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平替法开始: 第359章 你能见我都是奢望
灵州皇城。
楚仪昭一身龙袍半倚在龙椅之上,面色淡淡扫过下方正相互爭辩的眾臣。
“王司农,你莫要再妄议国事!”
“如今我大楚境內风调雨顺,些许的水利不畅,何来灾祸一说!?”
“锦州牧一心向陛下,向朝廷,怎会有二心?”
“倒是北部…”
殿下的爭论不断在楚仪昭耳边划过。
从刚刚登基时的信心满满,欲革天下之弊病,到慢慢发现他作为皇帝也力量有限。
没错…认识到了皇权本就並非一言而决。
底下的大臣包括各地的州牧、郡守,大都表面心向与歌颂朝廷,实际政令却无多少执行的,全是衡量利弊,只办对其有好处的政令。
初登基那些年看不过眼,还专门大动干戈的斩过一群。
顺畅了那么两三年,隨后便再是同样,发现根本无济於事。
且隨著他下达的政令越多,大楚境內反倒衝突越多。
多是上层官员借著政令,违背其本心的施政,以致对百姓的进一步欺压。
到了如今,对於麾下这批大臣是愈发不放在心上,他们的言语更是全然不信。
心中不由回忆起先帝楚怀慎,每日上朝,也是与他如今这般倚在龙椅上满是倦色,甚至是小寐片刻。从记事起便惦记的这皇位,以及年轻时对先帝楚怀慎的厌恶,认为其身著皇位却於天下无为。到自身拚搏四十载,最终放弃武道前路,踏入神通境,坐上这皇位。
这才真正理解先帝,甚至他也在自然而然地一举一动间成为先帝。
“唉~!”
低低的一声轻嘆,整个殿內顿时默契地安静下来。
眾臣虽是在爭论,实际却皆暗中关注著楚帝的態度。
楚仪昭目光瞥向身旁的老者楚秦牧,被先帝楚怀慎赐国姓,且代先帝操持国事数十载。
如今面色愈发佝僂,但依旧被他留於身侧,以备隨时询问。
楚秦牧赶忙俯下身子,耳朵贴近皇帝。
“云州那边可有消息了?”
“刚刚外头已有急报,不过还未下朝,老朽便未让他们前来通报,只是等在外头。”
“急报…?让他们进来。”
楚仪昭心中隱隱察觉出点不对,但还是耐著性子让人入殿。
鑾殿內烛影摇红,使臣满身官袍沾满尘土跌跌撞撞地扑入殿中。
额角青紫渗血,这並非叶长风所伤,不过是其自身刻意而为罢了。
当下伏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陛…陛下!云州急报!”
“李恆郡守…当场神念顷刻被斩,尸身跪於云州府衙石阶!!
闻言满殿朝臣当即死寂,连殿角铜鹤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都似凝滯。
“荒唐!”
“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恆乃是凝气境后期武者,不说实力本就强於那魏凌峰,就算是大意不敌,又岂会被斩?”龙椅上,楚仪昭手扶的椅角一紧,面上也闪过几分疑惑。
按理说李恆在凝气境中实力远超一般,难不成是洛州的那娄州牧赶到杀的对方?
只是稍一思索,便愈发不解。
他虽知晓三州同气连枝,不满朝廷的一些动作,但这个时候便硬刚到底,不太像是几人尤其是娄燁的作风才是。
西部三州,齐州,青州,以及镇北王所居的霜州,皆是他这些年来的心病。
眼下坐上了皇位,武道前路断绝,对天下一统以及中央集权之事愈发迫切。
这六个州乃是完全超然在外的地界,朝廷政令不通。
在楚仪昭眼中虽然有武者官员刻意自私的缘故,但更多程度上是这六州带头不遵。
齐州,青州与霜州,皆有神通境武者坐镇,实力还高於他。
西部三州,他早已確认叶长风离去,这才著急想收回权限。
当年的征西王不过是权宜之计,这点別说他跟叶长风,就算是天下不少武者都看得明白。
此刻使臣喉头滚动,声音撕裂,又將他思绪拉回。
“征西王…是征西王他回来了!”
“什么!?”
