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第二百四十九章 忘忧
“呃啊————!!!”
一阵悽厉到极点、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从洪流中传出。
痛!
超越了肉身极限、直接撕裂神魂的痛楚!
灭魂劫雷入体,没有破坏血肉,而是直奔季夜的识海。
那尊端坐在识海中央、身披暗金甲冑的战神法相,在黑雷的轰击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金色的甲冑寸寸崩裂,神魂之力在极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
九幽阴火顺著七窍钻入,瞬间点燃了他的经脉与骨髓。
这不是燃烧肉体的火,这是燃烧灵力与生机的业火!
季夜体內那奔腾的暗金战气,在这幽蓝火焰的灼烧下,竟然如同沸水遇冰,发出了剧烈的“滋滋”声,被大片大片地蒸发。
而那蚀骨的贔风,则如同一把把看不见的剔骨刀,顺著他的毛孔,一点点地刮削著他的血肉。
他那刚刚重塑的肌肤、肌肉,在这罡风的吹拂下,犹如沙化般层层剥落。
三灾齐下。
这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在无尽的痛苦与毁灭中,季夜仅存的一只眼眸,却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清明。
他不退,不防,不御!
季夜猛地张开双臂,任由那三灾之力在体內肆虐。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专注,沉入那已经化作混沌漩涡的丹田气海之中。
九层灵台。
紫雷、红莲、黑水、庚金、厚土、巽风、生死、宙光、虚空。
这九种他歷经生死、千锤百炼铸就的无上道基。
在此刻,在这浩瀚天威面前,显得如此孤立,如此脆弱。
“九层为极,极者,尽也。”
“但这天,这地,这宇宙洪荒,何曾有过真正的尽头?!”
“天道定九为极,我便……碎了这极数!!!”
季夜在心中发出一声犹如困兽出笼般的怒吼。
他没有去调动九层灵台去抵抗三灾。
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旁人看来恐怖无比、形同自裁的举动。
他引动了那侵入体內的三灾之力!
“借天为炉,引劫为锤!”
“给我……碎!!!”
轰————!!!!
在季夜疯狂的意志牵引下,那灭魂的黑雷、焚骨的阴火、销形的贔风,毫无阻碍地撞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並且,狠狠地砸在了那九层巍峨的灵台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而又令人绝望的碎裂声,在气海中密集地响起。
最底层的紫雷灵台,在这三灾的合力一击下,瞬间崩塌!
无数紫色的雷纹碎片,在气海中四下飞溅。
紧接著。
红莲熄灭,黑水乾涸,庚金折断,厚土沉陷……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季夜苦心孤诣、歷经生死才铸就的九层灵台。
在他主动引爆和天道三灾的毁灭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层接著一层,轰然坍塌!
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大恐怖,大痛苦。
灵台乃修士之根基,灵台碎,则修为废,道基毁。
这是修仙界顛扑不破的铁律。
“噗!!!”
季夜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犹如狂风中的落叶。
他身上的气息,在灵台崩碎的瞬间,如瀑布般一落千丈。
从灵台九层大圆满,直接跌落至谷底,仿佛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因为他的体內,正充斥著毁灭一切的天劫之力。
“哈哈哈哈……”
季夜在笑。
一边咳血,一边狂笑。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悔恨与畏惧,只有那燃烧到了极致、要將这苍穹都烧穿的野望。
“碎得好……碎得好啊!”
气海之內。
九层灵台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的废墟。
紫雷、业火、弱水、剑气、土精、罡风、生死之气、光阴之沙、虚空之晶。
这九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失去了灵台的束缚,在气海中疯狂地衝撞、交织、廝杀。
而那三灾之力,则化作了最无情的熔炉,將这些本源碎片反覆地碾压、炙烤。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九层虽强,却终究有跡可循,受制於这片天地的法则。”
季夜的意识虽然模糊,但那一丝道心,却在这毁灭的混沌中,亮得如同暗夜中的启明星。
在先前炼化劫雷的哪一丝大道明悟中,他看到了一条路。
“既然这天地不容第十层。”
“那我就不在你这天地中筑台!”
“我以我身化道,以我心为天心!”
“给我……融!!!”
季夜调动体內仅存的本源战气。
这股不属於这方世界、甚至凌驾於天道之上的高维毁灭意志。
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狠狠地插入了那片混乱不堪的气海废墟之中。
“嗡——
——!”
