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那东西扑出来。在倒数归零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耸肩，没有绷紧肌肉，没有深呼吸。他只是在一瞬间完成了三个动作：左手从腰间拔出生存刀，右手从背上取下弩，身体向左旋转九十度，面朝支线洞口。
    这不是反应，这是预判！
    在他走过洞口之前，他就已经算好了——以那东西的呼吸频率和兴奋程度，它会在他的左肩经过洞口正前方的瞬间扑出来。
    那个瞬间，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奥古斯的射界，但奥古斯不需要射界，因为林渊不是要奥古斯帮忙。
    他是要自己解决。
    弩已经上膛。林渊在旋转的过程中扣动了扳机，弩箭从五米的距离射入洞口。
    那两团绿光消失了。
    弩箭命中了。
    但林渊没有停。他在射出弩箭的同时，右手已经鬆开弩，让弩掛在背带上，右手接过左手的生存刀，双手各持一刀——右手生存刀，左手匕首。
    他衝进了洞口。
    这是一个赌博。
    在狭窄的支线管道中，视野受限，机动性受限，任何理智的战士都不会主动衝进去。
    但林渊不是赌那东西死了，他是赌那东西没死。
    弩箭射中了，但没有听到碎裂的声音——不是那种傀儡碎裂成粉末的声音，而是箭矢刺入肉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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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东西是活的，有血肉。而活的、有血肉的东西，在近距离被冷兵器击杀时，会掉落更高级的碎片。
    他需要高级碎片。
    支线管道很短，只有不到十米深。头灯的光束照亮了管道的尽头——那是一个用碎石和布料垒成的“巢”，像一个巨大的鸟窝。
    巢里有腐烂的布料、破碎的塑料、生锈的金属片，还有——
    还有那东西。
    林渊在距离它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东西的大小和一只中型犬差不多，但形状完全不像任何犬科动物。它的身体是长条形的，像一条被拉长的蜥蜴，皮肤是灰黑色的，覆盖著粗糙的鳞片。
    它有六条腿，每条腿的末端是尖锐的爪子，爪子在管壁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它的头是三角形的，像蛇的头，但嘴巴的两侧各有一排细小的触鬚，触鬚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在品尝味道。
    它的左眼眶里插著林渊射出的那支弩箭，箭杆没入了大半，只有尾羽露在外面。绿色的萤光液体从伤口渗出来，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冷光。
    它没有死。
    它的五只眼睛——原本应该有六只，左眼眶里那只被弩箭射爆了——全部盯著林渊，绿色的光在燃烧。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低语，不是呼吸，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的嘶鸣。那声音在狭窄的管道中被放大，像一把锥子刺入林渊的耳膜。
    林渊没有捂耳朵。
    他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向前迈出一步，右脚踩在那东西巢穴的边缘，左手匕首刺向它的右侧眼睛。
    那东西的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偏转，避开了匕首。它的六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巢穴中弹起来，扑向林渊的面部。
    林渊没有后退。
    他在那东西腾空的瞬间下蹲，身体向后仰倒，后背著地，双腿向上蹬出。
    这是一个在mma中常见的“上踢”动作，但在生死搏杀中极少有人使用——因为它太危险了，一旦失误，你就会被压在身下。
    林渊没有失误。
    他的双脚准確蹬在了那东西的腹部。那东西的身体被蹬飞，撞在管道的顶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四脚朝天。
    它的腹部是弱点。
    林渊在看到那东西翻身的时候就已经確认了这一点。
    它的腹部没有鳞片，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是绿色的萤光液体和蠕动的內臟。
    他在那东西落地的同时扑了上去，双刀齐下。
    生存刀刺入腹部，从上到下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匕首跟著刺入，在伤口里搅动，切断了那东西体內一根粗大的、像血管一样的管状结构。
    那东西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然后它不动了。
    绿色的萤光液体从伤口涌出来，流到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发光的小水洼。那东西的五只眼睛慢慢熄灭，像五盏被关掉的灯。
    最后，它的身体开始收缩。
    不是碎裂，而是收缩——像一块被拧乾的海绵，体积不断缩小，最后缩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的乾瘪球体。
    球体的表面裂开一道缝，从缝里滚出了一颗发著绿光的晶体。
    【击杀：巢穴守卫者（特殊变异体）x1】
    【经验值：+150】
    【当前解锁进度：35/100】
    【获得：迴响碎片（普通）x1】
    【获得：守卫者之眼x1（可用於製造照明或探测类道具）】
    林渊捡起晶体和那颗“守卫者之眼”——那是那东西没有被射爆的五只眼睛中的一颗，缩水成了一颗玻璃珠大小的、发著微弱绿光的圆球。
    他把两样东西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出支线管道。
    奥古斯站在洞口外面，消防斧横在身前，灰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讚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审视的东西。
    “十二秒。”奥古斯说，“从你衝进去到出来，十二秒。”
    “太长了。”林渊说。
    他把生存刀在那东西的巢穴里找到的一块破布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然后把弩重新端在手里，“我应该能在八秒內解决。”
    “你的左膝在第三秒的时候有轻微的提前发力。”奥古斯说，“你在下蹲的时候左膝內扣了零点五厘米。这让你在蹬腿的时候损失了大约百分之三的爆发力。”
    林渊看了他一眼。
    “你在观察我的膝盖？”
    “我在观察一切。”奥古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你以为只有你会计算？我曾经是神。神的眼睛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算』的。即使我现在是凡人，我的眼睛还记得怎么算。”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百分之三的爆发力损失，让你慢了零点三秒。剩下的三秒七是你犹豫的时间——你在刺入腹部之后停顿了零点五秒，在寻找它的弱点。你不应该停顿。你应该在刺入之前就已经知道弱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