眾官员齐齐失色,楚仪昭更是在瞬间挺直腰背。
“你说的可是当真?当真是那叶长风?而不是他人刻意偽装的?还是说他…”
楚仪昭当下心中也震动异常,甚至直到此刻都不相信是叶长风亲临。
只觉是其他人偽装的对方,又或是叶长风还未彻底离开西境!
毕竟他爷爷去往极西之地后可从未归来,这叶长风怎么可能…
“陛下,下官使团二十一人皆在场,必然不会弄错。”
“且…且…”
“且什么…你直说便是!这般遮遮掩掩的成何体统?”
使臣面露难色,只是见楚帝脸上愈发不快,这才颤颤巍巍的坦言道。
“征西王他亲焚了詔书,言…言三州政令唯他而决!命小人回稟陛下一”
眼看这楚帝脸色迅速阴沉,使臣猛地叩首,额头撞得金砖嗡鸣。
“言道“我在彭州等你亲来道歉』!”
“轰!”
龙椅扶手应声碎裂!
楚仪昭霍然起身,龙袍无风自动,周身真气激得殿中奏章纸页纷飞如雪。
然片刻后,便又重新无力坐倒在龙椅之上。
登基二十多年来首次失態,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当年灵州皇城一战,叶长风以神通境一重硬撼神通境三重的楚钧灵。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实力怕愈发不可估量。
这般以下犯上之语,反而才真是其本人的表现。
只是於楚仪昭而言,此刻却如冰锥刺入心口。
彭州,临渊府內。
叶长风看著多年前的好友部下一个个聚来,心中的欣喜不断涌现。
如今虽然在云海剑派已站稳跟脚,然唯有在此地,才好似自己真正的家乡一般。
陈大山眼下已近八旬,好在娄燁助力,已至锻骨境,面相看著仅五十上下。
妹妹叶兰雨武道这些年显然不如他原先在时那般用功,不过同样已是易脏境巔峰,距离换血境仅一步之遥。
与娄燁育有一子,名娄承风,寓意为承袭叶长风的武道实力和志向,也是对他的缅怀。
眼下这孩子才五岁,还未曾开始习武,正躲在娄燁大腿后边,眼神有些害羞与好奇的打量著叶长风。直至叶长风冲其招手,以及娄燁的示意,娄承风这才缓步到他跟前。
叶长风缓缓拂过其额头,神识扫过娄承风全身。
毕竟只是孩子,粗粗扫过根骨还未成型,不过肉身茁壮,未来应当是个修行武道的好苗子。“来,这颗糖豆想不想吃?”
娄承风懵懂的眼神望著这个陌生舅舅的掌中,突兀变出一颗白色的糖豆。
看著应当不甜,不过闻著却让他很舒服。
小小的身躯撇过头,见父亲娄燁开口道。
“叶兄…这…”
“唉~!不是什么值当玩意儿。”
“让孩子吃吧,我这当舅舅的头一次见他,合该送他这份礼。”
娄承风闻言,这才接过舅舅掌中的糖豆,一口服下。
肚子里顿时暖暖的一片,令他感觉很舒適,那种想要睡觉的舒服。
叶长风將已经睡过去的孩子抱於膝上,轻笑著摇了摇头。
这丹药的確並不值多少灵石,不过是云海剑派坊市中一些富裕武者给后代的基础孕养丹药。能让根骨更早成型,以及让身体更健硕,以便更早开启武道修行。
“这孩子再过个三四年,便可让他提前修行武道了。”
娄燁当即拱手行礼道谢。
叶长风则是继续与老朋友敘旧,古林郡的老上司王墨文,舒家家主舒承安…
直至外头又有武者来报,这才稍稍停下敘旧。
只见一位陌生青年稳步踏入殿中。
身上玄甲未卸,肩头残雪未融,像是一路奔袭赶来未停,目光扫过此间眾人,最终望向首座的叶长风,弯腰拱手行礼。
“楚氏后辈楚弘章拜见王爷。”
“弘章幼年便听爷爷说起过王爷您烬世刀尊的威名,一直心怀敬佩。”
“未曾想今日竟真能相见,弘章心中甚是欣喜。”
让楚氏皇族子弟这般行礼见他,放在楚仪昭还未登基之前,可谓从不敢想之事。
如今神通境武者皆封异姓王后,才有了这般局势。
当然了,大部分楚氏子弟其实也不会向异姓王行礼,只不过这楚弘章此次前来是有意拉拢叶长风罢了。“坐吧,不知你为何寻我?”
