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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争渡: 第103章

    她怒气冲冲地瞪他,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萧淮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凑过来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
    “我让你停下,让你停下,要不是运气好,它就碎了!”谢枕月气得狠狠捶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拿来玩笑。越想越气,看到他颈侧的牙印,一口又咬了上去。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间,又啃又咬,像只炸毛的,又无能为力的小兽。萧淮非但没有感觉疼,反倒将人紧紧抱住,往下按了按。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好心地告诉她:“不会碎,那簪子不是玉的。”
    谢枕月忍着难受,眼睛都红了:“你是故意的!”
    萧淮没有否认。伸手捧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没错,我是故意的,”拇指带了灼灼的热度,在她脸上缓缓摩挲,“那日你当众发了那样大的脾气,是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害怕回去?”
    谢枕月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她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要是之前,她定是捡了他爱听的说,把这话编成一朵花来哄他。
    可是此刻,她愣了一下。不知是赌气,还是别的什么。自己不过与他开了个玩笑,他倒好,那样小肚鸡肠地作弄她,反正就是不想让他遂了心意。
    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十分硬气:“不告诉你!”
    后来,她到底还是被逼着说了出来,说的话比她预期的还要多。
    谢枕月累极,便背对着他沉沉睡去,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鼾声。
    萧淮听着着这声响,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只是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后面说的再多,到底心里就有些不一样了,脑子里一直不停想着那时的场景,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盯着那后脑勺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把人转了过来,瓷白的小脸染上了艳色。他牵起她的手,让她搭在自己的胸口,再把她的腿也夹进自己腿间。
    轻微的鼾声已经停止,人却没醒,嘴唇动了动,不知呓语着什么,嘟囔了两句,听不清,双手却主动环了过来,自发的调整姿势窝进了他怀里。
    呼吸拂在颈侧,那股甜香又笼了过来,勾得他心口发热。
    萧淮又看了片刻,最后在她脸颊落在一个轻柔的吻,终于心满意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回谢枕月醒来,萧淮这次倒是在。
    他穿戴齐整,正微微俯身,将床幔撩起,固定。阳光透进来,打在他身上,照的发丝根根分明,整个人都在发光。
    “云夕来了。”他声音淡淡的,与昨晚那个骚话连篇的男子,仿佛割裂开来。
    谢枕月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这就起来。”
    昨天海棠已经提醒过她,今日萧云夕与徐照雪要来。
    之前发生了许多事,萧云夕回门的日子一再耽搁。今日这趟,算是另折了吉日算作回门。
    谢枕月自然是不可能回王府的,萧淮如今也不愿回去,是以,萧云夕与徐照雪从王府出来后,便多跑了一趟医庐。
    他们昨晚颠三倒四,竟把这事忘了。谢枕月连忙掀了被子,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
    萧淮把另一侧的床幔固定后,在她床沿上坐了下来。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手腕上道道红痕清晰可见,她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脖颈上,锁骨处往下蔓延,红了一大片。
    “这、要怎么见人?”谢枕月重新把被子往上拉到颈间,又抬眼瞪他,“都是你干得好事?”
    萧淮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那些刺眼的红痕上,星星点点,连绵起伏蔓延至襟口,衣衫遮掩下,看不见的地方怕是更多。
    他表情甚是愉悦,眼里的笑藏都不藏了。伸手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从发顶滑到发尾,又绕回来,把散落的碎发勾到耳后。
    “那便不去了吧,谁也说不好,徐照雪是不是也知情。”萧淮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起身往外走去。
    谢枕月坐着怔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云夕有没有提到我?”
    萧淮已经走到了外间,听见她的话,又停下,折回来将那刚刚撩起的床幔,放了下来:“没有,再睡会儿,我晚些回来陪你。”
    “没有吗?”她再三确认。
    “没有。”萧淮肯定道。
    ……
    “怎么在这个时候病了?”
    萧云夕深吸一口气,从萧淮身上移开视线,转头望着山间方向,喃喃重复了一遍。谢枕月是住在那吧?
