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南朝》 第1章 穿越了 夕阳西下,一辆挂着锡城牌照的警车,快速的行驶在沪宁高速上。 车后座,一名挂着一级警督警衔的年轻男子,有些倦意的微闭着眼养神。 他叫刘义真,现年二十九岁,原zg龙炎特种部队特别行动组组长,因个人原因转业至地方,担任华东某副省级城市特警支队支队长。 春节前夕,在参与打击公安部重点督办的,一起特大跨国毒品交易案中立了大功,被公安部和省厅连名表扬。 此次前往省城,就是参加省厅举办的表彰大会。 警车依旧快速的行驶在高速路上。微微打了个呵欠,瞧了眼车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夜空,刘义真轻轻开口,对着前面开车的年轻警员道:“小梁,到省城还有多久?” 被称作小梁的年轻警员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道:“还有半小时,队长!” 刘义真点了点头,嘱咐道:“不着急,开慢点!” “好!”年轻警员的好字刚落。 就见的车正前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拖着长长红色尾焰的火球,自高空迅速的砸落下来。 一阵逼人的热气袭来,后座的刘义真瞳孔猛缩,整辆警车在火球落地的瞬间,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半空。 警车被抛到空中的一刹那,车中的刘义真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的刘义真恢复了些许意识。见着不远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刘义真猛地朝那里跑了过去。 接近光源,突然,一个淡淡的人影挡在在了光源处,出于求生的本能,刘义真猛地朝着人影扑去。 ............................ 又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刘义真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声音显得有些焦急,道:“杨世医,吾儿之症,怎的未见好转?” “宋公莫急,阿郎年幼,数月来随宋公北伐,身子有些虚弱。前日又染了风寒之症,故而高热不退。待某再开幅方子,这两日便可好转。” 这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似乎就是被称作杨世医的。 “如此甚好,某家在此谢过杨世医了!” “哎呀,杨某一介布衣,可担不起宋公之礼!杨某先行告辞!” “好,杨世医慢行。来人,送杨世医回府!” “诺!” “宋公?”正在疑惑的刘义真,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头痛,只觉得脑海中除了自己担任特种兵,出任某市特警支队支队长的记忆外,还多了无数不可思议的记忆。 记忆中的人物不管是真的假的,还是道听途说,都显得如此真实,如同亲身经历。 这些人中,刘义真记得最深刻的,如郝连勃勃,拓跋珪,拓跋嗣,姚兴,姚泓,慕容垂,慕容盛,刘裕,刘义隆,司马德宗,司马德文,王买德,朱龄石,刘穆之,徐羡之,傅亮,谢晦,檀道济,王镇恶...... 他们当中,排在司马德宗,司马德文之前的都是五胡十六国,魏晋南北朝时期出了名的枭雄,雄主。 后者,也是当时的名臣,名将,国家柱石。 可如今,这些人似乎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叫做刘裕的南朝宋开国皇帝,自己竟是要叫一声父亲。而那个开创了南朝宋“元嘉”之治的宋文帝刘义隆,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多出来的记忆中,自己似乎还因父亲刘裕的原因,在六岁时被晋朝皇帝封为桂阳县公,食邑千户。 年初,自己还未满十二,便被父亲领着一同率兵进攻后秦,名曰:“培养吾儿治国理政及军事之才能。” 八月初,扶风太守沈田子在蓝田大败后秦皇帝姚泓,姚泓随即逃回长安。 随后,龙骧将军王镇恶率兵进攻长安,长安克,活捉姚泓。 九月初,自己跟随父亲进了长安城,并将收缴的青铜器、浑天仪、地图等物及姚泓押送回都城建康。 十月,姚泓在建康闹市被斩首。 同时皇帝下诏表彰父亲,特升爵位宋国公,将徐州的汝陵郡、东安郡、北琅王牙郡、北东莞郡、北东海郡、北谯郡、北梁郡,豫州的汝南郡、北颍川郡、北南顿郡共十郡,补增给宋国。 并任命父亲为相国、扬州牧,领征西将军,担任司州、豫州、北徐州、雍州刺史等职。 而自己因为深得父亲喜爱,按照父亲本意,是要让自己留守百谷坞,任员外散骑常侍。不曾想还未到任便染了寒,这一躺就是好几天,看样式是不用去上任了。 撕裂般的疼痛慢慢消失,刘义真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只是他不敢睁开眼睛,他怕刚才记忆中的一切是真实的。如果真是那样,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对于刘义真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历史性悲剧人物,刘义真在史书上看到过。 据史料记载,刘义真在刘裕死后因政治斗争,先是被陷害贬为庶人,最后被徐羡之等人杀害于新安郡,时年一十八岁。 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的刘义真,听着屋内刘裕轻轻的叹息声,心中竟是没有来由的一阵感动。 这种感觉自打自己入伍参军,父亲去世后就再没有感受过了。 “哎!”紧闭着眼的刘义真心中也是一叹,心道:“罢了,当特种兵那会儿经历了如此多的生死,难道还怕睁个眼睛!” 暗暗调整好情绪的刘义真,缓缓睁开了双眼。 瞬间,刘义真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一切虽在预料之中,只是对于他这样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二十一世纪的大有为青年,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皱着眉打量了下所处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是习惯了现代化家居陈设的刘义真。 对于轻纱制成的幔帐,丝绸缝制的被褥;上好楠木打造的胡凳,圆桌;印有古朴花纹的茶具,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的两幅字画;以及燃着檀香的香炉,这样古色古香的陈设,蛮不适应的。 再瞅瞅窗边站得笔直,穿着青布蓝衫,挽着高高发髻的中年男子。 刘义真知道,自己恐是真的穿越了,而且是附身在了年仅十二岁的刘裕二子,后来的庐陵王刘义真身上。 轻轻抬手,看了看自己那细小的胳膊,刘义真无奈的一笑。 一场莫名其妙的天灾,竟是让自己那么一个一千多年后的人民警察,莫名其妙的附身在了一千多年前的小儿身上。如此玄幻的事情要不是亲身经历,打死刘义真也不会相信。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再次一叹,心道:“看来真有穿越那么一说!可生逢乱世何以生存?” 那窗边的中年男子,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响动。 回过头,就瞧见刘义真皱着眉头,四处张望的好奇眼神。瞬间,中年男子原本有些担忧的神色,慢慢转成了喜悦的神情。 “吾儿,可醒来了,这几日为父着实担心。” 瞧了眼皮肤稍稍有些黝黑,长着张英武帅气的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刘义真竟是下意识的道:“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话落,刘义真自己微微一怔,着实不知自己怎会说出如此的话。 不过细细想来,恐与自己附身的这具身子有关。自己秉承了这具身子原本的记忆,桂阳县公是自己,那个千年后的人民警察也是自己。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刘裕,长得如此的帅气。 怪不得历史上说刘义真相貌美丽,神情秀彻,要不是遗传的好,怎会有如此的记载。 “醒来就好!”刘裕坐在床边,慈祥的为刘义真盖好被子。 微笑着看了看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良久刘裕才微微叹了口气道:“明日父亲要先行回朝。这长安之事,为父想托于吾儿之手。” 有些发愣的刘义真,微微一怔,惊讶的问道:“父亲,为何?是否建康出了变故?” 刘裕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良久才哀伤的说道:“为父挚友,尚书左仆射逝了!” 刘穆之死了,这是刘义真的第一个想法。 接着脑海中就冒出了那个五十出头,便已两鬓斑白的慈祥老者。那个经常教导自己要懂得忠义廉耻的启蒙恩师。 他的才能与之刘裕就如汉初丞相萧何,如今溘然长逝,让自己这个两世为人的人也感到了心酸。 看了眼神情落寞的刘裕,刘义真出言安慰道:“父亲,左仆射逝,我们应当节哀。父亲回建康即可,儿愿镇守长安。” 听了刘义真的话,刘裕欣慰的笑了笑道:“好,好啊!在你的几个兄弟中,唯你懂乃父心思。既如此,为父便先行班师了。如今京中缺人,为父打算先让司马徐羡之帮着打理下。” “至于这长安之事,关中之地,那就交于吾儿之手!为父任命你,行都督雍、凉、秦三州,司州的河东、平阳、河北三郡诸军事,安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雍州刺史。” “为父还会让王修任长史,把王镇恶,沈田子,傅弘之等将领及其手下部众,和一万精锐留在关中之地,这关中守卫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儿定不辱使命!” “好!”得到刘义真坚定的回答,刘裕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2章 思虑 第二日一早,刘义真在几个小侍女的帮衬下,穿好绯色长袍,挽上发髻,缠上冠巾,腰围一条小小的玉带,着丝履。 然后便跟着早已穿戴停当,着王袍,头戴三梁冠的父亲朝着长安城外而去 此时的三秦大地,阴云笼罩,寒风呼啸。 那些跟随刘裕北伐的将领,却早已领着兵马在城外迎候多时。 他们已经离开故国家乡一年有余,心中的思乡之情早已突破千山万水的阻隔,与那烟雨朦胧的江南紧紧连在了一起。 居住于长安附近的三秦父老听说宋公要离开,也不顾严寒的天气,裹着厚厚的粗布麻衣,不约而同早早的等候在城外。 良久,见着刘裕及刘义真的仪仗出了来,那些个将领,士卒,百姓连忙高呼:“宋公。” 骏马上的刘裕,威严的望了眼高呼的士卒百姓,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了紧身上的锦袍,迎着凛冽的寒风,朝着高呼的人群一挥衣袖,朗声道:“诸位,免礼了!” 望着直起身子的将领士卒,正要打马而去的刘裕却发现,那些个远处的父老乡亲们依然静静的跪在寒风中。 有些奇怪的刘裕“唰”一下翻身下马,在刘义真及数十名将军亲卫的陪同下,踏着矫健的步伐朝着跪拜的百姓中间走去。 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跪着的百姓,刘裕皱了皱眉头。轻声问边上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道:“这位父老,尔等为何还不起身?” 只听那俯跪在地上的老人哭诉道:“大王,关中百姓不能沐浴汉家恩泽到如今已一百多年了。现在才迎来君王,蒙受圣恩。 长安的十座陵墓,是汉家的坟墓;咸阳几千间宫殿,是汉家的房屋,您如今要离开长安,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刘裕听得面露伤感,安慰依然跪着的三秦父老道:“我受命于朝廷,不能擅自留在这里。感谢众乡亲留恋朝廷的心意。现在,我留下我的二儿子和文武贤才一起镇守此地。请诸位父老安心,诸位父老请起来吧!” 听得刘裕让自己的儿子镇守长安,跪着的百姓才稍稍放下心慢慢站起了身。 刘裕望着满怀期待的百姓,将刘义真的手拉起,授予身旁一个身着绯袍,身材中等,身形儒雅的中年文官手中。 道:“这是我身边的参军王修。他很有才华,也是北方人,有着治理地方的经验。我已经任命他为安西长史,辅佐我儿镇守关中。诸位父老请放心,关中自古就是汉家之地,我刘裕未敢忘,远在京师的天子亦未敢忘。” 说完,虎目含泪的刘裕,饱含深情的看着面前淳朴善良,眼中满是不舍的三秦父老,缓缓躬身作揖。 好一会儿,刘裕才直起了身子,再次看了眼面前的三秦父老们,微微红着双眼,疾走几步毫不犹豫的翻身上马,然后看着一旁站着的自己的儿子和十余名将领道:“这三秦大地的百姓,寡人托付于尔等了!” 话落,一甩马鞭,刘裕领着身后无数的军士,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 送行的三秦父老们,大多都是红着双眼,默默的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军队,除了那急促的马蹄声,再无半点声响。 而在众多军士护卫下的刘义真静静的站在王修身边,望着远去的自己的便宜父亲刘裕,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对于现在的刘义真而言,他不知道该如何守好关中这片自西晋末‘衣冠南渡’后,百年来第一次回到汉人手中的土地。更不知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让数万将士,归心于他这个刚满十二周岁的小孩子手中。 他只知道,此次刘裕回建康,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次重大转折。 所以,当刘裕提出要他留守长安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为的只是让这一世的父亲能够安心的放手去做。 同样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到千年后的世界,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不能让历史上刘义真被杀的那一幕重演。 大队的人马,早已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阴沉的天空也在刘裕大军离开后,让太阳露出了头。瞧那日头的位置,已是过了晌午。 前来送行的三秦父老陆陆续续的也散了开去。到是立在原地的刘义真一动不动,只是摸着下巴沉思着。 “桂阳公,宋公已经去远了,我们也回城里吧!” “哦!”下意识的看了眼打断自己思路的王修,再望了望远处空旷的原野,刘义真默默的点点头。随即上了马车朝着长安城内而去。 ........................... 长安城,原本的秦国太尉府,如今已成了刘义真的安西将军府。 送走刘裕之后,回到府邸的刘义真便一直紧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王修未有多问,只以为是年幼的刘义真舍不得班师回朝的父亲。 等王修告辞离去,刘义真才在亲信侍卫的陪同下回到后院。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刘义真低着头思考着如今的关中局势。 “呀!下雪了。嘻嘻...” “真的,好美。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迟了些!” 低头沉思的刘义真,被几个在院子里嬉闹的丫鬟的叫声所吸引 抬起头,就瞥见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掉落下来。一旁护卫的侍卫,赶紧接过一个匆匆赶来的侍女递来的貂裘袄给刘义真披上。 紧了紧华丽的貂裘袄,刘义真挥了挥小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寡人一个人待会儿!” “诺!” 待几个侍卫和丫鬟退下。刘义真显得有些疲惫的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小手接住一片雪花,心道:“咱这心情就和这一天数变的天气一样,时好时坏啊!” 由不得刘义真不多想,他可是两世为人,脑子里虽然对这段历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占领着河西的夏国国主郝连勃勃,那可是个野心家。 随着父亲刘裕的离去,郝连勃勃恐已对着自己这长安城磨刀霍霍了。 加之这看似平静的长安城底下暗流涌动,刘义真可真没把握守住长安! 刘裕给自己留下的那些个将军,大臣。不管是沈田子,王镇恶,还是长史王修,他们对自己那都是面服心不服,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毛都还未长全的毛孩子,有什么值得他们听从的。 还有,这几个人向来是鼻孔朝天,谁也不服谁,都有着赫赫战功,各自有着各自的小算盘,要想把这几个人拧到一块儿比登天还难。 雪越下越大,空旷的院子里已经垫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刘义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回廊的栏杆上。背靠着柱子,一条腿搁在栏杆上,一条腿耷拉在栏杆外,嘴里叼着一根儿不知哪儿找来的细小的干枝丫。 闭着双眼,双手抱着的后脑勺的刘义真,努力的搜寻着记忆里那丝有关刘裕北伐占领长安后的历史资料。可无论如何,想来想去都只是一段很模糊的叙述。 其中最让刘义真想不通的就是偌大的关中,刘裕回京之时竟只留下了一万余人的北府军精锐。加之新招募的万余新兵,统共加起来也就两万人。 要知道如今渭水以北的阴密,安定或者说整个岭北地区都在夏国的控制范围内,甚至于在陈仓也发现了夏国军队活动的痕迹。 如果赫连勃勃在此时发动进攻,只要拿下潼关,上洛还有那青泥,整座长安城就成了孤城,自己也就是瓮中之鳖了。 “哎...”又是一阵叹息,刘义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本不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小孩童该想的事,可落到自己头上就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谁叫这一世的父亲名叫刘裕了。 (本章完) 第3章 北方有狼 在黄河支流奢延水畔,有一处汉家故地,那里山水相依,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古谓之曰‘上郡’,汉时在这里建了一座奢延城。 此时的奢延城却非汉时可以比拟的。如今的它有一个新的名字叫做统万城,乃夏国国都,由国主赫连勃勃于五年前下令所建。时至今日,已到了统万城的收尾阶段。 统万城,大夏国皇宫内一处偏殿。 一个仪态威严,英气勃勃,着华丽的匈奴族服饰,头戴王冠,左手握着一根权杖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太监刚刚呈上来的一道竹简,他的嘴角不时的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底下,几个一眼看过去同样气质威严的匈奴贵族将领端坐在胡凳上,只是眼角的余光不时撇向上首那个正读着竹简的中年男子。 良久,那中年男子突一下站起身,将那竹简丢给左下首一个不大起眼,穿着汉人服饰的半百老者,哈哈一笑,声音震得大殿隆隆作响。 接着,中年男子将手中权杖往地上一拄,一拍御案,有些兴奋的说道:“果然被朕说中,刘裕回建康抢皇位去了。长安就留下了他那还未长开的幼儿!” 此人正是一代匈奴霸主,夏国国主赫连勃勃。 底下几个匈奴将领听得自家大王的言语,亦是相视一笑,眼中都露出嗜血般的兴奋。 那匆匆看完密折的汉人,露出会心的笑容,朝着赫连勃勃拱了拱手,道:“刘裕那老儿离开长安,真乃上苍对我大夏的眷顾。关中如此富庶险要之地,刘裕竟让一个小儿镇守,真乃上苍赐予我们的礼物!” 赫连勃勃微笑着点点头,坐回龙椅上,看了眼那汉人老者,竟是有些谦虚的询问道:“河阳侯有何高见?” 那被称作河阳侯的汉人老者,抚着有些发白的胡须,一副胸有成足的说道:“禀陛下!如今只有等!” “等...”不单是赫连勃勃,连其余几位匈奴将领也是疑惑的看着那河阳侯。 “是的,等!”河阳侯抚着胡须道:“如今刘裕还未到达彭城,如果我军此时出兵刘裕定会增援长安,到时我军就得不偿失。但是,一旦刘裕回到彭城,为南人朝堂之事所牵绊,到时即使其有心增援也会精力分散。而且,如今的长安城内有王镇恶,沈田子,傅弘之等一众南人将领坐镇。这几人都是刘裕手下出了名的大将,各个身经百战,足智多谋,我军如果现在出兵实难讨到便宜。”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到底打还是不打了?照河阳侯所见,我军何时出兵方适合了?”问话的不是赫连勃勃,而是对面坐着的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将领,此人穿着一身甲胄,外面罩着一件锦袍,有些不满的问道。 “太子不得无礼,听河阳侯说完。”还未等河阳侯开口,到是坐在龙椅上的赫连勃勃狠狠瞪了眼自己的儿子,率先开口说道。 “谢陛下!”河阳侯朝着赫连勃勃拱手行礼,然后又转身朝着那太子拱手道:“太子也请勿恼,由臣细细说来!” 河阳侯再次抚着胡须,顿了顿道:“肯定是要打的。如陛下所说,刘裕此次回彭城定是为了更好的扩张其霸府,篡夺皇位,取晋室而代之。“ “可如今的南人朝堂,随着刘穆之去世,能够帮着刘裕稳定各个派系之间利益关系的人实在难以找到,徐羡之嘛,还差了点。刘裕回到彭城,须靠着自己的威望和手中所握北府军去压制那些晋室的忠实追随者。而他刘裕想取而代之,没有一两年的时间很难做到。同样的他也休想抽身离开建康。” “至于长安城嘛!哼哼...”河阳侯冷笑一声道:“据我所知,王镇恶,沈田子二人向来不合。如今这二人都有打下长安灭掉秦国的赫赫战功,刘裕将指挥权单独交于王镇恶之手,沈田子又怎么会服。“ “可刘裕这样的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这二人的龌蹉,为何还要如此做?具体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刘裕用王镇恶,有拉拢关中豪强的意思。这王镇恶的祖父王猛,曾经可是姚秦的丞相,在关中豪强当中的威望那没得说。“ “反观那王修,这人虽然一直跟在刘裕身边出谋划策,但是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如今突然让其担任长史一职,恐怕也是为了拉拢关中士族。王修本就是京兆人,但却不是琅琊王氏或者太原王氏,可此人在关中士人当中,却有着一定的威望。 “不过刘裕那老儿,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要知道这几个人可都不是善茬儿。把这几个人捏到一块儿,除了他刘裕,他那刚满十二岁的儿子怎么掌控得住。只要我军发兵南下,不出数月,长安必有变故。” “河阳侯可有具体的计划?详细说来。”龙椅上的赫连勃勃听得河阳候的分析,非常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河阳侯谦虚的问道。 “陛下!”河阳侯拱拱手,躬身答道:“等待刘裕到达彭城。只要他刘裕回到彭城,必定诸事缠身。到时,就是我军夺取长安之日。” “具体的计划,可先让太子殿下手中驻于安定的三万骑兵作为先锋,先遣至渭水以北打探长安虚实,待长安有所变故,即可转为正面进攻。同时,我军可再分兵三路南下,一路以轻骑快速占领潼关,一路迂回夺取上洛,一路截断青泥,到那时刘裕就算有回天之术,也与长安无缘了。” 赫连勃勃听得不住点头,底下的那太子和几个将领亦是觉得有理。 “好!”赫连勃勃一拍御案看着底下的将领道:“太子,还有你们,就按照河阳侯所说去做准备,等待时机。一旦长安有变,即刻发动进攻,一鼓作气拿下长安。” “诺!” ............................................ 长安的雪一直下了两天,直到前日才停下。整座长安城到处都堆满了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在府邸憋了好几天的刘义真,一大早便醒来。 穿上一件淡青色绢织宽袖长衫,内衬了件厚厚的白色里衫,下裳同样是青色的裤裙,腰间围着金筘玉带,挂着好几样零零碎碎的佩玉,外罩一席绛纱长袍,戴上巾帻,穿上双小小的皮履,叫来两名同样换上宽袖长衫的侍卫,一溜烟便出了府邸。 美其名曰:“欣赏雪后长安城之异样美景。” 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两边的茶楼酒肆已然开张,不时还能听到从内里传出的行酒令;不远处几个江湖艺人的手段吸引了不少男女老少的围观;几个猎户高声叫卖着不知守了几天才打到的狐狸,狍子。 几个大冬天还摇着折扇,穿着袍衫,一副骚包样的士子文人,有说有笑的从刘义真身边经过。见到从远处行来的不知哪家的小娘子和丫鬟。 只听得其中一个士子。朝着边上几个狐朋狗友道:“王兄,小弟不才近日睡梦中偶得一首诗,实乃千古绝唱也。” “哦!”另一个摇了摇折扇,却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的文士道:“既如此,朱兄不防说与我等听听!” “是也,是也!”另外几个一听连忙起哄道。 “行,行,行。”那被称作朱兄的士子,呼一下打开折扇,摇头晃脑几下,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折扇收起,那感觉似乎有点冷。 干咳两声,掩盖过尴尬,瞥了瞥已到近前的小娘子,赶忙出声吟诵道:“远看有座山,山上有座塔,那座塔来真奇怪,上边小来下边大,如果把它倒过来,下边小来上边大!” 经过的那小娘子和丫鬟一听,眉梢弯似新月,掩嘴轻笑着离开。 这可把那吟诗的士子高兴坏了,望着扭着水蛇腰越去越远的小娘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一旁的刘义真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吹的,浑身也是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冒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领着两名侍卫在长安的大街上转了一大圈,想起刚才那几个假斯文的士子,刘义真竟是摇着头笑了笑,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原本还有些压抑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对了刘乞,这两日怎不见长史,司马,沈中兵和傅从使了?”走了几步的刘义真突然开口问道。 一旁一个二十余岁的侍卫忙道:“前日雪停之后,长安周边很多房屋被压塌,王长史前往视察灾情了。王司马和傅从使,自宋公班师后一直在灞上训练新兵。至于沈中兵应该是去陈仓了,因为这几日一直有传言说在陈仓附近的拂拂军队越来越多。” “陈仓的拂拂军队越来越多!看来赫连勃勃是等不及了!”刘义真轻声念叨了句。 摸了摸下巴道:“回府,摆仪仗去灞上!” 刘乞和另外一名侍卫面面向觎,不知眼前这位小主公要干嘛,不过嘴上却立刻答道:“诺!” (本章完) 第4章 巡视灞上 灞上(亦可称之为白鹿原)。因在灞水以西的高原上而得名,自古就是咸阳和长安附近的军事要地。 当初刘邦灭秦,就是经此地取的咸阳。 刘义真的仪仗车架,浩浩荡荡数百人自安西将军府过长安东市,出东门直向着灞上而去,一路引来无数长安居民的目光。本来照朝廷礼仪,县公虽为第一品爵,可置车前司马十人,旅贲四十人。 可如今刘义真名义上是整个关中的第一把手,手握关中的军政大权,故而弄得仪仗规格与亲王无异。 出了长安城视野愈加开阔,坐在马车里的刘义真挑开遮挡的帘子,就见得阡陌纵横的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未开化的积雪,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行进途中,偶尔还能见到几个浑身裹得厚实,穿着却是有些怪异的农户远远的缩着头小心翼翼的站在官道边上。 离着长安城越远,望着马车外景象的刘义真眉头就皱得越紧。 沿途很少见到几间像样的房子,都是泥土攉着稻草筑起的墙胚,屋顶也是用厚厚的茅草搭成,这样的大雪天没有被压塌算是万幸。 更有甚者,还能见到被大火烧的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村落,那是八九月间自家大军留下的战争创伤。 突然,行进的大队人马竟是停了下来,微微皱了皱眉的刘义真刚要探头询问,就见得刘乞打马来到马车边上。 “怎么回事?”刘义真望了眼刘乞问道。 “禀郎君,车架前方有四五十不明来路的刁民挡道,军士正要驱赶。”刘乞应道。 “刁民?”刘义真皱着眉头,有些不大相信的看了眼刘乞。在这样一个命如草芥的乱世,普通的老百姓要不是走投无路,绝不敢随意阻挡王公权贵的仪仗。 想了想便道:“随寡人去前头看看。” “哦!啊...?”马背上的刘乞稍稍楞了一下,还没回过神。就见得自家的小郎君已是独自披着件貂裘锦袍,唰一下跳下了马车。 他从未见过自家小郎君做事情如此干脆利落,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直到刘义真从他骑着的马边上走过,刘乞才一拍脑袋想要劝说,可是刘义真头也不回,没有办法的刘乞只能赶紧的翻身下马,叫来几个平常比较信任的侍卫,急冲冲的追上刘义真。 还没走到头,就见得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下,竟是有四五十个衣不裹身,衣衫褴褛的妇女老少,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 好几个怀中抱着小孩儿的女人,跪在前头冻得说话都不利索的哭喊道:“长...长官,将...将军,大...大老爷行...行...好吧,给...给我们点儿...儿吃...吃的和...穿...穿的吧!” “滚!你们这群刁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车架,你们就敢拦!”一名将校打扮的中年军官,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马鞭,眼看就要挥下去。 “住手!”一声清脆的幼稚童音,喝住了正要挥鞭的那名中年军官。 那中年军官听得一个小孩儿对自己也敢大声呼喝,心中呼一下就升起一团火,他平时也是作威作福惯了,一股戾气唰一下直冲天灵盖 回过头就要开口骂,可一看到穿着绯色长衫,披着貂裘锦袍双眼怒视自己的刘义真,心里竟是有些惊恐的咯噔一跳。连忙唯唯诺诺的收起马鞭站到了一旁,大气也未敢出。 说实话,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阵仗没见过,不然也不可能被王镇恶看中调来当桂阳公的侍卫统领。 可刚才看到那小小桂阳公怒视自己时的眼神,自己就像看到了死神一般,让他一阵胆寒。他不知道为何从小锦衣玉食,从没有上过战场,年纪也只有十二岁的桂阳公会有那样凌厉的眼神,只能说是‘虎父无犬子’。 走进前,刘义真被眼前所见惊得有些发愣,微张着小嘴好一阵才回过神。 眼前的几十人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身上穿的衣服都不能叫衣服了,好几个都是只够遮住羞人的部位,与其说他们是跪在地上,还不如说是冻得蜷缩在地。 两世为人的刘义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心中有些发酸的他,连忙解下身上披着的小小的貂裘锦袍,然后塞给一个妇人,也不顾那妇人如捣蒜般感激的磕头。 刘义真转过身,语气坚定的对刘乞道:“传令下去,让所有士兵解下披风给他们。再把每人所带的口粮,还有我马车里面的糕点,分给他们。” “郎君,这...”刘乞显得有些为难。 “少吃一顿饿不死,到了灞上军营,我让王司马补给你们。”刘义真很坚决的挥挥手说道。 “诺!” 等到那些难民手里都有披风和干粮,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刘义真只能是微微叹口气。 乱世人命如草芥,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他不想问他们为何会弄成这样。因为整个关中,不知还有多少像他们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的稳定关中局势,恢复生产,这才是对关中百姓最好的交代。 回到马车上的刘义真叫来刘乞道:“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侍卫,把他们安顿到前面那个村子里。然后派个人回长安,让王长史妥善安顿这些人!” “诺!” 仪仗再次起驾,望着跪在官道旁不断磕头的难民,刘义真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经过刚才那一段插曲,刘义真也无心再欣赏沿途荒凉的景色,只想赶紧去到灞上军营,希望那里可以给自己些许安慰。 “刘乞,到哪儿了?”又行进了一段时间,刘义真再次挑开帘子,问一直骑马跟在马车边上的刘乞道。 “禀郎君,刚刚过了灞桥,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可到灞上军营了。”刘乞答道。 刘义真听得稍稍点了点头,微微探出头往后看。 就见得一座木质的桥梁,横跨在有些冰封的灞河上。好些个穿着打了不知多少补丁短褐的难民,背着包袱皮,拖家带口的从灞桥上缓缓走过,似是要去往长安。 “哎!”刘义真微微叹口气,放下帘子,心中有些担忧。 如此多的难民也不知从哪儿来,一座长安城又怎能安置得下?不出两月恐就会有仗打,到时这些个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老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吁.......”一阵驻马的嘘吁声,刘义真的车架再次停了下来。 “郎君!” 刘义真闻声,挑开帘子就见得刘乞拱手道:“到军营了。” 刘义真点点头未达话,而是紧了紧绯色长衫,便出了马车。 下了马的刘乞和几名侍卫紧紧跟在刘义真身后,朝着辕门走去。按照军制,辕门内非得特许就连将官都不得骑马,他们虽为桂阳公侍卫,但也不敢造次。 站在辕门口,这是刘义真穿越以来,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古代军营的肃杀和威严。 整座军营被木质的围墙所包围,围墙由长短两排树干制成,长的在外,短的在内,其中一头直入地下不知多深。 围墙中间由一排木板分开,分为上下两层。上一层不断有士兵行走其上,来回巡视,为放哨所用;下一层似乎既可存放兵器,也可作为士兵的休息之地。而那长出的树干就是防御用的护墙。 不时还能看到一小队一小队身着铠甲,眼神冷冽,在军营外来回巡视的骑兵。 “小郎君,你怎么来了?”浑身正有些热血沸腾的刘义真闻声望去,就见得两个身着明光铠甲,戴着头盔,穿着马靴,一手按着腰间长刀的将军领着数十名士兵朝着辕门走来。 其中一个,年约四十余,浓眉大眼,面貌有些粗狂,皮肤黝黑,两腮长着些许络腮胡,身材高大的就是如今的征虏将军,安西司马,冯翊太守王镇恶,刚才问话的也是他。 另一个,身材有些偏瘦,身高不输于王镇恶,皮肤虽也是黝黑,但浑身透着股儒雅气息的中年将军,不用说自是如今的雍州治中从事史,西戎司马,宁朔将军傅弘之。 二人是在接到手下报告说有王驾朝军营而来,特意出来迎接的。 整了整绯色长衫,等到王镇恶,傅弘之二人快到跟前时,刘义真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二位将军在灞上练兵辛苦,寡人特意前来慰问。同时也是希望与二位将军多学学领兵打仗的知识,等长大了也好为父亲分忧。” 王镇恶与傅弘之闻言对望一眼,就听王镇恶道:“小郎君能有如此想法,甚好!既然小郎君想要学习,吾等二人定当倾力相教!小郎君,请!” 说完王镇恶与傅弘之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刘义真和几名侍卫进了辕门。 辕门内,一队队新招募的士卒在队长的带领下刻苦训练着,一阵阵喊杀声响彻云霄。 不远处的营帐,一排排搭建的整整齐齐。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士兵,在其中来回巡逻。 (本章完) 第5章 灞上军营 灞上军营,中军大帐内。 刘义真端坐在铺着厚厚褥子的帅椅上,前方是一张案桌,上面的木质器皿内竖放着数只令箭。跟随刘义真进得大帐的刘乞,身着甲胄,左手按着腰间长刀,神色肃穆的立于刘义真左侧。 帅坐下,王镇恶,傅弘之及营中各部军事主官,皆是一脸正色,端正的坐在胡登上。 满脸稚气的刘义真,拍了拍软软的座椅,扫了眼底下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将军们,没有丝毫怯色。用清脆的童音道:“王司马,傅从史及在坐诸位将军,连月来招募和团练新兵,诸位辛苦了!” 底下的无论王镇恶,傅弘之还是其余将领,对这位年纪小小的桂阳公虽不怎么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他老子的份上,谁也不会理他这个稚气的小孩子,更不论还得恭恭敬敬坐在这里听他训话。可既然人家是名义上的关中领袖,不管年纪大小表面上还得给他足够的尊重,何况说的这句话还算入耳。 王镇恶,傅弘之及其余将领连忙朝着上首的刘义真拱手道:“多谢桂阳公挂怀,为朝廷分忧实乃吾等分内之事。” 刘义真听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望了眼脸上古井无波,神色严肃的王镇恶,稍稍润了润嗓子道:“王司马,不知自我军入长安以来,招募了多少兵员,团练的如何了?” 微微挑了挑眉毛的王镇恶,有些奇怪的瞥了眼上首的刘义真,不知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怎会如此问,难道是宋公离去时交代过什么?便不动声色的朝着刘义真拱拱手答道:“禀桂阳公,我军自入长安以来统计招募兵员共计一万五千人,现如今正在加紧团练当中,以期有朝一日能为朝廷分忧。” 上首的刘义真点了点头未在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帅位一侧由特制的器具撑起的作战地图前,背着小手全神贯注的查看着地图。这一幕看得王镇恶,傅弘之及诸位将领面面向觎。 如今,他们真不知这位还是小孩子的桂阳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们可不相信这位小小年纪的桂阳公能看得懂作战地图,说他是好奇到还能接受。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大帐中的将军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只见得刘义真拿起地图旁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自秦州始一直划到泾水上游以北的安定,以南的阴密,再到洛水畔的杏城。然后向下划至潼关,丹水上游处的上洛,再回到渭水中段与蜀地相连的陈仓。 刘义真的木棍每指一处,都让底下的将军们瞪大了眼睛。 特别是王镇恶和傅弘之,在这些个将领中他们跟随刘裕的时间最长,也是刘裕最亲近的将军,对眼前这位刘裕最为疼爱的儿子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以前的刘义真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稚童,逗一逗还是可以。可现在刘义真的表现实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而接下来刘义真的话语更让他们惊讶不已。 只见刘义真持着木棍转过身,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另一只小手,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严肃威严的说道:“从秦州开始一直到杏城,再到定阳。这秦岭之北大多都落入拂拂儿大军的手中。如果拂拂儿大军自北向南进攻,占领我们的潼关,上洛,还有青泥,这长安还能守得住吗?” 最后一句质问,使得王镇恶和傅弘之再次面面向觎。 刘义真所说正是他们所担心,也因此一直在加紧训练新兵,就是希望能在拂拂儿军队进攻长安之前完成战略上的部署。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被他们一直视为小孩或者说就是小孩子的刘义真会有如此见地,难道是宋公或者王修教导的。 刘义真从王镇恶,傅弘之等一众将领的表情中,知道他们对自己能有这番见地有所疑惑,不过这不正是他要的。所谓虚虚实实,让对手摸不清己方脉络才是最好的威慑。 如果接下来,不能再数月之内真正掌控关中军政,拥有自己的势力。不仅刘裕真实的站略部署会被打乱,自己以后的路恐也是难走。 刘义真如今要做的就是烧一把火,并且烧得越旺越好。 扫了眼一个个心中恐怕都在算计着的将军们,也不等他们开口,刘义真再次说道:“近日听说在陈仓一带出现了大批拂拂儿军队,人数不明。以至于沈中兵昨日还亲自前往陈仓查探。” “细细想来,这不过是赫连勃勃迷惑所用。陈仓以西是略阳,由太守徐师高镇守,其手下士卒约三千。陈仓以北的雍县驻了一千五百人,最远也不过两个半时辰就能到陈仓。真有拂拂儿大军南下我等岂能不知。说有少量拂拂儿斥候,寡人到是相信。” 说到此,刘义真瞥了眼底下神色各异的将军们,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寡人在来关中之前,听南方一位老者说过,老虎在进攻之前总是要先伏下身子,收起爪子,放轻脚步。寡人不知河西那位算不算得上是老虎,但有一点。” “在我军没有把握发起主动进攻之前,做好充足的防御是必要的。想来不久,赫连勃勃就会对长安有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只是从哪个方向来,不得而知。” “不过无论他们从哪里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中之地,本就为我汉家故土,京都所在,却为蛮夷所占百有余年,到如今才重回我汉家手中。寡人说这些,只是想告诉诸位将军知道,寡人年纪虽小,却也愿同诸位将军与关中之地共存亡。如果关中之地再在我等手上丢了,即使回到建康,也是莫大耻辱。” 说着也不管王镇恶,傅弘之及手下将领们愈来愈惊讶的神情,刘义真很大气的挥了挥小胳膊道:“刚才寡人所说,纯属寡人一家之言,如有不当之处,还请诸位将军见谅。” “桂阳公方才所说皆是正理,吾等实在汗颜!”傅弘之在一旁拱手道。 “傅从史无须过谦,寡人年纪尚幼,以后还望诸位将军多多指教才是。适才所说,如真能对关中局势有所帮助,寡人也就心满意足。”刘义真也是谦虚的说道。 “桂阳公年纪虽小,却见解独到,实乃天纵英才,朝廷之福也!”王镇恶也在一旁夸奖道。 对于王镇恶这看似拍马屁的夸奖,刘义真只是笑笑却未接话,只道:“这几日寡人就驻于灞上,要叨扰诸位将军了。” “桂阳公言重了!”王镇恶和傅弘之拱了拱手道。 “哈哈...”刘义真发出一阵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豪爽笑声,挥手招来刘乞。 然后朝着王镇恶,傅弘之等将军拱了拱手道:“寡人先行一步,诸位将军也可以散了。” 说完便转身领着刘乞出了营帐。 望着刘义真离去的小小背影,王镇恶,傅弘之再次相视一眼。短短几日不见,这位刚满十二岁的桂阳公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从一进营帐,似乎一切都是刘义真在主导。无论说话还是处事,都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刚才那一番话,那见解,那简直就像混迹官场的老油条,绝对不是某个人一两天就可以教出来的。 这让王镇恶,傅弘之不得不考虑接下来如何与这位桂阳公相处。 望着天空中明亮的星辰,感受着大冬天晚上沁人心脾的凉意,刘义真没有丝毫倦意,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刚才那一步,即使不能让王镇恶,傅弘之这样的沙场宿将,因为一两句话就对自己这个小孩子完全认同。最起码能让他们稍稍重视自己,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重视,那接下来自己做事情就好做多了。 接下来的几日,刘义真领着刘乞,将偌大的营区转了个遍。他这个有两世记忆的人,也算是对古代军营的布置有了大致的了解。 正如两百余年后的李卫公所言,行军打仗时,军营的选址非常重要。尽可能要靠近水草丰富的地方,这样方便对战马的牧养,因为全靠国家补给的粮草辎重实在有限。 像灞上这个水草丰盛的地方,绝对是布置军营的好所在。 而营区内,那整整齐齐,大大小小的营房都是两两相对,周围都挖有排水沟,并且各营之间严禁乱搭乱建。 连那露天茅厕建的也是很有水准,离着士卒生活和储物的地方不远也不近,既不会影响到士卒的日常训练和生活,也能使那些个上完茅厕的士卒及时归队。 而且,营区内每日无论牲口还是人为的生活垃圾,都会有专门的士兵进行清理掩埋和焚烧。那些生病,重病的士兵都会被安排到一处专门的营区进行隔离。 想来这样做的原因,还是为了防止瘟疫的发生和传播。 而吃的方面,火头营一天到晚都准备了大量的粟米饭,时不时还能见到肉食。这样做的主要原因,还是保证士兵不论什么时候训练完,都能吃到热食,补充能量,保存体力。 几天下来,刘义真对刘裕身边这些个将领的军事才能非常佩服。 无论如今,还是另一个记忆中千年后的现代化世界,军事斗争中的后勤保障都是打赢胜仗至关重要的一环。 现如今看到的无论士兵的训练还是日常的吃喝拉撒,那些个将军的智慧都在这个小小的军营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章完) 第6章 灞上军营(2) 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撒满了大地。 整座肃杀威严的灞上军营,都笼罩在黄昏的别样美景之中。 “哈哈...小郎君说的极是!”离着火头营不远的一处空地上,围坐着不下数百名刚下操不久的士兵。 中间架着的一口大锅,内里不断的飘散出一股股浓浓的肉香。其中一个身材瘦小,却是王公打扮的孩童,毫不拘束的坐在人群堆里,手里还拿着一块肉骨头,时不时啃上两口。 他不是别人,正是刘义真。 只见刘义真用拿着肉骨头的手,不断的指点着边上一个十五六岁的新兵蛋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狗蛋,听说你这几天晚上做梦一直在喊桂花。” “哈哈哈...”周遭的士卒又是一阵大笑。 被称作狗蛋的新兵脸皮有点儿薄,还有些稚嫩的脸,尴尬的唰一下红的跟猴屁股似得。嘴里死硬的喊道:“哪有...哪有。” “哈哈...”周围的士卒见到狗蛋儿的囧样,又是一阵大笑。 刘义真顺手抹了把嘴上的油渍,继续调侃道:“想女人就想女人呗,啥不敢承认的。你问问在场的大老爷们儿,谁不想的。要不这样,等打拂拂儿的时候,你小子要是能多砍几个拂拂儿大军的头来,老子亲自去给你提亲去。让你小子做梦都想女人。” “真的,小郎君你可是桂阳公,说话不能当放屁的!”那狗蛋一听,刷一下子就跳将起来,指着刘义真道。 他心里那个美啊,想着刘义真去帮自己像桂花家提亲的景象,那多风光,到时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不得羡慕死。 “老子一眼九鼎!”刘义真看着狗蛋兴奋的样子也是乐了。 转过头不理会一旁高兴得蹦来跳去的狗蛋,刘义真把啃光的骨头朝着盛放垃圾的竹篓里一扔,继续道:“刚才是谁打赌输了,赶紧自觉的把婆娘寄来的家书念出来听听。要不识字,我来代劳。” “虎牙子,虎牙子...”刘义真话刚落,围坐的士卒们便跟着起哄道。 哄闹的士卒中,一个长相憨厚,有些扭扭咧咧的青年士兵站起了身,从胸前摸出一封书信,憨笑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唰一下,边上一个士兵乘虎牙子不备,眼疾手快的一下便将书信抢到了手中,三两下拆开便读到:“牙子,娘子这厢有礼啦!哎哟喂,这还写的文绉绉的。” 那士兵念着还不忘点评两句,听得底下的士卒又是一阵哄笑。 没有理会哄笑的众人,那士兵接着念道:“从你...离开家已经有二月有余了,我是日思夜想。咱们的娃儿就要出生了。阿耶已经给咱们的娃娃取好了名字,要是女娃就叫幼娘,男娃儿就叫李三娃。” “阿耶说了,让你在外面好好打仗,不要给他老人家丢脸。咱们家虽然只是庄户人家,可也懂得忠君爱国。阿耶还说了,让你打仗的时候要小心些,咱们一家人都在家等你回来了。” “还有啊,那个隔壁村刘老头的儿媳妇生了个女娃,说要是咱们家生的是男娃就给我们家做婆娘。俺和耶,姨商量了下还是等你回来再打算好。” “牙子啊,你在外面要多多保重,不要太过牵挂家里,家里一切都好。今天因为几个姨娘要来,不能写得太多,就写到这吧!可俺还有很多私房话了,就等你回来说。俺会等着你的,等着你回来抱我们的娃!” “呜...呜!”虎牙子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听得当场就哭出了声。 刘义真听着这封朴实无华的家书也是心中感慨不已,字里行间没有多少花哨,都是实实在在一户普通百姓家的琐碎事,可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才把一个家紧紧的黏在一起。 而那念完书信的士兵眼眶也是红了起来,围着的士卒也是一个个低下了头,刚才还轻松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坐在地上的刘义真,看着身边这些面露乡愁,即是儿子,又是丈夫的汉子们,缓缓站起身。走到还拿着书信的士兵身边,接过那封有些粗糙的书信,拍了拍虎牙子,示意二人座下。 良久才轻声问道:“你们都想家不?” 闻言,底下的士卒们都有些伤感的抬起头,望着这位这几天没有一点儿架子,天天在他们下操后,和他们吹牛骂娘的桂阳公。 说实在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高高在上的太尉的儿子,某一天会和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厮混在一块儿,一起吃肉,一起喝酒。 可就是那么一位只有十二岁的幼童,每每和他们吹牛的时候都会让他们产生共鸣。他的每一句话不经意间都会触碰到他们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只要小小的桂阳公来到他们身边,他们就会不自觉的围在他的周围,就是想听他说说话,就是想和他聊聊天,发发牢骚,叙叙家常。 望着底下一个个眼神中满是对家的盼望的汉子们,刘义真内心也是一阵的波动,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今生和前世的父亲,好不容易压住内心的伤感。 刘义真缓缓开口,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想家了很正常,老子也想,可我爹就是把我扔在了关中,让我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娃来守好长安,守好这片汉家故地。你们当中了,老子不知道多少是为了混口饭才来当兵的,可我要告诉你们,战场上会死人的。但是,如果我们不去前方冲杀,去死,难道让你们的婆娘,让你们的娃儿来。” “北方的铁弗儿军队就在渭水北岸虎视眈眈了,要真让他们打过来,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会投降。但是你们的婆娘,你们的娃儿,就得给铁弗儿人为奴为隶,受尽欺辱。到时候家都没了,哪还有家可以想。” “不过,既然咱们生在汉家,作为汉家的男人,就算死也得顶天立地。不能让你们的娃儿长大后觉得自己的爹是个怂货。不过,老子还是希望打仗的时候多少人去,就有多少人回。活着回来,有家的你们继续回家搂着婆娘,逗逗儿女。没家的,回来之后找个女人,生一堆娃,组个家庭。” “老子在这里也像你们承诺,等把铁弗儿人赶出关中了,老子就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重建家园,还你们一个稳定富足的生活。如果有谁死在了战场上,老子让朝廷出钱来养他的家庭,还让他的儿女去读书认字,将来也能出入朝堂。老子还要在这长安城的正中央用大石头立一块碑,把死去将士的名字刻在上面,每年都来祭祀他们。让他们的英勇杀敌的故事世世代代的被人们记住,被人们传颂。” 听完刘义真一番慷慨陈词,一些刚刚才下操围过来的士兵就开口问道:“小郎君,您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战死了,名字真的会被刻在石碑上,立在长安城中央让人们祭祀,我们的儿女真的也可以去认字吗?” “当然!”刘义真瞪着问话的那些士卒道:“老子说话从来都不带虚的。” “哦,好诶!哦,哈哈哈,哦!”刚才还有些沉闷的现场,再一次热闹起来,无数士兵高兴的大叫起来,在军营里奔走相告。瞬间,刘义真的一番话,便传遍了整坐军营。 不远处和一名偏将站在一起的王镇恶,听完刘义真的陈述,看着沸腾的军营轻轻说道:“小小桂阳公不简单啊,太尉能有这样的儿子也是朝廷之福。只是刚才的一番话如入些许有心人的耳中,恐是会生出不少事端啊!还是太年轻了。” “是啊!”那名偏将点了点头,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便道:“刚才有士兵来报,说沈中兵昨日就回长安城了。” “哦?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王镇恶看着有些皱着眉的偏将问道。 那偏将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道:“今天上午开始,长安城中就有些许流言,说您是前朝丞相的子孙,想要在关中自立。” “什么?”王镇恶瞪着双眼,强压制怒气道:“能查出是谁在造谣吗?” “可...可能和沈中兵有关系。”那偏将有些唯唯诺诺的答道。 “哼!”王镇恶强忍着怒火道:“小人之举,早就知道沈田子在太尉面前诋毁过我,不曾想如今又来这一招。”说到这,王镇恶顿了顿道:“罢了,这些暂时都放一放。我刚刚接到消息,说略阳太守徐师高这两日有些异常,军营中招募的新兵面孔与关中人不大一样。徐师高这人过于贪财也好女色,我怕他那边出了问题。你去把傅从史请到大帐,我去请小郎君,让小郎君也听听。” “诺!”那名偏将拱拱手便退了下去。 王镇恶看着不远处和军士说说笑笑的刘义真,整了整甲胄,也是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刘义真走了过去。 (本章完) 第7章 兵发略阳 正和士卒们聊的起劲儿的刘义真,不明所以的被王镇恶请到营帐。 刚刚坐下,还未来的及询问何事,就见得王镇恶的偏将领着身着明光铠甲的傅弘之进了来。 傅弘之一见上首的刘义真,脸上略微有些诧异,不过立刻便恢复原状,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小郎君也在!” “是啊,傅从史也来啦!”见着傅弘之,刘义真脸上同样有些诧异,不过一闪即逝,还是微笑着打了招呼。 心里却道:“这天都黑了怎的都来了王镇恶营帐,难道是哪里出了敌情?” 想归想,刘义真人却没有闲着,而是朝二人伸了伸小手,顺带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王司马,傅从史你们请坐。不知...” “司马也得到消息了,某家也是在下午才得到略阳方向的情报,这徐师高恐真有反意。” 刘义真刚要开口询问,傅弘之一屁股坐在胡凳上,就朝着王镇恶拱了拱手说道。 徐师高要反,坐在上首的刘义真一时瞪大了眼睛,不知个所以然。 就见王镇恶点了点头道:“极有可能。徐师高攻长安时略有功劳。所以,太尉抵长安后命其为略阳太守,主要防备秦州及清水方向的铁弗军队。不过此人贪财好色,一旦为敌人所利用,对我西线防御将照成莫大影响。” “那这徐师高真的反了?”坐在上首的刘义真听得,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 “还未起兵!” 傅弘之接过话答道:“不过从略阳方向送来的情报上看,这徐师高反叛就是这一两日的事。” “何以见得?”王镇恶看了眼傅弘之问道。 “略阳到长安来回不到十二个时辰。”傅弘之答道:“如果徐师高真和铁弗人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必须尽快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从略阳那边传来的消息上看,如今略阳守军新招募的一批新兵当中,这两日出现了不少说胡话的铁弗面孔。如果某家猜的不错,这些人恐怕是在徐师高起兵之后,共同守卫略阳的。毕竟略阳守军中还是有不少出身于北府军的,他们不一定会跟着徐师高反。” 刘义真皱着眉头,听王镇恶,傅弘之的对话,这一切似乎都是猜测。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越早知道越好。 “而且啊!”只听傅弘之继续说道:“沈中兵不是回长安了吗?他不是说这几天和那些铁弗人斥候交过好几次手,零零总总算下来,这不到七天的时间,出现在陈仓一带的铁弗人斥候尽是有四百人之多,那么多的斥候难道不是为酝酿一场大的战争。” “可我问过下面的人,雍县方向监视阴密一带铁弗人军队动向的骑兵斥候,根本没发现驻阴密的铁弗人军队有调动迹象。那那么多的铁弗人斥候从哪儿来的...只有一个地方略阳。” 说着傅弘之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行军地图前,拿起一根细小的竹竿,指着略阳至陈仓一带道:“这四百多的铁弗人骑兵斥候,在陈仓出现两个目的。” “第一,扰乱视听。故意吸引我军对陈仓的注意,让我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仓一带,要不是今日收到略阳方向传来的情报,我们的目光的确还放在陈仓。甚至于还因为雍县方向没有发现阴密铁弗军队有调动异向,而掉以轻心。实际上我们已经着道了,不然沈中兵也不会返回长安。” “这第二嘛,就是成功吸引我方注意力后,配合徐师高反叛。” “一旦徐师高叛乱成功,这余下的斥候如果在合并组成一支小规模的骑兵,对陈仓和雍县一带进行袭扰。到时,铁弗在秦州,清水方向囤积的军队就会同略阳叛军与阴密方向的军队同时向秦州及陈仓发动进攻,那样啊别说陈仓和雍县,恐怕连武功都保不住。” “那样,我军在关中的部署都将被打乱,整个长安的西线也将无险可守。铁弗人再从安定和杏城,同时向长安袭来,整个关中就又得乱成一锅粥了。” 一口气说完,傅弘之将手中小竹竿放回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看王镇恶和刘义真便不再说话了。 “呼...”坐在一侧的王镇恶长长的嘘出一口气,道:“傅将军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是王某大意了,差点让徐师高和铁弗人的阴谋得逞。接下来得尽快出兵才行,但是不能让徐师高和铁弗人发现异常。” “这样,某家愿先领三百骑兵,星夜前往略阳。”傅弘之站起身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 “三百骑兵,会不会少了?”坐在上首的刘义真一听,连忙开口问道。在他看来,略阳光驻军就有三千余人,加上还有不明人数的铁弗人士兵混迹其中,傅弘之只带三百人过去,不是羊入虎口? “够了!”傅弘之豪气干云的一挥衣袖道。 “一个徐师高,傅将军加上三百骑兵的确足够!”王镇恶也从一旁接过话,附和道:“不过,为了确保略阳万无一失,我军还得调大军作为后援。为了不让铁弗人发现异常。这样...” 王镇恶站起身,走到行军地图前刚才傅弘之所站的位置,拿起一旁的小竹竿在地图上比划道:“灞上到略阳不过五个时辰。陈仓到略阳两个半时辰。只要傅将军到达略阳后,我援军在出动,足够为我军争取到平叛的时间。” “即使到时候被敌军斥候发现我军的调动,时间上也足够了。我军如今在陈仓驻兵两千,其中骑兵约有八百人。只要傅将军到达略阳后,这八百骑兵就出动,时间上足够赶在铁弗人知道消息前进驻略阳。而我灞上驻军只要在傅将军出发四个时辰后出动,足可完成对略阳的防御。那么铁弗人此次阴谋就算失败了。” 放下细小的竹竿,坐回自己位置上的王镇恶再次呼出一口气道:“本以为在太尉没有回到彭城前,赫连勃勃会有所顾忌,不会有所行动,没成想还来了那么一手,差点就着了道。” 坐在上首的刘义真,听完王镇恶和傅弘之的分析,总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甚至于在听说徐师高会反叛之后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的记忆中,前世的自己,作为国家最神秘特种部队,特别行动组的指挥官,执行过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那些都是在拥有高科技装备下的特种任务。从没有指挥过这种动及上万,牵涉到数座城市间密切配合,甚至会影响到一个国家未来发展走向的大兵团作战。 这种冷兵器下的战争,更加考验一名将军的勇气,智慧和经验。 刘义真觉得,在王镇恶,傅弘之这些个历史名将面前,自己不管比什么都真就是小孩子,要学的还多着了。也为自己前几天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感到些许羞愧。 “不知傅将军什么时候出发?”知错就改的刘义真,连忙谦虚的询问傅弘之道。 “马上!”傅弘之唰一下就站起了身。 “啊?”刘义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种抢时间的战争,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 王镇恶也是大着嗓门叫来帐外等候的偏将道:“速去点齐三百骑兵!” “诺!” 不到一炷香,一名士卒进了营帐,抱拳行礼道:“禀桂阳公,王将军,傅将军,三百骑兵已列阵完毕。” “好!”傅弘之猛地一拍双掌道:“走!” 灞营校场上,这是穿越的刘义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中国冷兵器时代的骑兵。 三百余排列整齐,在夜晚的寒风中更显肃杀的骑兵,身背箭篓,腰挎长刀,眼神冰冷,身着紫衫,大口裤,平巾帻,套着银色裲裆甲,跨坐在还呼呼喷着热气的骏马背上,两侧悬挂有弓和长朔。 只见傅弘之一拉马鞍,轻轻一踩脚踏,整个人身轻如燕般翻身坐在了马背上。 单手接过一名士卒抗来的长枪,挽出一个炫目的枪花,一手拉着缰绳,朝着刘义真和王镇恶道:“小郎君,王将军,某家去也。” 话落,一抖长枪,大吼一声:“出发!” “轰...”马蹄声响,三百余骑兵如奔涌的潮水般,迎着凛冽的寒风,在点点的星光中直直奔着略阳而去。 (本章完) 第8章 平叛(1) 略阳,渭水以北,本为秦州之略阳郡,与上邽和清水县互成三角之势,如今为长安西线之战略要冲。 临近卯时,略阳城北不远的一处小山岗上。 突然大地一阵颤抖,接着便是战马嘶鸣,马蹄声声,一队三百余人的骑兵队伍,从一大片光秃秃的密林中冲出,惊得鸟兽四散。 当先一员大将正是宁朔将军傅弘之。 “将军,前面不到十里就是略阳城了。”一名偏将打马来到傅弘之跟前,朝着勒住马儿的傅弘之轻声说道。 傅弘之点点头,举目远眺,隐约可见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那应该就是略阳城头上用来照明的火炬。 “将士们精神头如何?”傅弘之回头望了望一个个骑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的士卒。 “还行。”那名偏将答道。 “好...!”长托一声好字,傅弘之扭了扭脖子朗声道:“士兵们,大战在即,打起精神来!” “吼!吼!吼!” “前进!” 三百骑兵,却有着万钧雷霆之势,直驱略阳北城门。 略阳北城楼上,一名戴着兜鍪、穿着筩袖铠甲的士兵,扛着一柄红缨枪,还有些呵欠连天的从箭楼内出了来。 刚走两步就觉得脚下有些颤抖,隐约还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声。 那士兵眼中露出一丝惊恐,瞬间睡意全无,一把拿起斜插在墙壁上的火把,三两步跨到城墙垛子处。举着火把朝着前方照了照,伸长了脖子看着城墙外。 除了一片漆黑,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那刚才的地动还有马蹄声都是自己的幻觉。 “速速叫徐师高开城门,就说雍州治中从事史,西戎司马,宁朔将军到!” 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士兵,刚刚收起火把,就听到城楼下传来一阵嚣张的喊声。再探头往下看时,不自觉的倒吸了口凉气,城门楼下,不知何时以多了一队列阵整齐的骑兵。 原本抱着武器,靠着城墙垛子偷懒休息的士卒们,也被刚才那声叫阵般的喊声惊醒。 一时间略阳城楼上人影绰绰,士兵们整着战甲,理着头盔,奔跑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怎么回事?”一名从箭楼中出来,边走边整理裲裆甲的将军,皱着眉头问道。 “好像是傅从史到了。”一名士兵答道。 “傅从史?”那名将军眉头皱得更紧,似是在自言自语道:“他怎么来了?马上去像太守禀报。” “诺!”一并士兵转身飞也似的下了城楼。 那名整理好盔甲的将军,望了望东方以有些发白的天空,探头朝着城楼下列队的骑兵望了望,大声喊道:“底下可是傅从史?请您稍等片刻,末将以命士卒前去禀报徐太守了。如今战事紧张,未有太守谕令,末将不好擅自打开城门,还请傅从史恕罪!” “哼!”横枪立马于骑兵前的傅弘之冷哼一声,未有作答。但他确信,这徐师高定会打开城门,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傅弘之带的人少。 徐师高若真反,必在铁弗人面前有所表现,而他傅弘之将是他投诚的最好礼物,顺手牵羊嘛。徐师高绝不会放过这个擒杀他的机会。 这也是傅弘之来前就已经算计好的,他就是要以身为饵,只要能进略阳城,鹿死谁手就难说了。 略阳,太守府。搂着一个异域美女睡的正酣的中年男人,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何事?”中年男人不耐烦的朝着屋外问道。 “禀太守,城下来了一队三百余人的骑兵,领队的自称是宁朔将军傅弘之。”门外那人答道。 紧接着便没了声音,屋内的烛火却是啪一下亮了起来,一阵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想来是徐师高起身了。 “嘎吱...”房门打开。一个年纪不到四十,相貌倒也端正,身材挺拔,穿着身鱼鳞细甲,头戴红缨盔,手中还握着一柄金背铜环刀的中年将军出了房门。 不用说,这人自然就是如今的略阳太守徐师高。 “确定来人是傅弘之?”徐师高一出门看了眼叫醒自己的士兵问道。 “是的,就是傅从史!”士兵肯定的答道。 徐师高眼中闪过一丝戾忙,微微眯了眯眼道:“可通知陈主簿了?” “主簿已经在府外等候!” 徐师高点点头不再说话,大步朝着太守府外走去。 太守府外,徐师高的亲信侍卫早已列队。 一名身着圆领绿色袍衫,身材有些消瘦,眼眶内陷,嘴唇两侧留有些许胡须的中年男人,也是恭敬的站在府门口,见着徐师高出来忙迎了上去。 见着来人,徐师高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说道:“上马再说。” “诺!” 徐师高与那绿袍男人同时翻身,骑上早已准备好的马匹,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四蹄扬起,慢慢朝着城门楼而去。身后的数十名亲兵握着长枪,慢跑者跟在后面。 “主簿,你说说看,傅弘之来是为何事?”马背上的徐师高心中疑虑,皱着眉头问那穿着绿袍的男人道。 那绿袍男人捻着唇边的两撇鼠须道:“及有可能是我们这边的事情败露了。” “何以见得?”徐师高虽也觉得傅弘之来定有所指,只是不知具体何为。难道真是自己这边想要反叛的事情败露了? 陈主簿长长出了口气道:“这两日铁弗人往新兵里面安插人手的动作太大了。守城的军士当中,还有不少是刘裕在京口重组北府军时的老兵。都曾是王镇恶,傅弘之,或者檀道济,朱临石的部属。经历了那么多战役还能活下来,早就是老兵油子了。他们对刘裕忠心耿耿,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肯定会像长安传递情报。” “如此说来真是我们的事情败露了。”徐师高眼中的杀气隐现,再问道:“那主簿可有什么计策?” 陈主簿奸诈一笑,阴冷的说道:“傅弘之既然只带了三百骑兵,那就放他们进来。就算城里还有北府军的老兵又如何?趁此机会,干脆将城里那些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一网打尽。” “嗯...”徐师高点了点头,一脸阴笑道:“不愧是我徐师高的主簿与我想到一块儿了。这样,城门楼子你就不用去了。你回太守府准备一下,安排好刀斧手,并密令手下亲信做好战斗准备,只要傅弘之进了略阳城,就休想在活着出去。” “好,那某先去安排了。”陈主簿朝着徐师高拱了拱手,掉转马头又重新进了太守府。 马背上的徐师高,想着傅弘之死在自己手下的场景,心中就越发高兴,也越发来劲儿。狠狠一夹马腹,用力一甩马鞭,只听得啪一声清响,如离弦的箭矢般,快速地冲向了城门楼子。 略阳城外的傅弘之,坐在马背上,取下头盔,抚摸着那束紫色的缨翎,嘴角勾起一丝不肖的弧度,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大战前夕的紧张。 “嘎吱...嘎吱...”略阳城门缓缓打开。 马上的傅弘之眉毛一挑,斜着眼望了望已经露出了头的太阳,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哎呀呀...傅从史您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让您在城外等了那么久,实在是末将的罪过啊。还请傅从史恕罪,恕罪!” 徐师高夹着马腹,离着还有老远一段距离,就朝着傅弘之拱起手拉起嗓子,装出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喊道。 傅弘之脸上讥讽的表情一闪而过,等到徐师高打马来到近前,才慢里条丝的将紫缨盔带回头上,只是稍稍一拱手便道:“徐太守无须多礼。有紧急军务,先去你的府邸再说。” “好,请...”徐师高话还未说完。 傅弘之就点点头,一夹马腹领着三百骑兵飞也似的进了略阳城。未有理那在背后吃了一肚子扬尘的徐师高。 抹了把嘴上的沙土,徐师高恨得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望着进了城门洞子的傅弘之,心道:“老子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本章完) 第9章 平叛(2) 略阳城内,还未完全安排好刀斧手的陈主簿,刚回大堂准备喝口水。就听得守门的士兵来报,说傅弘之领着三百骑兵已经到了府门外。 陈主簿听闻,有些慌乱的赶紧整了整绿袍衫,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一路迎出了太守府门口。 看了眼马背上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的傅弘之,在望望其身后整齐列队,气势逼人的骑兵,陈主簿不禁咽了咽口水。 点头哈腰的下了台阶,来到傅弘之跟前,满脸谄媚道:“傅将军为朝廷一路鞍马劳顿,请先行进府歇息下。” 看了看贼眉鼠眼的陈主簿,傅弘之心中一阵鄙夷,此人面向不正,一看就是奸猾狡诈之徒。刚才还与那跟在自己身后的徐师高眉来眼去,这二人怕是早已准备好了刀斧手!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傅弘之点了点,对着身后的徐师高道:“那就有劳徐太守带路了。”说着便唰一下翻身下了马来。 “不敢不敢,傅将军请!”徐师高刚一下马便跨到傅弘之身边,微微弓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马金刀的傅弘之手持长枪,跟着徐师高和那陈主簿进得太守府的大堂,也不等二人开口,便一屁股坐在了上首主位上。一名年轻的贴身侍卫则手摁腰刀,身体站的笔直的立于一侧。 底下的徐师高和陈主簿,瞥了眼上首神情高傲,似乎没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的傅弘之,心中怒火丛生。 “不知傅将军连夜赶来略阳,是为何事?”强压住心火的徐师高,站在下首装得诚惶诚恐的问道。 上首的傅弘之,并没有应答,而是抬着高傲的头颅打量着大堂的布置。这大堂内,陈设倒也简单,主坐两边是近一人高的花瓶,长几案后面是供桌,落地屏,两侧则是用于跪坐的蒲团,座屏。 “哦?刚才徐太守问什么?”傅弘之似有些走神。 长长吸了口气,强压制住心中火气的徐师高,满脸谄笑道:“不知傅将军连夜赶来是为何事?” “哦!”傅弘之突然一副恍然的样子,拍了拍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是这样的,昨日接到密报,说略阳这边可能有人与铁弗人暗通曲款,桂阳公知道后连夜让我过来查探,毕竟略阳为我西线之战略要地,查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徐师高与那陈主簿相视一眼,装作生气道:“傅将军,这是何人乱嚼舌根?我这略阳太守都不知情,怎的长安到先知道了。这不是陷我于不义,有意诬陷于我。” “徐太守先消消气,我们这不也是听说嘛。主要还是觉得略阳此地对我军殊为重要,才来调查一二,这个还望徐太守能够理解。”傅弘之打着官腔道。 “傅将军,话是那么说!可这明摆着是对某家的不信任。某家虽然没有太大的功劳,可攻打长安之时,某家也是出了力的。不然太尉也不可能让某家镇守略阳重地。” 望着下面口沫飞扬,大义凛然的徐师高,傅弘之不露声色的想道:“这徐师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这人都进了他的笼子了,怎的还不动手?难道是我们猜错了?或者说他也在等什么?” 傅弘之的确没有猜到,因为他来得太过突然,徐师高根本没有料到,更别谈什么准备了。连给他准备刀斧手也是临出太守府才安排的,现在那些刀斧手也就安排好了不到一小半。 傅弘之脸上讪笑着安慰道:“徐太守不要如此生气嘛!某家来就是为了查清此事,没有那是最好,桂阳公也肯定不会让你吃亏。有,我们就得尽早查出何人所为,避免夜长梦多嘛。” “说来说去傅将军还是不相信徐某啊!”徐师高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知傅将军可晓得是何人所为?” 傅弘之眉毛一挑,心道:“终于来了!” 紧盯着徐师高,傅弘之脸上露出些许轻蔑的问道:“不知徐太守可有怀疑之人?” “傅将军说笑了吧。”徐师高毫不胆怯,甚至有些挑衅的迎着傅弘之的眼神道:“是您对某家说这略阳城有奸细,徐某是在向将军您请教啊!不知这位暗通曲款之人将军可知是谁?” “徐太守心知肚明,又何须问傅某!”傅弘之不肖的说道。 “哦?”徐师高面露讥讽,道:“傅将军不会是怀疑徐某人吧?” “那徐太守有还是没有了?”傅弘之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的问道。 “哼!”徐师高冷哼一声,满脸不肖的看着傅弘之道:“傅将军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在城门口就将某家拿下?也不用进我这虎狼之穴。” “哈哈哈...”傅弘之豪气干云的大笑道:“笑话,就你也配称虎狼。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傅弘之你大言不谗,进了这略阳城你就休想活着出去。”徐师高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狰狞,恶狠狠说道。 “哼!”傅弘之轻蔑的盯着徐师高,嘲讽道:“把你们准备好的刀斧手叫出来吧!傅某走不走得出略阳城,可不是你徐师高能决定的。” “哼!”徐师高冷哼着朝陈主簿点了点头。 只见那陈主簿眼神阴翳的看了看傅弘之,‘啪啪啪’拍了三下。一阵叮叮当当甲胄相撞的声响,不下四五十手持刀枪剑戟的士卒瞬间便挤满了整个大堂,将傅弘之和那亲信卫士团团围了起来。 “杀啊...”徐师高还未来得及下达斩杀傅弘之的命令,太守府外到是先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有些吃惊的徐师高,不明所以的看着身旁的陈主簿,似是在询问怎么回事?却见自家的陈主簿也是满脸震惊。陈主簿的确有安排亲信将领击杀傅弘之带来的三百骑兵,不过是在杀了傅弘之之后。 “不,不好啦!”一名偏将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冲进了大堂,一进大堂也不管大堂里是怎样的情形,带着些许哭腔道:“太守,刚...刚才突然从长安方向来了不下上千骑兵。不知是谁开了城门,这些骑兵一进城就朝太守府冲杀过来,现在与城内一些阻挡的士兵打了起来,我们自己也有不少士兵站在了那骑兵一方,现在整个略阳都乱套了。” 徐师高和那陈主簿面面向觎。 却听得依旧是满脸不肖,对四周的刀斧手也是视若无睹的傅弘之大声说道:“徐师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刚落。 “轰...”太守府大门不知被什么撞得四分五裂,数百名士兵大叫着冲了进来,嚷着:“保护将军,保护傅将军。” 一时间太守府内也乱成了一团。 “杀!”还未等徐师高开口,傅弘之到先大喊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身侧的那亲兵侍卫也是将手中长刀舞的呼呼作响。二人配合起来,竟是逼得围着他们的刀斧手连连后退。 “杀!”又是一阵呐喊,刚才冲进太守府的士卒有不下二三十人朝着大堂冲杀过来。 一时间略阳太守府的大堂内惨叫声不断,顿时血流成河。 原本还有些镇定的徐师高,举着长剑连挑了两名冲杀进来的士兵。但是见到身边的陈主簿,被一刀削断了手臂,一刀从背后面将捅了个对穿,而后面色痛苦扭曲,口中鲜血狂喷时。徐师高心中害怕了,提着手中剑左突右闪的朝着一侧退去。 已经斩杀不下四五人,身上染满鲜血的傅弘之,见着想要逃跑的徐师高。一枪将袭来的一名士卒打倒,夺过他手中的长刀,一用劲儿,将那长刀直直朝着已经退到大堂外的徐师高扔了过去。 “噗!”不知是长刀入体,还是喷出的鲜血。徐师高不敢相信的看着从自己的腹腔对穿而过的刀尖,双眼瞪得快要突出眼眶,不甘心的一头栽倒在地,身子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战斗很快结束了。走到大堂外,踢了踢死的不能再死的徐师高,傅弘之轻蔑一笑。 这时,一名三十余岁,身着鱼鳞细甲,头戴红缨盔,神色刚毅,却满脸微笑的将军着朝着傅弘之走了过来。 近到跟前,朝着傅弘之拱了拱手道:“末将来迟了,还请傅将军恕罪!” “你小子!”傅弘之拍了拍那将军的肩膀道:“让你做陈仓守将看来是对的!什么罪不罪的,来的很及时。哈哈哈...” (本章完) 第10章 被追杀了 略阳太守府的大堂,青石铺成的地板上还有大片的水渍未干,这是冲洗杀戮过后的血迹留下的。 坐在大堂上首的傅弘之,神情显得异常的轻松,眉宇间透露着些许喜悦之情。不费吹灰之力就平定了略阳叛乱,实在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微微张口,正要和坐下下首的陈仓守将谈论略阳的善后事宜。就听得太守府门口一阵嘈杂,紧接着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的来到太守府的大堂。 “仲度兄,不错啊!哈哈...这平定略阳叛乱又是大功一件,太尉会该重重赏你了!哈哈...”那声音,震得太守府大堂隆隆作响。 “哈哈,我到是谁了,原来是敬光老弟啊!看来这援兵到啦!”见到来人,傅弘之大笑一声迎了上去。 来人身着亮银明光铠甲,头顶着皂缨盔,双目炯炯有神,方形国字脸比之傅弘之要白皙很多。 此人正是中兵参军沈田子,字敬之。 “敬光兄,请坐请坐!”傅弘之将沈田子迎进大堂,硬是让其坐在了上首。 这并不是谦虚,而是沈田子虽然比他年轻,可论职位和战功都比他要高。 “末将参见沈中兵!”陈仓守将待沈田子坐好后,在一旁微微躬身拱手道。 “哈哈,子良也是功不可没啊!”沈田子望着陈仓守将哈哈笑道。 “沈中兵过誉了,今日平叛实乃诸位将军指挥有方,末将只是执行而已。”被称作子良的陈仓守将,谦虚谨慎的答道。 “哈哈...子良还是一如既往的过谦啊!”沈田子半开玩笑说道,接着便道:“仲度兄,子良,请坐请坐,别站着。” 坐定之后,沈田子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问道:“不知仲度兄接下来如何处置那些叛军了?” 傅弘之想了想道:“贼首徐师高枭首三日,其余参与叛乱的士卒全部坑杀。至于徐师高在建康的家眷如何处理,太尉自有分寸。” 沈田子脸上笑容隐去,缓缓点了点头:“这样的处理法,可行。” 顿了顿又道:“刚才在府门口,接到探子来报。说上邽和清水方向的铁弗军队,早间本已准备攻城,可不知怎的又退回了各自的驻地。想来他们是得到了我们诛杀徐师高的消息,知道取略阳无望,故而退了回去。这拂拂人的将军还是知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攻城的道理的。” “哈哈...”傅弘之听到这个消息,再次高兴的笑了,道:“这略阳城,太尉有命令加固过。拂拂军就算来个十万八万强攻是攻不下的。不然也不会以美色和金银利诱徐师高了。” “哈哈,是极是极。”沈田子也是哈哈笑道。 好一阵儿,沈田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仲度兄可见到小郎君了?” “小郎君?”傅弘之疑惑的看了看一侧的陈仓守将,那子良也是一脸茫然。 “小郎君不是在长安?”傅弘之愣了好一会儿才望着上首的沈田子道。 “小郎君没来略阳吗?”沈田子听得傅弘之的疑问,也是微微一愣,忙道:“昨日晚间,我接到王镇恶让我带兵前来略阳增援的消息。临走时,王镇恶给我说,小郎君留了张纸条说要来略阳观战。算时间应该到了才是啊?” “啊?”傅弘之微微一惊道:“没见到小郎君啊!不知小郎君离开时可有带侍卫?” “说是带了他的亲信刘乞还有十余名卫士。”沈田子答道。 “不会出事了吧?”傅弘之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关中可不平静啊。虽然长安到略阳都在我们的控制当中,可是铁弗人的斥候从来没闲着。小郎君自打进入长安以来经常陪在太尉身边,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脸的时间比较多。加之又是连夜来的略阳,万一途中与铁弗人斥候来了个面对面,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那么巧吧?”听得傅弘之那么一说,沈田子心中也是咯噔一跳,忙道:“不行,这种事情可不能有侥幸。小郎君真要在关中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无法向太尉交代啊。” “子良!”傅弘之一听觉得很对,唰一下便站起身,那子良也忙站了起来。 只听傅弘之有些焦急的说道:“立刻叫人绘制小郎君的形影图,记住一定要保密。另外派些人去略阳周边看看,如果小郎君到了略阳是很好认的,毕竟穿着打扮都不同。如果没有,形影图绘制出来后沿着略阳到长安一带秘密寻找,一定要找到小郎君,记住此事绝对不能走露风声。” “诺!”陈仓守将朝着傅弘之和沈田子拱了拱手便匆匆出了太守府。 “哎!”沈田子叹了口气,有些忧虑的说道:“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哎!”傅弘之也是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川字。刚才还在为平叛成功和铁弗人退兵感到高兴,这会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 “刘乞啊!能确定这是什么地方吗?”一片漆黑的山林里传出来一声稚童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可能是陈仓山吧!刚才跑的太急也没注意方向。不过感觉这山挺高的,这陈仓附近就陈仓山最高。”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说道,想来就是那叫刘乞的了。 “娘的!”刚才那稚童的声音,尽是爆出一句不符合年龄的粗话来,继续道:“那帮乔装打扮的王八蛋,也够他娘锲而不舍的,从武功就开始追老子,从早上追到晚上。娘的,眼看着陈仓就在附近硬是进不去,这帮子铁弗人真就和老子杠上了。” 那稚童嘴里的脏话那是一撂一撂的,比之成年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郎君您就别骂了,您难道不饿吗?”那刘乞的声音夜风中响起。 “咕噜噜...”刘乞的话刚落,就听到一阵肠鸣! “刘乞啊,你可真是乌鸦嘴!昨晚上说怕遇到铁弗人,结果天刚亮就碰到了,还可了劲儿追老子,一追就是一天,欺负小孩子吗?现在说肚子饿,老子本来没往这方面想,结果你一提。娘的,中午那半张饼哪够这一个下午折腾的。”那稚童的嘴里又是一大撂的脏话。 旁边的刘乞因为太黑看不到什么表情,只是发出一声干笑,心里却是不断的呐喊着:“老天爷啊,小郎君才在军营呆多久啊?就被那帮子当大头兵的给教成啥样啦?动不动就老子长老子短,娘的二字更是成了加长便饭,这以后回到建康让太尉知道了,我的皮不得掉好几层啊!” 幸好刘乞不知道,他旁边这位小郎君还有一个千年后的身份特种兵军官,骂娘,那是家常便饭。 十几年积累的好习惯又启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刚开始因为刘裕在,后来又是王修在身边。前一个是实实在在的老子,后一个又是满嘴之乎者也的文人,他刘义真能不装作有文化有涵养。要在他们面前老子长老子短,自己还不得背上个不学无术的罪名。 现在到好,去到军营,那就跟回了娘家似得。再加上从早到晚被追杀,刘义真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正需要发泄,这粗话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也就正常了。即使以后有人问起来,那也可以解释成,让那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教的,他刘义真本就不是死板的人。 “说正题!”那稚童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的严肃道:“咱们从长安出来并没有惊动谁,怎么会在半路被截杀的?” “可能真是碰巧!”刘乞却有自己的想法道:“如今略阳到长安拂拂人的斥候太多。您在长安时经常和太尉出现在军营,太尉班师时您在他身边,现场人又多,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拂拂人的奸细。” “照那么说,真是小爷我的运气太好。”刘义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算什么事嘛,莫名其妙穿越附身在古人身上,以为是王侯,小日子应该过得舒坦了。谁知道就因为一时好奇想看看古代真实的战争场面,没想到刚出长安没多久就遇到一群蛮人。这算是祸不单行吗? 不过还是稳定了下情绪道:“出长安时带了十二名卫士,白天为了保护我牺牲了八个。记住他们的名字,老子要是活着回到长安,定给他们厚葬,赡养他们的家人。” “小郎君放心,刘乞都记得的。”刘乞认真的答道。 “那就好!” “小郎君,刘典卫!”刘义真话刚落,就见得一名卫士摸黑来到他们的跟前,轻轻的说道:“那帮铁弗人不知何时又增加了二三十人,现在都打着火把朝着这边搜寻过来,离着我们不到一炷香时间了。” “什么?”刘义真心中一惊,朝着山脚下望去,的确有亮光。也没有多少废话,直接说道:“赶紧叫上余下的三名兄弟,撤!” 话刚落,就听到乒乒乓乓一阵刀剑相碰的声音,刘义真心中一凉,心道:“完了,那三个兄弟保不住了。” 不一会儿,金属相交的声音没了,只有一些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语言,接着便看到火光分散开来,一点一点的朝山上围了上来。 “走!”看这情形这帮铁弗人是准备明目张胆的在这陈仓山拉网搜查啊!刘义真赶忙叫了一声。 可是,刚刚站起身,离着他们不到四五十步远竟是亮起了一大片的火光。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又是一阵听不懂的语言。接着那帮人竟是朝着他们这边奔跑过来,看样子是被发现。 “小郎君,快走,快走,我和六子断后,快走啊!”刘乞使劲儿的推了刘义真一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刘义真爬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的杂草,望着还在朝自己挥手让自己赶紧离开的刘乞,刘义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没办法,还得跑。也不知刚才磕到哪儿了,腿上钻心的疼,一咬牙还得一瘸一拐的顺着山路跑。 他可不能让铁弗人给抓住了,那样刘裕为了他肯定会投鼠忌器放弃关中,那自己怎么可能有脸再见自己的这位父亲了! 逃跑中的刘义真显得有些凄凉,心道:“这是老子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追杀,还如此狼狈,这场子老子一定要找回来。一定要为拼死保护自己的兄弟们报仇。” 愤恨中的刘义真根本没注意前方的路是怎么样的,加之天又黑也看不清楚,跑着跑着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滚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也不知撞到什么东西,双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本章完) 第11章 祖孙俩 “阿翁!都一天了这个小郎君怎的还未醒来?” “可能是太累了吧。天快黑了阿翁先去熬点粟米粥。你在这里看着别乱跑啊。” “嗯,妮儿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的刘义真,隐约能听清应该是一对祖孙的对话。他很想睁开眼,看看周遭的环境,可脑子里还是有些昏沉。 不过从二人的谈话中,刘义真倒也放心不少,至少自己现在是安全的,没有落入铁弗人之手。可就是不知道刘乞和六子怎么样了?十几个年轻的军士,就为了保护他一个人,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的和好奇而命丧铁弗人之手,刘义真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刚刚意识有些清醒的刘义真再次沉沉的昏睡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昏睡中的刘义真终于睁开了眼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稻草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打满了补丁的被子,床边上是一张旧的不能在旧的几案,上面放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茶壶和碗。几案下是一张木制圆凳,还是新的,看来刚做好没多久。 喉咙干得有些发疼的刘义真,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阵痛,想要支起身子去倒碗水喝。可发觉想要动一下也是力不从心,肚子更是咕咕的叫个不停。 “咳咳...”忍不住一阵咳嗽,这一咳刘义真真觉得浑身气力像似被抽干一样。 “哎呀,别乱动,你腿上有伤!”一个脆生生犹如百灵鸟鸣叫般空灵的嗓音在屋门口响起,然后三两步跑到床边,拿起茶壶和碗倒了碗水,又使劲儿将刘义真扶起,在刘义真后背垫了一床被子,才把刚才那碗水递到刘义真嘴边,似是要喂刘义真,温柔的说道:“渴了吧,喝吧!” 嗓子都快冒烟的刘义真咕噜噜一口气将碗里的水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一碗水下肚,刘义真只觉浑身舒坦不少,虽然肚子还是很饿,不过已经有了力气。撇过头说了声:“谢谢!” “小郎君不要说谢谢,阿翁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应该的。” 听着这空灵有爱的声音,刘义真才仔细的打量着坐在床边胡登上的女孩儿。 女孩儿年纪与之刘义真相仿,最多也就是豆蔻之年。见着刘义真紧紧地盯着自己,白皙如雪的鹅蛋脸颊上微微泛起一抹红色;柳叶眉下乌溜溜灵动的大眼睛也是害羞的躲躲闪闪;小小的琼鼻鼻尖上微微有些细汗,想来是刚才给自己忙前忙后造成的。 “你怎么还看?”小女孩儿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启,贝齿轻咬,纤细的手指不时缠绕着垂到胸前的发丝,羞涩的说道。 望着小女孩满脸通红,娇憨可人的模样,刘义真想起了一句俗语,深山出俊鸟,柴屋出佳丽。 “小郎君醒来啦!赶紧吃点东西。” “阿翁!”小女孩儿唰一下站起身,神情还有些扭捏,脸上的娇羞之色还在。 “小郎君别见怪啊,我家小妮儿从小就和我这糟老头住在这宝鸡山里,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一个声音浑厚,语气中带有些许沧桑,穿着身粗布麻衣,裤脚卷到膝盖,身形消瘦,头发虽然有些花白,可精神头还不错的半百老头手里端着一个陶碗从外面进了来。 “老伯说笑了,小妮儿很好的。”刘义真微微笑道。 “哈哈...” 那老头也是咧嘴一笑,将手中的陶碗递给刘义真道:“山野之地没什么可以招待的,小郎君先喝碗这粟米粥,不够让小妮儿去给你添。老头弄了点野味等下晚上可以吃。” “谢谢老伯!”刘义真接过碗来,闻着那淡淡的清香味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噜噜没几下就将一大碗粟米粥下了肚,他实在是饿坏了。 “小妮儿再去给小郎君乘碗来!”那老头将刘义真手中的陶碗接过递给边上的小妮儿道。 “好的!”小妮儿接过碗转身便出了屋子。 一碗粟米粥下肚,虽然肚子依然会饿,可是比之前好多了,精神也更足了,腿上的疼痛也似有所减轻。 等着老伯转身给自己倒水,刘义真这才实实在在的打量着这对祖孙俩住的的屋子。屋子是用土堆砌的墙,屋顶也是厚厚的茅草搭成。墙上挂着两个背篓,里面装的似乎是些采集的草药,边上是锄头和一些采药的小工具。屋子正宗是一张自制的桌子,围着放了几张形似小马扎的凳子,然后就是自己的这张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来,小郎君再喝口水。” “谢谢老伯!”刘义真接过瓷碗,咕咚咚喝完。 “对了老伯,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刘义真端着瓷碗道。 “昨日早间我和阿翁去山上菜药,在黑水潭边发现你的。”这时那小妮儿端着粟米粥进了屋,三两步来到床头接过刘义真手中喝完水的碗,又将装满粟米粥的碗递给刘义真道。 咕噜噜又是几下将碗中的粟米粥喝完,这下是真饱了。 轻轻打了个嗝,刘义真将碗递给小妮儿,却是两手抱拳朝着那老伯和小妮儿道:“老伯和小妮儿的救命之恩,义真没齿难忘,他日定当厚谢!” 刘义真突然的举动,使得老伯和小妮儿一愣,好一会儿那老伯似有些生气的道:“小郎君,老汉救你可不是图你什么谢不谢的。你要那么说老汉就真的生气了。看小郎君的穿着打扮老汉知道小郎君并非普通人家,老汉只是希望小郎君在这里安心养伤,伤好之后早日回去和家人团聚。” “好的,义真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刘义真有些歉意的道。 “这就对了!”那老汉笑了笑。 “对了老伯,还不知道您贵姓了?”刘义真微笑着问道。 “山野村夫,哪有什么贵姓不贵姓的。老汉姓韩,村里人都叫我韩老头。” 说着慈祥的拍了拍小妮儿的头道:“小妮儿是我孙女,名字叫韩婧婷,是他那去世的父亲取的。我那儿子啊上过几天学,认得些字,后来和财主家的女儿好上了。两人虽然生下了小妮儿可名不正言不顺,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双双为情而去了。”老人说着心中也是苦闷,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悲伤。一旁的小妮儿也是垂着头低低的抽泣起来。 看着陷入伤心的祖孙俩,刘义真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好好的问什么姓,竟让韩老伯和小妮儿如此的伤心。 良久,韩老伯才从悲伤中走出来,挤出一丝笑容道:“让小郎君见笑了!” “韩老伯别那么说。这以后啊义真也叫您阿翁了。等义真伤好了,一定让你和小妮儿不再受苦。”刘义真暗暗下定决心,等伤好后一定要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回到长安。 “小郎君说笑了,老汉过惯了这种每天上山采药的日子,那种富贵的生活不适合我。”韩老头摇着头道。 刘义真只是笑笑,倒也没有接话,只是问道:“对了韩老伯,刚才听您说这是什么宝鸡山,这不是陈仓山吗?” “是陈仓山,但也叫宝鸡山。传说中说这陈仓山有雌雄一对神鸡,世人说‘得雌者霸,得雄者王’。当年秦文公再此狩猎,就猎得其中一只雌鸡,后来成就了霸业,遂也叫宝鸡山。” “哦,原来如此。那从这里到陈仓郡城要多久?”刘义真点点头复又问道 “要不了多久,个把时辰。等小郎君伤好了,老汉带你去。”韩老伯笑道。 “我也要去!”一旁的小妮儿也叫道。 “好,不过你要先照顾好小郎君。”韩老伯宠溺的说道。 “嗯!我会照顾好小郎君的!”小妮儿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点了点头。 看着这对好心的祖孙俩,刘义真心中很是感动。也更坚定要将这祖孙俩带回长安好好享福了。 (本章完) 第12章 山乡趣味 接下来的几日,刘义真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小妮儿每天给刘义真送水换药喂吃的的,弄得他这大老爷们哦不,应该说是小爷们也是不大好意思的。 可每次自己推说要自己动手时,见着小妮儿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刘义真实在是自己对自己下不了手,只能让小妮儿代劳了。 这一日,刘义真实是在床上待不下去,受伤的腿伤口也已经差不多愈合了,轻轻的活动想来是没有问题的。便掀开被子,想要下地。 “你要干什么?”屋门口传来一声悦耳的喝斥。 刚刚挪到床边,退还没放下床,刘义真便浑身一个激灵。 抬起头看着屋门口一手插着腰,一手捧着韩老伯精心调制的草药膏的小妮儿,刘义真咧开嘴,露出一口的小白牙,讪讪的笑道:“没事,腿有点发热,我想掀开被子透透气。没事了,不热了,我重新盖回去,盖回去。” 刘义真,呼一下又将被子重新盖好,悄悄的瞥了眼小妮儿,见她脸上没甚表情,心中总有些忐忑。这小妮儿别看平日里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发起火来还是蛮有一番威慑力的,至少刘义真就吃那一套。 “哼!”有些生气的小妮儿三两步来到床前,也不打理刘义真讨好的眼神,自顾自的拉来一张凳子坐下。 轻轻的掀开刘义真刚刚盖好的被子,小心翼翼的将刘义真受伤的左腿捧到床边放着的软软的小蒲团上。认真的将伤口处昨日敷上的药膏取下,重新换上新鲜的药膏,裹上一层白布,又重新给刘义真改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小妮儿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嘴巴翘的老高的嘟囔道:“阿翁说了,你这伤想要完全愈合最少还得再躺上四五天。不过要想下地活动可以,得我在身边扶着。” “哦,真的吗?”刘义真心中那个高兴啊,还是可以下床的,忙变换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讨好的说道:“我的好小妮儿,可爱的小妮儿,你就行行好扶我去屋外面看看吧,在床上躺了都五天了,再不下地活动下,四肢都快退化了。” “什么你的好小妮儿,可爱的小妮儿!怎么说话都没有遮拦的,让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啊!”小妮儿一脸娇羞的说道,两只手不断的绕着垂到胸前的长发。 “嘻嘻!”刘义真轻声笑着,还是刚才那语调道:“好小妮儿,我可爱的小妮儿,你就行行好嘛!” “讨厌,怎么脸皮那么厚了!真不知羞。好啦我来扶你,你可不要乱动小心伤口。”小妮儿羞赧的将刘义真扶起,小心翼翼的给刘义真没有受伤的右脚穿上鞋子。 看着毫无怨言帮着自己忙这忙那的小妮儿,刘义真心中充满了感激,也对这女孩儿有越来越多的好感,甚至是喜欢。不过刘义真总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在他看来他都二三十的人了怎么能有那么龌蹉的想法了,小妮儿的年纪也就十三岁的样子,放后世才刚上初一了。 他却忘了,他现在的真实年龄也不过十二岁,又有着两世记忆,总会有原来的那个十二岁的刘义真的想法的。 刘义真嘿嘿一笑,在小妮儿的搀扶下右脚着地,左腿勾起一蹦一跳的来到屋门口。 到是小妮儿满脸羞红,呼吸都有些急促,当刘义真大大方方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身子都有些颤抖,这可是她第一次和男孩子那么近距离接触了,以前可从未有过。 感受到边上小妮儿的异样,两世为人的刘义真岂能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为了不让小妮儿难堪,也为了避免更多的尴尬,故意装作不知情。 要么说古代的女子都成熟的早了,那种成熟可不单单是身理上的还有心理上,年纪小小就得担负起家庭的重担,可不是后世的孩子能够做到的。 “这地方很不错哦!”手还搭在小妮儿肩膀上的刘义真,望着眼前的一切由衷的赞道。 面前是一块不大不小的晒谷场,周围是用树枝,竹条搭成的篱笆围着。 几只小鸡仔跟在老母鸡身后在场上转悠着,时不时在地上啄一下,似是吃到了好吃的,不时还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叫声。一侧还建有一小间屋子,看样式像是厨房。挨着的就是刘义真躺着的屋子,并排着还有两间,想来其中一间就是小妮儿的闺房了。 因为自己受伤,听小妮儿说,阿翁是把他的房间让出来给刘义真住的,自己住的是柴房。 晒谷场的另一侧是一条山间小道,出入院子的大门就开在那里。不远处还能看到几户建在半山腰上的人家。晒谷场的前边是一大片长在陡峭斜坡上的小树林。小道边上有一颗大大的杏树,只是冬天,杏树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顺着小道往下,能看到一条潺潺的小溪从斜坡那片小树林外流过,听小妮儿说是从黑水潭流下来的。小溪的对岸是一大片的山林,林中还能看到些许绿意,同时还能清晰的听到对面山林里叽叽喳喳虫鸣鸟叫的声音,在冬日早晨阳光照耀下显得那样的美丽祥和。 “很美吧!”听着刘义真的赞叹,小妮儿得意的扬了扬小脑袋,然后指了指山坡下的那条小溪轻声的说道:“等你腿上的伤完全好了,我们就去那条小溪里面抓鱼。” “真的吗?”刘义真有些激动的看着小妮儿。 “嗯!”小妮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下水抓鱼,这种童年的乐趣,在刘义真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前世小的时候才做过,这一世根本不可能去做,如果做了也得背上不学无术的骂名。如今有机会找回这种童趣,何乐而不为! “小郎君,下床啦!”搭着小妮儿肩膀,正沉浸在眼前美丽的山乡美景中的刘义真,闻声望去。就看到韩老伯背着小竹篓,手中提着一只大冬天难得一见的野兔,推开院子的竹门微笑着像自己打招呼。 “阿翁,都给您说了多少次了叫我二郎或者义真。”刘义真装作有些生气的道。 “哈哈!好,二郎!”韩老伯慈祥的笑道。 “咯咯...”小妮儿看着越来越融入自家这个小小山野人家的刘义真,心中那个高兴。 几天下来她发现刘义真没有丝毫富家子弟那种趾高气扬的架子,反而时不时逗得她哈哈大笑,能给她一种不一样的安全感。 还给她讲了很多从未听过的小故事,什么《大灰狼和小白兔》,《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神笔马良》甚至还有那个让她快哭成泪人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哈哈...嘻嘻...”听到小妮儿开心的笑声,刘义真和韩老伯也是笑了起来。一时间这个小小的山野人家充满了快乐和喜悦。这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刘义真已经完全被接受,融入了这户普通的人家。 又是好几天,在小妮儿和韩老伯精心的照料下,刘义真左小腿上那条深深的伤口已经结疤长出了新肉,刘义真已经可以跟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了,这拢共才半个月的时间。 用韩老伯的话‘咱家二郎这是非常好运气的,只是在山中被竹尖划到了皮肉,石头磕到了膝盖,并未伤及骨头。摔下山崖的时候又是摔在黑水潭里,故而并没有什么大碍。’ “二郎,把阿翁给你在镇上买的那件衣裳穿上,咱们去下面的溪水里摸鱼。”只闻得小妮儿清脆的嗓音由远及近的来到屋里。 “啊...”这还是小妮儿的叫声,不过是害羞的大叫。 “嘿嘿...”却是刘义真厚着脸皮的笑声。只见他下半身刚刚穿好缚裤,上身垂到膝盖的交领衫还未完全穿好,一大块的肚子肉还露在外面。 这可看得提着小小鱼篓的小妮儿面红心跳,脸红耳赤,唰一下便转过身,嘴里嗔怪的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那么没脸没皮了。” “嘻嘻...穿好了!”刘义真望着娇羞的小妮儿,心里总想着逗一逗,他可是好久没有见过那么容易脸红的女孩子了。 不过还是害怕小姑娘脸皮薄,拿起自己那件刚刚晒干的貂裘小袄,便道:“走抓鱼去。” “哦!好!”小妮儿轻轻一蹦,脸上还有些羞涩,不过确是一把抓起刘义真的手,拉着就要往小溪边跑。 到是刘义真老脸一红道:“小妮儿慢点,我腿上的新肉刚长出来,不适合跑太快。” “对不起,二郎!”一听刘义真的话,小妮儿才想起眼前人儿的伤口才刚愈合,脸上满是愧疚的表情。 “没事啦!咱们慢慢走下去!”说完刘义真投给小妮儿一个安慰的笑容,拉着红着脸低着头的小妮儿朝着斜坡下的小溪走去。 ‘哗啦啦’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感觉也就不到二尺深。不时能看到一两条小鱼在冰冷的水中欢快的游着。 边上是通往外面的一条两人宽的小道。顺着溪流的上游望去,刘义真能看到稍远处有一帘小小的瀑布至上而下,落差有丈余,瀑布的声响也能传的很远。 “二郎,你的新肉刚长出来可不能下水!就在岸边坐着,我去抓!”一旁的小妮儿腰间挂着鱼篓,弯腰卷起裤腿,露出莲藕般雪白的小腿。 撇眼看了看一脸不乐意的刘义真,露出可爱的笑容道:“不要生气哦,姐姐去给你抓鱼吃!” 说完也不管刘义真双眼翻起的俩大卫生球,用脚适应了下冰冷的溪水,一会儿便蹚到了小溪里。卷起袖子也不管刺骨的溪水冻得俏脸通红,见到有鱼便‘咯咯’笑着将手伸了过去。 “咯咯...抓到了哦,二郎快看。”正在和蚂蚁打架的刘义真抬起头便看到小妮儿扬了扬手中巴掌大小的鱼儿,然后就快速的扔到了鱼篓里。 望着俏脸通红的小妮儿,刘义真有些心疼的道:“小妮儿不要在水里待太久,别感冒了。” “嗯!好,我在抓几条就上来。”小妮儿丢给刘义真一个放心的微笑。 一连抓了好几条,小妮儿才心满意足的上了岸。看着有些发抖的小妮儿,心疼得不得了的刘义真赶紧将貂裘小袄给小妮儿披上,捧起小妮儿冻得发红的双手不断的哈着热气。又不顾小妮儿推脱,硬是让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给她擦干脚将鞋子穿上。 这举动感动得小妮儿眼泪都掉下来了,半山腰见到这一幕的韩老伯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断的点着头。 “小妮儿,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和阿翁。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刘义真认真的看着小妮儿坚定的说道。 “嗯!”小妮儿微微抽泣着轻轻嘤咛一声。在她的心里刘义真就是万能的,不管刘义真说什么她都相信,只要刘义真在身边她就很安心。 (本章完) 第13章 进城 是夜,那间小小的厨房内。韩老伯一人在边上攉着面粉。小妮儿将抓到的鱼清洗干净,加一些腌制的菜叶煮成鱼汤。又将前几日韩老伯抓到的野兔剩下那风干的一半,切成细片放到铜铛中与那莴苣一起煮,再加些葱姜蒜和盐以及花椒,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站在一旁的刘义真,望着小妮儿纯熟的做菜手法,再看看一边烤制胡饼煮着粟米饭的韩老伯,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尖。 心道:“也不知像莴苣这种时令蔬菜韩老伯是怎么找到的,想来是比较贵的。这粟米还有肉半月来可以说就没有缺过,看来这韩老伯也是不简单。” 饭菜上桌,韩老伯竟还提着一个比较精致的陶壶往桌上一放。一旁刚刚坐下的刘义真微微嗅了嗅,两眼泛着光芒,嘴边哈喇子都快留下来,有些兴奋的问道:“这是酒,阿翁您自己酿的吗?” “是啊!”韩老伯笑了笑。 这时小妮儿也把粟米饭盛好,一人一大碗,又把烤制好的胡饼往桌上一放。瞪着俩乌溜溜大眼睛,盯着刘义真,语气有些威胁的问道:“难道你也喝酒?” “呵...呵呵...”刘义真干笑两声,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像我那么乖的孩子怎么能喝酒了!” 刘义真心里那个苦,前世他可是很喜欢喝酒的,虽然部队上明文规定,可一旦有机会非得喝个痛快。这一世也曾趁着下人不注意,偷偷喝过将军府厨子酿的糯米酒。虽然味道没有后世的纯正,不过还是很香甜,只是没敢喝多怕被发现。 “哼!”小妮儿坐到胡凳上,撇开留着长发的小脑袋,不满意的再次瞪了眼刘义真。 “哈哈...”望着稚气的两个孩子,韩老伯大笑道:“小妮儿,今晚就让二郎喝小半碗。明日阿翁带你们到县城里逛逛。快过年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买的!” “真的吗?”小妮儿两眼放着光,她可快有半年没有去县城了,最多也只是去到六里外的镇上,那还得每隔四五日的集会才行。 “嗯!阿翁像邻村的老张头借了辆牛车,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韩老伯笑着答道。 “好诶!”小妮儿高兴地在屋里又蹦又跳。看着开心不已的小妮儿,刘义真心中也是高兴。只是没一会心里却有些沉重。明日去到陈仓恐怕就很难在回到这个宁静的小山村了。自己失踪这半月的时间,关中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自己那怕是已经到了彭城的父亲,也不知道会怎样的担心?看来明天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二郎,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开心,是不是想家了?” “哦!”正在沉思的刘义真抬起头,看见韩老伯和小妮儿关切询问的眼神,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忙咧开嘴笑道:“哈哈,是有点想家了,到时候带你们去我家看看,以后就住我家了,反正我家大,房间随便挑。” “哈哈...”韩老伯听着刘义真那在他看来非常童真的话语,笑道:“好,那阿翁可要看看你们家到底多大!” “咯咯...呵呵呵...”一家三口,叔孙三人,其乐融融吃下了这顿美味可口的晚餐。 .......... 翌日,太阳初升,刘义真刚刚穿上缚裤,交领齐膝长衫,套上裲裆衣,头发挽成髻,插上跟木簪子,随意缠上跟飘逸的白绢。 就听得小妮儿在门外喊道:“二郎,快点。阿翁借好牛车了,就在溪水前边的鸡溪村口。” “好了,我就出来!”刘义真朝着屋外道。 刚出屋门,刘义真就被院中穿着时下比较流行的杂裾垂髾的小妮儿吸引住了。 上身是用绢布裁剪合体的淡绿色交领衣衫,衣袖较为宽大。下摆是上宽下尖层层相叠的髾,围裳中更是伸出两条丝质的长长飘带。那垂至腰间的乌润的满头青丝则用一条丝绢扎起。这样的小妮儿是半月来刘义真第一次见到,太可爱太美丽了。 见着刘义真盯着自己有些发愣的眼神,小妮儿脸上又是一红,轻轻碎了口道:“傻子,走啦!” “哦!好!”察觉自己有些失态的刘义真,尧是脸皮厚也是老脸一红跟上了小妮儿。 鸡溪村,就是韩老伯家一侧可以看到的建在半山腰的几户人家。因为在宝鸡山,又在溪流旁边,故而取名为鸡溪村。 待刘义真和小妮儿沿着溪边小道走了不到盏茶功夫,就见得韩老伯和一个年岁稍稍比其年长的清瘦老头,在牛车边闲聊着,想来那就是韩老伯提到过的老张头了。 见到并肩走来的小妮儿和刘义真。 韩老伯朝着那老张头道:“我孙子孙女来了,就先走一步了。” “好的,要得要得!”老张头点了点头。 笑眯眯的看着坐到牛车上的小妮儿和刘义真,有些羡慕的说道:“韩老头,这后生就是你收留的小孙子啊,长得很俊秀。小妮儿也是美人胚子,这俩小孩子到是蛮般配哦,你倒是有福气哦。” 坐在刘义真对面的小妮儿听得老张头的话语,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这看得刘义真心里那个美。巴不得老张头多说几遍。 “哈哈...老张头你就别羡慕了,回家抱你孙子去!”说着韩老伯一扬手中长鞭,就听得啪一声,老牛拉着后面那驼人的斗子缓缓前行。 迎着晨曦,听着鸟语虫鸣,呼吸着没有任何污染的,还带有丝丝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 再看看一旁脸上有着一丝红晕的小妮儿,刘义真心里那个美啊。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那该多好哦。 一路上不断有背着竹篓或者扛着锄头的乡民像韩老伯打着招呼,韩老伯也是一一回应,时不时遇到几个熟悉些的还得叨叨几句。等到了陈仓县城外时,一是半晌午了。 这陈仓县,可不简单。当年楚汉之争时,韩信就是用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计打败的西魏,从而奠定了刘邦在关中的地位。如今依然是关中的战略要地。 此时正值战时,陈仓附近又常有铁弗人的斥候出现,所以进出县城都盘查的紧。 在城门口,韩老伯出示了各种验证个人信息的物件,才得以被守城的士卒放行进的城去。 进的城内,好不热闹。虽只是座县城,可因为地处要地茶楼酒肆林立,各色人群在大街小巷间穿行。 不过韩老伯要购买的年货却在这里买不到,得到官府专门划定的里市才能买到。因为中国自古重农抑商的原因,所以商品的交易都得到城中官府专门划定的区域才行,而且买卖双方都得像里市的什么市长之类的小吏缴纳一文或者两文的税钱。 韩老伯将牛车停靠在一处名为醉云轩的酒楼前,朝着一个不到三十,一身青衣小帽,肩头搭着张白布的店小二道:“张二,这是你家的牛车,你帮忙牵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哦!韩大叔啊!”那店小二见着韩老伯,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意道:“好的好的,等下晚点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好几天没见着我媳妇儿了,怪想的!” “瞧你那出息,好,好,好!”韩老伯将牛鞭递给张二,便领着刘义真和小妮儿朝着陈仓县西城唯一的买卖市场走去。 这陈仓的里市才叫人流涌动,各种叫卖声那是此起彼伏。街道两边的铺子里卖衣服的,卖瓷器的,卖首饰那是应有尽有,看的人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紧紧跟在韩老伯身后的刘义真,紧紧的拉着小妮儿,生怕小妮儿被挤走了。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在刘义真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小妮儿羞得从粉劲红到了耳根。虽然现在是乱世没有什么男女大防,可男女之间毕竟还是有些讲究的。 不过小妮儿的心中却是高兴,因为刘义真能这样做,说明他在乎。 (本章完) 第14章 噩耗 摩肩接踵的里市,看得大半年没有进城的小妮儿眼花缭乱,不时拉着刘义真停在那捏着泥人儿,捏着糖人儿的小摊面子面前,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 刘义真到是很想给小妮儿买,可无奈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二郎,小妮儿赶紧。我们等下还得置办很多东西。”韩老伯站在一家衣服铺门口喊道。 “哦,来了!”应完声,刘义真轻轻在小妮儿耳边道:“小妮儿,等下买完东西我给你买。” 小妮儿一听,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刘义真道:“真的吗?” “当然!”说着便拉着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小妮儿和韩老伯进了那家成衣铺子。 “哟!客官。您是要买哪种颜色的衣裳了?”见着韩老伯进了铺子,还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的掌柜忙迎着笑脸问道。 “给我这孙子,孙女儿买。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衣物啊?”韩老伯笑问道。 看了眼眉清目秀的刘义真和俏丽的小妮儿,那掌柜的忙笑道:“有有有,跟我来。”说着便领着韩老伯和小妮儿进了里间。 正在打量铺子里挂着的格式衣物,无意间瞥了眼铺子外的大街。刘义真微微一愣,眉头轻轻一皱。刚才那个吊着左手的身影好熟悉。想着,刘义真眉毛一挑,也没有来得及给韩老伯和小妮儿打个招呼,便匆忙的跨出了成衣铺子。 “二郎,你看这件衣服可以吗?...二郎!...二郎!...” 刚挑到适合刘义真身材的长衫,韩老伯就笑着喊问道。可连着叫了好几声也没听到刘义真的答话,韩老伯心里咯噔一跳,一个转生就牵着小妮儿的手来到堂前,可哪里还有刘义真的影子。 在说刘义真,一出成衣铺子,就在人流涌杂的里市里穿来走去,直直来到一个僻静的巷子。 刚刚走到巷子口,就见得在离自己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恭敬的站立着十余名身着青布长衫的彪形壮汉,其中一人还吊着膀子。 那吊着膀子的青年壮汉见到刘义真,啪一下便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叫了声:“小郎君”便泣不成声。 “桂阳公!”身后十余名汉子也是齐齐出声,恭敬的单膝下跪。 刘义真见得,长长嘘出一口气,威严的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平身吧!” “诺!” “刘乞啊刘乞,你还活着!寡人很高兴。”刘义真三两步走到刘乞身边,心中也是感慨,他一直以为在如此多铁弗人的围攻下刘乞恐已是英勇就义,却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小郎君!”刘乞再次嚎啕大哭。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刘义真内心也是一酸。想来这刘乞半月来也是受了不少苦。而且,怕还因为保护自己这个关中领袖不力,没少受到责罚。 “行了,哭啥?”良久,刘义真正了正神情复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会在陈仓?” “那天晚上...”刘乞陷入深深的回忆道:“看着您的身影没入草丛,我和六子提着刀冲了过去,各自引开了一队铁弗人。我是在逃的过程中落入了猎人设的陷阱,幸好刚挖好没多久,下面也没有布置刃器。” “第二日是两个山中的猎人把我救起,并把我送到了陈仓县城。至于六子怕是尽忠了。在陈仓县城,我碰到了陈仓守将陈志毅。陈将军命人给我治伤,同时也通知了长安。王长史亲自过来,在陈仓周围秘密查找您的下落。太尉在知道您遇袭后雷霆震怒,末将本来是要被正法的,却因为是唯一知道您遇袭地点的,所以让末将将功补过!”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又道:“那王长史现在还在陈仓?” “是的!”刘乞恭敬的答道。 “对了...”刘义真看了眼刘乞道:“你们刚才似乎是有意引我到这里来的,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到陈仓了?” “您在遇袭当日,因为长时间没有去到略阳。沈将军和傅将军就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命人绘了您的形影图。您今日快要到陈仓的时候就有秘密寻找您的士卒看到了您,并像王长史禀报。末将是怕惊扰到和您一起的那位老人家和那个小娘子,所以才擅自做主把您引到这里来的。”刘乞一口气说完,依然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听完,刘义真长长舒了口气。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大街上响起。无数身着裲裆甲的士卒手持长枪将街上的行人隔到大街两侧,中间留出了一条空旷的大道。 一辆精美的马车缓缓驶到刘义真所在的小巷口,从一匹大马上翻身下来一个身着绯袍,头戴两梁冠,身形儒雅,文质彬彬的中年文官。 见到来人,刘义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只见那中年文官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道:“雍州长史王修,恭迎桂阳公。” 刘义真虚空抬了抬手道:“王长史无须多礼,这几日因为寡人的事情让你们受累。” “桂阳公折煞臣等了!保护桂阳公不力还请桂阳公恕罪!”王修依旧躬身说道。 “寡人赦爱卿无罪,遇袭乃寡人大意了!请爱卿平身吧!”刘义真走到王修身边,轻轻拖着王修的双臂道。 “多谢桂阳公!”王修这才直起了身子,又道:“请桂阳公先上马车。” “等下...”刘义真摆了摆手道:“寡人先把阿翁和小妮儿接上一起回县衙。他们是寡人的救命恩人,寡人答应要让他们的一生衣食无忧的。” “桂阳公!”王修再次拱手道:“还是请您先上马车回到县衙。您嘴里所说的祖孙俩,臣以命人暗中保护。臣会帮您接来的。如今陈仓城中的铁弗人探子很多,臣怕再生什么事端,对您不利。” 刘义真皱了皱眉,想想也是。要是在这陈仓还有铁弗人的死士前来刺杀,等下还不知会伤及多少无辜。便点了点道:“好,记住一定要把阿翁还有小妮儿接来。” “诺!”王修恭敬的拱了拱手。 跨上马车,刘义真忘了忘宽阔的街道,似乎是在找寻韩老伯和小妮儿的身影,良久才一拉帘子。马车在大队士卒的护卫下,缓缓朝着陈仓县城而去。 目送着越来越远的仪仗队,一时间陈仓县内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纷纷猜测那是谁的阵仗。 ................. 冬日的夜空依旧繁星点点。 突然,原本安静的陈仓县衙内一阵鸡飞狗跳,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几名士卒抬进了陈仓县衙的大堂。 “咚咚咚。”已经熟睡的刘义真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刘义真有些警觉的起身问道。 “小郎君!” “刘乞?什么事?”刘义真疑惑的问道。 “鸡溪村那边出事了。”刘乞在门外有些焦急的答道。 “什么?”刘义真心中咯噔一跳。只穿了睡衣便打开了房门。 望着大冬天也是满头大汗的刘乞,刘义真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 “白天保护那位老者和小娘子的三名侍卫,今...今夜在鸡溪村遇袭,只...有一人拼死回来,如今也是不行了。”刘乞感受到身边怒气越来越大的刘义真,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最后都不敢抬起头。 “换装!”刘义真怒吼道。接着便有两名侍女小心翼翼给刘义真穿好衣裳。 “点起兵马随寡人去鸡溪村!”再次出得房门的刘义真面色黑到了极点。 这时王修也来到了刘义真的屋门外,等刘义真说完,才有些愧疚的道:“请桂阳公治罪。白天臣下安排人去接那位老者和小娘子时,他们已经出了城。臣下就命人保护他们,想着等明天才去接。” 刘义真只是沉着脸摆了摆手道:“不怪王使君,恐怕是铁弗人的报复。随我去鸡溪村。” “诺!” 陈仓守将领着数百骑兵,护卫着刘义真和王修快马加鞭往着鸡溪村而去。 离着鸡溪村越近,刘义真心中的不安愈强烈。 “吁......”还没到鸡溪村口,刘义真便勒住了马。只见得不远处原本应该是漆黑的夜空如今被火光照的通亮。 “驾!”怒不可遏的刘义真狠狠一甩马鞭,直直奔向那个已被自己当成家的山村农家。 来到和小妮儿抓鱼的那个地方,望着山腰上同样火光冲天的家。刘义真呼吸急促,双眼一黑要不是一旁的王修眼疾手快刘义真恐怕坠下马来。 一把推开王修扶着的手,刘义真定了定神,唰一下翻身下了马。 只听刘义真言语间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命人去前头的鸡溪村看看还有没有受伤活着的村民,如果有救活他们。”说着顿了顿道:“王长史,刘乞,陈将军带人随我上去看看,让人救火。” “诺!” 踏着沉重的步伐,望着半山腰上那个带给自己许多欢声笑语,如今却是烈火熊熊的地方,刘义真心如刀绞。 站在那颗杏树底下。感受着袭来的热浪,刘义真泪如泉涌。扶着那颗杏树,嘴里不停的喃喃念道:“阿翁,小妮儿,阿翁,小妮儿......” 经过上百人打半个时辰的扑救,大火终于灭了。 只是,在那到处是泥水的晒谷场上,静静的躺着一具用白布轻轻盖住的尸首。那是士卒在火灭后从原本小妮儿的房间搜出来的,不过从外形判断是具男尸,是韩老伯的。 静静跪在那具尸首面前的刘义真,任凭王修怎么劝说就是不起。 只是轻轻的说道:“如今只发现阿翁一人的尸首,说明小妮儿应该还活着。从陈仓再调人手来,对整个陈仓山拉网式搜查,一定要找到小妮儿。并且从今夜开始,凡我北府军控制的地方全面剿杀铁弗人斥候。我要让铁弗人血债血偿。” 说到这,刘义真强忍着心中的悲伤道:“命人打具上好的棺材,将阿翁入殓。” “诺!” 太阳慢慢露出了头,折腾了大半夜的刘义真依旧静静的跪在晒谷场上,直到晌午从陈仓送来上好的楠木棺材,等到韩老伯入殓刘义真才在王修和陈志义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看了眼身后的残垣断壁,良久刘义真才从回忆中醒来,轻轻对着刘乞道:“选块好地让阿翁入土为安。将鸡溪村因我而无辜冤死的村民们好生安葬。” “诺!” (本章完) 第15章 回到长安 (小伙伴们实在不好意思啊,从星期一开始就中暑,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昨天才好。所以更新不及时,还望小伙伴儿们能够原谅下!) 晌午时分,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整个陈仓县城。 “桂阳公,后日就是过年了,回长安吧!” 陈仓县城门楼上,迎着冰冷的寒风,刘义真身着交领银色宽袖长衫,披着件貂裘长袍,头挽发髻插着金簪,缠绕着银色丝质飘带,俊秀的小脸上满是惆怅。 “长史,还没有小妮儿的下落吗?”刘义真只是忧郁的望着在烟雨中朦胧的陈仓山方向,紧了紧身上的长袍,有些落寞的问道。 “请桂阳公恕罪,还未有任何关于小娘子的下落。”王修身着绯袍,在刘义真身后躬身拱手有些愧疚的答道。 “哎...”刘义真摆了摆手,叹口气道:“长史无须自责,这个不关你的事。阿翁是因我才会被铁弗人所害,小妮儿也因此下落不明。阿翁和小妮儿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们,寡人可能也是生死未卜。” “关于小妮儿的下落,无论何时都要找下去,一定要找到她,寡人要用一生来弥补她。同时,命人好生看好阿翁的坟茔。以后每年的清明时节,只要寡人有空都会来这陈仓祭拜。” 说到这,刘义真再次叹了口气,依然有些落寞的,望着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陈仓山。 良久,想起如今关中那一摊子事情的刘义真,只能咬着牙,暂时放下儿女情长。 拎着眉头问道:“长史,早间我看了刘乞送来的情报。说,夏国太子赫连璝到了安定,似乎是要进攻长安?” “是的!据探子来报,安定一带的铁弗军队的确有调动的迹象,夏国国内也有军队往关中一带调防。看来这夏国国主赫连勃勃,是想吞并长安,占领关中!”王修在刘义真身后恭敬的答道。 刘义真听完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摆仪仗回长安!另外,告诉陈子良,让他继续派人寻找小妮儿的下落。” “诺!” 刘义真的仪仗,迎着冷风细雨,浩浩荡荡的出了陈仓东门朝着长安而去。 马车内的刘义真,紧紧地皱着眉头,手边放着一张纸质的书信。 挑开马车帘子,望着车外有些荒凉的土地,远处破败的房屋,刘义真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那封信是出城时刘乞递来的密报,上面说驻扎长安的北府军中近日开始传着些许流言蜚语。说王镇恶仗着其在关中的家族势力,有在关中自立为王的打算。 “哎!”微微叹了口气,刘义真闭着眼揉了揉两边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道:“这关中的势力错综复杂,王氏一族又是关中最大的士族,深得民心。如今军中出此传言恐怕就是奔着王镇恶去的。这王镇恶功劳大大了,与沈田子又向来不合,这其中的龌蹉恐怕也只有二人最清楚。” “记得父亲在离开长安时与沈田子有一次密谈,其中有一句就是如果王镇恶真有反意,凭着沈田子和另外几位将军足可以压制住。怕是父亲对于王镇恶即用也有怀疑啊!兵家向来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做实乃兵家大忌。一旦为人所用,这关中之地恐怕在赫连勃勃的大军到来前就已经大乱了,又谈何守得住。” “哎...”又是长长一声叹息,刘义真放下帘子,心里再次道:“在夏国军队进攻之际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痛,解决起来着实伤神啊!” 刘义真车架自午后反往长安,到武功已是傍晚。直至第二日清晨才从武功直驱长安,进入长安城时又是晌午时分。 ........................ 长安城,安西将军府外。王镇恶,沈田子,傅弘之率领城中一干大小将领早已等候多时,见着刘义真车架驶来,忙躬身行礼道:“臣等恭迎桂阳公。” 跳下马车,在王修的陪同下,刘义真来到众人面前,朝着王镇恶等拱了拱手道:“义真在此像诸位爱卿赔礼了,这近一月的时间让诸位爱卿担心了。” “桂阳公言重了,是臣等护卫不周还望桂阳公恕罪。”一众将领再次行礼道。 “免了!”刘义真摆摆手道:“如今关中局势紧张,诸位爱卿各司其职守好关中,寡人累了,先行休息下!”说完便大步跨进了安西将军府。 明日就是过年了,将军府回廊,门廊上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府内的下人丫鬟也是穿上了新的衣裳,见着行来的刘义真连忙躬身行礼。刘义真都是点点头算是回礼了。 回到书房,刘义真顾不得疲惫,唰一下将父亲离开关中时准备好的关中地图摊了开来。望着地图上标注的城池,河流,山川,刘义真眯着眼在上面点点画画。 好久,刘义真才轻轻的扭了扭脖子,坐回案桌后的椅子上,摊开几张白纸,用毛笔蘸着墨汁笔走如龙,唰唰写了好几页才停下手中的毛笔。将字迹吹干,刘义真找来一个信封,将写好的纸张叠好,缓缓的塞进了信封。 只是,刘义真却为将信件叫人送出,而是悄悄的塞进了书架上那套厚厚的《太史记》中。 重新做回椅子上,刘义真神情严肃的揉着太阳穴,心中波涛翻涌。对于刘裕东归后的关中局势,作为两世为人的刘义真心中清楚得很。王镇恶,沈田子二人的龌蹉在正月里就将全面爆发。但是他并不想阻止,只有这二人彻底的消失,他才能利用这次机会彻底的掌握关中的军权。至于王修,他一定得活着,关中不论何时都得有一个关中人镇着,直到他真真正正的掌控关中军政为止。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四年后的皇位之争中有更大的胜算。 “小郎君!” 沉思中的刘义真回过神,微微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自己的书房内何时被点上蜡烛也未知! “刘乞什么事?”刘义真摁了摁有些发胀的眼睛,朝着书房外问道。 “禀小郎君,膳食已经备好,要给您送来吗?”门外的刘乞答问道。 “送进来吧!”刘义真摸了摸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嘎吱,房门推开,数名将军府丫鬟端着做好的饭菜整整的摆满了桌子。如熬制的鱼羹,煮好的河虾,清蒸的羊肉,煎好的莴苣,以及白瓷碗装的稻米饭,还有几块洒满芝麻的胡饼。 饭桌前,刚刚拿起筷子的刘义真总觉得少了什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刘乞和几个丫鬟,想起在陈仓山时和阿翁小妮儿一起吃饭的情景,不觉的心情失落。 “刘乞,再加六副碗筷。”刘义真淡淡的说道。 不明所以的刘乞以为刘义真要请哪几位将军了,忙叫身边的侍女出去按照吩咐又拿了六副碗筷进来。 “你们一起来坐!”待碗筷摆好,刘义真朝着几个侍女和刘乞摆了摆手道。这下子别说几个侍女,就连刘乞都有些傻眼了。他虽然和刘义真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又是刘义真的贴身护卫。可是和自家的主公同桌吃饭,在这个尊卑有别的年代,可是想都不敢的。 “一起来吃,那么多菜寡人一人怎么吃得了!”刘义真再次说道。在他看来一个人吃饭,别人在边上看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有着后世的记忆,在那个讲究人人平等的现代世界,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不敢不敢!”刘乞也是慌忙的摆手,而那一旁的几个侍女更是跪了一地。 “哎!”刘义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有些生气的道:“一起来吃,这是命令,不然全部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刘乞无奈,只得战战兢兢的半边屁股坐到胡凳上。那几个侍女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刘义真实在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叫人吃个饭竟然会是这种场景,这古代的尊卑之分实在是让人又爱又恨。 “好啦,都坐下来吃。你们吃了寡人赦你们无罪,你们要是不吃就全部再加三十大板。”刘义真淡淡的看了眼几个侍女。在他的眼中可没有什么贫贱之分。那几个比自己年龄长不了多少的女孩要不是生错了年代,又何须对自己如此的低三下四。而且他们都是自己治下子民,本就应该对她们好些。自己了只不过是生的家庭比较特殊些而已。 几个侍女哭丧着脸半坐在胡凳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她们一时不可能适应。刘义真微微一笑,竟是自己动手,给没人的碗里都夹了鱼肉,羊肉和虾。这下子刘乞和那几个侍女又是诚惶诚恐的唰一下跪在了地上。 “哎呀!”刘义真让他们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真是有些生气的道:“起来都给我吃了,不吃全部拉下去砍了。怎么吃个饭那么扫兴。” 刘乞和几个侍女没办法,再次哭丧着脸,连着那虾皮也是狼吞虎咽的几下子就吞下了肚。看着他们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刘义真心中无奈,连刘乞这样的亲信自己让同桌吃个饭都会如此的害怕,更别说那些个侍女了,看来自己一直想要的改变这种尊卑之分,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能做到的事。 望着刘乞和几个侍女吃完刚才自己夹的肉,虾。刘义真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以后啊,不要做那么多菜。有个两三个就够了。关中百姓还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我这个关中主事的更要节俭些。不然做多了我还得叫你们一起吃。” “诺!”刘乞在一旁心有余悸的答道。 “还有!”刘义真夹了一片羊肉放到碗里道:“明日一早,备仪仗去灞上军营。过年了,寡人就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辞旧迎新。” “可...明日一早,按照朝廷惯例。长安的大小官员都要来向您拜年的。”刘乞有些犹豫的说道。 “没事啦,如今关中正值多事之秋,寡人不兴这套俗礼。”刘义真摆了摆手道。 “诺!”刘乞虽然觉得这样不好,却不敢反驳,只能趁着刘义真吃饭时微微扁扁嘴。 (本章完) 第16章 再临灞上 除夕夜,刘义真就是在听闻着将军府外噼里啪啦的爆竹之声,和刘乞及几个侍女心惊胆战中度过的。 大年初一,天还未亮。刘义真便坐上了华丽的马车,在刘乞领导的数百亲兵的护卫下,朝着灞上而去。 要说这再去灞上军营,刘义真可不是头脑发热。 算算时间,如果历史没有偏差,赫连勃勃的前锋在这半月内就将兵临池阳,如果自己不趁此机会多去军营和将士们混混脸熟,到时候北府军中真出了乱子,自己一个小毛孩拿什么来让他们信服。 再说了,后世那些国家领导人们,哪个逢年过节的时候不是在一线和普通的官兵百姓一起过的,这样除了显得亲民,也更能赢得民心军心。 而且自己上次在灞上军营时,稍稍赢得了些许将士的称赞。 略阳之乱,自己也是想借着傅弘之平定叛乱时,去前线慰劳军士们再捞点军心啥的。可没想到会被铁弗人追杀。如今自己刚刚回到长安,还没休息好,连过年也要去灞上和将士们一块儿过,像自己这样做的大领导,在这个时代可真找不出几个了。凭着自己多了千余年的阅历,再加上这样举动,要是还不能感动一些将士,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灞上北府军大营,今天虽是过年,可除了火头营准备的食物比平常丰富些,其余的也没什么变化。将士们也是早早的便开始训练。 刘义真的仪仗刚到辕门处,便被负责守卫的士卒拦下。军营重地,即使皇帝来了,照样也得先行通报上官得到允许才能进得大营。义真的护卫都是在血海里拼出来的,自然知道军营的规矩到也没与守卫的士卒发生冲突,而是静静的等着。 “狗蛋,虎牙子!是你们两个!”一个有些喜悦的童音在辕门处响起。 就见得刘义真穿着普通的交领衫,披着件白色的长袍,从护卫的士卒中走出,朝着守在辕门口的两名士卒微笑着挥着手。 见着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刘义真,狗蛋和虎牙子的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不过二人随即恭敬的朝着刘义真拱手抱拳道:“臣下参见桂阳公。”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刘义真即使在没有架子,他们还是得恪守臣子的本分,遵守臣子的礼节。 “免了,免了!”刘义真笑着摆了摆手,问道:“今天是你们小队守卫辕门?” “是的!”狗蛋脸上微微有些兴奋的答道。能再次见到桂阳公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就上次桂阳公向他许的承诺他可是每天都会想好几遍了,想着想着整个人立马精神百倍,总觉得在他们那个小队里,他的小胸脯可以挺得更高了。 “嘻嘻...”刘义真轻声笑了笑,又问着旁边的虎牙子道:“虎牙子,给你婆娘回信了吗?” “呵呵...”虎牙子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羞涩的答道:“回了,前两天又收到婆娘的回信了。” “哈哈...是吗?那等下还得念来听听啊!”刘义真大笑道。 虎牙子听得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憨厚的笑着。 “桂...桂阳公!”狗蛋有些小心的叫了声刘义真,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又不敢怎么开口。 “啥事儿?”刘义真看着狗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翻了翻白眼道:“一个大老爷们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儿似得。说!” “您...您上次对...对我说的还...还算话吗?”狗蛋语气有些弱弱的问道。 “当然!”刘义真很无语的看了眼狗蛋道:“我的话一言九鼎,既然说了肯定就会做。只要你多砍几个铁弗人的脑袋,等你活着回来,我就亲自去给你提亲去。” “嗯!狗蛋一定会多砍几个铁弗人的脑袋的。”狗蛋斩钉截铁的说道。心里也美得不得了,再次得到桂阳公的答复,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小郎君,臣和傅将军正要去长安向您拜年了,您怎么来了?”王镇恶和傅弘之一身戎装来到辕门口。 正想着要在调侃狗蛋几句的刘义真闻声,撇过头看着王镇恶和傅弘之道:“寡人就是来大营看看将士们。今天是大年初一,将士们还得训练备战,寡人来和将士们一起过年。” “这...”王镇恶和傅弘之面面向觎,真不知这小小桂阳公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不在长安好好待着就是喜欢乱跑,难道那被追杀的一幕那么快就望了。 “二位将军,去大帐吧!今天啊寡人就在这灞上大营过年了。”说着,也不管还有些愣神的王镇恶和傅弘之,刘义真率先朝着中军大营走去。 王镇恶和傅弘之无奈的耸耸肩只得跟上去。按照礼制,作为关中的最高军政统帅,今天的刘义真应该在长安的安西将军府接受关中大小官员的新年拜贺的。 中军大帐内,刘义真坐在帅坐上,倒也没怎么说话。看了看底下的坐的端端正正的王镇恶,傅弘之及一众大小将官。嘿嘿笑了笑道:“诸位将军不用在这里陪我,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寡人等下自己在大营内转转就行。今天过年嘛不用那么拘束。” 王镇恶,傅弘之还有地下的将军们再次面面向觎。他们不知道这位小郎君还要做什么,要是再来个像上次一样的不辞而别,再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可真的没法像远在彭城的太尉交代了。 见着地下的将军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没有反应,刘义真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这帮子平常都大大咧咧的将军,今天怎么那么的有些小心翼翼。奇怪的刘义真再次扫了眼底下的将军们,依旧露出和蔼的笑容道:“诸位将军,还有什么是吗?没有的话,就散了吧!寡人要去答应转转了。” 说完,也不管坐着一动不动的将军们,独自在刘乞的陪护下大步朝着大帐外走去。 可刚出营帐,哗啦啦的响声,营帐内的将军们在王镇恶和傅弘之的带领下全都出了来,跟在刘义真的身后。 刘义真往哪里走他们就往哪里走,一时间别说刘义真心里越发奇怪,就连那些放哨的士卒也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群平常很难凑在一起的将军们,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跟在刘义真屁股后头。 这下子可真有些国家领导人视察基层的样子了。 无奈的刘义真只得停下脚步,真不知这帮子将军们跟着自己干嘛,难道是怕自己走丢了不成。 便看着王镇恶,傅弘之和一众将领道:“诸位将军,不用跟着寡人。这军营,寡人来过,熟悉。就不劳诸位将军了。” 可刚抬起脚步,那些个将军们依旧是跟在自己身后。这弄得刘义真实在是有些烦了,心里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怕自己像上次一样来个不辞而别。 想到这,刘义真眼睛一亮,恐怕还真是。自己要在出了什么事情,恐怕就真的是一场血雨腥风。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刘义真再次停下脚步,朝着王镇恶,傅弘之和那些个将军们道:“诸位将军,放心吧,寡人以后再也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不辞而别。这次寡人就是来和士兵们一起过过年。回去的时候会通知大家的。诸位将军不用担心,各自忙去吧!” 王镇恶和傅弘之对望一眼,从刘义真的话语中他们能听出来很真诚,不像是撒谎。就见得王镇恶,轻轻的干咳两声道:“既然小郎君想要和士兵们单独相处,咱们就不用再跟着了。就让小郎君和士兵们好好聊聊。大家都散了,都散了吧!” “那小郎君,臣下也告辞了。”王镇恶和傅弘之同时向刘义真拱了拱手道。 “哦!好!”看着没几下就不见了踪影的将军们,刘义真有些发愣。看来上次不辞而别的事件,真是让这帮将军们吓得不轻。 等那些个将军们完全离开。刘义真才在刘乞的陪护下,在军营内到处逛着。不时和休息的将士拉着家常,说些乡间俚语,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架子,到是让那些大老粗的军汉们觉得爽快,都夸小郎君对胃口。 以前就和刘义真接触过的士兵们听说刘义真再次来到军营,还要和他们一起过年,一时都高兴的朝着刘义真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他们很想再听听这位小郎君讲话,他们觉得小郎君说的那些话真的能说道他们的心坎里。以前他们只知道当兵吃粮,上阵杀敌,除此之外就不知道当兵还能干什么了。 可自从上次听了小郎君许下的那些看似有些异想天开的诺言,他们才明白了当兵的意义,绝不是为了能够吃口饭那么简单。 (本章完) 第17章 渭阳急报 “小郎君...桂阳公...小郎君...桂阳公...” 站在空旷的练兵场上,刘义真被许许多多的士卒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中间,大家都热情的像刘义真打着招呼,一时间声音汇聚犹如山崩海啸般响彻整个大营。 感受着将士们见到自己的喜悦之情,被欢呼声包围的刘义真也是咧着嘴露出非常纯真的笑容。 刘义真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就是月前在大营待了几天,和士卒们处一块儿,尽是能让士卒们如此的喜欢自己。不过他也清楚,这其中恐怕很大部分的功劳要归给自己的父亲。 命人去找了张稍微大点的桌子,刘义真唰一下翻身站在桌子上,双手微微张开,往下压了压,好一会儿欢呼声才停了下来。 只听得刘义真稍稍咳了下,润了润嗓子,大声的说道:“将士们,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过,真的很高兴。在此,义真向大家拜年了。”说着还不忘抱拳做着行礼的手势。 “桂阳公...桂阳公...小郎君...小郎君”欢呼声再此响彻军营。 站在桌子上的刘义真,伸出小小的双手,再此压了压。欢呼的士卒们良久才带着喜悦的笑容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刘义真再次高声的说道:“你们当中有新兵,有老兵。大家聚在一起既是为了有口饭吃,也是为了收回我们汉家的故地。义真受命驻于长安,镇守关中,就是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和大家一起赶走铁弗人。让我们的亲人,让你们的婆娘儿女,能够过上太平舒坦的日子。不再因为战乱流离失所,躲躲藏藏。” 说到此刘义真润了润喉咙,脸上微微露出笑容,继续高声的说道:“在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叫狗蛋,他呀今年才十五岁,就比我大了三岁,不过他已经开始想女人了。” “哈哈哈哈哈......”底下的士兵闻言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大笑。 刘义真双手压了压,笑道:“我给他说,只要他能够多砍几个铁弗人的脑袋,等他活着回来,我就去为他像他看中的那个女人提亲。” “哇...”士兵当中一时间发出艳羡的声音。能够得到桂阳公的证婚那是何等荣耀之事。 “将士们,今天是大年初一,义真不想说太多伤感的话。只想告诉大家,只要赶走铁弗人,使关中安定,义真就给大家放个假,让你们好好的回家陪陪自己的家人。将士们,今天酒肉管够。明天开始,咱们好好的练习杀敌本领,义真希望和你们一同上阵杀敌,有朝一日收回咱们的汉家故地。” “吼...吼...吼...” 望着欢呼的将士,刘义真跳下桌子。 他到是没有立即离开现场,而是在刘乞的陪护下穿梭在高呼的士卒当中。 人群中,他先是捶捶这个,捏捏那个,不时和三三两两围着自己的士卒说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几个胆大一点的将士,更是在争得刘义真同意后,让刘义真跨坐在自己的肩头,行走在围着的将士中间。 感受着将士们对自己的喜爱,跨坐在一名士兵肩膀的刘义真,也是咧着嘴一直笑着。不时还冒出几句‘格老子’,‘娘的’这些个让将士倍感亲切的粗话。行走间,还与这个将军击击手掌,那个士兵碰碰拳头,到也高兴得紧。 不过这也急坏了一直想挤到刘义真身边的刘乞。望着坐在士兵肩上,瘦小的没有任何缚鸡之力的刘义真,刘乞生怕士卒中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铁弗人奸细。真要是趁着不备,猛地上去给刘义真来两下子,那可真就捅破天了。 坐在一个士兵肩头的刘义真,实际上也有着刘乞的那种担心。他也害怕突然来个不要命的奸细,唰唰给自己两刀。那样,恐怕自己真就得去冥府报道了。 不过,担心归担心,刘义真还必须那么做。只有真的放下架子,和这帮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滚成一堆,真的让他们把自己当成他们中的一部分,才能在即将来到的巨变中多一分的胜算。 抱着收买人心的心思,刘义真在士卒中那是毫无架子,笑闹间已是日落西山。 回到自己的营帐。刚刚要梳洗,就听得刘乞在大帐外轻声喊道:“郎君,王将军,傅将军在中军营帐等候,说有要事相商。” 好一会儿,就见得大帐的布帘,唰一下被掀开。刘义真紧了紧身上厚厚的貂裘袄,有些惊讶的站在布帘边上,看着刘乞问道:“何时如此着急?” “还未可知!不过刚才臣下听几个相熟的斥候道,似是铁弗人有所异动。”刘乞答道。 “哦......!”刘义真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如果历史没有出现偏差,郝连勃勃该有所行动了。 “刘乞,今晨寡人予尔之密信可否送出?”刘义真摸了摸下巴问道。 “禀郎君,臣下以命亲信快马加鞭送往彭城。” “好!”刘义真点了点头道:“走!随寡人去中军大帐。” “诺!” ................................ 掀开中军大帐的帘子。刘义真就见得王镇恶,傅弘之及若干将领集于一堂。 大帐中间,偌大的火盆噼里啪啦的燃着木材,身上的寒气立时被一股热气一股脑儿驱散。 轻轻搓了搓手,刘义真随即对着刚要起身像自己行礼的众将道:“诸位将军,无须多礼。如此急切有何要事!”一边问,一边走到中央的帅位坐下。 “禀桂阳公,刚刚接到沈中兵自渭阳送来的急报!夏国国主赫连勃勃命其太子璝率军三万攻渭阳,似有袭击长安之势。”王镇恶拱了拱手道。 刘义真神情瞬间严肃起来,眉头皱了皱道:“渭阳距长安,水陆不足百里,一旦渭阳破则长安危矣!如今沈中兵驻于渭阳,手下将士不过五千余人。能挡住赫连璝三万余人几次进攻?” “禀桂阳公!适才臣下同王将军和诸位同僚商议,臣下愿领兵五千增援渭阳!”傅弘之起身拱手道。 “傅将军大义!”刘义真点了点头,扫了眼底下众将道:“诸位将军,可还有建议?” “禀桂阳公,臣等无异议!”王镇恶领着众将起身抱拳行礼道。 “好!那就有劳傅将军自灞上军营挑选五千士卒。明日一早增援渭阳。” “诺!” “还有...”刘义真突然站起身,看着王镇恶和底下诸将道:“派人把长史王修请来。如今赫连璝紧逼渭阳,赫连勃勃绝对有后手。要想守住关中,必须确保和南边联系的各个关隘要道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诺!” 寒冬的深夜,北风呼啸,吹得灞营四周旌旗猎猎作响。军事会议后回到自己营帐的刘义真,站在偌大的关中地图前久久无法入眠。那一道道起伏的山脉河流,朱砂标注的城池,都在刘义真脑海中不断的闪现。 “关中关中,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希望自己的父亲看到信件之后,能够及时增援。如果自己的计划能够得到实施,即使不能让赫连勃勃元气大伤,最起码也能搓其锐气。关中也就稳定了。” 想着想着,刘义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躺到了床上。 ........................ 翌日,天还未亮,刘义真已梳洗完毕。在几个贴身士卒的帮衬下,穿上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精致鱼鳞细甲,头戴紫缨盔,腰悬一柄二尺余的短剑,穿上皮靴,套上玄色披风,在刘乞的陪护下大步朝着军营的点将台走去。 此时的灞上军营,宽敞的校场上战马嘶鸣,鼓声阵阵,号角声声。在那寒风呼啸中更显肃杀之气。 来到校场,走上七尺余高的点将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帅位上。两侧,一边是神情严肃的王镇恶,一边是连夜赶来的长史王修。以及数位大营内的文武将臣。 点将台的最前边,傅弘之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只见他身着黑色鱼鳞甲,头顶紫缨盔,脚踩马靴,身披一席朱红色披风,手按腰刀,神色刚毅,双目炯炯有神的扫视着点将台石阶下早已集结完毕的出征将士。 等刘义真完全坐定,傅弘之转身三两步跨到刘义真跟前,躬身拱手道:“禀桂阳公,三军将士集结完毕,待命出征!” “好!”刘义真严肃的点点头,拿起帅位前案桌上的一支令箭,递到已经弯腰并双手高举的傅弘之手上,脆声道:“祝傅将军凯旋而归,出发!” “诺!”傅弘之恭敬的举着令箭退了几步,然后一个转身再次走到刚才所站的位置。只听得傅弘之对着点将台下的士卒们朗声道:“将士们,如今铁弗蛮夷不宣而战,兵临渭阳城下,威胁我关中安宁。为守好这汉家故土,吾等当以身死报效朝廷。” “吼,吼,吼!” “铛...”寒光闪过,长刀出鞘。傅弘之高举宝刀,大声喊道:“出发!” “呜....”“咚咚咚...”号角吹动,战鼓擂响。五千大军在傅弘之率领下浩浩荡荡前出灞营,过渭桥直往渭阳而去。 (本章完) 第18章 矛盾激化 晌午,刘义真领着刘乞,刚刚和一帮训练完的士卒,一起大口的吃完食物,还没回到自己的营帐,就见得稍远处,王镇恶面色黑黑的进了王修的营帐,身边还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军士。 好奇之下,刘义真大步朝着王修营帐走去。 守在王修营帐外的两名士兵见着刘义真走来,正要掀开布帘前去通报。却见得刘义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还有几步才到营帐门口,就听得营帐内王镇恶的怒吼声,道:“太尉将幼子交于吾等,吾等就应当鞠躬尽瘁,辅佐幼儿守好长安,守住关中。如今 这沈田子,不但没有进攻,反而退守刘回堡。如吾等都学他,这贼虏什么时候才可以打败?” “王将军,先消消气。还是派人通知傅将军,让傅将军驻于渭水岸吧!沈将军那边具体什么原因还是先派人问清情况再说!毕竟如今局势紧张!” 只听王修劝说道,接着又有些无奈的叹息道:“自从上月,徐骇奴,齐元子拥其族人部落三万余请降于魏主拓跋嗣。拓跋嗣派遣大将王洛生,河内太守杨声,西来前往接应后。关中不少豪族就蠢蠢欲动,想要效仿这徐,齐两家。要不是冠军将军从中调停,我们会更加被动。所以,对于沈将军我们还是要问清楚,咱们可不能自乱阵脚,耽误了太尉的大事啊。” “哼!”营帐中传出王镇恶沉重的冷哼道:“这沈田子无非也是面对赫连璝的三万骑兵怕了。说什么关中百姓请降贼虏,还为贼虏开路,这些不过是为其后退找借口罢了。只要打败了贼虏,关中百姓自然会心向朝廷,哪还有贼虏什么事?” “真要是坏了太尉平定关中的大计,我王某第一个饶不了他。你...回去告诉你们沈将军,让他和傅将军在渭水北岸备战,迎击南来的赫连璝。滚...” 接着,刘义真就见到营帐的布帘掀开。刚才那小心翼翼跟在王镇恶身边进了王修营帐的年轻军士,在这大冬天尽是满头大汗,浑身还有些颤抖的从营帐出了来。 一出营帐,那年轻军士就偷偷抹了把脑门子上的冷汗,还有些后怕的扭头瞧了眼身后的营帐,看来刚才王镇恶那一通虎威把这年轻军士吓得不轻。 年轻军士埋头刚走两步,一抬头,就见得锦袍玉带的刘义真,到背着小手站在自己的前。那年轻军士,先是一愣,随即又是弯腰又是拱手的潮刘义真行了礼,便头也不回匆匆忙忙的朝着大营外奔去。 扭头看了眼远去的年轻军士背影,刘义真嘴角露出一丝不肖。 在傅弘之领兵前往增援沈田子时,刘义真还想着要不要救下王镇恶和沈田子二人,如今看来真的不用了。从刚才王镇恶的谈话中,刘义真非常清楚,这王镇恶以幼儿相称自己,是真的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救了他不见得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说不定还将成为自己掌控关中的一大阻力。 而这沈田子,同样留不得。依仗伐秦之功,不尊上官号令,擅自领兵退守刘回堡,置关中大局而不顾。这样的人刘义真自信掌握不住,所以留之无用。 “哼...”刘义真不漏声色的微微闷哼,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儿表情。 稍稍整了整衣冠,把刘乞留在营帐外,刘义真唰一下就掀开了布帘,用幼稚的嗓音哈哈笑问道:“王长史,王将军,老远就听到你们的谈话声。这前方到底出了何事啊?” 正在气头上的王镇恶,刚要把火气发泄在突然掀开帘子的不开眼的人身上。一看是刘义真那小小的身板,硬是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粗话咽了下去,一下子憋得有些脸红脖子粗。 到是王修微微一愣,没想到刚才的谈话居然让刘义真听了去,一时微微皱了下眉。 说句实在话,他王修是的的确确为着刘裕能够平定关中的大局着想的。但是很多关中发生的事情,王修并没有告诉刘义真。 在他的心中,刘义真虽然作为刘裕的代言人,是关中最高统帅,但毕竟还是个未长开的黄口小儿,平时意思意思一下,拜一拜就行了。真正的军国大事给他说了,这刘义真除了问些为什么还能干嘛。 “这......”王修看了眼一屁股坐在胡登上生闷气的王镇恶,轻轻抿了抿嘴,却也没有开口,只是斜眼瞥了下刘义真。 刘义真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表情,三两步跨到中央的凳子旁坐下,摸着大拇指上的小小玉扳指,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良久才缓缓道:“关中不能丢,一定得守好。二位乃朝廷栋梁,又是父亲的左膀右臂,义真能得到二位的辅佐实乃大幸。二位在义真心目中就是义真的长辈,是义真要学习和效仿的。” “如今关中局势紧张,百姓当中流传着一股绝望的情绪,还请王长史多多关心百姓需求,不管关中如何战乱,开春之后一定要让治下百姓恢复生产,来年有粮可吃。” “至于和贼虏的作战,有劳王将军一定要将贼虏阻于渭水北岸,这样我们才有更多时间治理好长安,巩固现有的根基,这样才不至于让父亲的心血白流。” 说着刘义真竟是站起来像着王修和王镇恶拱手行了个大礼道:”义真在此谢过了!。 这下子可把王修和王镇恶弄得一个激灵,连忙扶起刘义真。 王修完全没有想到刘义真会说出那么一番话,王镇恶看着刘义真也觉得眼前的桂阳公真是变了不少,心里感叹着太尉生了个好儿子。对于一直都不肖刘义真的这两位关中实际的掌舵人,此时竟都有些感动。 “小郎君...”王镇恶轻轻拍了拍只到自己腰间的刘义真,语气中有些意味声长的说道:“太尉能有您这样的儿子,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感到高兴,将来有盼头喽。放心吧,这长安丢不了。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守住这关中。” “小郎君大仁大义,某家定当竭尽所能,治理好长安。”王修也斩钉截铁的说道。 ........................................... 入夜,位于咸阳城北边一处半山腰上,有那么一座土石堆垒砌而成的堡垒,也算是咸阳北边一处军事要地,叫做刘回堡。如今这堡垒周围两丈余的城墙上被火光照得通亮。 适时,刘回堡的中军大营内,传出沈田子的怒吼声。 “你说什么,那蛮子竟敢说我是畏敌,还诋毁于我。他来啊,让他领着五千人去和赫连璝的三万骑兵拼命去。就他妈会说。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关中人,仗着自己的祖父在关中打下的根基才敢为所欲为吗?他王镇恶敢做初一,我沈田子也不是吃素的。” 在沈田子的怒吼声中,从霸上军营快马加鞭赶回刘回堡的那名年轻军士吓得浑身一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到是发泄了一通的沈田子慢慢的恢复了大将风范,坐在帅位上沉思良久,对着那名年轻军士挥了挥手。 道:“你退下吧,去把沈敬仁叫来!” “诺!” 那名年轻军士急急忙忙退出了大帐,有些劫后余生般的望了望漆黑的没有一颗明星的夜空,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这一天过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了,在他想来这些个杀人如麻的将军,脾气要是在爆点儿,他这脑袋也不知道搬了几回家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七尺余,穿这身甲胄的威猛壮汉,就在那年轻军士的引领下进了沈田子大帐。 看了眼威猛壮汉,沈田子挥挥手让那年轻军士退了下去,良久才有些阴冷的说道:“王镇恶欺人太甚。今日竟当着王修之面诋毁某家,说某家是怕了那贼掳。“ “如此诛心之言若传至建康,某家颜面何存?太尉临走之时曾私下对某说,猛兽不如群狐,卿等十余人,何惧王镇恶?。如今,他王镇恶既然不顾同僚之谊,中伤于我,难道我南方的将军,还怕了他这北人不成。敬仁尔秘密联系忠诚之士,一旦有变,务必先下手为强。” “诺!”沈敬仁猛地抱拳应道。 “切记,秘密行事!”临了,沈田子还不忘再次嘱咐道。 “放心,主公!”沈敬仁再次抱拳拱手,随即转身大步出了沈田子营帐。 (本章完) 第19章 霸陵小谈 翌日一早,天空中飘飘散散的落起了小雪。 在霸上军营待了一宿的王修,匆匆像刘义真道了别,迎着小雪,顶着寒风,骑上快马,领着十余名亲卫马不停蹄的回了长安城。 离开霸上军营时,王修再三恳求刘义真回城坐镇长安,都被刘义真用各种理由拒绝了。对于现在的刘义真而言,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救下互相都要 以死相搏的王镇恶和沈田子,那他要做的就是留在军营,收买人心。 历史上关中最后的丢失与刘义真在王镇恶,沈田子死后无法把控大局,对身边将士赏赐无度,听信谗言诛杀王修都有着直接关系。既然有了前车之 鉴,那他就要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而且一旦王镇恶,沈田子死掉,他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控军队,稳定关中,安抚人心。绝对不能因为王镇恶的死,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晋军与关 中百姓的鱼水交融,变成最后的水火不容。历史上的刘义真在南逃后,刘裕命朱龄石接手长安,最后朱龄石却因为刘义真在长安时的胡作非为,被老百 姓赶出了城!这也导致刘裕二次北伐的成果最终流产。 站在辕门处,望着远去的王修一行。一席锦袍裹身的刘义真突然对身边的刘乞道:“带上十名兄弟,我们一起去霸陵看看,遥祭孝文皇帝。” 刘乞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自家的小主公,实在不知道自家这位小主,怎的突然想着要去霸陵遥祭那位曾经的汉家皇帝。不过心中虽然疑惑,还是 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至于刘义真嘛,他到真的就是突然想去看看,说不上什么祭不祭的。只因为那座霸陵里,埋葬的是汉家曾经的雄主,他的孙子给了自己这个族群永 远的名字。 骑上刘乞牵来的战马,领着十余名士卒,快马加鞭直奔霸陵而去。 一路行来,到处的残垣断壁,从那一处处依稀可见的坚固基座上,还是能够感受到当年这座帝陵的恢弘。只是自汉末以来的数次战争以及盗墓的猖 獗,已经将这座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依山凿穴的玄宫帝陵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骑着马儿缓缓的上到山丘的顶端,望着不远处在风雪中顺势而下的灞河,迎着稀稀落落的雪花,刘义真有些出神,似乎是在缅怀那位曾经的汉家先 祖。 “小郎君,雪有些大了,我们还是回营吧!”刘乞在一旁撑起一把油纸伞,挡在刘义真的头顶,提醒着出了神的刘义真道。 刘义真并没有立即回答刘乞,而是摆了摆手,明亮的双眸直视着远处的灞河,直到细密的小雪给霸陵周围铺上雪白的一层,才有些感慨的说道:“ 再等等吧!感受感受这片汉家故土,这些地方可不能再在我们的手上丢了啊!” 刘乞望了望脸上竟是有些沧桑的刘义真,恍惚间觉得眼前的这位小主似乎真的饱经沧桑,一时自己竟觉得有些诧异,毕竟眼前的小主只有十二岁, 十二岁能经历什么了? “刘乞啊!” 还有些诧异的刘乞突然听到刘义真叫自己,忙应道:“属下在!” “说说看,最近你了解到的关中民生,敌情!”刘义真依旧没有回头的望着远方道。 “诺!”刘乞拱了拱手,答道:“自太尉东还始,秦雍之地就有不少豪族投奔魏国。先是徐骇奴,齐元子拥部落三万人投魏。接着便有两地数千余人家推举伪秦襄邑令寇赞为主降于魏,魏主嗣还因此拜寇赞为魏郡太守。” “什么?......”刘义真听得心中大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乞道:“不是说冠军将军毛修之从中调停了吗?” 刘乞摇了摇头道:“毛将军虽从中调停,但是依然挡不住秦雍两地百姓前去投奔寇赞,降于魏主。” “嘶...”刘义真倒抽一口冷气,他实在有些懵,怎会有如此多的秦雍百姓去投降那占据北地的魏主,要知道如今的大晋朝廷才是汉家正宗。 “这寇赞是谁,怎会在民间有如此号召力?”刘义真的脑子里实在是想不出这寇赞何许人,就连原本的刘义真记忆中也对这寇赞知之甚少。 刘乞拱了拱手,神色亦有些严峻的答道:“这寇赞乃苻坚手下东莱太守寇修之之子,这寇修之还自称为光武皇帝时雍奴侯寇恂之十二世孙。” “寇家在关中经营数年,其影响力不比王氏差。且寇赞少时就有清素知名,后被苻坚仆射韦华看中,召为功曹,在秦雍之地颇有威望。而其弟便是如今的五斗米道大天师寇谦之。” “寡人明白了!”刘义真听得刘乞说完,自嘲的笑了笑,再次摆了摆手,示意其先不说了。 心中却是一万只***奔过,这寇家从寇修之开始那就是能忽悠啊,居然还忽悠出了一个五斗米道的大天师。 要知道在这样一个民智未开的时代,五斗米道大天师就是老百姓心目中那朝游沧海暮苍梧的神仙啊,这样的人就连皇帝也要礼让三分,更别说在民间的威望了。 刘义真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问道:“那赫连勃勃可有所动静?” “禀郎君!”刘乞拱了拱手道:“据属下打听,除了已到达魏阳的赫连璝两万大军外......” “等等,不是说赫连璝领了三万骑兵吗?怎么变成两万了?”刘义真眉头紧皱的问道。 “禀郎君,赫连璝只率军两万,三万应是误传!”刘乞拱了拱手道。 刘义真听得又是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自己这个安西将军还真是一个摆设了。 再次自嘲的笑了笑道:“继续!” 刘乞又是一拱手,道:“除赫连璝两万骑兵外,赫连昌和王买德也同时领兵两万顺洛水而下,似有进军潼关之意。” “进军潼关?”刘义真摆了摆手道:“他们哪是想要进军潼关,恐怕是想堵塞潼关才对。只要在潼关外屯兵,一旦战事爆发,再出一支奇兵延华山一侧取道青泥这长安还怎么守啊。” “不过如今他们还不敢,毕竟这些地方我们都有重兵把守,赫连勃勃最多也就耀武扬威下。只要冯翊,蒲坂还在我们手上赫连勃勃就算是龙也还得盘着。” 刘乞偷偷望了望自家的小主,也不知自家这位小主对赫连勃勃哪来的那么大自信。不过自打自家小主自上次大病一场后似乎变了不少,具体哪里变了刘乞又说不上来。 “哎!”刘义真叹了口气,有些自言自语道:“这关中局势还真是复杂。民生也好军事也罢,想要真的理出个头绪还真得打完这一仗才行。刘乞啊......” 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刘义真回过头看着刘乞道:“继续找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在长安周围打探各方信息,再过半月咱们全都用的着。” “诺!”刘乞拱手答道。虽然刘乞心中也是疑惑自家小主到底要干嘛,不过还是没有多问,刘义真只要交代的事情,他都一一做好,他的心里总有一个感觉,自家这位小主不简单,很不简单。 伸出小手,接住一大块很快就在手心里融化的冰雪,刘义真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望了望脚下的帝陵,轻声叹道:“风云变幻,沧海桑田。汉末以来三国归晋,到如今已余两百年了。这天下何时才能一统,何时才能复还大汉雄风。” 听着刘义真的感叹,刘乞心中一摒,难道自家这位年幼的小主,有着一统天下的抱负。真要这样,刘乞真不敢往下想了。 鹅毛般大小的雪花自天上簌簌往下掉,苍茫的大地早已白茫茫一片。 “雪大了,回营吧!” “诺!” 刘义真搓了搓小手,在刘乞的帮衬下翻身上了马。 一行数十骑,在风雪中狂奔回霸营。 (本章完) 第20章 暗流 大营内,随着雪越下越大,原本还在训练的士卒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回到了营房。除了担任巡视和守卫的士兵外,大营内一片寂静。 去到中军大帐,除了用于取暖噼里啪啦燃烧着的柴火外,也无一人。询问下才知王镇恶领着亲信侍卫去渭水岸巡视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刘义真挑了件较厚的紫色披风就叫来刘乞道:“雪下得挺大,天也很冷。你去把军需官叫来,随我去看看士兵们御寒之物是否齐全。大战在即,可不能让将士们冻着了。” “诺!”刘乞拱了拱手,便转身出门去找那军需官,接着又挑了两名好手,随着刘义真在营区内查看着每一顶帐篷内士兵们的情况。 一圈下来,天色都不早了,刘义真也累的疲惫不堪。不过他自己到觉得这样挺值,自己每进一顶帐篷,都会得到士兵们善意的微笑和真诚的问候。 自己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又接地气,和士兵们聊得到是挺开心。遇到缺少被服的,刘义真当即让军需官调来,此举也让那些个士卒大为感动。 回到营帐,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刘义真便坐到自己的案桌前,从一侧拿出一支一头削得有些尖尖的小木炭,在一张比较白的纸张上涂涂抹抹的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雪白的纸张上便出现了一个衣带飘飘,眉清目秀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丽女孩儿,细看之下与小妮儿颇为相似。 仔细的看着画中女孩儿,刘义真又想起了鸡溪村时和阿翁小妮儿一起的日子,良久才微微叹了口气。 叫来刘乞,刘义真语气中略有些伤感的说道:“昨夜我看了军中画师画的小妮儿的形影图,总觉得不是那么像。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事物较多,可我一直惦记着小妮儿,惦记着她的安危。” “你把这张图交给军中画师,让他们按照我画的多临摹几幅,然后派人交给陈仓守将。告诉他要一直找下去,可以扩大范围,我是一定要找到小妮儿的。” 望着身上隐隐透着伤感的刘义真,刘乞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轻轻的点头应道:“放心吧小郎君,寻找小娘子的事情大家都记着了。小娘子吉人自有天相,臣下相信小娘子会没有事情的。” 刘义真抿嘴挤出一丝微笑,道:“不用安慰寡人,那么久还没有小妮儿的消息,小妮儿活着的机会是很大的。寡人相信,只要一直找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她。” 呼,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的吐出来后,刘义真挥了挥道:“把画拿去画师那里吧。等这次战役过后,你在随我去趟陈仓山吧!” “诺!”刘乞拿着画,微微躬身退出了刘义真营帐。 “小妮儿,你到底在哪里......”等着刘乞出了营帐,刘义真有些伤感的微微闭上了眼睛。 义熙十八年正月的第一场雪一直下到年初七方才止,整个关中地区都覆盖上了厚厚的积雪。 大雪刚过,渭水北岸就传来战报,说傅弘之沈田子所部,已经与赫连璝的前锋短兵相接了几次,只是每次战斗都不算大双方都没有什么伤亡。 ........................................................................ 这一日,刘义真拿着小木棍,正在自己的营帐中,仔细的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几次短兵相接的位置。 “小郎君,王长使来大营了。说有要事要见您。” 聚精会神望着地图的刘义真一听,扭头看了看刘乞道:“什么样的要事当的起长史亲身前来?快快有请。” “诺!” 不一会儿,一身绯袍的王修就在刘乞的引领下进了营帐。 见着王修,刘义真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棍,微微笑了笑道:“长史请坐,何事如此要紧,有劳您亲自前来?” 王修坐在胡凳上,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答道:“小郎君这后日就是上元佳节了。臣是来接您回长安的,这一次无论如何您都要在长安过。” 刘义真眨巴了几下眼睛,轻轻笑了笑道:“长史,您不会专成为此而来吧?” “就是!”王修一本正经,斩钉截铁的答道。 望了眼神情严肃的王修,刘义真实在想不通不就过个上元节,何必如此做派,自己还非得回长安,便笑了笑道:“长史,就一上元节,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是在霸营过吧!” “小郎君,这一次无论如何您都得回长安过!”王修一脸严肃的说道。 “为何?”刘义真实在有些不解的问道。 “春节您没在长安过,当时关中几大氏族都来拜访,想见见您,可您不在长安。那几个族长就商量着上元节再来。小郎君,这些人可都是关中名望之士,日后想要稳定关中人心,还得靠着这几个大族!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您也得去见见。”王修答道。 “哦,原来如此。寡人到是把这茬给忘了,怪不得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经长史那么一提,义真到是明白了。这些人是得见,还一定得见。”刘义真拍了拍脑袋,接着道:“这样,王将军去巡视各营了,等他回来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好!”王修点了点头。 等着王镇恶回到中军大帐,刘义真和王修一起道了别,便坐上马车朝着长安而去。 回到安西将军府的刘义真,一方面看着刘乞弄来的一大撂关中氏族的信息,一方面关注着王镇恶,沈田子的动向。他心里虽不记得沈田子杀王镇恶具体的时间,但想来不远了。 ................................ 刘回堡。 沈田子刚刚用过晚膳,领着沈敬仁正要去巡视大营,就见得跟着自己两年的一名亲卫匆匆朝自己奔来。 见着来人,沈田子微微眯了眯眼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名亲卫有些紧张的喘着粗气道:“刚刚接到探子来报,渭阳方向的敌军开始大规模集结,似有南下进攻之势!” 沈田子皱了皱眉道:“再探!” 那名亲卫应了声诺,却没有马上离开,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想说却又不敢提及。 沈田子看了眼神色突然间有些异常的亲卫道:“沈忠,还有何事?说来!” 被叫做沈忠的亲卫,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就在晚间吃饭时,整个军中都再流传安西司马王镇恶将军想要杀进南人,然后再以十余人送桂阳公南还,进而自己占据关中谋反称王之事。” 沈田子眉头一拧,看了眼一旁神色如常的沈敬仁,心中微微一动,对着那沈忠道:“马上去查谣言始处,看看是何人敢如此污蔑镇恶将军。” “诺!” 待那沈忠退下。沈田子看了眼沈敬仁道:“这谣言起的及时,加上赫连璝异动,正好可以请王镇恶前来商议战事。”说到这,沈田子语气变得阴冷道:“我们连夜前往傅弘之大营,先告知其谣言之事,明日等王镇恶来,在看我手势行事!” “诺!” .................................................. 渭水北岸,刚刚巡视完大营的傅弘之回到营帐正要解下身上的甲胄。 “傅将军,沈中兵来了大营,说有要事相商!”一名士兵在傅弘之帐外说道。 “哦!快请沈中兵去中军大帐,某家这就过去。”傅弘之皱了皱眉头,不知那么晚了沈田子所来何事。 “诺!” 中军大帐内,傅弘之和沈田子寒暄过来便相对而坐。 “不知敬之兄前来有何要事?”傅弘之先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沈田子一脸严肃的说道:“今夜晚些时候在我的军中流传着王镇恶要谋反的事情,不知仲度兄可知晓?” “这...?”傅弘之听得突然间显得有些尴尬道:“不瞒敬之兄,我这大营里从昨日就开始有这样的传言,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出自何人之口。” 沈田子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傅弘之道:“那敬之兄觉得这件事可信度如何?” “这...?”傅弘之犹豫了下,轻声道:“太尉如此器重王将军,王将军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希望如此啊!”沈田子接过话道:“不过你别忘了,太尉临走时对我们说的话!” “今留卿文武将士精兵万人,彼若欲为不善,正足自灭耳,勿复多言!”沈田子话刚落,傅弘之便将刘裕临行前对他们说的话说了出来。 “是啊!”沈田子点了点头,看着傅弘之道:“太尉似乎早就探查到王镇恶的野心,所以才会在临走时对我们说这些话啊!” “可是......”傅弘之依然有些犹豫的说道:“就凭几句流言也不足以证明王镇恶有谋反之嫌啊!” “仲度兄啊,有时候你就是过于仁慈了。”沈田子看着傅弘之道:“你别忘了这王镇恶攻入长安之时,见长安府库充盈,盗取秦府库财物无数。后来更是将姚泓伪辇据为己有,若不是太尉知晓此事,派人去见王镇恶,王镇恶未必会将伪辇交出。” “可后来怎么样,他王镇恶竟是不顾太尉斥责,硬是将伪辇所装饰之金银剔出,而后弃之于城墙处。仲度兄,如此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可不能让王镇恶窃取了关中之地啊。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傅弘之眉头紧皱,良久才道:“不知敬之兄有何高见?” 听得傅弘之如此问,沈田子心中没来由的一喜,脸上却装着严肃的说道:“咱们连夜派人去往霸营请王镇恶来此议事。明日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反叛之心我们便将其擒拿之,而后交于太尉处置。仲度兄觉得如何?” “嗯...”傅弘之想了想,道:“就依敬之兄所言吧!” “好!”沈田子点了点头,便对着帐外道:“沈敬仁,速去霸营请王将军前来傅将军大营议事!” “诺!” (本章完) 第21章 惊变 义熙十四年正月十五日上元节。 天还未亮,王镇恶就在自家几个堂兄弟和一帮子亲卫的护卫下,跟着前来报信的沈田子家臣沈敬仁,去往渭桥北岸的傅弘之大营。 而在长安城的刘义真,也是早早就起了床。在几名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大紫色锦袍,腰束玉带,戴三梁官,着丝履。 今天的安西将军府依旧是张灯结彩,正门处挂上了大大的红灯笼,府内各处回廊更是挂满了绘有各色图案的宫灯,来来回回的侍女们不断的穿梭在 府内各处,比之过年时还要热闹几分。 巳时刚过,刘乞便穿着一身典卫服饰,领着府内两名管家开始在府门口迎接前来觐见的各路官员及关中的士族豪门。 根据前来觐见的官员,士人代表,按其门阀士族,官职大小,刘乞和身边两名管家都要一一唱喝。并由府内侍女迎至安西将军府后院,那里早已安 置好了桌子,胡凳。 而穿戴整齐的刘义真也是早早来到了将军府后院。在安西长史王修的陪同下,与那些前来觐见的关中士族的家主们一一见面。 别看这些个士族的家主们不一定身在朝堂,冠冕加身。但因为大多都是关中名门望族,所以他们比之一般的刺史,太守话语权更重。其中就包括有着“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杜陵杜氏,韦氏,以及河东裴氏,柳氏四族。 行走在人群中,王修不断的给刘义真介绍着前来打招呼的各族代表。 “杜骥,韦祖兴见过王长史!” 人群中突然冒出两个身着宽袖锦袍,年约三十余岁,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子朝着王修行礼。 “哈哈哈...二位贤侄无须多礼。令尊令堂可安好?”王修连忙抱拳还礼问道。 “家父,家母一切安康,多谢长史挂怀!”杜骥,韦祖兴微微躬身,正色的答道。 “好好好!”王修连说了三个好字,才对着一旁的刘义真躬身介绍道:“郎君,这二位就是杜陵杜氏,韦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祖兴乃杜骥妻弟也。” 刘义真听得微笑着朝着杜骥,韦祖兴点点头。二人连忙行礼道:“杜骥,韦祖兴见过桂阳公!” “哈哈...两位无须多礼,免礼!”刘义真摆了摆手道:“二位年长于义真,父亲曾说杜氏,韦氏世出忠臣名将,让义真学习之。今日得见,义真倍感荣幸。二位不妨随义真接见来访宾客。” “桂阳公过谦,桂阳公如此盛情,杜骥,韦祖兴愧不敢当。桂阳公,请!”杜骥和韦祖兴连忙躬身,让刘义真先行,自己二人微微弯腰跟在刘义真身后随同接见来访宾客。 刘义真之所以让杜骥,韦祖兴跟在身边,一个是因为此二人都乃当前杜氏,韦氏年轻一辈的代言人。这韦,杜二家自汉始就定居于长安杜陵,代代都是关中望族,在关中士族中的威望比之王镇恶家族那不知要高出多少!如果能得到这杜氏,韦氏的支持,自己日后掌控关中也就少了不少阻力。加之这杜骥,韦祖兴的才华在长安城也是出了名的,如果能得到此二人辅佐,将来治理关中就容易得多。 在王修,杜骥,韦祖兴陪同下,刘义真穿梭在前来拜访的官员,士人中,不时发出一阵阵与其年龄不符的爽朗笑声。 .................................................... 而此时的渭水北岸傅弘之营帐内,战将云集。王镇恶自早前来到傅弘之大营,就一直坐在中军大帐的上首。 做为安西司马,王镇恶是实际上的关中军队的主宰,只是刘裕对他的怀疑才将其兵权分与沈田子,傅弘之等人,不过其手中依然握有不下八百的精锐骑兵,那是他的亲军。 这次来傅弘之大营商议阻击赫连璝之事,王镇恶心中总有那么一丝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来时让自己的几个堂兄弟带上了他引以为豪的八百亲兵。 “两位将军,不知赫连璝所部抵至何处?”上首的王镇恶强压住心中那丝不安问道。 闻言,傅弘之朝着王镇恶拱了拱手道:“据探马来报,赫连璝部以致池阳!” “池阳决不能丢,一旦池阳破,做为后备的赫连勃勃就有可能袭击咸阳,到时长安危矣!”王镇恶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书案道。 “王将军有何计策?”沈田子望了眼上首的王镇恶出声询问道。 王镇恶轻蔑的看了眼沈田子,若有所指的道:“还能有什么计策,只能硬拼了。这周围也无险要之地,贪生怕死岂能赢得那贼掳。” 沈田子闻言一时气急,满脸变成了猪肝色,气呼呼的扭过头不在说话。 到是一旁的傅弘之望了眼二人,站起身打圆场道:“如今大战在即,可不能自乱阵脚。这样吧,某家愿领兵五千阻敌于池阳。” “傅将军勇武。哈哈哈...”王镇恶站起身,走到傅弘之面前拍了拍傅弘之肩膀,笑道:“既然傅将军愿往阻敌,自然是最好的。” “事不宜迟,某家这就去点兵!”说着傅弘之也不等王镇恶答话,转身便出了营帐点兵去了。 看着走出大帐的傅弘之,沈田子有些无奈。本想着等会儿质问王镇恶在攻入长安时的所做作为,能有傅弘之在一旁配合,不曾想这傅弘之溜得挺快,看来他是不想与王镇恶正面冲突。 王镇恶,沈田子领着一干将领伴随着傅弘之点将出征之后才重回营帐。 望着领着余下诸将走在最前面的王镇恶,沈田子故意放慢脚步。轻声询问身边的沈敬仁道:“安排好了吗?” “主公放心,傅将军一出大营,我已经将连夜埋伏好的士卒安排好了,如今整个大营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沈敬仁偷偷的瞥了眼进入营帐的王镇恶道。 “好,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傅弘之又不想与王镇恶正面冲突,只好我们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王镇恶。”沈田子目露凶光的看了眼营帐道。 “一切听从主公安排!”沈敬仁一旁沉声道。 “等下于帐外,听我口令行事!”说着,沈田子自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道。 “诺!” 已经坐定的王镇恶和诸将,见着最后一个走进大营的沈田子。 王镇恶不悦的说道:“沈将军,大战在即,军情紧迫,怎能让如此多的同僚等尔一人!” 听王镇恶当着如此多将领不给自己留丝毫面子,沈田子心中一阵恼火,脸上却有些城隍城惶恐的说道:“王将军,诸位将军勿恼!只是你们刚进营帐就有密使自太尉处来,有太尉密信一封。”说着将手中的那封信置于胸前。 “这...”王镇恶看着沈田子手中密信,眉毛轻轻一挑站起了身。而帐中诸将见着沈田子手中密信也是唰一下站起了身。 扫了眼帐中诸将,沈田子大声道:“此信乃太尉密令,尔等先行离开。” “诺!” 等着诸将出了营帐。王镇恶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良久王镇恶眉毛一扬,死死的盯着沈田子道:“沈田子,太尉密使了?” “哼哼...”沈田子冷冷一笑道:“我就是太尉密使,奉太尉密令诛杀尔这乱臣贼子!”说着便将手中密信朝着王镇恶一丢,朝着帐外大喊道:“沈敬仁,动手!” 王镇恶虎目圆瞪,满脸惊骇,正要大声呼救却见得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握着一摒银环大刀冲进了营帐,三两步就到了自己身边。惊惧的王镇恶实在没有想到沈田子敢如此做,连忙摒弃凝神抽出腰间配刀。 “叮...”一阵金属相撞的声音,震得王镇恶虎口发麻。 惊慌之下,王镇恶一个赖驴打滚,翻身将一张胡凳踢像沈敬仁。 “呀...”沈敬仁大吼一身,呼的一刀将那胡凳劈成两半,任由木削打在身上,身子却一刻也不停的冲向王镇恶。 王镇恶心中又惊又急,没想到沈田子身边竟有如此狠人,只得再来一个驴打滚,手脚并用朝着营帐外奔去,以求能逃出营帐。 “哪里跑?”沈田子也是一个弹腿,直接踢在了刚刚站起身想要冲出营帐的王镇恶腿上。 “啊...”王镇恶一声惨叫,整个人朝着营帐中间倒去。眼见着沈敬仁再次冲过来,王镇恶惊恐的瞪着双眼,望着高举长刀朝自己砍来沈敬仁,刚要举起手中配刀想要抵挡。 “啊...”又是一声惨叫,低下头,却见得沈田子手中一柄匕首正好刺穿自己的腹部。 王镇恶恐惧的望着沈田子,正要张口说什么。却是一道寒光闪过,只见得自己的头颅与身躯突然分离,鲜血自脖颈处喷涌而出。 大帐外,王镇恶几个族兄和亲兵,闻得帐内王镇恶惨叫。一个个吓得睚眦俱裂,抢着就要往帐内冲,可人刚动,迎来的却是自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一时间整个傅弘之大营喊杀声,惨叫声不断。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满身是血的沈田子和沈敬仁浑身戾气的出了营帐。那沈敬仁的手中,还提着安西司马王镇恶的头颅。 看了眼满营的鲜血和尸体。望着被自己手下亲卫围在大营中间的王镇恶剩下的两个族兄。 沈田子指了指王镇恶的头颅道:“王镇恶自入关中以来,一直有谋反之意。某家奉太尉密令诛杀这乱臣贼子。” 那被围着的两个王镇恶族兄,双眼通红的盯着沈田子,良久竟是朝着沈田子同时举刀,口中发出一声整天的呐喊:“杀...”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数的长矛。 (本章完) 第22章 惊变2 王镇恶死了,被中兵参军沈田子所杀。 其弟王鸿,王遵,王深,王昭,王朗,王弘也在此次军事巨变中全部身亡。 刚刚出大营没多久的傅弘之,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震惊得好久都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甚至于差点摔下马来。 好一阵儿,回过神来的傅弘之,强压住心中的些许慌乱,调转马头叫来身边两位参将道:“沈田子不知是不是发了狂。你们二人速速领兵返回大营 。并派人密切监视刘回堡沈田子部动向。我现在得赶回长安像桂阳公禀报。” 那两位参将听得赶忙应诺,急忙传令前军变后军撤回北岸大营。 傅弘之领着数名亲卫马不停蹄的朝着长安城奔去。 一路上,傅弘之还有些惊疑不定,他实在是想不到沈田子真敢下手,还做得如此决绝,对王镇恶 这样的大将说杀就杀。也不知道接下来太尉会如何处置沈田子,如今关中局势随着王镇恶被杀更加的乱如麻,一旦处理不当恐怕会影响到此次北伐的成 果。 长安城,安西将军府,晌午刚过。 刘义真与王修正在将军府后院的一处暖阁里和杜骥,韦祖兴以及裴,柳两家的代言人聊得开心。 一名王府侍卫却神色慌张的自门外进来。也顾不得一旁的杜骥,韦祖兴和裴,柳两家人。那名侍卫三两步跨到王修身边,弯下身神情慌乱的在王修 耳边轻轻说着什么。 好一会儿,等着那名侍卫说完。王修有些张目结舌的愣了良久,才起身朝着杜骥,韦祖兴及裴,柳两家人拱了拱手道:“府中出了些事情,王某暂 时失陪下。” 说完又朝着还有些奇怪的望着自己的刘义真道:“郎君,请您和臣去趟大堂。” 无意中瞥到王修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刘义真不漏声色的眉毛一挑。站起身朝着杜骥,韦祖兴,和裴,柳两家拱了拱手道:“几位先坐坐,寡人去去就来。” “恭送桂阳公!”杜骥,韦祖兴和裴,柳两家连忙齐声朝刘义真行礼。 走出暖阁,钻进回廊就显得局促不安的王修,眉宇间流露出异常的焦急,脸上的慌乱之色全部显露出来。 刘义真注视着王修表情的变化,心中也是咯噔一跳,难道前方出事了?正要开口询问。 就听得王修忧心如焚的对自己说道:“郎君,沈田子发狂带兵杀了司马王镇恶,王镇恶几个族兄弟,除了还没有见到人的王康外,无一幸免。傅弘 之将军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长安,如今就在大堂。” 虽然知道沈田子会杀王镇恶,却没想到来的那么快。即使心中知道这一切的刘义真此时也惊得目瞪口呆。关中局势至此算是真的乱了。 “哎!”良久,刘义真才扼腕兴戳的叹了口气道:“长史,我们先去见见傅将军。接下来如何做还得商议下啊!” “对对对,赶紧去见傅将军。”直到刘义真说完,王修才堪堪回过神,看来王镇恶之死,对王修而言实在是意料之外,一时有些惊慌失措,没了主 张。 大堂内,来回度步,眉头紧锁的傅弘之见着刘义真和王修进了来,立马迎了上去。正要开口。 却见刘义真神情严肃的摆了摆手道:“傅将军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了。如今王将军被沈中兵所杀,必然会激起关中王氏一族的反弹。我们要做的就 是安抚军心,安抚关中民心。对于沈中兵该如何处置,我们也得先拿出对策来。这擅杀大将无论如何罪名都不会轻了。” 听得刘义真之言,傅弘之和王修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真是会让人焦头烂额啊! “郎君!”正在等着傅弘之和王修决定的刘义真闻声抬起头。就见刘乞有些气喘吁吁的站在大堂门口道:“王氏一族得知王将军及其兄弟被杀的消 息,整个都炸开了锅。已经联合长安城内的几大豪族在府门外要求郎君给个交代!并据探马来报,说沈中兵已经离开大营领数十名亲卫朝长安城而来。” “这...”刘义真一下子站起了身。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郎君,我们先将王氏族长请进来吧!” 这会儿王修到是恢复了从容不迫的心态,道:“如今在长安的王氏一族的长辈,就是镇恶将军的叔父王曜。王曜此人才华横溢,却不愿入仕,在关中士人中名望颇高。” “镇恶将军的母亲如今也还健在,住在洛阳城。镇恶将军的姑姑就是杜氏另一支杜罴的原配夫人,杜骥见了还得叫一声婶娘!” 刘义真听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些关系真是复杂,居然还和杜家扯上了关系。想来历史上沈田子最后被杀,恐怕也是因为关中豪门士族就在今天联合施压的结果吧。 “就依长史所言吧!先安抚好关中士族之心!”刘义真点点头迅速做出决定道。 随即又对着傅弘之道:“傅将军,寡人听说赫连璝部已然抵达池阳。如今镇恶将军被杀,恐会影响军心。古语有云:时局乱时,需用重典。” “有劳您先回北岸大营,先派遣部分前锋阻敌于池阳,并尽快接手刘回堡沈中兵所部,如有抗命者,斩之。另外,镇恶将军的死也将很快传至贼掳耳中,如此良机他们绝不会错过。如果遇到稍纵即逝的战机,傅将军可自行决策。” “诺!” 应诺之后,退出大堂的傅弘之,悄悄瞥了眼微微眯眼立于大堂中的刘义真那小小身板,心中没来由的一摒。 刘义真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情和气势,就像一位久经沙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将。刚才的几句话更是将北岸的局势点了个透彻。这哪里是一个十二岁的幼童能够做到的。 “刘乞!”待傅弘之离开,刘义真将刘乞叫到跟前道:“速去安排一百刀斧手,埋伏于横门外,务必听寡人号令行事!” “诺!”刘乞应诺便退出大堂去安排了。 “小郎君,为何要安排刀斧手于横门外?”王修吃惊的问道。 “为了安抚关中士族,沈田子必须死!”刘义真眼神凌厉,浑身杀气腾腾的答道。 王修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有些陌生的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刘义真会如此考虑,并且敢付诸行动。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童,生杀予夺,雷厉风行,王修真不知道这以后的天下是福是祸。 待将王氏一族在长安的主事人请进了安西将军府大堂。 刘义真先是朝着一个,在两名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搀扶下,拄着拐杖年逾古稀的老者拱了拱手道:“长老,义真有礼了!”而后,又对着一对在丫鬟和仆人搀扶下的年逾花甲的老夫妇拱了拱手。 “桂阳公,老朽还礼了!”被刘义真称作长老的老者面无表情的轻轻拱了拱手,随即朝着一旁的王修点了点头。 坐回上首的刘义真,对着那老者和那对老夫妇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老请坐,二位大人请坐。”(在此小弟说明一点:在古时,长老,大人都算是对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敬称。当然也有叫太监大人的,这里我们就不多说,大家如感兴趣可以去查阅相关史料。) “桂阳公,老朽此来,是想请桂阳公给我那惨死的侄儿一个公道!”老者正是王曜,一坐下王曜便直奔主题,想来心中真是怒急了。 “老身那侄儿何错之有,竟被沈田子那恶徒......”另一边的老妇人也接过话,只是话还未说完便以泣不成声,一旁的花甲老者连忙安慰着。 “别哭了!在桂阳公面前成何体统!”王曜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杵,待那老妇人收住哭声,才再次朝着刘义真拱手,语气中有些咄咄逼人的说道:“我那侄儿跟随太尉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桂阳公还个公道。” 刘义真虽不喜这老头倚老卖老的语气,不过却是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王曜行了个礼道:“长老所言极是。镇恶将军功勋卓著,在义真心目中镇恶将军犹如叔伯,如今被沈中兵发狂所杀,义真亦深感痛惜。” “在此,义真像长老及二位大人保证,绝不会让镇恶将军枉死,必会给镇恶将军一个公道。”说到这,刘义真顿了顿,郑重其事,毅然决然的说道:“杀人者,必正法!” “好!”王曜一杵拐杖,面色坚毅的看着刘义真,语气却有些缓和的说道:“老朽相信桂阳公的承诺。在此老朽也向桂阳公保证,只要老朽在一天,我京兆王氏依然将全力支持太尉平定关中的大计。” 呼,轻轻的舒了口气。听得王曜如此说,刘义真还有些许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下了,面色也是有些缓和的朝着王曜拱手道:“义真感谢长老的深明大义!” “桂阳公过谦了。您未及弱冠却胸怀广大,这关中百姓有福了!”王曜说着脸上竟是露出些许的笑容。这让刘义真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小郎君...” 刚刚坐回上首的刘义真,望了眼躬身立于门外的刘乞,问道:“何事?” “禀郎君,沈中兵快到横门了!” 闻言,刘义真眉毛习惯性的一挑,默契的和坐于一旁一直未有出声的王修对视一眼。便朝着王曜和那对老夫妇拱了拱手道:“长老,二位大人你们在此坐会儿,寡人和长史去去就来。绝对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答复。” 说完便与王修出了大堂,往长安城横门而去。 (本章完) 第23章 惊变3 横门,位于长安城北面城墙,自西而东分别还有厨城门,洛城门。汉时未央宫就位于横门正南方。 沈田子擅杀王镇恶之事,早已在长安城内传开。为了维护长安城稳定,刘义真出安西将军府时,不得已下达了禁街的命令。如今的长安城内,除了 来回巡视的北府军骑兵,大街上再无半个人影。 登上北城门,与王修站在横门的箭楼处,望着远处由远及近的十余骑,刘义真微眯双眼,眉头紧皱,内心也翻江倒海。 如果没有今天的沈田子擅杀王镇恶,如果王镇恶没有那么的贪图钱财,他们二人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实话,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而来,不知道 历史的走向,对这二人刘义真还真的没有什么看不惯的地方。他们的指挥能力,他们的胆识,他们数年来所积累的军功这一切都足以让刘义真敬佩。而 其他的如贪财也好,争功也罢,在偌大的功勋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可天意就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如今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冥冥中似乎都已经安排好了。上天给了王镇恶,沈田子一身的胆识和才能,却没有能练出他 们的胸襟和气度。 “哎...”刘义真微微叹了口气,浑身散发着与其年龄不该有的颓势。 王修望了眼快要赶到横门的十余骑,又疑惑的瞧了瞧显得有些疲惫的刘义真,不知道刘义真怎会突然间没了精神。 正要询问,却是刘义真摆了摆手,望着越来越近的沈田子一行,对着王修叹息道:“寡人有点儿累了,先去箭楼里休息下。沈中兵之事就由长史处 理吧。记得给沈中兵留个全尸。事情完了之后,厚葬之。” 说完便让刘乞去推开那箭楼的门,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看着踏进箭楼,有些颓废的刘义真的小小背影,王修的神色有些僵硬。他大概能猜出刘义真的想法,就刚才刘义真的叹息中,王修能够感到那是再 为王镇恶,沈田子感到惋惜。可刘义真这一日来的行事作风和说话的态度,王修不得不承认,只有十二岁的刘义真,有着媲美于成年人的城府。这一切 都让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位年轻的桂阳公。 “长史,敬光有礼啦!” 杀了王镇恶之后,沈田子从开始的有些担忧害怕,到如今拔去眼中钉肉中刺后的浑身舒坦,他的内心说不出的高兴。就连骑在马背上,朝着横门楼 上的王修大喊行礼时,声音中还带着丝丝的喜悦。 望着横门下,马背上满脸笑意的沈田子,王修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难道下面这位真的没有大难临头的觉悟吗? “长史,敬光有礼啦,怎的还不打开城门了?今日并无贼寇来犯,为何紧闭横门?”沈田子在横门下依旧大声的询问道,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疑虑, 依然是荣光满面。 “哎...”王修实在是有些不忍的叹了口气,良久才安定心神冷着脸,眼神凌厉的望着横门下的沈田子,大声质问道:“沈中兵,尔擅自杀害司马 ,镇恶将军,尔可知罪?” 横门下,骑在马背上的沈田子微微一怔。王修那话语中可没有任何的情面,而是直接在问罪于自己啊! 沈田子心中咯噔一跳,突然间整个人醒悟过来,自己竟只带了十余人回长安,似是有些鲁莽了。这杀了王镇恶之后,自己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杀了他,事情又怎么能轻松了解,是自己想的过于简单,没有考虑周全啊! 眉头皱了皱,沈田子朝着横门楼上的王修拱了拱手,开口大声辩解道:“长史,这王镇恶自入关中以来就有不臣之心,谋反之嫌。近日,军中更是 盛传王镇恶想要杀进南人,据关中自立。某是不得已才以太尉密令,将王镇恶这乱臣贼子诛杀之。某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啊!” “沈田子,你休得狡辩!”王修在横门楼上大声斥责道:“太尉何时给尔诛杀镇恶将军密令的,某家怎的不知?尔与镇恶将军争功,那是早有嫌隙 ,这已不是秘密。今日某家就要治你擅杀大将之罪。尔可之罪?” 沈田子心中生,做事情却毫不留情。心中恼怒之下,沈田子有些举止失措,横刀立于马上,指着王修道:“吾乃朝 廷所封中兵参军,振武将军,扶风太守。跟随太尉平定岭南,攻破南燕,如今更是大败伪秦。尔一介书生,有何权利治吾之罪。” “哼...”横门楼上的王修冷哼一声。