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才来修改器:从骑士开始无敌: 第十一章:两个问题
伊莎贝拉语气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加雷斯。”
“翻遍铁蔷薇王国的歷史,翻遍整个艾尔德兰大陆的歷史,你也找不出一个像你父亲那样耀眼的人。”
“这些年你和其他人一样,认为他倒在了四阶之下。”
“都觉得他从天才的神坛跌落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认为这成为了他不愿提及的执念。”
伊莎贝拉转过身,烟杆在她指间转了一圈。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加雷斯。”
“不断挑战的人从来都不是失败者!”
“一个在不同职业反覆挑战超凡壁垒,把所有职业都揉碎,哪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就这样不断琢磨了快六十年的人。”
“让我们来猜一猜,他对力量的理解会达到什么程度?”
加雷斯张开了嘴没有说话。
“那我来我告诉你。”伊莎贝拉走回桌子在加雷斯对面重新坐下,她身体前倾,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有光。
“三十多年前,你父亲在北境荒原上遇到了四阶魔兽群。”
“那时候他身边只有托尔和六名三阶骑士。”
“面对两头四阶魔兽组成的魔兽群,换做任何一个三阶巔峰的超凡者,唯一的选择就是跑,对吗?”
“但你父亲没跑。”
“他让托尔和骑士们结阵防御,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杀死两头四阶魔兽,他只用了两剑。”
“第一剑刺进第一头魔兽的眼窝,力道贯穿脑子,魔兽当场倒地,第二头扑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侧身剑尖上挑,手里的长剑轻而易举的划开了它的喉咙。“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骑士战技,就只用了这普普通通的两剑。”
“事后有人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找准地方就行了,力气不用太大,那些魔兽会自己撞上来。』”
伊莎贝拉说完靠回椅背,吸了一口烟。
“加雷斯,你父亲是天才,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没人能把那么多职业同时都修炼到三阶巔峰。”
“早在三十多年前,他就已经是能够轻而易举击败过四阶的存在。”
“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对付两名四阶初级的骑士,需要用秘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吗?”
加雷斯坐在那里,眼神怔怔,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那些关於父亲的碎片正一块一块地组合起来。
为什么分析法阵中父亲的能量波动始终能够维持在一条直线。
为什么无论是三阶巔峰的刺客还是四阶初级的骑士,父亲杀死他们都只需要一招。”
为什么哪怕是威灵顿公爵那样的人,在面对年迈的老父亲,也只敢在这种时候採用这种方式。
他的父亲。
始终是霍尔斯顿领的支柱,过去是,现在也是。
只是身为子女的他们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
“第二个问题。”加雷斯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走声音有些沙哑。
“问吧。”
“昨天晚上,莱安是不是...中了诅咒?”
伊莎贝拉拖著烟杆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著加雷斯,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什么。
很久,她把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將烟杆的菸灰抖落。
“这条消息...不算钱。”她说。
加雷斯的心沉了下去。
不算钱,意味著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金钱能够衡量的范畴。
在伊莎贝拉的规矩里,只有两种情报不收钱,一种是毫无价值的废话,另一种是关乎生死的警告。
“莱安確实中了诅咒。”伊莎贝拉的声音变了,“施术者是,血月·薇薇安。”
加雷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月·薇薇安!
那个臭名昭著的黑巫师?!
怎么是她?
威灵顿和她达成了协议?
加雷斯一瞬间想了很多。
伊莎贝拉的声音继续响起。
“薇薇安施放的诅咒叫做【命运诅咒·凋零】。”
“威灵顿花了三年时间,用了十几个活人祭品,才让薇薇安出手这一次。“
加雷斯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但诅咒已经被解开了。”加雷斯说。
伊莎贝拉看著他,语气忽然变得很柔和,“加雷斯,这个世界上能解开血月薇薇安的命运诅咒的人不多,你的父亲是其中一个。”
“他是命运师。”
“三阶巔峰的...命运师。”
加雷斯愣住了。
身为魔法师,他当然知道“命运师”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和法师操作元素不同。
命运师虽然无法直接操纵命运,但它最让人忌惮的能力是对命运的“感知”和“干涉”。
而作为所有职业中最神秘,最稀有的存在,放眼整个艾尔德兰大陆,已知的命运师也寥寥无几。
而他的父亲,居然是命运师?
伊莎贝拉看著陷入震惊的加雷斯,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在命运师体系中,有一种解开命运诅咒的方法叫做【命运欺诈】。”伊莎贝拉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命运师可以对诅咒结果进行一次强制修正,从而让诅咒转移进而失效。”
“但欺诈的赌注是...生命。”
“你父亲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加雷斯。”
伊莎贝拉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从未在这个女人眼神中出现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纯粹,也很深沉的...敬意。
“加雷斯,既然你父亲默许你来到『夜鶯』。”
“那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你母亲赛丽婭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知道的”。伊莎贝拉忽然说了一句似乎毫不相关的话,“二十年前她出事的时候,你父亲曾经找过我让我帮他。”
“后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但他让我保密。”
“他说,时间还没到。”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等了整整二十年。”伊莎贝拉將烟杆重新叼回嘴里,“但现在看来,你父亲远远要比我还要煎熬。”
加雷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伊莎贝拉也没有再说话。
酒馆地下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钟錶运转的滴答声。
许久之后,加雷斯站了起来。
“谢谢您。”
“不客气。”伊莎贝拉已经恢復过来摆了摆手,“钱袋留下,算是下次的定金。”
“你父亲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需要很多情报。”
加雷斯行了个贵族绅士礼,转身便向外走去。
“加雷斯。”
“你父亲这个人啊...”伊莎贝拉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带著一丝深沉的感慨,“喜欢把什么事都藏起来,喜欢什么都忍著,自己扛。”
“但唯独有一样东西,他从来没藏过。”
“什么?”
“对家人的爱。”
加雷斯没有回头。
他推开铁门,走上石阶,穿过油腻的后厨,走出那扇破旧的酒馆大门。
外面的雪比来的时候更大了。
加雷斯站在雪中,仰头看著灰白色的天空,就这么任由雪花落在脸上,直到最后融化水珠顺著脸颊滑下来。
他忽然想起父亲佝僂的背影。
希望,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