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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狂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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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狂浪时代: 第97章 赴京!

    第97章 赴京!
    “档案已经发出去了,很快就会到,但是青青户口的资料问题,该补还是得去补好,那些证明都有吧?”
    陈实叮嘱著父亲。
    “有!有!当年要不是陈卫东嫌弃,说抱个死人家的娃娃回来晦气,早就给青青把资料都补上了!”陈卫国嘆了口气,农村家庭就是这样,老人家不在了,很多事情都是大哥说了算。
    “没关係,还不晚。”陈实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安慰著。
    上辈子青青没上大学,南下打工意外身亡,父亲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现在想来,除了对於一手养大女儿的不舍,还有对於那位战友的愧疚吧。
    清晨的天空还泛著青灰色,陈家门口那辆黑色丰田皇冠静静停在树下,陈青青的蓝布包袱搁在后座,上面叠著母亲连夜缝的厚棉被。
    消素珍踮著脚往车窗里塞煮鸡蛋,手抖得连油纸都裹不严实:“青青啊,鸡蛋要放阴凉处,京城天干——”
    陈实扶著车门,瞥见土路尽头捲起一阵黄尘一陈卫东果然来了。
    他穿著一件的確良衬衫,领口勒出三层脖子肉,陈继盛跟在他身后踢著石子,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
    “阿实!”陈卫东小跑著过来,汗珠子顺著油亮的脑门往下淌,“继盛去港城大学的事安排得咋样了?”
    他扒著车窗往里瞅,目光黏在小廖身上,“小廖公子说要改名额,这都几天了——”
    小廖从车窗探出头,西装袖口露出半截手錶,此刻却故意用港腔慢悠悠道:“陈大伯放心,因为一开始用慨係青青慨资料,改名额要走流程。”
    他指尖敲了敲车窗,金表在晨光里闪出冷光,“我叔父讲,下个月就安排继盛哥去深城体检,绝对冇问题。”
    “哎哟!太好啦!”陈卫东一巴掌拍在陈实肩上,震得他踉蹌半步,“你这老板真不错!阿实啊,学著点!”
    他浑浊的眼珠子滴溜转,“阿实啊,你跟紧小廖公子,以后就是个冒牌港仔啦!”
    说著说著,他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陈实是冒牌港仔,那正牌港仔,自然是他的宝贝三娃陈继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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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卫国蹲在门槛上抽旱菸,闻言猛地咳嗽起来,他看著陷入自己美好想像中的陈卫东,忽然觉得有点悲凉,喉结动了动,却只摆摆手:“乏了。”
    转身就往里屋走,手扶门框时指节发白。
    “嗨呀,你爸啊,看到你们离家,心里肯定不好受,又好面子,怕你们见著了他流那马尿。”肖素珍走到车窗前,把一包热乎乎的滷蛋塞进陈青青怀里,“闺女,这是你爸攒了半个月的鸡蛋——”
    她说著说著,自己却先忍不住了,又往陈实旁边塞了件新褂子,针脚歪歪扭扭,“冬天別冻著。”
    陈实哭笑不得:“妈,这才八月的天呢。”
    “那十二月了妈也不在你边上啊!”肖素珍一擦眼泪,瞪他一眼。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陈继盛忍不住瑞了脚老槐树,树叶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去个京城多了不得?等我去香港的时候,要敲锣打鼓让全村人送行!”
    陈实笑著点点头:“那肯定,高低得摆几桌庆祝一下。”
    “摆几桌?我告诉你,没个三十桌我们家都不好意思!”陈继盛趾高气昂地炫耀著,“村里村外,乡上的朋友,县里的老板,谁到时候不得来给我敬杯酒?”
    陈实用力点头:“对对对。”
    说著,他发动了引擎,皇冠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尾气从烟管排出,把正在车尾蹲下去偷偷看车底盘的陈继盛熏个半死。
    “爸!妈!我们走啦!”
    陈实最后朝著父母挥了挥手,陈青青趴在车窗上,张开双手朝著母亲告別。
    肖素珍追著车子跑了几步,但还是停下了。
    只有陈卫东还追著车尾喊:“小廖公子,继盛的体检费——”
    话音被扬起的尘土吞没。
    车轮碾过村口大石头的影子时,陈青青把脸贴在车窗上,她看见母亲的身影越变越小,看见父亲的身影隱在门框阴影里,看见陈卫东还在对著扬起的尘土挥手,看著陈继盛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子儿。
    “哥,以后我们会离开这里吧。”她抿著唇,朝著陈实道。
    “当然,会很快的。”
    陈实笑了笑,踩下油门,皇冠车衝出村道,平稳地驶上105国道,后视镜里,家乡的青山渐渐模糊成一道青灰色的线。
    皇冠车驶出赣南山区时,晨雾刚散。
    小廖把著方向盘,陈实坐在副驾驶休息一上了高速两人就换位置了,小廖是真不好意思让老板一直帮他开车。
    陈青青缩在后座,手指头隔著玻璃摸著车门上鋥亮的镀铬条一一这是她这辈子坐过最贵的车,真皮座椅软得像棉花堆,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都带著股“城里味”。
    “哥,这车真能一路开到京城?”