望着事到如今沈田子竟还赶夸口,毫无悔过之心,一时间也是勃然大怒,吼道:“就凭吾乃安西长史!” 说着,就见得王修手一招。 “杀...” 数百名埋伏在横门楼上,着紫衫,戴兠鏊,披两档甲,腰悬长刀,身背箭篓的士卒大喊一声瞬间站起了身,那一声‘杀’震得四野作响。 沈田子与其手下十余坐骑,被那声音惊得马蹄上扬。好不容易才在一阵勒马的嘘吁声中稳住身形。沈田子神色惊骇的望着横门楼上张弓搭箭,神情 凌冽的弓箭兵,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连忙调转马头,对着身边十余亲兵道:“撤!回大营!” 说着便一甩马鞭,抢先跃马想要冲出箭矢的射程。 望了眼逃跑的沈田子及其手下亲卫,王修一咬牙,举起一名侍卫递来的小黄旗,猛地往前一指。 “杀...”数百名手持刀,枪,矛,戟的士兵,从横门外两侧光秃秃的山林里冲出,阻断了沈田子逃跑的去路。 前路被阻,沈田子浑身胆气瞬间被激发,那沙场宿将的勇猛在生死瞬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弟兄们,想要活路,就杀...”说完沈田子手中长刀朝前一指,身后数十名亲卫也‘唰’一下拔出长刀,一手挽缰,一手持刀。在沈田子的怒吼 声中,朝着前面阻路的数百士卒冲杀过去。 望着勇猛无敌,在数百士卒包围圈中,左突右杀的沈田子,王修扼腕叹息,心中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战事很快结束。 围攻沈田子及其十余亲兵的士卒,在付出近一半的伤亡代价后,终于趁着沈田子露出破绽之际,两名士卒同时举起长枪捅穿了沈田子的肚皮。在沈 田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名手举长刀的士卒毫不犹豫的一刀刺进了沈田子心脏。一代名将就此陨落,死不瞑目。 而跟随沈田子的十余名亲兵,早已在乱刀中被砍成了肉酱。 望着远处缓缓倒下的沈田子,城楼上的王修不忍的缓缓闭上了双眼。良久,才对着箭楼声音有些许颤抖的轻声喊道:“禀桂阳公,中兵参军沈田子 擅杀大将王镇恶,如今以伏法。” 只听得箭楼内的刘义真重重叹了口气,稚嫩的声音中满是疲惫的吩咐道:“将沈中兵的尸首好生收敛。找副上好的楠木棺材厚葬吧!” “诺!”王修朝着箭楼微微躬身应诺。 ............................ 刘义真在刘乞等亲兵护卫下满脸惆怅的回到了安西将军府。 将军府大堂内,王曜,还有那对老夫妇,以及杜骥,韦祖兴和裴氏,柳氏两家的代表见着缓步自府门外走来的刘义真,连忙迎出了大堂。 还未等这些世家大族的代表们说话,刘义真便摆了摆手道:“沈中兵因擅杀镇恶将军如今已经伏法。还望诸位看在义真面上,此事就此接过。义真 也请诸位约束族人莫要与那北方贼掳来往。今日义真就不留诸位了。寡人一日之间,痛失两员大将,心中实在烦闷,就不送了!等此事善后完成,寡人 在亲自去诸位府上拜访。” 说着刘义真竟是微微躬身,朝着身边这些士族代表们拱手行礼。 这下子不管王曜也好,还是那对老夫妇,以及杜骥,韦祖兴,裴氏,柳氏都不淡定了,连忙弯腰弯的比刘义真还厉害,双手还举过头顶朝着刘义真 还礼。 步上台阶,进了大堂的刘义真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间转身对着刘乞道:“去把杜骥和韦祖兴请来!” 刘乞轻声应诺,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追上了刚出府门的杜骥和韦祖兴。 听说桂阳公还要见自己,杜骥和韦祖兴面面向觎,实在不知这位小小年纪的桂阳公还有何事要见他们。不过二人也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刘乞,复 又进了安西将军府。 大堂内,见着进来的杜骥和韦祖兴。刘义真也没说话,而是又朝着二人抢先拱手行了个礼。 这下子把杜骥和韦祖兴弄得一愣一愣的。二人赶忙还礼,不知道这位小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直起身,刘义真朝着二人微微笑了笑,非常直接的问道:“不知道杜先生,韦先生是否愿意屈就于义真帐下?义真久闻二位大名,愿拜二位为帐下 主簿。” 杜骥和韦祖兴再次面面向觎,心中都是一怔。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吧!这小小桂阳公怎会想着要拜自己二人入其帐下。不过自早间观这位桂阳公言行 ,也却有可取之处,处世为人都与成年人无异,甚至于在决策上,比之大多数成年人还要雷厉风行。比之同龄的稚童,这位小小桂阳公可用城府极深来 形容。如果今日所见所闻,都是这小小桂阳公自行做出的决策,那将来绝对是一方枭雄。加之现在刘裕在晋廷的实力,如果真能合作,对于家族而言还 真就是件大好事。 反正只是暂时拜入这小小桂阳公帐下,即使将来这位桂阳公表现的不出色,他们也可离去,并无任何损失。而且啊,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也算是间 接给了那位掌控晋廷大权的太尉一个面子吧!且杜,韦两家不正想着和那位太尉的关系再拉近一点吗! 杜骥,韦祖兴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后,同时向刘义真拱手行礼道:“杜骥,韦祖兴愿拜于桂阳公帐下,听候桂阳公调遣。” “好!”刘义真一拍小手,心中有些小激动。刚才诛杀沈田子带来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这两人虽年长自己近两轮,也不管现在他们真不真心。 刘义真自信,只要未来能将这二人甚至其家族的荣辱与自己绑在一起,在利益面前可没有年纪大小之分。只要自己把控得好,说不定还真能让其二人死 心塌地跟随自己。如今这二人加入自己帐下,算是组建自己班底的开始吧,有这样一个好头,后面应该不会太难,想想都让人高兴。 (本章完) 第24章 书房交心 正月十五闹元宵。 自西汉始,上元节的夜晚就是非常热闹的。到了明帝时期,更是有了元宵赏灯的习俗。自天子至黎民百姓都会在这晚赏宫灯,猜谜语,普天同庆。 可如今的长安城,除了安西将军府那点亮的宫灯,就是大街上骑着战马,穿着两档甲,举着火把的北府军骑兵。整个长安城,在黑夜中除了不时传出的‘哒哒’的马蹄声,格外的寂静。 安西将军府,刘义真书房。几支大蜡烛在烛台上滋滋的燃烧着,炙热的火苗照的整个书房犹如白昼。 坐在上首的刘义真,眉头紧皱的看着书案上从关中各地犹如雪片般飞来的各种奏报。下首位置神情异常凝重的王修,不时端着还呼呼冒着热气,放着些许肉末,芝麻,八角,葱,姜等等调料的茶饮轻轻喝上几口。 不过,可能是想事情太过入神,好几次都差点倒到鼻孔里。一日之间,刘裕留在关中的两名主要将领接连被杀,让这位自诩大儒,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安西长史,也有些失了方寸。 而刘义真了,虽然知道历史走向,也早已知道王镇恶,沈田子二人最后的下场。可真的开始直面王镇恶,沈田子死后的关中局势,真的身处这个乱局中央的时候,刘义真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赫连璝部在得知王镇恶,沈田子被杀之后,于傍晚时分,对傅弘之一部增援池阳的前锋发动了一次进攻,双方就在泾水畔进行了一次短兵相接,留下几百具尸体。直到刚才探马来报说双方暂时收兵为止。 而位于霸上大营的原王镇恶所部兵马,在听说主帅被杀之后,一时间群情激奋,差点就闹出兵变。要不是宁远将军幢主段宏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而长安城内的几大豪族,虽然主要人物都已经答应刘义真约束各自族人,但还是有少部分人不愿尊从号令,私下联系些许江湖莽人为几用,以期在长安乱时获得更多的利益。 早间要不是刘义真及时下达禁街的命令,如今的长安城恐早已乱成一团了。 “长史,长安城不能乱。军队必须尽快重新调整。王镇恶死后的安西司马一职,沈田子被诛之后的中兵参军一职,都必须尽快填补。不知长史心中可有人选?” 刘义真再也没有心思看那些不痛不痒的文书了,眼下没有什么比安抚军心更为重要的。故而语速有些快,问话时语气中更带着些许急迫。 “哎...”王修听完不仅神情,连答话的语气也是非常凝重的道:“我以急令戍守洛阳的冠军将军毛修之前来长安。毛将军不管治军还是治民都有其方法。” “所以臣想由毛将军暂代安西司马一职。至于中兵参军嘛,就由宁远将军段宏段毅之接手,小郎君觉得可行否?” 刘义真听完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捏着下巴轻声说道:“修之将军的才能自不必说,如果由修之将军接任安西司马一职,再合适不过。宁远将军段宏嘛,让其暂代中兵参军一职也无不可。” 说到此,刘义真轻轻一拍身前书案道:“就依长史所说。令毛修之将军为征虏将军,暂代安西司马,冯翊太守职。令宁远将军段宏为建武将军,中兵参军。” “诺!”王修面色稍稍舒缓道。 好一会儿,王修稍稍皱了皱眉头,看着上首的刘义真道:“小郎君,臣有一事不知当问否?” “长史有何事,说来便是!”刘义真微微挤出一丝笑容道。 王修微微点头,拱了拱手道:“臣回府时听说小郎君已将杜骥和沈祖兴收于帐下?” “是的,寡人也正想与长史商议此事!”刘义真些许谦虚的说道。 王修想了想道:“杜骥此人才华自不用说,如能好好磨练磨练也可独挡一方。其兄杜坦得太尉赏识,如今也随太尉去了南方。” 说到这,王修稍微顿了顿道:“据臣所知,杜骥少时游学江南与吴兴武康人沈庆之相识,二人遂成为至交。这沈庆之自幼习武,且才华与之杜骥恐还强上几分。少年时就曾参与抵抗孙恩叛乱,不过后来不知怎的却没了消息。如果能由杜骥而得沈庆之,小郎君就又多一臂。” “沈庆之...”刘义真轻轻点头,微微一笑道:“此人能得长史如此夸赞定乃大才也,寡人定将其收于帐下。那韦祖兴何如?” 王修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道:“此人别看其文质彬彬,却也自幼习武,其身法高强在京兆那是出了名的。能有他在身边,小郎君又多一保障。” 刘义真听完微微笑了笑却未答话。看来这韦祖兴就一武人,王修只说其身法高明却为论其才华。不过能够代表京兆韦氏来参加今日的觐见,想来在韦氏中说话也是有些分量,就留他在身边做一功曹吧。 “不知小郎君安排二人做何职务?”王修有些关心的再次问道。 刘义真想也没想就答道:“杜骥嘛就然他做主簿,韦祖兴任功曹。” “呵呵...”王修竟是有些笑出声道:“小郎君这安排到是合情合理。” “对了...”刘义真似乎又想到什么,对着王修道:“长史,寡人还想将一人调来长安。” 王修一听,眉毛一挑,问道:“不知小郎君想调谁?” 刘义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道:“陈仓守将,陈子良!” 王修听得并未马上答话,而是想了想道:“不知小郎君想让他任何职?” 刘义真轻轻敲了几下书案,微微想了想道:“让他接段宏的职位,给陈子良伏波将军的封号。” 王修稍稍顿了下,说道:“既然小郎君已然决定,让陈子良接段宏留下的空缺也是可行的!这人虽说是从傅弘之将军手下出来的,不过当年是太尉亲军中的一员,用他问题不大。” “好!”刘义真听了王修的回话点了点头。少倾,眉头又皱了皱道:“这人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可北边那群狼可是难缠啊!从晚间渭水北岸传回的战报看,这赫连勃勃恐怕会有大动作。接下来关中各地恐是会战火连天了。” 王修也是眉头紧皱道:“先让傅将军领兵五千往池阳阻敌南下。再从冯翊调兵至洛水河岸,阻断王买德,赫连昌所部。而蒲坂城驻军只要守住大河就行。” “至于西面嘛,只要秦州刺史,天水太守,中兵参军毛祖德好好守着,这京兆地区就不会有事,长安也就守住了。接下来只要长安稳定就可徐徐渐进。” 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道:“长史所言极是。不瞒长史,义真早前就已经派人送了一封给给父亲。当时了只是怕镇恶将军,沈田子将军二人之间的嫌隙影响到关中局势。所以就请父亲大人必要时派兵紧急驰援长安。” “万万没想到,两位将军之间的嫌隙竟是到了生死搏杀的地步。算算时间,如果父亲大人收到信,怕是已经开始组织增援的军队前来长安了。这也好,只要援兵到来,长安和整个京兆也就守住了。只要度过这段日子,就可好好静下心来经营长安了。” “小郎君,臣汗颜啦!”王修说着便站起了身,朝着刘义真躬身行礼。 他实在是没想到,刘义真这个在他看来只有十二岁的孩童,对长安的局势能如此了解。更没想到的是,竟是提前就做了安排,像快要抵达彭城的刘裕请求援兵。 “长史快快免礼!”刘义真自上首虚空挥了挥手,轻声说道:“义真那么做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想要撇开长史之意。今日义真不妨给长史说点儿心里话。” 说着也不管王修是否愿意,便自顾自的说道:“军中将领也好,长安的些许文官也罢。恐怕就没人把义真这个安西将军放在眼里。不过寡人也不生气,自己就是还小啊,一个小孩又怎能让大人信服。可寡人要说的却不是这些。” 刘义真说着,眼神突然间有些黯然,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义真虽小,却也见不得山河破碎,百姓受苦啊!想我汉家故地怎能任由蛮夷为所欲为了。” “自秦皇一统华夏,卫青,霍去病征讨匈奴以来,我汉家从未如此窝囊。太康年间,天下大治,我汉家威名远播四方,那是何等威风!可如今了,这不过百余年,大河以北那大片大片的土地为鲜卑所占。” “而如今与我汉家争夺这关中之地的,就是那匈奴后裔啊!而我大晋朝廷,如今却只能偏安于江南一隅,这是何等悲哀!义真年纪虽小,却也愿为了光复我汉家河山,恢复汉家雄风而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待刘义真说完,王修怔怔的看着上首书案后那小小身型。 王修实在想不到,十二岁的刘义真竟能说出如此话来。这些话,这样的想法,连他王修自己都不曾想过。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就有如此的胸襟和气魄,真的令好多人汗颜。 这种气度比之那开创统一大业的秦始皇,比之那征战匈奴,打出了汉人威风的汉武帝也不遑多让。 可刘义真只是顿了顿,还没等王修回过神,便继续道:“说这些,寡人只想给长史交个底。寡人相信,今日所说,长史不会说出去。寡人也需长史倾力辅佐。” “一旦有天大势允许,寡人必不惜一切代价挥师北上,光复我汉家河山。让周边蛮夷知晓,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啊...”王修听得,震惊之下竟是双膝跪地,双手相按置于头前,额头触地,大声呼道:“臣王修拜服!愿倾力辅佐桂阳公!” “长史快快请起!”刘义真连忙去扶起王修,满脸真诚的看着王修道:“这些都是义真心中最大的愿景。可如今义真手中可用之人太少,所以必须要有自己的班底。最主要的就是军权。” “如今镇恶将军,沈田子将军都已身死,关中诸将并不能真正掌控这支军队。所以寡人明日还要去趟霸营。这长安还要长史多多费心。” “臣实在是没想到,小郎君竟有如此宽阔的胸襟,有如此博大的胸怀,如此心怀天下苍生。臣实在是汗颜啦,先前臣真的只是将小郎君当做孩童!”王修满脸羞愧的说道。 “哈哈...”刘义真听得哈哈一笑道:“长史能说出去这句话,寡人就更安心了。义真的确还是孩童,只是义真父亲乃大晋的太尉,乃宋王。义真注定不能做一个普通的孩童。” 王修心中震惊,震惊。眼前的小主恐怕真是心怀天下。如此年纪,如此想法,野心又会小了吗?比之太尉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将来真要是眼前这位得了天下,那会成就怎样的大业真的难说。 自己要做的恐怕就是尽臣子本分,倾力辅佐之。 ? ?(注:幢,为两晋南北朝时军队的编制。长官称之幢主。时军队编制大致为军,幢,队,什,伍这些单位。军大概一千到两千人,长官称为军主,副手称为军副。一幢大概在五百人左右。) ? ???? (本章完) 第25章 笼络兵心(上) 东方微微发白,巍峨雄伟的长安城,在沉睡了一夜之后,似乎开始醒来。三三两两的人推开了自家的大门,小心翼翼的望着屋外有些宁静的大街。 自昨日午间,官府下达禁街的命令后,不知情的长安城居民,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 特别是昨日晌午过后,一些听到过,北面城墙外发出的那震天的喊杀声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真正担惊受怕的过了一个晚上。真是害怕十月间,那长安城破时的景象再次上演。 空旷的大街上那些原本巡逻的骑兵已不见了影踪,只有些许京兆府的官兵在大街上偶尔穿过,见着探出头的百姓也不再吼骂。 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在两队大约百名骑兵的护卫下,自安西将军府,迎着晨曦快速的穿过长安东城,一出城门便马不停蹄朝着霸上方向而去。 “邦,邦,邦...”那队护卫者精美马车的骑兵队伍刚刚出城,数队衙役就敲着梆子穿越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口里面还喊着:“禁街解除,百姓们可上街自由买卖交易...邦,邦,邦,禁街解除,百姓们可上街自由买卖交易...邦...邦...邦...” 随着禁街令的解除,长安城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在这战乱四起的年代,又怎能比得起太康年间的繁华了。 “小郎君,霸营到了!”在百名骑兵护卫下的精美马车缓缓停在了霸营辕门口稍远处。 布帘拉开,刘义真穿着那套专为他量身打造的鱼鳞细甲,两步便跳将下了马车。刘乞忙领着两名队长和七八名侍卫,警惕的护卫在刘义真左右,朝着辕门走去。 辕门处,一名刘义真没有见过的三十七八,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神色刚毅,身材壮实,皮肤微黑身着黑色鱼鳞甲,头戴紫樱盔,腰悬长刀的中年将军领着一帮子霸营将校早已在此等候。 见着刘义真走来,那名中年将军拱手作揖,微微躬身道:“臣将段宏率霸营将校,参见桂阳公。” “臣将的参见桂阳公!”待段宏行完礼,其身后的诸将才朝着刘义真拱手作揖,躬身行礼。 稍稍打量了眼段宏,刘义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段宏看着一脸正气,身上似乎还有股子儒家的味道,看来是位读过书的儒将。在这个年代,能读书的很少,主要还是读书成本太高,家中不是地方上有些名气的豪强是很难读到书的。想来这位段将军出身,还是他们当地的名望之家。 刘义真微微一笑,朝着段宏和诸将挥了挥手,语气中也带着笑意道:“寡人又不是第一次来霸营,段将军和诸位将军就不用客气了。” “哈哈...”一帮子将校一个个的都露出会心的大笑。这小郎君,每次来大营都能让见过他和他接触过的将士发出来自内心的笑声。 走进那群将校中间,刘义真捶捶这个,掏掏那个几句玩笑话,也让身边不少将领发出爽朗的笑声。 快到中军大帐,刘义真看了眼段宏,突然开口问道:“段将军,这一晚霸营还算稳定?” 段宏微微拱手道:“禀郎君,比之昨日白天,稳定了不少!” 刘义真微微抿嘴,在搭建的两尺于高的中军大帐木阶下停了下来。先是看了眼段宏,然后转过身扫视了眼看着自己的将领们。 神色有些严肃的说道:“长安城昨天发生的事,中间的原因义真就不用怎么解释了,想来诸位将军心中有数。只是这霸营之兵,可不是将军,他们是谁对他们好,就尊重他,跟着他。寡人这次来霸营,不为别的,就是想和将士们聊聊天。” 说到这,刘义真再次扫了眼那些个将领道:“这样,你们马上去把营中剩下的士兵们召集到校场。寡人有话说。” “这...”段宏犹豫了下道:“小郎君,如今大营军心不稳,臣担心您的安全。” “担心什么?”刘义真口吻严肃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既然是军心不稳,我这安西将军就更应该来和将士们聊聊!如今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就算是镇恶将军原有部众闹一闹也是正常的!不要有那么多顾虑,召集军事吧!” “诺!”段宏见刘义真执意要这样做,也知道拗不过。不过他心中却在担忧啊,这小小桂阳公能聊什么。 他一个领兵打仗多年的将军,昨天是好说歹说,苦口婆心了一个下午才只是稍稍稳住了霸营军心。昨夜更是一晚上没睡好,大半夜接到自己加建武将军衔,领中兵参军的时候,心中既高兴,又惶恐。一直考虑着如何能真正的安抚住军心,不辜负长史王修的信任。 如今桂阳公来这插一脚,说是要和将士们聊一聊,他那心中更是七八个水桶挑水,七上八下的。生怕这在自己看来,毛都还没有长全的桂阳公说出什么让将士门不耐听的话,要是再闹出个兵变来,他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转身领着手底下诸将去召集各营士兵的段宏,心中愈加惶恐。 他真的很想再去劝劝那固执的小郎君,不要去和将士们说了,由他们这些将军们来商量着解决就行。 可昨夜来宣读任命的那使者,另临行前还带来了王修的一句话。说,桂阳公天亮时会来大营安抚军心,尔只要保护桂阳公安全便是,其余接听从桂阳公吩咐。 “哎...”段宏想着想着,无奈的叹出了声。他实在不知长史怎的如此放心一个稚童前来安抚军心。无奈啊,无奈。看着越来越多的将士开始往校场集结,段宏更是焦头烂额。 在瞅着已经开始去到点将台的刘义真,段宏焦急的一拍双手。 心道:这桂阳公要是赈灾霸营出了事,他这中兵参军也只能已死谢罪了。 连忙叫来身边亲信,急躁的吩咐道:“速去调一队骑兵布置在点将台周围,一定要确保桂阳公安全。” “诺!”等那亲信离去,段宏才跺跺脚追上了刘义真。此时不管如何焦虑,段宏觉得只要能在刘义真身边,亲自看着那小小桂阳公,他呀才能稍微的安心些。 看了眼眉头紧皱跟上来的段宏,刘义真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不以为意的摇摇头,然后登上了点将台。在刘义真看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要想让这些个将领们,真的心悦诚服的听自己那么一个十二岁小孩儿的,他自己也也觉得不实际。 现在,只要能让他们不把自己当成普通小孩,心中承认他这桂阳公,有那么一丝尊重,在日后治理长安时没有那么多的阻力就行了。 站在点将台上,望着校场上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站着的手持刀枪剑戟的士卒。听着甲胄间偶尔相撞发出的清脆铁甲相交的声音,刘义真突然感到肩上的担子非常的沉重,那么多的将士,他们性命都在自己的手掌中。 整个霸营将士,已全部集结在点将台下,四周的旌旗迎着风,哗哗作响。和煦的阳光照在将士们的铁甲,枪尖儿,戟尖儿上散发出冰冷的寒光。 “是小郎君,小郎君来了!”点将台下好多和刘义真聊过家常比较熟识的士卒,都有些激动的和周围的战友们小声的低语者。虽说小声,可人多了,声音就变得嘈杂了。 “肃静!”听着底下有些吵闹的段宏,生怕出了什么事,赶忙气沉丹田,大声吼道。还别说,段宏那么一吼,底下真就除了风吹过那铁马交错的声音外,再无声响。 段宏很满意自己镇住了底下的将士,很威武的扫了眼整个校场,才退回到刘义真身后半步。 刘义真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士兵中好些个熟悉的脸庞,大声说道:“我刘义真又来了!” “哈哈...呵呵...”底下好些和刘义真聊过天的士卒,听到刘义真如此说都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在他们的心中,这个小小桂阳公就是一个能和他们聊心里话的邻家小弟弟,有时候说话既有着孩童的幼稚,又能说出让他们听了很是道理的话,觉得这个桂阳公年纪虽小却不简单,是有那位战无不胜的太尉的真传的。 “你们别笑,今天老子是来找茬儿的!”刘义真收起笑容,语气严肃的看着底下的将士道。 “啥?”“咋的?”“小郎君怎么了?”“你说小郎君说他来找茬儿?” 底下听到刘义真说话的将士,哗一下就炸开了锅,特别是昨天闹得最凶的王镇恶部。一些士卒满脸凶相,似乎真有冲上点将台的冲动。 刘义真身后的段宏,看着又有些群情激奋的士兵,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一只手按在腰刀上,随时准备上前保护刘义真。心里却大骂啊,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儿啊,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两句话就把老子昨天一个下午费尽心思给压住的兵变,再次给挑起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本章完) 第26章 笼络兵心(下) 望着群情愤怒的将士,刘义真却依旧是不以为意,就这样淡淡的扫视着底下那些个似要发狂的将士。嘴角边隐隐露出一丝不肖。 身后的段宏却是越来越紧张了。自他参军以来,从最底层的士兵靠着军功,靠着太尉提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虽说还没有建立什么大功,可也是南征北战惯了的老将。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可今天这些士兵们再次闹起来,一个不好说不定比昨天更难掌控。 他心里着急了,几次想要拔刀强制镇压,可看到刘义真那不以为意的面孔,又实在是发不出那个命令。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十二岁的小孩子,面对那么多的士兵哗闹,整的一点就没有紧张感,还能如此镇定的站在那里,嘴角还有那么一丝的不肖。 这小孩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如果不是,就凭这份胆识和气魄,那就真是有大将之风了。 士兵们在底下越闹越凶,可除了小部分士兵稍稍往前冲了两步,其他更多的似乎只是在起哄,举着手中兵器也只是象征性的扬了两下。 刘义真嘴角的不肖越来越重,轻蔑的扫了眼底下那些个嘴里哇哇叫着的士兵。慢慢的,慢慢的有些士卒在刘义真轻蔑的眼神中,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有。 那些个还想往前冲的小部分士兵,见着呼应的声音小到最后没有了,甚至于刚才还叫唤的凶的,现在一个个拿着兵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有些焉了吧唧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闹了!”刘义真声音虽小,但是前面不少士卒还是能听清。 扫了眼底下一些熟识的面孔,那些士卒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刘义真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脸上的不肖和轻蔑没有了,只是喊道:“刚才闹得最凶的,你们当中有多少是因为镇恶将军,沈田子将军被杀,觉得他们死得冤枉,想要给他们讨说法的,站出来。寡人不会治你们的罪,站出来,我们聊一聊。” 良久,才有数百名士卒,缓缓的走到点将台下,其中也包括刚才闹得最凶的。而没有上前的士兵,则是不自觉的给这些走向前的士卒让出了一大片的空间。 刘义真看着走到点将台前的士兵,度步走到那点将台边,缓缓坐在那石檐边上。扫了眼大多数还带有丝丝敌意和疑惑的士兵,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都别站着,坐,就坐在这点将台下,就坐在寡人的面前。” 那些士卒听得一时间面面向觎,不过还是按照刘义真说的,慢慢坐在了点将台边,一时甲胄相碰,铿锵声不绝于耳。 待到前面的都坐下了,刘义真才对段宏道:“传令下去,让后面的士兵们也坐下。寡人今天好好的和他们聊聊。后面听不清的,你找些声音大的,把我说的一字不落的说个他们听。” “诺...诺!”段宏咽了咽唾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眼刘义真,刚才还闹挺凶的士兵,这会儿整的如此听话,眼前这位小小桂阳公,难道会什么妖术不成。 想归想,段宏丝毫不敢怠慢,忙去下命令。接着又按照刘义真的吩咐,找了些许声音大的站在校场四周,作为刘义真的传声兵。 见着一切都安排完毕,等段宏回来站到自己的身后,刘义真曲起一只脚搁在石檐上,一只脚耷拉在石檐外,很随意扫了眼坐在前面的那帮士卒,道:“寡人来了几次霸营,你们当中虽然寡人叫不上名字,但是很多的面孔寡人都记着。” 刘义真说着语气缓和了,也没有了先前的质问声。到有些和将士们拉家常的意思,道:“你们都是以前镇恶将军手底下的吧?” “是的...”好多士兵都只是微微点头,应答声也小。还不敢抬起头和刘义真对视。 刘义真微微一笑,看了眼后面那些坐的规规矩矩的士兵,望了望碧蓝的天空,道:“镇恶将军被杀,寡人也是心里堵得慌。镇恶将军追随太尉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虽说有些贪钱,可这乱世除了那权势,不就是金银嘛。而且寡人还知道,镇恶将军把不少的金银,都拿去抚慰那些战死的将士的遗孀了。寡人心中也难受啊!” “桂阳公”“小郎君”“您可要为王将军做主啊!” 看着底下有些硬咽,哭起来的汉子。刘义真心中也感慨,这王镇恶虽贪财,对手底下的将士到从来不吝啬,怪不得能得手下将士的爱戴。 “做主,寡人杀了沈中兵还不够吗?”刘义真看了眼底下的将士问道。 好些将士听了刘义真的话,抬起头眼圈有些红红的看着刘义真。 刘义真微微叹了口气,叹息道:“沈中兵和镇恶将军素来有嫌隙,一时间发了狂杀了镇恶将军。寡人知道后,觉得杀人偿命,就在长安城的横门外,命长史将沈中兵正法了。这些想来大家都知道吧!” 底下的将士看了眼神色有些伤感的刘义真,都是微微点了点头,没人说话。 刘义真看了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镇恶将军死了,杀人的也尝了命。你们心中还有什么怨气了?说来寡人听听。” 底下的好些将士只是硬咽着,几个年纪稍稍大点儿的,含着泪一屁股起来,跪在地上道:“我们是心中不服啊!镇恶将军这么好凭什么说杀就给杀了啊?凭什么啊?” “寡人也想知道为什么?”刘义真看了眼那几个士卒,皱着眉头道:“你们不服,寡人也不服。镇恶将军是寡人的左膀,沈中兵是寡人的右臂。寡人的右臂把寡人左膀砍了,寡人还得叫人把寡人的右臂给斩下。” “寡人不但不服,还心中痛如刀绞啊!你们能明白吗?二位将军都是沙场宿将,只要他们领着你们,在战场上就是所向披靡。他们二位不在了,寡人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左膀右臂,寡人痛心疾首。” 说着,刘义真竟是眼眶微红,掉下几颗泪来。 随手用袖子一擦,有些硬咽道:“你们心中不服,你们可以在这神圣的严肃的军营里面,目无上官,大吼大叫。可寡人了,寡人心中苦找谁去发泄。” “这两位将军可都是看着寡人长大的啊。名义上是臣,实际上寡人都把他们当做叔伯啊!你们可能会想,您是太尉的儿子,您可以找太尉啊!对,心中的苦可以找太尉,可能让将军活过来吗?” “如今啊,铁弗人大军又从北面来,寡人还得放下长安那么多的事情,来和你们聊聊,来听听你们心中的不满,来成为你们发泄心中怨恨的对象。你们可愿听听寡人心中的不满啊,可愿意让寡人在你们面前抖点心里话?” 底下好些个将士有些羞愧的低着头,那几个还跪着的士兵,见着刘义真那似乎是邻家小弟弟受到欺负,委屈的泪水,心中也是有些难受。 就听其中一个将士道:“小郎君,我们可能做得有些鲁莽了,让您操心了。实际上几次您来霸营,我们几个都有围拢过去,还和您说过话。” “您的话真的说到我们的心坎儿里了。我们也知道您不像那些有钱有权的世家子弟,是真的把我们当成人看的。您很为我们着想,只要您在霸营,我们吃的好,训练完了,还有您和我们聊聊家长里短。” “前些日子冷的时候您冒着雪,一顶帐篷一顶帐篷的去看,去问。哪儿差被子褥子了,您又给添又给加。兄弟们,看在眼里了。说实话,别看您小,您来霸营的日子也是很短,可兄弟们哪个不在私下里说您好的了。” “您和太尉一样,是真的爱惜我们这些当兵的啊。您说吧,把您想说的说出来,要是需要兄弟们做的,赴汤蹈火兄弟们也在所不辞!兄弟们,你们说是吗?” 说着那名士兵站起身,看着身边和后面那些士卒问道。 “是...是...桂阳公...小郎君...桂阳公...小郎君...” 听着将士们真情流露的呐喊,刘义真心中那个感动,那个激动。 他实在是没想到,来大营的几次自己觉得很正常的举动,竟能让将士门如此的爱戴自己,这是刘义真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的。 泪水从眼眶中再次喷涌而出,这次刘义真是真的被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给感动了。 一点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却被这些将士们如此感恩戴德,刘义真只能暗暗发誓,尽快平定关中,建设好关中,让这群将士的家人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而一旁的段宏那叫一个震惊啊,他实在没想到,眼前的桂阳公竟在士兵当中有如此的口碑,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建立起了足够的威望。 他感叹之余只能不断在心里大呼,虎父无犬子,虎父无犬子啊! 擦干脸上的泪痕,刘义真心中还能想出如此受士兵爱戴的另一个原因。 在这个乱世,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是没有几个把当兵的当成人看的,更多的就是让家族里的某个稍微有点点威望的给他们一点好处,然后让他们上战场拼命。 像刘义真这样可以说的上是天家贵胄的王公世子,毫无保留的在他们中间同吃同睡,聊天的时候插科打诨毫无架子,在这个乱世还真的没有。 挤出一丝笑容,刘义真说道:“寡人满足了,寡人真的很感谢将士们!你们冒着身死的危险来这当兵,大多都是为了有口饭吃,能够在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然后得到些许军功银,可以让家人过得好些。那寡人就和你们聊聊,寡人心里面想的吧。” 说到这,刘义真微微笑道:“我知道来这的很多人啊,都没读过书。但我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应该听说过秦始皇,汉武帝吧!” 底下好多士兵点点头,但是他们也疑惑刘义真要说什么。 只听刘义真继续道:“秦始皇了修了长城,把蛮夷挡在了长城之外。汉武帝更是派遣卫青霍去病打出了咱们汉家的雄风。到了本朝武帝时期,我们汉家威名亦是远播四方。” “那时候天下大治,老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舒坦啊!所以啊,义真一直再想,等哪一天平了关中,义真就像朝廷奏报,就像我以前说的,在关中建学堂,私塾,请些先生来交孩子们读书。” “不管是世家子,还是百姓家的孩子都可以去里面读书。让等孩子们读好书,都能够上得了朝堂,为天子做事,出将入相。这样啊,就好喽!” “那我们的孩子也可以读书吗?”下面很多将士问道。 “当然啊!咱们当兵打仗的孩子,优先去读。咱们为了汉家天下出生入死,应该有这样的恩赐。”刘义真很坚定的说道。 底下士卒听了,一个个有些激动,虽然这些只是小郎君嘴上说的,可是小郎君说的就是可信,为什么?因为他老子是太尉,桂阳公以后也要做太尉的。 “我以前还说过!”刘义真继续道:“如果当中谁战死沙场了,刘义真在长安城的中间给他们立块碑,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上面,每年都让人去祭拜,让他们死后能得香火供奉,即使死后下辈子也能投个好人家。他们的儿子,孙子,家人都由朝廷养着。都可以去学堂读书,将来也能去朝堂做官。” “真的吗?”一下子校场上就炸开了锅,要真是死后能把名字刻在那石碑上,他们不也得被人们世代颂扬啊,他们的家人以后去到哪里不都会受人尊敬。 “这是寡人,对众位将士的承诺!寡人会用一生去做到!”刘义真站起身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哈哈哈...桂阳公...桂阳公...桂阳公...”整个校场再次被将士的欢呼声淹没。 良久,等着将士们欢呼小了,刘义真才继续道:“这些都需要我们苦练本领,赶走铁弗人,才能去实现。将士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所有的将士全都自觉的站起身,一个个腰背挺直满脸崇敬的望着刘义真。 “好,大家好好训练,待长安稳定,寡人和大家一同挥师北上,赶走铁弗人!” “诺!”一声应答,震得整个霸上大营,隆隆作响。 收回目光,刘义真看着点将台下先前闹得最凶的近四百余士卒,这些皆是原本王镇恶手下精锐,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刘义真扫了他们一眼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寡人亲卫的一部分,随寡人去长城,值守安西将军府。尔等可愿意。” “诺!”四百士卒,全都抱拳应诺,声震天宇。 身后的段宏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义真,这个小小桂阳公,不简单,不简单。 (本章完) 第27章 大战之前 经过一天和霸营将士的交流,王镇恶,沈田子被杀引发的军心****终于被安抚下来。刘义真随意和士兵们吃了点东西,刚刚回到营帐,正要休息。 却听得刘乞在营帐外轻轻喊道:“小郎君,段中兵有急事要见您!” 还未解甲的刘义真,皱了皱眉,便道:“快请段中兵进来!” 重新套好甲胄,段宏便进了大帐。 见着段宏,未等段宏行礼,刘义真便微微笑了笑道:“段中兵不用多礼了!有何要事直接说吧!坐!” 段宏应了声诺,只是看了眼一旁的胡凳,却为坐下。 而是面带愁容的说道:“郎君。刚刚长安城遣使来报。说,赫连璝所部今日下午时分,对池阳城再次发动进攻。池阳守军及傅弘之将军所遣前锋巨是死伤过半。傅弘之将军所领两千人马刚过泾水桥便被阻于河畔。长史请您马上回长安城,商议长安防御之事。” “好!”刘义真听完,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看了眼段宏,语气诚恳的说道:“段中兵,这霸营余下士卒大部分都是两三个月的新兵,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有劳段中兵费心了!” “请郎君放心,段宏定会全力练好这支新兵!”段宏抱拳,语气坚定的答道。 “好,那寡人先回长安了。”刘义真说着便出了营帐,段宏紧随其后。 一出营帐,刘义真就对着一直守在营帐外的刘乞道:“速速集结车架,吾等连夜返回长安。” “诺!” 不到半个时辰,霸营辕门外,刘义真看了眼已经集结好的亲军队伍,朝着前来送行的段宏及身后诸将道:“霸营之事,就有劳诸位将军了!拜托诸位了!” 说着,刘义真抱起小小的拳头,朝着面前得诸将领恳切的说道。 “请桂阳公放心,臣等定不辱命。”诸将连忙拱手作揖,还礼道。 刘义真点了点头,未在说话。而是转身急走几步,上了马车。来时百人护卫着刘义真车架,去时却有着一幢之军。没了王镇恶,沈田子的掣肘,刘义真有更大的把握掌控这支驻守关中的军队。 这五百人就是他刘义真拉起的第一支队伍! 子夜过半,刘义真车架终于到了安西将军府外。 下了马车,刘义真看了眼自家府邸那宽敞的大门房梁上依旧挂着的红灯笼,也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叫来刘乞道:“你把这五百士卒好生安顿,明日把各队队长叫来大堂。” “诺!”刘乞拱拱手,转身便去安排。刘义真则带着两名侍卫进了安西将军府。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只见后院暖阁里,依旧是烛火通明。刘义真挑了挑眉毛,看着坐在窗边,印在窗户上的人影,想来就是王修。让两名侍卫退下,刘义真理了理甲胄,大步走进了暖阁。 身着绯袍的王修,见着一身甲胄,腰板儿挺得比值,从门外进来的小小身影,连忙从胡榻上站了起来,躬身抱拳。 刘义真看着王修,脸上露出微笑,轻轻摆了摆手道:“长史,请坐!”说着自己一屁股便坐在了胡榻的另一侧。 等王修重新坐定。刘义真才笑着道:“长史辛苦了!长安的事劳您费心了!” “小郎君严重了,您刚从霸营回来就直接来暖阁,臣感动!应该是小郎君辛苦才对!”王修侧身朝着刘义真抱拳道。 “哈哈...”刘义真笑着摆了摆手道:“咱们不用互相赞许了!还是说说池阳之事吧!傅将军不是领兵五千,怎么只有两千人过了泾水桥?” 王修连忙拱了拱手道:“傅将军领两千步骑做先锋,其余三千乘楼船延泾水而上,算算时间今夜再晚些时候便可抵泾水桥。” “那就好!”刘义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其他方向的拂拂人可有动静?” “从各地传来的战报看,这次赫连勃勃出兵不下五万。算得上把夏国国内一大半的军队都带出来了。秦州方向外围的拂拂人军队,虽有动作,但是在祖德将军手上没有讨到什么好,祖德将军善于守城是我军中出了名的。” “而冯翊方面,赫连昌,王买德之军虽有三千余骑兵自岸上往潼关方向去,大部分都被我军阻在洛水之上。毕竟,这赫连勃勃的军队对水战毫无经验。至于蒲坂暂时还未发现敌军。” 刘义真走下胡榻,来到书案边上大大的地图前,看着看着,良久才道:“这样的话,只要能挡住秦州,冯翊方向的敌军。我军就有转守为攻的可能。” “当然目前我关中兵力不足,想要全面向赫连勃勃开战还不可能!但是,只要能守住秦州,冯翊,蒲坂。傅将军若能在池阳打退赫连璝部,我军就有一段时间喘息的机会,到时就可以作进一步打算。” 说到这,刘义真看着潼关方向,摸着下巴到道:“至于闯进来朝潼关方向去的赫连昌,王买德一部三千骑兵。看看有没有机会吃掉。” “如果这支骑兵想要进攻潼关,在水路被阻的情况下,只能渡过洛水,往大河与渭水的交界处去。不过骑兵速度快,但是三千人目标也大。” “命令冯翊,潼关和蒲坂方向密切监视这支骑兵,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等池阳战事结束,再想办法收拾这支骑兵。” “诺!”王修点头答道。 说完,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王修道:“陈子良来了吗?” “到了,今日午间就到了!”王修答道。 “好!”刘义真笑了笑道:“今天在霸营,寡人收了原王镇恶手下的四百精锐士卒,我把他们全都充作我的亲卫,加上府上原有的四百士兵总共八百人。” “本来寡人还想着让陈子良去接段宏留下的空缺,如今这八百人都快成一军了,就把陈子良留在长安吧。明天让他以伏波将军衔,领寡人亲军军主一职。至于刘乞,给他加武毅将军衔,领亲军幢主职。” 王修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郎君手中还真得有一支随时可用的亲军。这样的安排,文武将臣不会有太多阻碍,毕竟这是您的亲军。” “而且,这府上四百亲卫原本也是从王镇恶部调来的,这样挺好。不过,把这陈子良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小郎君可考虑清楚?” 刘义真微微一笑,道:“陈子良,我让刘乞仔细了解过了。这人一身正气,攻打长安时也是立了些许军功。虽说是从父亲的亲兵中走出来的,不过因为不怎么会说话,傅弘之将军虽器重他,却没有怎么重用。” “这次寡人将他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他必感恩戴德。而且既然是可造之材,为何不用。” “既然小郎君有如此把握,那就用人不疑!好好磨练,总能成为一支利剑!”王修点点头道。 刘义真又是一笑,道:“那就这样决定了,长史也早些回府休息吧!明天啊,一旦池阳打起来,恐怕有的忙喽!” “那臣告辞!”王修拱了拱手慢慢退出了暖阁。 累了一天的刘义真等着王修离去,实在有些累了,叫来两名侍女帮衬着脱下身上甲胄,到头便呼呼大睡。 (本章完) 第28章 池阳之战(一) 翌日破晓,刘义真便起了床,在侍女们的帮衬下穿上那套他比较喜欢的装束,一件绯色云锦宽袖长衫,内衬了件厚厚的白色里衫,下裳着绯色裤裙,腰围金筘玉带,外罩一席绛纱长袍,戴上巾帻,穿上小小的皮履。 在一人多高的铜镜在反复的照了照,刘义真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乞!”踏出寝室,刘义真就看到一侧回廊里正走来的刘乞,便出声叫到。 刘乞忙应声,快步走到刘义真跟前。 跟着刘义真走到院子里,刘义真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暗的天空,一大片乌云开始在长安城上空慢慢集结。 紧了紧长袍,刘义真觉得今天比昨天冷,心道:看来又有一场大雪啊。 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刘义真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刘乞,去请陈子良。另外派人去把杜骥,为祖兴请来。半个时辰后命各队队长,队副集结他们的队伍,到大堂外的院子中集合。寡人有话说!” “诺!”刘乞应诺后便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半个时辰后,安西将军府的大堂外,宽阔的院子里黑压压一片,都是人。这些就是刘乞和陈子良集结的府中八百亲卫。 刘义真站在大堂门口的石阶上,身旁两侧分别是刚刚赶来的杜骥和韦祖兴二人。这二人自打刘义真说用他们之后就没见到刘义真,今日一早接到安西将军府使者通传,说桂阳公有请。 二人赶忙穿上昨日领到的裤褶服,外罩一件绛纱朱衣长袍,着丝履,匆匆骑上马,随安西将军府使者来到安西将军府。 刘乞,陈子良则腰背挺得笔直的站在石阶下方两侧。而亲兵护卫八百人,分十六个队,每个队的队长,队副都昂首挺胸的站在自己所带队伍的最前面。 扫视了眼自己拉起的第一支队五,刘义真有些小激动,小脸上不知是冻的还是兴奋的,反正两颊间白里透红。 望着这些身披两档甲,手握长枪,长矛的士卒,刘义真荣光满脸的笑着道:“今天咱们安西将军府亲军算是正是立军了!诸将士刚才在集结的时候,我看到大家都在互相打招呼,都挺熟悉的,所以寡人就不多介绍。咱们的骑军,步兵,弓弩兵都有了,以后大家好好训练就是。接下来寡人宣布任命。” “啪!”一下子八百士卒抬头挺胸立得笔直。 “杜骥”“臣在!”。“兹任命尔为安西将军府主簿,总领安西将军府事!”“诺!”。 “韦祖兴”“臣在!”。“兹任命尔为安西将军府功曹从事!”“诺!”。 “陈子良!”“末将在!”。“兹任命尔为安西将军府亲军军主职,加伏波将军衔!主领安西将军府军事!”“诺!”。 “刘乞!”“末将在!”。“兹任命尔为安西将军府亲军军副兼幢主职,领武毅将军衔!”“诺!”。 看了眼自己新任命的四名安西将军府官员,和底下八百余士卒,刘义真心中颇有感慨。这是自己真正的班底,是只属于自己的私密队伍。他们将是自己掌控关中的主要助力之一。 哈了口冷气,稍稍紧了紧袍服,刘义真大声说道:“自今日起,尔等应当遵守安西将军府令,勤勉办事,加紧训练。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寡人希望尔等日后都可成为独挡一面之将军,为太尉平定关中,为朝廷扫荡强敌。” “诺!” 安西将军府大堂,训完话后的刘义真刚刚坐定,正要和杜骥韦祖兴聊聊接下来将军府的事物。就见得王修一身绯袍从院子外走来。 “长史,何事?”见着王修进来,刘义真从座位上起身问道。 “前线战报,自拂晓时分开始,傅将军所部与赫连璝部就在池阳外,泾水畔对峙!”王修拱手答道。 “取地图来!”刘义真朝着一旁站立的侍卫道。 “杜骥,韦祖兴见过长史!”等着刘义真和王修问答完,杜骥和韦祖兴才朝着王修拱手行礼道。 王修笑着还礼道:“二位贤侄日后吾等就是同僚了,同在安西将军府共事,无须多礼!” “多谢长史!”杜骥,韦祖兴二人在次拱手。 王修哈哈一笑,微微拱手便不再说话。两名侍卫已在大堂一侧挂好了偌大的关中军事地图。 看着池阳城外标注好的两军对峙的位置,刘义真微微眯着眼,对着王修道:“这一战如果傅将军能胜,进攻秦州,冯翊的拂拂军队,在失去赫连璝部的助力之后,就不敢大肆进攻,甚至可能因赫连璝部的溃败而退守驻地。” “可如果傅将军在池阳败了,赫连璝部就会直接占领咸阳,一旦与赫连勃勃所领中军会合,恐怕就会进攻长安。到时加上秦州方向,冯翊方向的拂拂大军,这长安想要守住,就难喽!” 说着,刘义真揉了揉两边太阳穴,道:“咱们啦现在也帮不了傅将军太多,只能静候傅将军佳音。”说完朝一旁的一名侍卫道:“传令下去,前方斥候,务必每过一个时辰,通报池阳方向之战事。” “诺!” ............................................................. 池阳城郊,泾水河岸,两军对垒旌旗招展,遮天蔽日,金戈铁马之声不绝于耳。 天空中亦是乌云密布,大地上更是寒风呼啸。沿江两岸,低矮的山丘上,光秃秃的树木,显得一派萧索,也透着一股肃杀和死亡的气息。 阴冷的空气中,无论战马,人,鼻息中都是白白的雾气。傅弘之冷着脸,紧紧握着手中长枪,当先立于队伍之前,密切注视着对面拂拂大军动向。 宽阔的泾水上,数十艘连夜赶来,建有三层重楼,十余丈高,四周列防护女墙,上开弩窗矛孔,甲板上设置抛车的平掳,青龙楼船陈列江上,旌甲遮天。 “那人就是汉人将领傅弘之吗?” 拂拂大军中,一辆挂有匈奴图腾,大大狼旗的战车上。一名穿着银甲,头戴战盔,眼神阴翳的青年将领,问着身边一个穿着巫师袍服的老者道。 “正是!”那巫师打扮的老者道:“这傅弘之乃曹魏时太常傅嘏之后,******时司徒傅祗玄孙,出身名门。” “后来刘裕得势,此人投于刘裕手下,从一个参军一直到如今雍州治中从事史,南征北战多年,是刘裕手下一员猛将,不可小觑。” “嗯!”那拂拂人青年将领点了点头道:“吾观其军容整齐,令行禁止,的确是名勇将。” “不过,其军队大多乃步卒,弩兵。骑兵太少,此也乃汉人短板。这样,命令重甲骑兵在前,轻骑兵在后,听本王号令随时进攻。” “可行!”那巫师老者朝着边上一名将领点了点头。 那名将领翻身下马,爬上身后一座四马拉起的木质高台上,挥舞手中令旗。就见得数千身披铁制具装铠,手持长戟,坐下战马亦是套有马面,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身等铁制护具,全幅武装的重甲骑兵缓缓在大军前面集结前行。 中军之前的傅弘之见状,连忙叫来一旁的参将道:“速摆太尉密授之却月大阵!” “诺!” 那名参将领命,迅速在集结好的数百战车之后,令几名士卒竖起一根数丈长的白毦。原本还结成方阵的士卒,见着竖好的白毦,迅速动了起来。 而横列与泾水上的楼船中,也有近千士卒快速的下船会合于岸上的士卒中。 不到一刻钟,数百辆战车延长几里,成半月状,两头抱于泾水河岸。 每辆战车车辕上都设有一张大大的盾牌,盾牌后是一张可连发数只箭矢的大弩。每辆战车除了车上专门配合发射弩箭的四名士卒,边上还有二十余持杖,长槊,弓弩的士兵严阵以待。 而稍稍空出的地方,竟还有数十台小型抛石车。士兵们已将石块至于抛石车上,随时可以发射。 拂拂人集结的重甲骑兵越来越多,数千重甲骑兵集结好后,慢慢加速开始朝着傅弘之部缓慢冲来。 拂拂人那青年将领,看着对面半月状的敌方阵型。 微微皱了皱眉,心道:这难道就是刘裕在黄河岸打败魏军用的却月阵。哼!今天本王倒要见识见识,是你刘裕的却月阵强,还是本王装备的重甲骑兵强。 “呜呜呜...咚咚咚”。震天的战鼓声在寒风中传遍大地,震得泾水两岸隆隆作响。 ? ?注:历史上刘裕的却月阵只用了一次,就是在征伐后秦时黄河边与魏军大战时所用。这里因剧情需要,傅弘之也用了却月阵,希望朋友们见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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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章 池阳之战(二) “注意,稳住阵脚...”传令兵在却月阵中来回奔驰。 在离着却月阵还有数十步的地方,拂拂人重骑兵,在金戈交错,战马嘶鸣中开始加速。一瞬间马蹄四起,大地震颤,鉄枪铮鸣,数千铁骑举起手中长戟,快速朝着却月阵冲去。 “杀...”数千重骑齐声怒吼,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站在一辆马车边的傅弘之,透过一处缝隙望着冲来的重骑。神色一紧,出声大吼道:“顶住...” “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数千重骑与却月阵撞在一起。 “啊...嘶...”却月阵战车上好些士卒在强大的冲击下,有被甩下战车,也有被重骑长戟刺中挑下战车的。一时间惨叫不断,血流满地。 这一幕,傅弘之睚眦剧烈,愤怒的嘶吼道:“退两步...举枪,杀...”却月阵中的数名传令兵,同时传下命令。整个连着的战车和士兵,在挡住重甲骑兵撞击的瞬间。 “吼,哈”阵内士卒同时发声,每辆战车两侧十余名士卒同时拉动战车,全部整齐划一的在震天的喊声中退后两步。 而举着长枪的士卒,在退后的瞬间,同时从战车之间预留的些许缝隙中,猛地举枪刺出。 “啊...”“嘶...”拂拂重骑兵因为惯性,加之战车退后,一时间稳不住整个往前撞。 这一瞬间,又有无数的长枪刺出,冲在最前面,一下子躲避不及的重甲骑兵,被刺中面孔,眼睛,大腿,甚至有直接从甲胄的些许缝隙中,被刺中肩肘的。 那些重甲骑兵在疼痛中大部分摔下战马,一时间又被无主的战马踩中,后面不断冲上来的骑兵更是躲避不及,直接踏着重甲兵的身子往前冲,一时间,惨叫声混合着战马嘶鸣声,喊杀声,血染大地,惨烈景象无法形容。 “注意,敌军又来了...抛石车准备...放...”命令发出,第二波冲来的重甲兵,在离着还有十余步的地方迎来的是漫天涂了火油,燃着烈火的石块。 这犹如从天而降的流星雨,呼啦啦直接砸向行动有些缓慢的重甲骑兵中,一时间马背上的重甲兵露出惊骇的眼神。 在避之不了的情况下,无数的石块直接砸在了这些重甲骑兵的身上,头上,马背上。 被砸中的重甲兵直直被砸的甲胄破裂,脑浆四溢。些许未死的更是惨不忍睹,在地上来回翻滚。再一次无数的惨叫声,和马儿的哀鸣声响彻大地。 拂拂人那狼头旗下的青年将领,望着短短时间就损失不少的重甲骑兵,一时间咬牙切齿,大声怒吼道:“重甲兵撤回,轻骑兵全部出击!” “轰......”瞬间,密密麻麻的骑兵再次从拂拂人大军中冲出,一时间战马嘶鸣,大地再次震颤。 “大弩准备,弓弩手准备....”等着越来越近的拂拂人轻骑兵,傅弘之有了先前对敌的经验,虽说神经还是崩的很紧,只是指挥起来却更加镇定。 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傅弘之大声喊道:“放...” “呼...”万箭齐发,无数箭矢黑压压一片,自空中画个弧度,带着隐隐破空之音直直射向冲来的拂拂人轻骑兵。 箭矢落下好些来不及躲避,或者根本无法躲避的骑兵,直接被箭矢穿破脑壳儿,甲胄,肚皮,胸脯。或者直接射在马腿,马背,马眼之上,一时又是人马翻滚,鲜血直流。 当然,也有无数骑兵躲过箭矢,在最短的时间举枪朝着车阵撞去。 “注意...举枪...刺...”却月阵中又有无数长枪,长矛在拂拂人骑兵冲来瞬间自缝隙中刺出,一时间又是人仰马翻,惨叫不断。 拂拂人骑兵,并未因为这两次冲锋的失败而撤退,反而进攻的更加猛烈。拂拂人那年轻将领,紧紧握着拳头。 他不相信,就凭那两千余人组成的却月阵,能挡住自己两万骑兵不断的冲锋。他要打破却月阵以少胜多的神话。 望着不断冲击着却月阵的拂拂人骑兵,傅弘之脸色愈来愈冷。 己方虽然有战车,大盾作为防护,可是人员伤亡情况也在不断增加,得不断从楼船上调来士卒,来填补却月阵中因伤亡留下的空缺。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只有五千士卒,能消耗多久。 “秦参将。”傅弘之不管不断冲击却月阵的骑兵,叫来一旁浑身沾满鲜血,已看不清容貌的将领道:“迅速抽调八百骑兵和八百弓弩手,乘大船至上游五里处。而后迅速抢占拂拂人右侧山丘,从高处像拂拂人发起冲锋。” “诺!”那名参将一拱手,便去执行命令。在数十艘大船掩护下,悄悄抽调的大船往上游方向去。 看着悄然往上的数艘大船,傅弘之嘴角微微一翘。而后望着不断冲来的拂拂人骑兵,再次朝着阵中士卒道:“火油准备...” 一坛坛装满火油的陶罐,不断的从抛石车上射向骑兵当中。 无数陶罐在半空就被箭矢射中破裂开来,一时间整个拂拂人骑兵上空,犹如下雨般洒下无数的火油。 有些机灵点儿的拂拂人骑兵,闻到那刺鼻的火油味,一时间哇哇大叫着勒住战马,想要往回冲,可哪有那么容易。 源源不断冲来的骑兵,又把他们夹杂在冲击的队伍中,直往前冲。 “火箭准备...”却月阵中,一支支点燃明火的箭矢从士兵们的长弓中射出。 拂拂人那青年将领心中大惊,这是火攻啊,傅弘之太狠了。 “轰...”燃着明火的箭矢,不论是射着人,还是落在地上,瞬间便燃起炽烈的火焰。 整个战场上,两军的中间,一时间尸横遍野,惨烈的哭喊声,战马的哀鸣声,震彻天际。 无数身上燃着火焰的士卒,发出绝望的叫喊,在地上翻来覆去,直至最后烧的面目全非,才慢慢死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油味儿,油脂味儿,好多受不了这个刺激的士兵,哇哇的干呕起来。整个天际飘散着黑色的烽烟。 阵中的傅弘之,有些不忍的闭上双眼。 可是没办法,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面对如此猛烈的进攻,只有五千人的军队,只能采用一切可用的方法,打赢这场战争,以此来获取长安暂时的安宁。 对面巨大狼旗下的青年将领,睚眦剧烈,狠狠捏着拳头,黝黑的脸上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 “太子,撤兵吧!”赫连璝身边的巫师,看着前方四散奔逃的己方部队,一时间也是叹息不断的说道。 身边的这支亲军,虽然还没进攻,可是不少士兵都被眼前犹如人间地狱的景象,吓得面露惊恐之色,这样的士气还怎么大仗。 “就这样撤吗?”赫连璝有些不情愿的喊道。他想报仇,报仇,他想杀光对面的汉人军队。 “撤吧!我们还是大意了,以为凭着手中骑兵,足以打败这支人数少于我们,只有不到一千骑兵的步兵,弓兵组成的军队。 想不到这傅弘之竟把刘裕的却月大阵用的出神入化。刘裕,不愧为枭雄啊!”那巫师闭着眼感叹道。 赫连璝紧要牙龈,狠狠盯着对面在火光和烽烟中若隐若现的傅弘之部,良久才狠狠的说道:“撤!” “杀...”赫连璝撤字刚落,就被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惊得一个激灵,只见右侧的小山丘上。不知何时多了无数的骑兵,正以雷霆万钧之势自山顶直直朝己方奔来。 望着四散溃逃的己方骑兵,以及中军当中不少士卒的惊恐神情,如此军心就算手中还有万余军队,又哪还有一战之力,赶忙喊道:“重甲兵护卫,中军往西北撤!” 一时间拂拂人万余骑兵,跟着赫连璝大军边打边撤,又丢下一连串数百具尸体。 (本章完) 第30章 追击 日羊时分,一名骑着快马,背着竹筒的甲士,自长安城北横门,马不停蹄直奔城东安西将军府而去。 一路上老弱妇孺生怕被撞上,互相招呼着小心躲避。街边好几个摆摊占道的小商小贩,忙收拾着些许挡路的玩意儿锅儿,瓢儿,担儿,炉儿。 一时间打翻的汤碗,蒸笼还有些许热乎乎的包子馒头,稀里哗啦的砸了一地。 些许今天在这家豆腐摊,明日在那家包子铺敲些铜板儿,碎银的青皮无赖也是赶忙躲到了一边。 几个在大街上巡视的衙役差官,见着马上甲士打扮,更是呵斥着挡路的行人让开道,让那骑马的甲士先行。 马背上的甲士,不断的甩着马鞭,抽着胯下坐骑,终于在小一刻钟之后到了安西将军府外。一个翻身下马,那甲士就三两步跑到石阶上,取下身上 背着的竹筒,递给边上一守门的卫士道:“池阳捷报!” 那守门卫士一听,接过竹筒就兴奋的大喊着朝将军府大堂奔去,嘴里叫着:“池阳捷报,池阳捷报!” 大堂内等了一个上午的刘义真,听着屋外卫士的喊声,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底下的王修,杜骥,韦祖兴,也是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了难掩的笑容。 回到刘义真身边的刘乞,赶忙去到大堂外接过那卫士送来的竹筒,取出里面一卷小小的竹简,转身三两步回到大堂,满脸笑容的将那竹简递给刘义真。 站在大堂中间的刘义真,一把抓住刘乞递来的竹简,呼啦一下摊开,嘴角挂着笑意,快速的看了一遍竹简上的内容。 然后递给一边坐着的王修,哈哈一笑道:“傅弘之将军在泾水岸,以却月阵大败赫连璝部两万骑兵,赫连璝部四散溃逃者不计其数。赫连璝领着余下万余士卒仓皇北逃!” 王修看着手中竹简,完了之后顺手递给杜骥和韦祖兴二人。 然后站起身笑道:“傅将军英勇!以五千破敌两万,扬我军威啊!如今赫连璝北窜,我军在咸阳方向的压力没了。赫连勃勃想要以此攻占长安的阴谋也失败了!” 哈哈,刘义真再次笑道:“刘乞,传令傅将军,告诉他不能给赫连璝有喘息的机会,水路并进追击溃逃之敌。” “诺!” 刘义真吩咐完,笑着走到地图前,盯着地图,然后问站在身后的王修,杜骥,韦祖兴道:“你们觉得这赫连璝会往哪里逃窜?” “下官觉得,在泾水被我军阻挡的情况下,赫连璝如果想要与安定的赫连勃勃大军会合,就必须先往庆阳撤退,然后渡泥水往西才行!”杜骥看着地图微微说道。 “杜主簿家学渊源,对行军打仗也是有一套啊!这一点与某家不谋而合!”王修在一旁听得点头笑道。 “哈哈...”刘义真笑道:“杜主簿所言甚是,这赫连璝肯定会往庆阳去,别的地方也没有他可以走的地儿啊!” “来人,再传寡人令,命水军以最快速度顺泾水而上,务必在赫连璝部到达庆阳前,进入泥水!” “诺!”一名侍卫领命,转身便出了大堂,传令去了。 ...................................................................... 再说傅弘之,在池阳外,泾水河岸大败赫连璝部之后,便集结了千余骑兵沿途追击。一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才在离着赫连璝部十余里的地方,寻了处靠近水源的地儿稍稍整顿。 而一直在逃的赫连璝,此时正在刚刚搭建好的大帐内大发雷霆,嘴里不断骂着傅弘之阴险狠毒,必遭天谴。 一直跟在赫连璝身边的那巫师老者,微微叹了口气。 道:“太子殿下,如今不是发怒的时候。我们这一路失败,必将导致陛下进攻长安的整体谋划受到影响,陛下定会怪罪于太子,我们如今要考虑的是如何像陛下解释。您的弟弟太原公也恐会借此机会打压与您!” “哼!”赫连璝听得冷哼一声道:“赫连昌,老子不怕他。不过巫师可有何计策,可让父亲不怪罪于我!” 那巫师摸着下巴下那有些发白的胡须,轻声道:“想要陛下不怪罪于您恐怕不可能,不过沿途如能多多搜刮些许财物,多抓些汉人回去,到也不能算无功而返。毕竟今日在池阳与傅弘之一战,我军损失并不大。” “不过寡人还有些不明白!”听着那巫师说完,赫连璝沉吟道:“傅弘之不过千余人跟于我等身后,怎的不能与之一战!” “殿下!”那巫师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打仗打的是军心。这刘裕的威名那是天下传颂!如今我军军心涣散,我军将士都知身后追击的,乃刘裕一手训练出来的北府军精锐,加之今日泾水岸那犹如人间炼狱般的一幕,军中多少人还敢一战。傅弘之也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一直追着我军不放。” “寡人明白了!”赫连璝点了点头,虚心请教道:“不知接下来我军该往何处撤退,巫师可有良策!” “庆阳!”那巫师老者想也未想的答道:“庆阳守军只有两千余人,决不敢出城与我军作战。而我军只要绕过庆阳城,从庆阳以北的寡妇渡渡过泥水,那就没有任何顾虑了,毕竟那边大部分被我军占领。” “不过了,我们速度得快一些,这南人水军很厉害,我军对水战一窍不通,要是让南人水军堵了这西去的路,我军就有些麻烦了。” 赫连璝听得连连点头,道:“巫师所言甚是。来人!” 一名侍卫进了营帐,赫连璝对着那侍卫道:“传令下去,我军寅时一过便整军出发。凡路上所见村镇,除年轻女子及壮年男子外,鸡犬不留!” “诺!” ......................................................... “将军!”寅时刚过半,靠在一颗树干上休息的傅弘之就被一名士兵叫醒。 “何事?”傅弘之揉了揉额头,戴上一旁放着的头盔,拿起长枪站起身问道。 “赫连璝部动了,刚刚开始拔营!”那名士兵答道。 “哦!”傅弘之眉毛一挑,道:“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全军上马,准备进攻。老子要给赫连璝来一个惊喜。” “全军上马!”随着传令兵一声令下,千余将士不到半个钟就一个个神情凌冽的坐于马背上。 骑在马上的傅弘之,一甩身后披风,手中长枪一抖,大喊道:“全速前进,像赫连璝部进攻!” “轰隆隆......”战马嘶鸣,大地震颤,数千骑兵犹如万钧雷霆,快速朝着十余里外的赫连璝部奔驰而去。 刚刚翻身上马的赫连璝和那巫师,以及还在收拾营地的士兵们,突然间感到大地震颤。赫连璝与那巫师先是二人微微一愣,接着同时面露惊诧之色。只听赫连璝大喊道:“速点齐一千骑兵于南面阻敌。” 听着自家太子的喊声,些许回过味儿来的士兵,哇哇叫喊着:“敌袭!” 就快速的骑上自己的战马,往大营的南边奔去,似是要阻挡来犯之敌。 只是那刚刚在南边集结好的一千骑兵,黑暗中还未看清迎面杀来的敌军,到是见到对面的天空中忽然亮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破空之声,数千支燃着明火的羽箭自夜空中带着死亡的气息,优美的划落。 一时间,巨大的山谷中传来瘆人的凄厉的叫喊声。 远处马背上的赫连璝和那巫师,心中亦是大骇。这惨绝人寰的叫声,在黑夜中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咽了咽唾沫的赫连璝,看了眼自己大营南边明亮的夜空,知道是傅弘之趁自己拔营时夜袭,一时间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愤怒,嘴中大喊道:“撤,撤!” 数万骑兵,如潮水般朝着北面逃去。一时间刚才扎营的营地一片狼藉。 (本章完) 第31章 追击(二) 阻击傅弘之部的千余拂拂人骑兵,在没有闹清来犯之敌数量,又搞不清对方战斗力的情况下。看到己方大军如丧家犬般不要命的朝着另一边逃跑,一时也是军心涣散,留下数十具尸体后四散奔逃开来。 没了敌人的阻挡,傅弘之部数千骑兵很快就来到原赫连璝部的营地。借着火光,持枪立马的傅弘之,看着满地狼藉的营地,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望着赫连璝逃遁的方向。 他实在想不通这匈奴骑兵这次怎的如此不堪?怎的一触即溃?难道是想诱敌深入? 可按地图所示,赫连璝部逃跑的方向,没有任何天险可依,而且自己这一千骑兵,真要是和赫连璝硬碰硬恐怕讨不到任何的便宜。这赫连璝难道真的是害怕了。 紧皱着眉头,望着原有营地上杂乱的脚印。 良久,傅弘之才叫来身边一名斥候,吩咐道:“你们继续跟着拂拂人骑兵。一旦拂拂人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诺!”待那数十名斥候策马离开,确定营地周围没有任何拂拂人骑兵后,傅弘之叫来身边参将道:“命令全军,趁着夜色继续追赶逃跑之敌。” 数千骑兵,再次举着火把在夜色中奔驰。 天边开始发白,算算时间已是卯时过半。傅弘之与身后千余骑兵,迎着寒风,啃着所带的干粮。 “报...”一名健壮的斥候,挥着马鞭疾驰至傅弘之跟前。眉宇间带有丝丝怒气,朝着傅弘之重重抱拳道:“赫连璝部于早些时候,劫掠了前面的一处镇子,抓走了不少年轻男女,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幼儿,全部被杀。” “什么?”傅弘之闻言,脸色一变,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你们继续跟着,其余将士随我前往那个镇子。” 千余骑,快速的飞驰在官道上,身后扬起大片的尘埃。 小半个时辰,傅弘之领着所部千余骑兵来到了那个被赫连璝部洗劫的镇子。 望着眼前被火烧后坍塌的木质牌坊,环视着有些还噼里啪啦燃烧着的残垣断壁,看着满大街横七竖八的老百姓尸体, 傅弘之咬牙切齿,狠狠的捏着拳头道:“全部下马,好生处理这些无辜百姓的尸首。” 等着将百姓遗体处理完,已是日上三竿。 跨上马背的傅弘之,看着那些在架着的木材中,慢慢化为灰烬的百姓尸首,强压着心中怒火,大声的喊道:“沿途若有遇上拂拂人小队骑兵,一概杀无赦!” “诺!” 傅弘之与其手下千余骑兵,带着对拂拂人乱杀无辜的满腔怒火。追击途中,凡是遇到掉队的拂拂人骑兵,或者小队的拂拂人斥候,没有任何姑息,全部是毫不留情的杀掉。 只是这一切,对一心想要沿途收刮财物,多抓些青壮年和年轻女子,然后好在自己父亲面前有所交代的赫连璝而言,死一些军士并不算什么。在赫连璝一路北逃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沿途遭到洗劫的村镇越来越多。 可这一切,对于傅弘之而言却只能忍。从赫连璝劫掠焚烧第一个镇子开始,傅弘之算是有些明白,为何赫连璝急着往北走。 据他说知,赫连勃勃虽立了赫连璝为太子,可赫连勃勃对赫连璝并不是那么喜爱。此次赫连璝在泾水岸大败,虽然死伤不过千余人,可军心似乎有些不稳。 这种情况下赫连璝很难组织起反击。所以只能在北逃的过程中多多搜刮财物,多多劫掠人口。这样做很大程度上,也是想借此让赫连勃勃在处罚他时,处罚力度稍微轻些。毕竟虽然败了,可兵力并未减少什么。 看来这一路下去直到庆阳,凡是赫连璝部所经过之村镇都将无一幸免喽。 “哎!”想着这些傅弘之就只能无奈的叹息。 不是他傅弘之不想去和赫连璝拼命,而是他手中一千骑兵根本不够给赫连璝那万余骑兵塞牙缝的。别看赫连璝如今像是仓皇逃窜,似乎还对自己这支追击的骑兵有很大的顾忌。 可只要让他们稍稍缓过劲儿来,指不定谁追谁了。自己只是利用己方在泾水岸胜利后,暂时在心理上对他们的优势进行追 击而已。 而自己一直和赫连璝部保持十余里的距离,就是为了让赫连璝部不能得到太多喘息的机会,时刻因为要准备战斗,而一直处在紧张防御的状态,这样才能稍稍占些优势。 而后的近十天时间,傅弘之领着千余骑兵一直紧紧的跟在赫连璝部身后,双方似乎有默契般。赫连璝在前面劫掠村镇,屠杀百姓。 而傅弘之只能遵天道,尽人事将那些被残杀的百姓尸首收敛起来,好生安葬。遇到些许掉队的拂拂人骑兵,就杀了已慰那些无辜惨死百姓的在天之灵。 终于,追击了赫连璝部十余天后,两军同时踏进了庆阳地界儿。 这一日破晓时分,浓浓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大地。庆阳那不算雄伟的城墙在雾气和阴沉的天空下若影若现。 此时的庆阳守将,早已接到探子来报,说雍州治中从事史,宁朔将军傅弘之领着一千骑兵,追击大败的胡夏国太子,赫连璝部两万骑兵,到了庆阳以南的小山丘上。 那庆阳守将,赶忙召集城中所有将士上到那城墙上,架起抛石车,备好滚油,滚木,大石块准备与傅弘之来个内外夹击,一举拿下赫连璝部。 可等将这一切备好,紧张着准备着一场恶战的庆阳守将,却发现赫连璝部没有任何攻打庆阳之意,而是绕开庆阳城,沿着庆阳以东的山林间的平坦之地,到了庆阳以北十五里之外的,泥水南岸的寡妇渡。 此时的庆阳守将才明白,这赫连璝部没有任何要与他们一战的意思,而是要趁着大雾逃往泥水北岸。 要知道,北岸的一些豪门大族,因为前些日子得到王镇恶,沈田子被杀消息后,以为关中失去了两位最能打的将领,肯定打不过在草原上以勇猛著称赫连大王,就领着族人不战而溃,全部投降了胡夏皇帝赫连勃勃。 如今要不是隔着泥水,他这庆阳恐怕也成了赫连勃勃的囊中之物。 等着赫连璝部大部都穿过了庆阳南边的那段稍微平坦的山林,傅弘之才领着一千骑兵到了庆阳城下。 “快开城门!此乃雍州治中从事史,宁朔将军,傅弘之将军!”傅弘之身侧一名参将,朝着城墙上还有些紧张的庆阳守将大喊道。 “好,好!”那庆阳守将连声应好,然后对着身后两名偏将道:“还不快快开城门,迎接傅将军所部进城来!” “嘎吱,嘎吱...”庆阳城门缓缓打开,傅弘之当先一人,领着身后千余骑兵飞快的进了庆阳城。 一进城,傅弘之看了眼在雾气中,从城墙上急急忙忙沿着一侧石阶跑下来的,年纪也就三十二三的庆阳守将,绷着脸挥了挥手道:“不要多礼了,赶紧带我去北城门。看看那边可不可以观察到赫连璝的动向。” “诺!诺!”那庆阳守将连声应诺。翻身上了自己先前骑来的战马,挥着马鞭在前面开路,领着傅弘之和些许将领朝着庆阳城北城墙奔去。 一到庆阳城北,傅弘之二话不说,三步并成两步的快速上了北城墙。站在城墙上,手搭凉棚,望着北边在大雾中若影若现的那一大片模糊的人影。 傅弘之指着那黑压压一片,问庆阳守将道:“那是何处?” “禀将军,那是泥水南岸的寡妇渡。平常庆阳的百姓要想过泥水看对面的亲朋,都是从那寡妇渡乘船过去的。”庆阳守将连忙答道。 “除了寡妇渡,这泥水上可还有桥梁之类的?”傅弘之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没了,要想过去,只能坐船!”庆阳守将肯定的答道。 “这样就好多了!”傅弘之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招招手,叫来一旁的参将,正想着让这参将去查看延泾水,朔水而上的战船到了何地。就听得城墙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名军士匆匆上了城墙,来到傅弘之身边,一拱手道:“禀将军,我军前来增援的平掳,金翅,青龙等十余艘战舰,共计将士四千已到了拒寡妇渡十里的河面上!” 啪,傅弘之重重一拍手掌,高兴的喊道:“好啊,好啊,真是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庆阳两千守军及我部一千骑兵速速集结。半个时辰后水陆并进,争取一击歼灭赫连璝部。” “诺!” (本章完) 第32章 寡妇渡 泥水,古称湟涧,本为泾水正源,上古时也称泾水,水质清澈见底。只因秦汉年间,为巩固边防大量迁民于此,毁林开荒,倒山种地。 此后大量泥沙滑入泾水,造成水质特别浑浊,所以人们就把这泾水叫为泥水了。 此时,在泥水岸寡妇渡边上的一座小山丘上。一群拂拂人将领,和那身着黑袍的巫师,紧紧的围着眉目紧皱,眼神中有些忧虑的太子赫连璝。 现在的赫连璝,看着大雾弥漫的江面,心中真是着急了。据刚才手下军士来报,他们在寡妇渡周边的几个村庄,搜出的大小船只不过四十余艘。 这万余骑兵要想全部渡过泥水得多久了? 回头再看看那远处静卧着的诺大的庆阳城,赫连璝知道,傅弘之找自己决战的时刻到了。 所以一面命人收集船只的同时,一面在寡妇渡边上的这小山丘上建造攻势,同时又派小股骑兵去到对岸,寻找船只和己方部队,以求能够得到增援。 “啪...啪...啪...”一阵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入小山丘上赫连璝及一众将领的耳中。 望着庆阳城方向,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在视野中,赫连璝紧紧的捏着拳头,冷声对着身边将领道:“传令下去,右翼骑兵全部集结,准备进攻!” “诺!”几个应属赫连璝部右翼骑兵的将领,领命退了下去。 “吼!”数千士卒发出的吼声,震得四野作响,鸟兽四散。这是傅弘之部一千骑兵,及庆阳守军两千。在距离赫连璝部两百余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看了看正在集结的赫连璝部,身处中军的傅弘之,手中令旗一挥。数名传令兵在大军中来回奔驰,大声喊道:“步兵向前,盾牌准备...” 八百余在大军最前方的步卒,整齐划一,将手中一人高的铁盾“哗...”一下立于身前。 “长枪兵上前...” “哗...”又是一通整齐划一之声,一幢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想着前方跨出两步,手中长枪向前斜指立于步卒之后。 “弩兵准备...” “嘎吱嘎吱...”数千士卒推着百辆自庆阳城中拉出的弩车,一字排开。 “骑兵互为两翼...”一千骑兵,分两幢,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警惕的护卫在步卒,弓兵两侧。 “唰!”看着己方列阵完毕,傅弘之再次将手中令旗一挥。数名传令兵,再次喊道:“前进...” “吼,吼,吼!”两千余士卒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持着手中兵器,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朝着前方行进。 “哼...”望着列队齐整,铜围铁马的傅弘之部,赫连璝发出一声冷哼,微微举起右手,正要下达右翼骑兵进攻的命令。 “哇...”突然间,己方军队中发出一阵阵惊呼,赫连璝闻声心中没来由一紧,和身旁的巫师对视一眼,朝着大雾弥漫的泥水河面望去。只见那白茫茫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十余艘十几丈高的楼船。离着寡妇渡已不足一百步。 赫连璝心中一惊,举起的手还未放下,就听到一阵凄厉的破空声,无数二三十斤重的石块,自那楼船上射出,发出一阵阵“呼...呼...”之音,不断的砸向正要渡河的拂拂骑兵。 “啊...”不断有躲避不及,或者根本无法躲避的拂拂骑兵,连同坐下战马在一阵嘶鸣声和恐怖的叫声中,一起被砸的筋骨破碎,脑浆四溢。 而砸在空地上的石块,也是瞬间就将地面砸出一个四五寸许的坑来。凄惨,恐怖的景象吓得未被砸中的拂拂人骑兵哇哇大叫,四散逃逸。 那一阵炮击过后,就见得十余艘楼船开始慢慢朝着寡妇渡移来,行驶中更有着无数的羽箭,弩箭自楼船上的弩孔中,朝着逃跑的拂拂人骑兵不断的射去。 “噗噗噗...”一阵阵箭矢入体的声音,接着又是无数的拂拂骑兵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嚎声,传遍了整个泥水两岸。 “加速...”知道战船以致,并开始像拂拂人骑兵进攻的傅弘之,再次挥动手中令旗,口中大声喊道:“像铁弗人进攻。” 前进的傅弘之部,也不管对面到底有多少骑兵,一上前就先来一通远距离攻击,无数的中型弩箭,自弩车上不断的射出。集结的赫连璝部骑兵,还等着自家太子发出进攻命令,却迎来了敌军无数密密麻麻自半空中画着弧线袭来的弩箭。 “噗噗噗噗噗...啊啊啊啊啊...”无数的弩箭,竟是能将马背上穿着厚重铠甲的骑兵射个对穿。同时,还能将些许骑着马,站在最前面的骑兵连带着飞出好远。 瞬间,刚刚集结好的拂拂人右翼骑兵,在这一阵箭雨中发出惊叫声四散奔逃。 看着被自己打了措手不及,军心再次涣散的赫连璝部。傅弘之将手中令旗往一旁的战车上一插,举起手中长枪,大喊道:“进攻...” “杀...”随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傅弘之部骑兵,步卒以及船上的进三千余士兵,同时朝着赫连璝部发动进攻。五千将士,竟有震天撼地的气势。 本就无心恋战的赫连璝部骑兵,在傅弘之如此攻势下,哪还有一战的心情,一些被打散的骑兵,无论领兵的将领如何呵斥,就是无法聚拢来。 一时间,无数拂拂人骑兵在傅弘之部进攻下四散溃逃。整个庆阳城北,到处都成了战场,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到处都是喊杀声。 些许被傅弘之手下将士围住的拂拂人骑兵,无论怎样的求饶,迎接他的都是泛着寒光,散发着死亡之气的利刃。 赫连璝部余下的近一万七千余骑兵,在这次傅弘之部水路进攻之下,算是彻底的被打垮了。 “太子,撤吧!”那黑袍巫师和数十名将领,也不顾执拗着还要组织所谓反击的赫连璝,硬是将他拉上马,在千余骑兵的护卫下,朝着庆阳城东面的山林中逃去。 一些看着主帅出逃的拂拂骑兵,更是斗志全无,哪还恋战。出于求生的本能,硬是生生逃出了包围圈,发着狠甩着马鞭,跟上了逃走的赫连璝。 更有甚者干脆直接骑着马,跑得无影无踪,完全不知逃到了哪儿。 这寡妇渡主战场的战斗,一直到临近晌午才算是结束。 只是庆阳城周围还有不少逃脱的赫连璝骑兵,那些要是集合起来依然有不下万余,这可不是傅弘之想看到的。 傅弘之一面组织大部队清理战场,一面调集手底下仅有的一千骑兵,在庆阳周边来回的巡视。一旦发现有拂拂人散兵集结的情况,毫不犹豫的予以坚决打击。 战场清扫完毕,士兵们发现了被拂拂人骑兵裹挟在队伍中,沿途抓来的那些平民百姓。 这些百姓,被一队拂拂人骑兵看守在离着寡妇渡约五里地的一片小山林里,除了刚才两军大战时不小心被打死的一些,清点之下竟是有七千余人。 已经返回庆阳城的傅弘之,在得知情况后,忙命令庆阳守将将这些百姓安顿在庆阳城中。 夜晚的庆阳,稀稀落落的下起了小雪。站在城墙上,在几名侍卫护卫下的傅弘之,看着远处赫连璝逃跑的那片山林,深深呼出一口气。 叫来一名士卒,傅弘之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轻声道:“快马加鞭,像长安报捷吧!” “诺!” 风雪越来越大,傅弘之领着几个卫士慢慢的走下城墙。步下石阶时,傅弘之再次回望了眼赫连璝逃脱的那片山林,心中虽有些遗憾,不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和赫连璝打了大半个月,从池阳打到庆阳,如今大胜,心中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此战之后,只要桂阳公能好好的治理长安,经营长安,这关中何谈不能平定了。 (本章完) 第33章 凉亭议事(一) 前日的一场大雪,堆得整座长安城白茫茫一片。昨日的天气还有些阴沉,今日太阳就出了来。 一大早阳光明媚,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美丽的光辉。一阵寒风吹来,卷起些许未开化的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晶莹剔透。 些许早出的行人,依旧是裹着厚厚的短褐,缩着头,两手拢在袖子里,走在还有些安静的长安城大街上。 一些为了多挣点儿银钱,好养家糊口的小商贩,却不知何时就忍着严寒,已经支起了早餐摊子。呼呼冒着热气的蒸笼里,不知是蒸熟的胡饼还是包子。 而位于东城的那座豪华气派的安西将军府,依旧是那么的神秘。 一些从安西将军府大门前路过的行人,头也不敢抬的匆匆走过。生怕是惹恼了那将军府门前手持长戟的八名威武的守卫。 早早起床的刘义真,头戴平巾帻,穿了件白色的里衣,一件稍稍有些厚的中衣。外罩一件黑色,间有条纹;领口,袖口和裤裙口都绣有天王化生纹的宽袖长衫,脚上是一双皮靴。 看着初升的太阳,心情还算可以的刘义真,命人去将长史王修,主簿杜骥,功曹韦祖兴请到了将军府。 安西将军府后院,有一处名为‘碧波池’的池塘,本因是碧波荡漾的水面,如今已结了厚厚的冰层。池塘四周那光秃秃的树干上,还有些许未化开的积雪。 池塘边,有一处回廊;回廊的中间处一直到池塘的中心位置,连着一座九曲的石桥;石桥的尽头是一座建有斗拱的八角凉亭,凉亭刚好就在那‘碧波池’的正中间。 凉亭上有一块匾额,上书‘春晖亭’。 几名身着对襟长衫,着长裙,梳着飞天髻,在微风吹拂中,丝带飘飘的侍女,正走在还有些许积雪的九曲石桥上,踩着嘎吱嘎吱的积雪去往那‘春晖亭’。 ‘春晖亭’内,似乎摆放着好些物事。那几名侍女一进那‘春晖亭’,就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似乎是在布置着什么。 良久,等着她们忙完,原本还是比较普通的亭子,如今竟是有些典雅尊贵。 只见那凉亭的四周,已是挂上了浅黄色的轻纱帐,在微风吹拂中微微飘摇。 还有那除了对着石桥的方向外,亭内的另外三方都立上了绣有山水图案的屏风;凉亭内的地面上更是铺着厚厚的绒毛地毯;地毯上左右两边又各放着两张雕着精美花纹的几案,而上首位置的那张要稍稍显得长一些;在每一张几案后,都安放着梨花木打造的精美靠背,靠背前是厚厚的绯色坐垫。 忙完这一切的几名侍女,又不知在何处弄来了炉子和碗碟儿,在‘春晖亭’稍稍空出来的地方,煮起了加了各式食材的茶饮。 等着这‘春晖亭’内安置妥当,刘义真才领着戴着两梁冠,穿着宽大绯色长衫的王修。和戴着漆纱笼冠,同样穿着绯色长袍的杜骥和韦祖兴,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下进了‘春晖亭’。 率先坐在上首位置的刘义真,不知为何先是哈哈一阵大笑。 然后才朝王修,杜骥,韦祖兴道:“三位卿家都请坐,今日吾等君臣四人不用居于礼节,权当是朋友间闲话家常,摆摆龙门阵嘛。” 王修,杜骥,韦祖兴三人听了相视一笑,各自选了个位置坐下。 一坐下,王修就笑着朝刘义真拱了拱手,有些许感慨的说道:“自打去年入主关中以来,还未见小郎君如此的开怀大笑过。不知小郎君是否有喜事要说与我等听?” “是啊,是啊!”坐在王修对面的杜骥和韦祖兴二人,也笑着附和道。 “哈哈...”刘义真又是一阵大笑,看了眼王修道:“不瞒长史!”脸上挂着浓浓喜色的刘义真,端着侍女们刚刚煮好送上来的茶饮,闻了闻,只觉得香气四溢。 微微的抿了口,笑道:“茶不错,傅弘之将军也不错!” 早就闻到茶香,有些嘴馋的王修,刚刚一大口下肚,一听刘义真的话,连忙将手中茶碗放下,一时间也是喜上眉梢的问道:“赢啦?” “赢啦!”刘义真顺着话,笑着道:“昨日深夜就接到了庆阳传回的捷报。” “嘿,好啊!”王修得到准话,一时喜出望外,抚掌大笑。 “恭喜桂阳公,贺喜桂阳公!”杜骥和韦祖兴也是开眉展眼,眉欢眼笑。 “哈哈...同喜,同喜!如今赫连璝大败,早间从祖德将军的秦州也传来拂拂人撤兵的消息。想来洛水的赫连昌,王买德部没了这两边的呼应,离撤退也不会太远。接下来的关中之地,无论军事,民政都要有劳三位了!” 刘义真说着,朝着三人微微一拱手。 王修,杜骥,韦祖兴一见,忙是拱手还礼。 只听得王修道:“桂阳公严重了,此些都乃臣等分内之事。” 刘义真微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端着茶喝了一口,好一会儿才道:“太尉自正月二十三日回到彭城,如今也余半月。也是在昨日晚间,寡人收到自彭城传来的太尉令。” 王修及杜骥,韦祖兴二人听得,皆是一脸正色。 只听刘义真说道:“太尉悉知镇恶将军,沈田子将军身死,一时大惊。上表朝廷,镇恶将军被杀乃沈田子忽然发狂,才至镇恶将军不幸身死,功勋被害。故请求朝廷追封镇恶将军为左将军,青州刺史。同时...” 刘义真顿了下又道:“因朝廷内外局势的变故,各方人事都有调整。遣彭城内史刘遵考,督并州,司州之北,河东,北平阳,北雍州之新平,安定,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不日就会到关中镇守蒲阪。” “征原荆州刺史刘道怜为侍中、都督徐兖青三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守尚书令、徐衮二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彭城县公,都督荆,益,宁,雍,梁,秦六州,豫州之hn广平,扬州之义成,松滋四郡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 “并以到彦之,张邵,王昙首,王华,沈林子诸大臣辅佐之。还以南郡公为豫州刺史。” 说完,刘义真再次看了看王修和杜骥,韦祖兴三人。 只见三人皆是若有所思,刘义真只是微微一笑道:“如此安排皆是为朝廷,吾等接下来安心治理关中便是。” “诺!”王修和杜骥,韦祖兴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到是杜骥和韦祖兴二人,无意间似是眼神交流了下,这一幕没有逃脱刘义真的眼睛。 刘义真只是微微一瞥,然后不动声色的朝着王修微微一点头,就继续喝着茶。 这杜骥,韦祖兴二人,自加入安西将军府也有月余了,可一直与刘义真之间有些距离,似乎是在观望什么。刘义真就是要借此向他们表明,只要接下来杜氏,韦氏支持他,以后的关中依然有他们的一份。 当然,这二人的确猜出了,那位远在彭城的朝廷第一权臣的用意。 如此安排,两人心知肚明,这不就是巩固自己的地盘嘛。将那刘遵考,刘道怜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要知道他们二人都是刘裕继母所生,三人乃同父异母的兄弟。 刘义隆自不必说,乃是刘裕三子,刘义真亲弟弟。而其他的大臣都乃刘裕心腹。这样做,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下一步的改天换地做安排。 看来是得好好和这位桂阳公共事,好好的辅佐他,观望太多,以后真要是刘家得了天下,他们韦杜两家虽不至于在关中的利益受到太大影响,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牵制的。 再次瞥了眼二人脸上的细微变化,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翘,笑道:“不知三位卿家,对接下来治理关中民生有何安排?” (本章完) 第34章 凉亭议事(二) “桂阳公,臣有话说!”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 “长史不必多礼,请讲!”刘义真微微笑道。 “诺!”王修微微颚首,顿了下道:“是这样的,臣觉得。如今关中之地只要人事调整到位,关中政局也就稳定了。加上此次池阳,庆阳大捷,只要各地将领值守本分,想来关中也不会再有大的战事。” “臣想说的,是臣多次听桂阳公提到关中民生,臣甚为感动,桂阳公如此关心百姓生活,这关中百姓有福了。” “可是,据臣所知,自我军收复关中以来,关中百姓用的还是姚泓时的老黄历。这可不利于安西将军府治理关中。而且这马上就要进入春耕时分了。” “老黄历?”刘义真有些疑惑的看着王修,不知这治理关中的事情怎的还和黄历扯上关系了?看王修严肃的神情,这黄历还关乎着关中稳定似得? 他实在不知这黄历有何威力,让堂堂安西长史如此上心。 不过还是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这黄历有那么重要吗?这恢复生产才是首要大事。不是说还有姚泓时的老黄历嘛,能用就行。可这要是吃不饱,老百姓可不干哦!” “桂阳公,可不能这样说啊!”王修有些着急了,忙解释道:“自三皇五帝始,凡新朝立国,首要的大事就是像天下百姓,颁布新的黄历。” “这黄历可不简单,黄历里面详细的表明着,四季始末,日月循环,还有二十四节气的精准时刻。还标出了全年中所有重要的,农时,潮信,吉凶。它更是朝廷展示皇天之道,昭告天下子民的日月时辰之律令。” “在关中,用我大晋朝廷的黄历,也是要像关中百姓展示我汉家的威仪,让关中百姓知晓,关中这片汉家故地,我们未曾忘却。” 刘义真听了微微一怔,心道:想不到这黄历如此重要,看来自己还是缺乏对一些流传千年的事物的了解啊,幸好自己没有头脑发热给否了。 明白这点之后刘义真长长舒了口气,道:“那赶紧将黄历制作好,尽快发到每一位关中百姓手里!” 话刚落,“啊?”一声同时从王修,杜骥和韦祖兴口中发出,三人都是惊讶的看着刘义真。 这到是让刘义真有些不明所以了,心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好一会儿还是心思慎密的王修率先想到什么,在他看来自家这位小主虽然胸襟宽阔,志存高远。但毕竟从小生长于富贵之家,对于一些事物不甚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便仔细的解释道:“桂阳公,这黄历只能发到乡里的里正手中,乡民百姓要用皆可去像那里正问询。” “这是为何?”刘义真不解了,这发到百姓手中不是更加简单,百姓要用黄历时自己就可以查。 “这...?”王修先是一怔,觉得这桂阳公不应该对此毫不了解,不过还是忙着解答道:“自上古到秦汉便是如此。因为要拓印或者手抄于纸上,或者书写于竹简上,不仅耗费人力还费时,所以只发到里正手中,就节省了不少时间和人力。” “哦,的确如此,寡人是有些糊涂,一时没有想到!”刘义真听王修那么一解释算是真正明白了,连忙点头。 脸上却是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如此简单的常识自己竟是没有想到。 不是说国家不想将黄历发到每一位百姓手里,而是限于此时没有印刷的技术,无论书籍还是这黄历,那大都还是纯人工的手抄本,珍贵的很喽。 想到此,刘义真脸颊绯红,自己当初在霸营的时候还像霸营的军士承诺,只要以后关中安定了还让他们的孩子去读书,这如此珍贵的手抄本哪里去找那么多。 怪不得一直到六朝末都还是世家大族把持着朝政,都是手抄的书籍,普通百姓又怎么可能接触得到。要想改变这种,书只能上流社会或者中产阶级才能读的情况,看来得花时间研究研究那活字印刷术才行。 对了,那印刷术是那宋朝时候一个叫毕生发明的吧,他是怎么做到的?得好好想想,尽快的搞出一套印刷术来,说不定还能趁此大赚一笔。 嘿嘿,想着想着,刘义真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王修,杜骥,韦祖兴不明所以的看着刘义真,先是见着刘义真两眼有些发直,接着更是看到刘义真脸上流露出一片向往的神情,还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浑身起那鸡皮疙瘩的阴险笑声。 王修心中一急,心道:莫不是中了邪了吧,怎的桂阳公突然如此表现。 赶忙起身上前两步,摇了摇刘义真的小肩膀,嘴里不断喊着:“桂阳公,桂阳公...” 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因为印刷术而赚的满盆金箔的世界里的刘义真,被一阵叫声唤回了现实。 待看到一脸着急疑惑,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半跪在自己一旁的王修,刘义真“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 忙到:“哈哈...哈哈...没事,没事,长史请坐吧!寡人只是想到了前些日子做的一个有意思的梦。不好意思,失态了!” “哦...哦...”王修虽嘴上应着,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桂阳公到底是怎么了,会如此失态。 “咳咳...”刘义真干咳两声,掩饰过自己的尴尬,定了定神,恢复到自己觉得的刚才那和颜悦色的神情。 看了看杜骥和韦祖兴,道:“不知杜主簿,韦功曹对接下来治理关中有何想法?” 杜骥和韦祖兴一时面面向觎,他们没想到刘义真会突然问他们,二人本就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暂时持观望的态度,等到刘义真真能掌控关中的时候,才考虑是否辅佐于他。 不过既然刘义真问起了,二人怎么着都得回答出个一二来,不然也没法交代啊! 就见杜骥拱了拱手道:“如今关中刚刚经历战争,急需恢复农事!臣觉得,发放黄历的同时,还得安排各级官员,下到民间,查查百姓的户数,准备好春耕的种子,对大片无主的荒地也要重新勘察,配置,尽快的帮着百姓恢复生产。” “还有就是,臣这几日看了一些郡县呈上来的公函,都写到所辖地域,因为战乱出现了流民组织,他们占山为王,强抢一些当地乡间的豪门富户,弄得各地官府是焦头烂额。臣以为,这些是不是可以派兵进行围剿?” “长史,你绝得如何处理为好?”刘义真听了点了点头,问着王修道。 “派兵围剿...”王修抿了抿嘴道:“臣觉得不可。既是流民,本就是因为战乱失去家园的百姓。他们是无法活命了,才去山上做那强盗的。” “臣觉得要么招安,要么像他们宣扬朝廷的恩典,给他们土地,让他们能够生活下去。想来,可以活命了,他们也不会再去做那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强盗了。” “长史所言甚是!”刘义真也觉得直接派兵围剿,虽然可以彻底的将寇贼灭掉,可那些草寇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这样直接的剿灭,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何况关中经过战乱人口有所减少,如果能将山中落草为寇的百姓劝回,不失为一件大功德。故而对于王修的意见刘义真是举双手赞同的。 便点了点头,道:“这样吧!以安西将军府的名义,告示关中百姓。就说朝廷体恤百姓之苦,深知百姓为生计所迫,不得已而落草为寇。” “如今战乱结束,朝廷怜悯百姓生活,原来不得已占据山林的百姓,可安心回到原住地,由当地官府安排田产,发放粮食种子,安身立命。关中各州郡县,不得以任何借口刁难,违令者将严惩。” “这到是可行!”王修点了点头道。 “杜主簿,韦功曹你们觉得了?”意见既然是王修提的,王修当然支持自己,所以对王修刘义真没有顾虑。他主要还是想看看杜骥和韦祖兴的态度,故而有此一问。 杜骥,韦祖兴二人相视一眼,杜骥微微扬了扬眉,然后朝着刘义真拱手答道:“主公心怀黎民苍生,吾等二人衷心敬佩。吾等支持主公之意,也愿同心协力辅佐主公治理关中!” 哈哈,刘义真哈哈一笑,道:“行,那就按寡人刚才所说,有劳主簿重新润笔。同时尽快制定好黄历,连同告示快马加急,送至关中各州郡县!这些事情,越快办理越好!” 说完,刘义真又撇过头对着王修道:“长史,现在关中各地百废待兴。各县令尹,就有劳长史察举关中各地,家世,行状都不错的,有才干之人以任之。杜主簿,韦功曹可一旁协力辅佐。” “诺!”三人起身,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行礼。 哈哈...刘义真又是一阵大笑,道:“都坐吧,不用拘礼,咱们继续品茶。如果想到什么对治理关中行之有效的方法,都可提出来,咱们一并推行之。” “哈哈...”“好好好!”王修,杜骥,韦祖兴皆是开怀大笑,君臣四人在这‘春晖亭’中到也聊得投机。 (本章完) 第35章 接风宴 君臣四人,在‘春晖亭’一直聊到中午时分。看着到了吃饭时间,刘义真又命人将吃食送到‘春晖亭’,直到晌午过后,王修,杜骥,韦祖兴才得以回到各自的官衙。 到是刘义真,自三人离去,便回到暖阁,批阅着王修挑出的不少关中各地发来的竹简文书。 日铺时分,刘乞匆匆穿过回廊进了暖阁。上首,坐在书案后的刘义真,正全神贯注的审阅着文书上的内容,也没有注意到进来暖阁的刘乞。 刘乞了,见着自家小主如此投入,一时也不敢出声打扰。脸上稍显焦急的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感觉还得说,才轻轻出声喊了喊:“郎君!” 闻声,一脸认真的刘义真,微微抬起头,看了眼下首的刘乞,再次埋头看着那份文书,只是嘴里却开口问道:“何事?” 刘乞微微弯腰,拱手道:“乡侯和司马刚刚进了长安城,现在正往将军府而来。” “到了!”刘义真有些惊喜的看了眼刘乞,将那竹简文书卷好,站起身稍稍伸了个懒腰,微微笑了笑道:“长史知道了吗?” “长史领着杜主簿和韦功曹已经去迎接了,留守长安的官员也已知晓,大多已到了府门外。就连段中兵都从霸营赶了过来。”刘乞轻声答道。 “好!”刘义真点了点头,笑道:“司马毛修之,文韬武略,深得父亲信任,是难得的人才。至于我那隔了一房的叔父,为人虽说脾性有些暴虐,也不够宽容,更是对财物聚敛无节,不过也是人才难得。” “此次北伐姚秦,也算是有功之人。如今要镇守蒲阪,也是深得父亲信任。晚上得好好为他们接风!你了先找个人去后厨好好安排下,然后随我去府门外迎接他们!” “诺!”刘乞微微拱手便退出了暖阁。 良久,刘义真刚刚从书案后起身,刘乞再次进了暖阁。 朝着上首的刘义真微微拱手道:“禀郎君,后厨那块儿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厨子还商议着,去请长安城中醉仙居和翠云轩的几个大厨过来帮忙。” “呵呵...”刘义真笑了笑道:“这个由他们安排吧!准备一下,我们去府门外迎接毛司马,和我那出任并州刺史兼河东太守,镇守蒲阪的小叔叔。” “遵命!”刘乞微微拱手道。 安西将军府外,此时人声鼎沸。穿着绯色,蓝色袍衫,戴着漆纱笼冠的长安城大小官员,将两座一人多高的大石狮子后面,那四五阶宽长的石阶站了个满当。 不少官员熟络的聊着天,时不时还发出一阵的笑声。一些官员了则是不时的伸长了脖子,朝着一侧观望着,似乎是在看迎接的人到了没。 “桂阳公到!”随着刘乞的一声唱喝,原本站得还有些散乱的官员,眨眼功夫就规规矩矩的站成两行,一时间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见着踏出府门的刘义真,两侧官员们皆是躬身弯腰,拱手道:“下官等参见桂阳公!” “免了!”刘义真笑着一挥手道:“晚上为司马和乡侯接风洗尘,诸位臣工可一定要陪好啊!能喝的都放开了喝。哈哈...” “是是是...”两侧官员也是乐呵呵的答道,心里更是高兴。自打这入了关中,除了刚占领长安时的庆功宴,还真就没有这样办过宴席了。 “嘚哒...嘚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就见得将军府一侧的大街上涌来一大群在骑兵。打头的四人都穿着一身绯袍,戴着两梁冠。其中一个是王修,一个是换下戎装,穿上朝服的段宏。 一个了年龄与王修相仿,气质儒雅,下巴下留有一撮胡须,脸色红润的中年男子,不用说自是新上任的安西司马毛修之。 另外一个年纪轻轻,只有二十六七的青年男子,相貌俊美,神色间有些倨傲,不过和王修等说话时,到也和善。 不用说,这人就是刘裕的族弟,刘义真隔房的叔父,来关中镇守蒲阪的刘遵考。而杜骥,韦祖兴两人则打马稍稍落后于四人一两步。 见着等的人来了,一大群绯袍绿袍的官员,全都是笑容满面的簇拥着在刘乞护卫下的刘义真迎了上去。 马上的王修,毛修之,刘遵考,段宏还有杜骥,韦祖兴及身后几名绯袍官员,见着笑呵呵的刘义真和那一大群长安城官员,也是赶忙下了马来,迎了过去。 “桂阳公!”王修,毛修之,刘遵考,段宏还有杜骥,韦祖兴及身后一干官员,刚刚走到刘义真身边就拱手行礼道。 “哈哈...”刘义真高兴的笑道:“司马还有乡侯免礼了,见到司马和乡侯义真心里高兴。有诸位大臣来共同守卫关中,义真心中也更有底了!” “哈哈...小郎君几月不见更加威严了,话语间有太尉的风范了!”毛修之在一旁半开玩笑,半是赞许的说道。 “是啊!”一旁的刘遵考接过话,看着个头似乎长高了不少的刘义真,眼神中似是有些许喜爱的神色。 笑道:“某家来时,兄长还在担心桂阳公的身子,能否适应得了关中严寒的天气。嫂子了还命人专程送来几件亲手做的御寒的衣物。现在看来,兄长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看桂阳公的身子,结实了不少啊!” 刘义真听了微微笑了笑,道:“不知父亲,母亲身体如何?” “放心吧,兄长和嫂子的身子都挺好。就等着桂阳公彻底稳定关中后,回彭城看他们了!”刘遵考笑着答道。 “好!”刘义真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笑容的朝着身边的大臣们,微微拱了拱手,说道:“以后就要有劳诸位大臣,与寡人一同守好这关中之地,安抚好关中民生!为朝廷分忧!” “请桂阳公放心,下官等定当同心协力,鞠躬尽瘁,辅佐桂阳公!”不论刘遵考,王修,毛修之,段宏,杜骥,韦祖兴还是一帮子留守长安的官员,都向着刘义真拱手应道。 “好!”刘义真再次笑道:“既然这样,多余的话也不多说了,诸位大人一同进府吧!今晚上就在咱这安西将军府,为司马和乡侯接风洗尘!” “诺!”等着大臣们行完礼。在大臣们的欢声笑语中,刘义真一手托着毛修之,一手托着刘遵考在王修,段宏,杜骥,韦祖兴及一干大臣的陪同下进了安西将军府。 此时的安西将军府大堂内,早已摆好了一张张的桌子,桌子上酒食早已准备好,各种精美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看着都叫人食欲大开。大 堂内烛台上,婴儿手臂般粗的蜡烛,滋滋的燃烧着,照的整个大堂黄橙橙一片。府内的些许侍女,太监早已在大堂的各处站好了,就等着一开席好为这些关中的官员们添酒加菜。 