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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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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上课: 第55章

    “猫为什么会爱吃鱼?”
    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林暮寒回答时语气相当坦诚。无非是你乐意,我也乐意。无非是天性使然。
    沉默半晌,少女像妥协又似赌气:“好。”
    我跟你走。我跟你不同生但共死。妈的。
    “别这样,我会以为你不情愿。”林暮寒手臂搭上她的肩,后者却说:“没,我乐意跟你走。”
    “……”林暮寒表情一怔。
    “喂?冯伟涛,”吃到一半,背着南榆雪,她说是到外面吹吹风散散热,“又找我家小孩麻烦?”
    “哈?谁去弄她了?”电话那头,男人背景音嘈杂混乱,想来不是酒吧就是ktv,语气微醺,当是喝了不少。
    “脑子摇清醒点再回话。”林暮寒手指拨弄着树枝,接着便听电话那头的背景音越来越平静,直至冯伟涛蹲在酒吧门口看着夜市灯红酒绿惹人醉,他开口问道:“你说那个姓南的小同志啊?”
    他也不是纯混日子没事自己常常搞点爆炸小实验,看点国际经济趋势新闻。“同志”这两个字几乎是对一切不太熟又或记不起名姓的人的统一称呼。
    林暮寒嗯了一声,接着保持沉默。而后者一通长篇大论下来简要概括就是:南榆雪住的那房子被她姑卖出去了,她妈还真早没。嗯,这剧情可老套,以至于林暮寒一开始还不太信。
    “哦,行,我知道了。”话落,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扭头给他转了几百块当感谢费,后者也理所应当地秒收款,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连湾市区这一带的普遍习惯便是如此。
    林暮寒关了手机,双手手臂伸直架在铁栏杆上,任由风路过自己。
    而然,寒冷是有实体的。
    它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刺穿衣物的纤维,直抵骨髓中央,让面庞不自觉僵持,触感好似夏日冰棒。
    在这般恶劣的天气为「现在进行时」时,只有在洗过热水澡后推开房间门的那刹那,才能感到温暖。
    有人审美单一,家里几乎都是纯色东西。走进房间,林暮寒费劲巴拉地才又翻出一床被子,抱着它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喝热水的南榆雪,说:“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来。你睡床,我睡沙发。”没去过问那些。
    后者淡淡应了声好,将杯子放在转角处安置的小架子上,走向她。身上穿着的,是她和她在台球厅见面的那天清晨,林暮寒穿的那件,但从那天后林暮寒便没再穿过。
    而深夜,南榆雪平静地睡得自然,像一道番茄炒蛋一样平常。而有人却彻夜无眠,像盘苦瓜炒蛋。宁静夜晚像琥珀,凝固了她们的肉.体。
    林暮寒常年独居,家里只有一个房间,她仰头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向前伸手才拉开了台灯。
    顶着寒冷从被窝里爬起,胡乱套了件毛衣外套,她便走到冰箱前,抬手拉开门,熟练地拿出一杯鸡尾酒。
    不知为何,林暮寒总把清醒这件事看得很重。
    似乎想起什么,她顿了顿,又将鸡尾酒放回去,拿出秦帆上次忘在她家的几瓶啤酒,拎着东西走到窗边坐下。
    风像是无色无味的窃贼,从淡青色玻璃窗的缝隙里溜进来,偷走室内的最后一丝暖气,还留下嘻嘻哈哈的欢乐笑声,让屋子更显空旷。
    南榆雪躺在床上,听着雨滴踮起脚、肆意张扬的舞步,一个又一个节拍吹进耳畔。脑海中画面褪了色,又要回到曾经。
    次日,她虽然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猝不及防地被这空荡荡的冰箱给打击了心态。里面除了酒还是酒,旁边的柜子上除了烟就是一个打火机,凑合着可以去开个烟酒店了。而那人一觉睡到了十点。
    宿醉的感觉令人后悔,林暮寒刚洗漱完,神清气爽地满面春光。她看着刚买完菜上来的南榆雪,双手抱胸肩头靠着墙,笑盈盈地模样仿佛手握世间所有幸福:“这是我家吗?田螺姑娘。”
    “可以不是。”南榆雪绕开她,将东西放到餐桌上,随后快步赶到沙发前,整个人如跳楼般朝它扑去。
    俨然一副电量耗尽的模样。
    “回屋睡吧,外边冷。”林暮寒说着,眼神却不自觉看向南榆雪昨晚收拾的几袋东西,和她这人一样平淡。
    一堆书、一台电脑和配套键盘鼠标耳机、一台咖啡机。
    没了。
    第40章 立体
    -43.