奇蹟,在毁灭的尽头悄然发生。
在劫灭战意的统御下,在三灾之力的疯狂锻打下。
那九种破碎的本源力量,竟然停止了互相廝杀。
它们开始以那丝劫灭战意为核心,缓缓地、艰难地……融合在一起!
雷火相交,不再爆炸,而是化作了一丝毁灭的生机。
生死相融,不再排斥,而是演化出了光阴的流转。
虚空与厚土结合,形成了无边无际的承载。
九种极致的法则,在这片被天道摧毁的废墟之上,被强行揉捏成了一团灰濛濛的、没有任何属性、却又包罗万象的奇异气机。
“凝!”
季夜紧咬牙关,七窍流血,用尽最后一丝灵魂之力,对著那团混沌之气狠狠一压!
就在这时——
天地骤静。
那原本如天河倒决般倾泻的昏黄暴雨,猛然间凝滯在半空。
下一瞬——
倒卷!
漫天雨幕竟然逆流而上,仿佛时光倒转。
无数昏黄水滴挣脱了大地引力的束缚,向著苍穹之上那翻涌的暗紫色劫云收归而去!
狂风顿止,雷鸣消隱。
天地间陷入一种彷佛混沌未开的死寂。
城墙上,季震天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这是……”
那倒卷的雨水如同亿万道逆飞的箭矢,携著此前洒落天地间的所有毁灭之意,尽数没入劫云之中。
暗紫色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在其中甦醒、酝酿。
整片劫云向內坍缩,边缘泛起诡异的昏黄光晕,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苍天之眼。
一股远比三灾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气息,从云层深处渗透而出。
季震天浑身战慄,牙关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长老季玄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唇翕动著仿佛在念诵某个早已失传的禁忌之名。
劫云翻涌的中心,凝聚到了终末之时。
“嗒。”
一声轻响,在万籟俱寂的天地间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一滴水,从九霄之上的劫云中脱离。
它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昏黄色,比琥珀更沉,比黄昏更暗。
上一瞬。
它还在九霄之上。
下一瞬。
滴答。
它穿透劫灭战气。
轻轻落在季夜的眉心。
……
青云城,季府內院。
一处幽静的佛堂內。
檀香裊裊,却压不住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那股阴冷死气。
叶婉清跪在一个枯黄的蒲团上,双手合十,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著苍白。
她那张温婉的脸庞上现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虔诚。
“列祖列宗保佑……若要收命,便收了信女的去,换我儿平安……”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句苍白的祈祷。
窗外那昏黄的雨幕,將窗纸映得犹如黄泉的引路幡。
而在苏府的一处精致暖阁中。
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正安静地躺在锦被里。
苏夭夭。
自那日被季夜打晕送走后,她便深居简出,每日拼了命地在房中打坐炼气。
但此刻,她那长长的睫毛却在剧烈地颤抖著。
白嫩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仿佛在承受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咚……咚……咚……”
一阵极其玄奥、却又急促无比的心跳声,从她那小小的胸膛里传出。
这心跳声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与天地大道共鸣的奇异律动,甚至引得暖阁內的烛火都跟著忽明忽暗。
九窍玲瓏心,天生近道,对天地气机的变化最为敏感。
哪怕隔著重重院落,哪怕有著阵法的微弱阻挡。
那股充斥在天地间的抹杀与遗忘之意,依然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了她的感知之中。
“夜哥哥……”
苏夭夭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著,发出微弱的呢喃。
在她的梦境中,或者说在玲瓏心的感知里,她看不到具体的画面。
她只能感觉到,有一条昏黄色的、散发著无尽死气的大河,正从天上倒灌而下。
死死地缠绕住了那个她最熟悉、最冰冷、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冰冷、剥夺与遗忘。
仿佛要將那个人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除。
“不要……不要走……”
苏夭夭猛地睁开了双眼,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泪水。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丹田气海內,那方已经有了两层虚影的琉璃无垢灵台,正发出不安的震颤。
“小姐!您怎么了?!”
守在门外的小丫鬟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而入。
“夜哥哥……夜哥哥他……”
苏夭夭没有理会丫鬟,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连鞋都没顾得上穿,赤著脚跑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
昏黄的雨水顺著风扑在她的脸上。
她指著后山的方向,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与焦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有什么东西……要把他带走了!我感觉不到他了!我感觉不到他了!”
……
“滴答。”
昏黄的水滴,落在了季夜的眉心。
没有灼烧,没有冰冷。
但在接触的那个瞬间。
季夜那双一直燃烧著暗金战火的眼眸,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