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上课: 第56章
“啊?”林暮寒被她喊得一愣。
南榆雪向她递了一片枯叶,约莫掌心大小,纹路清晰斑驳像满天星,右上角若是没有那窟窿怕是趋近完美。
仔细一看,那上面写着字。
“为什么给我?”林暮寒疑惑地眼神直白的看着她。南榆雪却是这样答,语气多么置身事外:“你手碰一下,然后摘朵花瓣给我。”
“嗯?哦。”
林暮寒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她坚信眼前人可以坚信。后来,这种枯叶她没再碰过第二次。
来来回回几秒钟,少女的手掌心多了一瓣淡紫色花瓣,她嗯了一声,说……话未出口,像是算准了时间点一般地,不多远处传来青涩缓轻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红发的女人,身上穿着风衣,裹得严谨。
地区偏僻的缘故,这墓地几乎没有工作人员,也没多少人记得;它是块只和大自然打交道的墓地。
墓碑前,玻璃花瓶上有着十八朵枯萎黑玫瑰,而旁边敞开的戒指盒中有着十八个素圈戒指。女人将一朵黑玫瑰放在墓碑前,有吃力地摘下自己左手中指的素圈戒指。
弯腰放下,她轻笑道:“这是我第十九次求婚。”
是那样真实,那样立体。
而这被夏旻尽收眼底,她也只是淡淡扭过头,从手机屏幕敲下一个长句:【柳茼婪,我周一要是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微笑.jpg]】,脑海中波涛汹涌、思绪万万。后者回她:【嗯。】
蝴蝶效应又是身体变化,林暮寒近些月份来愣神发呆日子时长长久——直到:闻花香,未闻花名。
她随着南榆雪的目光一同投向那女人;她手上的戒指痕显得戒指的收腰效果很完美,红发肆意张扬、别具个性。而在这之下,是一张完全素颜的脸,是玉皇大帝的赏赐,女娲的神作。
“没你好看。”林暮寒突然凑近南榆雪,以一种自以为非常高情商的语气说出了那四个字。
后者闻言表情一半习以为常一半平静,依国际惯例为主,她平静道:“散光这么厉害?眼睛黏她身上还能看见我?”
“我一直在看你。”林暮寒温柔地笑着。
南榆雪推开她,建议去买只导盲犬。
“那你会来照顾我吗?”林暮寒嬉皮笑脸地问,肉眼瞧着云淡风轻。
“不会。”声音干脆,冷如刀割。
“药,断了?”
林暮寒方才耳边是一道清冷的嗓音,她或许没幻听。
出门忘了穿绝缘服,也忘了安避雷针;抬头对上女人的眼神,眼前像是电视机故障、彩色噪音滋啦几下,有人思而久远。
红发,成熟,这么想来,假设她们是同一人,那这不是第一次。林暮寒对某些事已然确定。
只要她还没死,一切就都不晚。
外界的声逐渐清晰。
“问你话呢。”
与此同时,夏旻掌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某股来自遥远东方的少年嗓音——“真是官小帽大。”
空气中开始凝结起一种微妙气氛,空中飞过一大六小七只玄色羽毛乌鸦,连风声也被掐灭,只能听到语音被紧急掐灭的那道顿停声。
林暮寒站在中央、对头上的枯叶和花浑然不觉;南榆雪像是习以为常,她总这样。夏旻较好过,开始装作自己很忙的模样摆弄着ccd相机,被那几个字尴尬得五体投地。
接着,她转身躲到林暮寒身后,像儿时每一次在公园的秋千旁那样,随时准备着破口大骂、只要林暮寒受到辱.骂。这是一种本能向往。
谁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暗沉天空倾吐着烦闷气息,整个宇宙流淌着潮湿的哑抑。
林暮寒在与之四目相对过半分钟后最终缓缓开口。她说:“不好意思啊,人老了记性差。请问您哪位?”
