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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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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第456章 弃子

    很快。
    李蕴之听完了,不过,没有立刻表態。
    他看著鲁教授,目光不重,但鲁教授觉得那目光像一把梳子,把他从头到脚梳了一遍,连头髮丝都没放过。
    “鲁教授,你说,王砚明的卷子被烧了?”
    闻言,鲁教授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他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里的疼痛,但没有鬆手。
    “是。”
    “前几天案牘库失火,烧了几份旧卷子,王砚明的刚好就在其中。”
    鲁教授说道。
    “烧了几份?偏偏烧了他的?”
    李蕴之脸色不明。
    “这……下官也不清楚。”
    “失火是意外,谁也说不准。”
    鲁教授小心说道。
    李蕴之点了点头,没追问。
    他转向王砚明。
    “你的卷子,你自己还有底稿吗?”
    “有。”
    王砚明从袖子里取出一叠纸,双手递过去,说道:
    “学生抄录了一份。”
    “与原件一字不差。”
    鲁教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吕宪一个眼神止住了。
    但他没有因为被止住就不慌了,他的手在袖子里抖,抖得连袍角都在动。
    李蕴之接过那叠纸,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慢,比在场所有人都慢。
    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吕宪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捻著,捻的是什么不知道,但捻的节奏越来越快。
    冯允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鬆弛了些,但眼睛一直盯著吕宪。
    王砚明站在屋子中间,手心全是汗。
    他把手背到身后,在袍子上蹭了蹭。
    李蕴之看完之后,把那叠纸合上,拿在手里,没有还给王砚明。
    他抬起头,看著鲁教授。
    “鲁教授,这篇文章,你判了下等?”
    “是。”
    “下等的理由是什么?”
    鲁教授张了张嘴。
    他想了几个理由,文不对题,辞藻浮夸,立意偏颇。
    但,此刻,他却一个都说不出口。
    李蕴之手里拿著王砚明的底稿,他说什么都会被当场驳回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下官……下官判卷有失公允。”
    “愿受责罚。”
    鲁教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说完,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任何人。
    “咳咳!”
    这时,吕宪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道:
    “李大人,判卷的事可以再议。”
    “但办报纸,煽动生员围堵公房……”
    “吕大人。”
    李蕴之转过头看著他,目光威严道:
    “老夫在问鲁教授,不是在问你。”
    “吕大人若觉得老夫做的不对,那这提督学政的位置,不如你来做?”
    唰!
    吕宪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在官场这么多年,很少被人这样当面顶回来。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李蕴之的目光,又把话咽回去了。
    脸上全是被人当眾下了面子的难堪。
    他退后了半步,把手背在身后,手指攥著袖口,攥得很紧。
    李蕴之转回去,看著鲁教授。
    “鲁教授,你方才说,判卷有失公允。”
    “那老夫问你,失在何处?”
    “这……”
    鲁教授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小声说道:
    “下官……下官不该判下等。”
    “王砚明的文章,至少应该是中上。”
    “中上?”
    李蕴之把那叠纸举起来,晃了一下,道:
    “这篇文章,就连老夫都自认有不如之处,你判中上?”
    鲁教授不说话了。
    他的头低得更深了,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手指在袖子里绞著,绞得指节发白。
    裴训导站在旁边,两条腿已经不是抖的问题了,他觉得自己隨时会瘫下去。
    扶著桌沿,手指掐进木头里,指甲盖泛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隨后。
    李蕴之把目光从鲁教授身上移开,落在裴训导身上。
    “裴训导,王砚明的卷子,是你批的吗?”
    裴训导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著桌沿,稳住了身子,紧张说道:
    “是……是卑职批的初阅,不过……”
    “你批的什么等第?”
    李蕴之不等他说完,再次问道。
    “卑职……卑职批的……下等。”
    “理由?”
    裴训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了一眼鲁教授,鲁教授没看他。
    又看了一眼吕宪,吕宪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卑职……卑职看错了。”
    “看错了?”
    李蕴之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重了几分,说道:
    “你是府学训导,阅卷是你的本职。”
    “你说,你看错了?”
    裴训导的嘴张著,合不上。
    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鲁教授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大人,此事是裴训导失职。”
    “下官监管不力,也有责任,王砚明的卷子,下官提议重新定等,改为上等。”
    “报纸的事,下官不再追究,禁足和取消岁考资格的处罚,一併撤销。”
    李蕴之看著他,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像是被人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年。
    鲁教授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道:
    “裴训导失职瀆职,下官建议,调离府学,发往县学任职。”
    “?”
    裴训导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鲁教授,嘴唇哆嗦著,眼眶里的泪终於掉了下来。
    “鲁教授?卑职可都是按您……”
    “这是为你好。”
    鲁教授打断他,语气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他没有看裴训导,目光落在李蕴之身上,像是在请求批准。
    裴训导的嘴张著,合不上。
    他看了看鲁教授,又看了看吕宪。
    吕宪的目光还是落在窗外,没有转过来。
    裴训导把嘴闭上了。
    他知道,他成了弃子。
    是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一瞬间。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矮了一截。
    眼泪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团。
    他没有擦,就那么站著,像一棵被拔了根的树。
    李蕴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鲁教授,此事你监管不力,本当重责。”
    “念你主动纠正,老夫不深究。”
    “下不为例。”
    鲁教授鬆了一口气,躬身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
    “谢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