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第三？那前两名又是何人？”
    吴风追问道。
    有趣。
    难道自己入世之前，世上竟有比叶孤城、西门吹雪更擅作姿態的人物？
    “第二名是权力帮三巨头之一的柳隨风。”
    哦？这不是结义兄弟李沉舟的左膀右臂么？
    吴风略一回想，当日见那人时，確觉其风姿不凡。
    那副相貌，已不逊於从前的自己了。
    可惜自获滑滑果实润泽容顏后，在这皮相一道上，他再难逢敌手。
    求一败而不可得，倒也寂寞。
    “至於榜首，自然是那位 ** 盗帅楚留香了。”
    “不过这一届无双公子榜上，少庄主您已登顶，楚留香退居次席，萧秋水列第三，柳隨风则落至第四……”
    “榜单何在？拿来瞧瞧。”
    “少庄主不是曾说此榜浅薄，不值一顾么？”
    “怜星啊，这你便不懂了。”
    “既將本公子列为第一，足见其眼光与公信力尚有可取。”
    “偶尔拿来消遣閒时，倒也使得。”
    “噗——”
    见怜星掩唇轻笑，吴风面不改色接过那捲江湖公子榜，逐行细看。
    榜单罗列九十九位所谓美男子。
    说来简单，武功高低暂且不论，容貌总需过得去才是。
    这一瞧，倒真瞧出些名堂。
    吴风顺著名录往下看，竟见著不少熟识之人。
    第五是沈浪，第六是西门吹雪。
    嗯……叶孤城果真落到第七了。
    以他如今甘为自己驾车守门的做派，往后排名怕是还要再跌。
    令人失笑的是，第八位上竟写著护龙山庄的上官海棠。
    她不是女子么？
    啊，如今还扮著男装？那便罢了。
    再往后，段天涯列十五，张无忌十九，陆小凤二十一，花满楼二十三，慕容復三十七，欧阳克四十九……
    说是看容貌，实则这榜单终究更重声名与实力。
    若非如此，段天涯这位天字第一號密探，怕也排不到这般靠前。
    楼外两道剑意冲霄而起。
    吴风指节在窗欞轻轻一叩，无形的感知已如水纹般漾开，將楼下景象尽收眼底——长街之上，白衣如雪的叶孤城与玄衣墨发的西门吹雪相对而立。
    剑未出鞘，凛冽的意却已在方寸之间往復绞杀，激起满地尘埃无声盘旋。
    陆小凤抱著胳膊站在三步开外，花满楼温然静立，司空摘星则蹲在檐角，眼睛亮得惊人。
    “是寻你的客人。”
    怜星执壶为他添茶，笑意盈盈，“不过那位西门庄主，倒像更想先与白云城主论一论剑。”
    “此时交手，他胜算不过三成。”
    吴风收回目光，“请他们上来吧。”
    怜星应声离去时，南宫白狐正繫紧腰间双刀的束带。
    绣冬与春雷的刀鞘在她指间泛著幽沉的光，她將斗笠压低，檐影遮去大半张惊心动魄的容顏。
    “这便要走了？”
    吴风抬眼。
    “去洞庭湖瞧瞧浪翻云。”
    她的声音从纱笠下传来，清凌凌的，“若人可用，便为地府再添一臂。”
    吴风捻著杯沿笑了笑。
    浪翻云的名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那位洞庭剑豪此刻应当尚未踏破最后一道天堑，可即便仍是陆地神仙之境，也足以令江湖侧目了。
    “量力而行。”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拂了拂她肩头並不存在的尘，“若事不可为，记得令牌里的那道印记。”
    南宫白狐没有答话，只微微頷首。
    转身时却將刀柄攥得极紧，紧到骨节都泛起青白，仿佛这样便能锁住某些即將逸散的情绪。
    她推门踏入廊间的光影，衣袂拂过门槛，没有回头。
    片刻后，楼梯响起错落的脚步声。
    陆小凤第一个迈进厢房，尚未站定便朗声笑道：“恭喜李公子登临无双榜魁首！这般风采，当真教人心折。”
    吴风未曾料到，陆小凤踏进门槛后的第一声言语，竟是为此而来。
    这人当真有趣。
    区区一个江湖美男之首的名號罢了。
    何值一提？
    你看我可有半分得意之色么？
    吴风指尖轻掠鬢边垂下的长髮，反手负在腰后，神色淡然地略一頷首。
    “客气。”
    “我当是谁来访，原是公子榜上第二十一的陆小凤、第六的西门吹雪，与第二十三的花满楼。
    同喜同喜。”
    他嘴角噙著一丝调侃的弧度，徐徐回道。
    陆小凤却浑不在意，顺口又接道：
    “哎，全因李公子在此，这公子榜才算有些意思。
    若不然，这等江湖杂榜，我陆小凤怎会多看一眼？”
    “你说对不对，司空猴子？”
    “呸！那编榜之人怕是眼力不济，竟让你这四条眉毛的混帐登了榜。”
    司空摘星话里透出一股酸意。
    毕竟在座诸人，唯他一人未入榜中。
    谁最不入眼，已是明摆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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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好友心中那点自尊受了挫，身为挚友该当如何？