叶长风挥手让其坐下,本以为在这彭州之地,第一个等来的会是现在的楚帝楚仪昭,未曾想还是这楚弘章动作更快一步。
二十八的年纪,凝气境中期,天资果然不俗。
再加上这等心性以及把握机会的能力,若是能顺利踏入神通境,下一任的楚帝之爭不出意外当是此人的。
只可惜,这都是叶长风没来之前的路。
眼下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青年眉间风霜与眼底锐光。
“闻王爷三日前於云州府斩奸佞、焚偽詔,三州百姓焚香祷祝,弘章亦在北境遥敬三杯!”“只是让陛下亲来道歉这事…是不是欠妥…”
“所以你楚弘章今日前来,是来给楚帝做说客的?”
“並非如此,当今楚帝登基已有二十余载,然於天下而言,除了武馆之事广布各州,让武道兴盛之外,其余之事在某看来,皆欠缺不少。”
“弘章知王爷您实力无双,当年便能胜於楚钧灵,如今敢这般叫楚帝前来,定是这些年实力又大有精进,不惧楚帝。”
楚弘章仔细斟酌著口中之语,儘量让自己的言辞显得不那么有说教的意味。
“只是…如今天下皆由楚帝执掌,王爷您若不是想自行称帝登基,这般折辱皇帝之举,反而不易於天下,会让帝王愈发难对天下施政。”
楚弘章起初听闻征西王现身时便心中一喜,更巴不得叶长风打脸楚仪昭,当然这个打脸只限於对楚仪昭本身。
结果叶长风出乎他的预料,竟这般大胆,甚至当著三州一眾武者面前,让皇帝前来给他道歉。这便让他心中难以接受,毕竟他未来也是要做皇帝的,若是帝位在楚仪昭手中已是不堪,没了威严,於他乃至整个楚氏而言皆是危难。
哪怕他有意想拉拢叶长风与其麾下的西部三州,但却不愿在这事上让步,预想让叶长风收回成命。“且当今楚帝的性格,你我皆知。”
“心中强硬,定然不会因你一言便动身离开皇城…”
“哈哈…”
楚弘章的言语被一阵轻笑声打断,面色疑惑的望向前头的叶长风。
“不错,楚氏后辈人才还真没有断代。”
“虽欲拉拢於我,却又能站在整个楚氏的立场上思考,有大局观。”
“只是…你还是太年轻了些,且目光与思维同样有些转不过弯,跟当年的楚仪昭倒是颇为相像。”楚弘章被叶长风这番態度一头雾水,好似是夸他,却又像是在批评或者是提点他。
当下见对方话语一顿,这才试探著问道。
“所以…王爷您愿意收回成命?”
“为何要收回?”
“你说你我皆知楚仪昭的性格,实际上你还不懂,我懂。”
叶长风衝著身旁的丁承羽问道。
“外头有没有消息?灵州的楚帝此刻有没有动身?”
丁承羽见状快步出了大殿,只是数息后便已回来,瞥了眼楚弘章道。
“已有灵州传来的消息,陛下在三个时辰前便已动身离开皇城。”
闻言楚弘章立刻傻眼,口中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楚仪昭怎么会…”
“你们楚氏的年轻人可能在这大楚之地待惯了吧,只觉皇权至上,已然忘却了皇权的来源。”“甚至於真觉得自己出身楚氏就从心底多了份超然的优越感。”
“不然区区凝气境的武者,竟敢只身到我面前,大言不惭的想我收回成命。”
“难道就从未想过,我可能挥手就能將你抹去。”
叶长风说话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席捲楚弘章。
原本他脸色愈发阴沉,却在叶长风这股无形的难以抵抗的威压下,瞬间惊恐起来。
心臟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自己好似隨时会步入死亡一般。
这般威压下,口中连一句求饶的话都难以出口。
“凭你的武道境界,连能见我过一面都是奢望。”
“今日能走到我跟前於我交谈,不过是我看在你们楚氏故人的面子上罢了。”
“看在那位故人的面子上,今日我便告诉你这世界的真正规则。”
“记好了!武道实力才是一切!”
“至於皇位,皇权…那不过是我隨手便能抹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