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镇龙师: 第289章 终南迷阵,太乙峰下的邋遢老道
终南山,自古便是天下修道之人的祖庭,素有“仙都”、“洞天之冠”的美誉。
与秦岭深处葬龙谷那种充满杀戮与死亡的凶煞绝地不同,终南山的风水气场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中正平和。哪怕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初春时节,一踏入这片连绵的群峰之中,也能隱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道家罡气在奇经八脉中游走。
“嘎吱——”
老菸袋猛地踩下剎车,越野车在一处布满青苔的断崖前停了下来。前方的山路已经被茂密的古柏和荆棘彻底封死,连一条勉强能落脚的羊肠小道都找不出来。
“车开不进去了,终南山七十二峪,咱们现在走的是最偏僻的『太乙峪』。相传那太乙神泉,就藏在太乙峰背后的地心深处。”老菸袋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山里清冷的空气,手里紧紧攥著那面风水罗盘。
胖子二话不说,从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把陷入“潜龙之眠”的姜尘背在宽阔的后背上,用两根粗壮的登山绳在自己胸前打了个死结。
“大哥,你再忍忍,胖爷就算是把这终南山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你扔进那什么太乙神泉里泡一泡。”胖子喘了口粗气,顛了顛背上的重量,眼神分外坚定。
蓝灵贴身收好天师玉印和那颗黯淡的雮尘珠,手里捏著几只用来驱散毒虫的引路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三人背著姜尘,一头扎进了这片遮天蔽日的原始老林中。
然而,仅仅往山里走了不到两个小时,老菸袋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停!都停下!”
老菸袋猛地举起手里的罗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菸袋,又怎么了?是不是附近有邪修埋伏?”胖子立刻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雷火金刚棍,眼神凶狠地环顾四周。
“不是邪修,是这终南山的风水……太邪门了!”
老菸袋咽了口唾沫,將罗盘递到胖子和蓝灵面前。只见罗盘上的磁针並没有像在葬龙谷那样疯狂乱转,而是稳稳地指著正北方向,一动不动。
“指针指北,这不是很正常吗?”蓝灵不解地问道。
“正常个屁!在风水罗盘里,这叫『死针』!”老菸袋急得直拍大腿,“我们已经在这片古柏林里绕了整整三圈了!你们看那棵树干上有一道雷劈焦痕的老柏树,咱们半个小时前才刚刚路过它!”
胖子和蓝灵顺著老菸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棵极其眼熟的焦黑古树正静静地矗立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这群不速之客。
“鬼打墙?”胖子骂了一句,“胖爷我倒斗这么多年,什么鬼打墙没见过,一泡童子尿就能破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鬼打墙。”
老菸袋嘆了口气,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这是正统道家奇门遁甲里的『迷仙阵』!这终南山里隱居著不知道多少不出世的修道高人,他们不愿被世俗打扰,便借著这山川草木的天然走势,布下了这种浑然天成的迷阵。別说是我们,就算是普通的风水大师来了,哪怕罗盘在手,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出这片林子!”
“那怎么办?姜大哥现在心脉里的紫薇龙气越来越微弱了,要是再拖下去,那只涅槃金蚕的药效一旦耗尽,经脉就会彻底坏死!”蓝灵急得眼眶泛红,手足无措。
胖子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一把抽出雷火金刚棍:“管他什么迷仙阵!既然是树木岩石布的阵,胖爷我就一路砸过去,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莽夫!”
就在胖子准备抡棍子砸树的瞬间,一道略带几分慵懒与戏謔的苍老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三人的头顶上方响起。
“终南圣地,一草一木皆有道韵。你这浑身沾满古墓尸臭味的胖小子,若是敢伤了这太乙峰前的迎客松,老道我今天非把你的两层肥油刮下来点天灯不可。”
眾人大惊失色,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棵斜伸出来的巨大松树枝椏上,不知何时竟然四仰八叉地躺著一个老道士!
这老道士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破烂道袍,花白的头髮胡乱地挽成一个道髻,手里提著一个油光水滑的红皮葫芦,正往嘴里灌著酒。他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躺在那根只有手腕粗细的松树枝上,隨著山风上下摇曳,却稳如泰山。
最让人心惊的是,以胖子和蓝灵的警觉,甚至连老菸袋这个老江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老道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他的气息与整座终南山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仿佛他就是这山,这树。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老菸袋看清这老道士的气度,双腿猛地一软,险些跪了下去。这等修为,哪怕是比起龙虎山的老天师,恐怕也只强不弱!
“哪来的疯道士,在这装神弄鬼!”胖子救人心切,根本顾不上许多,怒吼一声,“赶紧给胖爷把这什么劳什子迷仙阵解了,我们要进山求药!”
