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平替法开始: 第360章 再见楚帝
楚氏在这大楚之地扎根数千年,对於武道境界也只是在口头上视为重要,实际在心底却还是以皇族身份享有特权自居。
从出生之时起,身旁便有远超自身武道境界的武者相护,的確会让他们於武道之路难以贯彻。甚至大部分楚氏子弟修行武道,可能更多是为了爭夺皇位罢了。
再加上楚氏代代皇位之爭,几乎与绞肉场一般,这般下去不衰落才怪。
“呼~嘶~呼~!”
庞然的威压渐渐收回,楚弘章好不容易感觉心头一松。
此刻也顾忌不到周围的他人,大口呼吸著空气,才让那原有的窒息与死亡之感平復。
眼下整个人才真的少了一份原有的自信,看向叶长风的眼底中多了一抹惊惧与敬畏。
事实上,若非是在这大楚之地,而是在云海剑派当中。
区区凝气境武者,哪怕是门內的外门弟子,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就连他麾下真传弟子黄素心,都是外门弟子轻易难以巴结的对象。
只可惜,这大楚之地如今顶尖武道愈发衰弱,神通境武者都寥寥,更遑论其他。
“王爷此次回大楚…当真是为了我楚氏的皇位而来?”
楚弘章言语微颤,感受著叶长风言语中那轻描淡写的姿態,以及並非像是对楚仪昭动怒赌气的模样。他心中不由思索起对方刚刚所言,以及这次回归的真正意图。
“楚氏帝位我不感兴趣,甚至当年这征西王也不过是楚仪昭强加於我的名头罢了。”
叶长风从椅子上起身,袖袍微振,目光多了几分追忆之色。
见此,楚弘章也赶忙从椅子上起身,跟在其身后,不敢有分毫的不敬。
“此次前来不过是宗门与你们楚氏前辈相托罢了。”
“大楚之地这数千年来早已没了原天罡宗的心气,再放任下去怕是连妖兽都难以阻挡,是该变变了。”若单论神通境以上的妖兽数目,眼下彭州外尤其是靠近天堑的妖兽算上,都要比大楚之地的神通境武者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楚的武道早已弱於妖兽。
早已非过去那般將妖兽逼迫离去、不断压缩妖兽生存空间的景象,反倒是得在妖兽的威胁下生存。楚弘章眼下脑中急转,面前叶长风略显隨意的几句话,实际態度却很坚决。
仿佛这不是在感慨,反倒是在向他通知一般。
然而若真是要变天…他脑中思绪是全然乱了。
“行了,今日便就先聊这么多。”
“你现今楚氏后辈的佼佼者,好好认清自己的前路,莫要在痴迷皇权帝位,真正把心思放到武道上吧。“多谢王爷提点,弘章告退。”
眼见叶长风有送客之意,楚弘章赶忙识趣退离。
实际也未曾离开临渊郡,只是入了府衙附近的一处宅子,不断盘算著今日之言。
而府衙后院的殿內,娄燁眼下也忍不住相问。
“叶兄,你此次来这大楚,究竞是为何事?”
“这大楚的天…又该如何变?”
“哈哈~!”
“娄兄不必著急,我所说的变动,於你我而言皆是好事。”
“大楚的地界还是太小了,且一直闭门造车,於武者而言绝非益事。”
叶长风说罢又看向丁承羽道。
“丁兄,这些时日工匠的招募莫要停歇,还有懂阵法的人才也儘快招揽一批。”
“是!叶兄!”
灵州至彭州,数千里之遥,楚仪昭御空而行,龙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阴鬱。宫內百官乱做一团,“乱臣贼子”乃至“造反”之语无数,真正肯隨他直面叶长风,走这一趟的却寥寥无几。
回想起当年与叶长风的相处,知晓对方做事沉稳,且相对还算惦念旧情。
与其车马隨从无数大张旗鼓的前去,还不如他这般轻巧的赶去,人越少他也好与叶长风拉扯旧情。当然他也並非孤身前往,身后是张沧澜与孟曲炎一左一右。
二人一位是青州牧,一位齐州牧,且同样被他封为异姓王。
楚仪昭神识扫过二人背影,气息沉稳如渊,心头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这二人乃是原先帝庇佑,才留下的武者。
也是原齐州七大家族仅剩的两家支脉。
自帝位爭夺那战与登基之后,他便依二人所想单独执掌一大州。
且那次分离后,这二十年来,从未再见过。
反倒是处处设防这两大州,尤其是这两位神通境武者,深恐其二人心怀异志。
然今日,面对叶长风那“亲来道歉”的咄咄之言,知晓他的实力强大。
且灵州一战,叶长风斩楚钧灵如屠狗,如今十余年过去,其境界怕已非他所能揣度。
他也不得不相招二人,携此二人同行,以壮声势,更以防不测。
帝王威严,竞不想会沦落至此!