随着天色完全暗下来,大堂内已是座无虚席。刘义真坐在上首,两侧是王修,毛修之,刘遵考,段宏等关中的主要人物,其余官员也是各自为坐。 看着底下一个个荣光满面,眉宇间喜气洋洋的官员们,刘义真笑着大声说道:“今天,寡人在府内为司马,乡侯接风洗尘。让我们一同举杯...” 说着端起身前翘头案上的酒樽,看着底下一个个都已经举起酒樽的官员们,然后微笑着看着毛修之和刘遵考,大声道:“欢迎司马和乡侯,大家干杯。” 一口喝完酒樽中的酒,刘义真笑着朝底下的官员们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大家不用客气,好好享用。这些可都是府里的厨子,和长安城中两家最有名的醉仙居,翠云轩的大厨们一起做的。味道很不错哦!” 一时间安西将军府的大堂内,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刘义真将翘头案上的酒樽再次增满,端起朝着王修,毛修之,刘遵考道:“长史,司马,乡侯。寡人单独敬三位一杯!” “不敢不敢...”三人忙将各自头案上的酒樽举起。 就听刘义真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关中啊,因为镇恶将军,沈田子将军的身死,局势更加混乱。如今傅将军还在庆阳,监视着安定方向的铁弗人动向。” “秦州方向的铁弗人虽有撤退的迹象,但是不明显。冯翊那边了,赫连昌王买德部,虽说往后退了一点,但还是对潼关虎视眈眈。接下来既要安抚关中民心,让百姓尽快复耕。” “更重要还是将铁弗人完全的赶出关中,这样我们才有更多的时间经略关中,为下一步收复河套,打通河西走廊做准备。所以接下来事物会更加繁忙,这些都要有劳诸位臣工了。寡人,先干了!” 说完,刘义真一口就将杯中酒水喝了个精光。 “桂阳公言重了!”毛修之举着酒樽道:“您说的都是为人臣子应有的本分,吾等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关中这片汉家故地。这两日臣交接好事物,就返回冯翊,赫连昌,王买德别想在前进一步。” 说完也是豪迈的一口将杯中酒喝光。 等毛修之说完,刘遵考亦是举着酒樽道:“好不容易打下的关中,怎能让那帮蛮人夺了去。明日我就先去趟庆阳,看看安定方向铁弗人的动向,然后返回蒲阪。” 说着刘遵考和毛修之对视一眼,继续道:“在来的路上,我就和司马商量好了,只要安庆,秦州方向稳定。我和司马就共同举兵,像赫连昌,王买德部发起进攻。争取一次将铁弗人打回他们的老家去。” 说着一口就将杯中酒也是喝了个精光。 “好!好!好!”刘义真连连说好,脸上露出些许感动的神色。 “桂阳公!”王修亦是举着酒樽,慨然说道:“您放心,某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春耕的种子,清理田亩的事情也已经让人去做了。黄历那些,也开始抄录。” “至于还落草为寇的百姓,某也发下公文,让各地官员前往安抚。只要这些都落实了,完全可以安抚关中民心。放心吧!” 说完也是毫不犹豫一口就将酒水下了肚。 “好!”刘义真点着头道:“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这关中就一定能守好!”说着站起身,再次端起酒樽道:“诸位臣工,关中之事,寡人就拜托了。干!” 大堂内所有的官员,也是全部起身,举起手中酒樽,齐声道:“臣吾等定当竭尽全力,为太尉,为朝廷镇守关中!干!” 说完全都是坚定的喝完那杯中之酒。 (本章完) 第36章 叔侄夜话 宴席一直到戌时过半才算结束。 回到寝室的刘义真,刚在侍女的帮衬下脱下身上长衫,正准备命人热水洗个澡。就听到刘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郎君,乡侯说有事要见您!”刘乞在门外轻声喊道。 “哦...?”刘义真心中疑惑,不知那么晚了自家这位隔房的小叔父还能有什么事,他不明天还得去庆阳。 不过,嘴上还是应道:“请乡侯进来吧!” 说完又让几名侍女将长衫重新给自己穿上,然后走到屏风前的胡榻上坐下。上面还有张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头案,案面上只有一只精美的水壶,和三四个杯子。 几名侍女将房门打开,请刘遵考进了寝室,才微微行了个常礼退下,并随手拉上了房门。 等着几名侍女退开,屋子里只剩刘义真和刘遵考。 刘义真站起身,朝着刘遵考微微一笑,对着胡榻上另一边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叔父请坐!” 刘遵考微微拱了拱手,道:“多谢桂阳公!” 刘义真听得忙摆手道:“这里就是咱们叔侄俩,没有那么多礼节。叔父还是叫我二郎吧!您请坐!” “好!”刘遵考应道,俊美的脸上也浮起一丝微笑,不再客气的坐到了胡榻上。 刘义真抿嘴一笑,也坐回刚才自己的位置。拿起水壶,翻起两个杯子,朝里面倒满水,一杯递到刘遵考面前,一杯放在自己边上。 然后才笑着问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那么一轮的年轻叔父道:“不知叔父那么晚来,可有什么事?” 刘遵考端起杯子微微喝了口水,看了眼刘义真,笑着将杯子放下,道:“来时,兄长一直嘱咐我,让我转告你,这关中之事尽量放手让王修和毛修之去打理。” “他们二人治理地方的经验非常丰富,二郎只要一旁多多学习即可。不用事必躬亲!不过处理王镇恶,沈田子的事情还是有可取之处,这一点来时兄长还是比较满意的。” 刘义真听了,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微笑道:“叔父放心,父亲的担忧义真明白。义真不会胡乱插手关中民生之事。义真要做的就是安抚平衡各方情绪。” “这次王镇恶,沈田子被杀,本就是二人多年的龌蹉造成的。在义真看来并没有太多值得惋惜的,两人都跋扈,真要是关中完全稳定了两人的矛盾才爆发,那才是对关中子民的不负责任。” “哈哈...”刘遵考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慈爱的看了眼刘义真道:“二郎长大了,考虑事情越来越缜密了。这次王镇恶被杀,你处理的很及时。王家的势力在关中很大,一个不慎可能会让关中的局势变得更复杂,这也是兄长一直夸奖你的方!“ “兄长也为了安抚王家,让王康做了相国行参军。这人也是命大,居然在兵变中只是受了点轻伤,我来关中时,他刚刚逃到彭城投奔兄长。” “至于沈田子,有些可惜,不过就你说的也没太多值得惋惜的。他的兄长也罢,弟弟也好,都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 “特别是沈林子,此人不但打仗很有一套,写的读书传记也不少,是文武全才。在兄长东归之时,朝中就有大臣在议论,是否让沈林子出镇,都督一州八郡。” “不过兄长表面是舍不得沈林子离去,实际上也是不想他们沈家势力过大。如今你杀了他的兄长沈田子,沈家能挑大梁的也就沈林子了。此时让沈林子出镇,去三郎的帐下做中兵参军,也算是给朝廷中沈家的一些势力一个交代吧!” 刘义真听完,有些内疚的说道:“是义真不孝,处理事情不够周全。让父亲在彭城还为关中的事情操心。” “二郎,不要那么说!”刘遵考安慰道:“王镇恶被沈田子所杀,你又及时将沈田子正法,这样做反而利于关中的稳定。就你说的,二人本就龌蹉,在大乱时再乱又能乱到哪儿去,反而有治乱之势。' '如今傅将军打败了赫连璝,打乱了赫连勃勃趁乱窃取关中的阴谋。” “现在的关中才是稳定的开始,无论是叔父我,还是长史王修,司马毛修之,秦州的祖德将军,在庆阳的傅弘之将军,中兵参军段宏段中兵,还有一直镇守河东,防御着魏国的平阳太守薛辩将军。我们这些人都是跟兄长一条心的,只要长安不在出乱子,这关中我们一定能守好!” 说到这,刘遵考看了眼一直低着头,似有些还在内疚的刘义真,语重心长的说道:“二郎,长安可不能再乱了!” 刘义真抬起头,脸上有些感动,语气却异常坚定的答道:“叔父放心,义真不会再让父亲为关中的事情担忧了,义真会像长史和诸位大臣们好好学习理政经验,经略好关中。” “好!”刘遵考满是鼓励的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好一会儿似乎才想到什么,放下杯子开口问道:“今天来长安时,跟在长史后面的是杜陵杜氏,和韦氏的族人吧?” “对!”刘义真点了点头,答道:“一个叫杜骥,现在是我手下的主簿,一个叫韦祖兴在我手下做功曹!” 刘遵考听得,脸上露出赞许之色,看着刘义真道:“这一点做得好啊!那杜骥我也听过,是杜坦的弟弟吧?” 刘义真点了点头。 刘遵考笑着继续道:“这兄弟二人都有才华,兄长对杜坦也是非常看中,可能磨练一段时间就会外放为一州刺史,很不得了。‘’ “这杜骥我没接触过,不过在长安名气那么大,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韦祖兴嘛也是韦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杜氏,韦氏上下听说都对二人非常看中,二人用好了,对稳定关中豪族有莫大助力。” 说到这,刘遵考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的笑道:“有时间啊,去杜陵拜访下这两家的长辈。自打兄长离开长安,二郎恐怕还没有去过吧?” 刘义真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知道刘遵考想说什么,便道:“不瞒叔父,义真还在考虑抽个时间去杜陵看看了。” “呵呵...”刘遵考笑道:“早就该去了。这关中几大郡姓,不论杜,韦还是薛,杨,裴,柳,你都该去走走。这几个郡姓大族,在关中经营数百年,势力错综复杂,可不得了!而且...” 刘遵考说到这,微微一顿,脸上竟是有些猥琐的味道,坏笑的看着刘义真道:“叔父可听说,这几家的嫡系当中,好些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孩儿,那都是美人胚子,你要是都给娶喽,关中还不是咱们家说了算。” “呵呵...”刘义真听得干笑两声,看着突然变得满脸猥琐的不良大叔,实在不知如何回答。心道:还都给娶了,那以后还忙得过来吗? “噗嗤...”看着刘义真吃尬的表情,刘遵考笑出了声,道:“叔父和你开玩笑。不过你真要有着想法,叔父我就是领兵去给你枪,也得抢过来!” “打住!”刘义真忙摆手,脸上一时有些红红的说道:“义真还小了!” “还小...”刘遵考不以为意的看了眼刘义真,笑了笑道:“也就三四年的事!”说完,看着刘义真脸红得跟猴屁股似得,知道自家这侄儿在男女事情上,脸皮儿还有些薄,便点到为止不再说了,反而是话锋一转道:“尽可能尽快去杜陵。有些事情就是个礼节的问题。” “嗯!义真明白了!”刘义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刘遵考也是点点头,知道说到这自家这侄儿应该有分寸了,便不再提了。毕竟是出生在将相贵胄之家,这些事情嘛稍稍点拨就懂的! “不过叔父还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刘遵考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的看着刘义真道。 望着刘遵考突然变化的神情,刘义真亦是正色起来,便问道:“叔父请讲!” 刘遵考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着刘义真道:“好,那叔父就说了!如果叔父说完之后,你觉得对的你自己考虑下一步怎么做?如果觉得叔父说的不对,你也当叔父放了个屁。如何?” “您说吧!”刘义真有些不耐烦的道。 “行!”刘遵考盯着刘义真道:“你应该知道,叔父前几年刚跟兄长在外面打仗的时候,因为触犯了军纪差点被处死,是你母亲在兄长面前好说歹说才救了我的命。” 刘义真听得点点头,表示知道! 刘遵考继续道:“所以一直以来,我最尊敬的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嫂子。临来长安的时候,嫂子让我给你带了几件衣服,我明天给你。特别是上次,你在陈仓出了事儿,可把嫂子急坏了,差点就来长安了。你得保护好自己,不说为自己,就为了身边这些关心,爱护你的人。” 刘义真看了眼刘遵考,总觉得刘遵考话里有话,便道:“叔父有什么您只说吧!” “那我真说了!”刘遵考紧紧地盯着刘义真道。 “恩!说!”刘义真点点头。 “好!”刘遵考得到刘义真肯定的答复,也不再拐弯抹角,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兄长前不久的人事调整。这可不单单是为了挽救长安的危局,还是为了加强对各地的控制,好为下一步...取晋庭而代之啊!” 刘义真听了,作为穿越而来两世为人的人,又岂能不知刘遵考说的这些。可真当自己身处其中,还是这个天下巨变时漩涡中心的人物,才真正感受到其中的暗流涌动。如今刘遵考尽是毫不避讳的说出这些,看来也是有些不简单的哦! 刘遵考望着眉头紧皱的刘义真,声音稍稍小了些,可语气中却更为冷漠,道:“这天家自古就是没有亲情可言的啊!你不要觉得,叔父是在挑拨你们父子,兄弟间的关系。真到了那一天,为了那把全天下唯一的椅子,多少人会连命都不要。“ “你的大哥世子义符,虽然文韬武略,可却生性贪玩,岂是当国君的料。只是兄长老来得子,他是第一个,所以疼爱他自不用说!你那弟弟,彭城县公义隆,别看比你小,可不简单?‘’ “他的母亲胡道女不过是婢女出生,兄长对他们母子二人并不待见。义熙五年,兄长更是因为一件小事就谴责胡道女,后来更是将其赐死。当时义隆不过两岁,是吕夫人将其带大的。‘’ “义隆从记事起,你看他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即使被兄长责骂,他哭过吗?而是第一时间认错,然后从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每每兄长得了什么风寒,只要义隆在,哪次不是嘘寒问暖,端茶送药。如此年纪就懂这些,真是因为害怕,胆怯。懦弱的人,可不会有这种表现。” 刘义真听了连连点头。他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刘遵考说的岂能不明白,自己已经开始为下一步打算了。 可正如刘遵考所说,天家自古没有亲情,无论刘遵考现在和他刘义真如何的交心,他刘义真都不敢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的,这就是所谓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身处这样的位置,总是要多长几个眼儿的。 刘遵考可不知刘义真具体的想法,不过看到刘义真点头,知道自家这位侄儿听进去了,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有些欣慰的说道:“如今的关中,你是第一人。如果哪天兄长真的登上大宝,你要还想坐这关中王,就得把如今关中的这些个主要官员,和那些个郡姓大族拧到一块儿,只要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才有自己真的可用的势力。明白了吗?” 刘义真听了装出一副豁然开悟的神情,朝着刘遵考拱了拱手道:“叔父,二郎明白了!” “好!”刘遵考点了点头,他用最通俗的语言告诉刘义真这些。现在不管刘义真能听懂多少,只要他能够听懂一些,刘遵考就心满意足了,也没有辜负嫂子孙修华的重托。 刘遵考再次喝了一口水,望了望一片漆黑的窗外,站起身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道:“夜已深,叔父就先走了。早点休息,记住叔父的话,这也是你母亲希望看到的。” 刘义真只是点点头,道:“义真明白了!” “好!”刘遵考不在多说,只道:“那叔父去厢房休息了!”说着便朝大门走去,随手打开门就踏出了寝室,在门外刘遵考还不忘对刘义真道:“天太冷了桂阳公不必远送,早些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义真没有多说什么,它能够感受到刘遵考说话时的真诚和关心。只是,现在有些话刘义真只能藏在心里,也只能在心里感激这位年轻的叔父。看着远去的刘遵考的背影刘义真微微拱手。 (本章完) 第37章 欲访民间 翌日,太阳刚刚露出头,长安城北城墙横门。 在朝霞的映衬下,迎着冰冷的寒风,横门外王修,毛修之,段宏及杜骥,韦祖兴皆是一脸正色的,目送着远去的一队四五百人的骑兵,直至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仲度兄!”毛修之看着远处有些荒凉的山丘,好一会儿才微微撇过头对着王修道:“咱们回去吧,尽快将镇恶将军留下的事物交接好,我想尽快赶去冯翊。” 闻声,一直目视着那队骑兵消失方向的王修,转过头朝着毛修之点了点头,道:“好的,依敬之兄所言。事不宜迟,我们回城吧!”说完又朝着一旁的段宏,杜骥,韦祖兴道:“走吧!” 一行人翻身骑上各自的马匹,在一队士卒的护送下朝着城内的安西司马府而去。 而就在此时的横门城楼上,刘义真小小的身影在刘乞和几名侍卫的护卫下,出现在了箭楼处。 扶着城门垛子,望着遥远的天际线处犹如黑云般的一小团黑影。刘义真有些闷闷不乐的回过头,看了眼一旁不敢与自己直视,表情还有些委屈的刘乞。 刘义真气就不打一处来,白了一眼刘乞道:“行了别装了,我还没怪你了,整的跟小媳妇儿似得!说说吧,乡侯那么早去往庆阳,怎的不叫醒我?” “乡,乡侯不让臣叫啊,说是怕影响您休息!”刘乞满脸委屈的看着刘义真道。 “哎!”刘义真叹了口气,也不再问,只是静静的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天际线。 想起昨夜在寝室中的对话,刘义真良久才有些歉意,又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这二叔啊,是真的在为我着想!恐怕父亲也是知道这点,才让他镇守蒲阪,都督并州,司州之北河东,北平阳,雍州之安定,新平诸军事!这是让乡侯给我在关中保驾护航吧!” 一旁的刘乞虽不是完全明白刘义真话语中的意思,不过听自家小主的语气,就知道自家这位小主,很是相信前往庆阳查看的刘遵考。 回到安西将军府的刘义真,刚刚要踏进暖阁,突然间好像想到什么。连忙转身,叫住正要沿着回廊去到前园的刘乞,道:“刘乞,等等,先过来一下。” 还没走出两步的刘乞闻声,急忙转身,跨到刘义真身边,微微弯腰拱手道:“郎君有何吩咐?” 刘义真摆了摆手,正色道:“寡人让你和陈子良将军,选的地方选出来了吗?” 刘乞微微一愣,随即恍然想起,前些日子刘义真嘱咐的事情,忙答道:“选好了,大致在渭水南边,从长安城西郊那片山林到盩厔县一带。这一片地方,山林较多,但山丘不高。属于汉时上林苑的一部分,总得有个百余里地吧!” 刘义真听得点点头,捏着下巴稍稍考虑了下,说道:“这样,你马上派人告诉陈子良将军。让他去了解下,现在这片地域有多少户人家,开荒的地有多少。” “凡是住在山林里的,全部迁出来,并且给他们田亩作为补偿。这些都由安西将军府统一安排,需要多少银钱,你们找杜主簿,我已经知会过他,他会如数拨给你们。这些都处理完之后,将那片地域围起来。” “到时你们再从霸营调一幢步卒,前往选好的这一片山林。配合将军府亲军,将里面原有的,一些秦汉时期荒废的宫室的地基,清理出来。就在原址上搭建屋宇,不要豪华,且就地取材,只要能住人就行。先搭建够一千人住的就行!” “啊...!”刘乞听完,有些吃惊的看着刘义真,要搭建足够一千人住的屋宇,他实在不知自家这位小主这是要做什么? “不要啊!”刘义真瞪了眼刘乞,继续说道:“除了这些,你们还要在军中和民间,挑选一些打造兵器的好手,特别是这方面的老工匠。到时候全都安排到选好的那片山林里去。寡人自有原因,不要多问,明白吗?” 听得刘义真提到打造兵器,刘乞便知道自家这位小主图谋甚大,也不敢多问,连忙拱手应道:“臣明白!” “嗯!”刘义真点点头,道:“你去忙吧,顺便把长史请来。记住,刚才说的,寡人只给你和陈子良一月的时间!” “诺!”刘乞再次拱手,转身便朝前院走去。 暖阁内,刘义真坐在侧室的胡榻上,拿着一册抄录的《史记》读的津津有味,一旁胡榻的头案上,倒着满满的一杯水。如今安西将军府的下人,都知道自家这位小郎君,喜欢喝煮沸的开水。 所以不论刘义真是批阅公文,还是读书写字,只要在一旁伺候的下人,都会为其到上一杯放置的不冷不热的开水。 “小郎君!” 正读得起劲儿的刘义真,闻声抬起头。见着不知何时以来到侧室的王修,忙放下手中的《史记》,道:“长史请坐吧!义真找你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说完一挥手让边上伺候的侍女退下,然后才问王修道:“与司马的交接忙的如何了?” 王修拱手答道:“明日就可全部交接好!” “那就好!”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看着王修道:“不瞒长史,寡人在长安西郊到盩厔县这一带,挑了一大片山林和土地。” 王修有些诧异的看着刘义真,眉头微微有些皱起,不知这位桂阳公要做什么,便问道:“小郎君圈那么大一片地,是为何事?” “练兵!”刘义真毫不避讳的看着王修道。 “练兵?”王修更加疑惑,便道:“霸营不可以吗?” 刘义真神秘一笑,道:“霸营当然可以,不过霸营练的是普通士卒。寡人要练的,是一支能给敌人,出其不意以攻击的奇兵!” “奇兵?怎么练?”王修更加不能理解了,这位桂阳公虽说有壮志。可是这练兵,没带过兵怎么练? 刘义真看了眼王修,知道他的疑虑,便道:“这个长史不用担心。寡人啊,先学学汉武帝,就在那上林苑的旧址上,先围猎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寡人再请长史前去查看一番如何?” 王修听刘义真的语气,便知道刘义真不是说着玩的。这位小主太有主见了,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虽说心中还是对刘义真刚才说的什么练兵之类的有所顾虑,不过还是点头应承道:“既然小郎君决定了,臣全力支持就是!” “啪!”刘义真小手重重一拍,面露笑容,有些激动的说道:“有长史这句话,寡人就放心了。长史也请放心,到时候寡人绝对给你一个惊喜!” 王修见着刘义真兴奋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便笑道:“那臣就候着了!” “好!”刘义真抿嘴一笑,然后朝着外面叫了一声:“来人,端茶来!” 刘义真和王修,端起下人送来的茶饮,各自喝了一口,放在头案上,只听刘义真又开口道:“这两日,寡人想出城去走走,顺便去杜陵拜访杜,韦两家的长辈!” 王修一听,神色略显严肃,道:“小郎君有如此想法,真是不错!这杜,韦两家应该去拜访!不知小郎君打算带谁一起去?” “就带上刘乞和韦祖兴吧!”刘义真想也没想的答道:“杜骥就让他留在长安,帮着长史打理长安事物!另外了,就寡人说的想走走看看。” “自打入了关中以来,除了上次在宝鸡山遇险外,寡人还真没时间出去好好看看。寡人想借此机会看看这关中的人文风情,深入民间看看百姓的生活生产!” “这...”王修有些犹豫,他只以为刘义真的出城走走是单单去杜陵,没曾想还想着下访民间,这就让王修有些为难了。毕竟上次刘义真遇险的事还历历在目。 这要是出去再遇到什么危险,他王修可真的吃罪不起。要知道刘裕离开关中时,是当着三秦父老的面,执刘义真的手交到他王修手中的,这就等于是托付于他王修照顾。 “长史放心吧!”刘义真看着王修脸上迟疑的神色,出声道:“这一次我出去不会像上次那么大意。而且,如今关中虽然秦州,冯翊,庆阳那边时不时还有短兵相交,不过关中大部分地区都还算安宁。” “铁弗人的斥候自打阿翁遇害,小妮儿下落不明以来,咱们不一直在持续的打击。如今长安周边,到秦州以东。再到潼关内,至武关。以及西北阴密方向原本的铁弗人骑兵,在赫连璝大败之后也已退守城内。” “现在只剩安定的赫连勃勃中军一部,以及溃逃的赫连璝大部,只要庆阳方向和原有的安定守军会合,在给铁弗人点儿压力,想来铁弗人是不敢在随意动兵。” “至于冯翊方向的赫连昌,王买德部嘛,没了这秦州,安定作为策应,撤军也是迟早的事。此次铁弗人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还要消耗大量的粮草,这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们虽不会完全的,将已占有的些许关中之地拱手相让,却也不会继续大规模用兵。所以,关中大部是安全的,寡人出去也不会像上次那么危险,长史就请放心吧!” “好吧!”王修实在是执拗不过,本想着还辩解几句,不过想来没用。而且,这小小桂阳公说的头头是道,也的确是那么回事,自己要是在阻拦,就有些不识趣了,干脆也就答应了。到时,大不了自己在暗中多安排些人手就是。 “不过!”王修还是出言嘱咐道:“小郎君可不能在外面待得太久,毕竟长安还有很多事物等着小郎君决策了。” “呵呵...”刘义真笑道:“长史就不必谦虚了,只要不是涉及到大规模用兵的,这长安的事情您看着办吧!而且最多不会超过大半个月,寡人就会返回长安。” “那好吧,臣就不再多言了。只是此次下访民间,您得多带些好手在身边!”王修看着刘义真关心的说道。 刘义真点了点头,应道:“好!这两*日,某便让刘乞挑些好手。” (本章完) 第38章 微服出巡 春分时节,万物生机萌芽。 仿佛一夜间,无论山林,道路两侧,原本那光秃秃的树枝上,都长出了鲜嫩的枝丫。田野间,地头上,到处都披上了一层翠绿色的新衣。 此时的关中大地亦是春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之像。 临近卯时,从长安城西城墙直城门处,行出二十余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的青布长衫,神色警惕的彪形壮汉。他们从前后左右,护卫着一辆外形简朴的两架马车。 车辕处,一名年轻的青衣汉子,不时的轻甩手中马鞭,发出一声御马时的“驾”。 马车的右侧,还跟着两名眉宇间英气勃发的年轻男子。 一人气质洒脱,穿着淡蓝色宽袖长衫,束发。一人穿着月白色紧身长袍,头上缠着丝质的纶巾,手中还握有一柄折扇,显得儒雅贵气。二人的脸上均是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不时还轻声说着什么。 长安城外,宽阔的官道两边是一颗颗生机焕发,郁郁葱葱的水青树,槐树,漆树,中间还穿插着不少的马甲子,连香。阳光透过植被间的缝隙,斑驳的散在道路上。 春风拂过,飘来一阵阵野花的芬芳。官道上,不时还能见到三三两两身着青色衣裳,有说有笑的男女老少,和些许赶着装饰为青色牛车,马车的富户人家,来到这长安郊外踏青游玩。 那由二十余骑护卫着的马车,在官道上引来不少游人小声的惊叹。 这种出游的阵势,绝对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贵胄之家。到不是说他们没见过这种阵仗,比这还大的这几日也见了好几拨。 而是那二十余骑躯干壮实,四肢修长,腿蹄轻捷,毛色发亮的矫健骏马,绝不单单是某个富贵之家就能随随便便找来的。要知道,这关中自姚秦的弘始十八年,或者说晋国的义熙十二年开始,就一直不平静,先是内乱后来更是被宋公灭国。 马儿作为重要的战略物资,那肯定是稀缺的。 游人们不管是行路的,还是架着青色幔帐围起的马车,牛车的都纷纷避让着这一行鲜衣怒马,不知是长安哪家高门子弟的出游队伍。 这样的贵人出游,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或者某个富贾巨商能消受的起的。 二十余护卫着的马车,突然右侧的帘子被挑起。一个竖着发髻,发丝间插着金簪,缠着白色纶巾,脸蛋儿稚嫩,不过长得却是眉清目秀,眉宇间透着股子贵气的小脑袋,从内里探了出来。 张口问着边上打马缓行的两个贵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道:“刘乞,祖兴。这到哪儿了?” 这一行原来是前几日说要寻访民间的刘义真一行。 本来,那日刘义真和王修商谈时,说的是隔两日就出发。 却因为毛修之出镇冯翊,要去慰劳送行。紧接着连战连捷的傅弘之从庆阳返回长安刘义真要犒赏有功之士。 再接着因为关中人事调整到位,各地城防得到充分的巩固,退守安定城外的赫连璝见形势不利于己方,便领着大军北反,顺道带走了安定周边归降的不少部族,和屯守在秦州外的一万骑兵。 而随着刘遵考回到蒲阪,毛修之去到冯翊。于冯翊外驻扎的赫连昌,王买德部,见着无利可图,不得已召回在冯翊周边袭扰的三千骑兵,合兵一处后,同样的退出了关中地界儿,在朔州城外屯守等待时机。 这样一件件令人高兴的事,不断从各地传到长安,让一直再为关中局势担忧的刘义真大大松了口气,心情大好的刘义真,终于在耽搁了进十天之后,再次决定微服出巡。 “回小郎君!”刘乞提着手中缰绳,回望了眼身后雄伟的长安城,然后朝着刘义真道:“大概出了城四五里的样子。” “嗯!”刘义真点了点头,望着四周青翠的山林,听着唧唧咋咋的虫鸣鸟叫。看着洒落在道路间,行人身上点点斑驳的阳光。微微闭眼深深吸了口气,享受着这混合着青草野花和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停车!”睁开眼,心情愉悦的刘义真叫住马车。再次对着边上的刘乞道:“把本公子的马牵来。如此美丽的春光岂能在车中度过。” 刘乞听得,看着刘义真眉宇间的喜色,微微笑道:“诺!” 放下窗帘,刘义真挑开前面的布帘子,整了整淡黄色的长衫,从车辕上翻上一名护卫骑着马牵来的一匹膘肥神俊的骏马,轻轻拉起缰绳,微微理了理一丝凌乱的刘海,打马去到队伍的最前面。刘乞,韦祖兴一看连忙跟上,一左一右护卫在刘义真两侧。 刘义真一行,沿着官道一直往西。离着长安越远,山乡味道越浓。 通过了刚才那条林荫大道,视野更加的开阔。左边是低矮的山丘,树木丛生。右边,放眼望去,阡陌纵横。田间地头,不少卷着裤腿,弯着腰的农夫,正在精心的打理绿油油的秧苗和茁壮成长的麦苗。 前面不远处还能见着几户散落在一个大池塘周围的农家小院。院子前后都种着不少的经济树木,有漆树,还有桑麻。隐约间,还能听到那个小村子里,传来的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天空中还飘着好几只颜色各异的纸鸢。这样和谐的景象,看得刘义真心情大快。 “刘乞!”马背上满脸笑容的刘义真,用透着愉悦的声音对着一旁的刘乞道:“你说的选的那块原来上林苑旧址的一部分,是这一片吗?” “是的,郎君!”刘乞答道,然后用手指着左边的一片山丘道:“这一片山林,因为沣水,以及北流至渭水的镐水,土地肥沃,獐,鹿,野羊,山豚,野鸡,野兔特别多。” 微微打着马前行的刘义真顺着刘乞手指的方向,望着一大片的山林,微微点着头。 官道沿着小村子池塘边上过,池塘边还栽着十余株枝絮飘飘的旱柳。一个与刘义真差不多的半大小子,领着三四个似乎是弟弟妹妹的小孩,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支着一根小竹竿做成的钓鱼竿,静静的钓着鱼。 见着马背上的刘义真,和其身后一大队的护卫,那个半大小子哗一下就站起身,赶忙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护在身后。望着马背上衣裳华丽的刘义真,眼神中有羡慕,害怕,胆怯,和一丝那么的倔劲儿。 发抖的小身子紧紧的护着弟弟妹妹们,没有丝毫的躲闪。 看着这一幕的刘义真,朝着那半大小子何其身后的弟弟妹妹们,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似乎是听到官道上马蹄声的村民,偷偷的从门缝中望着刘义真一行。 见着是一群富家人打扮的汉子和一个小孩,那些村民才紧张的神情才稍稍和缓下来。这两年,年年打仗,百姓们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稍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感到不安。 刘义真一行并未在村子里逗留,而是沿着官道向着北去。只是,马背上的刘义真,想到刚才那眼睛里透着股倔强的那小孩,和门缝中村民们不安的神情,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刘乞,这是鄠县境内吧?”刘义真深深吸口气,不在去想刚才看到的那些个不安的眼神,问着刘乞道。 “是的郎君!”刘乞微微低头答道。 “到县城还有多久?”刘义真看了眼刘乞继续问道。 “还有六十余里,快的话,可能傍晚就能到!”刘乞恭敬的答道。 马背上的刘义真微微顿了顿道:“这样吧,晚上就不再县城过夜了。咱们走慢点,到时候找个村子或者镇子里面的大户人家住下就行。” 刘乞和一侧的韦祖兴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小郎君,不知自家这位小郎君又想到了什么。 看着两人惊讶的神情,刘义真微微说道:“既然是在民间走访,寡人就想看看老百姓过的日子,听听他们的想法!古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句话可是很有道理的。在这样一个比较战*乱的时候,不一定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但最起码在稍稍稳定的时候,得保证大部分人有的吃,有的穿。这样,天下才不至于大乱。” 一旁的刘乞,已经习惯了刘义真时不时冒出的,一些与其年龄不符的话语。所以只是觉得有道理,到没想别的。 可韦祖兴就不同了,虽说也听了不少刘义真说的比较有理的话。可刚才那几句话,没有经历世事变迁,没有丰富的生活经历,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更何况是个从小在王侯之家长大的刘义真。 韦祖兴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还不满十三岁的小孩子,他刚才那句话点透了治理天下的实质。老百姓嘛,只要能填饱肚子,逢年过节能吃到肉,一年到头有个两身新衣服,在这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天下,还能追求啥?最多,聪明儿点的做生意,挣个万贯家财,也就这样了。 “小郎君说的极是!”韦祖兴恭敬的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然后又重新抓住缰绳。 刘乞微微瞥了眼韦祖兴,知道他听懂了,也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道:“这鄠县县令是谁?” 韦祖兴微微低头答道:“裴松昀!” 刘义真眉毛一挑,道:“和世子洗马是何关系?” “为世子洗马堂弟。”韦祖兴答道。 刘义真微微一笑,看来真是裴家人啊。便道:“其官声如何?” 韦祖兴轻声答道:“裴县令,治理鄠县还算可以!年初长安的些许难民,就是裴县令安排的。如今在鄠县境内已经安家落户,还分了不少荒芜的土地。” 刘义真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裴松昀还不错。便道:“那咱们明天去鄠县县衙看看!” “诺!” (本章完) 第39章 纨绔子弟 刘义真一行,沿着官道一路走走停停。 临近午时走了不到五十里地,随意寻了处山水相依的小溪流,就在边上升起火,几名侍卫又去山中寻了些山鸡,野兔,去毛和内脏之后就架在火上豹炙(豹炙:烧烤)。 闻着豹炙后肉食的香味,刘义真接过一名侍卫递来的一只鸡腿和小半边兔肉,随意撕下一小块儿往嘴里一放,细细咀嚼之下,朝着那名侍卫开着玩笑道:“豹炙的手艺不错啊,以后咱们这豹炙就交给你了。” 那名侍卫听得刘义真夸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傻乐着。看着年强憨厚的侍卫,刘义真微笑着一屁股坐到他的身边,笑着问道:“这手艺和谁学的?” 那侍卫受宠若惊的看着刘义真,没想到自己心中高高在上的桂阳公,会没有任何架子的坐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聊天,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道:“和...和阿...阿耶学的!” 刘义真哈哈一笑,道:“你是猎户人家出身!” “是...是的!”那侍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轻应道。 “怪不得了!”刘义真听了微微笑道:“打猎,豹炙都是好手!刚才我看到了,在抓捕猎物的过程中,你是抓的最多的。很不错,希望你以后再战场上也能多杀敌人。” “是,桂阳公!”那侍卫还是有些惶恐的说道。 “呵呵...”刘义真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那侍卫的肩膀,然后对着围在自己周围的侍卫,很随意的说道:“你们都是寡人的亲军,以后就不要叫寡人桂阳公,这听着太生疏了,就跟你们的刘幢主一样,叫寡人小郎君。” 一旁的刘乞,韦祖兴听了刘义真的话微微对视一眼,自家这小主什么时候都不忘收买人心。而那些侍卫们,看着刘义真随意的样子,也都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样的小郎君才是他们所尊敬的,在他们面前没有架子,没有高人一等的颐指气使,更不像一些富家子弟那样跟娘们似的扭扭捏捏。 一堆人说说笑笑的吃完食物,稍稍收拾了下,便重新跨上马儿沿着溪边的一条小道朝着官道行去。 午后的天气更加暖和,骑在马背上的刘义真一路都是面带笑容,不时和身边的刘乞,韦祖兴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来一群侍卫会心的微笑。 一行人行的没有多远,就听到一阵悦耳的丝竹声。寻声望去,只见得左侧的一处小溪流边,搭着一座茅草为顶的凉亭,凉亭的四周用薄纱围了起来,里面人影错错,隐约间还能见到有佳人翩翩起舞。 而在那亭子的不远处,还能见到好几对似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依偎着坐在那岸边的青草地上,静静地聆听着那美妙的竹笛声。 看着这一幕,刘义真只是微微一皱眉,随即脸上又恢复笑意,领着一队人没有丝毫停留的打马向前。 在刘义真想来,乱世的魏晋南北朝几百年间战乱频繁。上至王公,下到百姓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在他们短暂的生命里,除了及时行乐,游山玩水,享受活着的美好外,还能做些什么? 说实在话,这天下有几个人真心为了所谓的家国民族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臣们,哪个没有自己的私利,哪个不是在和皇帝做着交易了。皇帝要靠着他们夺得天下,管理天下。他们不也是为了从皇帝那里得到应有的回报吗? 顺着官道,一路西行。 一行人又行了十余里,就见得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的坝子外,围了十余名青衣小帽打扮的家丁。隐约间,还传出几声凄凉的哭声。 几个想要过去看看的,应该是邻居之类的大人小孩,被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家仆们几下子就给赶走了。 “不要在打了,我和你们走,和你们走!呜呜...阿耶!”一声悲泣的女孩声音在那群人中响起。 “哈哈...小娘子早这样,你的令尊令堂又怎会受如此待遇了。”一个嚣张的男子的声音从那群仆人中响起,连着那些个仆人也是嚣张的哈哈大笑。 “可不成啊我的女儿,你这去了之后可是要受苦的啊!可不成啊!”一个中年妇女悲凉的在人群中喊道。 “啊...不要打我娘亲,不要打,我,我和你们走!”人群中再次传出刚才那中年女子的惨叫,和那女孩的悲呼。 “让你再说!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你们家什么都没有,你女儿跟了我有吃有穿的,连带着你们不也日子过得好!还不乐意,我呸!他娘的!” “娘,娘亲!” 男子嚣张的声音,和那女孩的悲呼再次响起,想来是刚才女孩的母亲不愿意女儿跟着那男的走,又被打了吧! “刘乞!”刘义真有些生气的眯了眯眼,看来这纨绔是什么时代都不会缺的。 “郎君!”刘乞轻轻打马在刘义真跟前,微微弯着腰,也不多说,似是等着刘义真的吩咐。 朝着那人群望了眼,刘义真声音有些冷,道:“带两名侍卫先去看看!” “诺!”刘乞应声,随即一招手,两名侍卫就跟了上去,打马快速的奔了过去。 看着刘乞和两名侍卫的身影,刘义真微微皱了皱眉,觉着自己也得过去看看,在这里等着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便对着一旁的韦祖兴道:“算了,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说完,一行人便打马加快速度朝那户人家行去。 人群中,一个长得还算周正,戴着合欢帽,身上穿着锦袍,外罩着一件绸缎衫,穿着裤褶,套着皮靴的一个二十一二的年轻男子。 在一群家仆的帮衬下,正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一个只有十五六岁,可是长相的确好看的女孩儿。那女孩儿,虽穿着身粗布衣,可掩饰不住她的秀丽。灵动的眸子里流出两行清泪,更显她的楚楚动人。 那女孩的怀中,抱着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的妇女,旁边是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昏迷过去了。 “住手!”见着如此情景,刘乞也是不由的来气,这不就是强抢名女嘛!一声怒吼,吓得那刚刚拉倒女孩衣服的男子浑身一抖,差点就软在了地上。 感觉到自己很丢面子的男子,也是怒火中烧,扭头就喊:“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十余个家仆也是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待看到马背上束着长发,穿着淡蓝色丝质长衫,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刀的刘乞,以及刘乞身后的两名同样腰悬长刀的侍卫。那男子心中咯噔一跳,直觉眼前三人不好惹,可是在这一带跋扈惯了的他,却也不能这样就认输,更何况还有眼前那么漂亮的小娘子,他可舍不得。 头皮一硬,依旧嚣张的对着刘乞道:“不管你谁,给老子滚!老子就当没见过你,否则...” “否则怎样?”刘乞看着眼前这嚣张的男子,也是觉得好笑,满脸鄙视的打断了那男子的话语。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看的男子,一时气急。可看了看马上的三人都带着武器,绝不是善茬,自己这十余人手里一件东西都没有,人再多也得吃亏。知道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可语气中一直是嚣张的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刘乞不耐烦的看了那男的一眼,轻蔑的说道:“管你是谁了?把那小娘子一家人放了,否则别怪老子等下下手重!” 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男子,真的很想叫人上,上去狠揍眼前之人,可看到三人腰间的刀,顿时又给忍了回去,语气中竟是有些威胁之意,道:“本公子的阿耶,乃鄠县主簿。你要是识趣,快快离去,否则...” “还否则!”刘乞眼中的轻蔑之色更重,打断那男子道:“别否则啦,赶紧放人,到时候我可不管你阿耶是什么主簿,功曹!” “你狠!”那男子狠狠的瞪了眼刘乞道:“不过再狠,就算是龙在这鄠县的地盘,也得给老子盘着。别以为你们手上有几把刀,老子真就怕了你们。再不走老子定让你们死在这鄠县的地头上!” “好大的口气!”一声童音由远及近。 “郎君!”马背上的刘乞和身边两名侍卫,见着在韦祖兴和一众侍卫护卫下打马而来的刘义真,连忙弯腰恭敬的喊道。 那男子和十余名家仆见着二十余骑着大马,腰悬长刀的壮汉,全都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心道:还有那么多帮手! 刘义真骑在马背上,有些怜悯的看了眼那个见着自己,眼神中满是乞求之色的女孩,心中微微一叹。微微一招手,十余名侍卫骑着马,抽出腰间长刀,瞬间便将那嚣张的男子何其手下十余名家仆围了起来。 那男子和一众家仆,望着明晃晃的长刀,一个个吓得两腿发软,浑身抖得跟筛糠似得,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刘义真翻身跳下马儿,朝那女孩一家走过去。 刘乞,韦祖兴及三四名侍卫也是连忙翻身下马,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40章 借宿 打量了下女孩和其怀中昏迷的妇女,刘义真都有一丝惊艳,眼前的女孩美貌与小妮儿不遑多让,骨子里还有股子温婉的味道儿,过个几年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今天这事儿也算是印证了一个成语,红颜祸水。当然惊艳只是瞬间,刘义真便将目光移向了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中年男子。“哎!”微微叹了口气,刘义真柔和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上个两三岁的漂亮女孩,轻轻开口安慰道:“不要害怕,没事了!” 女孩听了,柔弱的身子依旧发抖,只顾着抽泣的点头,也不敢再抬头看刘义真。先前刘义真看着她时,她是的确希望刘义真能够救自己和双亲。可刚才刘义真一招手,那些男人们就冷漠的毫不犹豫的抽出长刀。只是一瞬间,让她更加的惊恐害怕。直觉里不管面前这个小男孩是不是真的帮自己,都比强抢自己的男人还要可怕。因为那些听他话的男人们,身上都有着一股阴冷至极,让自己内心都颤抖,恐惧的杀气。用老人们的话说,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人不眨眼。 刘义真可不知道,面前这女孩已经把他列为恐怖分子了。依旧是那副柔和的表情,轻声道:“我叫人救你的双亲如何?他们伤得不轻!” 那女孩听刘义真一说,突然想起还在昏迷的双亲,嘤嘤的哭泣声停止了,看着自己的阿耶和娘亲,她的眼神里是无助,失望,还有恐惧。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双亲让刘义真救治,因为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小孩子会真的帮自己。 女孩儿壮着担子抬起头,眼神中那股有些绝望的神情,看得刘义真心中一颤。这眼神,似乎没有生气一般,他实在很难想明白,自己都说要救他们了,她怎的还会有这样的表情。这种绝望的神情,是对这个乱世和人性的绝望吧! 刘义真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挥手招来两名侍卫,道:“把这妇人和男人抬到我的车里,尽力救治。等晚间寻了人家,在好好看看。” “诺!”两名侍卫去将那女孩的双亲扶起,慢慢的扛到刘义真的马车里。那女孩儿似乎是感觉到了刘义真话语中的真诚,并没有阻拦刘义真叫来的侍卫。 “不要还怕了!我会保护你的!”刘义真看着女孩的神情,实在不知该说点什么,只想到了这一句。 女孩儿看了眼刘义真,虽然眼神中的绝望神情还在,可是似乎多了那么一点的疑惑。她不知道,自己心目中会非常恐怖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还要保护她。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刘义真试探着问那女孩儿道。 “柳...柳月娥!”女孩儿的声音很小,细如蚊声,声音中还有丝丝的颤抖,不过很好听。 刘义真微微一笑,心道:说话了就好,说明她刚才的确是让给吓到了。也的确,这样的阵仗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经历到。望了眼恢复些许生气的女孩,刘义真微笑看着她,满脸真诚的说道:“相信我,我真的会保护你!”在他看来,关中百姓就是他治下子民,只要是良民,都是要得到他保护的。 女孩子看着刘义真真诚的小脸,先前的些许担心和戒备,稍稍的放下了些,轻轻的点了点头。 刘义真一直保持着笑脸,轻声的询问道:“你的父母急需救治,我这些护卫们,虽然有两个懂得点医术,但毕竟比那些经常治病救人的郎中要差些。而且我们带的药材也不全。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的找个镇子住下来,然后好好给你父母治伤。你要是不嫌弃,暂时也去我那马车里面,可以吗?” “嗯!”女孩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刘义真脸上的笑容更甚,知道自己的表现让女孩的戒心和恐惧放下了不少。刘义真将女孩带上停在十余步远的马车里,转身的瞬间,听到女孩的抽噎声再次在马车中响起。刘义真听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是那个女孩在一连串骇人的经历下,心中的恐惧稍稍得到了释放的原因。只是,要想女孩真的完全放下戒心和恐惧心理,恐怕得明天去到县衙,自己亮明身份之后的事情了。 走回到坝子上,刘义真冷冷的看了眼有些颤抖的男子,淡淡的问道:“刚刚听你说你的父亲是鄠县主簿!真的假的?” 那被问询的男子,重重咽了口唾沫,也不知哪儿来的胆气,瞪着刘义真道:“当然了小孩儿,你现在...” “大胆!”那男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刘乞一声怒吼给打断,吓得一个激灵。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男子又被刘乞猛地踢一脚,瞬间只觉得大腿上传来钻心的疼。“啪”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冷汗直冒。那男的实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怎的会让那招来如此横祸? 刘义真摆手,让刘乞回到身边。看了眼那男子道:“胆儿不小,仗着老子是县衙主簿,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等着明天到了鄠县县城,我在跟你好好算账!” 那男子一听,心中不知怎的没来由一喜。心道:这些人似不似傻,明知老子的身份还敢去鄠县县城。哼,既然你们要去送命,就别怪老子明天不客气。 刘义真瞥了眼那男子脸上那丝阴险的神情,心中冷笑,叫来刘乞,指着那男的和其一干家仆道:“将这些人,全部用绳子拴在马屁股后面,算是先给个教训。”说完,当先两步,跨上自己的马儿。 “诺!”刘乞阴着脸微微一笑,朝着身边几名侍卫使了个眼神。不一会儿,那男的和他的家仆们,就被刘乞和几名侍卫们用绳子绑住双手,绳子的另一头又被侍卫们各自绑在了自己的马鞍上。 刘义真一行,经过刚才的耽搁,再次踏上路途,只是这一次不仅多了马车里的一家人。还多了十几个被绳子绑着,跟在队伍后面骂骂咧咧的纨绔子弟和其一众家仆。 一行人行至傍晚时分,刘乞突然指着一侧道:“小郎君,那里有个庄园!” 闻声,刘义真顺着刘乞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得一处占地不下百余亩的大庄园。依稀间,还能见到掩映在树林间的亭台楼阁。庄园周围,还有不少土肧民房,一些收了农活的庄户们,正三三两两,扛着锄头,耙子朝着自家走去。 “今晚,就在这户人家借宿一宿吧!”刘义真瞅了瞅那庄园,扭头对着刘乞和韦祖兴道。 “诺!”二人恭敬的应诺。 刘义真一行,自官道一侧的土路,朝着那庄园内里以秦砖汉瓦修建的大宅子走去。土路的两侧,还种植了不少的经济树种,漆树及桑麻。一路直至墅舍大门前,还能看到不少的榛,栗,梨,枣,桃,杏儿等果树,甚至还有一大片的葡萄架。 一行人行到宅子的大门前。见那大门建在两三级的石阶上,因为天还未暗,故而门是敞开的。大门的房梁上还有一块烫金匾额,上书“赵庄”二字。两名穿着粗布麻衣的护院分立在大门两侧。 见着一大群鲜衣怒马的壮汉,那俩护院心中一惊,他们跟着自家郎主少说也有五六年,没见过自家郎主有这样的朋友。两名护院一起上前一步,其中一个看了下门前的一行人,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此是为何事?” 刘乞微微打马上前,微微拱手道:“我们是杜陵韦氏一族的,有事要去鄠县。不过看着天色已晚,想在贵庄园叨扰一晚,不知可否?” 两名护院微微对视一眼,真要是杜陵韦氏那可是大族,要在这里借宿一晚哪有什么可不可以,绝对可行。但刚才那问话的护院,还是微微拱手道:“请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我家郎主!”说着便转身进了宅子。 良久,一名套着件白色宽大袍衫,戴着漆纱笼帽,穿着白色丝履的中年男子。在一名年过花甲,微微躬身,穿着长袍的老者陪同下,和那名刚才进去通报的护院,一起出了来。 那中年男子一出院门,就朝着大门口已经下了马来的刘义真一行拱手,爽朗的笑问道:“不知是韦氏哪位朋友到来,赵某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看了眼那热情的中年男子,刘义真朝着韦祖兴微微丢了个眼神,韦祖兴连忙向前,拱手还礼道:“赵先生无须多礼,是我等叨扰了,还望赵先生海涵才是!” 那赵先生身着月白色紧身长袍,头上戴着纶巾的韦祖兴,笑着拱手道:“不知公子出自韦氏...?” “家父讳玄!”韦祖兴拱手答道。 “哦...!”那赵先生微微惊叹,没想到竟是韦氏一族的嫡系,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公子请,请!” 等着一行人进了宅子,那赵先生才注意到十余名护卫压着的一行人。待看到那男子时,赵先生一愣,惊讶朝那男子喊了声:“至儿!” (本章完) 第41章 杀人夜(上) “叔父,救我!”那男子有些惊恐的看着赵先生,带着哭声喊道。 正要踏进明堂的无论刘义真,刘乞还是韦祖兴皆是一怔。回头看到赵先生关切的神情,以及男子脸上微微露出的喜色,便知晓二人的关系。 “这...”赵先生虽然看着自家侄儿被绑着,心中焦急,可还是顾忌眼前的韦氏族人。 赔笑着朝韦祖兴拱手道:“公子,不知我这不争气的侄儿,哪儿得罪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可否将我这侄儿先放了?” “不行!”未等韦祖兴开口,刘义真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那赵先生闻声,看了眼立在明堂门口,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刘义真,又是一愣。 他刚才进门时虽也注意到了刘义真,可只当他是韦家的小辈,也没有太在意。 如今听了刘义真的话,赵先生微微一皱眉。 “不行”两个字,赵先生听了虽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未有什么表示,和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较什么劲儿! 依旧是转瞬又陪着笑脸看着韦祖兴,有些请求的问道:“公子,您看这...?” 韦祖兴装着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不行啊赵先生。您这侄儿我们不能放。” 赵先生听了,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心道:我是给你们韦家面子,但也别以为我赵氏真就怕了。 便道:“公子,不知我这侄儿做了什么事情?让您这样绑着。即使真做了什么混账的事,也应该由官府来管,似乎还轮不到公子你来出手教训吧!” 韦祖兴丝毫不在意笑了笑,似乎是在解释道:“赵先生啊!您家这不争气的侄儿,绑着他只是让他清醒一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儿。” “而且,还敢出手伤人,将女子的父母打成重伤。本公子实在看不过去了,就命人将您这侄儿绑了。不过您放心,本公子也不会随意将您这侄儿怎么着。明天啊,我把他交给官府处置!” 赵先生听了韦祖兴的解释,心中微微有些上火,扭头狠狠的瞪了眼自家那不争气的侄儿。 然后又是赔笑的朝着韦祖兴拱手道:“公子,不就是几个贱民的事吗。您看这样成不,等下我派人去请本地有名的郎中,来给那女子的父母治伤,治伤的症金什么的,我们都出了。” “这次您就当大人不记小人过过吧,给他长个记性也可以了。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而且,我那兄长如今就在鄠县任主簿。这件事还请公子多多包涵才是!” 说完那赵先生朝着韦祖兴,深深鞠了个躬。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这侄儿也不知做了多少恶事,才会如此飞扬跋扈,明目张胆。这次绝不会轻易饶了他!” 那赵先生,再次回头看着刘义真稚嫩的小脸,他实在是有些生气了。 怎么这小孩子如此没有家教,这韦祖兴也不管管。说话还没大没小的,还绝不轻饶。太嚣张,这可是在我家。这小孩儿,怎么如此不识趣,大人说话老是插嘴。 不过似乎还是顾忌到一旁的韦祖兴,没将刘义真这个小孩儿放在眼里。继续对着韦祖兴道:“公子,您看,还是先放了我那侄儿如何?” “看来今晚上借宿错了地方啊!”刘义真在一旁冷笑道:“刘乞,韦祖兴。带上这帮子无法无天的家伙,咱们连夜赶往鄠县!” “诺!”刘乞和韦祖兴听得刘义真命令,连忙躬身行礼。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赵先生心中大惊。他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自己一直没有当回事,年纪最小的小孩儿,才是这帮子彪悍汉子的主心骨,连着韦氏的嫡系都要听他的。 震惊之下,赵先生有些不情愿的朝着躬身拱手,道:“不知这位小郎君如何称呼?是否可以看在我那在鄠县任主簿的兄长的面儿上,饶了我这侄儿?” 刘义真看了眼那赵先生,眉毛微微一挑。这人不简单,能屈能伸。在没有搞清楚寡人身份的情况下,竟能对一个小孩折腰。不过也说明,他对自家这侄儿到是挺看重的。 刘义真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先生道:“我已经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不管你的兄长是否在鄠县任主簿。今天既然我遇上了,就一定要让你这侄儿接受律法的惩治。” “你如果真的是爱你这侄儿,就应该知道一味儿的纵容,只会让其更加无法无天。将来,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真不放了!”那赵先生,脸已经完全的黑下来,话语中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 刘义真看了面色阴沉的赵先生,有些轻蔑的笑了笑道:“不可能放!” “好。哈哈哈...”那赵先生不怒反笑,道:“某家低三下四,好说歹说,即是如此那某家也不说啥了。你们带着我那侄儿走吧,某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刘义真嘴角微微露出丝冷笑,看了眼刘乞,韦祖兴道:“走吧!连夜赶去鄠县。” 说完,头也不回的在二十余侍卫的护卫下,大步出了赵庄。 一出赵庄,所有人便跨上战马,点起火把,将那鄠县主簿的儿子,及其一干家仆,重新绑上。然后护卫着刘义真和那辆马车朝着鄠县县城而去。 马背上的刘义真,一直皱着眉头行了半里路,心中总有些不安,便随手招来刘乞道:“你安排两名侍卫,去前方探探路,看看前面去往鄠县的官道上,有没有山林之类的!如果有,我们全速的赶过去。另外在派一名侍卫连夜赶回长安,叫陈子良带两队骑兵来。” “诺!”刘乞听了刘义真吩咐,连忙去安排。实际上,刚才在赵庄的时候,刘乞就发觉那赵庄有些不对劲儿。只是哪里不对劲,他又一时说不上来。 再说那赵先生,在看着刘义真一行出了庄子。便气呼呼的回到明堂,刚坐下。 那管家打扮的老者,便朝着那赵先生拱手行了个礼道:“郎主,您为何这样就放了那韦氏一行人。大公子可在他们手上,明天真要是他们去了县城,我们可就被动了。要知道,那裴松昀可一直在找大当家的把柄了!” “哼!”那赵先生冷哼一声,眼神阴翳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在这赵庄明抢。然后将那韦氏一行人全杀了!糊涂!”说着,站起身道:“先派两人跟着,等他们离庄子远了再动手。要是在庄园内动手,一旦让韦氏知道了,咱们会有灭顶之灾。” “郎主考虑得极是!某这就去安排!”说着那管家就要退出明堂。 “等下!”那赵先生又似想到了什么,阴声道:“派人连夜去县城知会兄长。另外,等下你去趟山里,让虎家兄弟出面。尽可能在子时,就在鄠县外的那处山林里理掉。” “诺!”那管家再次拱手,转身便匆匆出了庄子。 再说刘义真一行,顶着夜色行了约有二十余里地,那两名前去探路的侍卫也得骑着马赶了回来。 等着两名侍卫来到跟前,刘义真才开口问道:“如何?” 一名侍卫忙拱手答道:“禀郎君!前面不远就是鄠县县城。不过此时城门紧闭,要想进城,恐怕得等到天亮。而且,就在前面有一处小山丘。周围山到不高,不过山林茂密。我们探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迹象!” 刘义真听了,微微眯了眯眼,神情有些严肃的对身边的刘乞和韦祖兴说道:“这赵庄的赵先生不简单,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商户人家。刚才我们把话说得如此决绝,他竟只是将我们赶出赵庄。现在天色已晚,寡人担心他有什么阴谋。这样...” 刘义真想了想道:“后面不是有尾巴吗?派人将他们禽下,等到了那片山林,咱们先隐藏起来。然后挑选几名侍卫,押着后面那纨绔的家奴,驾马车和马匹从山坳通过。咱啦来个疑兵之计,瓮中捉鳖。我到要看看,这赵家人到底有多不简单。” “可是...”韦祖兴有些担心的迟疑道:“我们人太少了!怕会有危险。” 刘义真神秘的笑了笑道:“你真以为就我们这二十余人。长史本就不放心寡人出来,又怎会没有别的安排。咱们啦真要是与贼人短兵相接,坚持半个时辰,援兵也就来了。”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道:“不说了,先赶去那片山林。趁着夜色,又有树木作为掩护。我们来个以逸待劳吧!” “诺!”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到盏茶功夫,就以来到那片山林外。 马上的刘义真,看了看漆黑的山林,以及从林间通过的宽阔官道,嘴角微微一翘。道:“刘乞安排人吧,驾马车和我们所有的马匹往鄠县城去。” “诺!”刘乞微微一拱手。 不一会儿,在几声呵斥声中,那鄠县主簿儿子身边的十余名家奴,被几名侍卫驾马和马车,拖着往鄠县县城方向行去。另有几名侍卫小心翼翼架着柳月娥的父母,护卫着柳月娥来到了刘义真身边。 看了眼有些惊魂未定的柳月娥,刘义真微微一笑道:“不要担心!”说完对着刘乞和韦祖兴点点头,道:“命令所有侍卫,找地方隐藏起来吧!” “诺!” (本章完) 第42章 杀人夜(中) 子夜时分,这关中的天气依旧寒冷。呼啸的北风,吹得整个山林哗哗作响。 黑夜中的刘义真,紧了紧身上的锦袍长衫,瞅了眼边上藏在背风处,还有些瑟瑟发抖的柳月娥和她那已经醒来,脸上仍带有痛苦和惊惶之色的父母。 刘义真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腿走到一边,叫来一名侍卫道:“你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山坳或者山洞!如果没有尽可能找个隐秘点儿的地方,升一堆火!这大晚上太冷,这一家子人身子都弱,别是在弄出什么问题来!” “诺!”那侍卫轻轻拱手,转身便消失在黑夜中。 “小郎君,您要不也找个地方取取暖,这春的夜晚还是挺冷的!”听到刚才刘义真和那名侍卫对话的刘乞,小步走到刘义真身边,小声的关心说道。 刘义真摆了摆手,微微说道:“寡人的身子,寡人知道!如果今晚上真有贼人夜袭,寡人又岂能独自躲起来。放心吧,这次寡人绝不会有事的。到时候你们只管杀敌,寡人身边自有人保护的。” 刘乞听得,不自觉的瞅了下四周的山林。 漆黑的夜色中,除了隐约能见到的树木和身边的这些侍卫,哪还有半个人影。他实在不明,刘义真指的保护的人还有谁。如果长史真有派人暗中保护,那现在的情势也算危及,怎的还不见现身。 心中着实有些担心的朝刘义真拱手,小声的劝道:“小郎君,您等下还是去避避寒吧,这里有我和韦功曹就够了。还有...还有...” 刘义真回头瞪了眼刘乞,不知这家伙怎的突然说话结结巴巴的,便不耐烦的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怎的如此磨叽!” “那...那臣说了,您可不能生气,得恕臣的罪。”刘乞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刘义真道。 “说!”刘义真实在有些烦了,不知这刘乞到底想说个啥,还要自己恕他的罪,便道:“无论你说啥,寡人恕你无罪!” “诺!”刘乞拱了拱手,壮着胆子道:“小郎君,您真得去避避寒。等下真要是打起来,万一臣等护卫不周,一时分心,让那些个贼人伤到您。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刘义真听了这话,刚要开口反驳,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儿。 什么叫避避寒,什么叫一时分心。这丫的,不就是说自己是个累赘嘛,怕自己在这里他们还得分心保护,没办法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中去嘛。让自己去躲就说去躲呗,还避避寒。 刘义真想通这关节,再次瞪了眼刘乞。不过心中却是乐了,看来这家伙的确是为着寡人想的,倒挺忠心。不过刘乞说的也没错,寡人在这里的确会让他们有很多顾忌。 便顺坡下驴道:“寡人听你的,等下去避避寒。我把韦祖兴带走,你等下务必留下几个活口。” “诺!”刘乞听了自家小主的话,心中高兴,不过嘴上却是恭敬的应诺。 “小郎君!”刘义真和刘乞刚说完话没多久,刚才去寻那隐秘之所的侍卫回了来。 “如何,找到了吗?”刘义真朝那侍卫微微一笑,问道。 “禀郎君!”那侍卫拱手道:“离此地不到半里的地儿,有个小山洞,可容纳十余人,位置也隐蔽!” 刘义真心中一喜,点了点头道:“好!你前头带路。”说着,又朝着刚刚部署完攻击位置,回到自己身边的韦祖兴道:“祖兴,带上两名侍卫,一起过去。” “诺!”韦祖兴微微拱手,随即一招手便有两名侍卫来到跟前。 扫了眼漆黑的山林,看着韦祖新和三名侍卫,刘义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着刘乞道:“记住,留两个活口。” “诺!”刘乞拱手应道。 嘱咐完,刘义真便领着韦祖兴和三名侍卫,走到几步远的柳月娥一家身边。 看了眼有些惊恐和发抖的柳月娥一家人,刘义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脸道:“我的护卫说,前面不远有个小山洞。我们先去避避风!好吗?” “好...好!”柳月娥有些颤抖的答道。她的父母只是面露惊恐和痛苦之色,不曾说半句话语。 在那名探路的侍卫带领下,两名侍卫搀扶着柳月娥受伤的父母,刘义真则和韦祖兴跟在柳月娥身侧,在漆黑的山林中朝那侍卫发现的小山洞走去。 北风呼啸,吹得整个山林呜呜作响。 突然,在山林边,官道侧的一处小路上,从四面涌出不下四十余蒙着黑纱,穿着夜行服的蒙面人。这些人的手中,个个都握着冰冷的寒刀。 “赵管家,你说咱们会不会来晚一步,大公子已经被那伙人带去县城了?”黑衣人中,突然冒出一个粗狂的声音。 “不可能,我先前派去跟踪的人传来消息说,那伙人还没到这青岗岭。”又一个比较阴柔的声音响起,想来就是那被称作赵管家的人。 “那咱们先去林中看看!如果真没有过去,咱们就埋伏,过去了就追。想来他们拖着赵公子十余人,走不了多远。”那粗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安排两人进去看看。”那赵管家同意道。 接着,便见着两名黑衣人脱离了大队,快速的钻进山林,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管家,这火抢抓大公子的到底是何许人?在这鄠县地头上还敢如此大胆?”黑衣人中再次响起一个比较磁性的嗓音。 “杜陵韦氏的嫡系。”赵管家阴沉的答道。 “韦氏?”这次不论那磁性嗓门的男子,还是刚才那粗狂声音的男子,都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哼,怎么你们怕啦!”哪赵管家不肖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怕甚?”那磁性嗓门的男子强硬的说道:“想我虎氏双雄,自打在这秦岭一带建立黑虎寨以来,还从来没有怕过谁。就是那会儿南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们也照样劫富济贫。不瞒您说,我们还杀了不少南人的士卒。” “是的,兄长说的极是。还请赵管家莫要再说此种话。”粗狂声音的男子,在一旁附和道。 “好好好!二位都乃江湖豪杰!赵某人是知道的,刚才那话,算赵某人没说!”听得出,那赵管家话虽说的好听,可语气中还是带有丝丝的鄙视。 “哼...”那虎氏双雄也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赵管家的语气来。皆是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良久,夜色中,刚才去往山林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再次从山林出了来,跑到那堆黑衣人中,道:“大当家,二当家的。刚才我们再林中转了一圈,发现马车的印痕和不少的马蹄印。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 “赵管家,看来您那两探子消息有误啊。这韦氏的一帮子人,还真的已经通过了青岗岭。”磁性声音的男子,语气中有些嘲讽的道。 “哼...”那赵管家只是冷哼,也不多说。不过从语气中能听出因为磁性声音男子的讽刺,他很生气,非常的生气。阴柔的声音中带着怒气道:“那还不追。” “兄弟们,给赵管家个面子,追呗!”另一个粗狂声音的男子语气中也是充满蔑视的味道,嘲讽的说道。 “追!”四十余黑衣蒙面人,持着手中长刀,快速的钻进了青岗岭中。 一行四十余,仗着黑夜,大摇大摆的在青岗岭的官道上,循着马车和那马蹄印,快速的奔跑着,直至追到山林深处。 “呼,呼,呼...”一阵箭矢的破空之音。两轮二十余支羽箭,密集的从官道两侧的山林中飞出。十余名黑衣蒙面人只是发出轻微的闷哼,便直直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敌袭!”粗狂声音的男子大喊一声。瞬间,余下的三十余蒙面男子,全都围成一团。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夜黑风高的夜晚,他们可不敢贸然的分散开来。谁知道这山林中还藏有多少敌人。 “呼,呼,呼...”又是一阵破空声,又是十余支箭矢,又是几声闷哼。那群黑衣人中,再次倒下了四五人,在地上痛苦的哼着。 “谁,有种的出来!暗地里伤人,算何英雄好汉!”磁性嗓门的男子朝着山林中怒吼道。 “英雄好汉,你们也算?一群占山为王的匪寇。不过你们的胆子到是不小,还真敢来夜袭!哼哼,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刘乞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 接着官道两边,漆黑的密林中突然亮起数十只火把!仔细一看,那些火把都是绑在大树上的。树下,都有不下七八名手举长枪,跨立在大马上,眼神凌冽的侍卫。一看那气势,便知是在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 “你们可真有胆!在如今的关中之地,竟敢打我家小郎君的注意,都是活的不耐烦了。”刘乞骑着马,从一侧的密林中缓缓驶出,嘴角挂着丝丝的冷笑说道。 轻蔑的扫了眼官道中间围成一团黑衣蒙面人,刘乞微微举手。那群骑马的侍卫中,有四人同时张弓搭箭,旁边的侍卫忙帮着点上箭头的油布。 ‘呼’一声,四支火箭朝着官道的四面射出。“轰!”那群黑衣人不远的四个角落上,突然冒出熊熊的火光,照的整个官道通亮。却原来是刘乞早已命人在四周堆好了四堆柴火。 “天太黑怕看不清等下你们是怎么死的,所以给你们照个亮!”刘乞再次冷笑,眼神冰冷的看着那群黑衣蒙面人。然后唰一下抽出腰间长刀,大喊一声:“杀!” “轰...”虽然只是十余骑,却似乎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马上的侍卫们同时持枪,策马朝着那群黑衣人冲了过去。 “兄弟们!杀了他们!杀!”那群黑衣人也不甘示弱的朝着冲来的骑士迎了上去。 “噗...噗...”兵刃入体的声音,在这被火光照的通亮的山林中,构成了一副奇异的声响。数名黑衣蒙面人,同时被马背上持枪的侍卫刺中。瞬间鲜血狂飙,瞪着眼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刘乞则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快速的砍杀了嘶吼着朝自己冲来两名黑衣人。然后打马冲到了人群中。 “噗...”又是几声闷响,一名黑衣人被一名马背上持枪的侍卫,一下子削到了脖劲处,立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折腾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几名围着一名骑马的侍卫的黑衣人,则被几名侍卫突然的回马枪,从后背一下子刺穿到了前胸。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炷香的时间,官道上火光照的到地方,被鲜血染得红红的。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到处都是。原本的四十余黑衣蒙面人就剩下不到十人了。 刘乞领着十余名侍卫,将余下的不到十名黑衣人围在中间,冷笑道:“说吧!谁让你们来的!说了留你们全尸,否则让小爷我查不来。哼,有三族的灭三族,没有的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你们到底是谁?”发声应该是那赵管家,语气中带有愤恨,不甘和恐惧。 “你的声音有些熟,赵庄的吧!”刘乞在马背上冷笑着,看着那说话的黑衣人道:“我们是谁!哼哼,也不妨告诉你。安西大将军府,桂阳公亲卫。” “嘶!”被围着的几人,包括那赵管家皆是倒抽一口冷气。安西将军府,桂阳公。他们这是踢到铁板了,在这关中之地,谁都可以得罪,唯有那长安城的安西将军府,却不是他们惹得起的。桂阳公,关中的军政统帅。他们这次算是栽了。 看着已经被吓到了,没有反抗之力的几个黑衣人,刘乞微微挥了挥手道:“绑了!” “诺!”几名侍卫翻身下马,从马鞍侧的布袋里,取出数跟麻绳,把余下的几个黑衣人捆了个结实。 等着侍卫们忙完,刘乞唰一下跳下马来,走到刚才问话的那个黑衣人面前。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纱,然后盯着他看了看,蔑视的笑了笑道:“赵庄的管家,我们又见面了。” (本章完) 第43章 杀人夜(下) 刘乞说完,对那赵管家不肖一顾。只是冷冷的看着被侍卫们一一摘下蒙面黑纱,吓得双腿发颤的那些个匪寇们,问道:“说说看,是谁指使你们刺杀桂阳公的。” 那些个匪寇闻声,哆哆嗦嗦的朝着一旁的赵管家望去。 冷笑着看了眼还一脸死犟的赵管家,刘乞不肖的微微一哼声,也不再多问。只是转过身,疾走几步,重新跨上马背,扫了眼地上的尸首,对着身边几名侍卫道:“清理干净,一把火烧了!” 良久,看着侍卫们架上柴堆,将那些尸首一层层叠放在柴堆上,浇上些许随身放在马鞍边的布袋里的火油。刘乞才面无表情的对着两名侍卫挥了挥手,用没有丝毫感情的语气,冷声道:“烧了。” “轰...”放满匪寇尸首的柴堆,在北风中呼一下便猛烈的燃烧起来。不一会儿,阴冷的空气中,便飘来夹杂着丝丝木材味儿的肉香和些许的胡臭味。 扫了眼几个面露惊恐色的匪寇和那赵管家,刘乞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弧度,指了指那堆燃烧的尸首,然后一抖手中长刀,冷笑道:“他们了,本将军虽说没有留个全尸,但最起码帮着火化了,没有暴尸荒野!你们了,要想有个活命,就把你们干过的坏事,和知道的秘密,一股脑儿说出来。有半点隐瞒,碎尸万段,然后在抛到荒山野林,喂那豺狼虎豹。” “杀!”刘乞话刚落,十余名侍卫杀气腾腾的配合着大喊一声,吓得几个匪寇双腿一软瘫坐在官道上,空气中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 刘乞不肖的看了眼几个匪寇,道:“说吗?” “说,说,我说!”那粗狂声音的匪寇男子忙不迭的点头,脸上满是惊惶,谄媚,还有乞求。 “我也说,我也说!”另一个磁性声音的男子也是带着哭腔乞求道。 “虎老大,虎老三!你们两个孬种!亏我家郎主对你们那么好,你们这俩没把子,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旁那赵管家见虎氏双雄如此软骨头,一时起得破口大骂。 “闭嘴!来人把他的嘴堵上!”刘乞冷着眼看着那赵管家,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 “不用堵了!”一旁的侍卫刚找块破布,就要给那赵管家的嘴堵上,就被一声熟悉的稚嫩的童音打断。 众人扭过头,就见得刘义真在韦祖兴及两名随行侍卫,和四名身着夜行衣,但是却没有蒙着面纱的男子的护卫下,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郎君!”见着刘义真,刘乞及十余名侍卫连忙躬身行礼。 “免了!”刘义真走到刘乞马前,刘乞连忙下马,和韦祖兴一左一右的护卫在刘义真身边。 刘义真盯着那赵管家看了半天,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骇人的微笑,对着一旁的侍卫道:“既然此人如此嘴硬,留之无用。杀了,往南边的山岗上扔掉。喂那些虎豹豺狼。” “诺!”一名侍卫毫不犹豫的抽出手中长刀,在那赵管家惊恐的眼神中,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抹了那赵管家的脖子。 那虎氏双雄,和四五个匪寇,同时咽了咽唾沫,惊恐的看了眼倒在地上还有些抽搐的赵管家那尸首,以及刘义真那让人惧怕的微笑,皆是浑身一颤。一个个的带着哭声喊道:“请桂阳公饶命,饶命。我们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说吧!”刘义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几个匪寇道。 “怎...怎么说?”那虎老大,唯唯诺诺的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虽小,可杀人却干脆利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桂阳公,惧怕的带着哭腔道 “哼!”刘义真不肖的哼了声,道:“说说你和那赵庄的关系。还有你知道的关于赵庄的所有事情。” “诺,诺!”那虎老大,带着惊惧的神情,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带着些许颤音道:“这,这要从二十年前说起。我和我的两个弟弟,年轻的时候,仗着少时跟着参过军的父亲学了些本事,就在长安城中以杂耍卖艺为生。” “一日不知为何,得罪了当时的京兆府的公子,我们兄弟三个都被追杀,是赵郎主的大哥,也就是现在的鄠县主簿赵忠庆救了我们兄弟三个,可我那二弟却因为在逃跑途中受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等等!”刘义真摸着下巴,打断了虎老大的话语,问道:“二十年前,那是姚兴主政的时候!你说是鄠县主簿救了你们!要知道,这京兆府的太守,可位至三辅,位高权重。他赵忠庆是何人?有如此能耐,竟能在京兆府太守的公子手里,将你们救下?” “禀桂阳公!”那虎老大咽了咽唾沫,虽说还是惊惧眼前的刘义真,不过说话到也利索多了,道:“后来,我们才知道!这赵忠庆表面为商人,实为当时秦廷镇东将军、雍州刺史、尚书杨佛嵩帐下军师。是赵忠庆通过杨佛嵩救了我们!” “哦...!”刘义真听得微微一挑眉,扭头朝着韦祖兴问道:“韦功曹,你对这赵忠庆,了解多少?” “禀小郎君!”韦祖兴拱了拱手道:“从长史府所保存的,关中各级官吏的案牍中。臣只了解到,这赵忠庆为颍川人,少时就有些才华,在当地也小有名气。不少当地的官员,都曾让其出仕,可他却选择了经商。” “一直到二十年前才来这关中,并在这鄠县安置家业。案牍上也有说,他与当时姚秦的杨佛嵩关系密切。不过却没有记载他为杨佛嵩帐下军师之事,想来是有意抹去的。” “哼哼...”刘义真冷哼了两声道:“看来这赵主簿不简单啦!此人能将他为杨佛嵩帐下军师之事,隐瞒的如此隐秘,必有图谋。那他是如何做的这鄠县主簿!” “禀郎君!”韦祖兴继续道:“这赵忠庆自姚秦始,到如今担任鄠县主簿已经五年有余。太尉占领关中之后,因为治理关中的官员较少,见世子洗马的弟弟裴松昀才华也不错,就让其做了鄠县县令。” “其中还有一点,就是因怕占领关中后,新的官员对各地政务的不了解,所以也启用了一批姚秦时期的低级官吏,其中就包括赵忠庆。” “原来如此!”知道赵忠庆成为鄠县主簿的缘由后,刘义真再次回头看着那虎氏兄弟道:“继续,将你们所知道的关于赵忠庆的所有事情,全都说出来。” “诺!”那虎老大连连点头道:“后来我们跟着赵忠庆为杨佛嵩做了不少事情,一直到杨佛嵩兵败被杀。” “自杨佛嵩被杀之后,我们便一直跟着赵忠庆,先是帮着其护送些许布匹,茶叶到各处贩卖。后来不知怎的,杨佛嵩突然将我们召回鄠县。并给我们说,让我们在秦岭招一些山贼建立黑虎寨。” “当时我们也没多问,便按照要求招了两百余人的山贼和流民,就在离着青岗岭不远的终南山上建了黑虎寨。后来赵忠庆做了鄠县主簿,给我们说暂时只做些打家劫舍的事情,积累些金银。” “一直到秦廷内乱,我们才知赵忠庆是想图更多的财物,建立属于自己势力,以求能在这鄠县一隅,称王称霸。那时我们经常下山强抢富户们的家财。” “直到刘太尉开始进攻长安时,赵忠庆以为秦廷不可能顾及到我们,时机以成熟,才敢大张旗鼓的让我们兄弟出面,在盩厔县和鄠县招募青壮。” “只是事情发展的并不顺利,先是被秦廷的军队打击。后来秦廷败亡,刘太尉身边的沈中兵觉得我们这黑虎寨势力太大,对我们进行了几次围剿,一直到现在我们黑虎寨也只有不到五百人。” “噗嗤...”刘义真听了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嗤笑。 心道:这赵忠庆,寡人以为其所图有多大,原来只想自保而已。只是天不遂人愿,靠一帮只知打家劫舍的山贼,能成何大事。 怪不得虽有小才,却养出了那么一个纨绔的儿子。不过,这几年也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留着也是鄠县的一颗毒瘤。杀之,也算是为鄠县百姓的安全谋福利吧! “桂阳公!”正在考虑处置赵忠庆的刘义真,被刘乞的喊声打断。 回过头,看了眼刘乞道:“何事?” “您看!”说着刘乞伸手朝着青岗岭外,赵庄的方向指去。顺着刘乞手指的方向,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那一团由远及近的火光,看速度因该是一队骑兵。算算时间应该是陈子良到了吧! 果不其然,一刻钟不到,一队举着火把,穿着两档甲,戴着兠鏊,腰间挂有长刀,马鞍边横放着长戟的骑兵,在急促的马蹄声中出现在了青岗岭的官道上。当先一人正是,刘义真的亲军军主陈子良。 见着骑马立站在官道中间,被刘乞,韦祖兴左右护卫着的刘义真,陈子良缓缓打马近到刘义真跟前,拱手道:“末将参见桂阳公!” “陈将军辛苦了!带了多少人来?”刘义真微笑着问道。 “禀郎君!”陈子良拱手道:“带了三百骑兵,按照您的吩咐,末将以命随行而来的五队队长,将赵庄围了起来。” “嗯!”刘义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枚印信,递给陈子良道:“这是寡人信物,速去鄠县,连夜将鄠县主簿赵忠庆押至赵庄。寡人要在这赵庄,再开个杀戒!” “诺!”陈子良恭敬的接过刘义真印信,一拱手。然后便领着身后一队五十名骑兵,朝着鄠县县城疾驰而去。 望了眼举着火把,消失在青岗岭的陈子良所领一队骑兵,刘义真叫来韦祖兴道:“你去让刚才疑兵的几名侍卫,回来这官道。然后上山,和山上长史安排的另外几名侍卫,将柳家母女接下来。在送去长安,安西将军府好好调养。” “诺!”韦祖兴微微拱手应诺,还不忘悄悄的瞅了眼刘义真身后那几名,身着夜行衣,身材壮实的侍卫。心道:原来长史还真安排了侍卫暗中保护。 看着韦祖兴的背影,刘义真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然后扭过头,看了眼虎氏兄弟,脸色瞬间变得冷冷的说道:“你们两个回黑虎寨,将黑虎寨那些个你们的兄弟,带下山来,我就在赵庄等你们。” “回去告诉你们的兄弟,寡人愿意收编他们,让他们成为我关中守军的一部分。记住,不要给寡人耍花样。否则,寡人不介意那终南山上,多几个孤魂野鬼。”说着朝两名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两名侍卫随即解开了虎氏兄弟身上的绳子。 “谢桂阳公,谢桂阳公!”二人随即捣蒜般的朝马背上的刘义真磕头。 “去吧!这件事情办好了,只要你们改过自新,过往的一切,寡人不再追究!去吧!”刘义真沉声道。 “诺,诺!谢桂阳公!”虎氏兄弟再次惶恐的朝着刘义真磕了几个头,便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山林。 看了眼消失在山林里的虎氏兄弟,刘义真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然后又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另外几名贼寇,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对着刘乞道:“带上他们,一同去赵庄!” “诺!”十余名侍卫和几名黑衣人重新跨上马背,押着余下的几名贼寇,沿原路朝着赵庄打马而去。 (本章完) 第44章 处置 天色渐明,赵庄庄园周边的农户,早早起床,就要下到地里干活儿。 可看到赵庄四周来回巡视,杀气腾腾的骑兵,一个个儿又吓得缩回了自家的屋子。 此时的刘义真,在刘乞和韦祖兴的及二十余侍卫的护卫下,骑马来到了赵庄外。看着大门敞开,已经被亲军完全控制的庄园,冷冷一笑,翻身下马。 对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刘乞和韦祖兴道:“和寡人一同进去看看。” “诺!” 刘乞和韦祖兴,一左一右的护卫着刘义真,在二十余名侍卫的护卫下进了赵庄。 一进赵庄,就见那赵庄明堂外宽敞的院子四周,站了不下四十余手持长枪的亲军。院子的中央,更是跪了一地面朝大门,不下百余人的男女老少,好些个还发出嘤嘤的哭啼声。 当先跪着的正是赵庄现在的主人,那个赵先生。不过此时的他,一泾没有了昨夜的洒脱。浑身丝绸料子做的衣服,因为反抗,早被军士们撕得破破烂烂的,周身上下更是被一根拇指粗的绳子捆了个结实。 那赵先生似乎听到了大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就看到昨夜那个自己一直没有放在眼里的小孩子,满脸冷笑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有不肖,有轻蔑。 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得赵先生,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恶狠狠的盯着刘义真,嘴巴刚要张开,准备破口大骂。却听得周围看守自己的士卒们,同时恭敬的喊道:“桂阳公!” 接着便见眼前轻视自己的小孩子,很有风范的挥了挥手,出声道:“免了!” “多谢桂阳公!” 那赵先生硬生生的咽下已到了嘴边的脏话,重重的咽了口唾沫。阴狠的眼神变得有些惊骇,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孩子,竟然就是这关中之地的主宰。 刘义真背对着大门,坐到一名侍卫端来的一人坐的小小的木质坐床上,看着眼神变得有些惊惧的赵先生。 轻蔑的笑了笑,直接了当的说道:“寡人,已经知道了你做的些许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那管家,就是昨晚寡人见过的那个,已经被寡人正法,扔到荒山里为了财狼。” 说着,刘义真盯着那赵先生问道:“说说看吧,你和你那在鄠县做主簿的兄长,还有何见不得人的事儿?都说出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听了刘义真说得如此决然,那赵先生知道生无希望,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恶狠狠的说道:“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不肖的看了眼赵先生,刘义真嘴角弯起一丝邪恶的弧度,冷笑道:“行,寡人成全你。不过要等一下,等你那道貌岸然的兄长被押过来了,寡人会命人一刀一刀剐了你们。活剐!” “啊...!”听了刘义真的话语,那赵先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壮着胆子大喊一声,想以此来减轻心中的恐惧。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刘义真,愤怒的吼道:“果不愧为刘骇奴的儿子啊!小小年纪,手段尽然如此的残忍狠辣!你狠,你狠啊!” 刘义真毫不介意的冷笑道:“寡人只是做了些该做的事情。当你们残杀那些无辜死在你们手上的百姓的时候,你和你那兄长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佛家有云,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要不是寡人微服民间,遇到你那不争气的侄儿,也不知道你们的这些个恶事,什么时候才会昭然。这就是天理昭昭,也是你们做的事天理难容!” “你!”愤怒的赵先生很想站起身,可他一动便被一旁的侍卫猛地踢上一脚,然后被使劲儿的按在地上,只能嘴里发出愤恨的怒吼。 看了看已经漫天的朝霞,刘义真算着陈良宇前往鄠县的时辰,到如今应该到了吧! “小郎君!”刘乞走到刘义真身边,微微躬身拱手道:“陈将军已经押着赵忠庆到了庄园,随行的还有鄠县县令裴松昀。” 刘义真点了点头,道:“到了就让他们进来。” “诺!” 一刻钟后,陈子良及随行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身着丝质胡服,样貌与那跪在地上的赵先生有些相似的男人,来到刘义真跟前。边上还跟着一个身着绛纱皂衣朝服,头戴乌纱,满脸文气的官员。 那文气官员一见刘义真,忙跟着陈子良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恭敬的轻喊道:“臣陈子良,裴松昀参见桂阳公。” 见着二人,刘义真微微一笑,道:“免了!” 而后扭头对着裴松昀道:“裴县令辛苦了!” 裴松昀忙诚惶诚恐的道:“臣治下出了这样贼子,臣羞愧,当不起桂阳公辛苦二字。还请桂阳公治罪才是!” 刘义真笑了笑道:“裴县令无需自责。连月来裴县令治理鄠县政绩颇丰,应该寡人感谢你才是!” “臣惶恐!”裴松昀忙拱手道! 刘义真微微一笑,不在说话。 回过头看着已经被侍卫押到那赵先生身边,跪在一起的赵忠庆,嘴角露出一丝骇人的弧度。面无表情的说道:“寡人不在问你们兄弟二人做了何事?已经没必要了!等着凌迟吧!” 说完,刘义真也不管那对已经满脸惊恐的烂兄烂弟,对着刘乞道:“刘乞,你派人将这赵家贼子押往鄠县县衙,打入死牢。“ 话落,又朝着裴松昀道:”裴县令,你也回县衙,后日午时,将这贼子二人凌迟处死!” “诺!”二人忙躬身应诺! “饶命,饶命啊......”赵家兄弟此时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带着绝望的哭腔,朝着门前的刘义真乞求道,哪还有先前的一丝硬气。 而他们身后跪着的一干赵家老小,亦是哭成一片。 听着撕心裂肺的惨烈哭喊声,刘义真眉头紧皱,三两步出了赵庄大院。 那哭声,哭的刘义真心中有些发慌,但是他必须那么做,有时候身在上位身不由己,更何况这赵家兄弟,罪有应得。 “裴县令!”出了赵庄院子的刘义真,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身后的裴松昀道:“这赵家的家仆遣散,赵家的男丁,妇孺......皆发配为奴吧!还有,那赵忠庆的儿子,斩了!” “诺!”裴松昀轻声应道。 等着赵庄的事处理完,只见得远处的山林间,走出一大群身着各色服饰的人来,观样子最少得有三四百人。打头的,正是那虎氏兄弟。 赵庄周围的刘义真亲兵,忙组成骑兵战阵,护卫在刘义真身边。 刘义真见得越来越近的那群人,看着最前面的虎氏兄弟,微微笑着对刘乞道:“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全部站好,寡人有话说!” “诺!” 等着那群人快要接近赵庄,刘乞打马来到骑兵战阵前,对着那虎氏兄弟道:“二位,桂阳公有令,令尔等站好。桂阳公有话说!” “诺!诺!”虎氏兄弟连忙点头答应,然后转身对着身后三四百人的贼寇道:“都听见了吧!赶紧站好,听桂阳公训话。” 慢慢走到骑兵阵前的刘义真,打量着这支由山民,猎户,青壮农民组成的贼寇队伍。微微笑了笑,大声的喊道:“我呀,今天没有什么太多要说的。就几句话!“ “你们都是普通百姓,因为过不下去了,才上到山里做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强盗匪寇。今天,我让虎氏双雄把你们叫下来,是想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愿意,现在了就可以回到原籍,并由当地官府给你们土地。此外,寡人了还给你们一笔银钱,作为安家费,从今以后就安心做个良民。“ “不愿意的,可以留在我这里,当兵吃皇粮,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当然,如果两样都不选的,那对不起,寡人这关中容不下你!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好好想想!” 话落,几名侍卫抬着两个箱子银钱放到刘义真身边,看得那群三四百人的贼寇群中,一阵骚动。 一刻钟之后,不少贼寇选择了去拿那份银钱,然后三三两两的各奔东西。最后只剩下不到五十余人留在了原地,留下的全都是皮肤黝黑,年纪也就十八九,二十来岁的青壮。 看着这五十余人,刘义真微微笑了。 然后,刘义盯着人群前的虎氏双雄,正色道:“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带着这五十余兄弟,跟在寡人身边,就做寡人的亲兵。寡人不敢保证你们都能封侯拜相。但是,只要你们好好训练,忠心事主,寡人不会亏待你们!” 虎氏兄弟对视一眼,领着身后五十余留下的黑虎寨弟兄,朝着刘义真跪拜道:“日后我等甘为桂阳公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好!”刘义真重重的说了个好字,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安西将军府亲军,跟着亲军副军主亲军幢主刘乞将军。听候其吩咐和安排!” “诺!” 看着面前得五十余人,刘义真微微一笑。他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在关中立个典型,做个榜样。 如今的关中,不少流民占山为寇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整个关中比之战时的大乱,好不到哪里。 但是,只要让这些流民组成的匪寇,看到有活下去的希望,想来关中的匪患将减少不少,那对于接下来治理关中又将少了一大障碍。 至于用凌迟之刑,杀这赵氏兄弟,刘义真也是有着敲山震虎的打算。 毕竟,当前关中各地不少豪强,如今也是持观望态度,还没有真正的选边站。不少还和夏国,魏国有着联系。如果能借此机会,让那些个豪强们有所收敛,甚至是害怕,那刘义真杀鸡儆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 ?(注:坐床,是床和椅子的原型,有好多样式。魏晋南北朝时期,无论睡床还是座椅皆称床。只是各种床的叫法不同而已。) ? ???? (本章完) 第45章 故地 处理完赵庄的事情,解决了黑虎寨,除掉了遗祸鄠县的隐患。刘义真在庄子里休息了一天。 与翌日早上,率领刘乞和韦祖兴以及二十余名侍卫,西行至盩厔县,在盩厔县用了午饭,下午便乘船渡过渭水,到了武功。 碧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的云彩,蓝的让人心醉。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给大地披上一层美丽的金纱。渭水两岸绿树成荫,野花芬芳。宽阔的渭水上,波光粼粼,百舸争流。 “嗒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于wg县城,西城门处,行出一队二十余人的马队,打前的一人正是安西将军,桂阳公刘义真。身侧依旧是刘乞和韦祖兴。 马背上,刘乞朝着刘义真道:“小郎君,再往前就是陈仓了。” “寡人就是想去陈仓。这算算日子,离着清明也不远了,寡人想去鸡溪村给阿翁的坟上上香。”刘义真微微说道。 刘乞见到神色间有些黯淡的刘义真,自责的说道:“是臣等无能,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小娘子的下落!” “不怪你们!”刘义真一手拉着缰绳,看了眼刘乞道:“只要小妮儿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她!不说了,快马加鞭吧,这到陈仓还有进两百里地,咱们争取在晚间到达陈仓县城吧!” “诺!” 一行二十余人沿着渭水岸,风驰电掣,马不停蹄,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陈仓县城。 进了县城,刘义真一行并未去县衙住宿,而是找了家县城里最大的酒馆,将就着住了一宿,于第二日早间出了县城往宝鸡山下的那鸡溪村而去。 沿着熟悉的小道,望着两旁有些荒芜的田地,瞥了眼边上哗啦啦流向远处的鸡溪,刘义真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将马停在已经变成荒村的鸡溪村边那条小路上,刘义真翻身下马只领着刘乞和韦祖兴,沿着小路一直往前。当看到那一阶阶沿着山路凿出的台阶,以及不远处那溪水边光滑的大石头的时候,数月前那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刘义真眼前。 就在那大石头边,小妮儿忍着冻,在冰冷的溪水里给自己抓鱼;也是在那里,自己将身上的貂裘袄给她披上;同样还是在那里,自己看到了漫天的火光,打破了刘义真内心最温馨的画面。 领着刘乞,韦祖兴沿着台阶,一步步走到了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的那座给自己无数欢笑的茅屋前,依稀还能看出茅屋的格局。站在已经开始长出荒草的院子里,刘义真思绪纷飞。 “二郎吃药了;二郎你怎么可以乱动;二郎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了;二郎我们去抓鱼......”一幕幕和阿翁,小妮儿在一起的温馨画面,不断在刘义真眼前闪过。刘义真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早已被泪水布满了。 “小郎君!事情已经过去了,还请节哀!臣等一定尽全力尽快找到小娘子!”刘乞看着刘义真的眼中的泪水,心中也是有些堵,便轻声安慰道。 “是啊!小郎君!相信韩老伯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您难过的!”韦祖兴也在一旁出言安慰,这些日子来,他已经从将军府中,或多或少的知道了刘义真和这个小小农家的不解情缘。 “没事!”刘义真摆摆手,轻轻擦去溢出的泪水,轻声叹道:“风景依旧,物是人非!寡人只是想到了那段在这里养伤的日子,想起阿翁和小妮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可寡人却没有保护好他们!寡人心中实在是有些痛啊!” “小郎君...”刘乞和韦祖兴听了只能默默的立于刘义真身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良久,刘义真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走吧!随寡人去阿翁坟前点炷香!等以后找到小妮儿,在一起过来!”说完,刘义真深深的望了眼这个给自己太多回忆的地方,转身领着刘乞和韦祖兴沿着台阶,小道重新与那二十余名侍卫会合,翻身上马,轻挥马鞭,朝着不远处的阿翁的坟茔而去。 韩老伯的坟茔,就在鸡溪村边上的一座小山丘上,正面就是那清澈见底的鸡溪。 上次刘义真离开陈仓的时候,曾让陈仓县令按照朝廷大员的墓葬规格建造,只是时间较紧加上关中当时的局势紧张,所以只是用了上好的石料对坟茔四周进行了修饰。 不过看上去,还是比普通官员的坟茔要气派很多。 上完香,刘义真恭敬的朝着韩老伯的坟茔磕了三个头,这才缓缓起身。 “是韩老头的小孙子吗?”一个突兀苍老的声音,从一侧的山路边响起。 “谁?”刘乞和韦祖新,赶忙警惕的转身,正要去抽那腰间的配刀,却被刘义真轻轻按住了抽刀的右手。同时刘义真朝着四周的侍卫挥了挥手,道:“无碍!” 看着山道边,站着的一个满脸充满询问和些许关心的清瘦老头,以及其身边穿得朴素的年轻男子和女人,还有那女人怀中的小孩子,刘义真的眼中尽是有那么的一丝惊诧和喜色。 这老头,正是那次去陈仓县城时,借车给阿翁的老张头。身边的男子就是他在陈仓县城一家酒馆做小二的儿子,好像叫什么张二。旁边的女子以及其怀中的小孩儿,想来就是他的儿媳妇和孙子了。 “张老伯!我是阿翁的小孙子二郎!”刘义真微笑着走到哪老张头身边,轻轻的答道。 “哎呀!”那老张头看着刘义真,好一会儿才有些关心的道:“一看就是你,刚才你和这些壮士上山的时候,我在地里就看到了,就赶紧过来了。” 刘义真听了微微一笑,笑得很真诚,道:“对了,张老伯!阿翁的坟茔是不是您一直再打理啊?看着很干净!” “是啊!”那老张头长叹一声道:“我和韩老头也是相识一二十年了,没曾想啊......哎!不过也奇怪,官府居然给韩老头修坟,还要给韩老头找个看坟的。我就想啊,干脆就自己来吧!这样还放心些。