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第二百五十章 忘川一梦
“滴答。”
一滴水落下的声音,轻得仿佛不存在。
隨之而来的,却是无边无际、令人失重的极速坠落感。
“轰!”
一声仿佛要將神魂劈成两半的雷鸣,在脑海最深处轰然炸裂。
季夜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如同一张被强行拉满的弓,猛地向前一扑,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气。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面前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痉挛而微微发抖。
“嘶……”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利斧劈开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想要屏息凝神,调动丹田內的【劫灭战气】去护住神魂,去碾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
空空如也。
丹田的位置,就像是一口乾涸了千万年的枯井,甚至连枯井的轮廓都感知不到。
没有浩瀚如海的灵气,没有巍峨耸立的九层灵台,没有那霸道无匹的四象轮转。
连那一丝最微弱的本源战气,都感受不到。
“怎么回事?!”
季夜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冷厉。
他猛地直起腰,左手带著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养成的本能,反手向背后一探,想要拔出那把重达一万八千斤的【无锋】重剑。
手掌抓了空。
只摸到了一层布料。
粗糙、闷热,带著一股劣质化纤洗涤过多次后的静电感。
没有漫天飞舞的昏黄之雨,没有听涛阁那温润的寒玉床,更没有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天道威压。
季夜的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迅速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方狭窄、逼仄、用灰色吸音板隔开的工位。
面前是一台正闪烁著刺眼白光的电脑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让人头晕目眩的excel表格数据。
键盘的缝隙里卡著一点饼乾屑,滑鼠垫的边缘已经捲起。
旁边放著一个印著公司logo、装了半杯冰美式的一次性塑料杯。
杯壁上凝结的冷凝水,正匯聚成一滴水珠,顺著桌子无声地往下淌。
“滴答。”
水珠砸在地毯上。
周围,是连绵不绝的键盘敲击声、滑鼠点击声,以及不远处复印机运作时的沉闷噪音。
“小季,发什么呆呢?下午三点前这份报表要是交不出来,王总可又要发飆了。”
隔壁工位上,一个顶著黑眼圈、髮际线严重后移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继续对著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著。
中央空调的冷风顺著头顶的百叶通风口直直地吹下来,打在季夜的脖颈上,激起一层不受控制的鸡皮疙瘩。
极其真实的触感。
“地球?cbd?”
季夜看著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敲击键盘而微微有些变形、没有丝毫暗金光泽和厚重老茧的双手,眼中的寒意愈发浓烈。
“天道之劫,哪一滴雨……”
“拉我入幻境?”
季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曾经横推两界、心智坚如玄冰的存在,他绝不可能被这种低劣的障眼法轻易迷惑。
这具身体孱弱得可笑,连个普通的大梁武夫都不如。
“浮光幻影,也想困住我?”
季夜站起身,没有理会屏幕上那些烦人的数据,直接一脚踹开了身后的办公椅。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这方幻境的阵眼,或者直接以绝对的意志力,撕裂这层虚妄!
“小季,你干什么去?还没到午休时间!”
主管王总正端著一个泡著枸杞的保温杯走过来。
看到季夜突然站起,那张油腻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怒容,肚腩顶著有些紧绷的衬衫。
季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著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月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王总怒气冲冲地跨前一步,挡在了季夜面前。
“滚。”
季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眼神如刀。
他伸手,想要像拨开一片枯叶般,將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扫到一旁。
然而。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王总肩膀的瞬间。
“唔——!”
季夜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胸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仿佛要將灵魂撕裂的灼烧感!
就像是有人將一团幽蓝色的九幽阴火,生生地塞进了他的肺叶里,疯狂地焚烧著他的生机与骨髓。
“咳……咳咳咳!”
季夜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他甚至能感觉到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点点殷红的鲜血咳出,溅落在灰色的办公地毯上,触目惊心。
他的双腿一软,竟然险些栽倒在地,只能靠著死死抓住旁边的工位隔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总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慌。
他虽然刻薄,但绝不想看到员工在自己的地盘上猝死。
那意味著无尽的麻烦。
“快,小刘,帮忙扶他去休息室,打120!”
几个同事慌忙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他。
“別碰我!”
季夜咬著带血的牙,猛地甩开那些伸过来的手。
他死死盯著大厦外那片灰濛濛的钢筋水泥森林,用力咬破了舌尖。
腥咸的血液刺激著味蕾,他试图用这剧痛来维持神魂深处最后一丝清明。
“假的……全是假的,天道在消磨我的神魂!”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没有灵力,没有战气,那又如何?
