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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争渡: 第58章

    那神情太过自然,让萧凌风到嘴的质问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着低头,伸手从怀里取出一青一粉两式瓷瓶,轻轻放在桌案上。
    “还你。”
    “多谢!”谢枕月眼睛一亮,从桌上拿起瓷瓶,当即就各扔了一颗进嘴里,“我正想去找你呢,这些时日断了这药,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醒。”
    谢枕月把瓷瓶收好,才突然怔了一下,连忙抬起来问他:“对了,你上次说这药大约有问题,查清楚是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等到药下肚了再来问他是不是太晚了?
    “已经解决了。”萧凌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粉瓶里的药,暂时没有寻到年份合适的人参,你原先的已经所剩无几,我便做主替你换了。”
    原来的药还在五叔手里,这青色的瓷瓶倒是随处可见,这粉色的莲瓣小瓶却费了他不少功夫,好在结果如他所愿。
    五叔并没有骗他,枕月也确实不知情。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天都黑透了,夜里真冷。”谢枕月搓着手催促道。
    萧凌风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动,如果刚才他没看错,那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既然已经出言试探,那就一次性解决,不要让自己再心存疑虑。
    他装作随意的问道:“五叔曾严令禁止不许任何人给你银钱,怎么他自己……”
    谢枕月就知道他要问。不单如此,那药估计也大有问题。之前他日日来找她,自从那天早上撞见萧淮在她屋里后,他便再没来找过她。
    哪怕刚才,萧凌风还是一副生人勿近,冷冰冰的模样,就在刚才她吃完药的片刻的功夫,他立即冰雪消融。
    刚才哄完老的,现在还要应付小的。她在此地时日有限,绝不希望他们叔侄,因为她而生出嫌隙。
    谢枕月默了一瞬,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词:“徐小姐穷追不舍,四处打探五叔行踪,五叔让我看着些徐小姐,免得吓到温姑娘,求人办事,总要有酬劳不是。”
    “你也知道,这徐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要不是看在大家这么相熟的份上,我才不会接他这活。”
    萧凌风看着她提及那银票,明明开心得要命,却偏要强撑着嘴硬的模样,唇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觉得自己这几日定是魔怔了,明明几句话就能问清楚的事,为什么要妄加揣测?
    别的不说,单就这一点,世上怎么会有姑娘家,甘愿接受一份只能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感情?
    第42章
    那日之后,谢枕月一直惦记着要找萧淮问那药丸的事。可惜他每日为了霍子渊的腿疾忙碌,仅有的一次碰面,徐漱玉正好跟她一起,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日子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有枝头的冰凌越挂越长,尤其是她那住处,终日不见阳光,冷得跟冰窖似的。
    偏她最怕冷了,每日一起床就直奔明心居。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明心居向阳,从早到晚阳光都能光顾。
    这日晌午,她慢悠悠地从门口的石桥上经过时,突然就被水边,几片浮在水面上的荷叶吸引了目光。
    谢枕月一愣,快速绕去一侧水岸边,顾不上地上湿寒,俯身跪下把手伸进水里。第一眼看见这荷叶,她还以为是谁恶作剧放了假的在水里,没想到真扯了一小块叶片下来。
    她看了看手里的嫩绿叶片,又弯腰把手伸进水里。呵气成冰的气候,手指竟触到一片温吞吞的暖意。
    “枕月?”萧凌风刚取了药路过,老远看见这怪异的姿势,他走近了,看清是她,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你、你这是做什么?”
    谢枕月没起身,仰起脸,手指戳了戳水里的荷叶:“这样的天气,水里长了盛夏才有的荷叶,你都不好奇?”她又扯了根旁边青翠的草叶,“瞧,这周边连草都长疯了!”
    萧凌风顺着她手指看去,一下子就乐了,赶紧伸手去拉她胳膊:“快起来,地上又湿又冷。这地下埋了块跟药楼那边相同的暖石碎料,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他总觉得她这失忆症来得蹊跷,许多诸如此类的小事,她总能一本正经地抱以十分戏剧的好奇心,让人哭笑不得。
    谢枕月“哦”了声,借着他的力气顺势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泥尘草屑。这缘故她知道,之前坑了萧淮的莲子羹,那莲子就是出自药楼那处的池子,但那时好歹是夏天。
    她眼睛黏着那点倔强的新绿上:“那它能长起来开花结果吗?”