    雷声在夜里划破宁静,说不清是第几个。
    清明那天,林暮寒意外地起得很早很早,早到太阳刚出场,月亮刚落幕。一时兴起,她们选在晚后出发,手电筒似月光般明亮。
    南厘路的起始点住着一片广阔无涯的墓地。而它并不在市区。
    “林姐,你的眼睛……”夏旻将纯黑色口罩拉到下巴的位置,眼神怪异地看着林暮寒,同样指了指自己那双偏金黄色的眼睛,问她不用换药吗。
    按理说是得换的,但这样没啥事儿。林暮寒扭头,潇洒地笑着说不用,又一边关上车门和司机礼貌告别。
    “行呗,犯懒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夏旻手里用夹烟的动作夹着一根巧克力饼干棒,略显忧郁地吹着呼啸的风。
    “练习会儿语文嘛。”林暮寒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脖子,夏旻是后背对着她。在身体不受控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后,她眼眸看向南榆雪,语气稳定得像疯了,语调多少带着些气虚:“哎,小孩,连湾这真没春天和秋天吗?”
    “春秋在战国。”南榆雪一把扯掉围巾,又扭开领之前的两个扣,冷空气像是她的暖气,“你新来的?”
    “算回归玩家,”林暮寒摇摇头,莞尔一笑地补充道“百万氪金的那种。”说话的同时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南榆雪脸上又飘过一串串省略号,平静地开口:“你不问自答的本事和无师自通一个档次。”
    “嗯,太上档次了。”后者是赞同的。
    南榆雪把那条黑白格纹围巾丢还给她,骂了句神经病后没了下文。林暮寒手里抱着那天从奶奶那买的花,想着清明节拿些花来送温暖,家里自然也留了几朵。
    她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搭上夏旻的肩,探头看着手机屏幕中那句迟迟没有回复的“我到墓地了,你在家吗?那我等会去找你”,嬉皮笑脸地说着惊人动地的话:“把你那小课代表盯得那么紧啊?跟你林姐出来还心不在焉的,我待会吃醋了哦。”
    “想吃西湖醋鱼我让人给你做。”夏旻转身背对她,手里忙活着像似又在打字。林暮寒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语气带着嫌弃:“不要,那玩意儿越正宗越难吃。”
    人类的恶趣味总是像极了潘多拉魔盒,夏旻不知从消息收藏库里的内处翻出了一条语音消息是以向江折为配音演员,少年声调潇洒随性、带着嘲讽及玩世不恭,隔着屏幕都让不明真相的人想爆锤:“有就不错了,你还嫌弃?真是官小帽大。”
    话原先是说秦帆小哥哥;因为这小子吐槽学校出题难度不够(指数学)。当时语气万分凡尔赛,又轻描淡写,总之特别欠揍。
    林暮寒这会儿记性好起来,她笑道:“谋权篡位,你算同类。”后者却答她说:“我这是想帮你分担,一张椅子卸成六张你也能少喝点烂鸡蛋。”
    “那你还怪贴心。”林暮寒看着眼前这小了她不止两岁的毛头小孩,没去深究那话意思。扭头看着南榆雪,她是吃棒棒糖进行时。四目相对,眼神像是看千千万万面有着自己那张脸的镜子一般,那么平常宁静。
    不多时,深红琥珀色眼眸蕴含情谊,氤.氲空气四通八达,风拂过耳畔时带着清新嫩叶,一切都太过美好。
    林暮寒扭头看夏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总是选不清自己要说哪句。但本意是想让她戒瘾,可转念一想:自己烟瘾也不小、好像没什么立场;于是她只客套性地问了句:“旻啊,你天天拍,不累么?”
    “我的相册住着另一个世界。”兴趣就是动力。
    夏旻笑着,那神情像是看到不远将来。少女手里举着随身携带的ccd相机找了个好角度,最后给那束花拍了张遗照。但她肩上遗留的发丝颜色和她自己对不上,到底是事。
    林暮寒哦了一声,从她手中接过花,又给南榆雪分了些。三人一个接着一个放下模样独一无二的花,她们看着墓碑前刻着的那些名字无一例外地,那些简体汉字都出现在身边。
    好比印象最深刻的是赵薇,剩下大部分是曾经及如今及往后的无辜同学,还有几串是英文。她们严肃认真地认为只是撞名,毕竟世间千百态,所有说的准现在到底是几几年。
    林暮寒站起身时,南榆雪还蹲着。
    她看着她疑惑,她站在她身后,她等着她起身……她不急不慢,也不出声。在寂寞的潮湿回南天,周围静悄悄,她有空在眉目下垂,很惬意、很安稳——也有点幸福感触。
    “林暮寒。”少女在她愣神时已然站起身,眉目清淡,又是那副厌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