反正老头我也舍不得这鸡溪村啊!” 听了老张头的话,刘义真心中感动躬身拱手道:“义真替阿翁谢过韩老伯了!” “哎呀!二郎啊!你怎么那么懂事啊!”看着刘义真给自己行礼,老张头连忙扶起刘义真,心中即羡慕又感慨的说道:“有时候真是羡慕韩老头啊,能有你这样的孙子。只是小妮儿那孩子...哎!” 听到老张头提起小妮儿,刘义真忙问道:“张老伯可有小妮儿的下落?” 老张头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自从村子上次平白遭逢劫难以来...哎!我那老婆子也是不幸遇难。要不是我和我家二郎去了山里打猎,儿媳妇带着孙子回了娘家,我们怕是也不在喽!虽然后来官府帮着救了不少邻里,不过幸存的没几人。我们也曾找过小妮儿的下落,不过还没有任何消息。” 刘义真听得心中难受,轻声道:“是二郎的错,连累了整个鸡溪村。”说着,刘义真又朝着老张头一家躬身行礼。 “二郎,你这是干啥了!一家人不要这样!”说着老张头又把刘义真扶起,正要说什么,却见得刘乞走到刘义真身边,轻轻道:“郎君,陈仓县令来了,在山下等候召见。” 刘义真听了微微说道:“让他上来!”“诺!” 旁边的老张头听了二人对话,有些惊讶的看着刘义真。要知d县令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可谓高高在上。可如今要来见韩家二郎,似乎还得求见,还得韩家二郎同意。看来韩老头说的没错,这二郎是富贵之家的公子啊!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绛纱朝服的中年文官,匆匆上了山丘,看到站在一个农民样式边上的刘义真,赶忙跪于地,双手置于身前,额头磕在手背上,高呼到:“卑臣陈仓县令,拜见桂阳公!” 刘义真看了眼恭敬跪在地上的陈仓县令,说道:“平身吧!” “谢桂阳公!”陈仓县令慢慢起身,站到一边。 “桂...桂阳公!”老张头和他那儿子儿媳,皆是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义真。桂阳公这名头太响了,如今的关中领袖,谁能不知道了。即使他们这样的山乡僻野的穷苦百姓,也是如雷贯耳。 老张头一家看着刘义真,总觉得双腿有些软,眼见着就要跪倒在地,刘义真忙朝刘乞使个眼神,刘乞连忙上前扶助老张头的手臂。 只听刘义真道:“张老伯,不要多礼,义真不但是阿翁小妮儿的二郎,也是鸡溪村的二郎。鸡溪村因为义真才遭如此之劫,义真痛心,自责!” 说完看了眼已经跪在地上的老张头的儿子和儿媳,微微道:“张大哥,嫂子你们也起身!”接着转身朝着陈仓县令道:“以后鸡溪村的幸存者,陈仓县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张大哥,你看看衙门有什么适合他干的,给安排一下。” “诺!”陈仓县令恭敬的答道。 “谢谢!谢谢桂阳公!”老张头一家感激的不住的朝着刘义真鞠躬感谢。 刘义真微微一笑,朝着老张头道:“张老伯,您刚才都说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要这样了。义真以后有空回来看看阿翁,也希望你们一家人保重!” 说着朝着老张头一家,一拱手道:“张老伯,张大哥,还有嫂子。义真还要继续到关中各地走走,就先告辞了。等有空了,再来和你们聚聚。” 说完领着刘乞和韦祖兴以及二十余侍卫,缓缓下了山。 望着越去越远的刘义真,老张头才朝着陈仓县令恭敬的行礼,然后有些感慨的对着韩老伯的墓碑道:“韩老头啊,你是没有福气啊!你这收养的孙子,可不得了哦!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小妮儿!哎...!” (本章完) 第46章 拜访韦氏 离开陈仓,刘义真一行又转头向北,去了凤翔然后转至五将山,再往东去泾水,然后延泾水向南回了长安。 这大半圈转下来已是清明时节。 天气暖和了,刘义真也换上了薄的宽袖长衫。行走在长安郊外,望着四周庄园的田间地头青葱的经济作物;山丘,道路两边茂密翠绿的竹林树木;再加上那一大片连在一起,盛开的粉红的桃花,洁白的梨花,金黄的菜花美得人心旷神怡。 迎着春风,望着田间地头忙碌的乡民;踏青游玩的公子小姐;天空中稀稀拉拉飘摇飞舞的纸鸢;闻着鸟兽人语,嗅着阵阵芬芳。马背上的刘义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自打离开鸡溪村,刘义真半月来都显得心情沉重。一路上很难看到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旁的刘乞看着刘义真满脸的笑容,连日来揪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心中也是畅快了许多,有些高兴的对着刘义真道:“小郎君,好多天没有看到您这样的笑容了。” “是吗?”刘义真微微一笑,然后有些正色的说道:“清明时节,祭奠先人。总是会有那么的一丝哀愁在里面的。寡人曾听一位隐士做过一首诗,前两句就是写清明的,叫做‘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描述的很是贴切!” 一旁的韦祖兴听得,微微一怔,忙道:“小郎君此人是谁?绝对是大才!” 呵呵,刘义真神秘的一笑,道:“的确是大才,不过那位隐士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神交就行了!呵呵!” 韦祖兴看了眼刘义真神秘的微笑,实在有些不明所以。心中只是考虑着那人到底是谁。 到是刘乞不大关心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也没觉得什么。 看着韦祖兴有些纠结的表情,刘义真就知道他在想刚才自己提到的那个人是谁。只是自己不可能告诉他那是几百年后的人吧!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 微微一笑摆了摆头,刘义真朝着韦祖兴,问道:“功曹,离着杜陵不远了吧?” “是的!”韦祖兴朝着刘义真,微微躬身道:“前方不远就是浐水了!我们韦氏的老宅就在浐水边上。” 呵呵,刘义真微微一笑,道:“那行,咱们就去你们韦家做做客!” “诺!”韦祖兴心中微微有些兴奋,说明刘义真开始真正的重视韦氏了,忙道:“那臣现在去通知我的父亲!” “不用!”刘义真一手提着缰绳,一只手摆了摆道:“没事,不用劳师动众,就当是寡人路过,顺道拜访韦先生!这样更显得亲近些!” “诺!” 韦氏家族,关中四大家族之一,自汉始便是关中豪族。如今韦氏子孙分散于中国各国之间,好些在北方魏国,南方的晋国身居要职。韦氏老宅,就坐落于杜陵邑中,比邻浐水,离着汉宣帝的杜陵和许皇后少陵也是不远。 “小郎君,那就是我们韦氏老宅了!” 顺着韦祖兴手指的方向,远处是一座灰石砖砌成的宽大院落。院落的周围栽种了各种不同的树木,再远处还能若隐若现的看到其他大大小小的庄园。四周了阡陌纵横,种着各种正在茁壮成长的粮食作物,田间地头不时还能看到忙碌的农民身影。 顺着大路,一行人来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边,两丈余宽的溪流上,搭建着一座三丈余宽的石桥。对岸就是韦氏老宅高大的围墙,老宅前是一条铺着青石板,四五丈宽的道路,道路边沿着溪流种植了一大排的旱柳,在微风中柳絮飘飘。 过了石桥,沿着青石板道路一侧,行了小半盏茶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韦氏老宅的大门前。 高大的门梁上,挂着一块纹着古朴花纹的宽大匾额,上书‘韦府’二字。大门处是四五阶的石阶,两侧是两块大小均匀的上马石,两名青衣小帽的仆人,威风凛凛的站在门墩侧。 见着马背上的刘义真一行,那俩仆人先是一愣,待看到马背上的韦祖兴,皆是露出一脸的笑容,其中一个乐呵呵的朝着门内跑去,嘴里大喊道:“郎主,夫人,五公子回来了...” 另外一个则笑呵呵的下了石阶,走到韦祖兴的马前,点头哈腰的朝着韦祖兴道:“恭迎五公子回府。”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快拜见桂阳公!”马背上的韦祖兴朝着那仆人有些不悦的说道,然后一手拉着缰绳朝着刘义真微微的躬身。 “桂,桂阳公!”那仆人顺着韦祖兴的目光,然后唰一下就跪倒在地,对着刘义真恭敬的叩首道:“卑民拜见桂阳公!” “免了!”刘义真轻道一声。 没多久,就见得韦氏的大门内出来一大群男女老少。 见着站在最前面的年过六旬的老者,刘义真翻身下了马来,然后向前走了两步,朝着那老者微微拱手道:“寡人前来叨扰了,还请韦老先生不要见怪啊!” 那老者连忙拱手还礼道:“桂阳公言重了。您能来寒舍,寒舍蓬荜生辉!”说着又朝身边的男女老少道:“还不快见过桂阳公!” “臣,臣女,老身见过桂阳公!”一大群男女老少,都朝着刘义真行礼道。 “免了!”刘义真摆了摆手。 “谢桂阳公!” “桂阳公请!”等着身边的家眷像刘义真行了礼,那老者才朝着刘义真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满脸笑容的刘义真领着刘乞和韦祖兴,在那老者的引领下和其家眷们进了韦府。 要说这韦氏老宅,那可是一座七进的院落,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只是年年翻修,看着更是富丽堂皇。进了大门就是影壁,再往前就是一座门,门内四周是一圈长长的回廊,回廊内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门正对着的就是大厅。 那老者了,则是这一代关中韦氏一族的嫡系掌舵人,韦玄。 之所以会率领全家老小出门迎接,可不是因为韦祖兴回来了,韦祖兴还没这面子。 而是韦玄听说和韦祖兴一起来的有二十多身材彪悍的侍卫,还有一个年龄十二三岁,雍容华贵的小孩儿,他就知道,是如今的关中王,桂阳公刘义真到了。 在韦玄的引领下一大群人进了大厅,分主次坐下后。 上首的韦玄坐在翘头案后的坐床上,朝着左侧的主位上坐着的刘义真微微一拱手道:“今日桂阳公驾临寒舍,实乃我们韦氏一门的荣幸。韦玄代表韦氏一门感谢宋公及桂阳公对韦氏一门的看重。” 呵呵,刘义真微微一笑。心道:这韦玄,只说了对父亲和自己的感谢,只字不提朝廷。 看来自己不用太过费劲儿来说服韦氏了,想来他们在接下来治理关中的事物中会站在自己这边。这韦玄,老奸巨猾啊,也挺识时务。 便不动声色的笑着还礼道:“韦老先生客气了,如今关中刚刚经历大乱。关中各地的士族还需老先生从中调停一二啊!” “桂阳公言重了!”韦玄朝着刘义真微微说道:“能为宋公和桂阳公分忧,乃我韦氏一门的荣幸。桂阳公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我韦玄可以做到的,绝不推脱!” 听韦玄说的如此直接,刘义真心中大喜。 他实在是没想到,韦玄竟直接表明将全力支持父亲掌控关中的态度。看来父亲在关中早有安排,自己来此还真是礼节性的拜访了。 便朝着韦玄拱手道:“韦老先生声明大义,寡人谢过了!” ? ?亲们实在不好意思啊!这几天来更新不够及时。主要是最近一直忙着一种新的投资,一直了在看这方面的资料和操作方法。实在不好意思啊!还请诸位支持《重生南朝》的朋友们一如既往,我了在接下来的时间会不断的更新的!谢谢大家了。 ? ???? (本章完) 第47章 杜陵杜氏 在韦家,刘义真并没有待多久,只是吃了午饭,便像韦玄告辞离去。 在他看来,韦玄既然毫无保留的表示了对自己的支持,在加上韦祖兴在自己身边。那接下来自己只要维持好与他们的关系便是了。 出了韦府,跨上马背和送出府的韦玄一家子再次道了别。刘义真一行沿着青石板路,朝着杜陵邑方向去,那里是杜氏在杜陵邑的祖宅。 “小郎君,我们这是要去杜家祖宅吗?”刘乞打马在刘义真跟前问道。 “嗯!”刘义真点了点头道:“我们还是得礼节性的去拜访下杜老先生的!”说着,朝着韦祖兴笑道:“功曹,带路吧!” 这杜氏祖宅离着韦氏老宅也就十余里的地,中间有一个村子。不过杜氏祖宅是在杜陵邑城中的,而韦氏老宅是在杜陵邑城外。 要说这杜陵邑,是汉宣帝元康元年更杜县名为杜陵邑而来。家住这杜陵邑的名臣将领还不少,如汉时的御史大夫张汤,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的张汤之子,张世安。 汉武帝的右将军苏建,典属国苏武、丞相朱博等等不一而足。并且这张氏族人至今仍有不少居住于杜陵邑中。 “今天天气不错,出来踏青游玩的人还不少!”马背上的韦祖兴看着杜陵周围的游人道。 呵呵!刘义真微微一笑道:“这杜陵是鸿固原的最高处,风景秀美,南望终南名山如屏,北眺长安宫观似锦;东临浐水白鹿原,西傍宜春下苑,自然游人如梭。” “是啊!这杜陵风景的确为京兆一绝!”韦祖兴赞叹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杜陵邑外,望着这处京兆重地,刘义真到不是有什么感慨,只是觉得这座县城不大似乎人还挺多。不过想想也是,这里聚集了关中如此多的世家大族,大商巨贾,自然人口不会差到哪里去。 “小郎君,前面那座府邸就是杜氏老宅了!”一行人在城中行了没多久,韦祖兴便指着一处大门前立有上马石的诺大府邸道。 “哦...”刘义真抬眼望去,只见得那座宅子比之长安的安西将军府也是不遑多让,大门前亦是人来人往。不少小商贩还在大门对面支着摊子卖着各式物件儿。 “先过去吧!”刘义真轻轻打马向前,缓缓朝着杜氏老宅去。 一行人来到杜氏老宅大门前,几个守门的家丁见着一群鲜衣大马的壮汉和一个小孩,微微一怔。不过也是知道眼前这群人不简单,待看到自家二公子的小舅子的时候,几个家丁忙讨好的笑着走下石阶朝着韦祖兴迎了上去。 “什么都别说,赶紧去向老太公禀报。就说安西将军,桂阳公到了!”马背上的韦祖兴朝着几个家丁吩咐道。 “好...好!”几个家丁忙点头哈腰的答应,其中一个充充跑进了府邸。 这杜氏老宅也是一座七进的大院子,住着如今杜氏在关中的话事人和嫡系子孙。 那名前去通报的家仆,急急忙忙的绕过影壁,朝着第一进院子的大厅跑去。此时杜氏老宅的大厅内,上首坐着一个须发皆白,年过古稀,却还精神抖擞的老者。 老者的身边还坐着一个过了花甲之年的老妇人。下首还有一大帮子的中年男女,青年男女,还有一群五六岁,七八岁,十来岁的小孩子。看样式似乎是一次家族聚会。 上首的古稀老者正要说话,就见得守门的家仆匆匆进了大厅。那家仆一进大厅,便双膝下跪,朝着上首的老者道:“老太爷,安西将军,桂阳公到了,就在府门外。一同的还有韦家五公子。” “桂阳公?”那古稀老者看了眼底下的家仆,然后又和身边的老妇人对视一眼,便道:“还不快快去请。”说完,又朝着底下坐着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个中年女子道:“三房,你和大房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收着吧!不要在桂阳公面前丢人现眼!......走,老婆子,咱们赶紧去迎桂阳公。” 这杜家两个老的一动,下面的那些小辈哪还能坐着的,全都跟着出了大厅。 杜府门前,刘义真一行已经下了马在门口等着。到不是说,不可以进去,以刘义真现在的身份,关中就是他的地盘,去个臣子的家里又何须顾忌太多。只是为了表示对杜氏一门的尊重,故而在礼节上做的比较周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得杜府的影壁处首先出来两个苍老的身影,他们皆在小辈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朝着大门口而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这到是跟去韦家的时候如出一辙。 在几个年轻小辈搀扶下,打头的老者和一个老妇人。一下石阶,就像刘义真微微拱手行了个礼道:“老朽,老身见过桂阳公!”“臣等见过桂阳公!” 刘义真赶忙朝着那老者和老妇人还礼道:“老先生,老夫人多礼了!快快免礼”说完又朝着他们身后向自己行礼的杜家小辈挥了挥手道:“诸位也免礼了!” “多谢桂阳公!” “桂阳公,请,请!”那老者像刘义真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陪同刘义真一起进了杜府。 老者是谁了,正是杜坦杜骥的父亲,如今关中杜氏的话事人,名叫杜均,一旁的妇人正是他的妻子裴氏。 当年永嘉之乱后,杜均的祖父凉州刺史,亭候杜耽一直滞留河西,直至苻坚灭西凉,杜均才得以和其父亲回到关中。 而杜均还有一个隔一房,比他大了快二十岁,却从未见过面的姐姐。这个姐姐是谁了,正是成帝司马衍的皇后,杜陵阳。 进了大厅,杜均和其夫人死活要让刘义真坐于高位,刘义真推辞不过,只能无奈答应。要知道,这杜家自汉武帝时期的御史中丞杜周开始,就一直为官宦豪门。 此后,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杜家都一直为官场不倒翁,故而在中国之地势力堪比王侯。而杜均和其夫人如此的接待刘义真,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 “桂阳公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桂阳公恕罪才是!”刚刚坐定,杜均就朝着上首的刘义真拱手赔礼道。 刘义真一见,连忙还礼,道:“杜氏一门自汉始,便是世代忠烈,寡人今日冒昧前来还多有叨扰,还望老先生海涵才是了。” 呵呵,杜均抚了把山羊胡,笑道:“自桂阳公接任安西将军始,民间就一直传言桂阳公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关中能有桂阳公镇守,吾等可安心了!” “杜老先生谬赞了!”刘义真微微笑着道。 杜均微微一笑,接着便有些正色道:“不知桂阳公前来,有何事吩咐?” “杜老先生言重了!”刘义真微微拱手,谦虚的说道:“吩咐不敢当!您是寡人长辈,在关中之地德高望重,是寡人所敬重的!”说到此,刘义真微微一顿,道:“如今关中局势紧张,寡人还请杜老先生在日后的关中事物中能够协助寡人才是!” “桂阳公如此说,可真的折煞老朽了!” 杜均朝着刘义真微微躬身,感激的说道:“自太尉收复关中以来,一直对我杜氏照顾有加,我关中杜氏一族感念太尉恩德。” “如今,太尉又将吾儿留在身边培养,以期日后能够担当重责,吾感激不尽!只要吾在世一天,杜氏一族任由太尉差遣。吾也愿与吾那亲家一同为桂阳公治理关中之地略尽绵薄之力!” “好好好!有老先生这句话,寡人对接下来治理关中就更有把握了!义真在此谢过!”说着刘义真站起身,朝着杜骥微微行了礼。 杜均一见连忙起身还礼,直等到刘义真重新坐下,他才缓缓坐回位置。然后看了看大厅外有些暗下来的天空,朝着刘义真微微说道:“桂阳公,如今天色将晚,不如今夜就在寒舍将就一宿,也让老朽可略尽地主之谊!” 哈哈,刘义真笑道:“杜老先生邀请,寡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章完) 第48章 准备 翌日一早,刘义真便像杜均告辞离去,领着刘乞韦祖兴和二十余侍卫回了长安城!这一次微服民间的目的,刘义真算是达到了。 虽然关中各地局势依旧不稳定,不过只要关中这套行政班子能够上下一心,想来用不了多久都可以解决。 一回到安西将军府,刘义真便匆匆朝着后衙的书房走去。自己离开长安也有大半月了,这半月来肯定积压了不少公文,他得赶紧处理掉,因为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刚刚进书房,刘义真屁股还未坐热,正要拿起翘头案上的一份公文,刘乞便匆匆的进了来,朝着刘义真一拱手道:“小郎君,柳姑娘和她的父母听说您回来了,想要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哦!”刘义真微微一拍额头,才想起当初救了柳月娥一家之后把他们安排回了将军府,这一来二去还给忘了。便道:“请他们进来!”“诺!” 理了理案头上的几分公文,就见得柳月娥一家进了书房。这家子人一进书房,对着上首的刘义真倒头就拜,口里呼道:“小民,民女,民妇给桂阳公磕头了!” 坐在翘头案后的刘义真,赶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柳月娥一家子前面道:“快快起身,你们的身子都才刚刚恢复,还需多多调养。起来吧!” “谢...谢...谢谢桂阳公!”柳月娥一家,自从来到这安西将军府,一直觉得就像做梦一样,心中也庆幸被救。可当他们知道救他们的是统治关中的桂阳公之后,心中更多的是惶恐。 他们实在不知道高高在上的桂阳公为什么要救他们,也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桂阳公才是! 等着一家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刘义真才发现今天的柳月娥,梳着丫鬟,穿着丝履,一袭对襟束腰的宽袖长衫,下着条纹间色长裙,腰系一条帛带,更显得玲珑靓丽。 而她的父母也因为刘义真的提前安排,在衣着上都比府内的下人穿的要高档些。 “请坐吧!”刘义真只是微微扫了眼这一家子,便重新回到头案后坐下。 柳月娥一家只是惶恐的站在底下,似乎刚才刘义真让他们坐下的话没有听进去。看了眼底下有些惊惶的一家人,刘义真心中只是无奈。 没有办法,在这个尊卑有序的时代,要不是神经够大条,别说普通的老百姓,就是地方上的一些官员,听到刘义真说请坐,也不敢随意坐的。 知道不消除柳月娥一家的那种对掌权者恐惧的心理,这家子人恐怕说话都不会利索。便微微一笑,和颜悦色的道:“自上次鄠县一别,也有半月了,不知道你们还适应长安的生活!” 刘义真话刚落,就见得这一家子人互相看了看,柳月娥唰一下又跪在了地上,紧接着柳月娥父母也跪了下去。这下子,到是弄得刘义真有些莫名其妙,他实在不知自己说的这句话,有什么毛病,不知哪里又把这一家子给吓到了。 到是跪在地上的柳月娥先开口,感激的道:“桂阳公对我们一家的救命之恩,我们感激不尽。民女和阿耶,母亲,愿意留在桂阳公身边为桂阳公当牛做马!” 上首的刘义真一听,微微有些发愣。他救柳月娥一家,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给自己做牛做马的啊,这下子搞得刘义真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想着是不是要安慰几句。 可刚要开口,就听得柳月娥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说道:“桂...桂阳公,我...我们知道我...我们这是高攀了。也知道像您这样的贵人不缺下人。可...可我和我的阿耶,母亲是真心感谢桂阳公的救命之恩,就请桂阳公留下我们吧!” “还请桂阳公留下我们吧!”柳月娥的父母也是朝着刘义真磕着头道。 听了这一家子的话,刘义真心中着实有些无奈,只能微微叹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既然你们想要留在将军府,寡人答应你们。” 说着,看了眼底下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喜悦之情的一家子,刘义真也只能是微微一笑。然后朝着门外喊道:“刘乞!” “小郎君!”进了书房的刘乞朝着刘义真恭敬的一拱手。 “你把柳月娥和她的父母带下去,安排他们在府里做些简单的杂事!不要亏待他们!”刘义真吩咐道。 “诺!” “那你们跟刘将军下去吧!”吩咐完,刘义真就微笑着对着柳月娥一家道。 “谢谢桂阳公,谢谢桂阳公!”柳月娥和她的父母还不忘对着刘义真使劲儿的磕头,然后才起身随着刘乞出了刘义真书房。 不过反过来想想也是,说不定留在安西将军府,反而是对这家人最大的帮助。毕竟就算是安西将军府的下人,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柳月娥一家子的事情刚处理完没多久,王修和陈子良便匆匆的进了刘义真书房。 见着进来书房就朝着自己行礼的王修和陈子良,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长史,将军免礼了!先请坐!”等着二人坐定,刘义真才稍稍收了点笑容道:“不知长史和将军前来有何要事?” “禀小郎君!”王修坐在下首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稍早前接到冯翊方向的急报,说我军在杏城方向与胡夏国的军队进行了一次短兵相接。乡侯和毛司马的意思,是想趁此机会直接收复杏城!” 刘义真听了微微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可以,借此机会将拂拂人军队压制于杏城以北的长城一线!这个,就有劳长史去处理了!” “遵命!”王修微微拱手道。 “陈将军!是不是地方完全选好了?”刘义真看着陈子良笑着问道。 “是的郎君!”陈子良拱了拱手道:“地方已经选好了,而且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原来上林苑一处旧址的基础上,搭建好了足够一千士卒训练和休息的屋宇。” “好!”刘义真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着王修道:“长史,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寡人可能会住在上林苑那边。长安的事还得有劳您啊!” “小郎君尽管放心,臣定不辱命!”王修恭敬的说道。 “嗯!”刘义真微微点头,然后再次朝着陈子良道:“尽快将将军府亲卫调过去!” “诺!” 晚间,刘义真独自站在将军府后花园的‘春晖亭’内。说实话,这大半月的微服民间,刘义真的感慨还是颇多的。 一路上到处都能见到战争过后留下的创伤,好多的耕地都已荒草丛生,却无人打理。每到一城,都能见到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哎!微微叹了口气,刘义真心中无奈。人说,大乱之后大治。 可如今的关中哪儿能谈得上大治,虽说安西将军府上下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流民问题,开始让各地官府清理田亩发放于百姓手中,赫连勃勃也在上月的攻势中一败涂地,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安宁。 赫连勃勃不会轻易放弃关中,他的大军还在北方一线虎视眈眈,只要长安有任何的破绽,都将遭到赫连勃勃的疯狂反扑。所以,别看刘义真表面信心满满,可内心总有些忐忑。 面对赫连勃勃这样的乱世枭雄,刘义真可真没有把握能够胜的了他。要不是自己两世为人,熟知历史的走向,恐怕长安早就已经丢了。 这一切都让刘义真心中着实着急,才会想着在上林苑的旧址上去训练军队。他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用前世的那套带兵之法,在这一世训练出一只奇兵来。这样可能会在日后的关中争夺中稍稍有些胜算,也为将来的皇位之争打下些许的基础。 “桂...桂阳公夜深了,您...还不休息啊!”一声悦耳的女声打断了刘义真的思绪。回过头,就见得在灯笼淡淡的光辉中,小脸有些通红的柳月娥不好意思的立在自己的身后,右手上还拿着一件男子的长衫。 “你怎么在这里?”刘义真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 “禀郎君,柳姑娘早前见您一直站在凉亭里。说夜深了天凉,怕您着凉了,所以就找臣要了件您的衣服给您拿来!”柳月娥有些娇羞的还未说话,就听得刘乞的声音从九曲桥上传来。 “哦!”刘义真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柳月娥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你有心了!” “不...不用谢!这是婢女应该做的!”柳月娥娇羞的声如蚊吟道。 呵呵,刘义真轻声一笑,接过柳月娥拿着的长衫披上,然后对着柳月娥轻声道:“这样吧,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女吧!” “啊...!”柳月娥有些吃惊的看了眼刘义真,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她刚才给刘义真拿衣服,还真的就是出于对刘义真的关心,见他一个人站在凉亭里,怕他着凉,才找到刘乞要的衣服。她可没想过要做刘义真的贴身侍女。 “不愿意吗?”刘义真笑着道。 “我......好吧!”柳月娥本来想拒绝,她可没想过要攀龙附凤。不过想着眼前这小小的桂阳公救过自己一家人,自己也说过要给他做牛做马的也就答应了。 再说,眼前的桂阳公别看他高高在上掌控着关中大权。可也就是个小孩子,父母又不在身边,感觉跟没人照顾似得,自己能为他做点儿什么就多做点儿吧! 呵呵,刘义真再次一笑,道:“那你回屋准备下,这两天随我去上林苑吧!” “哦!好吧!”柳月娥微微做了个女子的礼节,便退出了凉亭。 等着柳月娥离去,刘乞才走进凉亭,对着刘义真微微拱手道:“小郎君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好!”刘义真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也准备一下,带上在鄠县招的虎氏兄弟和他们的几十个手下一起去上林苑旧址吧!” “诺!” (本章完) 第49章 新的营地 “上林苑本为秦时所建,到了汉武帝建元三年,武帝在秦苑的旧址上开始扩建。扩建范围为三桥以南、终南以北、周至以东、曲江池以西的范围。并有偿征收这个范围内民间的全部耕地和草地,用以修建苑内的各种景观。” “后来,上林苑更是向东和向北扩展,东至浐水,灞水以东,北到渭河以北的部分地区。也由此进入上林苑的鼎盛时期。不过,到了汉元帝时期因为朝廷的不堪重负,元帝将宜春苑的池,田还给了贫民。” “到了成帝年间,更是将上林苑东,南,西三边的苑地划给了老百姓。再到后来王莽篡权,赤眉起义上林苑也就衰落了。到了光武帝建武年间上林苑已是一片废墟了。 对了小郎君,这是早间陈将军命人送来的三辅地图。这一块就是陈将军按照您的意思,在上林苑旧址上划的一块地。”一大队的骑兵,护送着一辆豪华精美的马车,从未央宫章城门外的三桥出了长安城。 马车内,刘义真穿着紧身的胡服,轻轻倚着一块柔软的垫子,面前是一张小小的翘头案。已经成为刘义真近身侍女的柳月娥,则恭敬的坐在翘头案的边上。 柳月娥给刘义真读完自己昨夜抄录的些许关于上林苑的史料。又顺手拿起一旁卷在一起的白绢,轻轻的放在翘头案上摊开,指着上面一处用朱笔圈出的一片山林轻轻说道。 “嗯!”刘义真微微瞄了一眼白绢上画的地图,点了点头,道:“和上次子良说的地方差不多!” 说着,刘义真坐直身子,端起翘头案上的一杯茶,微微喝了口,然后仔细的看着三辅图,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道:“就是不知圈的这边地域,有田亩的百姓,他们的赔偿是不是都落实了?这样...你叫子良将军来一下!” “诺!”柳月娥恭敬应诺,便起身走了两步,挑起马车前的帘子,对着一边的护卫喊道:“桂阳公有令,命伏波将军来一趟!” 坐在翘头案后的刘义真,望着柳月娥娇小的身影,听着她对护卫传话,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这柳月娥不错,虽然生于山野之中,可是短短几日就能适应在自己身边的生活,说话处事也都落落大方,到也值得好好调教下。 转身回到刚刚坐的位置,柳月娥脸颊微微有些红,她不知道自家的这位小郎君,怎么用这种有些所谓的暧昧的眼神看着她,一时间心咚咚的跳个不停。 呵呵,刘义真轻笑出声道:“不错,孺子可教。对了,寡人观你读书,写字与之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娘子也相差不了多少,你是从哪儿学的?” “禀郎君,奴家的伯父,曾经在镇上的乡绅家里做过很长一段时间护院。奴家的堂兄则从小就在乡绅的家里长大,跟着乡绅的孩子做伴读,所以也就读了些书。” “加之奴家的母亲,经常到乡绅家里做些缝补的事物,所以有时间奴家就会央求着堂兄教我读书习字。”柳月娥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 “好!哈哈...”刘义真笑着看着柳月娥,带着善意的调侃道:“在这样的乱世,读书的人除了豪强士族,民间百姓少之又少。想不到,寡人还捡了宝了!” “小郎君...”一旁的柳月娥听得刘义真善意的调侃,一时羞得两颊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可钻。 “郎君!有何吩咐?”刘义真调侃了柳月娥一阵儿,就听得陈子良的声音在马车外传来。 挑开马车的窗布帘子,刘义真看了眼打马跟在马车边的陈子良,开口问道:“刚才寡人看了你送来的三辅地图和圈的些许山林。寡人想知道圈的这块地有多大?百姓的赔偿是否落到实处?” 马背上的陈子良一听,微微躬身,朝着刘义真恭敬的答道:“禀郎君,圈的地在城西五里外,整片山林方圆三十余里。百姓的补偿,末将也和长史及京兆尹一同安排落到了实处。” “只是,由于近段时间频繁的战乱,好些地都成了无主之地。故而末将擅作主张,将这些地也圈了一些。” “嗯!”刘义真听了原本有些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道:“这样就好,只要不伤害到百姓利益,以后在圈出的这片山林里,寡人准你便宜行事!” “末将领命!”马背身的陈子良恭敬的答道。 “你去吧!”刘义真朝着陈子良微微一笑。 “诺!” 大队人马护卫着刘义真的马车,沿着沣水和镐水交汇处的秦渡镇,缓缓向南使进了一片山林。沿着山林里,那似乎是刚刚修建好的山道行了约一刻钟,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大队人马的面前,是一块夹杂于两山之间非常宽阔的空地。空地挨着的一座山丘处,就是一直向北,流水潺潺汇入渭水的沣水。 如今那宽阔的空地,以被木质的围墙围了起来,只留出一道偌大的辕门。四周,到处是全副武装,来回巡逻的士兵。 大队人马护卫着刘义真车架进了辕门,行没多久,似乎上了一个缓坡,然后在一处刚刚建好的石砌的宫室前停下。 “桂阳公,到了!”陈子良和刘乞在马车边恭敬的说道。 “好!”一直挑开窗布帘子,望着大营布置的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放下帘子便在柳月娥的陪同下,步下马车。 一下马车,刘义真便打量着眼前这座刚建好不久的宫室,只觉得比之将军府大堂小不了多少的,两边是木质的围栏,围栏的四周站满了士兵。疾走两步,刘义真来到宫室前的一处小小高台上,站在上面整个军营一览无余。 望着军营里整齐排列的木质房屋,以及些许临时搭建的帐篷,再看看校场上训练的士卒,刘义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扭头对着陈子良道:“陈将军,寡人让你另外修建的修好了吗?” “禀郎君,已经修好了!”陈子良拱拱手道。 “带寡人去看看!”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道。 “诺!” 一大群人,又在陈子良的带领下从军营的一侧,沿着沣水来到一处小小的凹地。这里地方不大,方圆不过大半里地,四周都是围着的栅栏,在那浓密的山林里,明里暗里都能看到一些藏着的哨位。 “小郎君请看!”陈子良在一处地方停下,朝着刘义真躬身道。 眼前是一坐怪模怪样的房屋,房屋的左右两侧砌着石砖,搭着房梁,盖着瓦片。前后了,则是敞开的,连墙都没有。 屋里面更是奇怪,啥都没有,就是一个用石头砌得四四方方的水池,池中的水似是来自半山腰的一处小小的溪流,而房屋的另一侧连着池子的地方,还留下好几个小小的豁口,池中的水只要一涨到那豁口处,又顺着水沟,流到了不远处稍微要低一些的沣水中。 而在这奇怪的房子一处空地上,还吊着二十余个似乎装着沙子的布袋子,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小郎君,这是......?”刘乞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明所以的问刘义真道。 刘义真只是神秘一笑,道:“日后尔等就知道了!对了...寡人吩咐的其它物事准备好了吗?”说着,刘义真又朝一旁的陈子良问道。 “禀郎君,准备好了!”陈子良恭敬的答道。 啪一下,刘义真抚掌而击,再次神秘一笑道:“好!等寡人这两天准备下,让你们见见什么叫做现代化的军事训练!” 刘乞和陈子良听得面面向觎,这军事化训练他们还能听懂,可这所谓的现代化是个啥玩意儿? (本章完) 第50章 狼牙 入夜,刘义真回到那间已经点满蜡烛的石砌宫室。这是陈子良专为刘义真准备的,一个是因为军营实在是各方面的条件比起将军府要差很多,陈子良可不敢太委屈刘义真。 另一个就是,这间宫室还真就是在上林苑的一处宫室旧址上建造的,各方面比起帐篷来住着肯定要舒服些。而且,这宫室够宽,陈子良专门隔成了三间,一间是刘义真卧室,一间是刘义真书房,还有一间自然就是刘义真商议大事所用的厅堂。 坐在书房的翘头案后的刘义真,刚刚放下王修和刘遵考,毛修之制定的关于进攻杏城的计划,又拿起一截儿木炭在几张白纸上涂涂画画。 给刘义真沏好茶,端着茶水进了书房的柳月娥,轻轻将茶水放在刘义真的翘头案上,微微瞥了眼刘义真用木炭画的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柳月娥,微微皱了皱眉。 她这几日时不时能看到刘义真用木炭画画,虽说是已经习惯了,可她实在不明白,自家这位小郎君的爱好,怎的会如此的不一般。 别人都是用毛笔作画,偏偏自家这位小郎君就喜欢用木炭,有时候连写个字也是用木炭。不过说实话,自家小郎君用木炭作的画,写的字还真是漂亮。 看着认真作画的刘义真,柳月娥微微有些出神。自家这位小郎君,虽然还小,看着还很稚嫩,可不得不说,认真起来的时候还真是挺好看,挺有吸引力的。 出了神的柳月娥可没注意到,刘义真已经放下了手中自制的炭笔,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眼神中还微微有一丝善意的戏谑。 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的柳月娥,啊的轻轻一叫,微微一抬眼就看到正微笑着眯着眼盯着自己的刘义真,脸唰一下子红透了。 话说,刘义真也不知咋的,还真就喜欢看这柳月娥脸红的样子,心里还想着,古代的女子就是有趣,就这样看两下子脸就红成这样。 他也不想想,就算是放在现代,你一直盯着一个脸皮儿薄点儿的女生,人家也是会脸红的。更何况,刚才柳月娥还有些春心萌动了。要知道,在魏晋时期,男女十三四岁结婚可再正常不过了。 “小,小郎君...”柳月娥轻轻叫了声。 “啊!什么事?”看着羞红了脸,襟首恨不得埋到胸口的柳月娥,刘义真心中偷偷一乐,不过还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 “刚...刚才陈子良将军离去的时候,问您可不可以给这只军队重新启个名字。陈将军说,这安西将军府亲卫似乎不够霸气!”柳月娥在一旁平复着心中那股子悸动,轻声的回道。 “不够霸气...”刘义真听了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那得要多霸气,要不就叫龙虎卫?千牛卫?非得取个动物的名字才算是霸气。” 说着,刘义真眨了几下眼睛,左手撑着脸颊,端起柳月娥准备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又有些觉得取名这事儿到是挺在理儿的。 便微微说道:“不过给现在训练的军队取个名字到是应该的,不然以后和拂拂人打仗的时候,名字不够响亮别人也记不住。啧,这取个啥名儿好了!” 啪,突然间刘义真打了个响指,可把一旁的柳月娥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家这位小郎君突然间抽什么疯,怎的突然来这么一下。 “有了!”接着就看到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股子得意的笑容道:“以后咱这支亲军就叫...狼牙吧!” “狼牙!”柳月娥瞥了眼刘义真,嘴里轻轻的嘀咕道:“这不还是动物!” “你说什么?”正沉浸在自己取得霸气的名字中的刘义真,没有听清楚柳月娥的嘀咕,只是下意识的问道。 “没...没什么!”柳月娥急忙摆了摆手道。 “嗯...”刘义真点了点头,也没发现柳月娥的异常,只是自夸自卖的说道:“狼牙,哼!寡人真是天才,这名儿好!狼这东西,每当遇到危险和猎物的时候,都会先亮出尖刀般的獠牙,然后给予敌人以致命一击。嗯,不错,不错!以后咱这支军队,也要敢于亮剑,俗话说得好,狭路相逢勇者胜嘛!” 看着一旁摇头晃脑,自卖自夸的自家的小郎君,柳月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还别说,刚听刘义真说出狼牙这个名字的时候,柳月娥到没觉得哪儿霸气了,还没有龙虎卫来得好。 可是听到刘义真后面那说的头头是道的话,柳月娥觉得这狼牙听起来,还真不比龙虎这两字来得差,反而有一种勇往直前的精神。敢于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自家这位小郎君,还真不简单! 翌日一早,刘义真拿着柳叶,食盐漱了牙,洗了把脸。 然后在柳月娥的服侍下束好发髻,穿上一条缚裤,一件窄袖衣,围上一条金釦带,套上皮靴,在铜镜前照了照,正要出门,就听得一名侍卫在外间恭敬的喊道:“禀桂阳公,陈将军,刘将军来了!” “请他们进来!”刘义真对着镜子微微整了整衣衫,屋子留给柳月娥收拾,自己转身出了房门。 进的大厅,恭身立在大厅中央陈子良和刘乞,一见刘义真连忙拱手行礼道:“参见郎君!” “免了,坐!”刘义真摆了摆手,几步跨到大厅上首的翘头案后坐下。看了眼坐定的陈子良和刘乞道:“军中各处的环境,哨位都安排处理好了吗?” “禀郎君!”陈子良拱手道:“士兵居住的屋子周遭的环境都布置好了,污物和水源也是完全隔开的。您安排的各种训练用的那些个新物件儿,后日就可全部到位,三日后便可正式训练了。” “嗯!不错!士卒的训练必须尽快。”刘义真点头道。 “对了小郎君!”陈子良再次说道:“那个......咱们这支亲军还得有个名字,您想好了吗?” “狼牙!”刘义真起身道:“咱们这支亲军,不但要担负起守土职责,还要敢于向任何挑衅的敌人,如狼一般亮出锋利的獠牙,然后将敌人撕得粉碎。” “狼牙!”陈子良和刘乞微微对视一眼,皆是起身朝着刘义真拱手道:“这名字好,威风。而且有一种所向披靡的无畏精神。” “哈哈......好!”刘义真大笑一声,轻轻一拍翘头案。 道:“既如此,就像建康奏报吧。咱们这支狼牙亲军,名字就算定下来了。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不过寡人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支狼牙必将名满天下。还有,寡人今明两日会将训练的方案全部拟出来,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商议下。希望这支狼牙能够尽快成军。” “诺!” “还有...”刘义真接过刚刚走进大厅的柳月娥拿的几张纸,道:“这是寡人这两日画的,你们看看!”说着又递给陈子良和刘乞。 “这...”刘乞和陈子良拿着纸左看看,又看看也没明白上面画的是什么,一时有些面面向觎。 看着二人的表情,刘义真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道:“这叫做单双杠,以后你们就知道是什么用途了。你们先找人做出来吧!” “诺!”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等寡人把训练方案拟出来之后,咱们再聊聊!” “诺!” (本章完) 第51章 练兵 一连两日,刘义真都未曾踏出那座宫室一步。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别看现在还是义熙十四年,离着自己的父亲开国建元还得两年,可时间是不等人的,眨个眼几年时间就过去了。 如果不能在父亲建国之前,将关中之地经营成自己的势力范围,那么一旦父亲建国,自己说不定就会被调回南边,到时候自己所努力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历史上刘义真被杀的那一幕,必将在自己身上重演。 所以两天的时间,刘义真除了根据冷兵器时代的特点,结合自己多了千余年的见识,制定一套符合这个时代的练兵之法外。 他想得更多的是怎样练就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要练这样一支军队,首先需要练的就是协调统一,令行禁止,最好的方式是队列训练。 同样的,军队还不能少了团结,只有战友之间的相互信任,在战场上才能毫不犹豫的将生死交给身边的人,这样才能战无不胜。 夜间,刘义真坐在翘头案后,看着自己利用前世记忆所画的唐时陌刀怔怔的出神。 在这个时代,骑兵是重要的快速反应部队,打击和奔袭能力,都是其它军种所不能及的。 可如今的北府军中,骑兵恐怕还不到五万,而自己的关中之地,满打满算骑兵也不到三千。要想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没有个三年五年的还真的难说。 所以结合千余年的历史知识,刘义真想到了几百年前那支一统中国之地的黑色军团,那支打得匈奴望而生畏的老秦军。 这支数百万的军队,以大兵团方阵作战而出名,又以杀伤力巨大的弩兵而闻名天下。 可是到自己这个时代,弩的设计似乎还没当时的老秦军所用的弩来得好。且箭头也不是取消了翼面的三棱箭头。 要知道,取消了翼面的老秦军三棱箭头,无论是在精度还是杀伤力上,从千年之后研究所得出的数据来看,都是接近完美的。 同时,老秦军所用的长剑,皆是超过九十公分的青铜长剑,在杀伤力上,也比五六十公分的剑更加的犀利。 如果说是中原骑兵的大规模运用,而较少使用秦军的作战方式,那是不是可以结合秦军方阵,长剑阵,骑兵,弩兵,唐时的陌刀队重新组建一支新的军队了。 如果这样做,需要的制造兵器方面的工匠就会很多,这些又会不会引起父亲的猜疑了? 皱着眉头的刘义真,端起柳月娥放在翘头案上的一杯清茶,轻茗一口,然后重重将茶杯放在翘头案,微微一眯眼,重重的捏着拳头。 心道:“既然决定了,那就搏一把!只要手中有了枪杆子,自己还怕什么?先小规模的实验,将陌刀,秦弩,精钢长剑先造出来再说。 至于步兵方阵,也得用秦时那六七米长的长矛,只有这样才能有效阻止骑兵,不过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后期还得慢慢编排才是。” 翌日,刘义真早早起了床,在柳月娥的帮衬下穿上那套小小的黑色的鱼鳞细甲,抓起架子上那柄短剑,在两名侍卫的护卫下,朝着挨着沣水一侧的校场走去。 校场上,旌旗招展,数千士卒已经列阵完毕。这是他们来到这处新军营的第一次大规模集结,除了那震天的战鼓声外,再无半点声响。 见着在士兵护卫下走进校场的刘义真,同样身着鱼鳞甲的陈子良,刘乞赶忙迎了上去。朝着刘义真重重抱拳道:“臣等参见桂阳公!” 刘义真一挥手,霸气的说道:“免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直直朝着校场那处点将台走去,陈子良,刘乞忙恭敬的跟在刘义真身边。 站在点将台上,扫视着底下甲胄鲜明,精神抖擞的士卒。刘义真心中有些得意,这是他自己的第一支军队,而且个个都正值壮年,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拉出去绝对是一支精兵。 “将士们!”刘义真手高高一举,底下的将士唰一下立正,动作整齐划一,看得刘义真不住的点头。擂动的鼓声也瞬间停止,只有那迎风招展的旌旗猎猎作响。 “今天,咱们安西将军府亲卫,正式成立了!名字,就叫狼牙!” 说着,刘义真犀利的扫了眼校场上的士卒,继续大声的道:“狼这种畜牲,它们群居,而且非常狡猾。一旦它们发现猎物,首先会亮出他们那锋利的獠牙,尔后群起攻之,不将猎物撕得粉碎绝不会善罢甘。” “所以,寡人将咱们这支亲卫命名为狼牙,就是希望将士们,在日后无论训练,还是面对凶残的敌人的时候,都要像狼一样敢于亮出獠牙,敢于亮剑!” 说完,刘义真顿了顿,指了指校场一侧重新建设的宽大的训练场,道:“大家,应该看到那上面一些新的物件了吧!那是一种全新的训练方式,是练大家体力和反应能力的。 “除了这些,你们还要学会游泳,学会个人擒拿格斗之术,学会攀岩。以后,还会有新的尔等从未见过的兵器交与大家使用!你们当中,在日后的训练中,非常优秀的,寡人会挑选出来,作为寡人的近身侍卫。” “寡人会教他们行军打仗之法,让他们日后都能成为独当一方的将军。将士们,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苦,很累!但也绝对的公正!你们敢吗?能做到吗?” “我们敢!我们能!我们敢!我们能!......”千余将士的声音,声震四野。 “桂阳公,这就是按照您说的建的几个大...游泳池和泥潭!”训完话的刘义真,在士兵们被各队队长带走之后,开始在陈子良和刘乞的陪同下,视察新的训练场地。说话的正是陈子良。 “那个是您说的四百米越野障碍。”不过所谓的四百米越野障碍,陈子良实在不明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深究。 然后又指着边上那用铁筑之后,立在一侧的些许好像是架子的东西道:“那是按照您画的,做出来的单双杠!” “嗯!”刘义真看了看,微微点点头,然后轻轻一招手,一名士卒便疾走两步来到刘义真跟前,将一大撂的纸张交到刘义真手上。 拿着那撂纸,刘义真回身看着陈子良和刘乞道:“这是寡人花了两天的时间,画出来,写出来的。”说着,刘义真将那撂纸交到陈子良手上,嘱咐道:“这些都属于机密,不得外传!” “诺!”陈子良和刘乞满脸严肃的拱手应诺。 “对了,寡人让你们找的工匠,找好了吗?”刘义真点点头,盯着二人道。 “禀郎君,臣等从关中之地,秘密寻来百于打造兵器的好手。有几个还是曾经墨家的传人!”陈子良恭敬的答道。 “哦...!墨家传人!不是说墨家已经没有了吗?”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翘,来了兴趣道。 “禀郎君!墨家大部分的经典都已失传,这几人是臣无意中发现的!”陈子良拱手道。 “好!不管他们是否真是墨家传人,只要他们能够制造出寡人想要的器具,他们就是!” 刘义真自信的笑道,然后再次打量了一遍这个新的训练场道:“这两日,寡人会教你们一套新的单人擒拿格斗之术!这是寡人梦中所得,集了百家之长,威力自不必说。到时候你们在将这套擒拿格斗之术教于士兵们!” 啊!陈子良和刘乞吃惊的看着刘义真。别看刘义真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听在陈子良和刘乞耳中,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要大惊小怪!”刘义真说道:“只是寡人年纪还小,否则论单打独斗,寡人还真真不会怕了谁!以后,寡人跟着士兵们一同训练!” “这...”陈子良和刘乞听了刘义真最后一句话,一时面面向觎,这可有些为难了! 刘义真笑了笑,道:“放心吧,寡人会有分寸的!另外,以后的练兵力度会非常大,告诉火头营,无论肉,饭,水果,蔬菜每天都得管饱,管够,任何时候都要保证士兵们吃得好!” “诺!” (本章完) 第52章 练兵(2) 接下来的时间,刘义真也没有闲着。除了教陈子良刘乞擒拿,散打之类的武术。更多的时间,就是跟着士兵们在大山里围猎狩猎。时不时的,看看士兵的队列训练,不顺眼的地儿,跟上去训两句。至于那四百米的所谓的障碍越野,到是让士兵们提起了不少兴趣。 随着天气变热,那些个露天的池子,泥潭也终于派上用场了。这会儿士兵们才知道,池子是拿来练习游泳的,毕竟是北方嘛,会游泳的没几个。至于泥潭,则是士兵们摔打的地方,不时还得抱着上百斤重的原木,在泥潭里面练所谓的仰卧。刚开始,士兵们还有些怨言,可时间一久不仅习惯了,还觉得身体各方面都更加结实了。 至于每天天还未亮就开始的所谓十里地,二十里地的长途奔跑,对于这帮子一遇打仗就靠脚长途奔袭的士兵们,还真的没什么。只是每天这样的狂奔还是累倒不少人。不过因为伙食上吃得好,士兵们的怨言还真没多少。 转眼间已是盛夏,山林里每天都能听到知了的鸣叫。 “月娥西瓜切好了吗?” 在泳池内游了两三圈的刘义真,从池子一侧爬出,顺手拿了件特制的围巾围在腰间,就朝着正在摆弄西瓜的柳月娥走去。 回过头,正要回答刘义真的柳月娥,一看到刘义真裸露的上身,唰一下子脸就红透了,直直的将襟首埋在胸前,也不敢抬起。 这看的刘义真那是又好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魏晋南北朝因为处在民族大融合的时代,民风是相当开放的。可柳月娥就是不同,每次自己只要提到点儿黄段子,或者不小心露个上半身啥的,她就会害羞,还动不动就脸红,这到是让刘义真产生了很多少儿不宜的想法。 不过说实话,走到柳月娥跟在的刘义真,对现在这身子骨比之前那是满意多了。经过在狼牙大营三个月的锻炼和生活,皮肤比之前虽然黑了点儿,可看上去不在像以前那样弱不禁风了。自己的个头不仅长高了,身板比之以前那是结实了不少。腹部处,已经可以看到稍稍成型,流畅健美的小腹肌了。 看了眼还红着脸的柳月娥,刘义真拿起一块她刚刚切好的冰镇西瓜,正想着要不要捉弄一下她。却无意间看到沿着练兵场朝泳池这边匆匆走来的刘乞,边上竟是已经三个月不见的王修。 微微一皱眉,刘义真连忙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绛纱长衫往身上一批,对着柳月娥道:“长史来了,你先下去。” “啊...诺!”柳月娥还有些脸红的微微躬身慢慢的退出了泳池。 行色匆匆的王修也没注意从泳池出来的柳月娥,而是在刘乞的引导下快步步入泳池。看了眼坐在胡凳上的刘义真,忙拱手道:“臣参见桂阳公!” 刘义真点了点头,然后挥挥手让刘乞退下,才对着王修道:“长史请坐!不知是何紧急军务,需要长史亲自前来大营?”刘义真会有此问,主要是这三个月来,长安城有重要的军务,都是由杜骥和韦祖兴在中间传达的,王修这还是第一次来大营。 王修舔了舔有些干渴的嘴唇,正要说话,刘义真连忙把一片冰镇的西瓜递给王修道:“长史,先吃片西瓜,然后慢慢说来。” 王修也不推脱,接过西瓜猛地咬了两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滋润不少后,才笑道:“非军务也,乃建康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哦...!”刘义真眉毛微微一挑,笑问道:“是何好消息?” 王修连忙放下手中西瓜,笑道:“太尉正式接受了朝廷的册封,如今是名正言顺的相国,宋国公了。最主要的是,陛下还赐太尉九锡!” “九锡吗!”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翘,九锡那可是天子仪仗。看来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已经掌控了建康大局了。 “另外,朝廷赦免了封国境内死罪以下的囚徒。还尊萧夫人为太妃。任命孔靖为宋国尚书令,不过孔军谘拜辞了。任命左长史王弘为仆射,傅亮,蔡廓皆为侍中。谢晦为右卫将军,郑鲜之为奉常,殷景仁为秘书郎。” 听得父亲对这些人的任命,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这几个似乎都是高门子弟。而如今在外领兵的,还有自己几个兄弟身边的文臣大多却是出生寒门。看来父亲这是在高门与寒门之间找个平衡啊。如今的朝堂局势,也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消息吗?”刘义真摸着下巴,微微看了眼王修道。 “还有,从平城传来的消息。说是,魏国的天部大人,白马公崔宏去世了!”王修微微说道。 “崔宏死了!”刘义真扁了扁嘴道:“这人很了不得,当年拓跋珪称代王时就跟在拓跋珪身边,后来更是和这张衮一起执掌机要,创立了魏国的典章制度。连着魏的国号也是他和张衮等几个魏国中枢要臣议改的,是个人物。” 二人聊着聊着,刘义真突然有些奇怪,看着王修道:“不对呀长史,您不会亲自来大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父亲接受朝廷封赏之事吧。” “呵呵...”王修乐道:“非也,臣主要是想借此看看小郎君的兵练的怎样了。” “哈哈...”刘义真笑道:“行,那寡人就带长史看看这三个月来练兵的成果!” 说着,刘义真便起身对着泳池外一直待命的刘乞道:“刘乞,去找几个好手,咱们陪着长史好好的逛一逛大营。” “诺!” 吩咐完,刘义真笑着看着一旁的王修道:“长史,请!” “请!”王修也微微躬身,朝着刘义真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恭敬的跟在刘义真身边。 大营内,跟着刘义真看着炎炎夏日还训练的热火朝天的将士,王修也是眉开眼笑。特别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的训练器具,让王修真的是大开眼界。如此的训练之法,看得王修不断的竖着大拇指。 军士们在水池,在泥潭中的训练更让王修这个北方人不得不佩服刘义真。如今这些招募的士卒中虽有不少来自南方,可北方的士兵也占了不少,若是能各个都熟悉水性,那将来在水战这一块儿,肯定会占大优势。 一圈下来,王修真是服了这位桂阳公了。别看小小年纪,可那种练兵的方法真是不比老将们差,那些新奇的闻所未闻的训练方式,不但磨炼了将士的体能,还训练了士兵的默契,这真可谓一举两得! 更有甚者,当刘义真领着王修参观了制造兵器的秘密地点后。王修更是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那些见所未见的兵器,以及只在史书上看过的秦时兵器都在刘义真的手中变成了现实。 这一切,给王修的冲击太大了。起初刘义真要在上林苑这块旧址上练兵的时候,说句实在话,他是不看好。可如今,这短短三个月的成果,让这位久经沙场的文臣也只能用钦佩二字来表达对这小小桂阳公的尊敬了。 (本章完) 第53章 夜话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吃过晚饭,王修便被刘义真留在了石室中,说有要事相商。 胡榻上,刘义真抿了口柳月娥沏好的茶水,看了眼王修道:“长史不尝尝,这茶可是寡人用特制的方法晾晒后成形,味道不错!” 实际上刘义真不用介绍,王修已然闻到了那清香扑鼻的香味。此种香味清雅幽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自然的端起一杯嫩绿的茶水,轻抿两口,王修啧啧称奇,不可置信的望着刘义真,道:“小郎君,这是茶吗?入口甘香醇厚,香味扑鼻,简直是神来之物也。” “呵呵...”刘义真笑了笑,并未马上作答。 作为一名穿越人士,当然知道唐宋之前的茶,都是生茶叶加上些许杂七杂八的东西直接煮的。尝过之后,那味道刘义真实在不敢恭维。以至于在长安的那些日子,自己要么喝点儿开水,要么就是将茶叶直接生的放开水里泡,那味道也是简直了。 来到这上林苑旧址后,刘义真直接命人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制作出了现如今喝的茶。如此喝过之后口齿留香的茶,才是记忆中真正的茶。 “长史觉得这好喝?”刘义真明知故问道。看王修那一脸陶醉的表情就知道此人已经被自己的茶叶征服了。 “香气宜人,好喝至极,真乃极品也!”王修实在不知该用何种词汇赞美这从未喝过的茶水,只能用至极,极品来形容这绝美的茶。 “哈哈...”刘义真大笑道:“如果将此种茶叶卖于天下各处,长史觉得何如?” “啊...?”王修有些惊讶的望着刘义真,好半天才回过神道:“小郎君可是想要做买卖,这...毕竟商人乃奸猾之徒,以小郎君之身份怎可与那奸商为伍尔!小狼君可知这商人...” 士农工商,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商人所处的尴尬位置连着刘义真亦只能摇头。不过刘义真没想到提到做生意王修反应会那么大,看来这旧社会的知识分子都是一个样,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人家赚到钱逍遥快活的买卖人。 不过刘义真何等人,没等王修说完,便摆了摆手打断了王修的话道:“长史不必多言,寡人自有安排。这几日,长史可有拂拂人的消息?” 王修见刘义真岔开话题,也不好在说什么,毕竟眼前这小小桂阳公太有主见了。今天请自己品茶,怕只是给自己打个招呼。 意思就是,知道就好,我做我的你别管。 王修只能在心中无奈的叹口气,遇到这么个有主见的统帅,真不知是福是祸啊。不过随即调整好心态,答道:“自池阳一战,赫连勃勃似乎安静了不少,未曾打探到夏国内部有何动作。” 刘义真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赫连勃勃这个野心家不会就此罢手。如今已是七月份,按照历史走向,就在这义熙十四年的冬天,赫连勃勃会再一次进攻关中。 而就是这一次的进攻使得整个关中沦陷,傅弘之,朱龄石等等这些个东晋末年的北府军名将也因此陨落,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也差点成为俘虏。 原因似乎就是不懂事的刘义真听信谗言,诛杀了实际上的关中话事人王修,使得关中境内人心离散。并擅自将蒲坂及渭北一带防卫夏国的一线军队调回长安,让赫连勃勃有机可乘。最终导致了刘裕北伐的失败,间接造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 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的刘义真,始终放心不下赫连勃勃这个野心家。他不敢大意,就算自己不会犯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的错误,但是不敢保证历史的走向会因自己的到来而改变。 王镇恶,沈田子风波虽然已经平息,可如今的关中境内这帮子大将,真的又有那么的团结。一旦赫连勃勃缓过神来,关中又将面临巨大威胁,到时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手里的这支军队想要成军,需要时间。霸营新兵的训练需要时间,新式练兵法在整个关中的推广需要时间。 难道真的只能等着赫连勃勃来进攻,自己这么一个超越一千多年见识的穿越人士,又处在那么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眯了眯眼,刘义真看了眼王修道:“赫连勃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池阳一役对我们而言是胜利,对他而言却是耻辱。密切监视夏国国内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不能大意。” “诺!”王修起身恭敬的躬身应诺。 “长史无需多礼!这里没有外人,请坐!”刘义真摆了摆手。 待王修重新坐回榻上,刘义真轻轻的敲了敲两人中间的那张翘头案,皱着眉头问道:“如今关中募集的军士具体有多少?” “禀郎君,加上太尉临行时留下的一万北府军精锐,如今关中能战之士共有两万八千人。其中包括三千五百骑兵。”王修答道。 刘义真眯着眼抿了口茶,道:“打开秦宫中封存的银钱,再募集五千士卒,关中决不能丢。” “小郎君,这...这秦宫中的银钱怕是不能随意动用!”王修有些心惊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这银钱可不能随意动用,要是被朝中有心人利用科说不清了,特别是还用来练兵。 “哼!”刘义真冷哼一声,不肖的说道:“这点长史放心,只要把钱用在该用处,父亲绝不会因此责怪于吾。秦宫中的银钱本身就是留待关中应急之用,不然父亲回彭城时就一并带走了。” “不过,打仗打的就是钱,这秦宫中的银钱恐也支撑不了多久。寡人心中有些想法,到时希望长史能够支持,这样的话对关中军事的开支会有不小的助力。” 王修有些疑惑的望着刘义真,连举到嘴边的茶都忘了喝。他不知道,刘义真所说的对关中军事的开支有所帮助,指的是什么。可又觉得不该多问,实在不知这小郎君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他心里对刘义真这半年多来的变化打心眼儿里高兴。以前的刘义真说话做事,总有些轻浮焦躁。可如今跟变了个人似得,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稳重成熟,好多的想法连他这个太尉身边的谘议参军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特别是今天参观了狼牙的训练和秘密打造的那些兵器,那个震撼,那个惊讶。 他很想知道,自家的桂阳公脑袋里面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来那些东西。还有这茶,他虽然表面上反对刘义真做生意,觉得那是在与民争利。可就自己对这茶的喜欢,他很肯定一旦在各处售卖那钱绝对是源源不断的。 可有些事情,有利有弊,年纪轻轻就锋芒毕露,总给人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感。 特别是这小小桂阳公,不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想要一统天下,试与秦皇汉武比肩的志向,这可不是一个安安稳稳做臣子或者做个亲王应有的表现。毕竟太尉不止他一个儿子,这上面还有个世子刘义符了。 想到这,王修微微心中微微叹口气,心道:“罢了,反正都已经上船了。某家虽是个文人,但也是铁骨铮铮的男儿。这征战天下不就是男儿的梦想嘛,只要桂阳公有这想法,有行动,某家粉身碎骨陪着就是。” 沉思中的王修,并没注意到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刘义真嘴角那一抹一闪即逝的自信微笑。 (本章完) 第54章 密议 在狼牙大营夜宿一宿的王修,不知是不是不习惯,一大早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逃也似的回了长安。 没办法,也不知这位小小桂阳公搞的是什么鬼,三更半夜的来个什么紧急大集合,害得他王修以为是铁弗人又打进来了,睡梦中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后半夜那是翻来覆去没睡着。 心想着,这要是再待两个晚上非得惹上癔症不可。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如今的长安城,可以缺了刘义真,却不能缺了他王修。 为何?如今的关中,桂阳公虽是实实在在的军政一把手,可毕竟是小孩子。在处理政务,平衡各方关系上,还得他王修这个实打实的原太尉谘议参军,现如今的安西长史才能真正的让人信服。 看着逃也似离开大营的王修,刘义真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就一个晚间紧急集合嘛,有必要跟见了瘟神似得,跑那么快。然后转身去兵器炼制场所看了看,才安心的回到石室。 “小郎君,这是奴家熬制的冰镇酸梅汤,您要尝尝吗?” 看了眼自从回到石室,便一动不动在那诺大的地图前站了小半个时辰的刘义真,柳月娥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声,被打断思路的刘义真也不恼,只是回头笑了笑道:“搁案桌上吧!” “诺!”柳月娥微微应了声,将酸梅汤轻轻放在案桌上,正要退出石室,却听到刘义真吩咐道:“让侍卫去把刘乞和韦祖兴找来。” “诺!”柳月娥恭敬的应了声,然后便转身出了石室。 没过多久,一声甲胄的刘乞,韦祖兴便匆匆进了石室。 刚进石室,已经坐在翘头案后的刘义真便开口道:“不要多礼了,坐吧!” “诺!”而人朝着刘义真拱拱手算是见礼,然后才各自在下首的胡凳上坐得笔直。 看了眼下首两个腰背挺得笔直的得力干将,刘义真心中那叫一个骄傲和爽。 这两人可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心腹,从这三个月的表现来看,不论哪方面的素质都是非常过硬的,尤其是在领兵这一块儿,只要在战场上稍加磨练磨练,将来保准是统领一方的大将。 想着刘义真心中那叫一个高兴,不过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一本正经的问道:“寡人让你们派出的密探可有消息?” “禀郎君,据密探传回的消息如今仇池境内一切正常。”韦祖兴恭敬的答道。 “告诉他们,务必要弄清楚仇池的山川地形,每一条小道,山路,甚至每一处悬崖峭壁都不得放过。”刘义真正色道。 “这……小郎君,卑将实在不知您为何如此做?如今的仇池早已归顺朝廷,杨盛亦是朝廷钦封的北秦州刺使,我们如此做一旦让杨盛知道,恐有不利之处。” 刘义真不肖的笑了笑道:“杨盛归顺朝廷不假,甚至一度与父亲交好,可这氐族杨氏却非等闲之辈。自汉末杨驹占据仇池山以来,这仇池山就成了氐族的一大据点。中原王朝繁盛之时,他们归顺依附“ ”可一旦有变,他们便会倾巢而出,占据汉中,图谋中原。虽说他们人口不多,可耐不住人家占据了有利之地。仇池山,那是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如此之地退可攻近可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也拿他们没辙。”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刘乞和韦祖兴,顿了顿道:“所以,对于这样的墙头草不得不防,如有可能一定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那小郎君是准备对仇池用兵?”刘乞疑惑的问到。 “然!”刘义真微微打了个响指,却话锋一转道:“但非现在,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摸清仇池的山脉,河流,道路,崖壁,一旦时机成熟必须给予致命一击。” “不知小郎君所谓的时机是为何时?”韦祖兴微微拱手问道。 刘义真看了眼韦祖兴,知道他心中对自己突然做出的对仇池的敌对状态不解,甚至对自己还停留在纸面上的计划有所反感。 但刘义真懒得解释。如今的关中,他才是真正的掌权者。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根据和原因。至于手底下的将领士卒,只要按照自己制定的战略走下去便是。 况且,他自己对仇池的计划,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是来到这上林苑旧址时就开始的。 在他的记忆中,杨盛死后他的继任者杨难当,趁着刘裕去世竟是发动了对刘宋朝汉中之地的进攻,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可如今他自己就是历史的亲历者,还是这段历史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对于仇池的反叛他不能忍受,所以必须在他反叛之前将其扼杀。 而且,刘义真还有一个打算,就是他也想要仇池山这块好地方,他想在这里组建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军队,并将这里打造成他的后方根据地,一旦未来朝局有变,这里将成为他征战天下的重要据点。 摸了摸下巴,刘义真看了眼韦祖兴道:“等彻底稳定了关中局势,彻底让赫连勃勃不敢染指关中时,就是仇池覆灭之时。” “恐怕,赫连勃勃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韦祖兴看着刘义真,语气有些生硬。 刘义真微微一笑,自信的说道:“当然,就此罢手就不会是赫连勃勃。只不过他赫连勃勃野心再大,也得看看寡人让不让!好了......” 见韦祖兴又要说话,刘义真直接摆了摆手道:“按照寡人说的做,探清楚仇池地势,对仇池的进攻不会太远。” 说着,刘义真看了看韦祖兴,道:“功曹,寡人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寡人有自己迫不得已的原因,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韦祖兴听得刘义真的语气有些沉重,虽说不知道这位桂阳公到底有何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过想想真要是能够彻底将仇池完全掌控,也未尝不是件大好事。 所以,也不再多问,心中却道:“罢了,这两日在多派些密探去仇池之地吧!” 等刘乞和韦祖兴退下,刘义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内,望着天边那一抹云彩,有些出神。 他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了,刚来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作为,可以说就是在见证历史。 不论是刘穆之死后刘裕匆忙撤回彭城,还是略阳徐师高叛乱,或者王镇恶,沈田子被杀,亦或是傅弘之在池阳大败赫连璝,这些都是历史真实的走向。 可如今他必须有所动作,历史能被他改变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将来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本章完) 第55章 计划 炎炎夏日,骄阳似火。 一场倾盆大雨似乎也没浇灭多少暑气。 狼牙大营的石室内,刘义真仔细的翻看着长安传过来的各种文书。 从文书上看,关中局势逐渐趋于稳定。特别是安抚百姓这块儿,关中各郡县都做的不错。至于匪患,不少地方都采用了招安之策。但是,除了长安周边,其他地方似乎效果都不好。 看到此,刘义真一手摸着下巴,一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良久提起笔在发给安西长史府的文书上写到:鉴于关中各地匪患猖獗,单行招安之策似是难以彻底除之。 请长史可根据各地之不同情势,将剿,招两策并行之。忘关中各地之官员同心努力,早日还关中一片太平之地。 写到此,刘义真文书方到一旁,从新铺开一张纸,在上面写到:长史亲启,如今关中渐趋稳定,地方治理需贤德之人补缺。请长史会同安西将军府各级官员,在关中察举德才兼备之人以用之。 写完,刘义真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叫来一名士卒将文书和信件一同送往长安安西长史府。 做完这一切,刘义真起身刚刚活动下筋骨,就见得柳月娥笑盈盈的端着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进了石室。 接过柳月娥手中的酸梅汤,刘义真不顾形象的猛灌两口。然后悄悄瞥了眼一旁鼻尖上有些许汗珠,俏脸微微有些红的柳月娥,心中没来由的想逗逗她,便抽风似得大喊了一声:“爽!” 这一下将毫无准备的柳月娥吓了一跳,恨恨地瞪了眼刘义真嘴里嘀咕道:“不正经!就知道欺负人家,一点儿都没王公的样子。” “啥?”刘义真促狭的眨了眨眼。 “没啥!”柳月娥嘟着嘴顶回去,还双眼翻了翻,留给刘义真俩大大的卫生球。 哈哈...小小的捉弄了下柳月娥,刘义真心中畅快不少。别说,刘义真最近总觉得自己有些心理变态,不时就想捉弄下柳月娥,然后和柳月娥拌拌嘴。 可柳月娥就是不接茬,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的拘束,可还是不敢在刘义真面前太过放肆。 这让刘义真也是有些无奈,毕竟身份在那儿了,自己再怎么平易近人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总给人有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对了月娥!”刘义真将手中的杯子放到翘头案上,然后笑了笑道:“活字印刷版还有改进的造纸术有没有进展?” “奴家正要给您说了!”柳月娥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崇拜的看着刘义真道:“按照您画的图和方法,制造的几个师傅都说您乃天上的神仙转世,他们说这两日就能完全的造出来了。” “刚才我还过去看了看,那纸白的就跟雪似的,好漂亮。印刷版了我也试了,印一篇文章好快的。” “哈哈...”刘义真得意的笑道:“肯定会快,等以后这天下平定了,寡人就将这两样推行天下,寡人一定要让寒门子弟也能读书习字。这两****就过去盯紧点,等师傅们将这活字印刷版和造纸术都做成之后,让刘乞派兵保护起来。还有...”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道:“就是那茶叶的事,你了安排人手去趟钱塘,那边有我说的那种茶叶,你把那片地从官府手里买下来,并成立一家商号。明年,寡人希望明年,咱们的茶叶就能往全天下售卖,这个寡人想交给你来打理。” “啊...?”柳月娥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更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么啊!”刘义真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鼓励的说道:“寡人相信你能完成!” “可...可奴家不会啊!万一到时候奴家没有做好,影响了小郎的大事,奴家就是死也无法弥补啊!”柳月娥内心特别感动刘义真对她的信任,可她真的害怕做不好辜负了刘义真。 “不用担心,寡人相信你!”刘义真依旧是微笑着鼓励柳月娥道:“没有谁生下来什么都会的,都是后天学习的。要相信自己,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但是...”柳月娥一脸焦急,可看到刘义真满脸的信任和鼓励,结果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呵...”刘义真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柳月娥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道:“寡人现在能用的人很少,特别是这种经营买卖的一定要寡人最信任的人来打理。如今的天下变数太大,生在侯门有些事情非寡人能够控制。寡人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日后如有变故可以全身而退。” 听了刘义真突发的感慨,柳月娥心中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能理解。这侯门深似海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奴家...会做好的!”柳月娥俏脸一扬,看着刘义真坚定的说道。 “好!”刘义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还有那个水车的事情,也尽快交给师傅们去做。一旦关中完全稳定,这些都要用上。到时候,关中百姓饿肚子的就会少了。” “奴家会尽快安排下去的!”柳月娥也充满了期待,他很想看看自家小郎君说的这个水车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只要江河不竭它就能永不停歇的转动着将水抽到高处。 安排完,等着柳月娥离开后,刘义真又静静的站在那诺大的地图前。 不论活字印刷,造纸术,这些都是刘义真走出的第一步。一旦这些在这个时代研制成功,对这个时代的冲击将是颠覆式的。 造成今天这种高门无寒士,寒门无士族局面的原因抛开历史发展的必然不说,最主要的一点不就是读书成本太高,资源把持在世家大族手中嘛。 只要印刷术,造纸术能推行天下,这一切都将被打破,到时候能者上,滥竽充数者下,这天下就会好些。 至于叫人秘密研制的黑火药,刘义真已经将配置的剂量,需要的材料都一并交给刘乞了,只要能做出来,刘义真相信即使在骑兵缺少的南朝,也有和北方决战的能力。 当然,什么火枪,火炮之类的他也想搞,但碍于现在炼铁炼钢的技术,着实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他也不灰心。能搞出来最好,搞不出来只要关中不丢,组建大规模的骑兵是迟早的事。只是,如何能破掉历史上刘义真被杀的局,确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 就他对历史的了解,以及那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他很清楚,就算他守住了关中,一旦父亲登位,被调回建康也是迟早的事。 虽然南朝有一个历史上非常突出的现象,叫做幼王出镇。就是皇帝派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去镇守一方,统管军政。可小小年纪,哪有这样的能力,最终决策还是在皇帝手中,这种幼王出镇不过是皇帝加强皇权的一种手段而已。 可他不一样,因为知道这段历史,知道刘义真的结局。 他必须在关中有所作为,甚至是大作为,这样才能让天下人刮目相看。可一旦他能力突出,关中是守住了,会不会影响到刘义符的太子位? 而他又一心要推行瓦解世家大族利益的决策,那些个既得利益者们会支持自己吗? 恐怕不会,甚至会怂恿着自己的便宜父亲将自己调回建康,至于他们的监管之下,到时候历史上兴安郡那一幕就真会重演。 时间不多,所以他只能选择从容易下手地方开始。这才会经商赚钱,想着招揽人才,募集军队,并做出进攻仇池的计划。一旦这些都实现,即使刘裕去世,自保想来无余了。 (本章完) 第56章 北方异动 夏末秋至,从组建狼牙到如今已余半年,刘义真也在月前就在这狼牙大营过了他十三岁的生日。 “小郎君,经过这几日的试验,震天雷已经完全适用于战场上。只是引信问题,雨天却无法使用。” 石室内,刘义真端坐在上首的翘头案后,静静的听着底下说到震天雷时一脸兴奋的刘乞的汇报。 “嗯!”刘义真微微点头,笑了笑道:“震天雷能制作出来,全靠了那些牺牲的战士和师傅们。记得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另外像他们的家人送去慰问银两,保证还活着的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诺!”刘乞恭敬的应诺。 “另外!”刘义真看了看刘乞和韦祖兴,正色道:“这个震天雷之事一定要保密,万不可泄露。等子良将军秘密训练的神机营两千官民成军后,凡火器之事皆有神机营掌控。” “尊令!” “还有,大型抛石车的制作,务必在十月前制作三十架出来。”刘义真说着便起身走到地图前,然后招招手,让刘乞和韦祖兴二人围到跟前。 指着安定方向道:“有探子来报,拂拂人大军开始向安定方向集结。你们两个现在的责任就是负责抛石车和震天雷的制作,一旦寡人需要,你们必须保证源源不断的供给。” “诺!” 说完,刘义真摆摆手重新坐回翘头案后的椅子上,道:“你们也坐吧!” 带二人坐定,刘义真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抿了两口茶道:“这两日,寡人要会趟长安城,这狼牙大营的事情也交给你们全权负责。记住,士兵的训练,兵器的制作一定要确保有条不紊。” “诺!” 看着像自己躬身行礼的刘乞和韦祖兴,刘义真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你们下去吧!” 待二人出了石室,刘义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再次站在偌大的地图前,胸中连日来的一个计划最终形成。 此前,他一直考虑的是,一旦赫连勃勃缓过神来,关中要如何防御。而随着黑火药的研制成功,震天雷的大规模制造。他有了一个相对大胆的想法,就是主动防御。 现在的关中,天水,略阳,凤翔,安定以西。池阳,扶风,蒲阪,平阳以北,那一大片原来的后秦故地,都在赫连勃勃的掌控之中。 特别是阴密,这个在如今的关中相对重要的战略位置,一直是赫连勃勃东进长安的前沿要塞,也是悬在长安西北边的一把利剑,如果能将阴密拿下,那长安西线的防线就可向西再延伸。 甚至有可能将赫连勃勃在姚泓时期夺得的西边大片的后秦土地全部收复。到时,就可以腾出手来解决赫连勃勃在北方的威胁。 盯着地图上红笔标出的阴密,刘义真微眯着眼。心道:是不是可以先发制人了?看来得尽快回长安城,和长史,司马还有自己那小叔叔好好商议一下。 同时像远在彭城的父亲去封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刘义真毕竟拥有两世记忆,既然他不会蠢到像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那样杀了王修,撤回渭北和蒲坂的守军,那么就可以在赫连勃勃发动的冬季攻势前,先行进攻。 想着,刘义真就觉得事情越快做越好,便喊道:“月娥,月...” “小郎君,何事?”正要喊第二声,柳月娥已经出现在了刘义真眼前。 “收拾一下,咱们连夜返回长安!”刘义真挥了挥手,语速极快的说道。 “哦!”柳月娥虽不知自家的小郎君为何如此着急,不过想来和军国大事有关,也不多问,转身就去安排回长安的事宜了。 “来人!”柳月娥刚出石室,刘义真又叫来一名侍卫道:“你快马加鞭赶往蒲坂,请内使来趟长安。” “诺!”那侍卫恭敬的行了礼,便退出了石室。 夜幕降临,狼牙大营辕门。 刘乞和韦祖兴恭敬的侍立在刘义真马车前,他们实在没想到自家的小郎君尽然选择连夜赶回长安,只能匆匆的前来送行。 临上马车,刘义真挥挥手让柳月娥先进了去,然后叫来刘乞和韦祖兴道:“事从紧急,寡人要先回长安。安排你们的事情,一定做好!” “请郎君放心!”刘乞和韦祖兴躬身应道。 “好!”刘义真笑了笑道:“寡人以命人前往霸营,将新招募训练的五千士卒调往凤翔。你们二人,可秘密将制作好的抛石车,震天雷运往凤翔,切记不得走漏风声。另外,寡人以命陈子良率领两千神机营将士返回狼牙大营。到时你们一切听从陈子良将军安排。” “遵命!”刘乞,韦祖兴躬身抱拳,坚定应诺。 “好!”刘义真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数百骑兵点起火把,护卫着刘义真车架,在蛙声一片的漆黑夜晚,连夜往长安而去。 .......................... 旭日初升,秋日的早晨已有丝丝凉意。伴随着第一缕阳光,宁静了一夜的长安城慢慢的开始喧闹起来。 安西长史府。 刚刚洗漱完毕,在两名丫鬟的帮衬下换上绯袍的王修,正要去往长史府前衙办公,就见得自己那以年过五旬的老管家,匆匆的跑了进来。 平常要求下人要懂礼数,遇事沉着,不论何时都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修,见着大早上就跑的满头大汗的老管家,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没等管家来到跟前,便厉声教训道:“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那老管家听到自家郎主的训话,先是一愣,接着便有些着急的道:“郎主,快,快去将军府。刚才将军府侍卫来报,桂阳公已余寅时末回了长安,让您起床后速去将军府,说有要事相商。” 王修微微一愣,接着便是猛地一拍手,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哎呀,不是说今天才回来吗?”说完也是一路小跑着朝着长史府大门而去,边跑还边对着身后的管家道:“愣着干嘛,赶紧给某备马。” “诺,诺!”主仆俩一个往大门跑,一个往马圈去,一下子都没了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着。 大街上,那些一大早起来为了生活忙碌的长安小老百姓,全都看到了他们有生以来最难忘的的一幕。宽阔的大街上,一名身着绯袍的高官,神色焦急的猛抽着坐下马儿,飞也似的往着将军府方向而去。 马背上的王修不得不焦急,刘义真前两天派使节告知要回长安城时,他就猜到可能是为了铁弗人异动的事。只是没想到,这小小桂阳公做事如此的风火,想到就要行动了,而自己这边还在准备中,不知道该怎么像小小桂阳公提意见啊! (本章完) 第57章 说服 安西将军府。 随着刘义真的回来,整个将军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院子里,回廊上到处都是来往穿行的侍女,护卫。 将军府后院,刘义真书房。一大早刘义真便在柳月娥的服侍下,换上素锦织云宽衣长衫,下身一席裙裤,着丝履,戴巾帻。 “小郎君,长史到了,在外院等候。”一名侍卫在屋外恭敬的禀报道。 “快,请长史进来!”刘义真放下手中刚刚咬了一口的胡饼。然后挥挥手让柳月娥和一众侍女退。才整整衣衫站在书房中央,等待王修进来。 “小郎君!”一进书房见到大厅中央笑脸相迎的刘义真,王修微微一怔,连忙躬身行礼道。 “长史免礼!”刘义真双手轻轻扶住王修的双臂道:“这么早就请您过来实在事从紧急,还请长史不要见怪才行!” 见刘义真满脸真诚,似乎真是因为太早叫自己来将军府有些过意不去,心中也是感动。作为幼主,作为关中的领袖,不论何时要见自己的臣子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可却偏偏会真诚的像自己道歉。这 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胸怀,这让王修心中满是欣慰。 忙拱手道:“小郎君严重了,此乃臣下份内之事。”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没在多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史请坐,咱们坐下来聊!” “诺!”王修再次微微躬身,恭敬的应诺。 二人坐到书房一侧的胡塌上。刘义真从一旁热着的炉子上,将煮开的水壶拿起,倒在胡榻上那雪白如玉的白瓷盏内。然后等茶叶泡开后又重新倒在两杯小茶杯里。 闻着扑鼻的清香,看着杯中嫩绿的茶水,刘义真朝着王修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史,尝尝寡人冲的茶。” “好!”王修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的端起茶杯道:“臣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便微微抿了抿,接着眼睛一亮,赞美道:“好香,好喝。不过这种冲茶的方式臣是第一次见,这里面可有甚讲究?” 刘义真笑了笑,道:“这泡茶讲究挺多,一时半会儿真难给长史说清楚。如果可以,等北方之事彻底解决,寡人到是不介意和长史探讨一下。” “然!”王修笑了笑,便不再问茶的事,而是在一旁恭敬的等待刘义真问话,他心中清楚刘义真急着见自己是为何。 面对王修,刘义真有事也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他相信王修。 便道:“寡人在狼牙大营接到傅将军传回的情报,说拂拂人军队有异动,似乎有大规模朝我边境集结之势?” 王修听得神情变得有些严肃道:“却有此事,某派人像傅将军确认了。拂拂人大军的确在大规模集结,只是他们会在何时,何处像我军发动进攻,变不得而知。这方面,拂拂人做得挺隐秘。” 刘义真听得也是微微眯眼,正色道:“赫连勃勃此人狼子野心。其早有图谋关中,入主中原之意。如今关中的日趋稳定之势来之不易,对于赫连勃勃我们切不可大意。” “这点臣知晓,以命傅将军严密监视拂拂人动向!”王修神情依旧严肃的说道。不过说完,王修便看了眼刘义真,有些疑问道:“不知小郎君是不是已经有了对付这个赫连勃勃的计策?” 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翘,笑道:“计策谈不上,寡人有个比较大胆的想法,就是先于赫连勃勃发动进攻。” “这……”王修犹豫的看了眼刘义真。先发动进攻,他不是没想过,可现如今的关中兵力防守尚且有些不足,更别说主动对北方用兵。 刘义真看了眼微微皱眉的王修,心里自然知道王修的想法。说实话,在黑火药捣鼓出来之前,他对能否战胜赫连勃勃那也是没什么信心的。 毕竟赫连勃勃拥有整个河套,有着强大的骑兵,而自己这边全是步卒,在强大的骑兵面前机动力实在是不足。不过如今有了震天雷,在这种新式武器面前,想来对打击赫连勃勃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 “长史有何顾虑不妨说出来,咱们聊聊!”刘义真笑了笑道。 “好!”王修点了点头,直言道:“如今我军在关中之地加起来也就三万多人,还要分兵防守各处要地。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军队可用于对铁弗人的主动进攻。” “特别是如今赫连勃勃有着骑兵数万,强大的远程进攻能力。一旦我军不能快速攻下城池,很有可能成为其骑兵的盘中餐,口中食。” “这点寡人清楚!”刘义真也是一脸正色的说道:“不过事在人为,赫连勃勃的骑军在强大,调动还是需要时间。只要我军能在其骑兵反应过来前先行占领进攻的城池,一切都非问题。” “可是......”看着信心爆棚的刘义真,王修实在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 可如果不说,一旦失败,如今关中之地好不容易才有的大好局面说不定将毁于一旦。 便道:“小郎君,兵事绝不是想想那么简单,我们在考虑赢的同时,还得将失败后要面临的局势想清楚。自古用兵都必须三思而行,不能单凭一股子热血。” 看着语重心长的王修,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就王修说的用兵决不能凭着一股子热血,他那是相当赞成,不过就今后他所要面临的严峻局面,现在的他必须做出尝试。 时间不等人,他要尽快解决来自赫连勃勃的威胁。只有这样,后续才能真正的放手实施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最主要的是,他对刚刚研发出来的黑火药非常有信心。 “长史可还记得寡人给你说的黑火药之事?”想到此,刘义真也不再藏着掖着,他知道如果连王修的不能说服,那后续的计划也不用说了,肯定不行。 王修听得眉毛微微一挑,道:“就小郎君说的,能够发出如雷鸣般声响,有着惊天之威的震天雷。” “是的!”刘义真说道:“震天雷,只要运用得好,绝对能够打得赫连勃勃措手不及。我已经命令狼牙大营那边加紧生产。可能的话,下月初寡人就会将震天雷用于战场上。” 王修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看着刘义真,毕竟只是听说,他没见过,心中实在没有多少底。 便道:“小郎君,这震天雷真有您说的那么厉害。能否让臣下见识下?” “当然!”刘义真听得心中一喜,只要王修表示好奇了,他就有信心用这震天雷征服王修。他可是在震天雷研制稍有起色的时候三番两次邀请王修前去观摩,结果王修都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了。 没办法,这种神之又神的东西从来没在世间出现过,听着就像虚无缥缈的神话般。你让人家堂堂的,见多识广的安西长史怎么相信你一个虽说身居高位的小毛孩的话,这也太儿戏了。 “您把震天雷带来了?”王修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问话了,要是刘义真所说的震天雷只是夸大其词,到时候却偏要用来进攻铁弗人,那可就要吃大亏了。 看了眼神色间微微有些后悔的王修,刘义真也不恼,只是笑道:“带来了,等司马和内史到了长安之后,咱们去骊山试试这震天雷的威力。到时保证能让长史您改观的。” “您请了司马和内史?”王修又是一惊,难以相信的看着刘义真。现在这位小郎君,做任何决策的时候,都不找自己商量了。要知道,毛修之和刘遵考都有重任在身,不能随意离开驻地的。如今把这二人都叫来了,要是没有个好的说法,到时真不好交代。 望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王修,刘义真出言安慰道:“长史,您就相信车士,车士知道关中的重要性,也知道扶风和蒲阪的战略意义,寡人绝不会胡来的。” “哎!”良久,王修才轻声叹了口气道:“既然小郎君如此说了,那某家就好好看看这震天雷之威吧!” “好,绝不会让长史失望。”刘义真嘴角再次翘起,自信的笑道。 (本章完) 第58章 震撼 翌日,天气晴好,漫天朝霞。 长安城安西将军府大门前,数百骑军步卒列阵以待。 将军府大堂内,刘义真满脸微笑的端坐在大堂的主位上。底下王修,段宏,杜骥相对而坐。挨着王修而坐的,乃是数月未见的毛修之和刘遵考,二人分别是在昨日傍晚和深夜到的长安城。 他们在接到刘义真手令时,便马不停蹄一路换马不换人的赶来长安,本应走好几天的路程,硬是一天之内便赶了来。 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毛修之和刘遵考,刘义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扫了眼其他几人,便道:“既然都到了,那咱们就去骊山下,看看寡人的杰作,震天雷。” “诺!”王修,毛修之,刘遵考,段宏,杜骥皆是起身躬身应诺。 说完话,刘义真率先起身,昂首阔步的朝着将军府外走去。 跟在身后的毛修之和刘遵考故意放慢脚步,轻轻的拉了拉王修的衣角。 “长史,这小郎君口中所说的震天雷是何物?怎的从未听过?还有,这小郎君给我和司马的手令中似乎是有主动进攻北方夏国的意思,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了眼在段宏和杜骥陪同下走在前面一点的刘义真,刘遵考满是疑惑的轻声问着一旁的王修。 “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要进攻铁弗人,那就商量对策。这火急火燎的把某和内史叫来长安,还一大早去看什么震天雷?这关中局势刚刚有所缓解,可不能任着小郎君的性子来。” “长史,这关中之事可不能儿戏,到时候出了问题我们无法向太尉交代啊!”毛修之也是接过话,略显焦急的说道。 “哎!”王修叹了口气,显得无奈的说道:“小郎君给你们下手令,某都不知情。不过,小郎君将你们召回长安,还真是为了主动进攻铁弗人之事。” “这...”毛修之和刘遵考听得面面向觎。 只见刘遵考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长史,您不是不知道,咱们在关中的这点兵力,说得好听点儿,也就刚刚够防御用的。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进攻铁弗人,更遑论那刘勃勃乃当世枭雄,一旦进攻不成,恐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您怎么也不好好劝劝小郎君。” 说到最后,刘遵考言语中竟有些责怪王修之意。 “哎!” 王修还没说话,毛修之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看脸色似乎也是对王修没能好好的劝说刘义真表示不满。 “两位!”见着刘遵考和毛修之的不满的表情,王修到是想解释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那叫一个郁闷,要怪只能怪这位小郎君太有主见了。 无奈的抚着掌道:“哎!多说无益。咱们先去看看小郎君所谓的震天雷到底有多大威力。如果真如小郎君说的那样有震天之威,对铁弗人用兵也不是不可能。” “震天之威!”刘遵考摇了摇头,实在不相信自家这小侄儿还能捣鼓出这种大杀器。要说他能做几首诗,写几篇小文章还差不多。 三人就这样抱着对刘义真的怀疑和不相信,各自跨上各自的马匹进到大部队里面,朝着骊山方向走去。 骊山,位于长安城以东,以其风景秀丽而闻名天下。自古就是建都于长安的历代帝王避暑之圣地。西周末,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历史典故就出在此地。秦始皇更是将其皇陵建在骊山脚下。 护卫着刘义真及王修,毛修之,刘遵考等一众随行人员的仪仗车驾,在骊山一处较为僻静的山丘上停下。 率先翻身下马的刘遵考和毛修之在几名侍卫的陪同下,站在一处岩石上像四周望了望。 只见周围光秃秃一片,到处是突出的山石岩块。一侧,到是有条水沟模样的小溪,离着他们所占的山丘顶有个十几丈的距离,只不过看样子已经干渴了不少时日。 正在二人有些不明所以,这么荒凉的地方,一个人烟也没有。一个不知所为的震天雷,需要在如此之地观看?实在有些儿戏。 “司马,内史,不用再这里站着。咱们去那边坐坐。” 正在二人感到无奈间,刘义真在王修,段宏,杜骥的陪同下已经来到二人身后。闻言,毛修之和刘遵考顺着刘义真的视线望去。不远处,不知何时,在一处稍微下坳的山口处已经搭建了一个硕大的凉棚。周围到处是持戟护卫的军士。 “看来小郎君是早有准备啊!”王修不知是夸赞还是无奈的说道。他真的没想到,这小小郎君,竟然早就准备好了,并且连这观察的凉棚都搭好了。 刘义真微微一笑,道:“这是寡人昨日下午命人找的地方,凉棚也是连夜搭建的。走吧,寡人已经命人在里面准备好了些许瓜果,茶水。”说完便率先在段宏和杜骥的陪同下朝着凉棚走去。 看了眼迈步去往凉棚的刘义真,王修有些认命的朝着毛修之和刘遵考耸耸肩,道:“两位,来都来了,咱们就好好看看小郎君这震天雷吧!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行劝谏吧!” “只能这样了!就按长史说的办吧!” 毛修之和刘遵考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郎君,做事情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有主见,如此决断了。 进入凉棚。 众人这才发现,此处视野宽阔,特别是离着凉棚有着十来丈距离的,那条山下不知何时干渴顺着山涧而下的小溪更是尽收眼底。 招呼着众人坐下,刘义真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大家和了大杯子里刚泡没多久的钱塘茶。 良久,就见得一名侍卫跑到刘义真跟前轻声耳语。等那侍卫说完,刘义真点了点头道:“叫将士们准备,注意安全!” “诺!” 那侍卫躬身应诺后就恭敬的退出了凉棚。 不多时,就见得那山脚下的干渴溪流里,数名身着甲胄的侍卫抬着几个比酒坛子还大的铁圪塔在下面捣鼓着,还从那几个铁疙瘩里面拉出几条三四丈长的似乎是绳子样的东西,远远地躲到了一大块的大岩石后面。 凉棚里除了刘义真,其他人皆是看得一脸茫然,一时间面面向觎,不知这小郎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刘义真看了看两边不明就里的几个臣子,嘴角微微一翘,小手一挥。就见得山崖上一名侍卫拿起手中的一杆小红旗胡乱的挥舞几下。 “唰...”在刘义真,王修,毛修之,刘遵考,段宏,杜骥可见的视野中,那几条长长的绳子已被几名侍卫用火石点着,迅速的燃烧着。 三四丈的距离,十来个呼吸间便至。 “轰......”一道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刺鼻的销烟味和铺天盖地的黑色浓烟,整个山谷犹如十几个春雷同时炸响般,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无数的石头被一阵巨大的气浪掀得到处乱飞。 良久,黑烟散去,只是那刺鼻的气味久久还在。那轰隆的巨响,更是在众人耳中久久挥之不去。 “啪!”毛修之端在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也未知可,只是浑身有些颤抖,木讷的看着那干渴的溪流上出现的一个巨大坑洞。