“陛下,前方三百里,便是临渊府地界。”
张沧澜声音平淡,如古井无波。
他素麻布衣在风中微动,周身气息却如江潮暗涌,显然已將此行凶险纳入考量。
孟曲炎瞥见楚仪昭神色忧虑,也跟著低声道。
“陛下勿忧,叶长风虽强,然我三人联手,纵不能胜,亦可全身而退。”
“且…他既邀陛下亲至,想必非为取陛下性命,最多…”
“最多不过是折辱一番…”
楚仪昭未答,心中却知孟曲炎所言不假。
毕竟叶长风若真欲取他性命,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就算是想凭实力夺得帝位,也不该如此行径。
然“道歉”二字,如针扎心,他楚仪昭登基二十余载,励精图治,虽未能尽如人意,却也使大楚武道昌盛,百姓安居。
今日竟要向一异姓王低头,帝王顏面何存?
然三州之地,叶长风旧部云集,权衡再三,也只能咽下这口浊气。
一盏茶后,三人已至府衙。
叶长风在后院中静立如松,见楚仪昭三人落下云头,他微微頷首。
目光掠过张沧澜与孟曲炎二人,眼中也未有任何异色。
反倒是他二人目光灼灼打量著叶长风,枯瘦面容浮现些许波澜,心中更是暗惊。
此子气息內敛如深潭,竟完全探不出深浅!
莫不是…已踏入了神通境中期…又或是后期不成?
二人面面相覷,楚仪昭此刻更是心头一沉。
对方实力难以估量,此刻强压杂念,上前一步。
明黄色的龙袍微振,欲维持帝王威仪,然开口时声音却略显沙哑。
“叶兄,朕…依约前来。”
“那便先入屋內吧。”
叶长风言语淡淡,先一步转身入殿,並未似楚仪昭所想的那般,上来便急不可耐的奚落於他。屋內很快便有侍者递来茶水,直至殿门紧闭,叶长风才主动开口道。
“楚兄,我俩虽多年未见,不过相识却早。”
“当年叶某可听闻你满胸抱负,如今坐上这帝位可曾如你所愿施展一二?”
楚仪昭手中的茶盏放下,心头又是一沉。
所谓政令与抱负施展,似是在讥讽其对彭州等三州的刻意打压一般。
眼下胸膛起伏,二十年帝王尊严在喉间翻涌。
他瞥见张、孟二人垂目不语,然此刻只是旁观者,绝不会为他分说一二。
深吸一口气,终是躬身一礼,声音低沉却清晰道。
“此前朝廷对三州政令多有不当,朕…向征西王致歉。”
此言一出,张、孟二人暗暗鬆了口气。
有此態度,今日便不会有战事。
只是叶长风面上却並未显露几分喜色,反而微微摇了摇头。
“楚兄,叶某刚刚所言乃是真心相问,並非是急於让你道歉。”
楚仪昭此刻话已出口,心中原本的紧绷与紧张感一松,然而那羞辱感却早已涌在心间。
又是一番调息,这才再次开口道。
“一国的治理远非我当年想得那般容易,也绝非几个政令便能扭转国事。”
“这些年,我也渐渐有些厌於政务,当然在一番要紧事上从未有疏漏。”
眼下言语之中,楚仪昭也將“朕”字改口,姿態再一次放低。
叶长风对大楚境內的执政早有所估量,与世隔绝的王朝,又无外敌,能不断强盛只是极小可能。此刻见楚仪昭神色复杂,叶长风轻嘆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划,茶水竟无风自动,泛起细微涟漪“楚兄,你我皆知,大楚眼下看似太平,实则外患深重。”
“彭州境外朝西之地还存有一处天堑之地,那地界妖兽横行,八阶、九阶妖兽盘踞。”
“你原让丁州牧向西猎妖便撞见了八阶妖兽,那日若非我恰好归来,这些人等早已葬身妖腹。”“且这等妖兽的威胁,岂是区区三州兵马司所能抵御?”
