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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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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第96章 我是真会杀了他们!

    第96章 我是真会杀了他们!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吴守业等人脸上的感激之色僵住了。
    薛国观也愣住了,隨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一钱鐸这是......直接开口要报酬?
    钱鐸仿佛没看到眾人变幻的脸色,自顾自说道:“本官奉旨巡抚固安军务,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安抚城外五千甘肃兵,稳住城內民心。这两件事,都需要钱粮。”
    他看向吴守业,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这样吧,吴老先生,你们五家,一家再出两千两银子,五百石粮食。凑个整数,一万两银子,两千五百石粮食。算作本官救你们出来的酬劳,也当是为固安局势尽一份力。如何?”
    话音落下,院中死寂。
    吴守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发不出声音。
    田茂才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周世荣和赵德明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挣扎。
    孙启明则低下头,牙关紧咬。
    一家两千两银子、五百石粮食!
    这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是平常,这几家凑一凑也能拿出来,可前脚刚在良乡出了血,后脚又被薛国观这么一闹,家底確实伤了些元气。
    更关键的是——这钱,给是不给?
    不给?眼前这位可是钱鐸!
    良乡杀十几家乡绅眼都不眨的主!
    他们刚出牢狱,难道要再得罪他?
    给?这口怨气实在难咽!
    而且......开了这个口子,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薛国观在一旁看著,心中冷笑连连。
    果然,钱鐸也不过如此!
    他之前用尽手段,威逼恐嚇,这些乡绅硬是顶著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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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钱鐸装模作样把他们放出来,说几句好话,就想让他们掏钱?
    做梦!
    薛国观甚至已经预见到,这些乡绅会如何哭穷、如何推脱、如何扯皮..
    然后,钱鐸就会像他一样,陷入僵局,最后要么动用武力强压,那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要么灰溜溜地收场,那这趟固安之行,就是白来!
    到那时,皇上会怎么看待钱鐸?
    薛国观心中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然而—
    “钱大人。”
    吴守业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薛国观的遐想。
    只见这位花甲老翁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躬身,声音虽低,却清晰无比:“大人救命之恩,重於泰山。大人为国操劳,草民等岂敢惜身?这银子......这粮食......我们出。”
    什么?!
    薛国观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田茂才也咬了咬牙,拱手道:“吴老说得是....草民.....草民也愿出。”
    周世荣看了看吴守业,又看了看钱鐸,最终低下头:“周家......愿出。”
    赵德明和孙启明对视一眼,也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钱鐸笑了,那笑容真诚了几分,“诸位深明大义,本官记下了。燕北。”
    “卑职在!”燕北上前一步。
    “你带几位老先生回去,清点钱粮,明日午时前运到县衙。”钱鐸吩咐道,”记住,好生护送,不得怠慢。”
    “是!”
    吴守业等人又向钱鐸行了一礼,这才在家人的搀扶下,跟著燕北往外走去。
    经过薛国观身边时,吴守业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这位前钦差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愤,有鄙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薛国观如遭重击,浑身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著钱鐸,眼中血丝密布,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肯给你......却不给我.....
    ”
    钱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道:“因为怕。”
    薛国观猛地抬头。
    “光靠威胁有什么用?”钱鐸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这些人谁不是几十年的老泥鰍,岂能被你嚇到?”
    他顿了顿,讥誚一笑:“你只会把他们当牲口,关进牢里,拿鞭子抽著要钱。可我就不一样了。”
    钱鐸一字一顿,“我是真会杀了他们!”
    薛国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县衙后院的寒风打著旋儿,捲起地上的枯叶,扑在他脸上。
    他却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冻结了四肢百骸。
    是啊......他怎么会到现在才想明白?
    钱鐸敢在良乡连杀十七家乡绅,敢把司礼监秉笔的人头装盒呈上御前,敢在朝堂上指著皇帝鼻子骂昏君。
    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行事毫无顾忌的疯子!
    而他薛国观呢?
    寒窗苦读二十载,三榜进士出身,从翰林院庶吉士熬到刑科给事中,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怕得罪同僚,怕触怒上官,更怕失了圣眷。
    在朝中,他要揣摩圣意,要权衡利弊,要在温体仁、周延儒这些內阁阁老、
    六部堂官之间左右逢源。
    到了地方办差,他怕激起民变,怕落下酷吏之名,怕被御史弹劾...
    他什么都怕。
    所以他只能用最“稳妥”的法子,召集乡绅训话,摆出钦差威仪,指望用朝廷大义和些许恐嚇让他们乖乖掏钱。
    可那些乡绅是什么人?
    能在当下这动盪的世道中攒下偌大家业的,哪个不是人精?哪个背后没有几分关係?
    他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色厉內荏。
    所以吴守业敢当面哭穷,所以赵德明敢抬出“已在良乡助餉”的由头,所以那些人敢暗中串联、围堵县衙因为他们篤定,他这个钦差不敢真动手,不敢真杀人!
    “呵......呵呵...
    ”
    薛国观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带著浓浓的自嘲。
    他笑自己愚蠢,笑自己天真。
    居然以为凭著钦差名头、几百京营兵,就能像钱鐸那样逼出钱粮来。
    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钱鐸不要命。
    一个不要命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
    “薛给諫想明白了?”钱鐸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薛国观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不过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想明白了.....”薛国观喃喃道,声音乾涩,“我终於知道,为什么良乡那些乡绅寧肯砸锅卖铁也要凑出六万两银子,为什么固安这些人被你从牢里放出来,反而心甘情愿再掏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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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眼中最后一丝不甘也消散了,只剩下认命般的颓然:“因为他们知道,你是真敢杀人。而我......我不敢。”
    钱鐸挑了挑眉,没接话。
    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標营士兵整队的脚步声,和燕北在外头安排护送乡绅回府的吆喝声。
    薛国观深吸一口气,忽然问道:“钱僉宪,薛某有一事不解,还请赐教。”
    “说。”
    “你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皇上再也容不下你?不怕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不怕......青史留名,遗臭万年?”
    这是薛国观心底最深的困惑。
    在他看来,钱鐸的所作所为,每一条都是取死之道。
    擅杀士绅、诛杀內臣、顶撞君父......隨便哪一桩,都够砍十次脑袋了。
    可偏偏,崇禎一次次震怒,一次次说要杀他,最后却又一次次用他。
    为什么?
    钱鐸听完,忽然笑了。
    “死?那很可怕了!”
    “可你知道吗?人活著,却没钱,那就比死可怕多了!”
    他一次次激怒皇帝,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赚钱啊!
    可这话,薛国观理解不了。
    据他所知,钱鐸在良乡抄没十几家乡绅的家產,却只拿了几幅字画,反倒是手下將士得了很多的奖赏。
    拿几幅字画,这能叫贪財吗?
    只拿几幅字画,在当下这个世道,那真是相当的清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