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冰说完最后一个字就昏过去了。
    苏木把她塞进了暗河边一个乾燥的石洞里，又灌了一颗復元丹，输了两缕仙力稳住生机。死不了，但短时间內也醒不了。
    黑熊精蹲在旁边，低声问：“大人，这女人的话可信？”
    “蜈蚣精本体藏在盘丝洞底下，七个蜘蛛精用活人灵力餵养。”苏木把白冰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西游原著的脉络对得上。黄花观那个蜈蚣精如果只是分身，那它化神巔峰的修为也只是分身的修为。”
    他顿了一下。
    “本体会更强。”
    黑熊精的脸色变了。“那……咱们还去？”
    苏木站起来。
    “去。趁它还没醒。”
    两人继续沿暗河往前推进。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头顶的石层越来越薄，空气里开始瀰漫一种淡淡的腥甜味。
    蛛丝的味道。
    黑熊精停住脚步，指了指斜上方一条窄缝。“从这里上去，出口在盘丝岭东面的山谷。离盘丝洞正门大概百里。”
    苏木点头。“上。”
    两人顺著窄缝攀出了地面。
    外面的夜比地底还黑。没有月光——不对，有月光，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苏木抬头。
    整个山谷上方，密密麻麻地覆盖著一层蛛网。
    蛛丝极细，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偶尔透过的月光下会闪烁幽蓝色的光泽。那层蓝光不是反光，是毒。
    黑熊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噬灵毒网。碰到就腐蚀灵力，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沾上直接废掉。”
    不只是头顶。
    苏木的灵识扫出去，三里范围內全是网。
    地面的草丛里，树干之间，石缝里，甚至地底浅层都埋著蛛丝。整个山谷被编织成了一个立体的蛛网牢笼，任何活物进入都会触发震动，传回盘丝洞。
    更麻烦的是暗哨。
    灵识扫到的不只是蛛网。在那些网的节点位置——树冠上、岩石后面、地洞里——潜伏著大量的妖兵。
    半人半蛛的形態。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每一只都有筑基到金丹不等的修为，单个不值一提，但胜在数量。
    苏木粗略数了一下。
    前方百里范围內，至少三百只。
    “防得够严。”苏木说。
    黑熊精咧嘴苦笑。“以前没这么多。那几个蜘蛛精这是在备战。”
    苏木没回应。他盯著那些蛛网看了几秒。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分析。
    【检测到大规模妖族阵法：噬灵毒网阵。】
    【阵法结构：以盘丝洞为核心，向外辐射百里，共设三层警戒圈。】
    【阵眼数量：7个。分布於七个方位，对应七只蜘蛛精的控丝频率。】
    【核心阵眼位置：西南方向，距当前位置四百二十丈，深度地下三丈。】
    苏木的目光落在“控丝频率”四个字上。
    他调出了大道点面板。
    【消耗大道点：300，可简化习得“蜘蛛精控丝法门”（基础版）。】
    三百点。毛毛雨。
    苏木点了確认。
    一股信息流灌入脑海。蜘蛛精操控蛛丝的法门被系统拆解成了最简洁的原理——本质上就是通过特定频率的妖力震动来操控丝线。每只蜘蛛精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就像密码锁的密码。
    而这张大网的阵眼，用的是七只蜘蛛精的频率叠加。
    苏木现在知道了这个密码。
    “跟我走。”他对黑熊精说，“我指哪你打哪。动作要快，不能让任何一只暗哨发出声音。”
    黑熊精握紧黑缨枪，点头。
    苏木迈步走进了蛛网区域。
    他的仙力以极低的频率震动，模擬著蜘蛛精的控丝信號。蛛丝感应到了“自己人”的频率，非但没有触发警报，反而主动避让——他走到哪里，蛛丝就自动向两侧分开，像被无形的手拨开的帘子。
    黑熊精跟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一只暗哨在三十丈外的树冠上。
    半人半蛛的妖兵蜷缩在枝叶间，八只节肢牢牢抓著树干，六只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苏木抬了抬下巴。
    黑熊精的身形消失了。
    一阵黑风掠过树冠。妖兵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捏住，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颈骨就碎了。黑熊精把尸体无声地塞进了树洞里。
    第二只。第三只。第五只。
    两人像两把无声的刀，沿著山谷边缘切了进去。
    黑熊精负责动手，苏木负责开路。每到一处暗哨点，苏木就用控丝法门让周围的蛛网“失明”三秒，黑熊精在这三秒內完成击杀。