而王修,刘遵考,段宏,杜骥,一个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太震撼了,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刘义真。 这难道就是这小小桂阳公口中所说的震天雷。 震天雷,太可怕了。这名字名副其实,果有震天之威。幸好是自家小郎君捣鼓出来的,要是让敌人率先搞出来,那就只有任人宰割份儿了。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刘义真到是一脸的无所谓。说句实在话,他心里对一百多斤黑火药才产生的这效果实在有些失望,要是换成一百多斤的tnt那绝对不止炸出那么一个小坑来。 (本章完) 第59章 否决 哺时,长安城安西将军府大堂。 刘义真一如早晨一般,端坐在翘头案后那张帅坐上,轻抚着左手大拇指上的那枚碧绿剔透的玉扳指。不时的还瞄上一眼大堂两侧,被骊山那惊天一炸震撼到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的几位关中的肱骨臣工。 骊山那一幕不论是对王修,毛修之,刘遵考还是段宏,杜骥来说都太过震撼了。这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拥有毁天灭地的神仙物品,却在当世被高位上那位小小桂阳公搞了出来。 至今,几人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只要想到骊山那冲天火光,声如惊雷和滚滚浓烟的一幕,几人便还会不自觉的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那种场景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恐怖,太吓人了。 “列位,北方的赫连勃勃亡我关中之心不死,一直觊觎我关中之地。如今不过半年光景,这赫连勃勃又开始对我关中虎视眈眈。说说吧,除了等着挨打,还有没有好的计策?” 刘义真扫了眼底下的几位肱骨,知道他们虽说还在为骊山那一幕感到震惊,但绝对已经缓过神来了。如今一个个老神在在的坐在下面眼观鼻鼻观心的,就是等着自己先开口。 对赫连勃勃用兵,还要先行发动攻势,以现在关中的实力实在有些冒险。即使有震天雷此等神物,这些个成了精的人也决计不会先开口说进攻赫连勃勃的。毕竟他们是臣子,一旦计划失败,出了问题最后都是他们去顶缸。 而如果是他刘义真自己提出来,然后他们一帮人在劝谏几次,最后装作实在拗不过,只能点头答应。到时候就算关中丢了,他们回去也好有个交代。就算太尉要来个秋后算账,顶天了对他们做个样子,来个暂时的革职回家休养,过段时间一旦边境有变,他们又会被重新启用,这样对他们而言一点损失都没有。 反之,一旦为朝中宵小之徒抓住把柄,硬是要杀几个来祭奠无辜战死沙场的将士们。那太尉就算再强硬,为了稳定朝中局势最终也不得不妥协。到时候想想都知道后果。太尉肯定不会拿自己儿子开刀啊,最后只能是从他们几个中挑一两个杀了以儆效尤,那样的话想想都觉得冤。 “这......” “那个......” 底下王修,毛修之,刘遵考一个个这呀那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蹦出几个字儿来,这让坐在上首的刘义真实在有些恼火。而段宏和杜骥两个人自不必说了资历不够,这种场合别说举手表决了,说个话都得看几个老资历的神色,自然不敢乱开口。 “司马,您来说说。对这个赫连勃勃咱们应该怎么打?从哪里打?” 刘义真实在不想和这几个老官僚扯皮,便直接点名了。不过之所以先点毛修之,实在是这毛司马给刘义真的印象不是很好。 历史上关中陷落后,这老家伙因为平时得罪人太多,让人故意推到山脚下成了赫连勃勃的俘虏。结果了,这家伙没有以死明志,反而在夏国混得还行。 再后来,夏国被魏国所灭,这家伙又投降了魏国。为了获得太武帝的信任,这丫的竟然忘记了君子远庖厨的祖训。厚着脸皮亲自给太武帝掌勺做起了南方菜肴,最终因为做的羊肉羹好吃,从而获得太武帝认可,成了魏国的太官尚书,南郡公,授冠军将军衔。 “这...”见小小桂阳公点了自己名字,毛修之知道不说两句是不行了。 这桂阳公,别看年纪小,可心眼儿却不少。其他不说,就凭着一心想要干掉夏国,还能弄出这震天雷来,就不简单。哄想来是哄不过去了,干脆咱就随便说几句得了。 便起身拱了拱手,一脸正色的说道:“禀桂阳公,某暂未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不过这震天雷却有震天撼地之威,桂阳公能做出这等神仙之物,实乃朝廷之幸事。可毕竟那刘勃勃非等闲之辈。自古用兵之事都需三思而行。如果要对其用兵,实在还要再思虑思虑。” 这老家伙,听了毛修之一席不痛不痒的话,刘义真实在窝火。 挥手让毛修之坐下,刘义真再次扫了眼底下几人,面无表情的道:“列位,是否还有其他看法,不妨说说。” 底下王修和刘遵考对视一眼,王修缓缓起身,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小郎君,主动进攻刘勃勃并不是不可。不过,正如司马所说,兵事需三思而行。如今我军在关中之地之兵力,实在不宜先行发动进攻。不妨再在关中之地募集新兵,等一切准备充足在行进攻不迟。” 听王修如此说,刘义真心中微微一叹,知道主动进攻赫连勃勃的决策是无法通过了,不免失落。 “小郎君!” 等着王修坐下,刘遵考站起身,神色柔和的看着刘义真,语气中带有鼓励和安慰的说道:“虽说不能主动进攻刘勃勃,但是在防御上我们也是可以给予刘勃勃以打击的。” 说着刘遵考顿了顿道:“这震天雷有鬼神莫测之威,如能用在战争中,想来是可以给予敌人以致命打击的。只是如今我军形势,不允许我军主动进攻。现在铁弗人在北边大规模集结军队,战争是迟早之事。如果我军能在铁弗人发起进攻前,在各处关隘都用上震天雷,就算不能将铁弗人歼灭,能以此震慑住铁弗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要再争取半年时间,到时某愿意做前锋,为太尉,为朝廷剿灭那狂妄的刘勃勃。” 连刘遵考都不同意,听到最后刘义真也无话可说了。 站起身看着底下几位肱骨臣工,刘义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大家都觉得主动进攻不行那就算了。不过,内史所说的募集新兵一事,寡人真觉得可行。至于具体招募多少兵员,列位心中可有数。” “这......” 因为募兵之事乃王修所提,现在刘义真问起故另外几人全都看向了王修。 刚坐下的王修只能又站起身,朝着刘义真拱拱手道:“还得根据关中实际情况来。这年年战争,关中人口不足,特别是青壮年。能再募集七八万就算很不错了。”说着王修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诺大关中人口锐减,这七八万人真要是全都募集来了,恐怕又不知有多少田地会荒芜。 “七八万人!”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道:“算了,百姓还要活路了。各地根据实际情况来,总共再募集两万人吧!到时候由我安西将军府统一安排。列位觉得如何?”说着刘义真看着底下几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底下王修,毛修之,刘遵考互相看了看都微微点了点头,便道:“募兵之事,一切听从桂阳公安排。” “好!”刘义真到是没想到这几人会答应的那么爽快,不过想来是对拒绝自己向赫连勃勃用兵的一种补偿吧。 便道:“既然这样,那就由长史府像关中各郡县下达募兵的命令。另外,这震天雷之事暂时保密。寡人会命人将制作好的震天雷分批送到诸位将军的驻地,希望在赫连勃勃进攻关中前全部到位。” “遵命!”王修,毛修之,刘遵考,段宏,杜骥皆是起身朝着刘义真躬身受命。 看着像自己行礼的几人,刘义真心中无奈。看来自己还真是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自己想好的就一定能付诸行动,太天真了。这以后行事,怕还得深思熟虑,最最重要的是要建立起完全属于自己的班子,一套只听命于自己的机构。 (本章完) 第60章 凉亭夜 是夜。 凉风习习,繁星点点。 长安城安西将军府后院。 宽阔的碧波池在轻柔的微风吹拂下,荡起阵阵涟漪。一轮皎洁的明月犹如巨大的玉盘倒映其中,随着涟漪荡出一圈圈洁白的光华。 位于碧波池中央的‘春晖亭’内,刘义真扶着大理石雕刻的白玉栏,静静的望着水中月儿的倒影。 就在半个时辰前,刘义真收到来自安定方向的八百里红翎传讯。 情报上说,赫连勃勃在平凉再次集结两万骑兵,同样由赫连璝率领,似有进攻安定之势。同时赫连勃勃在阴槃方向的三千骑兵也有大规模集结之势。不仅如此,拂拂人军队在阴密,清水方向也有调动迹象。 看来赫连勃勃是等不及了。刘义真轻抚下巴,微皱眉头想道:在原有时空的历史中,刘义真因为赏罚无度,听信谗言杀害王修后,赫连勃勃兵分两路夺取长安。 一路由赫连勃勃亲自率领,由阴密攻咸阳入长安。一路由赫连璝率领从安定方向,由渭阳而取长安。而后,赫连昌率一部由长安往东占领潼关。赫连璝再领一部自长安出攻占青泥。自此赫连勃勃切断了关中与南朝的联系,整个关中也成为赫连勃勃囊中之物。 想到此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望着水中印月,脑子里浮现出整个的关中情势。 就现在我军在关中与赫连勃勃的对峙情形来看,怕是与历史上的今天差不了多少。只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关中和长安并没有出现历史上,刘义真镇守关中后人心离散的那一幕。 反而因为自己的到来,如今的关中局势比之另一个时空的关中局势稳定了不知多少倍。只是赫连勃勃进攻长安的野心,却并不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影响到的关中些许变化有任何的改变。 想到这,刘义真深深吸了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心道:“就如今赫连勃勃在安定,阴密,清水方向摆出的架势来看,就算原有时空中的那位刘义真没有昏了头杀王修并且乱赏乱罚,其夺取关中的计划也是势在必行的。” “小郎君,夜深了,回房休息吧!” 柳月娥不知何时来到了刘义真身后,将一件丝质锦袍轻轻披在他的身上,温柔的说道。 转过身,刘义真紧了紧锦袍,朝着柳月娥温和的笑了笑,接着轻轻摇了摇道:“睡不着啊!如今北边局势紧张,赫连勃勃不断在安定方向增兵。我军在关中的军队,除了从京口带出来的那帮子北府老兵外,其他的都是新招的士卒,战场经验少,怕是会吃亏!” 柳月娥看着刘义真还显稚嫩的小脸上那抹一闪即逝的惆怅,竟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别看自家小郎君身在王侯之家,享受着天下人没有的荣华富贵。可他为关中大势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别说是同龄人,就算是那些个大人们都是无法企及的。 如此幼小的年纪,稚嫩的肩膀上就要承担起关系天下安危的重任,每走一步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此的重责就算是朝廷里那些个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戚怕也没几个能够承受吧! 看着有些痴了的望着自己的柳月娥,刘义真微微楞了一下,接着便强忍着笑意,眼神中有些促狭的道:“月娥看够了吗?要不要再凑近点儿?” 说着,刘义真故意扬起整个脑袋嘟着嘴往柳月娥的唇边缓缓贴近。 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子男儿气息的柳月娥微微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轻声的尖叫一声,一下子退到离着刘义真还有两三步的距离,一双俏脸红得犹如熟透的蜜桃般,低着头轻咬着嘴唇再也不敢看刘义真一眼。 看着羞到恨不得有个地缝可钻的柳月娥,刘义真哈哈一笑,刚才还有的阴郁一下子变一扫而空。 听着刘义真得意的笑声,柳月娥恨恨的一跺脚,声如小猫般轻声说道:“小郎君,你...你又欺负我!本来...人家还想着安慰你来的。” 哈哈...,刘义真又是一阵大笑道:“好,寡人像你道歉。不过了寡人还是要谢谢月娥的关心。刚才之所以会说那些话,只是因为突发感慨而已。寡人还不相信了,数月前我关中只有不到万人就能大败赫连璝,如今已有三万猛如虎的儿郎还赢不了。” “得意劲儿!”看着刘义真得意的笑脸,柳月娥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咬上两口。 “这可不是得意,这是自信。”刘义真笑道:“我已经让刘乞他们加紧生产震天雷了。只要震天雷的生产跟得上,两军开战后绝对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寡人现在担心的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赫连勃勃会从哪里选择主攻方向。如果他也选择地理位置相对优越的阴密,那寡人调过去凤翔的五千士卒就没有白跑。不然,到时候军队来回调动实在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您难道料定赫连勃勃会从阴密进攻?”柳月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的小郎君,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家的小郎君岂不是有着汉初张良的才华。 “哈哈...”刘义真又是一阵大笑道:“寡人要是有这种料事如神的本事,早就将赫连勃勃的老巢一锅端了。” “寡人本来想着主动对赫连勃勃发起进攻,所以才在凤翔驻重兵,到时用震天雷一鼓作气拿下阴密。没想到的是,长史他们都不同意。现在军队已经派往凤翔了,寡人又不能朝令夕改,干脆就将错就错在凤翔再驻军五千吧!” “可...小郎君这样好吗?万一别的地方要用兵的时候怎么办?”柳月娥有些替刘义真担忧的问道。 “这个大可放心!” 刘义真微微一笑,道:“寡人虽然不能确定赫连勃勃的主攻方向会从那个方向开始。但是阴密这地儿的战略地位绝不会亚于安定。” “到时候赫连勃勃的主力就算不是在阴密,但阴密最少也是有着助攻的地位。如果能够将阴密拿下,那么我军掌控关中的力度就将大大加强。等以后找到机会就可以狠狠地捅上赫连勃勃一刀。” “哦!”柳月娥听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本章完) 第61章 准备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深秋。 刘义真已经在这个时空整整待了一年了。 除了主动进攻赫连勃勃的计划没有被执行外,其他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两日,来自安定方向和阴密方向的军报也是越来越多。与胡夏国军队的对峙也早已进入白日化的状态,两军斥候每天在安定及阴密方向的接触已经不下四五起。照这情形,离着两军最后的开战,只是时间问题。 “小郎君,这是安定刚刚传来的军情。五日前我军在安定城外的回山下与赫连璝一部发生小规模战斗,死伤二十余人。” 安西将军府,刘义真书房。端坐在翘头案后的刘义真认真的听着杜骥的汇报。 “阴密方向的铁弗人军队可有最新动向?”听完杜骥关于安定的汇报,刘义真微皱着眉头问道。 “禀郎君,阴密方向的拂拂人军队近日除了防御加强外,未发现异常调动。”杜骥答道。 “没有异常?”刘义真捏着下巴,手指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道:“严密监视阴密方向的铁弗人动向。寡人始终怀疑赫连勃勃此次如此大规模的军队集结,绝不会在安定一个方向有所动作。”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眯着眼道:“如果赫连勃勃想要一次性的将关中之地纳于掌中,他就必须在清水,阴密,安定,杏城,定阳五个方向同时入手。如今只有安定方向有大规模的军队集结,此种情况绝不正常。” “那郎君为何您只盯着阴密方向了?”杜骥有些不解的问道。因为你刘义真自己说了那五个方向都非常重要,可你作为关中的统帅怎么就只关心阴密一个方向,这说不过去,也不是一个统帅应有的作为。 听了杜骥问话,刘义真笑了笑道:“这安定方向有傅弘之将军,秦州有毛祖德将军,扶风有司马,蒲阪有内史,平阳有薛辩将军,这些地方寡人都不用担心。唯有这阴密位置特殊,南下便是凤翔,然后便是郿城,这两座城池可没有什么天险,一旦城破,这长安可就完全暴露在铁弗人眼中,到时候整个关中就危矣。” “臣受教了!”杜骥说着便朝刘义真拱了拱手。 “哈哈...”刘义真笑道:“你杜主簿才华横溢,只要在战场上稍加磨炼,绝不比其他将军差。”说着刘义真摆了摆手也不等杜骥答话,便道:“备车,寡人要亲自去趟凤翔。这安西将军府,寡人就交给你打理了。” “小,小郎君。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一听刘义真要去凤翔,杜骥那心就咯噔一跳。他可是听说了刘义真在陈仓遇险的事,在这种时候要是刘义真再在半道儿出个什么问题,就算把他杜骥杀个十来遍也将是于事无补的。 “放心吧,这次寡人肯定带够足够的卫士。”刘义真无所谓的挥挥手道。 “小郎君您要是执意要去冒这个险,那...那臣只能先去通知长史,请长史决定了。”说着杜骥转身就要走出书房。他可是真害怕,这小小桂阳公做事情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真要是出了问题,他可真是担当不起。既然自己劝不动,那就只能去找王修了。 “回来!”见杜骥两句话说完就要去请王修,刘义真也是急的连忙出声喊道。 他自己清楚,一旦王修来了,他真就别想去阴密。自从上次陈仓事件后,刘裕就给王修下了严令,一旦有战事发生,作为安西将军的刘义真必须留在长安,由长史王修随同左右。 “你...!“刘义真三两步走到站在书房中央一动不动的杜骥面前,气呼呼的看了眼他道:“寡人这是要看看震天雷在战场是实际运用的威力,到时候才知道从哪里改进。你这还动不动就告诉长史,你是我的主簿,还是长史府的官吏啊!” “小郎君,话可不能那么说!”杜骥听得刘义真最后那有些无赖的话,反驳道:“太尉可是下了严令,在战事发生时您必须留守长安,您可是关中的统帅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可怎么收拾啊。所以,既然您不听劝,臣只能去请长史过来和您说了。” “你...!”刘义真生气的指了指杜骥,气呼呼的又坐回案桌后,冷着一张脸把头瞥到一边不去搭理杜骥。 良久,见着杜骥也没什么反应,就那么拄在书房中央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似是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刘义真无奈,只能脑子一转,有些认命般的朝着杜骥道:“算了,不去就不去吧!这样,你去把长史请来,寡人和他商量些事!” “真的吗?”杜骥狐疑的看着刘义真道。 “真的,珍珠都没那么真。”刘义真又气又好笑的看着杜骥道:“放心吧,寡人在这里等着长史。”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杜骥依然不大相信的看着刘义真。 “难追,难追。婆婆妈妈的,快去,莫要耽搁了寡人的事。”刘义真一本正经的装作生气的样子道 “诺!” 见着翘头案后的刘义真小脸上一脸严肃劲儿,杜骥虽说心中还有些怀疑,但还是应诺,万一刘义真真有事要找长史了。便朝着刘义真行礼后退出了书房往长史府去。 一见杜骥退出书房,算着他差不多出了将军府,刘义真便叫上十余名亲卫跨上马儿从长安横门出了长安城。 等杜骥禀明王修,在一起来到安西将军府刘义真书房时,除了柳月娥一脸无奈的领着几名侍女收拾屋子外,哪还有半分刘义真影子。 “哎!”王修又气又恼的一拍大腿,无奈的叹口气道:“只能祈求上苍保佑小郎君平平安安,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啊!” ............................................. 而刘义真了,在十余名侍卫的护卫下快马出了长安城后,并没有过渭桥,而是直直的往狼牙大营而去。 他要从自己的一千亲卫中带走五百侍卫赶往凤翔,他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鲁莽了,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现在可看得比任何人都重。同时他还要在凤翔等着赫连勃勃的进攻。作为穿越者,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虽说这次赫连勃勃进攻关中的局势与另一个时空有着莫大的区别,关中没有出现****,刘义真也没有傻到把渭北,蒲阪的军队调回来驻守长安。 可赫连勃勃此次进攻关中的时间与另一个时空中赫连勃进攻关中的时间非常相似。所以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是此次赫连勃勃进攻关中的行军路线与历史上的行军路线一样,不会改变。他还是会兵分两路,说不定这阴密一路的军队还是由他自己亲自率领的。 故而,刘义真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凤翔等他。并且,他已经将制作好的三十架大型抛石车秘密运往凤翔,这可是他为了用来发射那重达近两百斤的震天雷专门设计的。他就是想要在凤翔城下一举歼灭赫连勃勃的主力,为后续解放整个后秦时期的领土做准备。 (本章完) 第62章 今天五一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ww.xxbi quge.c0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巡城之外的事 凤翔,关中重镇。秦始皇统一天下前,为秦国之都城,史称雍邑或雍城,为关中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之中心。 两天后,刘义真在刘乞及百余骑兵的护卫下先期进去抵达凤翔城。韦祖兴则领着四百步卒垫后。 此时的凤翔城,因为接连的军队进驻,显得异常紧张,到处都是巡城的步卒。 进得城的刘义真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率先到达凤翔的陈子良陪同下视察着整个凤翔的城防。 站在十二三米高的凤翔城北城楼上极目远眺,视野开阔,远处山脉起伏,满目深黄。而就在这北城门下则是为了防止敌方攻城而布置的各种防御举措。 只见城墙下十米开外是一道五六米宽的护城壕,凝神细看依稀可见水底交错埋着的竹刺。 护城壕上还架有一座名为转关桥的桥梁,此桥只有一根梁,两边是伸出至于两侧壕沿的横木,当敌人行至转关桥上时,只要拉动机关,将两边的横木抽掉,桥面便会发生翻转令敌人坠入壕中。 在护城壕后,还临时搭建了一道木篱,木篱后面部署不少士兵,其中还夹杂有几架大型的连发弩箭。 再向内那就是较为常见的据马带了,这个主要是为了妨碍敌军用云梯接近。 但是在守军出入的地方会布置成易于移动的状态,并在城墙顶加以标示。当然如今双方还未开战,所以移动式据马带就浅埋在城门处,方便老百姓的进出。 最后在接近城墙一丈以内,是五六行高出地面近二十寸并交错安插的尖木,。这些尖木桩既有阻碍敌人攀爬的功用,也是为了刺死攻城时坠落而下的敌人。 而就在刘义真所站的这宽近十米的城墙上,他看到了不少狼牙大营的士兵。这些士兵正在拼装由他亲自设计制造出来的抛石车。 这种抛石车比之以往出现的更加先进。此前,不论是刘义真亲眼看到的,还是在史书上了解到的,那种发射九十不到一百公斤石弹的抛石车需要两百余人操作,实在有些浪费。 所以想来想去就用上了配重式抛石机,并加上自己所理解的一些力学原理加以改进后,制造出了现在这种可以便于拆卸安装的抛石机。 最主要的是,其炮捎最长也不过十米,在城墙上就可以摆放。三十人操作发射两百余斤的重物,可以射出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以后不论是守城还是攻城,都将成为一大助力。 在城墙上边走边看的刘义真不时的朝士兵们点头示意,这也算是开战前对士兵们的鼓励。主要想要传达给士兵们的意思就是,你看看我这关中的最高统帅都来了,你们打仗能不拼命吗。 巡视完凤翔城防,刘义真很满意。 “子良,刘乞。随寡人去城外的柳子坡看看!” 刚刚下的城墙,刘义真便叫住一旁的陈子良和刘乞道。 “小郎君,如今敌我形式并不明朗,现在出城实在有些危险!”陈子良一听刘义真要出城,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开口劝道。 “是啊小郎君!就在早间,斥候还在留庄发现了一小股的铁弗人斥候,现在出城怕是不妙。”刘乞也是开口劝道。 “哼!”刘义真冷哼一声,接着露出一丝神秘说道:“寡人就是要去柳子坡那边露露脸,不然赫连勃勃怎么可能会动了。” “赫连勃勃?” 刘乞和陈子良皆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刘义真,不知道你桂阳公出个城怎么就和赫连勃勃扯上关系了?难道你在这凤翔城外转转,人家赫连勃勃就开始在安定发动进攻了?这也太扯了吧! 当然这些话刘乞和陈子良只能在心中自己给自己说,想着二人面面向觎。 “别啰嗦,赶紧按照寡人说的去做。”看着二人还没反应还不动,刘义真只好拿出自己这关中统帅的威严,命令式的说道。 “诺!”刘乞无奈的拱拱手,转身就要下去安排。 “还有...” 刘乞刚走两步,刘义真又似乎想到什么,开口叫道:“这凤翔统共有三百骑兵!全部给寡人调来加上寡人来时的一百骑兵,总共四百。打上寡人的旗号,随寡人去柳子坡。” “小郎君这是为何?” 一听刘义真要把整个凤翔的骑兵调出来,陈子良一时大惊,忙开口询问。连已经走出五六步远的刘乞也是身影一顿,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刘义真。不知道这小小桂阳公又要干嘛。 “问那么多干嘛!按照寡人说的做。你也去调兵去,寡人在这里等你们。”刘义真也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指着陈子良道。怎么安排个事那么墨迹了,半天都不去做。 “小郎君,可要三思啊!咱们这四百骑兵,可没办法偷袭铁弗人的!”陈子良在一旁连忙躬身劝谏道。 “什么偷袭啊?”刘义真看着一脸严肃的陈子良,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出个城怎么就成了偷袭了。就这四百骑兵,难道还去偷袭阴密不成,这陈将军脑洞比自己这千年后的穿越人士还大。 “放心吧!”刘义真连忙挥挥手免了陈子良的礼,解释道:“你们不是担心寡人安危吗,有这四百骑兵保护,即使真的遇到铁弗人骑兵,想来寡人也能全身而退吧!” “啊...诺!”陈子良先是一愣,感情是为了能在遇到铁弗人的时候全身而退啊,这桂阳公还真是能折腾。 知道了刘义真调兵的用意,这下子陈子良和刘乞不在担心什么,忙应诺转身安排去了。 望着远去的陈子良和刘乞背影,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半个时辰后,陈子良和刘乞在瓮城内集结了四百骑兵,护卫着刘义真朝着凤翔城外而去。 四百骑兵,铁蹄翻滚,金属铿锵,快速的朝着凤翔城外二十余里的柳子坡奔去。 柳子坡,凤翔城以西,算是凤翔通往阴密的一条必经之路。而千河的一条小支流笋溪正好从其山脚下流过,所以百姓们为了方便过河,自发在笋溪上建了一座石板桥直通柳子坡。 只是刘义真这样领着四百骑兵大张旗鼓的去往柳子坡的意义何在? 虽说柳子坡算是凤翔往阴密的必经之路,却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因为这里既不能藏兵,也不能驻军,就是一座不大不小光秃秃的小山丘。 四百余骑兵,过了那笋溪桥,来到了柳子坡的半山腰。 “子良,刘乞,那不远处就是留庄吧?早上我们的斥候就是在留庄发现的铁弗人踪迹?”刘义真打马行到半山腰一块凸起的地方,指着不远处荒凉田地间的一个破落村庄问道。 “是的,小郎君!”陈子良点头答道。 “嗯!”刘义真轻嗯一声,看着那破败的留庄微微眯了眯眼道:“把寡人的旗帜打高一点,免得铁弗人看不见。” “小郎君...这...这是为何?”陈子良和刘乞一脸不解的看着刘义真问道。 “哼哼...”刘义真冷笑道:“铁弗人的斥候都到了这凤翔城外了,你们还觉得正常吗?以前寡人还不大敢确定铁弗人会在阴密进攻,现在看来寡人猜的不错。这次赫连勃勃怕是会在安定和这阴密方向同时像我关中之地发动进攻。毕竟这两处都乃进入关中的战略重地。” 说到这,刘义真狠狠的瞪了陈子良和刘乞一眼道:“以后要想统兵一方得学会纵观全局。而寡人来这柳子坡你们真以为是寡人闲的没事做。” “寡人来此就是想告诉铁弗人。我,大晋宋国公刘裕的儿子就在这凤翔城中,他们有本事就来取了这凤翔城,活捉了寡人。寡人到要看看,这些个匈奴人有没有这本事!” “桂阳公!臣受教了!”陈子良和刘乞听了刘义真一席话,从开始的震惊后,皆是一脸服帖的朝着刘义真拱手行礼。 “不用拍马屁!”刘义真摆了摆手,接着道:“找个队长领五十骑兵去留庄转一圈,如果发现有铁弗人直接上去干掉。但是记住放一个活口走。” 陈子良和刘乞听得眉毛一挑,然后连忙应诺。这小小桂阳公心眼儿太多了。 (本章完) 第64章 狼子野心 这一日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更为秋冬之交的关中大地平添了几分凉气。不少人都裹上了厚厚的袍子。 “乙斗你是我大匈奴人中学问仅次于河阳候的人,说说看这涧沟潭因何得名?” 阴密城西北,涧河中游,一处诺大的水潭边。 一行身着华丽匈奴服饰的匈奴贵族,坐在岸边的凉亭里,饮着马奶酒望着烟雨朦胧的水潭大声说笑着。周遭,无数明里暗里的匈奴骑兵在水潭四周的山林中异常警惕的警戒着。 “陛下说笑了,臣的学问可不敢和河阳候比,毕竟河阳候为汉人,从小便熟读汉家经典。论学问,臣只能算是中流。” 凉亭中一个年约四十,鼻梁高挺的中年匈奴男子连连摆手,谦虚的说道。 “哈哈...乙斗啊乙斗,不愧为我大夏国的右仆射,说话永远都是那么的得体谦虚。阿利罗,叱以鞑,你们两个也来说说,看看你们知道这涧沟潭的来历不。” “你们一个是我弟弟,是大夏国的征南将军,司隶校尉。一个是我大夏的征西将军,尚书左仆射看看你们对汉人典故了解多少。” 感情这说话的真乃是当今大夏国的国主赫连勃勃,刘义真猜的不差,他已经来了阴密。坐在其身边的三个人也是不简单,都乃是大夏国当朝的中枢要员,统兵大将。 一个是赫连勃勃亲弟弟征南将军,司隶校尉赫连阿利罗。一个是征西将军,尚书左仆射叱以鞑。一个是征北将军,尚书右仆射乙斗。 “兄长这汉人典故你就别问我了,你知道我向来不爱看汉人书籍。”赫连阿利罗也是摆摆手道。 “陛下,我也不知道!”叱以鞑也是连连摇头说道。 “哈哈...你们三个!”赫连勃勃手指点着三人笑道:“在朕面前永远都是那么谦虚。不过说实在的,朕也不关心这涧沟潭的来历,朕只想问问,这涧沟潭美吗?” “美,景色如画!”乙斗开口答道。其他二人也是点头赞赏。 “如此美景比之河套又怎样?” 说着赫连勃勃站起身,望着碧波荡漾的涧沟潭,双手叉腰问道。 “细腻之美,让人流连忘返!”乙斗毫不犹豫的答道。 “是呀,这还只是关中就有如此的美景,那大江以南又该是多么的美不胜收,那南边的女子又该是多么的温婉可人。怪不得难逃的汉人据有大江以南的地域后,便没了这北进的雄心和壮志。” 赫连勃勃一脸轻蔑的说着偏居一隅的东晋******。 “刘寄奴确是不同!”叱以鞑端起一杯马奶酒大口的喝完后说道。 “嗯!”赫连阿利罗也是点点头,道:“这刘裕如今受了晋庭皇帝的国公位,又接了九锡,权利堪比曹操。怕是不久的将来就要取晋庭而带之了。” “是极!”乙斗也是赞同的点点头,且话锋一转说道:“且这刘寄奴没有被南朝的烟雨楼台,美女娇娘所迷惑,一直有据关中而统一天下的雄心,一旦其得位怕是对我大夏统一天下极其不利。” “且魏国那拓跋嗣一直对我大夏虎视眈眈,如不能尽快占据关中,我大夏一统天下之计划将被推迟。” “你们说的都对!”赫连勃勃紧了紧身上的胡服,转身看了眼阿利罗问道:“昨日太子不是说有探子来报,在柳子坡那边看到了刘寄奴二儿子的旗号?” “是的!”阿利罗点了点头道:“我们在柳子坡下留庄周围的斥候还被刘裕这儿子的护卫给杀了,只有一人逃脱。” “这刘寄奴啊,英明是英明。但是为了权力,尽让自己的幼子镇守关中。据说如今的关中因为上元节时王镇恶,沈田子被杀,大权全部落在那个汉人书生王修手中。”赫连勃勃冷哼一声不肖的说道。 “是的!”叱以鞑又拿起其面前石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增满一杯马奶酒,接着说道:“据长安的探子来报,如今关中的军政之事皆是出自王修,这刘裕的儿子不过是挂个名儿。” “更为可笑的是,今岁清明之后,这刘裕的儿子不知是想到了哪一出,竟是学起了大汉的武帝。在那上林苑的旧址上圈了一块地,受起了猎来。到了今夏每次狩猎之时还要擂起那大鼓震得那是山野巨响,周遭的百姓是苦不堪言啊。哈哈...” 说完不止那叱以鞑,连着赫连勃勃和赫连阿利罗,乙斗皆是哈哈大笑,权当是一个小儿的无知之举。 “不过...”笑完之后乙斗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道:“这刘裕似乎挺是看中这二儿子的。想想,这刘裕北伐秦国如此大事竟是带着这个二儿子,还将关中如此紧要之地交给自己这二儿子,就算是个傀儡,怕也是在为自己这儿子争些名声吧。要知道,这死掉的王镇恶,沈田子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把他们留在这二儿子身边恐怕也是在培养他这个二儿子啊!” “乙斗说的极是!”赫连勃勃指了指乙斗点头称赞,然后若有所思的道:“刘裕既然如此看重这个二儿子,如果他在这关中之地出了什么事,甚至成为我大夏俘虏,你们觉得刘裕会怎么做?” “这...”赫连阿利罗,叱以鞑,乙斗听得自家大王如此说,皆是眼前一亮。 就听赫连阿利罗率先开口道:“如果这刘裕的二儿子在这关中出了事,成了我军的俘虏,绝对会打乱刘裕在关中的部署。这刘裕要真在乎他这二儿子,说不定还会来一次北伐。真要是这样,哼哼!那到是可以在合计合计。” “乙斗,叱以鞑!你们觉得了?”赫连勃勃和自己的弟弟相视一笑,然后看着自己最为信任的两个部下问道。 “真要是能俘虏刘裕这二儿子,说不定我大夏进攻关中还真不费什么事?就算刘裕他能狠心放弃这二儿子,就冲刘裕这在乎劲儿,也绝对能狠狠的打击这刘寄奴。”叱以鞑斩钉截铁的说道。 “哈哈...”赫连勃勃信心满满的笑道:“是极!刘裕呀这就是棋错一招,不该让幼子出镇啊!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军国大事。” 说着赫连勃勃顿了顿有些调侃似的笑道:“一个毛都没有长全的小孩,上次在陈仓吃了那么大亏还不知道长记性,如今又跑到这凤翔来显摆。你们说,有这样不省心的小孩儿,是不是够他爹吃一壶的。” “哈哈...陛下说的极是!”三人连忙附和道。 “这样...”赫连勃勃一脸自信的笑道:“不是说凤翔以前有驻军三千吗?可能是王修那书生还懂点军国大事,知道凤翔对于如今关中的重要性,又调了五千新兵驻守凤翔。整个凤翔也就是八千人。如今我军已在阴密秘密集结了五万骑兵。拿地图来...” 说着,赫连勃勃命手下亲卫取来一张诺大的地图在石桌上摊开,指指点点道:“既然刘裕的二儿子来了凤翔,那就别再想回到长安。命令,安定方向赫连昌,三日后向驻守安定的傅弘之发起进攻。” “命令赫连伦从清水向毛祖德发起进攻。命令赫连力挨提从杏城方向同时进攻冯翊,蒲阪。定阳方向驻军牵制住平阳的薛辩。我军明日一早,想凤翔进发,务必在三日内攻下凤翔,活捉刘裕的二儿子,寡人要在汉人的新年前在长安庆功。” “诺!”赫连阿利罗,叱以鞑,乙斗皆是起身高声应诺。 (本章完) 第65章 大战在即 连绵的阴雨已经持续了两日,整个大地似乎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当中。 坐落于千河岸的凤翔城,迎着如丝细雨,在秋风萧瑟中,从昨日夜间开始便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因为有探马来报,阴密方向发现有大批铁弗人骑兵集结。 “这都晌午了雾气怎的还未散去?” 凤翔县衙内,在刘乞和陈子良陪护下,站在回廊上的刘义真望着朦胧的雾气,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不得不着急,看状况这样的阴雨天气恐怕会持续好几天。要是赫连勃勃这个时候像凤翔城发动进攻,他的震天雷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特别是昨日在知道阴密方向有大规模骑兵调动后,他就一个晚上没睡着觉。一大早起床后就不时会走出房门看看老天有没有放晴。大战在即,这老天可不能不给面子啊。 面对眉头紧锁的刘义真,刘乞和陈子良也是一脸的焦虑。他们可是知道震天雷之威的,那玩意儿一旦在战场上使用,绝对能有效震慑和打击铁弗人。 可就现在这又是雨又是雾的天气,震天雷它没法使啊。这个时候铁弗人要是攻城,就这八千士卒,其中还有五千是新兵蛋子,能守几天心里可真没什么底儿。 昨日夜间回来禀报的探子可是说了,虽然具体不知此次在阴密集结的铁弗人有多少,但是他们看到了铁弗人军队中几支精锐骑兵的旗帜。其中就有太子赫连璝部,司隶校尉赫连阿利罗部,征南将军叱以鞑部,征北将军乙斗部。 这些可都是跟着赫连勃勃南征北战的沙场宿将,不论是野战还是攻城战那都是玩得溜溜转的。现在他们所率部曲同时在阴密集结,这样的阵仗绝对是在酝酿一场超大规模的战争,而矛头恐怕就是直指凤翔城的。 “小郎君,还是先回房休息房吧!虽然铁弗人在阴密方向集结军队,想来这样的天气也不会来进攻的。只要天气好转,我们的震天雷能用上,那来再多的铁弗人我们都不用担心了。” 见着眉头都快拧成川字的刘义真,刘乞心中实在有些不忍,只能用这种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来安慰刘义真。就这种又是小雾,又是毛毛细雨的天气,最适合攻城了。为啥?凡是与火有关的防御大多都用不上。 只是自家这小郎君毕竟年纪还小。别看平时似乎从没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总有一股子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能用肩膀扛着的气势,可真是面临重大问题的时候,还是会流露出焦虑之情。 “你信吗?当寡人三岁小孩了。” 听了刘乞话,刘义真知道他是在好心安慰自己,可这理由也编的太幼稚了。故而瞥了眼刘乞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刘义真话锋一转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凤翔城这些士卒百姓足够坚持一段时间的。传令下去,在城墙上多准备连弩箭,多烧热油,滚石,木棒,再多准备些百余斤重的石弹。呀呀呸的,寡人还就不信了,除了那震天雷,这些个守城器具加上八千士兵还挡不住铁弗人进攻。靠,就算不能在守城中完全打赢他们,也得让他们在这凤翔城下付出代价。” “诺!”看着刘义真坚定的神情听着刘义真信心满满的语气,刘乞和陈子良赶忙应诺。 只是...... “报...” 刘乞和陈子良刚刚应诺,一名士兵便匆匆的进了衙门。 一见到回廊上的刘义真,忙跑到刘义真跟前,还有些喘着粗气的禀报道:“禀桂阳公,我军斥候在凤翔城西北二十五里外的留庄发现了铁弗人的前锋部队,大致估摸着有万人。看旗帜,领兵大将乃是夏国尚书右仆射,征北将军乙斗。” “来了...”听完士兵的禀报刘义真眉毛微微一挑,下意识的说道。然后挥了挥手让通报的士兵先行退下,才深深的吸口气看了眼刘乞和陈子良。 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乙斗做先锋,一来就是万人,后面怕还有四五万的大军。这次铁弗人怕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凤翔城,活捉我这雍州刺史,安西将军,桂阳县公吧!” 说到这,刘义真面露不肖的望了眼西北方向,冷哼道:“刘乞,子良,你们俩猜猜,这次铁弗人的领兵之人会是谁?” “这...!”刘乞和陈子良互望一眼,犹豫了下。就听陈子良答道:“这乙斗可是从刘勃勃跟随姚秦始就一直跟在刘勃勃身边的。难道......”说到此,陈子良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整个身体也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瞧你这点儿出息!”刘义真不满的看了眼陈子良道:“你猜的没错,如今的铁弗人中能让一个堂堂国家宰相做先锋的,除了他赫连勃勃没有谁了!” “刘勃勃亲自领兵...?”刘乞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心中实在是太过惊讶,也不敢往后想。 赫连勃勃在这乱世当中那可是威名赫赫,与之自家太尉也是不遑多让,有着不败战神之称,从他开始领兵打仗到反叛姚秦建立夏国以来,可从没有吃过败仗。如今这样一位开国帝王,竟然亲自领兵来攻打一座小小的凤翔县城,这实在有些让人害怕。 “你们怕了吗?”看着自己身边两位亲信将领有些胆怯的神情,刘义真心中那叫一个火,还没开始打就怂了,这不是自己灭自己威风吗。所以说话的语气冷得让人感到发寒。 听到刘义真的语气中的那股子阴冷,在看看刘义真阴沉的小脸,刘乞和陈子良只能把头低的低低的,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哎...”看了眼低头不语的两人,刘义真微微叹了口气道:“算了,这赫连勃勃威名在外,你们会有这样的表现也不为过。但是军人就是军人,不论面对怎样的困难和挑战,都要昂首挺胸,既是死也要死得顶天立地。明白吗?” “臣等羞愧,请桂阳公责罚!”刘乞和陈子良听着小小桂阳公都有这样豪气干云的气魄,他们却因为只是听说的一个人的威名就有些怕了,真是觉得羞愧难当。 “罢了,随寡人去城墙上看看吧!”说着刘义真也不想为这种事情生气,只是挥挥手说道。 “诺!”刘乞和陈子良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刘义真后边。像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本来以从安全角度来考虑,是不能让刘义真去到城墙上的。 要知道刀剑不长眼,一旦开战万一刘义真在城墙上出个什么事,恐怕就不是死一个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事了。可刚才他们俩在刘义真面前的表现实在是太怂了,现在也不敢再说劝谏的话,到时恐怕刘义真真要发飙了。 站在高大宽阔的凤翔城北城墙上,望着在细雨和雾气中一点点变大的黑点,刘义真不断的平复着越来越紧张的心情,他知道战争就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66章 凤翔血战(1) 黑点越变越大,最终变成肉眼可见的数个千余人组成的骑兵方阵,伴随着震天彻底的马蹄声响,万余骑兵犹如黑云压城般,在大地震颤中兵锋直指凤翔城下。 “呼,呼,哈...”“呼,呼,哈...” 望着黑压压一片整齐列队于凤翔城下的铁弗人骑兵,听着不断在耳边回响的那震耳欲聋的吼声。刘义真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不觉的咽了咽唾沫。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骑兵战阵。那种排山倒海的庞大气势带给人的不仅仅是震撼,还有一种无形的压抑。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严阵以待。” 看着城墙下越聚越多的铁弗人骑兵,刘义真好不容易收敛心神,强作镇定的命令道。 “诺!” 斜风细雨,雾气依旧。 凤翔城下的铁弗人骑兵越来越多,从凤翔城上往远处看,密密麻麻的铁弗人骑兵不断的从柳子坡方向往凤翔城而来,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 “呜……”“咚……” 骤然间,铁弗人方阵中号角大作,鼓声擂动,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数万铁弗人骑兵手持着弯月战刀突然如山岳城墙般再次向前慢慢推进。沉闷的马蹄声,敲击着厚重的大地,震颤四野。 “杀...杀...杀...” 连续三声震动天地的喊杀声,铁弗人数万骑兵在离着凤翔城还有两百余步的距离缓缓停了下来竟是慢慢分成了数之千人马队,从马队的中间竟还有上百名士兵推着顶上蒙着牛皮的冲车缓缓向前移动。 接着铁弗人骑兵中,更有数千士兵推着六座底下装有轮子的壕桥,分别在这总长也就三四公里的凤翔北城墙外的护城壕处准备强攻。 跟着又有数千士兵推着十余座高十五六米的临车,或者叫做攻城塔的大家伙缓缓出现在了凤翔城下。 看着铁弗人骑兵中出现的越来越多种类齐全的攻城器械,站在城墙上的刘义真不禁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他么的千年后那些个拍电影电视的导演真是误人子弟啊,谁告诉他们古人攻城的时候是傻比比的只架着几支简易的梯子搭在城墙上就开始不要命的往上爬的。 真要这样,那些个攻城的士兵绝对先造反,那样就是来送死嘛。看看人家那云梯设计的,与后世消防队救火时所用的云梯都有的一拼。 其中更让刘义真不可思议的是,人家铁弗人也准备了数架大型的抛石车,还有碗口粗细的木材加工的大型弩箭。 “准备...” 铁弗人延绵数公里的战阵前,几十名骑着战马的传令兵来回穿梭着,不断将来自中军大帐的决策下达到每一支千人队中。 “挞挞挞...”随着铁弗人各种攻城器械在人工搅动下发出刺耳的转动声。 “小郎君,先到箭楼中躲躲!” 看铁弗人阵势,知道铁弗人马上就要发动进攻,刘乞和陈子良也不管刘义真同不同意,架着刘义真就往角楼中跑。 “你们...” “呼...呼...呼...” “杀...杀...杀....” 被刘乞和陈子良架着的刘义真还想挣脱,就听到铁弗人凶猛的呐喊声和无数各种石弹,利箭突破空气阻隔发出的破空之音。 刚被刘乞和陈子良架着躲进角楼。 “轰...” 如隆隆沉雷响彻天地,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无数的石块猛然撞击在了城墙上,震得四下颤抖。 “还击...” 站在角楼中的刘义真,通过一个孔洞,看到己方数名将领在城墙上不断奔走,无数的箭矢,石弹,油罐呼啸而出。 顿时石弹飞掠,箭雨密集犹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声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铁弗人中无数士兵哇哇大喊着不要命的将壕车推往那护城壕中,殷红的鲜血顿时染红了大片的城壕。 两支军队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激烈争夺战中,都将那种慷慨赴死的猛士胆识发挥到了极致。虽说凤翔守军中有五千为新兵,但是在千余北府老兵的带领下,所有的男儿血性都被激发出来。 两支军队都有着常胜不败的煌煌战绩。 利箭飞旋,石弹翻飞,所有士兵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低沉的嚎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与那阴沉的天空,连绵的细雨构成了一道冷兵器战场上特有的凄凉景象。 “轰...轰...” “杀...” 铁弗人的攻城士兵已经通过壕桥,推着蒙有牛皮的冲车不断的撞击着凤翔城紧闭的城门,每撞一次都发出巨大的声响。 无数的铁弗人士兵更是站在临车上不断舞动弓箭射向那凤翔城楼,数枚上百斤重的石弹从城楼上发出凄厉的呼啸击中一辆临车,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整辆临车瞬间四分五裂。 那些抬着云梯的铁弗人士兵,更是在余下的临车掩护下不断的架上凤翔城墙,无数的铁弗人士兵瞪着血红的双眼口咬着半月弯刀,不要命的朝着城头爬去。 凤翔城上,守城士兵借助有利掩护,将早已准备好的滚烫油锅,滚木,圆石不断的抛向那攻向城来的铁弗人士卒。 顿时又是惨叫连连。无数的铁弗人士兵发出凄厉的叫喊从城头坠落,被那城墙下尖利的木头桩子刺了个对穿。 攻城仍在继续。 此时的凤翔城墙已有些残破,在风雨中早已被打湿的“刘”字纛旗也是千疮百孔。 无数攻上城楼的铁弗人士兵与城墙上守城的预备队战在一起,喊杀声充斥着整个凤翔城。 凤翔城楼上也已堆积了无数伏地的死尸,那汨汨腥红的鲜血到处都是,却无人清理。浓浓的血腥味与那汗气味在这风雨交加的连绵雨天,竟也是充斥在整个的空气中刺鼻难闻。 战争依然持续。 嘹亮的喊杀声与低沉的惨叫,竟是有些动人心弦。 凤翔城下,铁弗人士兵那健硕的身影,如波涛汹涌起伏,依旧悍不畏死的在指挥官的督战下前赴后继的攻向城头,口中不断的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声。 这种喊声,似乎有着魔力般,互相传染,互相激励,好似消褪了铁弗人士兵心中许多莫名的恐惧。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划破晴空,只见不断有兵士中箭倒地。 又有几十名铁弗人士兵通过云梯,通过临车登上了凤翔城墙,即刻便被数百名凤翔守军蜂拥持刃迎上,寡难敌众,身首异处。 (本章完) 第67章 凤翔血战(2) 铁弗人的进攻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直至天地间一片漆黑,这场惨烈的攻城战才算是告一段落。 在角楼中躲了一个下午的刘义真,在刘乞,陈子良及十余亲卫的护卫下巡视着满目疮痍的城墙。放眼望去,满地的死尸。每踏一步,都会留下一连串带血的脚印,这是城墙上战死的敌我双方士卒的鲜血。 “雨停了!”望着天空中几颗闪烁的明星,刘义真声音中带有些许落寞的说道。 这是他两世为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搏杀。那种纯碎的面对面,纯靠肉搏的战争,太震人心魄了。 看了眼不少打扫战场的士兵,刘义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没办法,这个时候,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残酷,你死我活的戏码从来没有断过。 “统计出来了吗?我军今日之战伤亡多少?”刘义真定了定心神,扭过头满脸坚定的问道。 “禀郎君,各营来报。我军受伤将士共计四百八十一人,牺牲...牺牲三百二十人!”陈子良面露愁容的答道。 “八百多人的伤亡,怎的如此之大?”刘义真心中一惊,语气中有惊讶,也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场战争才是刚开始,后面还不知道铁弗人攻城的强度会有多大,要是后面每天的惨烈程度都和今天一样,那这凤翔城至多能坚持到十天。到时候,就算有援兵赶来也是于事无补,他不相信赫连勃勃只会从凤翔一个方向进攻长安,说不定几个面向铁弗人的重要城镇都已经陷入战争当中。 “这...今天铁弗人从一开始进攻就不要命的打,跟决战似得。”陈子良微微着眉头答道。 他也觉得奇怪,这铁弗人此次进攻都不像以往那样先进行试探。而是一来就把各种攻城器具一股脑儿的用上,攻城的士兵也是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的来。甚至他还在白天看到几个已经被砍断手臂或者大腿的铁弗人士兵,硬生生的咬着牙和自己这方的几个守城士卒同归于尽。 “算了不说了!”刘义真摆摆手朝着城墙下走去。 没走几步便边走边道:“组织士兵晚上的防御,不能让铁弗人钻了空子,防着他们夜晚袭城。另外,寡人看这天气,明天可能不会下雨,如果天晴了就把那些个震天雷搬上城来,可不能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伤亡了。” “诺!” “报!”刚刚下得城墙,就见得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过来。 看了眼气喘吁吁的兵士,刘义真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在这些个冲锋在前的士兵面前,刘义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他可还记得当初在霸营的时候答应的狗子的事,是要去帮着提亲的。只是这段时间以来有太多事情要忙,一直都没有抽开身。 “何事?”刘义真依旧是和颜悦色的看着那名士兵问道。 “禀郎君!”那兵士微微躬身道:“刚才有探马来报,说在柳子坡方向,看到了狼旗。” “狼旗!”刘义真眉毛一挑,连着身后的刘乞和陈子良也是微微一愣。心道:“这赫连勃勃还真来了。” “好,寡人知道了,你下去吧!”刘义真微微一笑对那士兵道。 “诺!”那士兵拱拱手退了下去。 “赫连勃勃,还真看得起我!怪不得这一开战就那么猛。”刘义真微微一笑摸了摸鼻子道。 ......................................................... “呜......”“咚......咚......”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发亮。铁弗人大军又开始在凤翔城下大规模集结。 站在城头的刘义真看着东方那一抹彩霞,嘴角勾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心道:“真乃上苍助我也。” 既然天气放晴,那存放在凤翔城的震天雷就派的上用场了。 无数被制作成大酒坛子粗细的铁罐,完全密封后都装满了十几二十斤的黑火药,只在顶口处留下一根长长的引线。士兵们正分批将那些个震天雷一筐一筐的搬上城墙。 而那三十余台刘义真亲自操刀设计的抛石机,此时也已安装完毕,每台抛石机前都准备好了十余个比箩筐还要大的震天雷。 “小郎君,还是先去角楼里面吧!”刘乞和陈子良安排完,又来到刘义真身边劝到。 “怕甚!”刘义真抬起手,阻止了刘乞和陈子良的劝话道:“今日不用担心,寡人还想看看这震天雷之威。” “可是......” “呜......”“咚.......” “杀......” 刘乞和陈子良刚要劝说,铁弗人中已是号角吹响,战鼓擂动。无数的铁弗人士兵嘴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在抛石机,巨型弩箭,攻城塔的掩护下猛然像凤翔城发起了冲锋。 “呼呼呼.......”伴随着密集的箭雨,无数的石弹再次击打在凤翔城墙上,激起冲天的灰尘。 “郎君,走...”刘乞和陈子良见着再次向凤翔城发起进攻的铁弗人士兵,拉起刘义真就要往角楼跑。 “你们给我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喊杀声和低沉的嘶吼,刘义真感觉全身热血沸腾,挣脱刘乞和陈子良的手。 刘义真一脸坚定的看着二人,厉声问道:“战场上,军人临阵而逃是何罪!” “死罪!”刘乞和陈子良看着刘义真紧咬着牙冠道。 “如今将士们都在拼命,你们却让我去躲又是何罪?” “死罪!”刘乞和陈子良咬着牙冠再次说道。 “哼.....”刘义真冷冷的看着二人,沉声道:“念在如今战事紧急的情况下寡人饶你们一命,若再犯,斩!” “诺!”刘乞和陈子良只能闷声应诺。看来这次自家这位小郎君是铁了心要参加这场战斗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亲自参加过战斗的统帅,怎么能在以后的战争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本章完) 第68章 凤翔血战(3) “呜……” 战争的号角依然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无数的铁弗人士兵犹如黑压压的蚂蚁般,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密集箭雨,不断的朝着凤翔城墙冲去。 在疯狂的喊杀声中,双方士兵张弓搭箭不断射出的,闪着寒光,发出‘呼呼...’声响的箭矢,在空中划出诺大的弧度,毫不留情的落入对方阵营中,顿时天地间响起一片凄惨的哀嚎声。 守卫在刘义真身边的数十名亲卫,在箭矢射来的瞬间已用手中的盾牌组成了一个犹如龟壳般的完整防御阵型,将刘义真和刘乞,陈子良牢牢的护于其中。 等着第一轮箭雨过后,刘义真才摆手让守卫的亲兵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望了眼数十顶盾牌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如此多锋利的箭矢真要射到自己身上,还不马上成了蜂窝煤了。 只是瞬间,刘义真便镇定心神,望着城墙下在第一轮进攻受挫后正在调整战阵的铁弗人军队,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 看着远处铁弗人战阵中越来越多集结的攻城器具,以及更远处那高高飘扬在天空中若隐若现的狼旗,刘义真知道赫连勃勃亲来凤翔城下了。赫连勃勃亲自督战,怕是想一战定乾坤,就在今日拿下自己这凤翔城吧。 “小...小郎君,那...那是狼旗!”刘乞有些心惊的指着远处越来越显眼的黑色狼旗道。 “看到了!”刘义真实在有些生气的看了眼刘乞,不就是赫连勃勃吗,整的怂成这样。便冷冷的道:“如果你怕了,就给寡人滚下城墙,等战争结束了寡人再取你脑袋。” “啊...”刘乞又是一惊,不可置信的望着一脸冰冷的看着自己的刘义真,心中咯噔一跳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让眼前这位小主子失望了,便慌忙的伏跪在地上叩首道:“臣下知错了,请桂阳公治罪。” “哼...”刘义真冷哼一声道:“拿出你的胆量来,作为寡人的亲军将领如果这样就怂了,寡人也懒得动手,你自己自裁吧!” 听了刘义真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的话语,刘乞浑身一抖,自家这位小郎君怕真是动了真怒了,便连连伏地叩首,直叩得头破血流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郎...郎君!” “呜....呜...” 看着趴在地上不断叩首,已经在额前磕出血渍的刘乞,陈子良正要劝说,就见得铁弗人大军又开始动了。 “罢了!”看了眼列阵完毕的铁弗人军队,知道第二轮的进攻马上又要开始了,刘义真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真的斩掉自己的一员心腹,只是刚才刘乞的怂样实在让他恼火至极。 长长舒了口气的刘义真摆摆手阻止了刘乞继续叩首,朝陈子良使个眼神扶起了刘乞,便冷冷的看了眼刘乞道:“寡人念在你跟了寡人五年的份上饶了你这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亲军将领就别做了,去做个小兵吧,那三十台炮车你给寡人亲自操作一台。没死日后寡人依然让你留在安西将军府,死了就算这次将功赎罪,寡人给你追封。滚吧!” “诺!”刘乞红着眼感激的又要下跪,刘义真却失望的转过身,连连摆手招来一名亲兵,让亲兵将刘乞带离了自己的视线。 “子良,传令下去,三十台抛石机准备,将那大型的震天雷全部装上,一旦时机成熟便给寡人狠狠的炸,寡人要让赫连勃勃永远记住今天,这凤翔城下就是他今生的梦。”刘义真狠狠的说道。 “诺!” 应完,陈子良便招来几名副将着手安排去了,刘义真身边的数十名亲卫则再次举起手中的盾牌,准备随时将刘义真保护起来。 “杀...” 无数的铁弗人士兵,再次如汹涌的潮水般,推着攻城塔,攻城梯,攻城车,在己方大军的箭矢,强弩,抛石机所发的弹丸掩护下红着双眼,挥舞着手中弯刀朝着凤翔城冲去。 凤翔城上的守军则不断张弓拉弦射出一阵阵密集的箭雨,无数的强弩呼呼的射出碗口粗细的弩箭,所过之处不论人畜皆是被强大的冲击力射个对穿,只留下一连串长长的血渍。 惨烈的战争,双方伤亡不断,这个倒下马上就有另外一名士兵补上,就这样如机械般的不断循环,不论城头还是城下,只是短短的时间就又留下一大片尸首和凄惨的哀嚎。 在十余名亲卫护卫下的刘义真,手中小小的短剑此时也沾满了鲜血。那些个冲上城墙的铁弗人士兵,只要看到穿着光鲜的刘义真便不要命的冲杀过来,被护在中间的刘义真处于自保的前提下,只要抓住机会也只能破了亲自动手的杀戒。 看了眼手上沾满血渍的短剑,听着敌我双方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在望望战场上漫天的黑烟和冲上城来已经被剿灭的铁弗人士兵,刘义真冷眼看着城墙下哇哇大叫着,不要命往城上继续攻来的铁弗人,以及远处那高高飘扬的狼旗。 刘义真狠狠的咬了咬牙,冷声道:“传令下去,震天雷,发射!直到打光为止。” “诺!” 只是瞬间,数十枚犹如箩筐大小的黑疙瘩,尾巴后面拖着长长燃烧的引线,夹杂在无数小很多的,圆圆的黑色疙瘩的中间,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在一些一脸懵逼,不知所谓的铁弗人士兵眼中,猛地落到了密密麻麻冲向凤翔城的铁弗人中间。 只是落地的瞬间,那长长的引线便燃烧完,在无数铁弗人奇怪的眼中... “轰...轰...轰...” 伴随着冉冉升起刺鼻的硝烟味,犹如九天惊雷般震彻天地的巨大响声响彻四野,无数的震天雷在密集的铁弗人士兵中爆炸开来。 只是瞬间,无数的铁弗人士兵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便以血洒疆场,离得近的直接被撕成了碎片,远一点的也被巨大的气浪抛向半空掀出好远,落地的瞬间便口吐鲜血,晕死在地。 震天雷还在不断的落到铁弗人士兵中,只是声响和威力比之先前弱了不少,但是却依然有着惊天的威力。 无数的铁弗人士兵,早在震天雷落地爆炸的瞬间就已吓得不知所措了,他们不知道这次汉人是不是用了什么巫术,只是看到无数的黑疙瘩从汉人的城墙上飞出,然后便发出了犹如雷鸣般的声响,接着便有无数的同袍被撕得粉碎。 如此的威力,只存在与传说中毁天灭地的仙人们的能力,可如今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这难道是汉人的城中有强大的仙人。 那些处于爆炸边缘的铁弗人士兵,早已被巨大的爆炸声吓得肝胆具裂跪倒在地,无数的战马也在爆炸声中被惊得四蹄扬天,嘶鸣着到处跑。 只是眨眼间,有序的铁弗人军队便乱做了一团,叫喊声,嘶吼声,哭喊声想成了一片。 那些已经冲到城头的铁弗人士兵,也在爆炸声中惊得发愣,这倒让刘义真带来的听惯了爆炸声的亲兵捡了便宜,没一会儿城墙上再无一个活的铁弗人士兵。 望着已经乱成一团的铁弗人军队,刘义真狠狠的一捏拳头道:“大型震天雷,再发十枚,小型震天雷打一半出去。” “诺!” 瞬间,又是刺耳的破空声,无数震天雷再次从凤翔城上射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了杂乱的铁弗人军队中。 “轰....轰...轰...” 又是接连不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感觉大地都在颤抖般,整个铁弗人军队中哭喊声更浓了。那些已经攻到城下的铁弗人士兵此时也吓得浑身发抖,再无半点斗志只是嘴中发出哇哇的哭吼声,不要命的到处跑。 而那些看到震天雷爆炸瞬间发出的冲天火光和周围瞬间消失或被撕成肉渣的同袍,那些个铁弗人士兵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了般,缓缓的摊到在地,定力稍微好点的也是趴在一旁哇哇的干呕。 太惨烈,这样的战争饶是这些杀人不眨眼,凶悍的铁弗人士兵也没了神,有些已经吓得犹如疯了般乱叫,哪还有一丝还手的气力。 (本章完) 第69章 凤翔之战尾声 铁弗人大军撤了,面对凤翔守军不知哪儿得来的,如此威力巨大的神仙之物,智勇如赫连勃勃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漫天的血腥味,随风飘散。 望着铁弗人大军撤后,凤翔城下那一大堆死相各异的铁弗人尸首,死状凄惨。在一大群亲兵护卫下的刘义真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热兵器永远都是战争中的狂魔,一旦出现便会血流成河。如非必要,刘义真不会倾尽安西将军府的财力物力来研制这黑火药。如今黑火药面世,也在战场上大显神威,以后想要不用都不行了,只是最后的结果太过惨烈,太过血腥。 铁弗人大军已经变成了小黑点直至看不见。 可震天雷之威却给双方士兵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凤翔守军在打扫战场时,好多士兵都忍不住干呕。太恐怖了,好多铁弗人尸体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到处都是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 “小郎君,我们赢了!” 战争开始后一直守在刘义真周围的陈子良此时已经来到刘义真身边,想着震天雷之威,陈子良说话时都有些莫名的激动,那种兴奋劲儿连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是啊,赢了,暂时赢了。”望着远处的山岭,刘义真意味深长的答道。 “”那...小郎君,我们是否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阴密?”陈子良还有些兴奋的问道。 “等等吧!” 刘义真摆摆手道:“希望朱龄石将军尽快赶来。另外派出使者去安定,看看安定方向战况,一旦傅将军得胜,我军便要做好一举收复关中之准备。不过,震天雷所剩无几,后面的战争想要靠震天雷取胜不可能的,我军只能以震天雷之威挫其锐气,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那不能让长安加紧生产震天雷吗?”陈子良兴奋劲还未过,有些疑惑的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刘义真看了眼一脸兴奋的陈子良,有些好气还有些好笑的道:“收敛点儿,哪有将军的样子。不就震天雷嘛,兴奋成这样。不过...” 说到这,刘义真轻轻叹了口气道:“这震天雷的秘法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寡人可不想刚刚把震天雷研制出来,只在战场上用了一次,这震天雷的研制秘法就流到了铁弗人和蛮夷手中。” “如今的震天雷只有我安西将军府可产,可这次能够造出如此多的震天雷,并分到前线各将军手中,已经是用尽了安西将军府的财力。” “只希望这批震天雷能够助我收复整个关中,后面是否还能有如此规模的生产,就看上天是否愿意了。毕竟这震天雷算是这个时代的逆天之物,用多了有伤仁和。” “臣下明白了!”陈子良躬身道。 “好了!派人严密监视铁弗人动向。只希望赫连勃勃能够忍下这口气,不然这关中又将血流成河。 即使到时收复关中,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关中的繁荣了。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刘义真摆摆手让陈子良去安排,自己依旧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远方的山峦。 .................................................. 阴密,如今的皇帝行辕。 一脸阴沉的赫连勃勃紧握着手中的权杖端坐在胡榻上。因为太过用力,握着权杖的右手手指关节都显得有些发白。 底下不论太子赫连璝,还是河阳候王买德,或是赫连阿利罗,叱以鞑,乙斗这样的夏国重臣连大气都不敢出。 凤翔城一战虽说己方伤亡谈不上大,但是士气去遭到了极大的打击。已经回守阴密三天的己方大军,连续两个夜晚都出现了营啸。这在夏国的历史上可是从来未出现过的。 而且就在早间,安定也传来战报,赫连昌败了,直接退回了夏国境内。 而严密监视长安的斥候也传来消息,已经为刘裕相国右司马的朱龄石,不知何时亲率北府军一万五千人入了关中,如今已过了渭水,不日便到凤翔。 驻于霸上的关中新兵,也在中兵参军段宏和安西将军府主簿杜骥的率领下,奔赴扶风和蒲阪。 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要是放在凤翔城一战之前,赫连勃勃怕只会不肖的一笑。可是在凤翔城遇到的阻击,特别是那不知何物,却有着天雷之威的物件,加上如此大规模的营啸让赫连勃勃不得不小心谨慎。 可是,如果就这样撤出关中,赫连勃勃可不甘心。要知道以关中为中心,而后逐鹿中原可是赫连勃勃一直以来的夙愿。如今想让他因为一场失败的凤翔攻城战,和那不知名的神仙物品就这样放弃关中,也是很难的。 只是就当前的形式,恐怕想要守住现有的成果也是很难的。如果真要放弃关中,他赫连勃勃下不了决心,或者说需要一个聊以**的借口。 “说说吧,对接下来的关中之事有何想法,都谈谈。不论说的是否合朕心意,朕都赦无罪。”赫连勃勃扫了眼底下自己的心腹大臣,缓了缓说道。 可是底下几人却是面面向觎,没有一个敢先发表意见。 没办法,就目前的关中形式,特别是自家军队这一连串遭遇的打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单单是凤翔一役败了,他们还能鼓动自家的大王继续屯兵留守关中。 可现在问题是不止他们这路败了,连着安定,清水,定阳,都败了,都遭到了那从未见过的威力巨大的物事的攻击,这让他们怎么说。 特别是现在,汉人那边不仅霸上新兵动了,刘裕还派出相国右司马朱龄石率领的精锐北府精兵前来关中,这就是要一举收复关中之意。 加上自家军心溃散哪还有一战之力,如果现在不退守国内,一旦让关中的汉军调整完毕,恐怕到时己方损失会更加惨重。 可是,这些话没人敢说啊,说了不就是触了自家大王的眉头,自家大王可一直想着占领关中,而后夺取中原的。 如今他们的军队已经在关中不少地方都站稳了脚跟,如果现在撤了,以前所有的牺牲全都白费了。虽说自家大王说了不追究责任,可关系太过巨大,他们不敢提。 看着几个心腹小心翼翼的样子,赫连勃勃心中那个气啊,难道他是个吃人的狼不成,一个个都谨慎的跟狼群中的野鹿一样。便没好气的道:“既然诸位爱卿都不说话,那寡人就点名了。” 说着,赫连勃勃看了眼王买德道:“河阳候你来说吧。你是寡人的军师,一向足智多谋,你来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寡人洗耳恭听。” “大王!”一听赫连勃勃连洗耳恭听都用上了,王买德可不敢托大,连忙伏身于地匍匐在赫连勃勃脚下,语音诚惶诚恐的道:“大王您乃草原上的雄鹰,您的胸襟犹如沙漠一样广阔无垠。” “微臣能得大王知遇之恩,实乃微臣前世修来的巨大福分。如今刘裕那老儿不知从何处寻得了那不知名却有着巨大威力的物件,微臣愿为大王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狡猾的狐狸!”赫连勃勃看着匍匐在在自己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买德,心中气得一阵鄙夷。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 便道:“河阳候的忠心朕岂能不知。河阳候请起吧,说说你的看法。而且不论你说什么寡人都听。” 王买德一听赫连勃勃这句话,叩谢起身后心中那是一阵叫苦。他能听不出来赫连勃勃的意思,那意思就是即使你说撤兵朕也撤兵。而且王买德能够猜到赫连勃勃是想撤兵的,只是没有好的借口,或者说没有好的台阶而已。 如今的形式,就赫连勃勃这样的枭雄能看不清,只是不能明说。要是撤兵出自赫连勃勃的口对军心的打击会更加的大,但是要是撤兵是群臣的意见,皇帝只是迫于无奈,那底下的士兵知道后只会憋着一口气,说是朝堂上那些当官的怂了逼着皇帝撤兵,以后等时机成熟再出兵说不定还能涨点儿士气。 可是这样就有一个坏处,以后一旦有机会让赫连勃勃再出兵进攻关中的时候。他王买德这个首先提出来从关中撤兵的人,首当其中的成为千夫所指。到时候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哦。只是如今看赫连勃勃的架势,自己不当这个冤大头不行啊。谁让自己是汉人,属于外人了。 想到此,王买德只能硬着头皮,朝着赫连勃勃一拱手道:“禀王上,凤翔一役不止我中军,连着其他几路大军也是败了。加上刘裕那老儿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妖邪之物,能够发出天雷只音,对我军影响实在过于重大。” “为今之计,本因留守阴密和关中其他我军所统治之地,可是如今我军军心涣散,加之汉人不断增兵,我军实在不宜再在留守关中。” “所以,恳请大王三思,先退回国内,待养精蓄锐后在谋求关中不迟。”说着,王买德又重重的跪在地上,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听完王买德一袭似是发自肺腑之言,赫连勃勃故作痛心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满脸忧虑的看着另外几位心腹重臣,道:“你们可有不同意见!” 几人再次面面向觎之后,乙斗看了眼跪着的王买德道:“就河阳候所说,臣保留意见。不过既然形式不利于我军,我军到是可以暂时撤防的。” “臣等附议!”赫连璝,赫连阿利罗,叱以鞑一听乙斗的话连忙拱手道。 “哎!好吧!”赫连勃勃故作无奈道:“传令下去,我军撤出关中,待日后时机成熟时在一举拿下关中,问鼎中原。” “诺!” 还跪在地上的王买德嘴上和其他几人一同应诺,心中却是对眼前几人一阵鄙夷。这奸臣之命,此次他算是坐上了。 (本章完) 第70章 关中复 铁弗人撤了,不是撤一城一池,而是退出了关中,只留军队防守高平和三城,其余的军队全都撤回了夏国。 等着铁弗人一撤,刘义真便赶忙安排军队前往接防。身边的陈子良更是被刘义真任命为阴密守将,前往阴密处理战后事宜。 只是晌午刚过,收到陈子良从阴密发来的文书后,刘义真便一直眉头紧锁,连午饭都没吃,便重新招来还是小兵的刘乞一起上了凤翔城楼。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刘义真眺望北方,想起陈子良文书上所言,实在有些憋闷。文书上说:我部已到阴密。然,铁弗人在撤退时大行劫掠之事,城中已是十室九空。 我部张贴告示,让避于山林中之百姓尽快回城以恢复生产。然,五日过去,回城之百姓寥寥无几,实乃城中百姓大部被撤退之铁弗人掠夺至北方所致。 “哎!”刘义真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刘义真心烦的,不单单是阴密一城一池出现了人口被掠夺的情形,而是整个关中,被铁弗人所占领的城池都出现了人口被掠夺现象。从这两日陆续接到的各地接防后的情形来看,形式不容乐观。 大多数铁弗人撤走后的城市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这留下来的人怕过不了多久连吃饭都是个问题,这让刘义真异常的忧虑。 如今的安西将军府因为连续不断的募兵练兵,制作火药和守城攻城器械,安西将军府的库银存粮所剩无几。一旦出现饥荒,单靠安西将军怕是顶不了多久。 不过让刘义真最为欣慰的一点,就是铁弗人没有死守所占领之城池,从而避免了较大的伤亡。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使得刘义真不得不重新审视河套的那位强劲对手。刘义真实在没想到赫连勃勃的胸襟会如此的广。要知道,赫连勃勃所占领的关中大部分城池都是他在姚秦时期得到的,现在说放弃就放弃,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股子狠劲儿实在让刘义真有些佩服。 “小郎君!右司马和长史到了。”被贬谪为小兵的刘乞突然恭敬的来到刘义真身边,轻声打断了思绪乱飞的刘义真道。 “哦..!快快有请!”刘义真一听眉毛一挑,便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很想见见朱龄石,见见这位跟随刘裕讨过鲜卑,征过卢循,伐过刘毅,夺取蜀地的右将军,右司马朱伯儿。 历史上的今天,朱龄石因为刘义真留守长安的失利,刘裕敕令朱龄石率军前去营救,并接替刘义真镇守关中。可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在晋军一边,朱龄石和驻守曹公垒的龙骧将军王敬先皆兵败被赫连勃勃杀害于长安城。 不过因为自己这千年后的刘义真借尸还魂,这朱龄石一生的死结被解了,连着整个本应该在此次关中争夺战中或死或俘的北府军将领们皆是免过一劫。 最终带来的可以预估的情势,便是关中守住了,历史被改写,前路却更加的扑所迷离了。 “小郎君!” 从复杂思绪中调整好心态的刘义真,刚刚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王修和一名怕也就刚过不惑之年,一身甲胄,眼神坚定,神色刚毅的中年将军,在刘乞的引领下来到了刘义真身边,皆是朝着刘义真拱手行礼道。不用说那中年将军定是朱龄石无疑。 “哈哈,长史和右将军都请免礼!”刘义真微微虚扶让二人免礼,然后便不经意的大量了下朱龄石,笑道:“右将军,好久不见了,你能来关中,寡人便可高枕无忧啦。” “小郎君过誉了!”朱龄石忙拱手谦恭的说道:“小郎君在如此年纪便能率领关中同僚,将关中治理得紧紧有条,吾等北府众将皆感欣喜。来时长安诸公要求某代为问候小郎君,像小郎君质礼。同时太尉也说,小郎君在关中所作所为让他非常欣慰,望小郎君戒骄戒躁,好好治理好战后的关中。并让某暂留于长安,与王长使等辅佐小郎君。” “哈哈...”刘义真又是一阵长笑道:“寡人定不负父亲和长安诸公所托,将关中治理好。” 说着刘义真又笑着看着王修问道:“长史从长安来此凤翔是为何事?” 王修忙拱手道:“禀郎君,如今胡夏国主赫连勃勃以撤出关中,我军也已接手防务,某是来请郎君返回长的。” “哈哈...”刘义真看着王修欣慰的脸上带有的丝丝无奈,便知是自己使坏骗了杜骥,不顾安危擅自离开长安所致。 真诚的笑道:“这次寡人听长史的,回长安。回去之后会好好待在长安,与诸位臣工们好好治理好这片来之不易的富庶之地。寡人也像上次的事情向长史致歉了。” “哎呀!”听刘义真如此真诚的话语,王修心中是感动的,连忙道:“小郎君如此说可折煞某了。” 说着王修又要躬身拱手行礼,却被刘义真轻轻拖住。 只听刘义真道:“长史无需多礼了,回到长安寡人还有一件事需要长史和右将军去做。” 直起身见着一脸郑重之色的刘义真,不论王修还是朱龄石皆是一愣,不知刘义真说的是为何事,整得如此郑重。 “不知小郎君所谓何事?只要是利于天下的,吾等万死不辞!”王修和朱龄石皆是一脸正色道。 “好!”看着眼前二人,刘义真望了眼远处的青山绿水,眼中饱含深情的说道:“关中能复,全赖底下将士舍生忘死,是他们用生命和热血换来的。寡人感念将士们的恩德。” “当初在霸营的时候,寡人曾像将士们许诺,如有一天关中收复,他们血洒疆场,寡人会让他们名字永留青史,供后人赞扬。并由朝廷供养他们的家庭,供养他们的孩子,让他们孩子能够去读书,去学习,将来继承他们父辈无畏牺牲的精神,为朝廷,为天下继续分忧。” 说到此刘义真顿了顿道:“如今关中收复了,寡人要兑现寡人的承诺,为那些牺牲在疆场上的将士们立一座永远的丰碑。将寡人接手关中后战死于疆场上的将士们的名字,刻于这座丰碑之上,让他们的英灵能够含笑九泉,让他们的事迹永垂不朽。” “这...” 听完刘义真这一席慷慨激昂的话语,站立在一旁的王修和朱龄石震惊不已。立丰碑这事影响太大了,此前的每一朝每一代能够享受如此殊荣的除了天子,便是那些有着卓越功勋的朝廷重臣,那是名垂史册,千古不朽的殊荣。 可像这样为战死于沙场的士兵们立碑,还将他们的名字刻上去供后人赞扬,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但也绝对是一件开天辟地以来的大好事。 真要是立起来了,那何愁天下将士不归心啊,何愁这关中将士不归心啊。不过眼前这位小郎君真要是这么做了,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恐会遭到建康猜忌。 “小郎君,是否...像彭城或者长安告知此事?”王修心中那是特别赞成刘义真那么做的,这样做以后的关中不管谁接手,都不会影响刘义真在关中士卒中的威望。 一旦日后彭城的霸府取代晋氏之后,刘义真手中的筹码就多了不少,他这个和刘义真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也更安全。 “不用!”刘义真挥了挥手,语气坚定的说道:“这是我关中自己的事,是我这个安西将军对关中将士们的承诺。不过,寡人会亲自向父亲修书一封。” “诺!”王修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语,他知道眼前这位小郎君不简单,怕是又有什么新的打算了。 看了眼一旁恭敬的王修和朱龄石,刘义真眯了眯眼吩咐道:“那这件事就此定了。有劳长史和右将军亲自整理牺牲将士的名字,待回到长安后,在举行立碑仪式。” “诺!” (本章完) 第71章 回长安 .翌日大早,凤翔城东门便早早打开,五百余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精锐骑兵,护卫着三辆精美华丽的马车,迎着细密的小雪,鱼贯而出。 城门外,杜骥不知何时来的这凤翔城,此时正领着一大帮子凤翔城大大小小的官员恭敬的侍立于官道旁。 大队骑兵刚刚出得城门,便在官道上停了下来。当先的华丽马车上的布帘子突然被两名赶车的侍卫挑开,只见刘义真穿着一身绯袍,头顶着三梁冠出现在了车辕处。 唰一下跳下马车,刘义真在刘乞和几名侍卫的陪同下三两步来到杜骥身边,笑着道:“暂时要委屈杜主簿以我安西将军府主簿的身份代理凤翔县令一职,并且还要有劳杜主簿节制阴密,平凉。” “如今这凤翔县刚刚经历战火,需要能人坐镇。阴密,平凉这些地方又因为接连不断的战争,人烟稀少,加上铁弗人走时又掳走不少青壮和年轻女人,还望主簿在凤翔县任上多多的费心,尽量将躲藏于山林中的百姓们召回来,恢复生产。” “请桂阳公放心,某等凤翔大小官吏定不负重托,尽快恢复凤翔秩序。”杜骥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坚定的说道。 “好!”点点头刘义真也不在多说,转身又上了马车。 “恭送桂阳公!”杜骥领着一帮子凤翔官员,朝着刘义真仪仗拱手行礼。目送着刘义真仪仗向东而去。 坐在马车内的刘义真,挑开马车上的窗帘子,望着在寒风初雪中有些萧瑟的大地,心中并没有因为此次的关中大胜而感到太多的喜悦。 就刚才特意停下来和杜骥说那么两句话,实际上也有些不得已的苦衷。杜骥是自己任命为安西将军府主簿的,论品级比凤翔县令高。 可自己手中能用之人没几个,只能委屈他暂代凤翔县令一职,所以也只能停下来许以节制阴密,平凉的职务。不然这样以安西将军府主簿身份出任地方县令,说不得别人会理解成降品。到时,杜氏怕会反弹。 而且自己虽然经营关中一年余,但是这一年实际上并没有做太多事情,又因为和铁弗人的两场战役,导致自己在人事安排上面总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 所以如今的长安周边郡县,大多为秦雍之地的豪强和自己父亲手下的那些个北府将领所掌握,自己实际上真正掌控的地方不多。 就拿此次凤翔守卫战而言,虽说各路守军都胜了,也夺回了不少关中以前为胡夏国占领的城池,自己也第一时间派人去接防,但这些人皆是各将领手下的人,说白了就是自己父亲的人。 现在还好,自己的父亲对自己非常看中,非常喜爱,这些人因为父亲的关系还不至于反水,可难免以后不会生乱。 关中这个地方,自古就是富庶之地,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自己不能真正的掌控关中,就没有立身之本,那将来怕是日子不会好过。 “哎!”放下帘子,刘义真揉着两边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叹了口气,实在是为难。这桂阳县公,安西将军,雍州刺史一大堆的职务挂在自己身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举步维艰。 自己那便宜父亲安排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个幼子出镇地方,那可是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的。就如历史中所记载那样,刘裕安排自己幼小的儿子们出镇地方,实则就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地方。幼子坐镇之地,凡遇重大决策,皆是出自刘裕。 今天的关中能有如此较好的形势,看似自己能够掌握一定的关中大局,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自己穿越千年,知道历史走向。抓住王镇恶,沈田子的互相残杀之际,才能在夹缝中寻找机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在关中占有一席之地。 可自己手中的力量毕竟太过有限,缺少治理地方的人才。就算有也是韦杜这样的大家族所介绍的,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这帮子人为求自保恐怕不会真的站在自己这边。 “人才啊!不管放到什么时候都是最主要的,没有之一!”刘义真不觉轻声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想到手中无人可用,刘义真实在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然后再次挑开帘子,朝着一直打马跟在自己马车边的刘乞道:“刘乞,从今天起这安西将军府的亲卫就交给你了,寡人给你官复原职。” 骑在马上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刘乞一听,心中那是乐开了花,忙拱手道:“多谢小郎君,我,我再也不会像在凤翔城上那样了,绝对不会再让小郎君失望。” “行啦!”刘义真摆了摆手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寡人让你官复原职,实在是身边可用之人太少。如今韦祖兴还在狼牙大营,寡人能用的就你一个。给寡人干好了,不然你这颗脑袋绝对搬家。” “诺!” 看着马背上面露喜悦的刘乞,刘义真紧锁的眉头也微微展开。这刘乞算是身边的老人了,对自己到是忠心耿耿,其心可用。 便道:“寡人在建立狼牙大营时,曾让你和月娥秘密寻找隐士高人,这都过了快半年了,可有结果?” “这...”刘乞挠了挠头,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真要有隐士高人,那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怕不会随便在民间留下名头,只会寄情于山水之间,而不会立于江湖之中,朝堂之上。 看了眼一脸为难的刘乞,刘义真知道是没有答案了,便挥了挥手,似是自言自语道:“算了,等回到长安处理完手中事物,寻找隐士之事,寡人会亲自办理。 如今的天下凄风苦雨,战火纷飞。这关中大地亦是饱经战乱,百姓苦不堪言,寡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碍于身边可用之人甚少,也是无奈才会让你们去寻那些隐士高人。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有德有才又有心要为天下黎民做事的,如今都立身于朝廷。看来回到长安还得换个方式网罗天下有德才之人。” 马背上的刘乞听完刘义真一袭似是自言自语的话,不觉得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家郎君马车后不远的王修和朱龄石的车架,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心道:“看来自家小郎君是想笼络一批只听命于他的幕僚。” 便打马靠得刘义真更近些,然后朝着刘义真拱手,轻言建议道:“小郎君,如今人才匮乏,是否可在回到长安后,效仿古人门客之法,网罗天下有德才之人了。” 刘义真听得看了眼刘乞,只是低头微微沉思了下,便道:“容寡人想想。”说着便放下了帘子。 寒风呼啸,刘义真偶尔瞥眼随风飘动的马车窗帘外越下越大的雪,眯着眼想着刘乞刚才的建议。 来这时空那么久,自己一直在为了保命,组建属于自己的亲卫,却忘了花更多时间来网罗可以治理天下的贤才,这真算是一大失误。 如今关中收复,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北方应该少有战事。而且居于彭城的自己那便宜父亲刘裕,因为越来越壮大的霸府,取代晋室也就明后年的事。 这段时间,怕还是那把天下唯一的椅子更重要,关中收复是好事,但他也不会把心思全部放在这里。 这段时间很充裕了,自己如果利用的好,真的可以建立起一套只听命于自己的班子。只要再拿下仇池,自己的脚跟在这三秦大地就算真的站稳了。 即使日后朝廷政治出现变故,就算自己离开了这关中大地,这关中自己也可以遥遥掌控。真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这关中就将是自己博弈的资本。 (本章完) 第72章 长安逸事 刘义真车架在路上走了三天,终于在三天后的傍晚进了长安城。 回到安西将军府的刘义真,并没有因为一路的旅途劳累而早早的休息。只是换了身宽松的衣裳,坐在暖阁中品着柳月娥泡的茶,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关中收复,赫连勃勃撤回统万城,对整个天下大势的影响绝不是一点儿半点儿,想来朝廷很快就会有一系列的动作。自己这个处于旋涡中心的人物,接下来还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包括立碑,选贤,会不会太过于耀眼了些。 “小郎君有心事?” 一旁帮着刘义真沏茶的柳月娥,看着端起茶杯久久未曾喝一口的刘义真,轻声问道。 “哦......”被柳月娥打断思绪的刘义真,看了眼手中已经凉了的茶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是啊!这次寡人真没想到赫连勃勃会毫不犹豫的将整个关中的守军撤出,这真的是出乎意料。所以很多事情一下子都来了。寡人如今正为寻找贤德之人,而倍感头痛啊。” “对不起小郎君!您在狼牙大营时让奴家留意隐士的事情,奴家没有做好!”柳月娥看着刘义真有些紧皱的眉头,低下头难过伤心的说道。 “这不怪你!”为了不让柳月娥敏感的神经过于担心,义真露出一丝微笑道:“寻找隐士之事,寡人本就没有报多大希望。有句话说的好,叫做小隐隐于林,中隐隐于世,大隐隐于朝。这真正的贤德之人,大多还是在朝廷中的。只是寡人还未发现而已。哎...” 说着刘义真又叹了口气道:“只是,时间不等人。寡人手中缺了人才,这关中自古又有八百里秦川之说,如此大的地方想要治理好,手中没有可用之人,谈和容易。” 听着刘义真有些忧心的话语,柳月娥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痛。眼前这个小小人儿,不过舞夕之年,肩上却扛起了如此偌大之地的重责,这小小身子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知该如何帮着刘义真解忧的柳月娥,只能是俏脸紧皱,尽量将手中茶叶泡的好一些。 突然,柳月娥弯弯的罥烟眉微微一动,灵动的大眼睛微微一闪,紧皱的俏脸突然露出一丝笑靥。 这瞬间的变化,看得一旁的刘义真稍稍一愣。 便见柳月娥喜笑颜开的说道:“小郎君,奴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武艺超凡,是个文武双全的能人。” “哦......”刘义真有些惊异的看了眼柳月娥。不知柳月娥口中这文武双全的能人会是谁?真要如柳月娥说的那样,才华横溢,文武双全那还真得见见,就算是学诸葛亮三顾茅庐,刘义真也是非常情愿的。 便赶忙追问道:“此人是谁?现在何处?” “咯咯...”柳月娥掩嘴轻笑道:“这个人来自许家营,名叫许久,是净明道大真人施岑的徒孙......现在安西长史府的大牢里。” “等等...”刘义真微微皱了皱眉打断了柳月娥的话,有些疑惑道:“怎会在大牢里?细细说来。不过,施岑这人寡人到是有些印象。据传此人乃许旌阳弟子,曾跟随许旌阳斩过蛟龙。可算算年纪,不大对啊!” 刘义真顿了顿道:“如果你说的许久是施岑徒孙,那年纪怕是比我父亲还大。” “咯咯...”柳月娥又是掩嘴轻笑,道:“施岑可是大真人,又得许旌阳真传,活到许旌阳的年纪也不是不可能。中间收些有缘之人做徒弟,也是正常的。而且,奴家说的这许久的确出自许家营。” “你调查过?”刘义真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柳月娥。 “是的!”柳月娥点了点头道:“奴家曾让功曹派暗卫去过许家营。” “如果是这样......你是如何知道许久这人的?”刘义真依旧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柳月娥问道。 “咯咯...”听得刘义真如此问,柳月娥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乐得娇笑连连,好一阵儿看到一直盯着自己的刘义真,才有些收敛的笑道:“这许久啊,虽说出自净明道,是施大真人的徒孙,可做事却有些不拘礼节。” “喜好喝酒,还爱美人。您去凤翔的第二天,这长安城三家有名的青楼,翠云楼,怡凤楼,怜香苑举办了一次花魁大赛,一是为了选出今年的长安城花魁。” “二了是响应裴氏,柳氏,王氏的号召,给前线将士筹集钱粮。长安城周边有名的几个豪族也派人来参加,长史还是此次花魁的评选。” “长史?”刘义真有些吃惊的看着柳月娥。不过细细一想也是,裴氏,柳氏,王氏这样的世家豪族都参与其中,作为安西长史的王修怎能不与民同乐。 随即便道:“继续!” 柳月娥微微欠身,继续道:“花魁评选之后,还有一个重要环节,就是谁出价高,谁的文采好,便可与今年的花魁共度良宵,当然只能弹琴论道,吟诗作赋。” “后来了?是不是这许久也参与了?’刘义真心中有个猜测,不过不知对不对,便笑着问道。 “是的...”说到此,柳月娥又是一阵掩嘴轻笑,道:“这许久也参与了,而且因为文采奇好,连裴氏那号称关中第一才子的少郎君都认输了。” “只不过,这许久就一道士,虽说在文采上赢了,可是还得出银千两,他哪儿拿得出来。不过规则上有说过,既要文采出众,还得出价高才能与花魁娘子共度良宵。” “结果人家裴氏少郎君财大气粗,文采只是稍逊,还出银两千两。所以最后评选们包括长史,共同决定让裴家少郎君与那花魁娘子共度良宵。” “这也还算合理。”刘义真笑道。毕竟人家的规则上有说,文采好,出价高才能与花魁共度良宵的嘛。 “可是这许久不干啊!”柳月娥咯咯笑道:“这道士硬是耍赖说,今年的长安城花魁娘子是他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妻子。结果大家肯定不相信啊,裴氏的少郎君就命下人去赶那许久。结果......小郎君你猜猜这许久多厉害?” “多厉害?”刘义真看着柳月娥一脸神秘的样子,心中好笑,便顺着她的话问道。 “啧啧啧...”柳月娥一脸崇拜的说道:“许久他一个人,就一个人,在不到盏茶的功夫,打伤裴氏的护卫三十余人。要不是后来长史从府中调来弓箭手,逼着许久束手就擒,怕是伤得人更多。” “文采好,武艺又棒,这样的人不能为寡人所用,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刘义真端起一杯茶水,猛地一口灌下,道:“叫刘乞带上几个侍卫,和寡人一起去长史府的大牢里看看。” “现在吗?”柳月娥看看已经漆黑的夜空,外面还飘着雪,挺冷的,便道:“小郎君要不明天再去呗。” “不等了。”刘义真摆摆手道:“这段时间事情挺多的,能做的赶紧做。去找刘乞吧,你也一同去。” “诺!”柳月娥只能起身,无奈的点点头,退出了暖阁。 (本章完) 第73章 探监 夜色渐深,北风呼啸,雪花纷飞。 在刘乞,柳月娥和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刘义真裹着厚厚的貂裘袄,冒着大雪,乘坐着华丽的马车朝着长史府大牢而去。 这安西长史府大牢,位于长史府西侧的一处高墙大院内,本为姚秦时期京兆府大牢。因为王修的到来,如今成了安西长史府关押罪人的地方。 雪依旧下个不停,长安城宽阔的街道上早已经垫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即使在夜晚也是白茫茫一片。 刘义真的车架在长史府大牢前停下,数名守卫在大牢前的军士正要上前盘问,可一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刘义真,连忙躬身拱手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风雪中的刘义真朝着刘乞使了个眼色。就见得刘乞三两步走到大牢门口,朝着几名守卫大牢的军士开口询问道:“月前大闹花魁大赛的犯人可还在?” 一名貌似小队长的军士忙拱手道:“禀将军,那人就扣押在大牢内。” “领我们去吧!”刘乞还未开口,就听得刘义真开口道。 “诺!” 在那小队长的引领下,刘义真第一次来到牢房。只觉得眼前所见和前世记忆中电视上所见有所区别。 大牢内,灯火通明,举目望去诺大的地方,用生铁隔成了一个个不大不小,都能容下十余人的牢房,粗略算来有不下四十余间。 只是近年来关中年年战争,人口流失严重,加之大多数青壮都被征去当了兵,大牢中的犯人也是寥寥无几,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也是没精打采的卷缩在一角,真没出现见着生人就扒着铁栏杆大呼冤枉的犯人。 不时还有几个巡夜的狱卒,在牢头的带领下巡视着牢房。见着一身华丽服饰的刘义真,虽不知道来头,但知道绝对是贵人,都朝着刘义真行礼。 一行人越往里走,犯人越少,有些牢房甚至是空的。所以也没出现刘义真想像的那种,一大堆人挤一块儿所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不过因为是牢房,霉味还是挺重的。连着刘义真也不自觉的皱着眉头。 那领头的小队长到是已经习惯了这刺鼻的气味,泰然自若的走在前面,直走到里间一处牢房外停下,然后朝着刘义真恭敬的拱手道:“禀桂阳公,那人就是月前大闹花魁大赛的汉子。” 顺着小队长手指的方向,刘义真抬眼望去。只见眼前这间牢房还算干净,霉味也比之前那些小很多。一大堆的干草中间,一名看不清面貌的男子正蜷缩在干草中睡得正香。 挥了挥手,刘义真对那小队长道:“去给寡人找张胡凳来,然后把这牢房的钥匙留下,忙你的去吧!” “诺!”那牢头便退下去安排了。不一会儿还真给刘义真端来一张胡凳,将钥匙留给刘乞后便退了下去。牢房内除了巡夜的狱卒,和些许关押着的犯人,就只剩刘义真还有刘乞和柳月娥了。 坐在胡凳上,刘义真抚摸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良久才抬眼看了看干草中间还在熟睡的应该就是施岑徒孙的许久,嘴角翘了翘道:“别装了,寡人真不相信,咱那么大一堆人又是说话,又是脚步声的,你这武艺高强的净明道大真人的传人还听不到。” 话落,那干草中的许久依旧是没有动静,只是这样静静地蜷缩在干草中。 刘义真嘴角再次勾起一个弧度,有些不肖的道:“寡人也不想废话。想来刚才我们的谈话声你已经听到了。怎么样?我这桂阳县公,安西将军,雍州刺史亲自来这牢里看你,你能猜出为什么不?都是聪明人,就别再装睡了。” “哼!”只见躺在干草中间的许久翻了个身,然后依旧闭着眼,嘴里却没好气的说道:“安西将军如何?桂阳县公又如何?雍州刺史又怎样?扰人清梦,实在无礼。” “你...”听到许久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一旁的刘乞一个挺身,正要驳斥。却被刘义真摆摆手制止了。 制止了刘乞的驳斥,刘义真才借助牢内的火光看清了许久的模样。这许久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长得还挺周正,有些黝黑的脸上似乎有股子桀骜不驯的倔劲儿。 刘义真微微一笑,也不恼许久刚才的话,只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在被逼就范的时候招出自己师从何人。把自己底子一股脑儿都说了的人,还装什么清高。没骨气,给净明道丢脸。”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哗啦一下,那许久如疯狗般从干草堆里站了起来,直冲到牢房的铁栏杆前,就这样恶狠狠的盯着刘义真,一头蓬乱的头发上还顶着不少的干草。 看着许久一脸凶狠的,头上顶着不少干草的样子,刘义真觉得有些滑稽好笑。眼前这人啊,就是跟着那帮子臭道士太久,装清高装太久了。 一身的才华和武艺没有施展的地儿,有着入世的心,却苦求没有任何门路,而且啊还有着一颗玻璃般的自尊心。恐怕也正因为这样,在花魁大赛上被裴氏的少郎君几句话一激,最后又因为是净明道的弟子,放不下那面子,才不得已只能动手,反而把自己弄了个灰头土脸。 想到这一层,觉得有些好笑的刘义真,强忍着笑意,有意刺激下许久,便故作讥讽的说道:“寡人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不过,寡人到可以实话对你说。” “寡人在听府中之人说了你的事情之后,还真觉得你这人有才华,有武艺是个人才。所以啊,才大晚上的冒着严寒,冒着风雪来这大牢里面见见你。没曾想见面之后挺失望的,一个放不下面子的人,寡人还真不想用。” “你...” “你什么你?”看着指着自己,一脸怒气的许久,刘义真不肖的道:“本来寡人还想将你收归坐下。不过,寡人现在改主意了。你这种桀骜不驯,故作清高的人,寡人还真不想用了。对了,听府中人说,今年长安城的花魁娘子是你的青梅竹马,从小还指腹为婚。哼哼...” 说着刘义真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道:“能够成为长安城花魁的女子,想来容貌,才华都定是上乘的。哼哼...这样的女人,寡人年纪虽小,但也想将其收归房中,让她做个暖床的丫头。至于你嘛,既然那么清高,那么桀骜不驯,寡人才不管你是哪门哪派,谁的弟子了,就给寡人在这牢房中待一辈子吧。” “你...你...你...”那许久站在铁栏杆前,双手颤抖着指着刘义真,那凶狠的眼神恨不得将刘义真碎尸万段。 刘义真却满不在乎,满脸讥笑的看了眼许久,轻蔑的冷哼道:“就你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空有一身才华和武艺。寡人真是瞎了眼了才来这牢房中看你,还想着将你收归坐下,实在可笑,可笑至极。哈哈哈......”说着,刘义真还装出一副识人不明的样子,自嘲的大笑。 似乎是笑够了,刘义真才挥了挥手,有些落寞的对着刘乞和柳月娥道:“和这种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没什么可谈的。