“九阶妖兽?”
听闻妖兽情形,张沧澜与孟曲炎脸色当即骤变。
他二人久居青州与齐州,这些年对大楚境內之事並未多在意。
但听闻这般妖兽的外敌威胁,却真正引起注意。
神通境中期的妖兽,只要有一头闯入大楚境內,怕便无人能够阻挡,哪怕他们二人与楚帝联手也不行。“西境之地竞有如此大妖?”
“楚兄应当知晓大楚之地不过是依靠那处天堑为屏障,安稳在这等地域发展罢了。”
“神通境的妖兽一直都有,不过原先被楚地武者逼於那处天堑罢了,如今只是那层窗户纸未捅破,怕是妖兽也不知咱们大楚的气象已至如此。”
楚仪昭眼下陷入沉默,一方面是真不知彭州之外的妖兽情形竟真的如此严峻,另一方面则是琢磨起叶长风此行回归的目的。
好半晌后,才重新开口道。
“既如此,叶兄可是有何教我?”
“又或是叶兄是替身后势力前来?”
到底是在帝位歷练二十多年,心思沉下来后,迅速便对叶长风的言语有了判断。
毕竟对方到现在为止都未展露对楚帝皇位的想法,反倒不断揭示大楚之地的內忧外患,岌岌可危,显然是另有目的。
“哈哈~!楚兄果然看得明白。”
“叶某的確是为身后势力前来的这一趟。”
“不过有些事还需先让楚兄你有个底,知晓一二。”
大楚之地叶长风其实可以一力推行坊市,归依云海剑派。
然若只是如此,楚真人也无需派他前来,心中定然还是留有几份念想。
叶长风此刻同样並未有以屠戮的手段强逼大楚的心思,这顶多是实在无可奈何的想法罢了。“楚兄,极西之地越过那天堑之后的地界,名为东渊域,想必你楚氏族內也有所记载。”
“东渊域极大,而距离我们大楚最近的也是唯一的门派,便是云海剑派。”
“唯一?”
楚仪昭口中喃喃,心中对於这云海剑派当即衡量起来。
“没错,当年大楚前身天罡宗便是被云海剑派所灭,逃离至此地欲东山再起。”
“至於眼下,天堑之后的区域,再无任何其余宗门存活,於千年前便已只剩云海剑派一家独大。”“所以叶兄你便是云海剑派之人?”
“没错。”
叶长风点了点头,对於云海剑派的身份並未有丝毫遮掩。
“不只是我,你的祖父成襄王也在云海剑派。”
“我此趟前来,也算是你祖父楚真人的意思。”
“我祖父?真人?他还活著?”
楚仪昭一时间瞳孔骤缩,许多此前从未闻的信息纷至遝来。
然不管是境外妖兽,还是云海剑派,都还能保持冷静衡量。
唯独自己祖父成襄王的消息,却让他一时间彻底愣神。
“楚真人如今是云海剑派副掌门,外事堂的堂主。”
“至於真人…即是神通境之上,法相境武者的尊称。”
“叶某初至云海剑派的地界,也多亏了楚真人照顾,才能一步步顺利走到今日。”
闻言,张沧澜与孟曲炎二人再次面面相覷。
心中也不免闪过一丝庆幸,还好这些年他们心中虽然有所悸动,但却並未有对楚帝之位任何动作。如今看来,这楚氏果然不同。
当年独自离去的成襄王,如今竞然已踏入他们从未听闻过的法相境,当真是难以想像。
“那叶兄你如今跟我祖父是何关係,可有拜师我祖父?”
“叶某当年倒是想,不过並未能拜入麾下。”
“至於如今,叶某依旧与楚真人关係甚佳,也已同为云海剑派长老。”
“张某斗胆问一句,敢问叶兄如今是何武道境界?”
听著天堑外的世界之大,以及对於云海剑派与楚真人的信息,包括闻言叶长风竟也是长老之位,张沧澜忍不住出言相问。
“叶某不才,比旁人多了几分运气,前几年也侥倖踏入了法相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