后者也不恼,平静地撒谎:“无关路人甲,不过你应该有印象。”
南榆雪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在她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你看看她的腿。”林暮寒闻言脑子立刻宕机,疑惑地啊了一声,“这不太好吧?”南榆雪表示也能理解,毕竟才第一次见,上来就看腿确实不太礼貌。
只是谁都没料到她嘴里说:“你学人走路像蹩脚木偶,没有腿就别逞强。你是聪明女人、没那么坚韧。”至少她不戴眼镜拆时也游刃有余。
“……”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暮寒和夏旻这时才发现她说话带着些电子机械音,和anriel相近。
夏旻动作一顿,刚打的“完全是衰仔来的啊”几字还停留在文字消息草稿栏,林暮寒和南榆雪两人在群里简洁明了的消息和头像全然相像。
一个是白色中的强制静音键;一个是黑色中的白粉笔质蝴蝶。她们总在很多地方有默契、有信任、有相像,缘分好得趋近五行失衡。这或许也是林暮寒转过头咳嗽不止且略微头晕目眩的原因之一罢。
那女人却递来一颗帕罗西汀,说:“看,它和你的烟一样,重要。”
林暮寒后来庆幸、又后悔那时没接。
后者只是笑笑,被她抬手鬼使神差接过的名片材质和之前那个“luzhi、”的一模一样。
她模棱两可地:“晴天见。”
第41章 本能
-44.
那天新闻说是停课,但直到全省数学统考开始时都总没个着落,陨石也许半路旷课罢。
连湾市所居省级行政区是全国数理化科转业顶尖,当然这大部分是连湾市那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连湾一中”。
全省统考位置一般在省会市区,主要按照学生整体素质排名由高到低分配试室,这次也不例外。
锌江一中,全国学生的心之所向,中考上岸恐是范中进举。相比于锌江实验中学这所实验高中,它是完美成品在1999年实验过后,是踏着万千所学校“尸体”横冲而上的命定夺奖者。
林暮寒顺利过了身份检验、收缴手机、金属探测仪和水杯检验后,戴上值班老师递的常规医护级口罩,推门而入。
第一场考数学,常规时长是两小时,而前两个试室的时长为一个半小时。考场座位先是按成绩排列,接着按平均考试用时由快到慢依次排列。林暮寒这第一拿得当之无愧。
更加讽刺的是,这儿没有枪打出头鸟的说法,前三名即将迎来的是省内最高级别的褒奖;后三名与之不仅相反,即使他们在其他是地方拔尖。
人类总是本能地仰慕强大者。
女生穿着简约随性,走进还有些繁闹的试室、关上门,刚放下笔和眼镜便被夏旻揽过肩,少女自豪高傲地道:“这我林姐。”
还没等她接着说些什么,人群中有人说:“认识认识,连一那个次次满分的林暮寒嘛。”
林暮寒一愣,许是被嘲惯了,她竟下意识地想着要用什么话来为“语英总分不过二百的那个啊”圆场好让双方都不难看,是她潜意识里忘了。她潜意识里忘了,在这坐着的二十人,都是全省数理化科成绩位居金字塔顶端的非常规人类。多为女生,甚好。
回过神,她淡笑着颔首:“是啊,幸会。”
那女生像是受了天大的恩赐,连说了两次幸会。垂眸不经意瞥过,她胸前别着的考生证上“第一试室第二十试桌”显眼明靓。林暮寒微微颔首回应,接着侧头小声问夏旻:“哎,有段时间没见过顾憬夷了,她人呢?”
“嗯?”夏旻朝面前喋喋不休的同学作了个“你先安静一下”的手势。想了想,风轻云淡地回答她:“哦,说是退学出国了。”
林暮寒平静地哦了一声。毕竟只是个一班吊车尾,早出国少受罪也好过在国内读高三。
“哎?林姐你眼睛什么了?”再问话的是时论,他推了推眼镜,还是上次见面那副温文尔雅的乖张模样。
“没啥,磕到了而已。”按实际来说,林暮寒差不多已经将他忘了个大概,仅停留在研学那几天。
“哦,我还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没想到还记得我,真是万幸。”话虽如此,那人将“万幸”的音调捏加为“惋惜”却似是故意而为。
“什么会?”秦帆单手架在林暮寒的肩上,一副听闻天大笑话般的嗤弄语气说“大老爷们可不得这样敏感”,后者笑道当然。
在叽叽喳喳如同幼儿园下课时间的环境下,一晃眼,又有人笑着喊:“林姐名扬立万了都!”
“咱可不兴半路开香槟。”后五个字,林暮寒和夏旻异口同声。那女生似是恍然大悟:“哦……话说也是,不过也差不远了。先提前祝贺你。”
“哈,那谢谢了。也祝你繁花似锦。”难以想象这话是从林暮寒口中说出。
紧接着一个和她同校的男生正趴在桌上,嘴里嬉皮笑脸地附和:“就是啊,在试室座位表里头瞧着您名字时,我就想好过两天出分要吃啥了。”
上赶着催我呢?林暮寒玩世不恭地笑着,眉梢微扬:“那这是不请不行啊?留着肚子吃年夜饭吧,少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