    陈青青声音发颤。
    她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陈实是三年前去京城读中专的。
    那时候陈实要去京城,家乡所在的县,包括市,都没有北上的火车。
    他得坐班车离开家乡,先往南走,进入粤省,然后再绕道到隔壁市区,才能坐上一趟去京城的火车。
    光火车要坐四十多个小时,一路上加上转车,三天两夜才能到京城。
    直到前年京九铁路通车之后,家乡才有了火车站,將通行时间缩短到了24个小时,同时不用再坐大巴南下,去別的市区坐火车了。
    但她从来没想过,能像这样直接一辆车,从南到北,一路开进京城去。
    感觉是好远好远的地方,但隨著车辆前行,又一点点地接近。
    头天夜里他们宿在长沙,小廖把车停在军区招待所后门,用退伍证换了间带空调的標间。
    陈青青洗完澡出来时,看见两个男人蹲在走廊抽菸,小廖正乐著呢:“老板,你说大伯会不会查港城大学体检的事?”
    陈实弹了弹菸灰:“港城弄出来的章,够他查三个月的。”
    第二天过武汉,长江大桥的钢樑在烈日下白得晃眼,陈青青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看万吨巨轮从桥洞下钻过。
    “回来!”陈实猛地拽回她,手心全是汗,“有人从这里伸手出去,被桥墩刮没了。”
    陈青青立刻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回后座。
    作为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子,她对於这个世界有著太多的好奇和憧憬。
    到京城,是在第四天的清晨。
    朝阳门桥的立交像巨龙盘踞,皇冠车亮出京城通行证,武警只扫了眼就挥手放行。
    陈青青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二环路两侧的杨树飞速后退,看骑著二八自行车的上班族匯成洪流,看长安街尽头那座城楼在晨光里泛著金边。
    “去哪?”
    小廖经过城楼的时候,心里有点紧张,忍不住往城楼的方向瞥了几眼。
    “第一次来?”
    陈实问道。
    小廖用力点头。
    “没事,有空了天天来,景点嘛,都能看。
    陈实笑著道,然后在旁边给小廖指路。
    没一会儿,车子开到了北科大家属楼。
    还没下车呢,陈实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实!你是不是把我当丫鬟使了?有事没事就先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合著你在京城的衣食住行,我都得管唄!”
    他笑著探出头去,朝著气鼓鼓的徐洋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徐翻译。”
    徐洋看著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就看到后座下来一个佝僂著身子,委委屈屈的小女孩儿。
    满腔怒火,立刻就被那女生害怕的眼神给咽了回去。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陈实。
    “我妹妹,陈青青。”陈实给几人介绍,“这个是小廖,现在帮我开车。”
    都有司机啦!
    徐洋本来想阴阳怪气那么两句,但当著人家妹妹的面,没好意思说出口。
    於是她轻咳一声,走过去拉著陈青青的手:“妹妹,这一路可辛苦吧?走走走,咱先上去休息休息。”
    陈青青先看了眼陈实,在得到陈实同意之后,才点点头,然后从后座抱起母亲给她缝的被褥,手指还勾起了盒滷蛋:“走!”
    站在一旁的陈实把她手里的滷蛋盒子拿了下来,一把塞到徐洋手里:“青青,咱远道而来算是客人,她站这儿等我们算是主人,哪有客人要亲自动手的道理,让她搬。”
    徐洋怒急:“姓陈的!你离京这段时间,这屋子可是我打扫的!你说要多租一间,还是我帮你去谈的房子!你还是人吗你!”
    “也是。”陈实点点头,从她手里拿过那不过两斤重的滷蛋,一脸吃亏的表情,“那我帮你拿吧,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了。”
    徐洋张大了嘴看著这个无耻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小廖没管他们在这的爭吵,自己跑去后备箱,把那些重的行李都搬了下来,往背上一扛,一头牛似的:“楼梯在哪?”
    “这边!”
    徐洋哼的一声,瀨得和陈实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计较,不过她还是从陈青青手里把被褥抢了过来,然后一把塞到陈实手里,最后领著几人走到电梯面前,一摁电梯键,门一下打开。
    看著眼前封闭的轿厢空间,陈青青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但小廖却两步迈了进去,神情还有些好奇:“这楼看起来挺老,竟然还有电梯?”
    眼看著几人都走了进去,陈青青赶紧低著头往前挪了几步。
    虽然她没见过这东西,但在外面她不想丟哥哥的脸。
    徐洋虽然恼怒陈实的不讲道理,但作为一个姑娘家,她的心思还是细腻的,看到陈青青的模样,她也不声张,而是一把从陈实手里抢过了那盒滷蛋,然后装作手里有东西不好按电梯的样子,语气自然地对陈青青说:“青青,帮我按一下七楼,对,就上面那个七的数字,点一下就行了。”
    陈青青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数字七,就听到锁链喀拉喀拉扯动的声音,然后轿厢上的数字从一往上一个个变化,最后变成七的时候,门打开了。
    “走吧。”徐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陈青青的手,她看得出来,这个陈实从村里带到京城的女孩儿,对於这个世界,有太多需要了解的地方了。
    走进屋里,眾人把行李往地上一放,陈青青看著通透的户型,乾净整洁的水泥房,眼睛都在闪著光。
    她看向陈实:“哥,这房子——”
    “这是哥的房子,也是你的房子。”陈实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她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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