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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游戏宅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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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游戏宅的灾难: 第285章 撕碎精密秩序的「乱码」

    裁判的哨音尖锐刺耳,如同划破玻璃的利刃,瞬间穿透了场馆內因激烈消耗而变得浑浊闷热的空气。
    技术台前,换人牌高高举起。13號上,11號下。
    月岛萤拿著牌子缓步走下场,木地板被球员们的汗水浸得反光,倒映著他略显疲態的身影。他把牌子递给陆仁,顺手用小臂粗暴地抹了一把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著。
    “別把腿跑断了。”月岛声音发哑,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喘息。
    “断了算工伤,找教练报销,顺便还能讹他一顿烤肉。”陆仁嘴角一勾,接过牌子,迈著隨意的步子踏入界內。
    场上的气氛顿时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鸥台半场的球员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这个新换上来的13號。第一局这傢伙安安分分地坐在板凳上当看客,第二局上来发了几个球,现在可是决胜局15平的要命死局,乌野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扔了上来。
    昼神幸郎微微弯腰,调整了一下护膝,强行让自己的呼吸放缓。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死死盯著陆仁,直觉告诉他,这个13號绝对是个难以预测的变数。
    陆仁走到网前,站定在影山飞雄身侧。
    影山没看他,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仿佛那双手是什么陌生的物件。汗水顺著他线条分明的手腕滑进黑色的护腕里,他像著了魔一样,反覆张开、握紧十指。从决胜局开打到现在,指肚上的触感越来越怪异,也越来越清晰。
    排球撞击掌心时的反作用力,手指包裹球体时的完美弧度,甚至连球体表麵皮革那细微的十字纹路,都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串串具象且精准的数据。昨天,不,哪怕是第一局的时候,他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但今天,此时此刻,手和球之间莫名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滯感。
    那绝对不是手滑,而是一种仿佛能將排球彻底驯服的极致控制力。
    “看什么呢?盯出花来了?”陆仁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没洗手?”
    “手感不对。”影山又用力搓了搓指尖,眉头微皱,“太顺了,顺得不可思议。”
    “顺还不好?难不成你这天才二传手骨子里喜欢受虐?”陆仁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影山的后背上,力道不轻,拍得影山一个激灵,“给我传个高的,我腿酸,跳不高。”
    裁判鸣哨。发球权在鸥台。
    白马芽生站在底线外,深吸一口气,拋球,助跑,起跳。两米零三的恐怖身高加上重炮般的跳发,排球带著强烈的风压,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砸向乌野后排。
    “我来!”泽村大地怒吼一声,脚步迅速后撤,精准卡死落点,双臂交叠,硬生生接下了这记重炮。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球高高弹起,直奔网前。
    “好一传!”
    影山飞雄快速横移,滑步,停顿,动作行云流水。他没有看场上的任何一名攻手,深邃的视线一直死死锁定在半空中下落的排球上。双手举起,迎著球体。
    触球的瞬间,那种奇妙的黏滯感如同电流般再次降临。排球在指尖停留的时间,仿佛在主观意识里被拉长了零点几秒。就是这极其微小的、外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停顿,让他把球推到了一个极其刁钻、违背常理的角度。
    右翼。陆仁已经腾空而起。
    大腿肌肉传来酸痛的抗议,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根本没理会。网对面,昼神幸郎和諏访的双人拦网迅速跟进,两人凭藉著出色的嗅觉,算准了陆仁的起跳高度和扣球点,在半空中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
    但影山的传球,却比他们预想中慢了半拍,又平了半寸。就这半拍和半寸,让鸥台的拦网节奏出现了致命的错位。
    陆仁在空中猛地扭动腰腹发力,身体硬生生强行后仰,以一个极为彆扭却极具柔韧性的姿態,避开了拦网的最高封锁线。右臂抡圆,没有选择蛮力的大力扣杀,而是手掌边缘精准地切中排球侧面。
    带著强烈旋转的切球!