    萧淮神色淡淡,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从没料到自己的兄长是这样一个人,更没想过,仙风道骨的徐藏锋会与兄长狼狈为奸。
    想想也是,要真是什么大善人,如何能在他兄长的眼皮子底下,安稳近二十年?
    “五叔?”萧云夕轻声唤了萧淮一声,她本以为,就算谢枕月不主动来找自己,也不至于避而不见,难道真是病了?
    “不如我去看看她?”
    一旁的徐照雪接道:“云夕,谢小姐既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
    萧云夕没应声,皱着眉头看他。他自从来了这里就变得话极少,面上也没了笑容,冷着一张脸。粗看礼数周全,实际傲慢不堪,从始至终,他连句对长辈的称呼都没有。要不是知道他是陪着自己来的,还以为是仇家上门。
    可不就是仇家,徐漱玉,虽不是萧淮所杀,却是因他而死。
    徐照雪没看萧云夕的神色,对着萧淮淡淡说了几句场面话,伸手轻扶上她的手臂:“时候不早,我们这便告辞。”
    萧淮淡淡“嗯”了一声,目送两人出门,上了马车,远去。
    回城的马车里,安静异常。
    萧云夕一脱离众人视线,便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手。
    徐照雪微顿片刻,转头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黯然,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有些恍惚,竟有些记不清从前的萧云夕是何模样。
    成婚至今,她总在有意无意地提起谢枕月,问她的近况,或那些不愿再提的往事。
    他无法心口不一,只有一再沉默。
    ……
    萧淮搬回了半山住处,不知从何时起,他不论是看诊,还是制药,忙碌的间隙,他总忍不住想,她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
    他也从没想过,活到这把年纪,竟会像毛头小子一般,日日与一女子形影不离,沉迷枕席床榻,乐此不疲。
    谢枕月倒是难得的自在。
    寒气渐渐退去,天气渐渐暖和,衣衫也日渐单薄。继那簪子后,萧淮将库房的钥匙也一并给了她。
    簪子谢枕月知道那东西的要紧,没敢往头上戴,仔细的收在了怀里。每日最高兴的事,就是去落满了灰尘的库房看看,看着那些金银珍藏,头一次开始考虑,要不留下来?好像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自那日萧云夕与徐照雪来过后,萧淮与王府似乎就此断了往来,侍女下人三缄其口,谢枕月也再没有听闻关于那边的只言片语。
    那些人似乎就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心情甚是美丽,今日摘了花送去给他添香,明日做了汤又送去给他尝鲜,每每趁他忙碌,脱不开身时,故意穿着妍丽鲜亮的衣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扭着腰肢,婷婷袅袅的在他眼前晃荡。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看见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萧淮心里发酸,恨不得把这个乱他心智的女子抓过来打一顿。偏她滑不溜手,极有眼色,每次都在他将要忙完的前一刻,跑地不见人影。
    直到那日。
    “五爷,有位女客指名要您接诊。”弟子递上名帖,表情微妙,“诊金……是这个数。”
    “是何病症?”
    弟子摇头:“全须全尾的,是自己走进来的。”
    萧淮一听就知是个麻烦,记得从前有位夫人,也是指名让他接诊,结果差点赖上他,闹到了夫妻合离的地步。他刚想回绝,余光瞥了一眼那数字,眉眼微动,到底还是点点头,净了手,随弟子进了诊室。
    屋里坐着一人,戴着厚重的帷帽,纱幔垂落,从头罩到脚,严严实实,别说面容了,就连男女都不能分辨。
    这模样,或许真有隐疾?萧淮收回目光,在案前坐下,正了正神色,照例问诊。
    “还请夫人伸手?”
    一旁随行的侍女趾高气扬:“夫人不喜与人接触,听闻五爷医术高明,不如悬丝问诊?”
    这不算什么难事,他见过的病人无数,不乏一些有特殊诉求的。萧淮没有异议,让侍女将红线在腕上绑好,他扯了红线另一端,指腹按压微动。
    片刻后,他直直抬眼:“夫人没病,只是夜间劳累,没睡好罢了。”
    坐着的那人肩膀一抖,忍着夺门而出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看他们腻歪的,下章就回主线了。还剩最后一个大剧情,预计五万字。我一定会在清明前完结的[咬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