    乾净利落。
    但到三十只之后，苏木换了打法。
    暗哨太多了，一只只杀太慢。
    他停在了核心阵眼的正上方——西南方向的一块青石下面。灵识穿透三丈土层，锁定了埋在地底的阵眼。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妖丹碎片，被蛛丝包裹著，散发著幽蓝色的光。七只蜘蛛精的控丝频率从这里匯聚、分发，控制著整张百里大网。
    苏木蹲下来，右手按在地面上。
    仙力透入地下，裹住了那颗妖丹碎片。
    他没有破坏阵眼。他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篡改频率。
    控丝法门的原理他已经吃透了。他把自己的仙力频率叠加进了阵眼的控制信號里，然后——反转。
    整张蛛网的控制权，在这一刻，从七只蜘蛛精的手里转移到了苏木手里。
    蛛网还是那些蛛网。毒还是那些毒。但它不再为蜘蛛精服务了。
    苏木闭上眼，灵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百里蛛网区域。
    他感知到了每一根蛛丝的位置。每一只暗哨的坐標。以及——每一只暗哨脖子上绕著的那圈蛛丝。
    那是蜘蛛精用来监控妖兵的控制丝。平时鬆弛，一旦妖兵想叛逃就会收紧勒死。
    苏木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动了一根手指。
    百里蛛网同时响应。
    所有暗哨脖子上的控制丝在同一瞬间猛地收紧。
    没有惨叫。蛛丝勒入喉管的速度太快，快到声带还没来得及震动就被切断了。
    遍布山谷的三百多只半人半蛛妖兵，在三秒钟之內，全部被自己脖子上的丝线绞杀。
    无声无息。
    黑熊精站在苏木身后，看著灵识中那些一个接一个熄灭的妖兵气息，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这……”
    苏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路清乾净了。”
    黑熊精没动。它看苏木的眼神变了——不是敬畏，是那种见了鬼的表情。
    三百多个暗哨。连动都没动，一根手指解决了。
    还是用蜘蛛精自己的蛛网。
    这比杀金刚罗汉更让它害怕。杀罗汉靠的是硬实力，而这个——靠的是脑子。
    有实力又有脑子的人，是最不能得罪的那种。
    黑熊精收起了心里最后一丝保留，跟了上去。
    前方百里，再无阻碍。
    两人的速度提上来了。山谷中的蛛网在苏木经过时自动分开，又在身后自动合拢，完美掩盖了行踪。从外面看，整张蛛网毫无异样，依然在月光下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只是网上掛著的，全是尸体。
    四十分钟后。
    盘丝洞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一座巨大的溶洞嵌在山体中央，洞口被一扇三丈厚的石门封死。石门上刻著蜘蛛图腾，图腾的八只眼睛里嵌著八颗暗红色的妖石，散发著阴冷的光。
    苏木的灵识穿透石门，扫了一眼內部。
    盘丝洞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外面的溶洞只是门面，真正的巢穴延伸到了地底深处，层层叠叠，至少有七层。
    最底层传来一股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妖力波动。
    不是化神期能有的压迫感。
    蜈蚣精的本体。
    而在第三层——苏木的灵识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生命信號。
    不止白冰冰一个。
    至少还有十几个蓝星修士被关在里面。灵力几乎被抽乾，生命体徵全部濒临极限。
    苏木收回灵识，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白冰冰的定位。
    她的灵力储备只剩下2%了。復元丹在她体內的药效正在被残留的噬灵丝持续消耗。
    最多一个时辰。
    苏木按住石门，转头看了黑熊精一眼。
    “里面至少有七层。蜘蛛精在中层，蜈蚣精本体在最底层。”
    黑熊精咽了口唾沫。“打法呢？”
    苏木的手掌贴上了石门表面。仙力渗入，石门上的八颗妖石同时暗了下去——蛛网的控制权在他手里，石门的禁制自然也形同虚设。
    三丈厚的石门无声滑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涌出来的气息腥甜刺鼻，夹杂著一股让人牙根发酸的妖力震动。
    苏木侧身挤进了缝隙，扔下一句话。
    “从上往下，一层一层剥。”
    黑熊精跟了进去。
    石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里面很暗。但苏木的灵识已经锁定了第三层那十几个蓝星修士的位置——以及守在他们身边的，两只蜘蛛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