    萧凌风在这里来来回回无数趟,从没留意过这些细枝末节:“夜里霜重,怕是不成。”正说着,他瞥见她垂在胸前的发丝里,缠了片枯草叶。他想也没想,很自然的低下头,手指轻柔地探过去,细心的把那草叶从发丝里摘出来。
    谢枕月正想向他道一声谢,一抬眸,萧淮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就倚在门口的阴影里,跟她来了个对视。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声音却不自觉放低:“多谢。”
    “好了,跟我客气什么。”前几日他真是昏了头了,她如今跟个小孩似的,他到底在瞎想什么,“你快回屋里呆着吧,外头站着冷。”
    她又应了声“好”,等萧凌风走远了,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萧淮仍站在门口。
    她一时竟有些心虚,怎么有种私会情人被正室抓包的错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好几眼那水面上的荷叶,萧淮的声音却冷不丁的响起:“留神脚下。”
    她低头,发现是颗小石子。
    这肯定是故意的。她冷哼一声,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这才上前在他跟前站定。
    两人头一次以这样尴尬又微妙的身份单独相对,她试探着轻轻叫了声:“五叔?”
    萧淮没反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聊什么,这么投入,我到了许久你们都不曾察觉?”
    这怎么听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谢枕月抬眸飞快地看他一眼,不死心地指着那荷叶位置,“我们在说往年这时候,那地方也能长出新荷吗?它们能顺利……开花,结出莲蓬吗?”
    刚才他们的对话,萧淮其实一字不漏的听清了。见两人那亲近自然的模样,他的心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刺了下。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自己,就该与凌风稍加避嫌才是。
    可是他们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萧淮无声叹气:“有侍女曾为它搭过遮挡的棚子,后来一场大雪压塌了……”
    “那是长出来了?”谢枕月有些惊喜。
    萧淮轻轻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掌心向上摊开,露出两只一模一样的,粉色的莲辨小瓷瓶。
    “少的这瓶……”他目光落在左侧,“是你原先一直服用的。”只是……被他与凌风这么一番折腾,已经所剩无几。
    “新制的这瓶,你先用着。”主药年份太浅,他已经着人加紧去寻了,萧淮将右边的小瓷瓶也递给了她。
    谢枕月盯着手心相同的粉色莲瓣小瓶,瞬间就懵了:“原先的?”
    这瓶子还是量产的不成?她一下子抬起头来,“这是……凌风给你的?”
    萧淮低低应了声。那误会已经过去,料想凌风不会提及,他也不想旧事重提,只道:“那安神丸出了问题,我已调整过配方。你日后只需服用一种即可,不必混用。”
    谢枕月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心中疑虑更甚。两人的行为实在古怪,由不得她不多想。
    萧凌风为何绝口不提那药给了萧淮,甚至欲盖弥彰,等到天黑,也要特意给她新药?
    她原先疑心萧凌风已经知晓她与萧淮的事了,可是那日给了她药后,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如常。
    “这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直觉告诉她,应该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误会一场,都已经过去了。”萧淮说着,顺势牵起她的手,捏了下她的手心及手指,入手温暖干燥,已经不像之前的总是冰冷湿汗。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随时有人经过的明心居门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侍女弟子从拐角冒出来,他这是做什么?
    谢枕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用了点力气,一把抽回手,皱着眉头不满道:“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吧。”萧淮目光投在她脸上,这心惊胆战的模样,倒比自己还怕被人知道,他立马就心气不顺了,干脆伸手将她两只手一齐握住。
    “不是……明明是你要偷偷摸摸的?”
    “我改主意了。”什么叫偷偷摸摸?
    谢枕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才几日,你……凌风怎么办?”她先挣出一只手,又急急拍掉他另一只,“凭什么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淮不过是借机发挥,假意试探而已,此刻见了她这反应,他只觉得胸口梗得更厉害了,一言不发地扫过她,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她见状,叹了口气,认命般又去拉他衣袖,“你还没说那药到底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