他还有那刻在骨子里的武道本能,还有那歷经生死磨礪出的无上杀戮技艺!
只要打破这面玻璃,从这八十层的高楼跃下,用极致的生死危机去刺激神魂,必定能堪破虚妄,撕裂这层天道编织的梦魘!
“他要干什么?!”
“拦住他!小季疯了!”
在同事们的惊呼与尖叫声中,季夜一把抓起旁边用来装饰的沉重金属盆栽。
用尽这具孱弱身躯所有的力量,对著落地窗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属盆栽被狠狠地弹了回来,重重地砸在季夜的脚边,泥土洒了一地。
而那面加厚的双层钢化玻璃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留下。
反震的力道让季夜的双臂一阵发麻,虎口震裂,鲜血渗出。
他那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玻璃外,一辆巨大的清洁吊篮正缓缓降下。
两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用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一切,都太过真实。
真实得连玻璃反光中,自己那张苍白甚至带著一丝虚弱的脸,都没有任何破绽。
“小季,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刚才那个提醒他的中年同事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担忧。
“最近项目紧,大家都连续加班了半个月,你都发高烧了,別硬撑了。那些什么修仙、武侠的小说看多了,人容易魔怔的……”
“修仙?武侠?”
季夜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敲击玻璃而流血的手。
剧烈的灼烧感在五臟六腑中蔓延,汗水已经彻底浸透了衬衫。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现代医学称为“过劳发热”的症状,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刷著他的理智。
“我……是大梁的武道宗师,是浊界的魔主,我是季家……”
季夜在心中疯狂地默念,试图巩固那即將溃散的道心。
但他突然发现。
大梁的满天风雪,浊界的无边血海,还有青云城上空那道灰黑色的雷霆……
在脑海中,竟然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去回想昨夜做过的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断骨之痛、廝杀的畅快、灵台铸就时的宏大天音。
正在被一种名为“现实”的巨大引力,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往下拖拽。
“是……梦吗?”
一个十分微弱、却又极度致命的念头,在心底的阴暗角落悄然滋生。
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意志。
“滴答。”
一滴浑浊的冷汗,从额头滑落,砸在灰色的地毯上。
季夜的视线开始剧烈晃动、涣散。
骨骼深处的痛楚终於超越了这具肉体承受的极限,他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快!叫救护车!”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
……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像极了乱葬岗上经年不散的尸臭。
季夜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滴”声。
“季先生,你的家属呢?”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拿著病历本,站在床尾。
那眼神中带著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冷漠,与一丝公式化的人道主义同情。
“你的活检报告出来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翻动著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骨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出现了全身性的转移。这也是你为什么会感觉到那种骨痛的原因。”
“你需要立刻办理住院手续,进行保守治疗。但你要有心理准备,现代医学目前……”
医生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季夜的耳朵。
骨癌?晚期?
季夜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一股如同被千万把风刃反覆刮削的剧痛,瞬间从骨髓深处席捲了全身,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症……”
季夜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看著窗外那阴沉沉的雾霾天。
他想笑,却扯不动那僵硬且失去血色的嘴角。
他试图去回想什么,想回想那个能一拳轰塌山岳的自己,想回想那座由九种极致法则筑起的无上道基。
但他发现,想不起来了。
那些波澜壮阔的画面碎成了无数的残片,沉入了深不见底的脑海。
只要他一用力去想,大脑就会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眩晕和乾呕的衝动。
“我叫季夜。”
“一个在cbd加班到吐血、最后查出骨癌晚期的……普通社畜。”
“嗡——”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季夜转过头。
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未读简讯。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號码的乱码。
简讯內容只有两个字:
【醒醒。】
季夜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微弱的挣扎。
他拿起手机,颤抖著解锁屏幕。
然而,就在他解锁的瞬间。
那条简讯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冷冰冰的两个字:
【交费。】
“垃圾简讯……”
季夜自嘲地摇了摇头,眼底那一丝挣扎彻底被疲惫掩盖。
他將手机扔回柜子上,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忍受著蚀骨的剧痛。
他看著墙上掛著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10:00】
不知道为什么,季夜总觉得这个数字,红得有些刺眼。
甚至隱隱透著一种暗金色的光芒。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