走吧,回府,这偌大关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寡人处理,寡人不想再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这天下有的是德才之人,只要寡人用心去发现,总能找到几个可以在将来独挡一面的人物。” “诺!” 说着,刘义真当先一步就要朝着牢房外走去。 “咚...” 刚走几步,刘义真就听得后面似是何物倒于地上的响声,接着便是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只听得身后传来许久悲泣的声音:“草民知错了!” 刘义真抬起的脚步缓缓放下,转过身看着铁栏杆里跪在地上,满脸悔恨之意的许久,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然后三两步回到原处,收敛起笑容,看着低头不语的许久,正色的问道:“********?” “错在有些才华武艺便目中无人,错在心高气傲,错在无自知之明!”说着,那许久竟是失声痛苦起来。 “很好!”刘义真微微一笑,刚才那些激许久的话,刘义真全是故意说的。 像许久这样的人,武艺才华都属上乘,是难得的人才。可,就是因为太过出类拔萃,或多或少都会有着书生意气,都有着一股子傲气。有句话说得好,傲气不可有,傲骨不可无。只有彻底打碎其心中那点看似坚强,却脆弱无比的自尊心,最后才能重塑,才值得培养。 就刚才而言,如果没有许久最后一跪,刘义真不会停下脚步。一个空有才华武艺,却无自知之明的人,而又没有坦荡胸怀的人,他刘义真不会用。甚至于,走出牢房后,他会让人直接处死许久。因为,一个被你伤了自尊心,而又毫无胸怀的人,怕是会记恨你一辈子。像许久这样有武功,有才华的人,如果胸襟不够宽广,记恨起一个人来更可怕。 不过许久那一跪,他刘义真放心了。 看着跪在地上,身上再无一丝傲气的许久,刘义真欣慰的笑了,能屈能伸才是有大聪明,大智慧的人。挥了挥手,对着刘乞道:“开门,以后这许久就是寡人的贴身侍卫!” “诺!” (本章完) 第74章 夜访长史府 收了许久,刘义真并没有急着回安西将军府,而是安排柳月娥和几名侍卫领着许久回去,自己则带着刘乞和余下的侍卫,去到不远的安西长史府,他有事情要和王修商量。 此时的安西长史府,早已大门紧闭,只留几名守门的侍卫,在寒风飘雪中昂首伫立着。 见着在十余名军士护卫下的马车,静静的停在长史府大门前。几名守门的侍卫正要上前询问,却见得一袭貂裘袄的刘义真,呼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抬头望了望安西长史府那块牌匾,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地,刘义真当先一步跨上长史府大门前的石阶,刘乞则紧随其后。 “参见桂阳公!”几名守卫的长史府侍卫,赶忙躬身像刘义真行礼。刘义真虽算不是安西长史府的常客,但久久还是会来一次,故而长史府里面大多数的人,还是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安西大将军的。 “免了!”刘义真微笑着摆摆手,然后对着一名长史府侍卫道:“开门,顺便去通知一下你们郎主,我在前院的偏厅等他。” “诺!” 那侍卫赶忙和余下的侍卫将长史府大门打开,然后拱拱手飞也似的往后院跑去。刘义真则笑眯眯的,在刘乞的护卫下朝着前院那偏厅走去。 此时的王修了,实际上也没睡。当然,他也不是在他的书房里阅看文书,而是在这寒冬的风雪中,裹着厚厚的衣裳,陪着一名双十年华的女子正在花前月下了。 只不过,这天气实在太冷,加之天上还簌簌的飘着大雪。王修只能强挤出笑意,紧缩着脖子,坐在那八角亭中与那女子逗乐着。 这女子可不简单,曾经也是怜香苑的头牌。在这长安城中不知多少的富商巨贾,高门士族的公子哥,想要与其共度良宵。可最后还是被名满京兆的大才子,如今的安西长史纳入府中。 其实也是没办法,他王修也就四十出头,是正当年华的男人,自己那一群姬妾又在遥远的彭城。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也需要在寂寞的夜晚有个女人和他聊聊天,解解闷,当然顺带的安抚一下那颗火热躁动的心。 所以在今岁的五六月间,关中大地也相对太平,他这安西长史便相中了怜香苑的头牌姑娘,唤作怜惜的。二人一阵的唱赋,对诗,不到一个月就勾搭到一起,怜惜也让王修给热热闹闹的娶回了安西长史府。 据传,怜惜出嫁王修后。当时长安城的二世祖们,大多都捶胸捣足的仰望苍天,直呼苍天不公。一时间什么一颗鲜花插在牛粪上,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王修老牛吃嫩草之类的话语,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一时间闹了个满城风雨。 王修了,却是懒得理会那些个风言风语,只与他这新纳的怜惜姑娘卿卿我我,那叫一个疼爱,实在羡煞旁人。 这不,如此寒冷的大雪天,只因怜惜姑娘想要赏雪,他王修虽知有受罪之嫌,却依然硬着头皮,陪着怜惜姑娘来这后院中,只为表达对怜惜姑娘的怜惜之意。 “怜惜,这...这雪越下越大了,要...要不咱们回房吧,别...别着凉了!”王修虽然身上裹了好几层,还披了件不知什么皮制作的大袄,可还是给这大雪天冰冷刺骨的天气,刺激的一个激灵。 “可是,可是奴家还想在看看雪了。郎主您看,那洁白如晶,漫天飞舞的雪花是多么的美啊。”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王修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忙道:“只要怜惜喜欢,某陪你就是。” “嗯!还是郎主心疼怜惜。”说着,那怜惜还在王修的老脸上,“啵”的一声,亲了一口。 这下子,王修可闹了个大红脸。赶忙四处张望。看看有没被哪个不长眼的下人看见,直到没见着漆黑的夜色中有一个人影儿,王修才一脸幸福的拉着怜惜,想要好好的温存一番。 “使君,使君...” 刚刚伸出魔抓,还未来得及覆上那坚挺的双峰,一个突兀的声音就扰乱了王修计划。 王修那个气啊,心中的那股火刚到丹田,正要发泄,却一下子让那声音给打断了。忙轻轻拍了拍美人儿的小手,算是安慰。然后便呼一下站起身,看着打着灯笼走进的一名侍卫,正要破口大骂,一泄心中那股火。 可那侍卫却是急急忙忙的拱手,抢先了一步道:“禀使君,桂阳公到了,正在前院偏厅等您,让您马上过去。” “什么...?”王修又是一个激灵,心中那股火算是给浇灭了。一直在想,难道哪儿又出什么大事了,不然桂阳公怎会大晚上的来他这安西长史府。要知道,小郎君还从未大晚上的来过他这安西长史府了。 想到此,王修忙对着那侍卫道:“等着,某马上过去。”然后转过身,有些歉意的拍了拍怜惜的手道:“本来说好的陪你的,不过现在桂阳公来了,可能哪儿又出了事,某要先去一趟,你看...” “郎主去忙就是,这关中安稳才是首要的。怜惜懂的。” 这话一出,王修心中那叫一个感动。忙招来几个丫鬟道:“陪好夫人,千万别让夫人着凉,否则某拿尔等试问。” “诺!”几个丫鬟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王修再次歉意的看了眼心爱的人儿,然后才在那打着灯笼的侍卫引领下,顶风冒雪的朝着前院的偏厅跑去。 坐在偏厅中的刘义真,刚刚端起茶品了口,只觉回味无穷。就听得偏厅外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知道是王修来了。 看着裹得跟粽子一样,然后风风火火进得偏厅的王修,刘义真只觉着有些滑稽。看王修的样式,不像是待在屋里的,应该是在屋外。不过这又是风又是雪的大冷天,他王修没必要找这罪受。不过,要是身边有个漂亮女人,这小别胜新婚的,搞点儿迎风赏雪的浪漫事儿,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想想王修这人,平常做事正儿八经,一板一眼的。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浪漫的。 想到此,刘义真强忍着笑意,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看吸溜着鼻涕的王修,忙对一旁服侍的丫鬟道:“怎的如此没眼力见儿。赶紧的,去给你家郎主拿张手帕来。瞅瞅,这都折腾成啥样了。” 听出刘义真话语中的调侃之意,王修的老脸唰一下就红了。不过幸好是晚上,加上给冻得本身脸就通红,也看不出来,所以也没闹出更大的窘境来。 等着王修坐在下首拾到的差不多了,刘义真才让人给上了杯热茶。感情他刘义真才是安西将军府的长史了。不过也是,刘义真是关中的统帅,这关中大地哪儿不是他的。 喝了杯热茶,好久才缓过来,只觉着暖和不少的王修,这才拱手朝着刘义真道:“不知小郎君深夜到访是为何事?可是这关中又出了何事?” “长史无需多想!”刘义真摆摆手道:“寡人就是刚才去了趟长史府大牢,把那净明道传人许久收归帐下。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想来和长史商量下。” “哦...”王修点了点头,恭敬的道:“这许久文采武艺都不错,都属上乘,要是能收复他,使他真心归顺也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说着王修顿了顿道:“只是不知小郎君说的一些事情,是指...?” 刘义真笑了笑道:“就是立碑,选贤,和让那些牺牲将士的子女上学之事。这些事情啊,要做起来还是得费些功夫,寡人是想听听长史有何具体的想法,可以互换一下,尽快落实。” 王修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便道:“小郎君所说之事,某在回来的路上也有考虑。和右司马也交换过一些意见,如果可以不妨将右司马也叫来一起商议下。” “行!”刘义真扶着那枚玉扳指,站起身在偏厅中来回渡了几步,突然指了指王修道:“这样,寡人看这天实在不早了。既然长史和右将军已有良策,不妨明日早间到将军府去一趟,咱们三人好好商议下。” “诺!” “还有!”刘义真看了眼躬身拱手的王修道:“就是此次关中大捷,回来途中所说,是否召回各部将领齐聚长安,一同庆贺之事,寡人想来就算了。如今各地刚刚得胜,战果还需巩固,各将领不宜离开,安西将军府就先行赏些金银以示嘉奖。至于回长安庆贺之事,留到年节之时吧。” “诺!” 再次看了眼王修,刘义真笑了笑,道:“那寡人就先行回府,不打扰长史花前月下了。哈哈哈.....” 唰,王修的老脸又红了。被一个舞夕之年的少年郎调侃,这实在有些丢脸啊,虽然知道刘义真是善意的,不过王修还是恨不得有个地缝可钻。 一直将刘义真送出长史府,目送着刘义真车架消失在夜色中,王修才转身进了府邸。一进府邸,想着怜惜的那股子妩媚劲儿,王修只觉着丹田的那股火又窜起来了,便急急忙忙,火急火燎的朝着后院奔去。 (本章完) 第75章 商议 翌日。 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只是寒风依旧,天空仍然阴沉。 早起的刘义真冒着严寒,在白雪皑皑的园中跑了几圈,回到房中再在柳月娥的伺候下换了身衣裳。 待看到在一名侍卫引领下,身着青色长衫,身材魁梧,容貌俊秀,走到自己房门口便停下,而后挺身侍立的许久,刘义真满意的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刘义真停下身,对着许久道:“刘乞是我安西将军府的统领,要做的事情挺多的。从今日起,他不管在不在,你都要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好好学习理政,处事,待人之法。” “诺!”许久躬身道。 “好!”看了眼礼节周到的许久,刘义真甚是满意。看来这一晚上的学习,这许久到也学了不少将军府的规矩。他相信,这许久只要好好栽培,将来定能独当一面。 “走吧!”刘义真下得卧房前的石阶,站在院子中朝着许久招了招手,道:“随寡人去春晖亭,今日寡人要在那里和长史及右将军商议些事情,你也来听听,就当是在我安西将军府的第一课吧。” “诺!” ..................................................................... “春晖亭。” 这个位于安西将军府后花园碧波池中的八角凉亭,似乎已经成为刘义真和底下重臣议事的地方。每遇重大决策,刘义真似乎都选择了这个’春晖亭‘。 此时的‘春晖亭’,银装素裹。宽阔的碧波池上,也是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春晖亭内,几名将军府下人,早已按照刘义真的授意,将摆设布置妥当。翘头案,椅背,坐垫,屏风已是排列整齐。 樟木所制的三张翘头案上,更是各放着两碟糕点和一杯热茶。边上,还摆放着,噼里啪啦,燃着木炭的炭盆。 几名侍女更是在这寒冷的天时,恭敬的侍立于‘春晖亭’外,那已经垫了一层积雪的九曲石桥上。 在许久护卫下的刘义真,来到这后花园。 站在回廊上,看了看碧波池中的‘春晖亭’,刘义真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沿着九曲石桥,在几名侍女的栖身迎奉下,进了布置简单,却不失庄严的‘春晖亭’。 刚刚坐到上首的翘头案后,刘义真便对昂首侍立于一旁的许久道:“命人请长史和右将军来吧!” “诺!” 不一会儿,两名身着绯袍的官员,便在一名侍卫的引领下,沿着九曲石桥朝着‘春晖亭’而来。不用说,二人便是王修和朱龄石。 二人进得‘春晖亭’,便拱手朝着刘义真行礼。 刘义真只是笑了笑,道:“免礼,二位请坐。” 等着王修和朱龄石坐定,刘义真才又微微笑道:“如今在这秦川之地,和胡夏国的战事也算告一段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役。而我大晋周边,无论魏,秦,凉,燕,小仗不断,大仗没有,算是相对太平吧。” 说到此,刘义真顿了顿,看了看王修和朱龄石道:“故而,寡人想借助这段相对和平的时期,彻底的来整治关中。在凤翔之时,寡人就对二位说过。当下的关中,有三件事是必须尽快落实的。” “这第一件事,便是为牺牲将士立碑之事。这是寡人在年初我关中内乱之时,为了稳定军心,在霸营所做的承诺。” “第二件,便是招贤纳士。如今的关中,因为年年征战,人口凋敝,百废待兴。若要关中恢复往日的繁华,就必须择优选择贤德,廉洁之人去担任各地令尹。这样才能保证关中稳定的发展。” “第三件嘛,也是寡人当初在霸营时,像将士们所做的承诺。就是安排牺牲将士的子女入学之事。这些牺牲在沙场上的将士,无论他们出生如何,他们都对我汉家天下,做出了不可抹灭的贡献。他们的名字不但应该名留青史,他们子女也应该有书可读。” 说到这,刘义真停下话语,端起身前案桌的热茶,微微抿了口,然后悄悄瞥了眼王修和朱龄石。这两人到是很认真的在听,只是听到刘义真最后一句的时候,他们的眉头有些微皱。 实际上刘义真清楚,前面两件事板上定丁,最难的是最后一件事。原因嘛,一个是当时的读书成本高,书籍并不普遍。一个是魏晋以来,高门大族对于读书的垄断。 这些个大族,为了家族利益,把持朝堂。他们又怎能看到寒门崛起,那样,他们的利益如何保证。 不过这些刘义真到不在乎。他两世为人,有怎会有那高低贵贱之分。他心中一直有个打算,那就是不仅要让关中的贫民子弟有书读,还要让天下劳苦大众的孩子有书读。让这些百姓的子弟,将来也能出入朝堂,为将为官。 想着,刘义真依旧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再次看了眼王修和朱龄石道:“长史,将军。你们也说说,就寡人说的这三条,你们有何具体的实施方法。” 二人对望一眼,朱龄石率先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小郎君所说的三件事,在凤翔回长安的路上,某就已经想过了。作为军人,某不懂什么狗屁文章,所以对于文治这一块,某没有太多意见。但是,给牺牲将士立碑,某觉得那是天大的好事。” “那些个牺牲的兄弟,他们默默的复出,到死了都没人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如今,有那么个让他们的名字,让天下人记住的机会,某觉得可行。而且,既然这个碑是立在长安城的,那这碑就得立得让长安城的百姓都能看见。某觉得,碑应该立在长安城的中间,就立在未央宫前面那御道上。让百姓们随时可以去祭奠,缅怀。” “嗯...”刘义真听得不住的点头,道:“可行,那这立碑选址之事,寡人就全权委托将军了。” “诺!”朱龄石一脸坚定的朝着刘义真拱手应道。 立碑之事解决,刘义真看了眼王修,道:“不知长史,对选贤纳才之事,有何高见?” 王修听闻,朝着刘义真拱手道:“这选贤任能,一个是招一个是考。招嘛,到是挺简单,就是让关中各地举荐。这个实际上在年初池阳大捷时就已经开始了,这还是小郎君下的令,也是在这‘春晖亭’。某了,从那之后,就在长安城建了一座集贤馆,只是到如今也没招纳到多少人才。” “考了,就比较麻烦一些。毕竟各地举荐的人良莠不齐,要想从中选出真正能治理地方的人才怕是不容易,毕竟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做过官,不懂治理地方呀。” 刘义真听得摸了摸下巴,这王修说的也是。这不能觉得那个人有才,就马上外放为官吧。这没做官,也没经验,怎么能治理好地方。 想着,刘义真眉毛微微一挑,突然抚掌道:“寡人到是想到个好办法。” “啊...”王修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刘义真,忙道:“小郎君请说。”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咱们可以把招来的人才,进行一次考试,考什么了?就考他们对治国理政的理解。考完之后,择优挑选到安西将军府和长史府各曹橼学习。学完之后,在挑选优秀的下到地方,担任县令。” “这...”王修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这小郎君给出的惊喜太多了。连忙拱手道:“小郎君所说第一条,实际上朝廷一直在做,只是这第二条还真的更有效。这样,不仅能选出人才,还能挑选出真正有真才实学的人。” “某也佩服!”王修话刚落,连着一旁的朱龄石也是朝着刘义真拱手道。 实际上,朱龄石心中很是震惊,眼前这个桂阳公,和当初在彭城时简直判若两人。来之前,他还觉得在刘义真在关中所作所为,有夸大的成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 可到了关中之后,所见所闻,让朱龄石对刘义真印象大为改观。不论是凤翔之战发明的震天雷,还是提出的三条前期关中的治理之策,以及现在所讲的选用贤能的方法,这些都是他这打了十来年仗的人,想都没想到,或者说不敢想的。只能说虎父无犬子。 (本章完) 第76章 议决 巳时刚至,原本阴沉的天空,竟是透出几缕阳光。 淡淡的光辉洒向大地,照在皑皑白雪上,闪耀出耀眼的晶光。 长安城,安西将军府后花园内,刘义真,王修,朱龄石这三位关中大地,如今的决策者,依旧相谈甚欢。 随意的端起茶杯,刘义真轻轻的抿了抿。在望了眼碧波池上,因为阳光的关系,而渡上的一层金色光辉,刘义真只觉心情更加舒畅。 放下手中茶杯,看了看王修和朱龄石,刘义真笑道:“这集贤馆既然已经建成。那就再以安西将军府的名义,让关中各地举荐贤能。这一次,时间充裕,也没了胡夏国的隐患,长史府可以派员去各地督办,一定要选出一批德才兼备的人才出来。” “诺!”王修抱拳应道。 再次看了眼王修和朱龄石,刘义真继续道:“这立碑,选贤之事,算是有了方案。那接下来就是第三件,关于牺牲将士子女读书的问题。这个寡人知道有难处,但,不论是问题,还是解决的办法,长史还有将军都不妨提出来,一起商量看看。” 刘义真话一出,王修和朱龄石再次相视一眼。 王修便拱拱手道:“这让牺牲将士子女读书一事,真要操作也无大碍,但仅限于这两次关中之战中牺牲的将士子女。毕竟要是大规模的这样做,怕是会让朝廷中的某些人心生不满,而影响到关中的发展。” 刘义真听得点点头道:“长史言之有理。” 刘义真心里清楚。如今的天下是由上品士族把持的。这些人可没有千年后的国家概念,他们更注重的是家族传承和家族利益。 如果让他们看到,连他们眼中那些个卑贱的寒门子弟也能读书习字,而后进入朝堂,与他们分庭抗礼,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怕不会善罢甘休。 最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天下,虽然自己那父亲,不断提拔像王修这样的寒门,进入朝堂,进入中枢,以此来打击或者压制这些个世家大族,迫使他们交出手中的权利。 但是,现在所能做的毕竟有限,像王,谢这样的大族,实际上并没有伤筋动骨。他们交出的更多的只是手中的军权。要想完全的收回他们手中所握着的权利,怕是不花点儿时间,不留点儿血,是不可能的。 如果自己现在大规模的在关中培养寒门子弟,这些大族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到时恐怕影响的不单单是自己,连着自己父亲那造宋的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微微皱着眉头的刘义真,摸着下巴想了一阵,看了眼王修和朱龄石,继续说道:“长史,将军还有和高见?不妨继续提出来。” “到没有太多问题!只是...”朱龄石喝了口茶,抚了抚刚续不久的胡须,轻言道:“这两次战役,牺牲的将士不少,他们的子女怕也不少。而且还分散在各地,这个怎么教?谁来教?还有就是,既然是读书,就需要简书,可这简书谁家藏了那么多?这些都需要理清的。” “是极!”王修也抚着下巴应道。 刘义真微微笑道:“寡人心中实际上早有打算。既然长史和将军都觉得,这让牺牲将士的子女读书,是可行之策,寡人也就谈谈。” 说着,刘义真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案桌,道:“让那些个牺牲将士的子女就近入学,哪家学馆近就让他们去哪家学馆。至于这学馆是哪个世家开办的,怎么和他们谈,就由长史府来安排了。到时,我安西将军府和长史府共同派人下去督办,并且要让当地官府一直督促下去。” “至于谁来教,这也好办。在哪家学馆,就得哪家学馆的先生来教。至于经费嘛,我这安西将军府出。而那学习用的简书,寡人在池阳之战后,就以命长安城中的一些读书人抄写了,想来现在存了不少了。” 王修和朱龄石听得面面向觎,然后皆是起身朝着刘义真拱手道:“桂阳公远见,某等佩服。” 刘义真笑了笑,也起身朝着二人还了个礼道:“长史和将军,无需多礼。寡人如此做,真是如在凤翔所说,感念那些牺牲将士对天下的恩德。” 说着刘义真微微有些正色道:“既然决定了,那寡人也拜托二位,尽快的理出一份详细的牺牲将士的名单来。这些事情,越快做越好。另外,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发一份给司马,乡侯他们吧!” “诺!”王修和朱龄石躬身领命。 “哈哈哈......”聊了大半个上午,刘义真心中畅快,大笑道:“时间急迫,那就请二位下去督办吧!” “好,那某等告辞了!” 说着王修和朱龄石再次朝着刘义真拱手行礼,便连决转身出了‘春晖亭’。 站在‘春晖亭’中,望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碧波池边的回廊上,刘义真才大大舒了口气。 他没想到三件事都顺利通过,毕竟在这个乱世,还是有许多的礼法约束的,哪个时代都是有点儿潜规则的。 命人撤掉‘春晖亭’中的摆设,刘义真望着又开始飘雪的天空,微微做了个扩胸姿势,才扭头问着一旁的许久道:“听了一上午,有没有收获?说说。” 许久挠了挠后脑勺,半天才不出一句话道:“某只能说佩服小郎君。” “哈哈...”刘义真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许久,意味深长的笑道:“既然不愿说,那就多听多看吧!日后啊,总有你独挡一面的时候。” 许久拱拱手,也没说话。 不过他心中却是佩服。就昨日夜间,虽然跟着柳月娥来了这安西将军府,但是他对刘义真的印象,还是觉得是个稚童。虽然比平常百姓家的孩子懂事,不过是因为身在王侯世家,接触的世面广而已。 而学那些礼节,跟在刘义真身边,也是为了在安西将军府混熟了,以后有机会在这小儿父亲面前有露脸机会。那时才是他大展宏图的时候。 可就是这短短的大半个上午,他对刘义真的感观,大为变化。眼前这看似稚童的舞夕少年,实际上就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狡猾的很。 和王修,朱龄石这样名满天下的将军重臣,不仅大谈国是,头头是道。而且一直都是他在掌控全程,都是他在做主。 想到此,许久觉得跟在刘义真身边,也不见得是件坏事。真说不定眼前这小子,将来会有番更大的作为。 一旁的刘义真,看着许久那微小的不断变化的神情,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许久这人,还得放在身边磨炼几年。如今的他,只是刚刚跟在自己身边,算不得忠诚。但是这人以后的可用之处挺多,毕竟出自净明道,想来认识不少高人隐士。加之武艺高强,留在身边,总会多一份保障。 想着,刘义真摸着稚嫩光滑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丝难明的弧度,心道:关中初定,接下来,是该有番作为的时候了。 (本章完) 第77章 有旨南来 接连好几日,刘义真大多的时间,都是待在将军府的暖阁中。 前些日子,春晖亭所议之事牵涉较多。虽然刘义真都交给了王修的安西长史府,和朱龄石的右将军府打理,但是有些事情还得他亲自处理。 这日晌午刚过。 刘义真正在暖阁中,聚精会神的翻阅关中各地呈上来的文书。看到要紧处正要提笔批阅。 却听得柳月娥站在翘头边娇声道:“小郎君,许久和杜芸娘来了。” “哦...”刘义真诧异的看了眼柳月娥,随即恢复淡淡的笑容道:“请他们进来。” “诺!” 不一会儿,就见得在柳月娥的引领下,许久牵着一个芳龄不过双十年华,容貌俏丽,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子,一同进了暖阁。 一进暖阁,许久和那年轻女子深情的对望一眼,便朝着刘义真跪拜道:“卑职(小女子)谢过桂阳公。” “哈哈哈......”刘义真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大笑道:“起来吧,寡人是乐得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许久领命,怜惜的扶着年轻女子一同起身,而后恭敬的站在暖阁中。 只听刘义真笑道:“别院住着可还习惯?” “禀桂阳公,很好!”许久只是恭敬的答道,眼中全满是感激之色。 “呵呵...”刘义真笑了笑,然后看了眼被称作芸娘的年轻女子,有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许久要跟在寡人身边,所以也不能单独在外面赐你们一座府邸。只能暂时委屈你们住在安西将军府的别院里了。” 刘义真话刚落,就见那年轻女子欠身行礼,感激的说道:“桂阳公大恩大德,小女子和杜郎感激不尽。只愿杜郎能够安心跟在桂阳公身边,小女子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好...!”刘义真笑着点了点头。 这年轻女子,就是柳月娥称作杜芸娘的女子。也是前不久的长安城花魁娘子。只是,刘义真真没想到,许久和杜芸娘还真是从小就青梅竹马。 以前,是真把许久在花魁大赛时所说的话,当成了疯言疯语。 只是,许久跟了自己后,刘义真才开始派人细查许久的过去。一查之下还真查出,许久和长安花魁杜芸娘,皆是出自许家营,二人从小指腹为婚。 了解详情后,刘义真也未问二人是如何失散?杜芸娘是如何进的怡凤楼?直道二人情比金坚,才命人乔装后,通过杜氏将杜芸娘从怡凤楼赎身,并接来了安西将军府。让这对别离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今日,许久领着杜芸娘来拜见刘义真,就是为了感谢刘义真的成全之恩。 待许久和杜芸娘告谢之后,刘义真再次给许久放了个假,让他好好陪陪杜芸娘,自己则继续翻阅着各地送来的文书。 ............................................... “小郎君...小郎君...” 刚送走许久,杜芸娘没一会儿,刚刚端起柳月娥沏好的茶,就见得刘乞边走边叫,急匆匆的进了暖阁。 放下茶杯的刘义真,没好气的看了眼刘乞,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了?如此慌张。” 刘乞忙抱拳道:“禀郎君,朝廷来人,说是来宣旨的。” “宣旨!”刘义真微微一惊,站起身。沉思了好一会才道:“走,迎旨。” 听到有朝廷旨意,刘义真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就是自己在关中的这一系列动作,自己的父亲怕是洞若观火。如今派人来宣旨,很有可能是给自己表功的。只是不知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自己的父亲会怎么想。 而那些安西将军府的属官,在听说朝廷宣旨的使臣到了,也忙不迭的集中到了安西将军府大堂,并且设了香案,只等着桂阳公到来。 快到大堂,跟在刘义真身边的刘乞,就大声的开口唱喝道:“桂阳公到。” 等着刘义真一跨进大堂,那些个将军府属官们,忙朝着刘义真拱手行礼道:“参见桂阳公!” “免了!”刘义真摆了摆手,然后对着刘乞道:“请朝廷使臣吧!” “诺!” 转身,刘乞来到安西将军府大堂处,高声唱道:“恭迎朝廷使臣!” 话落,就见得一名白面,微胖,身着宫廷太监服侍的朝廷使者,在数名禁卫军的护卫下,手中高举着一卷白绢,大步朝着安西将军府大堂走来。 进得大堂,那太监先是有些谄媚的朝着刘义真点头示意,在刘义真眼神示意下,才装模作样的将手中白绢缓缓摊开来,公鸭着嗓子道 :“大皇帝诏,都督雍、凉、秦三州司州的河东,平阳,河北三郡诸军事、安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雍州刺史,桂阳县公刘义真。在督政关中期间,为政有节,促使民生富足,更有戡定秦川之功......故改授桂阳县公为长安县公,并加授卫将军衔,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关中诸军军政事物,其余职务不变,钦此!” “臣领旨,谢天子隆恩!” 说着刘义真双膝跪地,恭敬的接过了那名太监手中的诏书。 刚刚接过诏书,那太监便忙不迭的扶起刘义真,依旧是满脸谄媚的道:“某家恭贺长安公!” “呵呵...”刘义真笑着将圣旨收好,然后看了眼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太监,笑道:“中官客气了,一路劳顿,不妨休息两日再走!” 那太监却忙摆手道:“不敢耽误长安公大事,某还要尽快赶回建康复命。” 说着那太监,又从袖袋中取出一小卷黄绸,递给刘义真到:“这是某家来时,宋公命近侍让某家稍与长安公的书信。” “哦...”刘义真有些惊讶的看了眼眼前的太监,能给自己捎带家书的,看来也是信得过的人,便点点头,以表感谢,然后道:“既然中官如此着急,寡人也就不多留,一路安好!” “多谢长安公!” 那名太监朝着刘义真拱拱手,便领着跟来的几名禁卫军出了大堂,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安西将军府。 拿着家书的刘义真,只是匆匆的和祝贺自己的属官们打了招呼,便怀揣着那封家信急急忙忙的回到了暖阁。 坐在翘头案后,小心的摊开那小小的黄绸,只见上面是几行书写的极为工整的小字。 上书:吾儿,关中之事为父深感欣慰。故为表吾儿之功,为父使晋帝颁布圣旨,册封吾儿为卫将军,自行在长安开府,统领关中军政事宜。然,关中之事切不可掉以轻心,望吾儿再接再厉,莫让为父失望。 吾儿密呈之震天雷秘法,为父也以命心腹之人日夜监制。只是吾儿独在关中以一年余,为父着实想念,待年节过后,吾儿可回彭城看望为父和你母亲。 看着黄绸上刘裕的亲笔书信,刘义真心中满是感动。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的信任完全不一样。自己在关中的小动作不少,可自己的父亲只字未提,还给了那么多的好处。 卫将军,自行开府,这不仅是给了自己建立属于自己班子的权利,更是真的将整个关中交给自己了。 轻轻的将手中的黄绸收起,刘义真不自觉的笑了。如今自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大刀阔斧的整治关中了。 不过,父亲让年后回趟彭城,到是不知自己的父亲,有何要像自己交代的? 但是,如果可行,刘义真到很想借此次回彭城的机会,走访走访各地,看看是不是能够找到几个可用之人。既然开府了,那右将军府的人,就必须是自己的嫡系了,是只听命于自己的人。 (本章完) 第78章 暖阁叙话 连着两日,因着刘义真的晋升,前来安西将军府祝贺的官员,关中的豪门大族,络绎不绝。 直到两日后的晚间,刘义真才应付完那帮子人,累得前胸贴后背的回到暖阁。 可刚刚坐下,连杯水都未来得及喝,就听许久前来禀报道:“长史王修求见!” 无奈之下,刘义真只能强打精神,让王修进来。 坐在暖阁一侧的胡榻上,刘义真白了眼向自己行礼的王修,随意的指了指胡榻另一侧的位置,才有些不情不愿的道:“坐吧!” 他真的很困,不过王修面见,以目前关中诸多的事物,刘义真都没太多拒绝的理由,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他做决策,所以心中虽无奈,却也没有办法。 “诺!” 王修微微躬身,才缓缓的坐在刘义真的一侧。 打了个呵欠,刘义真有些疲惫的看了眼王修,问道:“不知长史前来,所谓何事?” 见着刘义真疲惫的样子,王修心中也是无奈。他实际上也不想前来打扰刘义真,可也是没办法。 他在午间收到来自彭城的任免令,让他出任刘义真卫将军府长史,其余职务不变。这算是来找刘义真述职来了。 “您看看这个!”王修听得刘义真问话,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绢布递给刘义真道。 刘义真挑了挑眉,接过王修递来的绢布,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又递还给王修。 嘿嘿笑道:“看来长史,你是逃不脱寡人的手掌心了!” 刘义真心中那个美啊,王修有才华,有政治远见。如今自己的父亲,又让他做自己的卫将军府长史,说白了就是把王修和自己绑到一块儿,做自己的属官辅佐自己。以后啊,这王修就真是自己的人了。 “长安公说笑了!” 王修朝着刘义真拱手,满是钦佩的说道:“下官自打跟随长安公镇守关中以来,下官就佩服长安公的远见卓识。下官能跟随在长安公身边,是下官的福分。” 听得王修的话,刘义真有些吃惊的看着王修。 要知道,王修可是大知识份子,这段话已经算是比较谄媚的话了。王修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番话来,是非常不容易的,这也算是像自己表明心迹了吧。 笑了笑,刘义真有些感慨的看着王修道:“长史的心意,车士明白了。既如此,长史不妨谈谈南边的用意何在?” 王修朝着刘义真微微拱手,道:“如今长安公添卫将军,可开府设衙,以位置三公,位高权重。宋公,又将吾等转为卫将军府掾属,这是有意让长安公独掌关中之事。” “何以见得?”刘义真笑问道, 王修又是微微拱手,道:“如今的朝堂,随着宋公霸府的不断壮大,来自晋室的声音已经很弱了。但是,那些居于江左的世家门阀,依然有不少是晋室的追随者,这些人多是当年跟随司马氏南迁的北方大族。” “宋公若想取晋室而代之,怕还得向这些江左门阀,做些妥协才行。可是,如何才能利益均沾,这是最难把控的。特别是今日的关中,因为长安公的胆识,算是彻底的将这片故土收归中国。” “可江左那些世家门阀,有不少出自关陇。现今也有像韦,杜这样的族亲居于此地,他们怎会不来分一杯羹。” “所以,宋公才会直接让长安公添为卫将军,自行开府建衙。内里,恐就是希望长安公尽快的掌控关中。到时,就算这些人想要插足关中事物,怕也只能望江兴叹了。” 刘义真听完,嘴角微微一翘,看着王修道:“难道,寡人这一年多在关中所作所为,还没能掌控关中吗?” 王修看了眼刘义真,露出一丝难明的笑意,反问道:“长安公自己觉得了?” “哈哈哈......” 刘义真突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大笑道:“寡人到是忘了,这关中之事,大多是交由长史打理的。看来这一年多,不容易啊。” “长安公,能理解就好!哎...”说着,王修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最难捉摸的就是人心啊。为了关中的稳定,为了这京兆之地的官员安排,下官也不得不像杜陵邑那帮子人做些让步。” 说着,王修顿了顿,一脸无奈的说道:“就拿着招纳贤才之事来说,下官也巴不得关中的才子都来啊。可是这些人,有多少出自世家门阀,多少又是来自寒门的。” “有时候为了平衡各方关系,下官不得不将一些只会空谈的世家子弟招进来,而后安排到官衙中学习。可这帮子人,又有几个把那些个官员们放在眼里的。寒门的子弟,到是没有这些人乖张,可是却无背景,无半份功绩,很难有出头之日啊。” 听到此,刘义真有所深意的看了眼王修,道:“这招贤纳才就那么复杂?” 说着,刘义真语音有所抬高,站起身指了指王修道:“寡人啊,听到现在,算是明白长史今日的来意了。一个,长史的确是为了向寡人表明心迹,这点寡人特别感激。另一个,怕还是为了招贤纳士之事吧......” “长史啊长史...”刘义真有些生气的道:“你是我卫将军府的长史,此前也是我安西长史。你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做出些许让步,寡人能够理解,也支持。” “但是,寡人还是希望长史能够明白,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哪一人,一家的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想来长史不会不知。” “寡人之所以要招贤纳士,不就是为了能够彻底的整治关中,如果继续让那些个尸位素餐的世家子站在高位上,这关中还是那个样子,谈何整治?” “所以,从即刻起,集贤馆招纳的贤才,绝大部分必须是寒门子弟。所谓的‘高门无寒士,寒门无士族’的境况,别的地方寡人管不了,但是在我关中之地,得改了。” 说着,刘义真猛地一挥衣袖,惊得王修也站起了身。这长安公,小小年纪,志向真的不可小觑。 激动的说了那么长的话,刘义真好久才平复心情,看了眼躬身侍立在一旁的王修。神色间亦有些无奈的道:“以后集贤馆招的贤才,要去官衙学习的时候,先在我卫将军府做一次考试吧,考试合格的才给予安排学习,学习完之后,下放前还得再考一次,只有更优秀者才能外放为官。” “诺!” 刘义真的一席话,听得王修那是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有时候,处在这个位置上,总是有所顾忌的。可有时候,是不是真的又顾忌太多了呢。 刘义真没有理会王修现在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王修道:“集贤馆,长史继续负责吧!虽然要把握尺度,但也不能有太多顾忌。想来,这关中之地,还没有谁真敢跳出来反驳我卫将军府!当然,真有那么一天,寡人也不介意血流成河。” 听刘义真说不介意血流成河,王修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再结合这一年多来刘义真的所作所为,王修只能是叹服。 眼前这位小主,那是杀伐果断,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跟着这样的主上,他心中实在不知是福是祸啊。 刘义真不知道王修的想法,想来也不会去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有时候,要想革除一些弊端,就得破而后立,也必须打破常规。” “下官受教了!”王修红着脸,恭敬的朝刘义真行了个礼。 刘义真笑了,摆摆手道:“长史不用多礼的。可能因为寡人年轻,还有那么一股子闯劲儿吧!” 说着,重新坐回胡榻,刘义真微微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其中的阻力,但是必须做,不做不行啊。 “这离着年节还有两月吧?”刘义真看着王修问道。 “是的!” 王修好不容易恢复淡定之色,微微拱手应道。不过神色间却又有些新的疑惑,不知道刘义真怎会突然问这个。 只听刘义真轻声说道:“父亲让我年节后回趟彭城,具体是为何事?信上没说。所以,寡人想着,那立碑之事,尽量在年前办好。集贤馆了,也尽量在年前选拔一批贤才出来。” “诺!下官回去就和右将军商量一下。” “嗯!”刘义真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早点选批人吧,卫将军府的掾属,要早点搭建起来,明年才好大刀阔斧整治关中。” “诺,下官这就去办!” 看了眼微微躬着身,征求自己意见的王修,刘义真点点头,道:“长史去忙吧!” “诺!下官告退。” 起身,走到暖阁门口,看着王修远去的背影,刘义真也是有些无奈。 大刀阔斧的改革是可以,但是牵连太多了。怪不得,连王修这样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的老人,都有如此多的顾忌,连选个人才也不得不看关中氏族的脸色。 可刘义真心中清楚,不动点儿真格的,这关中是不可能真正的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矛盾总是存在的,只是有些时候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用点儿手段流点儿血,也是必须的。 (本章完) 第79章 民心 这一日,巳时刚至。 长安城原本的安西将军府牌匾,已经换成了卫将军府牌匾。 将军府大门口的侍卫,也已经水涨船高,由原来的八人,换成了十六人。 与此同时,在卫将军府暖阁内。 锻炼了一个早上的刘义真,在柳月娥的伺候下,换上一身蓝色锦缎长衫,套上步云履,缠上巾帻,然后在铜镜前来回的渡了两步,刘义真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月娥,等下叫上刘乞和许久,咱们四人一起去长安城中逛逛。” “真的?啊...” 听刘义真说要去逛长安城,柳月娥高兴的大叫一声。 她可是早就想去逛逛长安城了,可是自打跟在刘义真身边以来,更多的时间都是陪着刘义真在这暖阁中处理政务,就算是出得府衙,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城中闲逛。 “当然真的!” 看着一脸兴奋,向往的柳月娥,刘义真笑道。 “那...不叫上芸娘?” 听得柳月娥如此问,刘义真苦笑道:“寡人也想,但是没办法,芸娘在长安城太出名了,认识她的人太多。” “哦!好吧!”柳月娥微微有些失落,不过随即又嘻嘻笑道。 “那我这就去叫许久和刘统领了。” 说着,柳月娥已经蹦跳着出了暖阁。 这看得刘义真微微一笑。这月娥啊,算是越来越放得开了,不过这也是刘义真希望看到的。因为他不想成为孤家寡人。 有时候,只有当自己处在高位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 不一会儿,就见得柳月娥高兴的进了暖阁,身后还跟着一身便装的许久和刘乞。 朝着二人点了点头,刘义真笑着道:“走,咱们逛逛长安城。” ..................................... 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看着两旁繁华的街市,刘义真心中挺满意的。 这段时间,关中没有战事,各种工农业也开始慢慢的发展起来,长安城中开的商铺越来阿越多。 缓缓的走在人群中,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在长安城闲逛。第一次,似乎是刚穿来之时。他还记得,就在现在所处位置的另一条街,那一群书生所做的歪诗。 后来,就是去霸营。而后,就是因为略阳徐师高叛乱,自己前去观战时被铁弗人斥候追杀,也是在那时他遇到了阿翁和小妮儿。 想到阿翁和小妮儿,刘义真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小妮儿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算算时间以块一年了,一年来他从没有放弃过寻找小妮儿的下落。 可是,找遍了关中,依然没有小妮儿的半点音信,刘义真很害怕,他怕再也见不到那个活泼的身影,真要这样,这将是他一辈子的痛。 一旁的柳月娥,见着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过的刘义真,心中没来由的一紧,忙问道:“小郎君,怎么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刘义真,微微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对了...” 看了眼柳月娥,刘义真轻声问道:“密卫训练得怎样了?” 柳月娥听得微微一愣,紧接着小声答道:“第一批二十人已经训练完毕,昨日奴家和刘统领,以将他们安排到将军府在江南各地的几家茶商铺里了。” “嗯!”刘义真点了点头,道:“密卫,女谍组也要尽快训练出来。” “诺!” 说完这些,刘义真便不在说话,而是在柳月娥,刘乞,许久的陪同下,安心的逛着这繁华的长安城。 在长安城逛了小半个时辰,刘义真看到原本未央宫前的那条宽阔的御街中央,围了不少的百姓,中间隐约可以看到身着甲胄的士兵的影子。 “走,过去看看!” 对身边的三人说了声,刘义真便大步的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许久和刘乞,赶忙把着腰间的长刀,紧紧的跟在刘义真和柳月娥身边,一脸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好不容易在一堆长安百姓愤怒的白眼中,刘乞和许久这俩大汉终于帮着自家的小郎君和月娥小娘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站在最前面的刘义真,这才看清楚,一大堆穿着甲胄的士兵和一群石匠,正在将一块块的汉白玉大理石堆到御街中央。 就在那堆满大理石的御街另一处,几名士卒还用麻绳围出了一个偌大的四方的禁地,四周都放着一块木匾,上书,闲人勿进。 “这...” 刘义真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些士兵和石匠的所作所为,心中有着疑惑,他没听说长安城最近又哪儿需要官府动工的。 “除非...” “贾三,这些军士和匠人们,这是做何为?” “你不知道?”被称作贾三的人,鄙视的看了眼问自己的书生,道:“这是朝廷的右将军,根据长安公的命令,为建什么英雄碑选址了。” “英雄碑,什么英雄碑?”这时旁边又有人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路人乙道:“我一个族兄在霸营当兵,听说咱们关中的桂阳公,不,应该是长安公,为了感激关中子弟赶走了铁弗人,特意立碑表示感激。” “感激,感激什么?”又有人加入了谈话中。 “我也是听说,但不知道准不准确!”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加入进谈话中道:“听我一当兵的发小说,长安公为了表示对池阳之战,和凤翔之战中牺牲将士们的感激之情,要把他们的名字,籍贯,事迹全部刻到这...这英雄碑上,供活着的人万世景仰啊。” “这...这不可能吧!刻石记碑!那是当兵的能享受的?”旁边马上有人质疑道。 “这,某就不清楚了!不过真要是这样,我第一个参军。某还听说,那些战死的关中子弟的子女,还能就近去学馆读书,读书经费是安西将军府,现在的卫将军府出的。”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瓮声瓮气的道。 “真的吗?真要这样,我们也要去当兵,跟着长安公打铁弗人。” “是呀,是呀!” 这时,又有不少人加入到了了谈话中,一下子整个人群都沸腾了起来。 望着群情激动的百姓,许久和刘乞赶紧护着刘义真和柳月娥挤出了人群。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挤出人群的刘义真,看着激动的人群,也是满脸兴奋的说道。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只要得民心,他相信整治关中,绝非难事。 而一旁的柳月娥,护卫的刘乞和许久更是满脸不可思议,想不到自家小郎君随意的一个举动,能如此的得民心。这关中,怕以后就是自家小郎君的了。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刘义真心情大好。领着三人在长安城中一直逛到晌午时分,直看到一家名为‘一品居’的酒楼。 刘义真才笑道:“走,逛了一上午,本公子请你们吃饭。” “好哦!”柳月娥高兴的道。 “哈哈...” 刘义真也是高兴,大笑一声,领着三人进了‘一品居’。 (本章完) 第80章 盘算 在长安城闲逛了大半日,又在“一品居”吃了顿饭,直到晌午过后,刘义真才让返回卫将军府。 只是,刚刚回到将军府,连暖阁的门都还没进,王修和朱龄石便联袂进了卫将军府。 见着二人,刘义真笑着打招呼道:“长史,将军,咱们暖阁说话!” 进得暖阁,刘义真招呼王修和朱龄石坐下,自己则坐回上首的翘头案后,又让柳月娥给二人奉上茶。 才抿了口茶,问道:“长史和右将军,今日可有事情要说?” 朱龄石朝着刘义真微微一拱手,道:“某以按长安公所言,在未央宫前的御街中央,选了一大块地。立碑所需之石材,某也命军士和匠人们运到了那里。” 刘义真一听,笑道:“寡人今日有去看过。将军所选之地,很不错。这样,找人选个黄道吉日,就按照寡人画给你的图纸,破土动工吧。等碑成之日,寡人亲写祭文,以慰牺牲将士在天之灵。” “诺!” 刘义真笑了笑,然后又看着王修道:“长史前来,可是为集贤馆之事?” 王修也是微微拱手,应道:“是也。下官照长安公吩咐,所取之德才之士,大多皆是出自寒门。只是,有些才华横溢之学者,并不愿意出山,有空,下官想亲自去拜访。” “长史认识?” 听王修说要亲自去请那些有德才之人,刘义真疑惑的问道。 “然!”王修点头道:“他们中,有不少是下官当年游学时的同窗故友。下官已经去过书信,但是大多还是有所怀疑,故而不愿出山。” “怀疑?” 刘义真疑惑的看着脸上有些尴尬的王修,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明白过来,笑道:“无妨,长史去请就是。想来他们见到寡人本人,应该就会放心不少。毕竟年龄不能代表一切嘛!” “哈哈...长安公胸襟宽广,下官佩服。”王修再次拱拱手,有些尴尬的笑道。 “小郎君...” 刘义真和王修,朱龄石正相谈甚欢,刘乞却匆匆的跨进了暖阁,然后急走几步跨到刘义真身边,弯下腰轻声耳语道。 “刚才狼牙大营来报,说连续两日都有刺客夜闯大营,看样子是为震天雷而来。” 刘义真听得嘴角一翘,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告诉韦祖兴,加强守备。” “诺!” 刘乞微微躬身,而后退后几步,便转身出了暖阁,像韦祖兴传达刘义真的命令去了。 “不知...?” 摆了摆手,打断了正要询问的王修。 刘义真无所谓的笑道:“北方的,想打寡人那震天雷的注意。这些日子,派了不少探子去我的狼牙大营。” “什么...?” 王修和朱龄石皆是神色一紧。这震天雷之威早已名动天下,谁都知道,刘义真能守住关中,并促使赫连勃勃撤军,就是因为有这震天雷。 如果这威力巨大的震天雷的制作秘法,流落到北方的蛮夷手中,对于如今的南方朝廷而言,无疑是场巨大的灾难。 见着王修和朱龄石紧张的神色,刘义真自信的笑了笑道:“长史和将军请放心,这震天雷的制作方法,绝不会流出去的。寡人的狼牙大营,也不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这...这就好!”王修和朱龄石,皆是面面向觎,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些许惊恐之意。 看着王修和朱龄石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刘义真心中也是无奈。 这震天雷,虽说只是黑火药,但也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若不是为了尽快的掌控关中,刘义真不会轻易的去研制它。 对于赫连勃勃,若非弄出了黑火药,刘义真还真没把握能够守住这个关中,毕竟赫连勃勃是这个时代,出了名的枭雄。 不过话又说回来,黑火药虽然威力谈不上大,但是耐不住能大量生产,真要是被北方蛮夷弄到手,未来的战场会变成什么样子,可真就不好说了。 所以,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刘义真在整个黑火药的生产过程中,除了他没人知道配方。因为,从开始寻找原料,到制作的过程,所有参与的人,都是分开的。 知道二人没那么快释怀,刘义真只能笑道:“如果二位使君无事,就请尽快将手中之事落实吧!” “诺!” ..................................................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刘义真自嘲一笑。 看来这震天雷着实吓人啊!只不过,刘义真心中一直有个想法,这个想法,是他开始研制黑火药时就有的。 就是,既然震天雷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那么除了日后进攻仇池再用一次外,他不想再用了。 至于交到自家父亲手中的,有关震天雷的制作秘法。 实际上刘义真也是有些偷工减料的。就算真的让自家父亲弄出来,顶天了当当鞭炮使,用到战场上,就有难度了。 搞一些跨时代的东西,在刘义真想来不是不可以,但还得根据自己所处的实际情况来,有些东西,过犹不及。 至于,那立碑之事,要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收买军心,刘义真才不会那么做。毕竟,想法太过超前了。 而让那些牺牲将士子女上学一事,也是为了收买人心,收买那些寒门士子的心。只不过,这个更加有利于穷苦百姓而已。 实际上刘义真此举的真正打算,还是为了将来和江左门阀斗法的时候,身边有更多的支持者而已,毕竟天下最多的还是劳苦大众。 至于他以前所谓的革除利弊,不介意血流成河,那只能算是给手下人打气的说法。毕竟这些门阀都是百年世家,谁没有点儿积蓄的能量了。 真要一下子捅破了,他这个穿越而来的后世之人,照样的吃不消,说不定还会尸骨无存。 想到这些,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看来,还是要赶紧把自己的卫将军府的班子搭起来,把自己的势力建起来才行。不然,真要是到了摊牌的那一天,自己手中又没有点儿可用的,别人怎么可能听你的。 空喊口号的这种事情,真就是嘴上说说,毫无用处。 (本章完) 第81章 立碑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义熙十四年的十一月底了。 刘义真在赫连勃勃撤回河套之后,为稳定关中所做的三件事,皆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其中关于立碑之事,根据留在长安城中的几位钦天监官员的推算,就在这义熙十四年的十一月最后一天,为大吉之日,诸事皆宜。 这一日,天气晴朗,整个关中大地,皆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 刘义真亦是早早起床,在柳月娥和几名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只有在重大庆典,才会穿着的冕服,头戴三梁冠,腰围金扣玉带,脚踩丝质步云履。 而此时,卫将军府的大堂,一身戎装,甲胄鲜明的右将军朱龄石,和一袭绯袍,头戴两梁冠的卫将军府长史王修,各自领着长安城文武两班大臣,齐齐的站在卫将军府大堂内。 “长安公到...” 随着许久的一阵唱喝,一袭大红色冕服的刘义真,在许久和刘乞的陪护下,从将军府大堂的偏厅,大步进了大堂。 一进大堂,文武两班大臣在朱龄石和王修的率领下,皆是恭敬的朝着刘义真行礼道:“参见长安公。” 一时间,众大臣的声音,震耳欲聋,也让站在翘头案前的刘义真,心潮澎湃。 只见刘义真挥了挥衣袖,大声说道:“诸位同僚,免礼!” “谢长安公!” “诸位同僚...” 刘义真扫了眼底下的两班大臣,神色肃然的说道:“今日,是我'关中英雄纪念碑'的揭幕之日。上面记载了,自池阳之战,凤翔之战以来,为了守卫关中;而不幸牺牲在战场上的将士们的名字,籍贯和事迹。” “望诸位同僚,与寡人一道前往御街,为‘关中英雄纪念碑’揭幕。” “诺!” 一时间,朱龄石,王修领着长安的文武两班大臣,跟在刘义真身后,浩浩荡荡的朝着未央宫前的御街走去。 而此时的长安城,也早已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自卫将军府,一直到御街中央的‘关中英雄纪念碑’前,那宽阔的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无数的长安居民。 他们都是为了一睹‘关中英雄纪念碑’揭幕的盛况。 一路行到御街中央。 望着矗立在中央大街上,那足有两丈于高,用黄布遮盖,下面是高达丈余的大理石台基。再听着四周长安百姓的欢呼声,刘义真嘴角翘起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弧度。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自打朱龄石开始选址前,他就已经命手下的心腹,在长安城的大小酒馆和人群比较密集的地方,歌功颂扬池阳之战,和凤翔之战。并大肆宣扬,刘裕和自己在关中的功绩,以此来博得关中百姓的信任。 刘义真心中清楚,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国家认同感,大家都是聚族而居,要不然也不会出现所谓的郡姓大族。 只有让百姓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才会聚集在你的身旁。不然他们管你是谁,反正天子轮流做,换个皇帝,他们照样过他们的生活,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影响。 所以最终刘义真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了这个以立碑的方式,来大肆的收买人心。 中国人,自古就是以史为鉴,信奉祖宗。如果能将战死之人的名字,铭刻在那高高的石碑上,并由朝廷出面祭祀。这样荣耀千秋,荫及子孙的事情,谁不想。 “咚...咚...咚” 大鼓响起,将刘义真的思绪拉回,看看天时,祭祀开始了。 而随着鼓声的响起,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上三牲,玉帛...” 随着主持此次揭幕大典的王修的声音响起。 数名军士抬着,分别乘着,马,牛,羊的器具,摆到了黄布覆盖着的石碑前的祭台上。那供桌后,还有燃着熊熊烈火的大鼎。 而后,又有几名士兵,托举着放有玉质礼器的圭壁和币帛,轻轻的放在另一侧的供桌上。 “读祭文...” 随着王修高声的唱喝,站在最前列的刘义真知道,该自己了。 站在祭台前,看着绢帛上密密麻麻的祭文,心里一阵叫苦。 祭文本是他写的,读起来也容易,可王修看了斟酌之后,非说不行,得改。这不就改成这样了。 只是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念。 “自三皇伊始,五帝定论。中国之地,民生富足,百姓安居。然,四方蛮夷,妒中国之地,古来征战不止......今日之时,更有匈奴蛮夷,欺吾关中之地,致使生灵涂炭......” “然,吾关中子弟,无所畏惧,以血肉之躯,驱逐匈奴,还得关中太平。今日,吾关中百姓,共聚长安,为铭记牺牲将士之功绩,故以立碑而祭之,千秋万载,莫失莫忘。尚飨!” “默...祭...” 等着刘义真刚刚念完,王修拖得长长的唱喝声再次响起。 离世,不论官民,将士,皆是低头默祭,以慰忠魂。 默祭之后,几名祭祀官,庖丁解牛般,将马,牛,羊放血宰杀,解刨。而后又将三牲的肉和内脏投入熊熊烈火的大鼎中,又将玉帛投入大鼎中,整个祭祀之礼才算完成。 最后便是揭幕。 等着刘义真和朱龄石,一同将那裹挟在两丈余高的石碑上的黄布揭开之时,整个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看着在那阳光照耀下,灼灼生辉的,关中英雄纪念碑,这七个烫金大字,刘义真嘴角再次微微一翘。 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 折腾了一天的刘义真,晚上又在将军府宴请长安各界人士,还做了长时间的发言,一直到夜深人静,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暖阁。 一进暖阁,刘义真便四仰八叉的躺在胡榻上,还是柳月娥招呼着几名侍女,伺候着将刘义真身上的冕服换下的。 看着刘义真满心疲惫的样子,柳月娥甚是心疼,便有些不解的问道:“小郎君为何要如此做?还弄得自己如此疲惫?” 浑身都有些酸痛的刘义真,半闭着眼看了看嘟着嘴的柳月娥,有些疲惫的笑了笑,道:“来帮寡人捏捏肩。” “哦...!” 坐直了身子,享受着柳月娥的按摩,刘义真轻声道:“不做不行,这关中是寡人安身立命所在,是寡人的根本,寡人必须笼络关中百姓的心。” “寡人也知道,这立碑之事,不少士人不能理解,实际上也不同意。但寡人得做,因为留给寡人的时间不多,有些迫不得已呀!” “小郎君说的有些言重了,您是关中的统帅。怎会时间不多,还迫不得已了?” 柳月娥心中满是疑惑的问道。 “呵呵...”刘义真笑了笑,只是享受着柳月娥的按摩,却没有回答柳月娥的问题。 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本章完) 第82章 帝崩 随着‘关中英雄纪念碑’的落幕,刘义真整治关中前的三件大事,算是完成了一件。 接下来便是第二件事,招贤纳士。 眼看着年节要到了,刘义真为了选出德才兼备之人,甚至于在立碑之后,乔装去了集贤馆多次。他就想看看,这关中大地上的才子,有多少是值得培养的。 所以在询问了几位钦天监的官员之后,刘义真选了义熙十四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这个看上去还不错的黄道吉日,让众才子在卫将军府举行会试。 这不连着数日,刘义真都拉着王修,商议着会试的事情。 这一日,眼看离着会试时间越来越近,刘义真不顾天空中又飘起的大雪,匆忙叫上许久和刘乞,摆仪仗准备去趟长史府。 他想找王修在商议商议,安排才子们进卫将军府学习理政之事。 可他人还未出暖阁,就见得刘乞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进了来。 一进屋,刘义真还未来得及询问何事。 刘乞却不顾主仆之礼,三两步跨到刘义真身边,神情紧张的说道:“刚...刚刚接到建康传来的消息,皇...皇帝驾崩了!” “什么...?”刘义真心神一震,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刘乞,好一会儿才镇定心神,对着刘乞挥挥手,道:“速速去把长史和右将军请来。” “诺!” 看着转身离去的刘乞的背影,刘义真长长的吁了口气,而后慢慢的坐到暖阁的胡榻上。 使劲儿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刘义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整治关中,如何招贤纳才,却忘了注意南边的事。 直到此时,刘义真才猛然惊醒,如今已是义熙十四年底了,离着自己的父亲登基当皇帝,也就只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了。 看来,自己的这位父亲,已经开始为篡晋建宋,做最后的准备了。 史书上记载。 司马德宗是在生病回宫休养期间,在义熙十四年的十二月戊寅日,大概也就是十二月的中旬。 被刘裕身边的心腹大臣,中书侍郎王韶之买通的两个亲信侍从,用散衣结成带子后,活活给勒死的。 想到此,刘义真心中直呼,道:怪不得,怪不得了,父亲让我年节后回彭城,想来绝不仅仅是想我那么简单!怕也是为了篡夺晋室,而有更为重要的安排吧! 很快,王修和朱龄石联袂而来。 二人一进暖阁,刘义真连忙让二人坐下。 并直奔主题,道:“长史,将军,想来已经知道建康的事情了吧?” 二人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知二位有何对策?毕竟天子驾崩,乃国之大事,吾关中该如何自处?”刘义真微皱着眉头问道。 他实在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毕竟他现在还是人臣,又值守一方。天子崩,似乎总要做点儿什么的,不能给天下人留下是非的口舌。 “长安公勿急!” 王修拱了拱手道:“天子驾崩,虽说举国悲痛。然,当今天下,实乃宋公执掌。吾等只要安心等待,并做好祭奠之准备便可。其余的,一切按照建康旨意办事。” “是极!” 朱龄石也拱拱手接过话道:“晋室已是强弩之末,长安公只要安心守好关中便可,一切宋公皆有安排。” “若非曾有图谶言说‘昌明之后有二帝’,此次晋天子驾崩,便是宋公登基之时。只是为了遵从上天旨意,宋公登基还得再缓缓。’” “故而,虽说天子驾崩,但对天下,对朝廷都无太大影响。长安公无需忧心其他。” 听得朱龄石所说,刘义真眉头轻轻一动,心道:看来,这朱龄石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了。想来,自己的父亲,怕是早就和他的这帮子心腹臣工有过商议。 看来自己的确想的有点多。这天下毕竟已掌握在自己父亲手中,一个本就只能作为牺牲品的人死了,还能影响个什么。 看着陷入沉思的刘义真,王修也是出言安慰道:“长安公可安心。早在年初,宋公就以有了计较。只是宋公为了让您安心的守卫关中,并未向您说明。” “如今的天下,正如右将军所言,早已是宋公囊中之物。戊寅之事,早该发生,只是琅琊王一直伴在晋天子左右,故而无从下手耳。” “如今晋天子崩,一切皆是必然。长安公只要在新天子登基前,稳定好关中便可!” “不瞒长安公!” 等着王修说完,朱龄石再次说道:“今日早间,某就接到了宋公的亲笔书信。宋公言及,在立国之前,这关中都将交由长安公打理。” “只是,有些话,宋公需要当面向长安公交代。故而命令某,在年节之后,护送长安公返回彭城。”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右将军了。只是,父亲难道还在彭城,不应该在建康吗?” 朱龄石微微拱手答道:“算时间,宋公这两日便会到达建康。一旦助新天子登基,宋公恐会长留建康。此次让您年后回彭城,虽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恐也是想让您和夫人多聚聚。” “寡人清楚了!”刘义真微微的点头道。 不过他的心中,却有些难以言说的想法,就是弑杀晋帝如此大的事情,自己的这位父亲,竟是没有派人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甚至于年后返回彭城,让朱龄石护送之事,自己的父亲也未像自己言明。这让刘义真总有些其他的想法。 不过,不论何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刘裕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想来不会有其他别的什么。 想着,刘义真便看着王修和朱龄石二人道:“既然事已至此,咱们毕竟还是晋室的臣子,本分该有。就依长史所言,先做好祭奠的准备,一旦朝廷像天下发出讣告,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给天下人落下无视君主的口舌。” “至于招贤纳士之事,先停一停吧,待年后在安排!” 说着刘义真长吁了一口气道:“看来,这年节时,请诸将军来长安共庆之事,也只能取消了。同时,寡人还得麻烦右将军府,为年后回彭城之事,提前准备啊!” “长安公言重了!护送长安公安全的回到彭城,乃某份内之事!”朱龄石微微拱手道。 “好!”说着,刘义真一拍大腿站起身道:“既如此,那就请二位使君,回府准备吧!年节之前,一切皆以祭奠天子为主吧!” “诺!” 送走二人,重新回到暖阁的刘义真,静静的坐在翘头案后。 如今的他,更加渴望建立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班子。要不是他来自后世,对东晋末年这段历史还有些了解,这次怕真的会有些束手无策。 自己的那位父亲,虽然疼爱自己,可毕竟是要为帝王之人,他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而且,自己的上面还有个哥哥刘义符,下面更有一个名垂史册的皇帝弟弟,这两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主。 自己这个夹在中间的既要做弟弟,又要当哥哥的二孩,实在有些难做啊。稍有不慎,恐怕还是会阴沟里翻船,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本章完) 第83章 密卫,女谍 不几日,建康遣使节前往天下各地。 传谕天下说,先皇崩,新帝登基,令天下官员百姓服丧白日,次年将改年号为元熙。 一时间,整个大晋国内,一片素色,不论官员百姓,皆是披麻戴孝,举国同哀。 而位于长安城中的卫将军府,此时也是一片素色,到处都挂满了白色的绢布。 位于卫将军府的大堂,此时已改为素色的灵堂。 刘义真正在司仪的唱喝下,领着长安文武官员,朝着新设的先皇灵位叩首九拜。不时,还能听到叩拜的官员中,传出呜呜的哭泣声,想来真是因为先皇驾崩,悲从心起吧。 不过刘义真心中却是鄙夷,这装的太过了,要不是后面这帮子官员,大多都是刘裕在长安时筛选的,他还真相信了这些人中,还有忠于那以逝的痴呆皇帝的。 就这样,在司仪的主持下,对着那司马德宗的灵位,拜了跪,跪了拜,一直折腾了大半晌。 临近正午,这祭奠的一事才算告一段落。 一回到暖阁,刘义真便让柳月娥帮着,脱下那身看着扎眼的孝服。 坐在胡榻上,顺手拿起一块竹简文书,刘义真看了几眼,便自言自语道:“幸好只是象征性的守孝三日,要是真来个百天,这关中大小事务也就别做了。” 说着,刘义真叫来守在暖阁外的许久,挥了挥手中的竹简,道:“让人告诉长史,就说寡人看了。告诉他,这年节后寡人就要回彭城,关于牺牲将士子女上学之事,全权委托长史处理。” “至于招贤纳士一事,告诉长史。此乃关中一等一的大事,切不可怠慢。可先选几人到他的长史府里任职,等寡人从彭城回来,在做详细的打算。去吧!” “诺!” 等着许久离开暖阁,一旁给刘义真沏茶的柳月娥开口道:“这后日就是年节了,如今赶上先皇驾崩,今年怕是不能热闹了!” “听得柳月娥如此说,刘义真没好气的看了眼她,笑道:“怎么,你还想在上元节时赏花灯了?” “不...不是!”柳月娥忙摇着头道。 “呵呵...”看着摇着头,脸上没有一丝害怕之意的柳月娥,刘义真白了白眼,道:“你呀,越来越大胆了。不过,这才是我刘义真的手下。”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道:“这次寡人回彭城,怕是会耽误些时日。你了就留在长安,和刘乞一到把密卫训练好。以后这密卫中的女谍组,就由你来负责吧。” “啊...” 柳月娥一时惊诧万分的看着刘义真,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领导女谍组。 毕竟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如今跟在刘义真身边,也仅仅是个侍女而已。一个婢女,又怎能做男人才能做得事了。 看着柳月娥惊讶的神情,刘义真笑了笑,语气中有些许鼓励的味道,道:“寡人身边能用之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这女谍组,本身就是由女子组成,寡人难道还让一个男人来领导。” “这大半年来,寡人一直教你擒拿格斗,和那潜伏之术。寡人教你这些,可不是让你亲自去做那谍者,而是为寡人训练谍者,训练女谍。” “可...可奴家,只是个奴婢而已!” 柳月娥听得刘义真说完,浑身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 “哼!”刘义真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柳月娥,道:“不要小看自己,你很有天赋,不然寡人不会亲手教你大半年。” 说到此,刘义真思虑良久才道:“寡人成立这密卫,是为了将来的天下大势。寡人将密谍,组于其中,也是为了更好掌控而已。” “女谍组,将是密卫中最为紧要的一组。一旦训练成功,寡人要你将这些女谍者,派去所有的王公士族身边隐匿,有可能甚至要派去周边各国。” “这些人将是日后,寡人的耳目,寡人的臂膀。在这个乱世之中,要想求存,就必须要有一支让人敬畏的力量,密卫就是寡人手中的利剑。” 说着,刘义真看着还有些瑟瑟发抖的柳月娥,轻言道:“你是寡人引以为重的心腹,切莫让寡人失望!” “奴,奴婢,明白了!” 柳月娥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应道。 她心中很害怕,她没想到,自己跟随的这个舞夕少年,有着如此之深的心机。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训练出来的女谍,会是怎样的存在?她更不知道,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会是怎样的下场。 眼前的这个少年郎,有着一颗争夺天下的雄心,只是因为自己跟在他身边,有时候会因为政务的原因,而心疼他压力太大,小小年纪就挑起这关中重担。 可反过来一想,自家这位小郎君,又何尝不是乐于其中了。那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权利感受,不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吗。 自己不也喜欢自家小郎君,那种俾睨天下的自信吗。 看着一会儿紧皱的眉头,一会儿嘴角又会露出丝丝甜笑的柳月娥,刘义真笑了笑,轻言安慰道:“无需紧张,也无需担忧。只要训练好女谍,管好女谍组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插手。” “至于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你不想做了,寡人也不会勉强,寡人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局。” “奴...奴婢,不愿意离开小郎君,奴婢愿意服侍小郎君一辈子!” 这一次,柳月娥的没有退缩,也没有低着头,而是双眼含着一丝难明的情意,直直的看着刘义真。 看着柳月娥那似乎有些火辣的眼神,刘义真微微一愣,接着笑道:“好,那以后你就好好的帮着寡人打理女谍。至于密卫中的暗卫,密谍,必要时你也可以过问。毕竟,不论刘乞,许久,韦祖兴,将来都是要为寡人镇守一方的。” “诺!月娥会的!” “嗯!” 刘义真点了点头,接着又似想到什么,问道:“我们的茶叶卖的如何?” “啊...”柳月娥一时还没跟上刘义真的思维,毕竟跳的太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道:“还不错,茶叶在江南,蜀地反响都很好,甚至于魏地,和一些来自西域的胡商,都争抢着要我们的茶叶。” “哈哈...”刘义真大笑道:“好好好,借此机会咱们既要把钱赚了,也要把密谍派往天下各处。” “小郎君,祭奠的时间到了,文武官员都已到了大堂!” 正在开心之际,许久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暖阁外响起,刘义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礼节真是烦人,一天到晚都要拜,多歇一会儿都不行,便道:“寡人这就去。” 然后回头朝着柳月娥道:“这两日帮寡人收拾下回彭城的衣物,正月间就得回!” “诺!” (本章完) 第84章 函谷山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年节以致。 只是,因为先皇驾崩,天下子民都要服丧,所以这个义熙十四年的最后一天,整个大晋天下没了往年的热闹。 直到进入元熙元年,随着民间服丧的结束,各地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元熙元年正月初八,宜出行。 这一日,天气正好。虽说还是冬季,关中依旧很冷,只是早早便冒出头的太阳,将阳光洒满了大地,驱走了些许的寒冷。 巳时刚至,长安城卫将军府大门外,近三百骑兵整装列阵。 “长史,这将军府事物,和关中之事,寡人就拜托你了!” 将军府门前的石阶上,刘义真朝着王修拱了拱手,这是拜托其留守卫将军府之意。 “长安公请放心,下官定会打理好一切!” “好!” 刘义真点了点头,然后扫了眼前来送行的刘乞,柳月娥道:“务必记住寡人所说,做好你们的事情!” “诺!” 说完,刘义真当先下得石阶,与同样朝着王修拱手告别的右将军朱龄石,同时钻进了两辆早已准备好的宽大马车,只是刘义真所乘坐的装饰更为华丽一些。 “出发吧!” 从马车里探出头的刘义真,对着领着卫将军府二十余名亲卫,护卫在自己马车左右的许久道。 “诺!” 不一会儿,三百骑兵,在右将军府两名偏将的率领下,护卫着刘义真,朱龄石车架缓缓前行。 许久亦在传达了刘义真的命令后,打马护卫在了刘义真车架一侧。 车架很快出了长安城。 挑开帘子,望着远处些许未开化的雪,田间地头不时能看到的,劳作的农民的身影,刘义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许久!” “小郎君有何吩咐?” 听到刘义真叫自己,许久赶忙打马跟在马车边上。 “啥吩咐啊!” 刘义真笑了笑,道:“我就想问问,不是让你把芸娘也带出来吗!怎的没看到她的马车?” 许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答道:“芸娘有出来,不过她和眉儿还有两名侍卫,先回江州了,说想见见父母!。” “哦!”刘义真点了点头,道:“也是,你们都来自许家营嘛。对了,你跟了寡人那么久,寡人还未问过你的父母如今可安好?” 一听刘义真问起自己的父母,许久忙挺值身子道:“多谢小郎君挂怀,卑下耶娘皆身体健康,前些日子还有通过书信!” “这就好,这就好!下次再通书信的时候,待我像二老问个好!” 刘义真微微笑道。 “诺!” “哈哈...”看着许久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刘义真哈哈一笑。 ......................................... 一路上,为了缓解旅途的劳累,刘义真不时会让队伍停下来,不时的歇一下。 有时遇到风光秀丽之地,刘义真还会命人烧些水,泡上几杯茶,叫上朱龄石一起喝茶赏景,倒也自在得很。 只是,这古代交通着实不方便。 这一大队骑兵,走走停停的,直到上元节前两日,才进入弘农地界。而后在潼关过了上元节,上元节之后的第二天才出关,朝着一百四十余里外的函谷关而去。 一出潼关,刘义真便命令加速前进。 算算时间,从离开长安到如今出得潼关,这不到三百里地走了快十天,照这速度啥时候才能到彭城了。 只是,从潼关到函谷关这段距离,地势险要,道路在山间蜿蜒,骑兵们还得照顾刘义真和朱龄石所乘马车,所以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 坐在马车上,望着窗外险峻的山势,刘义真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这种地方,太适合埋伏兵马,做伏击之用了。 大队的骑兵护卫着刘义真,朱龄石车架,直至申时队伍还在蜿蜒的山道上。 眼瞅着傍晚将至,作为身经百战的右将军朱龄石,只得命令斥候找了块离着水源较近的空地,就地开始安营下寨。 下得马车,刘义真招呼着刘乞和二十余亲卫,来到一处离着营寨百余步的小山丘上。 望着不远的道路旁,那十余丈深的崖谷,和两旁险峻的山势,刘义真在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时,也在打量着周遭怡人的景色。 微微的做了个扩胸运动,深深吸了口这函谷中冰凉的空气,整个人倍觉神清气爽。 就这样,在这小山丘上,为这周遭美景,刘义真一战就是大半个时辰。 “小郎君,天色渐暗,天气也凉了,我们回营寨吧!” 直至太阳逐渐西落,许久才在刘义真身边,轻声说道。 “好!” 刘义真微微一笑。 正要转身,突然之间,刘义真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心慌,那感觉似是被野兽盯着一样。 微微皱了皱眉的刘义真,再次停下身,神情警惕的看着周遭的山林。他有种感觉,这个晚上有事会发生。 “哈哈,某观小郎君在山丘上,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如何,这函谷的景色怎样?” 收回思绪的刘义真,正要下山。却见得朱龄石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下,朝着自己所站的小山丘走来,边走还便笑着问自己。 “哈哈...”看着朱龄石一副从容的样子,刘义真不安的心,竟是有些放松,也是笑道:“这函谷的景色很美。只是,地势太过险要!” “哈哈!”朱龄石三两步走到刘义真身边,两手撑着腰间,大笑着看着函谷的黄昏美景道:“函谷关,就是因为这险峻的函谷而得名啊!” “秦时的函谷关那可比后来所建的潼关有名多了。当年这函谷的山道,可是秦国大军四处征战时的必经之路啊,函谷关也是拱卫秦地最为重要的关隘!” “怪不得了!”刘义真听得朱龄石如此说,接过话道:“我说这蜿蜒的山道,怎会如此平坦,原来还是有典故的。” “哈哈...”朱龄石笑道:“小郎君莫说笑了,咱们这些彭城故旧,谁不知小郎君才华横溢啊!” 听着朱龄石这真诚的夸赞,饶是脸皮较厚的刘义真也是嫩脸微红啊!实际上,也就是这些看着刘义真长大的彭城故旧,敢和刘义真如此开玩笑。 见着自家小郎君脸红的样子,朱龄石也不在调侃,只是继续笑道:“走,回大营。某让底下的士兵,去抓了些野味。” “某可是听说,小郎君在那上林苑旧址,训练狼牙时经常自己炙。今日,小郎君不妨露两手?” “哈哈...行,那车士就献丑了!” 刘义真也不谦虚,哈哈一笑,便和朱龄石领着侍卫们大步的下了山丘。 只是,在下山的同时,刘义真心中那丝警惕从未放松,不时还会不经意的扫视着,两旁险峻的群山。 刘义真的举动,似乎引起了朱龄石的注意。 只听得朱龄石若有所指的道:“小郎君放心,这三百骑兵,皆是北府老兵。不少还曾是太尉手下的亲兵,就算面对千军,不敢说能够打赢,但绝对不会输。” “不管什么魑魅魍魉,来了就别想走。小郎君,就安心的去尝那野味吧!” 听得朱龄石的话,刘义真一下子有些惊讶的看着朱龄石。不过瞬间,刘义真便想明白了,脸上也露出了轻松暇意的微笑。 是啊,自己身边可跟着一个百战老将。这样的人,他对危险的感知,怕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就朱龄石刚才说的话,怕是早就察觉到了,早有准备了吧。自己担心个啥? 不过,这也激起了刘义真的好奇心。他到要看看,这个函谷的夜晚,究竟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本章完) 第85章 遇袭(1) 黑夜降临,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呼呼的寒风,刮得山间森林呼呼作响。 如果此时站在函谷的高处,会看到在地势较为平坦的一处山丘下,燃着点点的火光,在寒风呼啸中来回摇曳,忽明忽暗。 走进了,才会发现,这是一个可容纳三四百人的营寨,四周都架着巨大的火堆,照得营寨犹如白昼。 营寨的周围,更是明里暗里布置了不少的哨位,可谓是戒备森严。 “哈哈...小郎君这炙肉的手艺,的确不简单,这山豚的肉,炙的那叫一个香嫩可口啊!” 在营寨靠着一处山泉的地方,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围着穿着普通长衫的刘义真和朱龄石。刚才说话的正是朱龄石。 在刘义真和朱龄石的面前,燃着一大堆的木材,上面架着一整只山豚的后腿,在熊熊的烈火中,山豚肉不断地冒着滋滋的油水。 旁边,还架着一口大锅,里面也是骨肉翻滚,发出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哈哈...”听得朱龄石的夸赞,刘义真笑道:“右将军如此说,那车士到也不谦虚了。不信你问问我的这些个亲卫,在狼牙大营,我这炙肉的手艺,那也是出了名的。” 边说着,刘义真还用匕首,割下炙烤的一小块儿山豚肉,自卖自夸的侃道。 “哈哈...”刘义真一席话,也引来那群围着的自家的亲卫,和朱龄石的亲卫善意的笑声。 “这到是卑下,第一次吃小郎君炙的山豚肉,味道还真不错!”穿着一身甲胄的许久,也是适时的接过话笑道。 刘义真笑着摆了摆手。 到是一旁正在大嚼炙肉的朱龄石,笑着将说话的许久打量了遍,道:“这位许小兄弟,听说你师从净明道观的施岑大真人?” “是的,将军!”许久恭敬的朝着朱龄石抱拳应道。 “不用拘泥!”朱龄石欣赏的看着许久道:“某可是听说净明道观所传的武艺,那可是集众家之长。许小兄弟,可愿意和我这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比划比划?” “这...”许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话,毕竟对方是身居高位的将军,万一有点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犹豫什么?既然右将军愿意指教,还不快答应。这可是好多人想都想不来的。”一旁的刘义真笑着道。 许久一听,心中也是马上就明白了。 自己的武艺虽说路数很多,也的确得到了师父的真传,但毕竟没有太多实战的机会。这次有那么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愿意指导,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何乐而不会了。 便赶紧拱手道:“诺!“ “哈哈,好!” 只见朱龄石呼一下起身,走到许久面前,拍了拍许久的肩膀道:“走,咱们去营寨中央的那块空地上,比划比划!” “诺!” 一时间,听说右将军要和长安公身边的贴身侍卫比试拳脚,好多正在吃着肉食的军士,全都围到了营寨的中央。 要知道,除了在战场上,还真没什么机会,看到自家的将军展示拳脚功夫,机会难得。所以不一会儿,营寨的中央就围满了士兵。 刘义真则在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随意的找了个角落坐在地上,微笑着看着站在中央的二人。 “请了!” 只见站在中央的朱龄石和许久,皆是抱拳朝着对方行了个礼。接着,也没有多少的花哨,两人瞬间便战在了一处。 一时间,两人拳脚相加,你来我往。呼呼的劲风,震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要撕裂一般。 刚开始,虽然许久武艺超凡,但毕竟临场经验欠缺,面前的又是久经沙场的宿将,所以没有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 不过,随着二人打斗的时间越长,许久似乎找到了感觉。半刻钟后,便以可以和朱龄石斗个不相上下了。 一时间,二人打斗的场地中央飞沙走石,两人也不时的在场中腾挪跳跃。如此精彩的比试,当然看得周围的士卒连声叫好。 连刘义真这个两世之人也是看得有些呆了。因为他看到了轻功,没错就是轻功。 只见二人不时的会瞬间跃起丈余高,在营寨的帐篷间腾挪闪跃,凌空翻飞。虽说没有后世的电视剧中那么夸张,但是也绝对不差了。 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的斗了小半个时辰,才双双住手。 “哈哈哈哈哈......”朱龄石仰天大笑道:“不错,不错,只要好生学习,将来定是一员大将啊!” 说着,朱龄石有些羡慕的看着刘义真道:“小郎君,某都想把许小兄弟招入账下了!” “哈哈...”刘义真亦是大笑道:“右将军晚了一步,许久可是我的人了!” “哈哈哈哈...”朱龄石大笑着走到许久面前,使劲儿拍了拍许久的肩膀道:“过瘾,等有机会,某还要在和许小兄弟切磋切磋!” “诺!卑下也谢过将军的指教了!”许久听得,则是一脸佩服的朝着朱龄石拱手道。 “哈哈......”朱龄石听得只是一阵大笑。 一旁的刘义真,看着两个打了这么久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人,只能在心中连呼怪胎。 不过看着二人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刘义真赶忙开口道:“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赶路了!” “嘿嘿...”看了眼刘义真着急的眼神,朱龄石岂能不知刘义真心中的想法,怪笑着正要调侃两句。 “有刺客......”一阵刺耳的呼声,传遍了整个营寨。 瞬间,朱龄石脸色一变,却临危不乱的命令道:“亲卫组成战阵,保护好长安公!余下将士准备战斗。” “乒乒乓乓” 打斗的声音离着营寨越来越近,听声音,似乎刺客不止来自一个方向。 听着越来越近得打斗声,看着营寨内已经就位的亲军,朱龄石嘴角微微一翘,从容的命令道:“弓箭上弦,长枪兵出列,刀盾准备!” “虎...虎...虎...” 随着营寨内的两百亲卫,三声齐吼,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让刘义真有种身处万军中的感觉。那声音震得漆黑的夜空隆隆作响,回声更是久久在山间回荡。 随着四周的打斗声越来越想,被亲卫护在正中间的刘义真,透过些许的缝隙,能够清晰的看到往营寨内退守的士兵。 而随着士兵们逐渐的后退,刘义真也清晰的看到了,慢慢围拢过来的黑人蒙面人。 这些人有持刀,持斧,持剑,甚至还有拿着狼牙棒和提着锤的。 “兄弟们,今夜莫要放走了刘裕的儿子和朱龄石。赏金还是其次,我们可不能坠了自己的名声,让掌令小看了我们!” “呵呵...你们也太高估自己了,刘裕的儿子和朱龄石是我们的,你们休想带走!” 这时,又一帮子黑衣人,逼着另外一边的守卫进了营寨。 “还有我们了.....” 那边的黑衣人话刚落,从另一侧又涌出一大帮黑衣蒙面人。 这下子热闹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刘义真的神情变的异常的严肃。 “行了,都别争了!我们还是先一起合作,杀掉那些个兵士再说!不然争再久都是无用的。” “行!” “好!” 听着三方达成的协议,刘义真双拳紧握。看来今晚上有一场恶战了。 不过从这些人说话的口音来判断,似乎是北边的,更像大魏幽州一带的口音,也有似是西北那块儿的,还有一方说的话不多,听不出来。 刘义真眯着眼,他不清楚这些人为何要来刺杀他和朱龄石,但是从刚才那人的话语中,他能猜出,大魏那边的似是为了赏金而来。 既然是为了赏金,那就不是官府中人,而是江湖人士。 不过,他们口中说的掌令是谁?另外两家又是因何而来? (本章完) 第86章 遇袭(2) 看着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黑衣人,刘义真神情紧绷。 现在的他,已经不在考虑这帮子人,到底来自哪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因为整个营寨内,三拨黑衣人加在一块儿,已经不下两百人了。 这么多的江湖人士,就算自己身边的这些士兵,都是北府老兵,怕也难以占到什么便宜吧。 “小郎君莫慌!” 似乎感觉到刘义真紧张的心情,朱龄石依旧是淡定从容的安慰道:“这些人看着都是练家子,若论单打独斗,可能任何一个,都能独挑咱们这边两三个老兵。” “但毕竟只是江湖中人,没有见识过战场上,那种惨烈的生死搏杀。” “而且,某挑选的这三百亲卫,虽不全是北府老兵,但全都是经历过四五场战争之后,还能完好无损活下来的军士。他们之间的那种配合,那种默契,绝对不是这帮子散兵游勇可以比的!您就看着吧!” 话落。 就见得那两百余黑衣人动作加快了,都举着手中兵器,快速的朝着他们掩杀过来。 看着开始动了的黑衣人,朱龄石的嘴角露出一丝难掩的兴奋。这帮子江湖中人,太小瞧这些从千军万马中活下来的老兵了。 只听朱龄石大声命令道:“注意...退守的兄弟迅速组队,护卫两翼;刀盾手垫后,马兵向前;弓箭手,随时听命。” “诺!”随着三百亲卫齐声怒吼。 唰,唰,唰,几个呼吸间,这三百亲卫便以调整完毕。那七八十名弓箭手,手中的弓箭更是拉成了满月。 看着正前方,几十名掩杀过来的黑衣人,朱龄石心中默数着距离。 三十步,二十步,看着越来越近,掩杀过来的黑衣人,朱龄石眼神一冷,冷声道:“放箭!” 瞬间,几十只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优美的死亡弧度。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余名黑衣人,只是眨眼间,便身中数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哗...” 好些冲在前面,没有被箭矢射到的,见着同伴倒地之后,皆是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哈哈...好机会!” 见着前方停下来的那群黑衣人,朱龄石大笑一声,再次命令道:“弓箭手退后。马兵,雁形阵,进攻!” “轰...”一声。 守在战阵前方的五十余名骑兵,成雁形。瞬间便出现在了前方那群黑衣人面前,手中那弯月形的马刀,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好些个黑衣人,因为离得实在太近,十余步的距离,即使武艺再好,也没办法躲开。面对弓马娴熟的强大骑兵,他们的功夫,似乎无用武之地。 “啊!啊!啊!”...... 十余个没来得及躲开的黑衣人,皆是丧命在骑兵的马刀之下。 “你们这些混蛋,说好的一起上的!” 营寨正前方冲杀的那群黑衣人中,突然传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正是正前方这群黑衣人的首领,幽州江湖中出了名的刺客之一。 此时的他那叫一个气啊,刚才不是说好了一起上的吗?这两帮人太他么的不讲信用了。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个在幽州大地的江湖中,出了名的杀手组织,会在一个照面间,便损失了二十余名好手。 是谁说的南人好欺,谁说的汉人军队都是纸糊的,谁说的当兵的脑子都不好使的。 他么的,眼前这帮子骑在大马上,手持弯刀,眼神比他还冷漠的骑兵,杀起人来,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呀。 而另外两侧的两帮黑衣人,听着那首领的怒吼,却是充耳未闻,都在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形势。 没办法,虽然都想拿那笔丰厚的赏金,可是命更重要啊!有钱拿,没命花的买卖,谁他么干。 他们来时,也是听上家说护卫刘裕儿子,和晋国大将朱龄石的军士不多,也就三百来人,以他们高强的武艺,完全可以胜任的。 当然他们也没傻到和三百骑兵硬碰硬,所以一路跟随,最后才选择了在这函谷动手。 可谁想到,这帮子当兵的,一个比一个精,他们还没摸到营寨的门口,便被放哨的军士发现了。 再在看到,这帮子当兵那种杀人的气势后,他们有些退缩了。这他么杀起人来,比他们还狠,那可真是一刀毙命,不留活口啊。 战阵中的朱龄石,透过军士之间留出的缝隙,鄙夷的看了眼,那因为发怒而大吼的,正前方那群黑衣人的首领。 然后,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一名弓箭手的肩膀,示意那名弓箭手将弓箭给他。 而后只见朱龄石张弓拉箭,然后朝着一名偏将点了点头,只见那偏将微微做了个手势。 立时,前方护卫的弓箭手,和前出的骑兵全都让开了一条道。 这看得正前方的黑衣人首领,和身边的黑衣人皆是面面向觎,他们不知这帮子当兵的为何突然分开,难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啾...” 只见朱龄石在士兵分开的瞬间,手指一松,手中的利箭发出一声破空之音。 那群黑衣人首领,只是睁大眼睛,见到一个黑点从大头兵分开的空隙中,直直的朝着他飞来,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啊!” 一声闷哼,那黑衣人首领应声倒地,额头的正中央,还插着一支锋利的箭矢。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他从未瞧上眼的,只会打仗的所谓的将军手中。因为他自信,他的武艺在整个北方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平常他在北方干的杀人越货的事,遇到的都是富商巨贾。那些人家里那些个看家护院的,可不懂得什么杀人的战阵,也没有那么精良的装备。 “首领死了!撤,撤...” 看着作鸟兽散的,正前方那群黑衣人刺客。 朱龄石再次冷冷的下令道:“马兵注意,莫要追出营寨,只杀未有逃出营寨者。” “诺!” 瞬间,那些骑兵两两组队,在大营的正前方,毫不手软的准杀着逃跑的黑衣人刺客。 而那另外两拨,还未行动的黑衣人,也在各自首领的暗示下,悄悄的朝营寨撤出。 眼前的这帮子当兵的,和他们以前遇到过的那些的当兵的不一样。一个个杀起人来,连眼皮都不台的。太狠了。 “哼!来了,还想走吗?” 朱龄石看着两侧想要撤退的黑衣人,冷哼道。 接着,只见他手一扬,大声喝道:“长枪兵,进攻两侧,刀盾手迅速去马圈。听清楚,莫要追出营寨,只杀未有逃出营寨者。” “诺!” “杀...” ? ?不好意思,小伙伴儿们,今天更新迟了,因为有朋友过来。喜欢的,不妨放心收藏,以后每天都会更新的。 ? ???? (本章完) 第87章 活捉 被亲卫们护卫在中间的刘义真,看着那些在大营内竞相逃跑,不时才会反击两下的黑衣人刺客。 刘义真竟是觉得有些滑稽。 这两百余人的刺客,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的时间,表现出来的情形简直了,完全的大不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那叫一个嚣张,连着自己都拎了一把汗,生怕自己这边吃亏。毕竟在刘义真的印象中,刺客们都是武艺高强,以一敌十的。 可现在,这些人见着自己这边的军士,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要命的往营寨外跑,偶尔有停下来打斗的,也是没打两下,躲开之后撒腿就跑。 这哪像刺客,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狭路相逢,打不赢也要亮剑的侠客精神。简直跟大街上打架的泼皮无赖,没甚区别。 不过转念一想,刘义真也就明白了。自己印象中的刺客,杀手,大多来自后世的电视剧。因为艺术的需要,夸张点儿倒也不为过。 只是,大多数的电视剧,都把那些个杀手,拍得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这就有点儿坑他们这些,穿越到古代的人了。 想想自己,在当特种兵那会儿,每每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次不是情报组织,和参谋部门把整个计划都做到极致了,最后精确到秒,再配合强大的现代化装备,才能成功的。 想通这些,刘义真也不再纠结,这些个刺客怎的会如此不堪了。 只是一脸严肃的朝着朱龄石道:“将军,是否抓两个活口?” “哈哈...”朱龄石笑着看了眼刘义真道:“放心小郎君,某也不是能随便吃亏的主。” 说着,朱龄石恨恨的道:“这次虽然没有兄弟阵亡,但是还是有十来个兄弟受了伤。某可不会轻易的,放过这次的主谋。” 话落,朱龄石接过一名士兵递来的丈八点钢矛,只对着许久和亲卫到了句:“护卫好长安公,某家去去就来。” 说着,将手中的丈八点钢矛挽出一道花,直直的朝着营寨门口奔去。 因为在那里,将士们围住了十余名黑衣人刺客。这些刺客,似乎都保护着一名眼神有些漠然的黑衣人,想要朝着营寨外逃跑。 朱龄石知道,那个被保护的黑衣人,应该就是另一拨黑衣人刺客的首领。 而且也是这个人,在逃跑的过程中,伤了他手下的三名兄弟。 所以他要亲手将他抓住。 “哈...” 朱龄石冲到营寨门前,大吼一身便加入了战团。 随着朱龄石的加入,围着那群黑衣人的士兵,顿感压力减轻了不少。 “让开,让我来会会这晋国的将军!” 只见那名黑衣人,提着手中的双锏,分开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几名黑衣人。 “哼哼...” 朱龄石冷笑两声,也挥了挥手让围着的将士让开。然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黑衣人首领道:“有胆量,那某家就陪你玩玩。” 说着,朱龄石也没有什么花哨,手中丈八点钢矛一抖,喝道:“接招吧!” 话刚落,那黑衣人首领也是爆喝一声,舞者手中的双锏迎上了朱龄石。 “叮,铛” 兵器碰撞的声音,震得周遭士兵耳朵生疼。 二人你来我往,手中兵器都舞得呼呼作响。隔着老远,看着缠斗在一起的朱龄石和刺客首领,刘义真都能感受到二人搏斗间,兵器中所蕴含的力量。 他相信,任何人只要被二人手中的兵器击到,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残喽。 “呀...” 只见那刺客首领,在二人相撞后,后退的瞬间,忽的一声大叫,竟是一个腾身,跃起丈余高,并在空中来了个侧翻,左手的铜锏直直朝着朱龄石掷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得朱龄石,将那手中丈八点钢矛,猛地往地上一拄,一个借力整个人竟是在空中旋了一圈,堪堪躲过那刺客首领的杀招。 而后在落地的瞬间,手中长矛一挑,竟是将那铜锏挑飞开来,直直的插入了一颗粗壮的树干中。 接着,朱龄石一个回身,手中丈八点钢矛斜斜的,朝着那刺客首领刺了过去。 眼见着朝着自己直刺过来的长矛,刺客首领再次大喝一声,竟是借着腰身之力,在半空再次一扭,右手铜锏一划拉,“铛”一声巨响,堪堪挡住了朱龄石致命一击。 然后那名刺客首领,借助瞬间爆发的巨大力量,在空中再次翻滚一圈,待到快要落地之时,左手用力猛地往地上一拍,而后再借力,整个人再次跃向了空中,并挥着右手所握铜锏,直直的朝着朱龄石掩杀过去。 而朱龄石,也借助刚才的惯性,在退后的瞬间,借着手中丈八点钢矛的力量,斜着往地上一拄,整个人斜斜的拔地而起。 在那刺客首领飞来的一刹那,朱龄石猛地一提气,竟是带着丈八点钢矛一起跃起丈余。 而后,手中的丈八点钢矛翻飞,一下子打到了,刚刚飞到自己身下的,刺客首领的腰背上。 “啊...” 一声惨叫,那刺客首领直直的落到地上,那钻心的疼痛,疼的那刺客首领冷汗直冒。 落地的朱龄石,冷冷的看了眼紧咬着牙冠的刺客首领,轻蔑的一笑,对着边上几名军士道:“绑了,带下去。” 而一旁余下的七八个黑衣人刺客,此时看着朱龄石,尽皆露出了骇然的神色。眼前这汉人将领太厉害了。 都不用朱龄石发话,那几个黑衣人刺客,主动地将手中兵器往地上一扔,束手就擒了。 