    排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昼神的手臂外侧,在鸥台半场急坠而下。上林见状大惊,拼命飞扑出去,指尖堪堪擦到一点球皮,但排球依旧带著旋转砸在地板上,弹向界外。
    16:15。乌野反超!
    “好球啊啊啊!”田中龙之介在场上兴奋地大吼,用力挥舞著拳头。
    陆仁稳稳落地,隨意地甩了甩手腕,转头看向影山,挑了挑眉:“这球传得够骚啊,影山。”
    影山看著自己的手,依旧没搭腔,但眼底却燃起了骇人的亮光。他確认了。自己的身体机能在这种高强度的压迫和窒息的节奏下,完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重组。传球不再是生硬的计算和战术板上的连线,而是变成了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
    鸥台半场,主教练亚伦·墨菲站在场边,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下巴。乌野换上这个13號后,场上的进攻节奏彻底乱套了。原本有条不紊的消耗战里,突然多了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致命变量。
    发球权回到乌野。陆仁慢悠悠地走向底线。
    他一边拍著球,一边感受著腿部的负荷。跳发是不可能了,体能条已经亮红灯,不支持这种高耗能动作。
    拋球,助跑,跳飘。
    球轻飘飘地过网,轨跡飘忽不定,找的正是星海光来。
    星海眼神一凝,脚步快速横移,上手接球。球接得极其稳当,没有半点晃动,卸力完美。
    “到位!”
    諏访迅速跑向网前传球。星海从后排如同一只真正的海鸥般,迅速插上,猛地起跳。
    网前,日向翔阳几乎在同一时间跟著起跳。
    两个全场最矮的小个子,在半空中展开了毫无保留的对峙。
    日向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停滯了,死死看著面前的星海。星海的动作太乾净利落了,滯空时间极长,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从接球到起跳,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力量的分配精准至极,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这就是完全体。日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星海的控球、起跳、空中视野,全都比现在的自己强出一大截。网对面站著的,简直就是几年后打磨到极致、没有丝毫短板的自己!
    星海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日向,敏锐地捕捉到了日向的拦网手势,手腕在电光火石间微转,挥臂猛扣。
    打手出界。排球重重砸在日向的手臂外侧,带著巨大的力量飞出场外。
    16:16。再次平局。
    星海轻巧落地,看了日向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强者的挑衅。
    日向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得仿佛要炸裂,滚烫的血液疯狂冲刷著耳膜。
    不想输。就算对面是未来的自己,就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完美,他也绝对不想在这里认输!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场面完全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白热化。
    陆仁在场上四处游走,打法极其“无赖”且噁心人。他根本不去和鸥台引以为傲的高点拦网硬碰硬,专门像个幽灵一样找防守体系的缝隙。吊球、抹边、二次进攻的逼真假动作,甚至有一次在后排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用脚背救起了一个必死的球。
    他的存在就像一个不断製造乱码的超级病毒,让鸥台严密得如同机器般的拦网系统频频报错,防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昼神幸郎的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他引以为傲的拦网直觉失效了,他发现自己根本算不准陆仁的行动轨跡。这个13號的动作毫无逻辑可言,前一秒还在做气势汹汹的扣球助跑,后一秒就能原地急停,改成一个轻巧的掩护,把拦网队员骗得像个傻子。
    “別管他,別被他带乱节奏,盯紧球!”昼神咬著牙,对身边的白马低吼道。
    17平。18平。
    比分死死咬住,交替上升,每一分都在疯狂榨乾双方球员的体能。
    而影山飞雄的传球,却越来越妖,越来越神。他彻底拋弃了局限於常规的战术套路,而是完全根据攻手当下的位置、起跳状態甚至体能剩余,传出各种匪夷所思、却又恰到好处的球。
    日向从中路犹如一道闪电般切入,速度拉到了身体的极限。
    影山的球到了。
    极快,极低,几乎是贴著网带飞来。
    日向没有做任何调整,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完全凭著野兽般的直觉猛地挥臂。
    砰!排球擦著白马绝望伸出的指尖,狠狠砸在界內。
    19:18。乌野再次领先!