    不妨再添一句戏謔。
    陆小凤当即不饶人地笑道：
    “说的是！依我看，江湖上还该另设一个『猴精榜』。
    到那时，司空摘星你必能一举夺魁，稳坐猴王之位。”
    反正落榜的不是自己——今日又是畅快的一日。
    吴风无心看这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只默然为几人各斟了一杯清茶。
    茶烟裊裊升起，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表兄西门吹雪。
    “今日几位一同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总不至真是为了那公子榜吧？”
    西门吹雪闻声，神色顿时敛得端正。
    虽然，他也少有散漫之时。
    “先前我曾与你提过，欲將你赠我的丹药分予他们几颗。
    表弟可还记得此事？”
    “表哥自行决定便是，不必如此郑重。”
    吴风轻啜一口茶汤，摇头道。
    西门吹雪这表兄样样都好，唯独太过拘礼。
    这般实诚，倒叫我这做弟弟的往后不好再算计你了。
    “如今花满楼与司空摘星皆已踏入金刚宗师之境，”
    西门吹雪继续恳切问道，“他们可否也加入『人世间』？”
    他所认的朋友不多。
    若陆小凤算一个，那么花满楼与司空摘星加起来，大抵也能算作一个。
    何况丹药之於西门吹雪，本非必需之物。
    少服一枚，不过令他多闭关苦修三月而已。
    西门吹雪心中明白此事牵涉几位好友的前程，因此丝毫不敢怠慢。
    吴风见状，只是淡淡一笑。
    当初他將那奇特的糖果赠予西门吹雪时，便已料到这位表兄极有可能分给花满楼等人。
    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理由並不复杂——要想让陆小凤、花满楼与司空摘星心甘情愿地听从安排，寻常的威逼 ** 未必奏效。
    唯有情义，特別是西门吹雪所欠下的人情，才能稳稳拴住这三人，令他们安分为己所用。
    往后，西门吹雪便是悬在驴前的那把草料。
    倘若陆小凤他们敢有违逆，只需將责罚全数算在西门吹雪头上，保管教那三人服服帖帖。
    这便是掌控的关键。
    不过其中关节，倒也不必让表兄知晓得那么透彻。
    难得年轻的西门吹雪如此易於周旋，若不趁机多绕上几回，反倒可惜了。
    吴风抬起眼，故作沉吟地望向陆小凤一行人。
    顷刻间，屋內悄然无声，眾人皆屏息等待著他的回应。
    “也罢，既然诸位修为已至门槛，这两块令牌便收下吧。”
    “花满楼，此后你执掌三十六天罡之天秤星位。”
    “司空摘星，你为天退星，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吴风袖中飞出两道令牌，稳稳落入花满楼与司空摘星手中。
    陆小凤早已归属人世之间，自然不必再领。
    “妙啊！陆小鸡占著天速星，我得了天退星。
    这一速一退，往后他往前冲，我往后退，他若挨打，我正好溜之大吉！”
    司空摘星接下令牌，当即眉开眼笑。
    “胡扯！看仔细，我这是天速星，不是天进星。
    速度之速，就算真要逃，也必然在你前头。”
    陆小凤扬眉驳道，隨即转向吴风，拱手笑道：“主上豪爽！从今往后咱们便是同舟共济了。
    不如今晚由我做东，请诸位往群芳阁畅饮一番如何？”
    “群芳阁是什么去处？”
    吴风轻抬眉梢。
    “酒楼啊！”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异口同声。
    “只为饮酒？”
    “不然呢？”
    “诸位邀我这酒楼主人，去別家馆子里捧场——莫非是觉得醉仙楼的酒不合口味？”
    吴风指节轻叩手中摺扇，语气悠然。
    “哎，这不是怕在李兄府上放不开嘛。
    况且听闻今夜群芳阁有公孙大娘献演剑舞，这般场面可遇不可求。”
    陆小凤连忙解释。
    吴风闻言神色微顿。
    公孙大娘？那位掌著红鞋子的公孙兰？
    人世之间尚有几处空缺，或许……该去会她一会？
    “罢了，若李兄无心，你我便就此作罢。”
    陆小凤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且慢！谁说我不去？”
    吴风抬手往桌上一拍，“有人做东，岂有推辞之理？”
    人生能错过许多事，唯独白捡的便宜，万万不可放过。
    ***
    半个时辰后，吴风携怜星与柳生飘絮出了门。
    邀月与柳生雪姬留在宅中照应。
    叶孤城也隨行在侧。
    如今他已接替了藏剑老人的位置，看来是决意要如那位老人一般，长伴车驾左右了。
    吴风未再多言，只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