吃午饭时，张彻这才趁机说出了自己此次来冒险者公会的目的，想要找当初给他进行三阶制卡师考核的那位四阶制卡师老前辈请教一些事情。
    沈砚听完不疑有他，况且之前副会长也交代过要儘可能与张彻交好，於是他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安排此事。
    不过那位前辈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张彻要是想见他的话，最好下午两点以后再去。
    “行，没问题。”张彻应了下来。
    “在那之前，我给你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沈砚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张彻，“三楼有一间空的会客室，平时没什么人用，你可以在那儿等著。”
    张彻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吃完饭后沈砚看了一眼手錶，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就先失陪了，你到了时间直接去仓库找莫老就行。”
    “好，你忙。”
    目送著沈砚离开后，张彻没有急著去三楼的会客室，而是在公会大楼里慢慢转了一圈，算是消食。
    一直等到两点半，张彻才起身来到了冒险者公会的卡牌仓库。
    卡牌仓库在公会大楼的最深处，位置偏僻，走廊尽头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没有掛牌子，如果不是之前兑换卡牌配方的时候跟著沈砚来过几次，张彻根本不会想到这里就是整个滨海市冒险者公会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彻推门而入。
    卡牌仓库的外间比他想像的要宽敞得多，房间的一侧是几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各种文件和盒子；另一侧是一张巨大的工作檯，檯面上摆著制卡用的工具和材料。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躺椅，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半躺在上面，眼睛闭著，像是在打盹。
    莫云程，滨海市冒险者公会唯一的一位四阶制卡师，也是当初给张彻进行三阶制卡师考核的那位老前辈。
    根据张彻这段时间从冒险者公会里打听到的情报，这位年逾六旬的老爷子是大概三十年前来到这里的，然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期间他经歷了包括两任正、副会长在內的眾多人员轮换，可以说是整个滨海市冒险者公会资歷最老的人。
    他的制卡能力很强，但具体有多强，就连沈砚也给不出答案，毕竟以老爷子的地位，平日里也就几个正副会长能和他说得上话。
    別人想见他其实不难，因为莫云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卡牌仓库里，但具体能从他嘴里撬出多少东西来，那就得看个人的本事了。
    “莫老。”张彻率先开口问候道。
    莫云程这才像是刚听到动静一般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在张彻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露出一抹笑容。
    “是小张啊，又来换卡牌配方了？”他慢慢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快坐快坐。”
    同为制卡师，张彻心里很清楚以莫云程的精神力强度，估计自己还没踏进这个门，对方就已经发现了。
    刚才那副“刚睡醒”的模样，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
    当然他肯定没有胆子去点破，於是先是老老实实地找地方坐好，然后斟酌著词句，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莫老，我想跟您请教一些关於製作紫卡的事情。”
    “紫卡……”
    听到这个词的莫云程正色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地打量了张彻好一阵子。
    沉默了片刻后，他嘆了口气：“唉，你小子果然也是到了年轻气盛的时候了。”
    张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莫云程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也对，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悠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张彻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等著。
    一番简短的感慨过后，莫云程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张彻：“联邦的各大势力一直都在默契地限制紫卡和橙卡的知识外传，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张彻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在他的潜意识里，无非就是敝帚自珍，又或者限制非自身势力的超凡者能力之类的老掉牙套路。
    只是当著莫云程的面，他肯定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摇了摇头表示：“愿闻其详。”
    然而莫云程何等阅歷，即便张彻不说，他猜也能猜出张彻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他並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他当初年轻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然而事实却並非如此。
    “好吧，看来你也和我一样，把公会和官方都想得太坏了。”莫云程语气感慨，却也彻底勾起了张彻的好奇心。
    张彻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向他。
    莫云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不过，在把事情全部告诉你之前，我得先確认一件事。”
    “什么事？”
    “確认你有知晓这个秘密的资格。”
    对於一个制卡师来说，所谓的资格自然就是能够製作的卡牌质量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张彻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最佳的选择肯定是那张蓝中泛紫的【九尾妖狐】，只不过这张卡是被张彻当做最终底牌的，如无必要，他不可能將其告诉任何人。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一张经过改良的【潮汐海灵】拿了出来。
    有了那次给於仁嘉制卡的经歷，张彻自然就对原本的【潮汐海灵】看不上眼了，於是便用潮汐之血又製作了一张新的。
    至於旧的那张，张彻选择留了下来，毕竟是曾经並肩作战过的“伙伴”，即便將来不会再有登场的机会，也不可能將其销毁。
    “莫老，您看这张卡行不？”张彻拿出了一张改良版，拥有三个技能，且卡牌纹路蓝中带紫的【潮汐海灵】，双手递到了莫云程面前。
    然后他就听到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天才，天才啊！”
    他顾不得其他，一把夺过卡牌，双手捧著，像是抚摸情人一样，神情痴迷地盯著卡面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细节。
    良久，莫云程才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讚嘆：“蓝中带紫，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
    张彻心里鬆了口气。
    莫云程又盯著卡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张彻，脱口而出：“小张，做我的徒弟吧。”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彻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