    日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糊住了眼睛,刺痛无比。他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像一只不屈的幼兽,死死盯著网对面的星海。
    星海也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但步伐依然稳健,眼神依旧锐利。
    “还能跳吗?”陆仁路过日向身边,脚步没停,隨口问了一句。
    “能!”日向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继续飞。”陆仁停下脚步,伸出大拇指,指了指网对面,“把那只高高在上的海鸥,给我硬生生拽下来。”
    哨音响。鸥台请求暂停。
    场馆內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闹声稍微降了一点,但依然嗡嗡作响。
    亚伦·墨菲拿著战术板,脸色凝重,用记號笔用力敲了敲板子:“乌野在提速。那个13號是个大麻烦,他像个泥鰍一样在打乱我们的防守阵型。昼神,不要被他牵著走,守住中路,相信你们的拦网!”
    昼神猛灌了一口水,重重点头,眼神阴沉。
    乌野这边,乌养繫心看著喘息的队员们,没有多说什么复杂的战术。
    “保持现在的节奏!你们做得很好。影山,你的传球……非常好。”乌养繫心看著影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影山拿著毛巾擦汗,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知道,自己今天真的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太奇妙了,肌肉记忆与大脑判断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契合,仿佛整个球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东峰旭发球。
    高高拋球,长距离助跑,如同重型坦克般的大力跳发!排球带著令人胆寒的破风声,狠狠砸向鸥台后排。
    上林咬紧牙关,脚步快速移动,强行接球。球弹向半空,一传半到位。
    “补救!”
    星海光来如同猎豹般跑向落点,背对球网,双手稳稳將球托起。
    白马芽生在右翼高高起跳,迎著球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扣。
    “別想过去!”西谷夕在后排宛如一道闪电鱼跃而出,排球重重砸在他坚硬的小臂上,擦著地板惊险飞起。
    “影山!”
    影山已经如鬼魅般到位。他没有起跳,双脚稳稳站定在地板上,双手轻柔地触球。
    这是一个极其平稳、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的传球,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左翼,田中龙之介大吼著起跳。鸥台的双人拦网迅速成型,封死了直线。
    田中在空中强行收力,手腕灵巧地一抖,轻吊!
    排球越过拦网的高墙,轻飘飘地落向无人防守的空当。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球必死无疑时,星海光来从后排疯狂衝出,一个极限的倒地滑行,硬生生將球垫了起来。
    “再打!”諏访声嘶力竭地大喊。
    星海迅速从地板上弹起,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起跳。
    日向翔阳在网前死死盯著星海。他不顾一切地跟著起跳,双腿的肌肉几乎要撕裂,双手拼命伸向自己能达到的最高点。
    给我拦住!
    砰!排球狠狠砸在日向的手臂上,带著日向不屈的意志,反弹回鸥台半场。
    昼神目眥欲裂,飞扑救球,却终究慢了半步。排球在他眼前,重重落地。
    20:18。乌野在决胜局,强行拉开两分差距!
    裁判哨响。
    轰——!
    场馆內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乌野应援团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屋顶。
    日向落地,双腿猛地一软,体能透支到了极限,差点直接跪在木地板上。
    陆仁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后衣领,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別跪,游戏还没通关呢。”陆仁轻笑一声,声音在喧闹中依然清晰。
    日向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汗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但他却觉得无比痛快。
    星海光来站在网对面,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20:18。
    他转过头,看著网对面的乌野眾人,尤其是那个13號和日向。
    比赛的走向,已经彻底脱离了鸥台精密计算的控制。这盘原本令人窒息的死棋,真的被这群疯子,硬生生搅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