“求药?”
老道士打了个酒嗝,翻身从几丈高的树枝上轻飘飘地跃下。他双脚落地时,连地上一片枯黄的松针都没有踩碎。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醉眼,漫不经心地扫过胖子背上的姜尘,眉头突然微微一挑。
“人死如灯灭。经脉寸断,三魂七魄都快散光了,只剩心口那一点微弱的真灵吊著。你们背著个死人来这太乙峰,是想寻个风水宝地將他下葬吗?这终南山可不是乱葬岗。”
“放你娘的屁!我大哥没死!他是潜龙之眠!”胖子勃然大怒,抡起雷火金刚棍,夹杂著典韦战魂的霸道罡气,照著老道士的肩膀就扫了过去。
“胖子住手!”老菸袋大骇,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棍,邋遢老道士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举起手里的酒葫芦往嘴里倒了一口酒,隨后极其隨意地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迎著那粗壮的金刚棍轻轻一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罡气四溢的碰撞。
胖子只觉得一股浩大、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顺著金刚棍反涌而来。他那足以砸碎铁甲尸的千钧怪力,在这两根乾瘪的手指面前,犹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火金刚棍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任凭胖子憋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也无法再存进半寸,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外家横练的功夫倒是不错,沾染了点摸金校尉的死气,可惜太糙了。道家讲究上善若水,你这股蛮力,在真正的太极罡气面前,连给老道我挠痒痒都不够。”
老道士轻笑一声,手指微微一弹。
“砰!”
胖子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连人带棍被震得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诡异的是,他並没有受任何內伤,只是感到气血翻涌。对方对於真气的控制力,已经到了妙到毫巔的神级境界。
“前辈息怒!我这兄弟救人心切,冒犯了高人,还望前辈海涵!”
老菸袋赶紧上前,拉住还想拼命的胖子,对著老道士深深地作了一个道家晚辈的大揖。
“我们並非来此闹事。背上这位姜小兄弟,是为了护住秦岭的中央戊己土,硬抗了长生邪修引爆的失控阴龙,才落得经脉尽毁的下场。晚辈斗胆,想借终南山太乙神泉的地脉阳气,为他洗毛伐髓,接续断脉!”
“哦?护住秦岭龙脊?”
老道士听到这话,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戏謔。他上前两步,突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按在了姜尘的胸口上。
蓝灵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这老道士的气场已经將周围的空间彻底锁定。
“咦?”
老道士的手刚接触到姜尘的胸口,脸色骤然大变。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精芒。
“这股霸道到了极点的阳气……紫薇龙骨?!这世上竟然还真有人能承载得住这种传说中的帝王命格?”
老道士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姜尘腰间露出的半截玉印和一块古朴的令牌上。
“阳平治都功印?!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镇山之宝!还有这枚……崑崙掌教令?!”
邋遢老道士连退了三大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死死盯著昏迷不醒的姜尘,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天下三大道门正统——龙虎山、崑崙、以及终南山,向来是各自为阵。而眼前这个只剩一口气的年轻人,竟然同时身怀紫薇龙骨,手握天师玉印和崑崙掌教令!这意味著,他已经被天下两大正统默认为共同的应劫之人!
“难怪前两日中原星象大乱,九星陨落的禁忌之术再现人间。原来,是他这极凶与极贵交织的命格,强行逆了天意,挡下了秦岭的斩龙死局。”
老道士收起了酒葫芦,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道袍,神色变得分外庄重。他竟然对著处於假死状態的姜尘,微微拱了拱手。
“既然是为九州苍生挡劫的真英雄,老道我这『太乙守山人』,自然不能看著他陨落。”
老道士转过身,大袖一挥。
“呼——!”
一阵清风拂过,周围那些原本杂乱无章、令人迷失方向的古柏和岩石,竟然在风中犹如活物般缓缓移动开来。原本毫无出路的绝境,硬生生闪出了一条笔直向上的青石台阶。
台阶的尽头,隱隱有赤红色的雾气在翻滚,一股炙热纯正的地脉阳气,扑面而来。
“迷仙阵已开。”
老道士转头看向胖子三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太乙神泉就在这石阶尽头的太乙秘境之中。但我必须提醒你们,那泉水乃是地心极阳之火液化而成,温度高得足以熔金化铁!活人若是没有极其强横的护体真气,跳进去的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他现在的经脉已经全碎,一旦进入神泉,那是真正的『烈火焚身、破茧成蝶』。要么在极阳地火中浴火重生,借地气重塑紫薇龙骨;要么,就彻底被烧成一堆白灰,神魂俱灭。”
老道士深深地看了一眼胖子背上的姜尘。
“去吧。能不能从地狱里爬回来,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