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才来修改器:从骑士开始无敌: 第十二章:打破琴声的急报
清晨,霍尔斯顿庄园。
雪罕见的小了很多。
这种情况在北境並不常见。
那些铅灰色的云朵淡了许多仿佛洗褪了顏色的旧亚麻布,稀薄阳光透下来落在积雪上,折射出一层冷淡的的辉光。
塞丽婭·霍尔斯顿坐在花园中央那棵老橡树下的石凳上,怀里正抱著一把鲁特琴。
琴身由银月白樺木製成,七根琴弦以精灵丝线与秘银合金绞合而成,琴颈末端镶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月光石,石面上刻著极细的铃兰花纹。
这是母亲塞丽婭的遗物。
也是一件超凡奇物,鲁特琴·北境星雪。
在吟游诗人的传承中,职业的等级並不是发挥鲁特琴发挥能力大小的唯一要求。
相比於吟游诗人的等级,它往往更倾向吟游诗人本身的“韵律”。
只有灵魂强度超过三阶,且自身灵魂韵律与琴身频率完全契合的人弹奏,琴弦才会產生无杂音的共振。
而通过这样演奏出来的旋律,无论是覆盖范围,还是增益效果,往往会比同阶的吟游诗人更强。
塞丽婭试过很多次了。
作为三阶吟游诗人,让三根弦同时共振的同时勉强波动第四根,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至於剩下的三根,如果她能够晋阶四阶超凡,那她会再尝试的。
赛丽婭將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林,手指已经落在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花园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琴音清冽,带著北境特有的苍凉与辽阔,像是冰封河流在春天到来之前发出的第一声轻响。
塞丽婭闭著眼睛,手指在弦上游走。
她弹的是一首古老的北境民谣,没有名字,也没有固定的曲谱,每一个吟游诗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去演绎它。
母亲生前最喜欢在冬天的傍晚弹奏这首曲子,那时候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父亲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母亲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温柔。
赛丽婭回忆著,灵魂之力融入曲谱。
三根琴弦的共振让琴音饱满而通透,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在塞丽婭周围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光圈,一股淡淡的生机之力在光圈內瀰漫开来。
【初阶生命共鸣】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了。
但这並没有影响他的弹奏。
隨著赛丽婭逐渐投入,灵魂之力的蔓延让她感受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著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塞丽婭没有睁眼,她以为是管家史蒂芬来叫她去用早餐。
但下一秒。
琴声变了,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是一扇紧闭了二十年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门外的阳光忽然照了进来。
北境星雪的琴弦开始出现了一种莫名的颤抖,或者用“共振”来形容更准確一些。
七根弦居然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声音!
琴音从清冽变得清越,从清越变得通透,从通透变得...辉煌。
这种辉煌並不张扬的,恰恰相反,它极其克制,极其內敛,像是整片星空被压缩进了一枚水滴里,只有偶尔惊鸿一瞥,才能发现这浩瀚星空的全部。
塞丽婭的手指僵住了。
她没有弹。
是北境星雪自己再弹。
琴音在花园里迴荡,那些落下的雪花悬浮空中隨著韵律缓缓旋转,像是聚在一起的银色舞者在空中起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琴声上的月光石散发的光芒已经从银白变成了淡金色,若有若无的光圈变成金色覆盖住整个花园,浓郁的生机气息甚至让赛丽婭有种进入春天的错觉。
【高阶生命共鸣】!
塞丽婭终於睁开了眼睛。
在花园里看到一抹若有若无的绿意。
然后她也看到了父亲。
罗恩站在花园小径的尽头,距离她大约二十步远,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长袍,荒白的头髮甚至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
他没有看琴,只是恰好从花园经过。
可就是这样的“恰好经过”,让一把沉默了二十年的超凡奇物,再一次自发弹奏起了曲子。
塞丽婭呼吸停滯。
她是三阶吟游诗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鲁特琴的共振机制基於灵魂强度韵律的频率匹配。
三阶的灵魂强度往往只能只能拨动三根琴弦,四阶超凡的灵魂强度能拨动五根,但如果让七根琴弦同时完美共振。
那需要的灵魂强度,不是普通四阶超凡能够拥有的。
甚至四阶巔峰也不一定能让鲁特琴完美共振。
它不仅需要灵魂之力的强度,更看重的是灵魂之力的纯净度。
仅仅只是路过就能让鲁特琴完美共振自动演奏。
这也意味著,无论父亲掌握了多少种不同职业的力量,这些复杂的职业力量间是和谐的。
完美的和谐?
这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
不同职业间力量本源是相互排斥的。
修炼的职业越多,体內的力量衝突就越剧烈。
可琴不会说谎。
七弦共振,无杂音,完美贴合!
这根本是一个修练多职业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塞丽婭托著琴,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父亲的实力,绝对已经到达了四阶。
甚至不是普通的四阶!
可是所有人包括她的姐姐艾琳,他的哥哥加雷斯都不知道父亲已经进入了超凡这个层次。
那个困扰父亲一辈子的壁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破了。
可父亲为什么要隱瞒呢?
她看著父亲,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的罗恩似乎也注意到了琴音的变化。
他停下脚步,晨光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衝著赛丽婭点头温和地笑了笑,便转身继续沿著小径向外走去。
鲁特琴的演奏也隨著罗恩的远去而逐渐停止,光圈散去,雪花落下,月光石的光芒从淡金色褪回银白最后彻底暗淡下去。
花园也恢復了平静。
塞丽婭抱著琴站起身来,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她至今也没有办法理解。
“你的父亲啊,以后要对他多一些包容,多一些耐心。”当时母亲躺在病床上,握著她的手,眼神虚弱却带著某种奇异的光,“他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剑,也许时间久了剑鞘锈了,別人以为剑也锈了。”
“但你要记住,剑从来不会锈,它只是...在等。”
等什么?
母亲没说完。
她至今也还是不理解。
即使她现在知道父亲已经进阶超凡,但在想到霍尔斯顿庄园流传的那些消息,赛丽婭的心情也更沉重了一些。
她的目光望向南方,跳过父亲消失的地方最后望向霍尔斯顿领边境。
赛丽婭若有所思
“父亲。”
“您到底在等什么呢?”
...
...
这份难得的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午后。
当霍尔斯顿庄园大门被撞开的时候,冷风裹挟著血腥味和马匹的嘶鸣声一起涌了进来。
伤痕累累战马拖著一个人径直衝到了霍尔斯顿庄园正厅门口。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穿著霍尔斯顿商队护卫的制式皮甲,不知道经歷了什么,往日精良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而他的左臂无力的垂在身旁用一条破布包著,血止不住,就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跡。
男人翻身几乎是从马鞍滚下来的,他跪倒在庭院,那张满是冻伤和血的脸上,却是一双濒临崩溃却又愤怒的眼睛。
“伯爵大人!”他扯著脖子,用另一只手撑在雪地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商队…商队被劫了!”
“护卫队...”
“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