而被亲卫们保护起来的刘义真,看到刚才二人精彩的打斗,心中连呼精彩。再看到营寨内,已经完全被肃清的刺客,刘义真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看着被拖死狗般拖到自己面前的刺客首领,刘义真不肖的笑了笑。 然后对着走到自己跟前的朱龄石道:“”右将军,此人命军医医治下,然后一同带往彭城。至于...” 刘义真看了看另外不少被活捉的黑衣人,眉毛挑了挑,道:“这些人,将军看着办吧!” “好的!” 朱龄石微微一笑,然后手一挥,那刺客首领和被活捉的黑衣人刺客,便被一群士兵押着离开了。 “小郎君对今夜之事,有何感想?” 等着那群刺客被押走,朱龄石才看着刘义真问道。 “不好说呀!”刘义真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道:“等回了彭城,在好好的审审。不过,不管牵涉到哪国,牵涉到谁,寡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好!有气魄!到时候小郎君需要什么,随时招呼,某家绝不推辞!” 朱龄石说着,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 “一言为定!” 说着刘义真还和朱龄石猛地击了个掌。 “哈哈...” 击完掌,刘义真和朱龄石相视大笑。 良久,朱龄石才道:“今夜不会再有刺客了,已经折腾了大半夜,小郎君去好好休息下。某家在组织军士重新布防,明日大早便赶路,争取在明日夜间赶到函谷关。” “好!” 刘义真也不多说,朝着朱龄石拱拱手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嗯!小郎君请吧!” 说着朱龄石朝刘义真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看到刘义真回到营帐,并安排了守卫的军士,朱龄石才放下心。 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山林,朱龄石微微吁了口气,今晚上总算是有惊无险,不然他可真没法像彭城的太尉交代。 “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今夜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诺!” 再次看了看刘义真休息的营帐,待到周遭完全没了异常。朱龄石这才安心的领着手下两名偏将,开始重新安排士兵布防。 (本章完) 第88章 兄弟 一夜无话。 翌日大早,三百余骑兵,护卫着刘义真和朱龄石车架,并押着被抓的刺客首领和投降的黑衣人,沿着函谷再次启程。 直至当日深夜,骑兵队伍才到达函谷关下。 驻守函谷的将军,连夜安排了住宿。 并在第二日,应刘义真要求,安排了八十余骑兵加入到护卫的队伍中,同时接收了受伤的骑兵,让他们暂时在函谷关休养,等到伤好后,再行回归队伍。 至于投降的黑衣人,除了那刺客首领外,全部交由函谷关守将处理。 一出函谷关,往彭城的路便好走多了。加之一行又是骑兵,刘义真也不在欣赏所谓的沿途风景,大队人马快马加鞭,在第五日的傍晚,进得了洛阳城。 刚到洛阳,刘义真听闻王镇恶的弟弟,相国行参军王康正在洛阳省亲。便于第二日同右将军朱龄石前往王府拜会。 在王府,刘义真对着王康和他的老母嘘寒问暖一番,于午后辞别。并在稍晚些,离开了洛阳城,再次启程往彭城而去。 出得洛阳,一路往东,过荥阳,开封。并在漆丘乘船走水路,沿汴水直抵彭城。 彭城,华夏古都涿鹿的古称。因曹魏时,曹操将徐州刺史部迁于此,故而又称为徐州,亦是汉高祖刘邦故里。自古便是中国之战略要地。 刘义真和朱龄石车架,刚至彭城西门,大队人马未经刘义真允许便同时停了下了。 车架中的刘义真眉头微微一挑,知道这大队人马没有他和朱龄石允许,是不会擅自停下,想来是有人在城门处迎接吧! 想到此,刘义真也不再待在车架中。 刚刚下得马车,就见得朱龄石也从马车中下来,朝着自己走来,刚至跟前便道:“小郎君,世子亲自到城门处迎接来了。” 闻言,刘义真这才注意到,在城门处,站着三个半大小子。最小的那个,是自己的弟弟,刘义康,如今还没有官职在身,所以还居于彭城。 至于另外两个,刘义真当然也认识,毕竟意识中还保有些原先的记忆。 那个穿着一身大红色绯袍,一脸傲气,拽不拉几的,胸脯抬得高高的,便是当今的宋国世子,自己的大哥刘义符。 另外一个,同着绯袍,但是一脸和气谦卑,看着蛮顺眼的,长得也不赖的,还始终落后于刘义符半步的,也是自己的弟弟,后来‘元嘉之治’的开创者刘义隆。 见着三人,刘义真大步朝着他们走去。 边走还边拱手赔笑道:“大哥,三弟,四弟,让你们久等了!车士来迟了,还望大哥,三弟,四弟见谅啊!” “哈哈...” 世子刘义符看着走来的刘义真,亦是大笑着领着自己的两个弟弟迎上刘义真。 待走到刘义真跟前,刘义符热情的熊抱了一下刘义真,道:“父亲命我和三弟,四弟来接你!” 然后打趣道:“二弟说这话得罚,兄弟之间还讲这些吗?对吧,三弟,四弟!”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有水平,搞得刘义真一下子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是知道刘义符不大靠谱,就刘义符对自己的亲热劲儿,他恐怕真会觉得这哥当得有范儿了。 “呵呵...” “咯咯...” 一旁的刘义隆,刘义康听得也是笑出了声。 笑着看了看刘义隆和刘义康,刘义真才道:“多谢大哥,多谢三弟,四弟来接我。” “应该的!”刘义符看了眼刘义真道:“三弟回来的时候,也是我和四弟接的。刚好你回来的晚,所以我们兄弟几个才一起出来的。要不是其他弟弟们小,也会来的。” “嗯!义真明白了!”刘义真点了点头。 等着刘义符和刘义真话说完,刘义隆,刘义康才上前朝着刘义真恭敬的叫了声:“二哥!” “嗯!”刘义真再次朝着两个弟弟微笑着点了点头。 同时眼睛也很随意的瞄了瞄刘义隆,心道:“看不出这小子是个当皇帝的料啊,不过就冲他这股子谦虚的劲儿,想来不会简单喽。” “臣将,拜见世子。见过彭城公!” 等着刘裕的四个儿子,表现了一番兄弟和谐的戏码,朱龄石才上前朝着刘义符和刘义隆行了个抱拳礼,然后才对着刘义康微微点点头。 毕竟此时的刘义康只是个小孩儿,还没有爵位,官职在身,当不得朱龄石行礼。 “右将军多礼了!” 刘义符和刘义隆同时朝着朱龄石拱了拱手,然后才开始为刘义真一一介绍身后前来迎接的,彭城一干大小官员。 该说的说了,该介绍的也介绍完了。 刘义符笑着看了眼刘义真道:“二弟,咱兄弟俩同乘一辆车,再好好聊聊?” “好啊!”刘义真顺口便答应了。 虽说他不知道刘义符心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既然人家当世子的开口了,又是自己的大哥,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至少在现在的他是不能拒绝的。 等着刘义符和刘义真联袂上得马车,大队的人马这才驶进了彭城。 马车里,刘义真看了眼刘义符,正想着要说点啥。 却听得刘义符率先开口道:“二弟在函谷遇袭之事,父亲知道后大发雷霆,已经命令谍者收集情报了。不过,见着二弟平安无恙,哥哥也就放心了。” “哦...” 刘义真眨了眨眼,他实在没想到刘义符和自己说的,会是自己在函谷遇袭之事。而且从刘义符最后的关心之语中,刘义真还真感觉到了那么一丝的兄弟情意。 “哈哈...干嘛这幅表情!”看着刘义真有些诧异的神情,刘义符没好气的笑道:“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关心下不是应该的。父亲可经常教育我们要兄弟齐心了。” “不是这个意思...哈哈” 刘义真尴尬一笑,心道: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刘义符是真关心自己了。不对劲儿啊。 便有些正色道:“弟是觉得,回个彭城还让父亲和哥哥弟弟们操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嘿,这话说的!” 刘义符白了眼刘义真,抿了抿嘴道:“别看父亲现在大权在握,整个天下似乎也是我们刘家的了,但是毕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呀,我们刘家要团结,我们这群做儿女的,更要同心协力,互相关心。” “弟受教了!”刘义真朝着刘义符拱了拱手道。 “哈哈...”刘义符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又看了看刘义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智慧如刘义真,他怎能看不出刘义符有话说。但是他不清楚这刘义符具体要干什么,刚刚说了那么多的废话,现在应该才是整体。 不过刘义真装作没注意到刘义符的神情,只是自顾自的低着头。 “这个...这个二弟呀...” 看着刘义真似乎没明白自己让他先问话的意思。刘义符便有些犹豫的叫了声刘义真。 话都到这份上了,会来事的肯定会说:兄长有何事,您就说,弟能帮忙的,绝不含糊。 可刘义真了,闻言只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刘义符,那神情就是一副傻子的表情,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这把刘义符给气的啊。 可是没办法,有求于人家。 所以刘义符表面依旧笑盈盈的看着刘义真,道:“二弟啊,这个,这个...兄长听闻,听闻二弟在卖...茶叶。而且,这,卖的还不错...兄长的意思,是...二弟是否能够...让点儿利给兄长...我来做。” “哎呦,瞧哥哥说的!” 刘义真一听,脸上马上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心里却恨恨的道:原来是打我茶叶的主意,我说怎么那么热情了。 便不动声色的道:“哥哥愿意,那不妨入个份子。弟我最近正在想着把茶叶往魏地卖了,到时哥哥出比钱,赚了咱兄弟俩平分。哥哥觉得如何?” “这好啊,不愧是兄弟。” 刘义符脸上乐开了花,他没想到自家这二弟那么好商量。 刘义真也没想到,刘义符居然就这样答应了。他还以为刘义符会讨价还价一番,最起码问自己要茶叶的制作流程啊。 结果什么都没问,什么要求都没提。这把刘义真给乐的啊。 他如今正想要开拓大魏,甚至西域的市场,可愁于手中的资金不足,没办法往那些地儿延伸。现在居然有人送钱来,他何乐而不为。 “哎!” 看着本来还高兴的刘义符,突然变得有些忧愁的脸色,刘义真也是楞了一下。他不知这刘义符怎么变脸变得那么快。 正要关心的询问一下,就听得刘义符道:“哥哥也是不得已,才找二弟入个份子的。天子登基后,本来是让父亲入朝为王的,但是父亲推辞了。” “可是,父亲前日回到彭城后,说给哥哥我许了门亲事。这女人还比哥哥大了快十岁,听说还是个花钱的主,哥哥也是被逼无奈啊!” 看着刘义符真烦恼的样子,刘义真心中一乐,心道:大十岁,不他么的二十四五,二十五六了。 脸上却装作同情的问道:“不知这女子是谁?” “还能有谁,当今天子的女儿,海盐公主。” 看着刘义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刘义真使劲儿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想想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娶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这想想他么的也觉得有点儿扯。真不知两人结婚后,自己这便宜哥哥,怎么下得去手。 “哥哥,为了我宋国大业,委屈你了!” 刘义真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刘义符,不知怎的,就憋出了那么一句话。 可话一出口,刘义真就后悔了,心道:怎么那么没脑子,说出这话了!不是调侃人家嘛。 可刘义符一听,先是眨了眨眼,似乎没有明白刘义真话里的意思,可是旋即一副恍然的样子,看了眼刘义真。 刘义真心中一紧,心道:不会发火吧! 却见的刘义符如遇知音般,一把抓住刘义真的手,大声呼道:“还是二弟懂我呀!” “......” 这下子轮到刘义真一脸懵逼了。 (本章完) 第89章 父子 大队人马终于抵达了位于彭城内的宋国公府。 这宋国公府占地及广,虽不及建康的台城,但绝不是一般的王府可以比拟的。 下的马车,兄弟几人还有朱龄石一同进了宋国公府。 一踏进府邸。 刘义符便对身边的刘义隆和刘义康道:“你们二人各自回姨娘那儿吧,我陪二弟和右将军去政事堂见父亲。” “诺!” 刘义隆和刘义康,朝着刘义符和刘义真行了个礼后,便各找各妈去了。 “二弟,右将军,请!” 刘义符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刘义真和朱龄石朝着右侧回廊走去。 政事堂,位于宋国公府正殿一侧,是刘裕在彭城时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属于刘裕霸府的中枢,也是晋王朝真正的权力中心。 平常在政事堂的,除了刘裕本人,还有宋国侍中兼从事郎中的傅亮,蔡廓,及秘书郎殷景仁。 他们三人作为刘裕近侍,需随时起草诏书,传达刘裕的旨意,故而办公之时,都是和刘裕待在同一间大殿的。 可今日,大殿内除了刘裕及身边的一个侍从太监,似乎在没有第二个人了。 “父亲,孩儿迎接二弟回来了!” 刘义符和刘义真朱龄石到了政事堂外后,并没有让人通禀,而是自己先行进了政事堂,朝着正在低头批阅奏章的刘裕恭敬的行礼道。 闻声,刘裕放下手中的朱笔,对着身旁的贴身侍从连声说道:“快,快让车士和伯儿进来。”(注:车士,刘义真字。伯儿,朱龄石字。) 那侍从忙去殿外请刘义真和朱龄石。 二人在侍从太的引领下,一进得政事堂,便朝着宝座上的刘裕躬身行礼道:“儿臣刘义真,参见父亲,臣将朱龄石参见宋公。” “哈哈...” 刘裕大笑着起身,几步走到刘义真和朱龄石身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听说你们在函谷遇袭,寡人着实担心啊,现在见你们安然无恙,寡人放心了,也高兴啊!” “儿臣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望着一年不见,却以两鬓斑白的刘裕,刘义真流露出了深深的自责。 对于刘裕,刘义真是打心眼儿里敬爱的,因为他是这一世自己的父亲,不论他处在怎样的地位,他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疼惜,刘义真能感觉得到。 “好孩子!” 刘裕欣慰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再次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父爱无言。 转过头,刘裕笑着打量着朱龄石,道:“龄石啊,这次函谷多亏有你啊!” “太尉莫说这话!” 朱龄石一脸敬重的看着刘裕道:“保护长安公的安全,是臣将该做的。” “好!” 刘裕同样笑着拍了拍朱龄石的肩膀,然后才看了眼刘义符道:“车兵,你去偏殿,尚书令,尚书仆射领选,还有侍中他们都在那里。今日,朝廷有几件大事要办,你去好好学习。” “哦!诺!” 刘义符有些不情愿的往政事堂外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朝刘义真使个眼色,意思是别忘了我俩的约定。 刘义真则给了他一个放心放心的眼神。 刘义符这才耷拉着脑袋朝着一侧偏殿走去。 没办法,他实在不喜欢和那帮子老头讨论什么国家政事,他觉得所谓的国家大事,还不如舞刀弄棒,作赋弹琴来得痛快。 望着垂头丧气走出政事堂的刘裕,竟是露出了一闪即逝的厌恶,不过眼神中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这些刘裕的这些变化,都是瞬间的事,眨眼间,刘裕依旧是欣慰的看了眼自己的二儿子。 而后对着朱龄石道:“在你们出函谷之后,寡人命人传令乡侯,让他也回了彭城,寡人有意让他镇守洛阳。” “至于乡侯走后留下的空缺,寡人想让右司马你去接任,并出任河东太守。不知右司马可愿意?” 朱龄石一听,忙伏地道:“臣领命!” “哈哈...” 刘裕笑道:“不用如此多礼,右司马快快请起。”说着,刘裕亲自将朱龄石扶起。 而一旁的刘义真听得刘裕如此安排,心中没来由的一喜,朱龄石镇守蒲阪,就凭他和朱龄石这近二十天所结下的友谊,以后他要在关中动兵,那就更容易。 扶起朱龄石,刘裕再次拍了拍朱龄石的肩膀,道:“右司马去准备吧,这两日就去接手蒲阪。” “诺!” 朱龄石行礼后便退出了政事堂。 待朱龄石离开,刘裕才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慈祥的说道:“走,咱们父子俩好好聊聊。” 说着,刘裕便领着刘义真出了政事堂,朝着国公府后花园走去。 来到一处有着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地方,刘义真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特别的熟悉。 正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来过的吗? 就听刘裕有些感慨的道:“还记得这里吗?” 刘义真微微一愣,记忆中突然涌出好多的回忆,记得刚记事那会儿,每到上巳节,他和哥哥,弟弟还有姐姐,就会跟着大人在这里玩曲觞流水的游戏。 只是后来渐渐长大,又跟着父亲学习理政,来这里的时间就少了。这里也成了刘义真童年乐趣最难以忘怀的地方吧。 看着刘义真露出的丝丝笑意,刘裕也是慈祥的摸了摸刘义真的头,有些慨然的说道:“做父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快乐无忧的成长,可你们兄弟却不能像平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样,有着属于自己童年乐趣。” 听得刘裕有些忧伤的话语,刘义真微微一愣,忙道:“父亲莫忧虑,孩儿们未能有您这样英雄的父亲,感到自豪,感到骄傲!” “哈哈...” 刘裕欣慰的看着刘义真,好久才有些深意的道:“如果有一天父亲走了,你会好好的辅佐你的大哥吗?” “父亲?” 刘义真有些愣愣的看着刘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也不知道刘裕为何要这样说。 “车士啊!为什么你不是长子?” “咯噔!” 刘裕此话一出,刘义真小心脏嘣嘣的跳个不停,瞬间他便明白了刘裕话语中所要表达的意思。 忙道:“父亲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义真定会竭尽所能辅佐大哥的。” 看着刘义真真诚的眼神,刘裕再次欣慰的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道:“有你这句话,父亲就放心了。古人常说天家无情,可为父相信,你们兄弟定会齐心合力,守好这片富饶的天下。” “孩儿绝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孩儿也相信弟弟们同样会,同心协力的辅佐大哥。” 刘义真清楚刘裕的意思,他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个他觉得的承诺,恐怕他的内心深处,是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只是,他不愿意看到罢了。 但是刘义真也疑惑了,刘裕为何要单独和他谈这个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应该把兄弟们都叫到一块儿吗? 看着刘义真疑惑的神情,刘裕心中叹道:“奈何你如此聪慧,却不是长子了。” 不过刘裕却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了刘义真肩膀,依旧慈祥的说道:“走,陪父亲喝喝茶!让父亲看看你泡茶的手艺。还别说,你制作的茶叶虽然没了那么多的作料,却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刘裕就朝着一个八角亭走去。 刘义真在应诺之后,也怀着忐忑的心,赶忙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90章 凉亭谈心 父子二人坐在八角亭中,除了远处的侍卫外,再无一人。 端起刘义真亲手泡的茶,刘裕浅尝一口,赞扬的点了点头。 放下手中的茶杯,刘裕看着这个给自己太多惊喜的二儿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的失落,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的担忧。 自己这个二儿子太优秀了,当初灭亡姚秦,占领长安之后。他虽然明面上让刘义真领导关中,但实际上是命王修代为掌管关中事物的,毕竟刘义真还小嘛。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刘义真竟能利用王镇恶和沈田子的交恶,迅速的收买人心,掌控霸营,最后取代了王修,使王修处处都得听从他的意思。 有时候,刘裕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王镇恶沈田子两人会互相残杀。 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将事情处理的那么好,并且迅速的掌握主动,安排人事,掌控安西将军府,并安排人员督促恢复关中的生产。 然后在通过傅弘之去打池阳之战,而后建狼牙大营。然后用狼牙大营做掩护,弄出了震天雷这样的神仙物品。 之后凤翔一役,逼得赫连勃勃不得不撤回河套。在借此良机,建立关中英雄纪念碑,让牺牲将士子女上学,而后大张旗鼓的选拔人才。 这一切的一切,能说是巧合吗?没有长时间精心的安排,没有把控全局的能力,谁能够做出来。 如今的关中,就他所了解到的,那里的父老乡亲们,谁不说一声刘义真好,谁不说他刘裕生了个好儿子。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自己的儿子竟能让关中归心,这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有些难以抉择。 “车士!” 想着想着,刘裕下意识的叫了声刘义真的字。可当刘义真正要应话时,却发现自己的父亲望着天边那一抹云彩,怔怔的出神,神色间竟有一丝凝重。 见此,刘义真心中猛地打了一突,瞳孔亦是一缩。 他有种感觉,因为自己这一年多在关中的所作所为,让自己的父亲心中有那么一丝的警惕。 这种警惕,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影响到他的权威,而是担心自己会不甘愿做一个臣子,将来的某一天会因为那把椅子,和自己的哥哥反目成仇。 “车士啊!” 同样陷入沉思的刘义真,听到刘裕再次叫自己的字,猛地回过神。 就见到刘裕神色凝然的望着自己,用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你想要这天下吗?” “父亲!” 刘义真一听,心中咯噔一跳,慌忙的跪伏到地上,后背唰一下就湿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刘裕会问得那么的直接,这算是诛心之言吗? “哎!” 看着慌不择乱跪倒地上的刘义真,刘裕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知道了他想要的。就冲自己儿子瞬间冒出的冷汗,这天下怕就是他的抱负啊。 怔怔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二子,良久,刘裕才有些喃喃的道:“谁叫你出生的晚了些。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是立长不立幼,这一点为父都无法改变。” 说着,刘裕站起身扶起跪伏在地的刘义真,然后轻轻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 看着刘义真竟是带着些许无奈的说道:“自凤翔一役,特别是你弄出那震天雷之后,为父就想把你调离关中,然后把你留在彭城,安心的做个太平王爷。” “可是,为父知道。就你现在在关中的所作所为,除非这个世界上没有刘义真了,不然彭城留不住你。” “所以,父亲想来想去,干脆就把关中给你了,以你的能耐,为父相信,关中在你的手上,会比完完全全的由朝廷来管,更加的繁荣!” “等日后时机成熟了,父亲在封你个关中王,你了就好好的为为父,为你大哥守好关中,守好西北。这天下,为父还是要交给你大哥的。” “父亲!” 刘义真眼眶有些湿润的看着刘裕,心中既是感动,也是感慨。 自己的父亲能把这种掏心窝子的说给自己听,怕是对自己这个儿子无比信任,才会这样子吧。 而且,听父亲的语气,关中是完全交给自己的,朝廷怕只是名义上的领导权。这样的安排,自己的父亲得下多大的决心。 可也是这样,让刘义真感觉到了刘裕作为父亲,对自己这个儿子满满的爱。 让自己去守关中,还不让朝廷怎么插手,这不就是让自己建立自己的班子,说白了就是建立自保的实力嘛。 天下交给大哥,关中交给自己。 可是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安心的在关中做个太平王爷吗? 看着热泪盈眶的刘义真,刘裕很欣慰,因为这个儿子对自己这个当父亲的那种爱,是真的,没有半点儿虚假。 想到此,刘裕心情畅快了很多,笑道:“放心吧!父亲还在了!既然,父亲为你们打下了这片江山,父亲也不吝啬交给你们去打理,父亲会放手让你们去做。” “日后你们几兄弟都会有各自的封地,各自的属官。就好好的守好这天下,父亲啊也就高兴了。” “至于其他的,父亲相信你们兄弟间的感情,即使遇到再大的问题,你们都会有智慧去解决的。” 听完刘裕的话,刘义真心中竟是一松。 心道:不愧为开国帝王,这种胸襟怕是没几个人有吧。 便崇敬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躬身道:“儿臣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哈哈...好!” 这一笑,刘裕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也慢慢的放开了。他相信,只要再有五年,他一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想着,刘裕拉起刘义真的手重新坐下,然后让刘义真又泡了几杯茶。 良久,喝了几杯茶的刘裕,盯着刘义真,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而且那笑容是越来越浓,那感觉竟是让刘义真心中又是一凝。 总觉得刘裕这笑容,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只见刘裕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盈盈的说到:“想必你也知道你大哥要娶亲的事儿了。” 刘义真眨了眨眼睛,亦是笑着点了点头道:“来时,大哥有给我说过!” “哈哈...” 刘裕笑着看了看刘义真,道:“为父把你大哥的娶亲之日,安排在六七月份之后。不过...” 说着,刘裕突然一顿,话锋一转道:“为父给你说这个,是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就是关于你的婚事的!” “噗...” 刘裕刚刚一开口,刘义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猜到刘裕那笑容不对劲儿,可没想到居然是给自己说婚事。 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更是忍不住的喷出了老远。 刘义真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刘裕,心中直呼:我去,我去,我才他么的十三岁啊,十三啊! 此时的刘义真,那被雷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一时竟忘了喷水的失礼,忘了伏地认错,只是一脸木讷的望着刘裕。 心中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他这才想起,刚才在车上还在同情大哥刘义符了,忍不住还调侃了一句。可这也就不到个把时辰吧,怎么就轮到自己了,真是现世报啊! 看着反应激烈的刘义真,刘裕也是愣了好久,一时间脸色变了数变,有些难看的问道:“怎么,吾儿不乐意?” 说着,刘裕不知怎的似乎深怕刘义真拒绝似得,脸色瞬间又缓和下来,还给做起了思想工作,道:“车士啊,父亲可跟你说,父亲给你相的女子可不是一般人。” “她是父亲的好友,以逝的谢景仁的女儿。我和谢景仁那可是很早就定下的你们的婚约,这个可是不能反悔的。” “而且啊,这闺女自是出身名门,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你是没见过,父亲在建康的时候可是见过的,那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听得刘裕语重心长的介绍,刘义真此时真是哭笑不得啊。可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不过瞅刘裕说起那谢景仁的女儿,就是一副喜爱的不得了的神情。 刘义真知道,自己完了,拒绝不了了。自己也成了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的牺牲品。 一时间间,刘义真那真叫一个苦不堪言啊! 心中哭喊道:“以逝,以逝,这谢景仁如果不是早亡,那他这女儿得多大啊?不会也是和我那未来的嫂子一个年纪吧!不要啊!真要是这样,我可怎么下得去手哦!” (本章完) 第91章 母亲 北风呼啸,一阵寒风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树叶。 望着空中被风刮的起起伏伏的几片叶子,刘义真觉得,如今自己的心情,就和那几片树叶子一样,起伏不定啊。 他太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了。十三岁,自己就要成亲了,万一哪天自己一个没忍住,在弄出一个小刘义真来,那自己岂不是十五六岁就要当爹了。 想到这些,刘义浑身又是一个激灵。 而一旁的刘裕,看到刘义真那不情不愿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阵火起。 心道:“我这当父亲的,还能为了你们兄弟和睦而做出让步,把关中给了你。你就不能体谅一下父亲的心情?再说了,人家谢景仁的女儿多好的一个女孩子,还不愿意!” 想到此,刘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的瞪了眼刘义真,冷声道:“别哭丧着脸,为父给你安排的这门婚事,就那么的让你反感?要不为父把颖儿许给车儿。” 刘义真一听,心中一乐,心道:许给刘义隆可以啊!反正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想着,刘义真也知道刘裕说的是气话,可就是心中那一喜之下,没经过脑子,下意识的就接过话,道:“可以啊!” “可以,你...可以个屁!” 此时的刘裕那叫一个气啊,吹胡子瞪眼的指着刘义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不孝子给狠狠的揍一顿。 好一会儿,刘裕才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站起身,圆滚滚的手指头不断地点着刘义真,可就是给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实在是气得憋得有些难受了,刘裕才一甩衣袖大步的往凉亭外走去,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个逆子。 可刚走两步,刘裕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狠狠的瞪了眼刘义真。 说道:“你大哥年中就要迎娶海盐公主了,你这个做弟弟的也应该有所表示。长安就先别回去了,就代表我宋国公府,与义隆和我宋国尚书令一道,前往建康下聘礼。还有,你给我听清楚了……” 说着,刘裕再次指着刘义真道:“到了建康,你必须去谢氏拜访你那未来的丈母,然后好好的和颖儿说说话。你要敢不去,回来彭城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再次一甩衣袖,刘裕才大步的离开凉亭。 可没走两步,刘裕再次停了下来,这次语气却有些缓和道:“记得去西苑看你母亲,她很想你。” 说完,刘裕这才大步的离去。 望着远去的,刘裕那高大威猛的背影,刘义真微微一愣。 母亲,这个伟大的词语,对于现在的刘义真而言,总觉得有些遥远。可是当自己站在这一世的刘义真的角度的时候,母亲又是如此亲近。 他的记忆中,母亲孙氏对他的爱,是无微不至,是细致入微的。 每每在孙氏身边的时候,孙氏总会想尽办法让他高兴,总是竭尽所能的满足自己想要的一切,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想到这些,刘义真的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急迫的,想见到自己的母亲。 想着,刘义真也顾不得许多,凭着保留的记忆,一甩衣袖,迈着八字步,‘大’步的朝着凉亭外走去,他要去见他的母亲。 刚走两步。 “小郎君,小郎君!” 咦,是在叫我吗?这声音很好听诶,跟黄鹂鸟儿似的! 刘义真心里想着,寻声望去,就见得离着凉亭左侧的回廊上,一名褒衣博带,广袖翩翩,盘着飞天髻似侍女,约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正在朝自己招手。 愣神之下,刘义真总觉得那女子好生面熟。细想之下,刘义真心中竟是没来由的一暖,这女子不是别人,是自己母亲的贴身侍女,唤作:丽珠。 也不顾忌太多的礼仪,刘义真迈开步子,飞奔似得跑到侍女丽珠身边,尽是有些急切的询问道:“丽珠,我的母亲可还好?” “嗯!很好!就是想小郎君了!” 看着这个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主子,丽珠眼中满是欣喜的答道。 “那快带我去见我母亲!” 刘义真语速很快,隐隐间还有些兴奋。可见他心中对母亲的思念是何等的深。 “嗯!”侍女丽珠点点头,跟着刘义真快步沿着回廊,朝着后院的一处院落走去。 边走,丽珠边是高兴的说道:“主母听说小郎君回来了,特别的高兴。但是知道您和主公有话要说,就命奴婢在这后院的正门处等着。没曾想,还真的等到小郎君了。” “呵呵...”刘义真只是笑着应着丽珠的话,可他的心已经飞到了母亲所住的西苑,他有很多话想和自己的母亲说。 西苑,位于宋国公府的后院的西侧,是一处两进的院落,自打刘义真记事起,这里就是他的家,是他长大的地方。 西苑的大门处,一个半大小子突然出现在那里,几个正在扫地侍女一抬头,尽是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突然丢下手中的扫把,兴奋的嚷道:“主母,主母,小郎君回来了,小郎君回来了。” 里间,一个看上去三十余岁,脸上略施粉黛的妩媚女人,正在一架小小的织布机前,细心的织着一匹绢布。 她的身上穿着时下最为流行的,上宽下尖,层层相叠,周围缀有飘带以为装饰的杂裾垂髾,看上去更显得美丽动人。 听到院里的吵闹声,特别是听到’小郎君回来‘这句话之后,正在织布的她竟是停顿了,眼中亦闪过丝丝的泪花。 刚刚站起身,正要出门。 就见得一个穿着裤褶服,外套裲裆,脚踩丝履,缠着巾帻的半大小子,面带笑容,眼中却饱含泪水的站在房门处。 一时间,看着那半大小子,孙氏竟是微微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出来,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将那半大小子紧紧的搂在怀中。 泣不成声的道:“真儿!” “母亲!” 因为孙氏的真情流露,刘义真一时间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同样哗啦啦的流。 良久,孙氏才收住哭泣,松开刘义真,眼中满是慈爱的打量着自己这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儿子。 看着眼前自己疼爱的儿子,虽然个子长高了,身子也比以前壮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在关中面对赫连勃勃那样的强敌。再联想到儿子回来时在函谷遇袭一事,孙氏竟是忍不住再次紧紧的搂着刘义真硬咽起来。 (本章完) 第92章 家长里短 铅色的天空,在寒风呼啸中,竟是飘扬起了纷扬的雪花。 “咦,居然还下起雪了?” 屋外传来几名侍女惊喜的声音。 闻声,还紧紧搂着自己儿子的孙氏,突然松开刘义真,然后看了眼自己儿子穿的单薄的衣服,眼神中竟是有些担忧。 接着便有些责备的看了眼刘义真,道:“怎么穿的那么薄,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你忘了前年在长安生的那场病。” 说着也不管刘义真同不同意,到底冷不冷,孙氏叫来丽珠道:“去,去我房里,把二郎的那件锦袄拿来。” “诺!” 等着丽珠捧来一件崭新的锦袄,孙氏也不管刘义真乐不乐意,接过锦袄直接就给刘义真披上了。 还细心的给刘义真系着扣子,边系还边絮叨着:“你看看你,都成卫将军了,还守着关中那么大一片地,还是不知道照顾自己,怎么就不能让为娘的省省心了。” 说着,给刘义真系好扣子的孙氏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慈爱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儿子,点着头道:“好,好看,我儿子将来肯定是个美男子,肯定会迷倒不少女子的。” “母亲!” 听着孙氏的话语,刘义真小脸竟是有些微红。 “哎哟!还害羞了!这都是打败过胡夏国皇帝刘勃勃的人了!” 看着刘义真小脸微红的可爱模样,孙氏就忍不住想打趣自己这疼爱的儿子。 “嘻嘻...”一旁的丽珠,听着自家主母打趣的话,也是忍不住掩嘴轻笑。 刘义真了,只能是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可也因为这样,他完完全全的卸下了身上的那层伪装。只有在这里,他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打趣完了,孙氏就再次看着自家俊俏的儿子,怎么都看不够。神色间更是欣慰,喜悦,高兴,骄傲等等的神情交织着。 自己这儿子,小小年纪就有着堪比那些大将的功绩,在关中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草原天骄刘勃勃,这让她这做母亲的无比自豪和骄傲。 这宋国公府那么多的子女,除了刘义符是世子,在出生时辰上占了些优势外。其余的哪能和我家真儿相比。 十三岁,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手中还握着五万大军,独自掌控着整个关中,自己儿子的那些个兄弟们,谁能比! 想到这些,孙氏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真是疼爱至极了。可是又想到自己的儿子,过不了多久又要离开自己,独自去长安,她的心中就充满了不舍,眼眶更是再次的湿润起来。 哎哟,这看的跟前的刘义真微微一愣。 心道:这是怎么的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要哭起来了。这老娘诶,难道是又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想着,刘义真还是心疼的走近孙氏身边,轻轻的替孙氏擦掉那一丝眼泪,安慰着自家的母亲道:“母亲,有何伤心事可以给二郎说,二郎定会帮着母亲解决的。” “好,好儿子!” 听着刘义真如此说,孙氏那个感动,再次紧搂着刘义真道:“母亲就是想你,可是你还是要去镇守长安的!” 刘义真一听,又是一愣,感情是思念自己呀。不过刘义真完全能够理解。 孙氏作为自己的母亲,自己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己走到哪里,不论处的环境怎样,她都会担心。 唐朝诗人孟郊不是有首诗,里面说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想到这些,刘义真心中感动更甚,这一世,他会好好的孝顺自己的母亲,报答自己的母亲。 “母亲不要担心,等关中完全稳定了,天下也姓刘的时候,儿会常回来看您的!” “好!” 听到儿子的承诺,孙氏心中有感动,又欣慰,只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过了好久,孙氏才止住了呜咽,看了看外面还飘着雪,但是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才松开自己的儿子,然后欣慰的朝着刘义真笑了笑,叫来一旁也是眼眶红红的丽珠,道:“珠儿,让厨房送点儿炙肉,麻饼,清蒸的鱼肉,还有稻米饭过来。” “诺!” 等着丽珠出去,孙氏才慈爱的摸了摸刘义真的头,说道:“今夜就在母亲这里吃晚饭,晚点儿再回景楼!” “好的母亲!” 刘义真点了点头。 景楼,是离着西苑不远的一进院落,两层楼阁,是刘裕专门给刘义真安排的在宋国公府的居所。 原本刘裕是想在宋国公府外,给自己的几个儿子每人一套府邸的,但是想想自己造宋的计划也就一年多就能完成。 所以干脆就等着日后入主台城后,再在建康赐自己的儿子们各自一处王府。 没多久,丽珠便领着几名侍女,提着食盒进了西苑。然后一一将菘菜,清蒸的黄鱼,炙的豚肉,麻饼,稻米饭轻轻的从食盒中取出,小心翼翼的放在食桌上。 等着侍女们退出了屋子,孙氏才拉着刘义真坐到食桌前。然后便是不断的往刘义真的碗里,夹着鱼肉啊,豚肉之类。 看着碗里都快冒尖的蔬菜,肉食刘义真只能是埋头吃。 望着自己儿子吃得香,孙氏也是高兴。高兴之余,还让丽珠取来了一小坛密封的酒。 揭开泥封之后,闻着那清幽的酒香,刘义真那叫一个馋。 拿起小小的酒坛,让丽珠给自己的儿子到了一小杯,孙氏才笑着道:“这是你外祖父亲手酿的‘九曲春酿’,是少有的佳品哦。” “外祖父有来彭城?” 端起那杯小小的‘九曲春酿’,刘义真浅尝一口,总觉得回味无穷,然后才问起自己那很少见面的外祖父。 “是啊,不过是元节前的事了。还是和你大舅一道来的。为了你姨母的事!” 提到自己的的姨母,刘义真就觉得自己的母亲神色间有些黯然。不过刘义真的记忆中对这个姨母,应该说是小姨吧,总觉得没什么印象。 便问道:“为了姨母,姨母有什么事吗?” “哎!” 想起自己那个命运多舛的妹妹,孙氏便是一阵叹息,道:“你姨母以前不是嫁过一个乌程的寒门士子周道吗,可后来。哎,也是你姨母命苦,那周道出去游学时,遇到了匪寇,也就,也就死掉了。” 刘义真听得,还真不知道自家这姨母,有过这档子事。 “后来呀!”孙氏依旧是叹息道:“那周道的家人,亲朋说是你姨母命硬,有克夫相硬是把你姨母赶出了周家。你外祖父实在没办法,就把你姨母接回了武康老家。” 武康,刘义真听到这名儿,微微一愣,心道:“这沈庆之不就是武康人吗?” “那后来了?父亲没有出面管管。” 听到姨母被外祖父接回了武康,刘义真也有些好奇,在他想来自己的姨母可是母亲的亲妹妹,出这种事父亲应该过问下才对的。 “问啥呀?母亲也是过了一年才知道的,而且那时候你父亲还在攻打蜀地。后来啊,你姨母就在你外祖父家住着。” “前两年吧,也就是父亲刚开始攻打姚秦那会儿,你外祖父给我来信说。那武康县令的侄儿看上了你姨母,两人没多久就成亲。哎...” 说着孙氏又是一阵叹息,道:“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挺恩爱,没多久你姨母就哭着回你外祖父家,说那张乾之老是骂她是破烂货,还打她。” “可你外祖父也没办法。去年初,你姨母还给他们张家生了个男丁,可那张乾之对你姨母依旧大骂。你外祖父是实在忍不住了,元节前才大老远来我彭城给我说这些事。” “可母亲总不能给你父亲,说这些事吧。毕竟这是人家张家的家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哎!” 说完,孙氏又是又是满脸愁容的叹了口气。 (本章完) 第93章 亲情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寒风更是刮的四周呜呜作响。 可屋子里依旧暖和。 特别是现在的刘义真,不论外面风多大,雪多大,心中却是暖暖的。 因为可以听到母亲聊着家长里短的事。虽然,说的这事不是好事,可刘义真觉得这才是家的感觉,这才是家的样子。 抬起头,看着母亲忧愁的样子,刘义真亦是心中难受,便道:“放心吧母亲,有些事情父亲不好出面,儿子出面便可。儿子我身上还留着一半的孙家血脉了。” “不行...” 刘义真话刚落,孙氏便打断了刘义真的话。 她给自己的儿子说这些话,她其实就只是想说说,就是母亲跟儿子唠家常。 她可没想自己的儿子,大老远跑去吴兴,跑去武康就为了教训那张乾之一顿。那样说不定,还会给自己的儿子落下不好的名声。 “不用担心,母亲!” 刘义真吃完碗中的食物,放下筷子,笑着道:“白天的时候,父亲给我说,让我代表宋国公府去建康帮大哥提亲。” “而且,儿子的确还要借此良机去趟武康,去拜访一个人。所以儿子刚才听您提起武康的时候,就想着到时干脆就去外祖父那里看看,顺便把姨母和姨丈的是处理好。” “还有啊...” 说着刘义真站起身,走到孙氏身后,贴心的帮母亲揉着肩道:“你忘了您的儿子可是卫将军,还执掌关中吗?孩儿有分寸的,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姨母姨丈又不是外人,孩儿能帮则帮。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听完刘义真的一席话,孙氏既感动,又欣慰,看来自己的儿子真是长大了。便拍着刘义真的手道:“好,母亲就依你。我儿子长大了,是将军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了!” “哈哈...”听到母亲如此说,刘义真难得的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良久,刘义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停下了给孙氏揉肩的手,问道:“母亲可知道已故的父亲的好友,散骑常侍的女儿吗?” 闻言,孙氏黛眉一皱,接着便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你父亲给你说了?” “您知道?” 刘义真吃惊的望着自己的母亲,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的终生大事,父亲怎么可能不和母亲商量了。 “咯咯...” 孙氏看着自己儿子吃惊的表情,觉得特别可爱,便掩嘴轻笑着,好一会儿才道:“母亲当然知道啦!只是母亲以为你父亲还未说,所以便没提。” “不过你父亲既然说了,母亲到想问问,你是怎么打算的。不过母亲可得给你说,那谢景仁的女儿可是很不错的哦!” “连母亲也这么说,难道谢景仁的女儿真的那么好?” 此时的刘义真,内心还真想看看这谢景仁的女儿到底是何方神圣了。连着自己的父亲,母亲提起来都是赞不绝口。 “当然!” 孙氏接过话道:“谢景仁的这个女儿闺名唤作谢颖,是谢景仁最小的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 “当初这谢景仁可是和你父亲的关系极好,你父亲了又为了得到谢氏门阀支持。所以你们俩出生没多久,你父亲和谢景仁便订了这娃娃亲。” “不过颖儿这孩子的确不错,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吧!没有其他门阀那些个女子的娇气,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可贵的是这女孩儿孝顺懂事。谢景仁去世后啊,就一直在陈郡守孝。” “这次还是先帝去世,你父亲去建康时,让谢晦将她母子俩接回建康住的。还把建康乌衣巷的一处谢氏老宅,赐给了她们母子俩。”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去建康的时候,去看看她们吧!” 刘义真听完点了点头道。 “必须去!” 看着自己儿子恍然的表情,孙氏满脸欣慰的笑道。 好一会儿,孙氏才看着刘义真道:“那母亲可不可以也问问,你刚才说的去武康老家拜访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啊?还当得起我儿子亲自去拜访。” “哦!”刘义真挠挠头道:“母亲问得这个人叫沈庆之!” “沈庆之?” 孙氏皱着眉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武康有那么一个名人来。 看着皱眉的母亲,刘义真笑着解释道:“此人啦,是儿子安西将军府主簿的好友,据说此人才华横溢,只是一直没有人赏识。” “儿子回彭城时,我那在凤翔做县令的主簿,还专门给儿子写过一封信。让儿子有空,记得前去拜访。” 孙氏听得,点了点头,道:“真要是有才华,要是能收归帐下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好吧,既然我儿子有主意了,是大人了,那母亲就不问了!” “为娘的,就等着看我儿子大展宏图的那天!” “好!”刘义真笑着坚定的答道。 时间过得很快,刘义真在西苑和母亲一聊就到了深夜。 看着时间比较晚了,刘义真不想打扰母亲的休息,便起身像孙氏告辞。 孙氏亦是不舍,可想到自己的儿子舟马劳顿那么久,还没好好休息过,便冒着雪一直把儿子送到西苑的门口,还让两名侍女撑起伞,打着灯笼送刘义真回景楼。 直到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孙氏才依依不舍的回到房间。 景楼,刘义真在宋国公府的居所。 这一进的院落,此时大门敞开。 跟随刘义真回来彭城的许久和二十余名亲卫,如今也住在这景楼里。他们的职责是护卫刘义真安全,所以刘裕也没安排他们住在别的地方。 此时,那许久裹着一件厚厚的锦服,正在大门处来回的渡着步,看样子似是有什么急事。 待看到在两名侍女打着灯笼陪同下走来的刘义真,许久赶忙撑起雨伞迎了上去。 看着迎来的许久,刘义真朝着两名侍女挥了挥手道:“你们回去吧,然后让我母亲早点休息。” “诺!” 等那两名侍女离开,刘义真才脸色一板,看着许久道:“有何事吗?” “晚间的时候,世子来过!” 大哥,刘义真微微挑了挑眉,道:“所谓何事?” “世子说,让您明日早间和他,还有彭城公一起去见寿阳县主。”许久躬身答道。 “寿阳县主!” 刘义真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从记忆中寻到,这寿阳县主就是自己的大姐,也是刘裕的第一个孩子,论年纪怕是比自己的母亲也就小个几岁。 她对自己的几个弟弟们那是真的疼爱。 只是自己的这个姐姐命运也是多舛。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了徐羡之的侄儿,振威将军,彭,沛二郡的太守徐逵之。 可是后来,徐逵之随父亲在征讨司马休之的时候,不幸战死。自己的姐姐也成了寡妇,而且终身未再嫁。 不过幸运的是,自己的姐姐和徐逵之有个爱情的结晶,叫做徐湛之。 因为姐姐的缘故,这徐湛之深得父亲刘裕喜爱。如今和自己的五弟义恭经常陪侍左右。 想到此,刘义真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对着许久道:“明日记得叫我早起,太累了我怕睡过头。” “诺!” 刘义真点点头,大步的进了景楼。 这一夜无话。 (本章完) 第94章 大姐刘兴弟 翌日。 下了一夜的雪,到在天快亮时便停了。 一大早便被许久叫醒的刘义真,匆匆忙忙的换上一身蓝色的裤褶服,外面照样套了件裲裆,穿上乌皮靴,头发随意的缠上巾帻,便叫上许久和两名亲卫匆忙的出了景楼。 他先是去西苑像自己的母亲问了安,然后才掉转头往政事堂问候自己的父亲。 一圈下来,算算时辰也是辰时过半了。 今天要去见自己那久未谋面的大姐,所以刘义真从政事堂一出来,便领着许久和两名侍卫,往宋国公府的大门走去。 离着国公府大门还有十余步,刘义真就见刘义符,刘义隆还有刘义康,已在门口等候。 看了眼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三兄弟,刘义真有一种错觉。 如果没有后来的皇位之争,恐怕自己和刘义符,刘义隆这种兄弟间的感情,会挺好的。 “大哥,三弟四弟,不好意思啊,我这又来迟了。” 刘义真陪笑着快步走到三个兄弟跟前,现在的他的确有些不好意思,总迟到,还老让兄弟们等。 “哈哈...” 刘义符俊美的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然后亲密的拍着刘义真的肩膀,道:“我和三弟,四弟也没来多久。你这一路车马劳顿,睡得久一点也正常的。” “是啊二哥,我们兄弟间就不讲这些了。莫让大姐久等才是!” 刘义隆站在一边,笑着接过话道。 “嗯!是的!莫让大姐久等。”刘义隆话刚落,刘义康便点头附和道。 他是如今兄弟四人当中年纪最小的,现在和刘义隆走的也比较近,所以刘义隆说什么,大多时候他都会附和。 刘义真无语的看了眼刘义康,然后便道:“行,那咱们赶紧去大姐那里吧!” “好!” 兄弟四人各自领着各自的侍卫,出了府门。 一出府门,便有军士牵来数匹马儿,这是供刘义符,刘义真,刘义隆还有刘义康四兄弟及其亲卫们骑的。 上得马儿,一行人直直的朝着城南而去。 那里是他们的大姐,刘裕的长女,寿阳县主刘兴弟的府邸。 自打徐逵之战死之后,刘兴弟回到父亲刘裕身边,刘裕为了弥补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儿,就在彭城南边给刘兴弟见了一座府邸,还从泗水引了活水到刘兴弟府中,给她建了一个大大的人工湖泊,是专门供女儿游玩的。 来到刘兴弟的府邸,天空竟是拨云见日,暖暖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兄弟几人刚刚下得马来,还未进得府门。 就见得一个身着罗衣,粉涴素面,微露胸脯,梳着高高的飞云髻,衣袂飘飘,面敷红粉,额色微染轻黄的成熟女人,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府门前。 看着那妇人,刘义真微微愣神,这是自己的大姐。论容貌不算美丽,但是却别有一番成熟妩媚的味道。 可在如此年纪,却甘受活寡,刘义真心中,也不免为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姐姐而感到叹息。 心中想着,刘义真却也同自己的大哥,三弟,四弟一道朝着刘兴弟躬身恭敬的道了声:“大姐!” 站在府门口,刘兴弟看着自己的几个弟弟,面露微笑,朱唇轻启,很自然的柔声道:“不要多礼了,进来吧!” 跟着刘兴弟进得府邸,刘义真就闻到了一阵幽幽的花香,那是梅花的香味。 “好香啊!大姐的那片梅林花开了?” 正嗅着梅花香的刘义真,就听得刘义康有些兴奋的问道。 “早就开了!” 说着刘兴弟还白了眼刘义康,装作生气的样子道:“早让你过来的,姐姐这里那么近你又不来。你还能比你大哥,二哥,三哥忙呀。” “不是的姐姐...” 刘义康见着大姐似乎还生自己气了,一下子慌了神,只是连连摆手说不是,可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下子急得小脸通红,就差哭出来了。 “噗嗤...”见着自家弟弟窘迫可爱的模样,刘兴弟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己的几个弟弟,最大的刘义符都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更别说四弟车子了。 这些弟弟们啊,就跟自己的儿子般,一个个的自己都喜爱,所以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逗一逗他们。 “咯咯...姐姐和你开玩笑了,你就吓成这样,姐姐有那么可怕吗?亏得姐姐有好吃的时候,还让人给你送去。” 刘兴弟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待看着刘义康小脸胀得通红的样子,刘兴弟更是忍不住伸手纤手捏了捏。 “呵呵...” 一旁的刘义符,刘义真,刘义隆见着刘义康的样子,也是乐得笑出了声。 看着面前的大姐,刘义真心中暖暖的。 自家这大姐啊,性情本就活泼,只是因为姐夫徐逵之战死之后,留下了太多的阴影,有时候会感觉到她的那种寂寞,自己也会为她心疼。 “好了不逗你了!” 收回捏着刘义康脸蛋儿的手,刘兴弟才笑着看着自己的大弟,二弟,三弟,高兴的说道:“今天你们都来了,就去姐姐的梅林坐坐。赏赏梅花,也尝尝姐姐亲自酿造的‘梅花酿’。” “好!” ................................................ 刘兴弟的梅林,围绕着那巨大的人工湖泊栽种,占地及广。中间还栽种了不少的凤尾竹和墨竹。 林间亭台楼阁,假山瀑布,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如今正值正月末,加之今年北方的雪天也不算多,所以气温还算温和,故而梅花盛开的早。 站在梅林间,望着一片粉白的花海,闻着那沁人心脾的幽香,总能使人心旷神怡,忘掉忧愁的。 “哇哦!好美!” 刘义康一到梅园,望着那无边的花海,就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身边的姐姐哥哥们,自顾自的跑进了花海中。 见着童真的弟弟活泼可爱的模样,刘兴弟露出了一丝慈爱的微笑,叫来一名侍女道:“跟着五郎,别让他摔了。” “诺!” 看着在花海中发出咯咯笑声的刘义康,刘兴弟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 好一会儿才回头对着刘义符,刘义真和刘义隆道:“走,我们姐弟四个,去云湖边的‘梅亭里’坐坐。” “好!” 梅亭,就建在巨大的云湖边上。 时下的梅亭,三面被盛开的梅花所包围,周遭还有那细小的凤尾竹。一面便是宽阔的云湖,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姐弟四人围坐在梅亭中那一方小小的石桌周围,上面摆着几碟儿精致的点心,边上还有一壶酒,那应该就是刘兴弟口中的‘梅花酿’了。 待几个弟弟坐定,刘兴弟站起身,亲自拿起酒壶,一一将弟弟们面前的青铜盏斟满,才笑着轻声道:“尝尝!” 兄弟三人轻轻端起酒盏,放到鼻前闻了闻,瞬间清香扑鼻,轻抿一口之下口齿留香,一时间赞不绝口。 刘兴弟更是掩嘴轻笑,久久不停。 良久,刘兴弟才品尝了下自己酿的‘梅花酿’! 待放下酒盏,刘兴弟美丽的脸颊上突然闪过一丝愁容,虽然很快的刘兴弟便恢复了笑容,但是这一丝微笑的变化,都没有逃过他这几个弟弟的眼睛。 “姐姐有何心事吗?” 看到刚才刘兴弟一闪而过的那丝忧愁,刘义符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于这个姐姐,他是打心眼儿里尊敬的,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姐姐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刘兴弟看着自己的大弟弟,微微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看刘义真和刘义隆。 好一会儿,才收起笑容,俏脸紧绷的问道:“父亲要称王了吧?” 刘兴弟话刚落,不仅刘义符,刘义隆,连着刘义真也是微微一怔,他们都不明白自己的大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在他们的印象中,姐姐似乎并不关心政治才对。 看着弟弟们有些诧异的表情,刘兴弟轻轻一叹,道:“父亲走到今天不容易,说句实在话,我希望看到父亲登极,但有时候又希望永远没有那么一天。”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愣,他实在不明白姐姐说这话的意思。同样的,听了刘兴弟这句话,刘义符,刘义隆也是一脸的茫然。 “哎!” 刘兴弟看着弟弟们茫然的表情,再次叹了口气,不过脸上却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们知道吗,姐姐看到你们兄弟间现在这种感情,真的很开心。” “有时候姐姐再想,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富贾之家,那该是多好。可姐姐知道,这是一种奢望。” “现如今,不管是车兵,车士,还是车儿,你们的亲事父亲都给你们定下来了,怕是不久你们都要成家,然后各在一方,兄弟之间就真的聚少离多了。” “再过一两年,一旦父亲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你们又将封王封地,到时候生杀予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时候,你们还会保留这份亲情吗?” 此话一出,不管刘义符,刘义真,还是刘义隆皆是一怔。刘兴弟说的那么明白,他们怎会不懂。 自古天家无亲情,姐姐说这话,是怕他们到了那个位置,到了那个时候,因为那把全天下唯一的椅子,而兄弟相残啊。 现如今他们兄弟三个,看似感情甚笃,实际在天大的利益面前,这些恐怕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历史上兄弟相残,父子相杀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本章完) 第95章 算计 从刘兴弟的府中出来,已是未时。 虽然在府中之时,刘兴弟说了不少关于权利斗争的直白的话语,甚至直指他们三兄弟。 但是从刘兴弟府中出来时,兄弟三人依旧是说说笑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姐姐说的那些话而受到影响。 到是快到宋国公府时,刘义符突然勒住马叫住了刘义真和刘义隆,只是让刘义康先行进了府里。 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刘义符微微笑了笑,道:“二弟,三弟有没有兴趣,随哥哥去郊外走走。” “好啊!” 刘义真随口应道,他想知道自己这位大哥想说什么。 “听两位哥哥的!” 而刘义隆了,只是笑了笑道。 “哈哈,好,走!” 说完三兄弟一甩马鞭,便领着各自的亲卫直直的朝着徐州城外而去。 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丘前,兄弟三人各自叫住了亲卫,而后三兄弟打马去到山丘的顶端,在这里可以远眺泗水。 迎着冷风,三兄弟骑在马背上,望着远处雪白苍茫的大地,以及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点点金光的泗水。 只见得刘义符稍稍紧了紧身上的锦袍,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大地,若有所思的道:“二弟三弟,看看这壮丽的山河,不过两年怕就真的要姓刘了。” “如大姐所说,我们三兄弟都要成家了,都要各自为政,到时候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哥哥是真心希望我们兄弟之间的情意永远的保持着,永远都是好兄弟。” 说着,刘义符也不等刘义真和刘义隆接话。 而是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刘义真道:“特别是二弟,关中虽说是父亲打下来的,但最后却是你给守住的,还打败了赫连勃勃,逼得他仓皇北撤。论功绩,我和三弟都不及你呀!” 刘义真一听,心中一怔,脸色也微微有些变化,赶忙拱手朝着刘义符道:“大哥莫要如此说,弟实在当不起呀!大哥虽未镇守地方,但是您却是要坐镇中枢,掌管天下的。与此相比,弟那点儿微末功劳实在不算什么。” “二弟莫要谦虚!” 刘义符摆了摆手道:“如今的关中,治理的如何,天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二弟在关中所作所为,大哥自认并不及你。” “而且你和三弟也应该清楚大哥的德性,我并不喜欢太多的约束,做事情从来都是随心的。若不是身为长子,我还真希望做个闲散王爷。” 刘义真听得只是微微扬了扬眉,到是没有接话。 若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刘义真恐怕会真的相信这位大哥的言语。他说自己随性,不喜约束,这点刘义真相信。 但说他只愿做个闲散王爷,刘义真怎么都不会相信的。真要那样,那今天在大姐那一席话之后,就不该拉着自己和刘义隆出来,还给他和刘义隆作思想工作。 想到此,刘义真悄悄的瞥了眼挨着自己的刘义隆,只见他亦是嘴角微微一蹩,想来也是当做笑话听听而已。 刘义真就知道刘义隆虽不爱说话,但绝不简单,不然怎么可能在登基之后快速的收回权利了,只是这小子城府太深了。 可刘义符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弟弟间细微的神情变化,还是自顾自的道:“可是没办法呀,哥哥身为嫡长子,总有一天会接过父亲的担子,到时即使千般不愿意,哥哥还得硬着头皮上。” “就是不知两位弟弟,特别是二弟,到了那个时候,是否还会为哥哥镇守边关,守好这片大好河山了?” “哥哥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亲兄弟,弟肯定是愿意为大哥镇守边关。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兄弟间都会相互扶持不是吗?” 刘义真听得刘义符的话,赶忙接过话,迎奉道。 在而后在装作无意一瞥之下,就见刘义符头颅高抬,胸脯高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刘义真心中就是一阵的鄙夷。 呀呀呸的,亏他昨天还觉得这个大哥不错,虽然历史上对刘义符的记载有诸多不堪,但刘义真还是觉得刘义符对他挺真诚的。 可现在,听了刘义符这一席话,刘义真除了鄙视还是鄙视。刘义符这一席话语中,先是赞叹自己在长安的功劳,然后说什么不如自己。 可最后这段话,还特么点我的名,不就是实实在在的警告自己吗?他才是嫡长子,不论他多么的随性,多么的不喜约束,可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天子。 作为弟弟的自己和刘义隆,甭管多大的功劳,未来只能是帮他镇守边关,维护皇权的马前卒,其余想都别想。 厉害呀! 想到这些,刘义真只能在心中感叹。 甭管自己的这些哥哥弟弟,年纪多大。可从小就耳濡目染残酷的政治斗争,一个个又岂是简单的主。 特别是自己这三弟,看着似乎一脸的人畜无害,也不多话,老实得很,可心机真深。 眼见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在这儿斗法,他却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的样子。 呀呀呸的,狠啊,都狠。 不过刘义真却不想刘义隆就那么躲开了,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便道:“弟也相信,三弟也是和我一般的想法吧。毕竟三弟如今也是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啊!时下的荆州更是兵强马壮,府库充盈呀!” 听得刘义真如此说,刘义隆嘴角微微一动,然后便笑着拱手道:“二哥莫要夸弟,弟这点儿功劳全赖司马,长史他们,弟可不敢邀功啊!” “而且就弟弟在荆州的那点儿小功劳,先不说是不是自己的。和二哥在关中所作所为比起来,那真的就是微不足道。” “至于日后嘛,真到了大哥接替父亲时,弟肯定是要帮着大哥镇守一方的。就如二哥所言,兄弟之间就得相互扶持嘛。” 我去! 刘义隆的一席话,气得刘义真差点吐血。 呀呀呸的,狡猾,真他么狡猾啊!自己还想着把这家伙绕进去的,没曾想却被这小子给绕住了。这一席夸自己的话,比刀子还狠。 “哈哈!” 听完自己两个弟弟的对话,刘义符一阵大笑,良久才道:“二弟三弟,都莫要谦虚,你们都是父亲的左膀右臂,功劳都不小。哥呀,都看在眼里的。” “至于日后,哥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话,到时候哥哥不会亏待你们的。” “诺!” 听得刘义符之言,刘义真和刘义隆皆是拱手应诺。 不过刘义真的心中又是一怔,他不知道刘义隆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但是就刘义符这段话,刘义真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什么叫哥都看在眼里,记住今天的话,哥哥不会亏待你们。 感情这丫的把自己和刘义隆叫过来,然后说了那么多的话,就是想让自己和刘义隆斗起来呀。 丫的,不简单,都不简单,一个个都会挑事啊! 看来以后自己做事情还得低调点儿了。自己在关中的所作所为,已经遭人嫉妒,遭人盯上了。 (本章完) 第96章 真相 夕阳西下。 兄弟三人回到宋国公府时已是日暮时分。 回到景楼的刘义真,想着和刘义符,刘义隆之间的对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作为穿越者,他很看好自己的优势。 所以在关中,他总能料敌于先,先发制人。可回到彭城,他才发现,在没有了那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后。 面对自己的父亲,面对自己的哥哥和弟弟,自己在权谋,在政*治上的手段,实在有些小儿科。 在此之前,自己是因为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这些人的结局,所以才能步步为营。可随着自己在关中的所作所为,如今的历史格局早已改变。 最起码在历史上,刘义真是逃回南边,可现在自己却镇守关中。 而且,就昨日和父亲刘裕的聊天,刘义真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父亲非常的看好自己。 可碍于立长不立幼的历史传统,他不得已需要立大哥刘义符。可他为了保自己,却将整个关中给了自己。 这样做,对,是自己想要的,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可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站到了朝廷中,大部分人的对立面了,说白了就是自己做了出头鸟。 独拥关中,怕是一旦父亲刘裕离世,自己的日子会比历史上的刘义真更加的艰难。 面对都不是省油灯的哥哥刘义符和弟弟刘义隆,刘义真自信,真的和他们玩起权谋手段来的时候,自己恐怕会落下峰。 这两个人可都是做皇帝的人,别看他们现在年纪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可从下午的几段对话中就能知道,他们的权谋手段绝不比那些在朝中做了几十年官的人差了。 面对这样的兄弟,刘义真只能是苦笑。 ............................................ 就这样过了几日。 景楼中的刘义真,除了每天向自己的父亲,母亲问安以外。几个兄弟自打那日从郊外回来后,也没再来找他。 刘义真也乐得清静,只是每天陪陪母亲之余,偶尔带着许久和两名亲卫,出得国公府逛逛彭城,日子还算逍遥。 这一日午后,太阳躲进了云层,天空有些阴暗。 刘义真在母亲的西苑吃了中饭,便留在西苑陪着母亲闹唠着家常。 只是,母子俩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见得丽珠进得房来,一进房间丽珠便朝着刘义真微微福了福,道:“小郎君,您的亲卫统领,正在院中等候,说有事情要说与您听。” “哦,好的!” 听了丽珠的传话,刘义真站起身,朝着孙氏微微行了个礼,道:“母亲,孩儿先去看看是为何事?” “嗯!”孙氏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微笑着道:“去吧,你的事情要紧,莫要耽搁了!” “那孩儿告退!” 孙氏点点头,未说话,只是一脸欣慰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出了屋子。 走到院子里,就见许久正恭敬的站在院子的回廊边上,微微低着头,似乎是不敢乱看,毕竟西苑主要的还是女人多。 看着许久小心翼翼的样子,刘义真忍不住好笑,待走近了才收住笑容。 余光已经注意到自家小郎君的许久,见得走到跟前的刘义真,忙是拱手,语气间带着丝丝的兴奋道:“禀小郎君,那名刺客首领,招了!” 刘义真听得嘴角微微一翘,亦是露出一丝笑容,然后看了看周遭来回走动的侍女,道:“走,外边说。” 出得西苑,站在一处假山前,刘义真才停下身,神情严肃的看了眼身边的许久,而后才问道:“这刺客首领受谁指使的。” “禀郎君!” 许久躬身道:“据刺客首领交代,他们是游走在北凉和西秦之间的江湖组织,名曰:‘白狼’。此次是受乞伏元基的指使,想从您口中得到关于震天雷制作的秘法。” “至于另外两拨人,据刺客首领说,他真不知出自哪里。那晚也是在进攻我们营寨的时候,才凑到一块儿的。不过...” “乞伏元基?” 刘义真微微摆手打断了许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这乞伏元基是西秦的右丞相吧。哼,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寡人弄出的这震天雷,真是让不少人红了眼睛啊!” 冷笑着说完,刘义真看了眼许久,问道:“继续你刚才的话,不过什么?” 许久微微躬身,再次拱了拱手道:“函谷关守将那边传来消息,说其中一拨人似乎是来自幽州的刺客组织,名为‘喋血’!” “这‘喋血’在魏国的富商巨贾,王公贵族间非常出名。据说只要买主出得起价钱,他们谁都敢杀。但具体不知他们受谁指使?此次袭击营寨是为何?” “喝...”刘义真不肖的冷笑道:“谁都敢杀,大言不惭!” 说着,刘义真捏着下巴分析道:“不过能够让这样的刺客组织,一次性出动那么多人,怕是得不少钱。“ “某些富商巨贾虽出的起价,但除了魏国的某些权势人物外,是不会找我和右将军麻烦的,商人没那个胆子,也无利害关系。” “这样...”说着刘义真招招手,让许久附耳过来道:“派个信得过的人,回趟长安,告诉刘乞和月娥,让‘密卫’去查。寡人到要看看,此次刺杀是魏国谁指使的。” 说着,刘义真看着许久问道:“那还有一拨人,可有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有!” 许久点了点头道:“从那些被杀掉的刺客的尸体上我们发现,另外一拨人的左手手臂上,都有纹有一种动物的图案,似是鹰。” “后来经过右将军手下的人秘访,说那些纹有‘鹰’图案的刺客,全是出自胡夏国太原公‘赫连昌’手下,是赫连昌秘密训练的组织,名曰‘鹰’!” “而且这个‘鹰’组织,就是前几次密探‘狼牙’大营的黑衣人之一。” “哦...!” 刘义真听得微微挑了挑眉头,而后深深吸了口气。 心道:“赫连昌,此人野心不小。探我“狼牙”,又在函谷袭我大营,看来这震天雷,这家伙志在必得啊,哼!” 想到此,刘义真微微眯着眼,一道寒芒从眼中一闪即逝,再次招手,让许久附耳道:“其他什么‘白狼’,‘’喋血”两个江湖组织,寡人都不担心。” “唯独这赫连昌手下的‘鹰’,让寡人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总觉得赫连昌不会轻易放手。这样,你再让人传信韦祖兴,让他调一组‘暗卫’过来,寡人得有所准备。” “诺!” (本章完) 第97章 刘裕之怒 天空依旧阴沉。 和许久谈话之后,刘义真并没有回到景楼,还是转身去到了母亲的西苑。 他想多陪陪自己的母亲,毕竟眼看着已是二月初了,想来去建康给大哥提亲的日期不会太远。 一旦从建康提亲回来,怕也是自己返回长安的时候了,毕竟关中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他这个长安公回去处理了。 母子俩就这样唠着家常,有说有笑。加上刘义真不时的在插科打诨一下,平时还算热闹的西苑,就增添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母子俩正聊得起劲儿,门外却走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刘裕的贴身侍从,好像叫什么窦钧。 一见来人,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瘪。 那窦钧微微躬身,先是朝着孙氏行了个礼,然后才朝刘义真拱手道:“太尉在八角亭,请小郎君马上过去。” 八角亭! 刘义真听得眉毛一挑,心道:“又是密谈,会有什么事了?” 站起身,刘义真朝着自己的母亲行了个礼,然后转头对着窦钧道:“窦侍从请吧!” 说完便和窦钧一起,朝着第一天回彭城时的那八角亭走去。 此时的八角亭,依旧和当日一样,除了周围的侍卫,再无一人。 窦钧在离着八角亭还有二十余步的地方停下,只剩刘义真一个人朝着八角亭走去。 进的凉亭,见着一身蓝色锦缎长袍,梳着发髻,背对着自己站在凉亭里的刘裕,刘义真微微躬身,行礼道:“孩儿拜见父亲。” “来了!” 刘裕转过身,看了眼刘义真,淡淡的问道:“可知道为父为何叫你来?” 刘义真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孩儿不知!” “不知?”刘裕盯着刘义真,神色间依旧淡淡的问道:“再猜猜!” 刘义真再次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皱着眉头道:“还请父亲明示,孩儿实在猜不出。” “哼!” 刘裕突然间,神色一变,冷哼一声,略带怒意,语音竟是有些高昂的道:“还有你猜不出的事?敢做不敢当吗?” 刘义真见着勃然变色的刘裕,心中一突,但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刘裕如此生气,便慌忙的俯身在地,语音竟是有些颤抖的道:“儿臣实在不知啊,还请父亲明示。” “好,好,很好!” 刘裕亦是气得指着刘义真,怒声道:“说,那震天雷到底怎么回事?” 震天雷! 刘义真心中咯噔一跳,难道自己将震天雷秘制法偷工减料的事,被父亲知道了。可是这不可能啊,黑火药的配制法只有自己才知道啊。 “不说话吗?” 刘裕瞪着伏跪在地的刘义真,心中是真的又气又怒,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这儿子还和自己耍起心机来了。 看着仍然一副死鸭子嘴硬,一句话也不说的刘义真,刘裕气得浑身都有些发抖,强压住快要爆发的雷霆之怒。 指着刘义真怒声道:“好,好,你不说是吧!那你告诉我,告诉寡人,为何彭城的工匠,按照你给的震天雷秘制之法,到现在制造出来的震天雷的威力,连你在凤翔一役中,所用的最小的震天雷之威都比不上。说说吧!” 刘裕气得一屁股坐在八角亭的石椅上,心中怒火中烧。 他真的生气了,自己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对待自己这个二儿子,是如此的看重他。,可是,可是自己的这个儿子却是如此回报自己。 他不得不多想,自己的这个儿子到底要干什么? 为何不把真的震天雷秘法交出来,反而要弄一份假的,难道是想凭着震天雷在关中自立不成,可自己已经承诺将关中给他了呀。 看着颤抖着身子,伏跪在地的儿子刘义真,刘裕的眼中充满了失望,还有痛心。 伏跪着的刘义真,觉得浑身不听使唤的在抖,后背已然湿透。 他实在想不到,刘裕发起怒来,是如此的可怕,那种雷霆的威势连自己都顶不住。 好久,见刘裕不在发问,刘义真才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微微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脸色亦是吓得有些发白的道:“儿臣,并非有意要欺瞒父亲!” “哦!哼哼哼...” 听得刘义真如此说,刘裕竟是给气乐了,冷笑着道:“非有意,那就是故意的了!哼,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竟然和自己玩起了心机。哼哼...” “说!你到底想干嘛,想干嘛?” 说着刘裕气得猛地站起身,对着刘义真的肩膀就是一脚,踢得刘义真疼的趴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好久,强忍着疼痛的刘义真,再次伏跪在刘裕跟前,他知道自己要是没有一个满意的解释,这一关怕是过不去的。 毕竟震天雷的威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可怕了。谁拥有他,谁就将拥有对整个战争胜负的决定权。 刘义真此时有些后悔,为何要造出这个跨时代的东西来,又为何不将震天雷的研制秘法全部告诉刘裕,却要如此的多此一举了。 他知道,刘裕怕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了。如果不能让他释怀,自己虽然是他的儿子,他虽并不至于杀了自己,但自己这一辈子,怕是也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伏跪在地的刘义真,强自的镇定心神,语音依旧有些颤抖的道:“父亲,震天雷之威绝非寻常。所以至今,知道整个震天雷制作秘法的只有儿臣。” “哼哼哼...” 刘裕只是冷笑着看着刘义真,他想看看自己这连他都欺瞒的‘孝顺’儿子,还能编出怎样的谎言来。 听着刘裕的冷笑,刘义真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现在终于明白了古人所谓的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也终于真真正正的晓得了,眼前的这个人,既是自己的父亲,也是自己的君上。而自己了,既是儿子,也是臣子。 臣子对君上就不该有所隐瞒,一旦被知晓那便是欺君。 想通这一层,刘义真颤抖着解释道:“儿臣并非不想把震天雷制作秘法交给父亲,而是儿臣知道,一旦交给父亲就意味着,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震天雷的制作方法。到时...” “到时,到时什么?” 刚刚压住怒火的刘裕,听得刘义真如此说,怒火瞬间又起来了。 瞧瞧,瞧瞧这说的什么?这不给,还是怕自己泄密不成?难道我一个堂堂的宋国公,真正的天下的执掌者,还不能守住这一震天雷的制作秘法。 “父亲!” 看着又要动怒的刘裕,刘义真赶忙大叫一声,慌忙解释道:“儿臣不是不相信父亲,而是不相信其他人。” “如今的关中,虽然有不少人参与制作了震天雷,但是他们互不认识,制作的时候各道工序也是分开的。每道工序开始前,儿臣才会告诉他们怎么做。即使最后震天雷成形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就是震天雷。” “可是,可是您这里不一样。您是天下的王,您日理万机,您不可能参与制作的过程,您必定会将此秘法交给可信之人。” “父亲,震天雷之威太可怕了,一旦传出去,必定影响到日后的战场形势。一旦为敌人所得,后果不堪设想啊!父亲...” 一口气说完,刘义真再次头触地,大呼道。 听完刘义真发自肺腑之言,刘裕能够感受到那份真诚,细想之下也觉得刘义真所说在理,自己不可能真的参与震天雷的制作,肯定会交给心腹之人。 到时中间稍有差池,震天雷的制作秘法真要是传出去了,后果的确难以想象。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是个妖孽,怎么会弄出震天雷这种东西来。 看着依然伏跪在地的刘义真,刘裕心中竟隐隐的生出一丝愧疚来,叹息了一声道:“算了,为父也不问你了。” “你给为父的那制作秘法,虽不能用在战场上,但是逢年过节时到是可以当爆竹使...那你现在手中的震天雷还有在制作吗?” 刘义真听着刘裕的语气软下来了,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一劫,再听得刘裕问起自己那边关于震天雷的事,刘义真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想要攻打仇池的想法。 便道:“儿臣已经不再打算生产太多的震天雷,儿臣可能还会再用一次,日后恐怕不会再用。” “哦!这是为何?如果用这震天雷进攻北方,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刘裕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他想来震天雷可是打仗的好东西,只要震天雷往敌阵里一扔,何还愁不能赢,有如此好的东西,为何不用? 却听得刘义真解释道:“父亲,震天雷本为儿子偶然所得,实为逆天之物,它他并不该存于当世。儿子将他制作出来,亦是迫于当时的关中形式,是不得已而为之。” “儿子还保留一些,实为...实为为了进攻仇池而准备!” 进攻仇池! 刘裕听得,微微一怔,猛地站起了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 (本章完) 第98章 父爱如山 阴沉的天空中,从翻滚的乌云间透出了几缕阳光。 只是眨眼间,又被那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出处。 位于彭城宋国公府的八角亭中,刘义真依旧是伏跪在地,肩膀上刚才刘裕踢的那一脚脚印,依然清晰可见。 只是随着刘裕,不在继续追问震天雷之事,刘义真身上的压力减小了不少。 到是刘义真突然说要攻打仇池,这让刘裕一时间有些震惊。 倒背着手的刘裕,在八角亭中来回的渡着步子,他在考虑着自己的儿子,所谓的进攻仇池,到底是否可行。 良久,刘裕停下身,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刘义真。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怕是早就有了攻打仇池的计划。可是仇池之地易守难攻,不然自己又岂能让杨盛活到现在。 况且如今的仇池早在义熙九年,自己灭蜀地之时就以归顺朝廷。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哪能轻易的妄动兵戈。 但是,想到刚才刘义真说要攻打仇池时的坚定神色。刘裕能够想到,只要自己这儿子回到关中,进攻仇池便是迟早的事。 不过说实在的,刘裕到是挺希望自己这儿子,能够灭了那两面三刀,风吹两边倒的仇池。 想着想着,刘裕重新坐回那石椅上,心中原有的怒气,到现在早已消散。 只是他想让自己儿子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做事情多三思而行,便没有让刘义真起身。 只道:“你可知那仇池公杨盛,早已归顺朝廷。如今还是我朝廷的征西将军,秦州刺史。” “父亲!” 刘义真趴在地上,到没有顺着刘裕的话,而是言道:“杨盛归顺不假,但天下人都清楚,这实乃他杨盛的缓兵之计。” “杨盛从未真心的归顺过朝廷,不然他为何未等朝廷的旨意,而自封这所谓的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了。” 刘裕看着自己这儿子,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在震天雷上他骗了自己,不过倒也识趣,成长挺快,知道有些事情不该瞒着自己。 不过这仇池虽可攻打,但毕竟地势险要,没有个万全的准备,怕会无功而返。他还是怕自己的儿子立功心切,进攻之时难免会有考虑不当之处。 便道:“你可知杨盛虽只有武都,阴平二地,但这些地方皆是易守难攻。那仇池山更是险峻异常,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要知道,当年父亲灭蜀之时,亦未能灭掉此僚。你又有何把握可以灭了杨盛,难道就凭你手中的震天雷?” “父亲!” 刘义真恭敬的答道:“儿子在神机营中,专门训练了一支只用于山林作战的奇兵。这支奇兵每日的训练,就是练习如何在险峻的山林,峭壁之间攀岩和进攻。” “并且,儿子已经秘密派人去到了仇池境内,探查他们的军事布防,和地势环境。一旦时机成熟,儿子相信是可以灭掉杨盛,灭掉仇池的。” 刘裕听了,脸上微微浮现处一丝赞赏,看了眼刘义真,道:“既然你已有打算,父亲就不再多言。但你记住,进攻时找个好的借口,莫要让天下人耻笑。” “诺!” 看着言行恭敬的刘义真,刘裕微微笑了笑,自己这儿子稍微的提点,鞭笞一下,还是知进退,识时务的。 真不知怎么会和自己玩出那么一局臭棋来,竟然用偷工减料的震天雷制作秘法来敷衍自己。 想着,刘裕有些好笑。 自己这儿子,聪明劲儿有,也不乏智慧。可有时候那手段,又实在有些幼稚,真不知关中那帮子北府老将,怎么就愿意听自己这儿子的。 想到此,刘裕再次起身,然后扶起了自己的这个好儿子,并帮其拍掉刚才盛怒之下踢的一脚脚印,关心的问道:“疼吗?” “没事的父亲,是孩儿的错,孩儿不该欺瞒您!” “呵呵...” 刘裕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道:“诚心悔过,知错就好!不过...” 刘裕微微眯了眯眼,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语气中竟是有些鼓励道:“你在长安的神机营,成立时就是为了震天雷的。” “父亲想来,震天雷,你就继续的弄下去吧。只要不把这逆天之物对着自己的兄弟,把它用在与蛮夷交战之时,又有何不可了?” “既然你把它弄出来了,终归是天意。既然天意如此,又何须担心它该不该存于当世了。以后这震天雷父亲不问了,既然是你弄出来,就交给你的神机营全权处理吧!” “诺!” 听得刘裕如此语重心长的话,刘义真心中亦是感动异常。 他实在没想到,面对震天雷这样跨时代的产物,刘裕在生气之后,还能放心的交给自己去弄,想来这就是作为父亲对儿子的信任吧。 再想想自己竟然给了刘裕偷工减料的黑火药制作法,刘义真就有些愧疚,歉意。 见着刘义真脸上充满愧疚之色,刘裕甚是欣慰,再次轻轻的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道:“好好的守好你的关中,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回报。” “孩儿明白了!” 说着,刘义真觉得自己快哭了,自己这父亲是在太能感动人了。 看着眼中闪着泪花的刘义真,刘裕很是欣慰,也不再说那些煽情的话,只是话锋一转,问道:“今天初几了?” “禀父亲,今天初三了。” “哦!” 刘裕点了点头道:“给你大哥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你和车儿准备准备,这月初八你们就去建康。记住我说过的话...” 说着,刘裕看着刘义真,语重心长的道:“一定要去看颖儿和她母亲,这是礼节。” “我们刘家虽然已经掌握了天下的权柄,但毕竟祖上出生寒门。能够和谢氏结合,将成我们的一大助力。” “陈郡谢氏,琅琊王氏,这些都是百年门阀,关系密切。天下不少士人,还真的就听他们的。” “有时候为父也挺无奈,这两家人不用不行,用了又怕他们一家独大。” 说着,刘裕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饶有深意的说道:“你在关中所作所为,为父看在眼里。使用寒门士子,为父也支持你。” “但你要记住,过犹不及的道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有些事情要做,但是切莫操之过急。明白吗?” 听着刘裕的谆谆教诲,刘义真点了点头,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好!” 刘裕欣慰的笑了笑,道:“回景楼去擦点药吧,切莫让你母亲知道了。” “哦...” 刘义真心中鄙夷,心道:你都敢踢还怕我母亲知道了。 不过还是一脸恭敬的朝着刘裕行了个礼,道:“那孩儿告辞!” “去吧!” 刘裕微笑着挥了挥手。 看着刘义真远去的背影,刘裕眼中除了欣慰,心中也是舒畅。 这小子,在关中太过专权了,不给点儿教训绝对要尾巴翘上天。好苗子,就得不时的浇浇水,不时的剔剔枝丫,这样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的把刘义真叫回来,自家这小子在关中做的有些出乎意料了。 至于让刘义真去帮着刘义符提亲的事儿,自己也是临时起意,以他现在的权势,让谁去建康,皇帝也得答应。 至于谢景仁家的闺女儿嘛,那就更别提了,迟早是他的儿媳妇,还怕跑了不成。 让刘义真去建康,主要还是想让这小子去江南散散心。 (本章完) 第99章 出发建康 有些耷拉着脑袋回到景楼的刘义真,这才发现,自己在关中做的那些事,真的就是小儿科,和刘裕这样的大佬比起来,自己真的不止差了一丁半点儿。 别看着自己两世为人,除了知道点儿历史走向,和这个时代没有的稀奇玩意儿外,要学的还多着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帮忙打理去建康要准备的一些聘礼外,刘义真更多的时间都是在自己的景楼里,闭门思过。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便到了元熙元年的二月初八日。 这一日,天气晴好,碧空万里。 一大早,位于彭城宋国公府的大门外,就好不热闹。 清一色红绸包裹的礼品,摆满了宋国公府外的一整条街。 几百名专司负责这些礼品的仆役,侍女同样的站满了大街,都在各自负责的礼品前忙碌着。因为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随同长安公和彭城公去建康下聘了。 今天,就是宋国公府的长安公,彭城公往建康,像皇帝为自己的大哥,宋国世子刘义符提亲出发的日子。 而在大街的两旁,更是站满了不下五百名神色刚毅,眼神凌冽的骑兵,他们可是宋国公的铁骑亲卫,总共也就一千两百人。 这一次,为了安全的将聘礼送往建康,宋国公可没少费心,不然也不会从自己的亲卫骑兵中,抽调五百骑兵出来。 而彭城城外,更有刘裕族弟,从关中返回彭城的冠军将军刘遵考,所领的一千五百步卒,他们也是此次往建康下聘的护卫队。 突然,宋国公府的大门前又是一阵喧哗。 只见,宋国世子刘义符,卫将军,长安公刘义真,荆州刺史,彭城公刘义隆,以及一众前往建康下聘的官员,同时出得府门。 站在府门前,刘义符很有大哥范儿的,朝着自己的两个弟弟拱了拱手道:“这次就要劳烦二弟三弟,代哥哥去建康提亲了,等你们回来哥哥在好好答谢你们。” “哥哥莫要说这话!这是弟弟们应该做的!” 刘义真拱手还礼道。 “是极,大哥就请放心吧,弟和二哥定会帮哥哥完成送聘的。” 刘义隆也从一旁接过话,拱手道。 “哈哈,好!” 刘义符大笑着拍了拍自己这两个弟弟的肩膀,道:“那哥就不在多说了,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二弟三弟,哥就在彭城等你们好消息了!” “哈哈,好!” 刘义真也是大笑着,然后再次朝着刘义符拱了拱了,转身下得台阶,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了马背。 而许久,则早已领着从关中跟来的二十名贴身亲卫,在府门前等候多时。 随着刘义隆的上马,刘义真小手很有范儿的一挥,大喝一声道:“出发!” 顿时,几百名抬着聘礼的仆役,侍女在五百名骑兵的护卫下,跟着刘义真和刘义隆好好荡荡的出了彭城。 彭城外,领着一千五百步卒,早已等候多时的刘遵考,见着出来的大队人马,忙一抖缰绳迎了上去。 见着打马过来的刘遵考,刘义真和刘义隆率先拱了拱道:“让小叔久等了!” “哈哈!” 刘遵考豪迈的挥了挥手,大笑道:“自家人什么久等不就等的,不过二郎,咱叔侄俩这也算第二次并肩作战了吧!” 刘遵考只是朝着刘义隆点点头示意,然后笑呵呵的看着刘义真打趣道。 “哈哈...那是,接下来我和三弟的安全,可就全指望小叔了!” 刘义真也是乐道。 “哈哈,你这二郎!” 刘遵考又是一声大笑,然后才打马凑近自家的两个侄儿跟前。 眼睛朝着自己领来的那一千五百步卒的方向瞄了瞄,小声的说道:“咱们宋国尚书令,孔老令君也来了。” “临出城时,大哥给我说,此次去建康下聘,全部交给尚书令负责,两位侄儿就当去建康耍耍。” 刘义真和刘义隆一听,皆是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刘义真心中更是乐开了花,这样说来,他们这纯粹就是公费旅游。 见着两个小侄儿神色瞬间喜悦的变化,刘遵考也是微微一笑,道:“那当叔的领你们去见见尚书令?” “哦,对对对,赶紧的,就有劳小叔带路了!” 刘义真微微一笑,这才想起人家尚书令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去拜见的。 刘义真和刘义隆打马跟在刘遵考身后,去到步卒的最前面,就见得一辆华丽的四驾马车,正静静的停在最前方。 三人打马走到那马车跟前,就见得刘遵考朝着马车内轻声唤道:“孔老令君,长安公和彭城公来拜见您了。” 刘遵考话刚落,就见得马车的车窗帘就被一卷竹简挑开,就见得一张皱纹挂满脸颊,满脸清瘦,却依然精神健烁的老脸从马车内伸了出来。 见着马背上的刘义真和刘义隆,那张老脸微微一笑,露出深深的沟壑,声音却依然洪亮的道:“二位小郎君来啦。” “是的,车士,车儿见过老令君!” 刘义真,刘义隆赶忙拱手道。 在此人面前,别说刘义真,刘义隆不敢托大,就是刘裕也得礼敬三分。 宋国尚书令孔靖,出身名门,乃孔子第二十六世孙,祖父乃晋朝车骑将军,父亲也为晋朝散骑常侍,可谓一门忠烈。 当年刘裕征讨孙恩时,每次过会稽,这孔靖都会隆重款待,供给丰厚。 后来更是一直跟着刘裕,帮其出谋划策,可谓是刘裕的心腹干臣,刘裕对他亦是礼敬有加。 这次孔靖听说刘裕要给世子车兵像皇帝提亲,孔靖更是不顾古稀之躯,主动要求担任这提亲的使臣,刘裕拗不过才答应的。 所以专门给孔靖准备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就是为了保障孔靖安全的。毕竟此去建康七百多里地,孔靖又年过古稀,太颠簸了怕是受不住。 “哈哈...” 孔靖大笑一声,朝着行礼的刘义真和刘义隆摆了摆手道:“两位公子免礼了,走吧,咱们赶紧出发,莫耽搁了时辰。咱们这一行快三千人,不加紧点儿,怕是这七百多里地得走上一个月。” “诺!” 听了孔靖的话,刘义真和刘义隆赶紧朝着孔靖拱了拱手,然后刘义真才转头对着刘遵考道:“那咱们出发!” “诺!出发!” 随着刘遵考一声令下,这三千人的提亲队伍,浩浩荡荡往建康而去。 (本章完) 第100章 苏荷坊 大队人马离开彭城后,延泗水而下,再由山阳往南,行得大半月后,才于这日的拂晓时分,到达广陵境内。 至午间,三千人马才进得广陵城。 不过,由于人数众多,除了刘义真,刘义隆和尚书令孔靖所领的五百骑兵,及四百余名抬着聘礼的仆役,侍女驻于广陵城内。 刘遵考则率领一千五百名步卒,穿过广陵城,于广陵城南郊外,临着长江一侧驻扎。 自打进了广陵,刘义真便没有闲着,虽然是住在广陵县太守府衙,可广陵太守为了安排好人员,左询问右请示,直到傍晚时分,这千余人住的地儿才算是安排好。 不过,到了晚间吃饭之时,这广陵太守还算识趣,知道刘义真一行旅途奔波,只是在府内安排了家宴,到并未让广陵大大小小的官员前来参加。 吃过饭,算算时辰,怕已是日暮时分了吧。 在这没有电视,没有酒吧,没有夜生活的时代,刘义真早已养成了早睡的习惯。 虽然今天似乎的确有点儿早,不过赶了那么久的路,下午又折腾了大半天,实在有些疲惫,让许久安排好宿卫,刘义真便进了房间。 刚刚躺到床上,连被子都还未来得及盖,房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 天黑了都还不消停,被打扰到休息的刘义真,有些恼火的问到。 “小郎君是我!” 门外传来许久的回话。 “何事?” 刘义真紧皱着眉头问道。 “彭城公说有事儿找您,让您穿了衣服出去一下,他在府门口等您。” 许久答道。 坐起身的刘义真微微愣了愣,他实在不知这个三弟大晚上的不睡觉要干嘛? 不过既然自家兄弟相邀,刘义真还是起得床,重新穿好裤褶服,套上裲裆,整了整已领才出的房门。 打开房门,打了个哈欠的刘义真,斜着眼瞥了下许久,道:“我那三弟就没说什么事?” “没有!不过...” 许久摇了摇头,说道:“看样子,彭城公似乎是要出门,打扮得挺花哨,还带上了他的贴身亲卫严九和两名侍卫。” 打扮得挺花哨! 听到许久如此说,刘义真心中好笑,便道:“走,那咱们去看看,我到要看看,这大晚上的,我这三弟要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就领上许久,同样的叫上两名侍卫,朝着广陵太守府的大门前走去。 刚到府门前,刘义真就见得刘义隆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那神情,刘义真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贱。 “二哥!” 迎上刘义真,刘义隆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看着一脸坏笑的刘义隆,刘义真总觉得今晚上的刘义隆不对劲儿,这笑得太猥琐了。 不过刘义真依旧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刘义隆,一本正经的问道:“不知三弟这大晚上的叫哥哥出来,是为何事啊?” “哎呦哥,别那么严肃嘛!” 见着刘义真一本正经的表情,刘义隆依旧是贱贱的笑问道:“哥可听说过韩秀儿?” “韩秀儿!” 刘义真脱口而出,不过看着刘义隆想了半天,刘义真也实在没想起这韩秀儿是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三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大晚上的把自己叫起来,难道就是为了这韩秀儿。 便摇了摇头,疑惑的看了眼刘义隆道:“韩秀儿是谁?” “哎哟哥,韩秀儿你都不知道,你可是孤陋寡闻了!” 刘义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那表情就跟后世有人当着你面,说你out一样。 这到是让刘义真一愣,道:“韩秀儿很出名?” “然也!” 刘义隆忙给刘义真解释道:“这韩秀儿的大名,弟我在荆州的时候就听过了。她可是淮水两岸最有名的青楼,芙蓉阁的头牌,是江左之地出了名的歌姬,据说貌比貂蝉。” “这江左之地,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富商巨贾想要一睹其芳容。去年更有人盛传,说海陵有个富商出黄金五千两,只为一睹其芳颜。” “结果二哥您猜怎么着,这韩秀儿给拒绝了!” “霍...” 刘义真也是吃惊,道:“这青楼一清倌,魅力如此大?还引得这江左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趋之如骛。五千两黄金都不要,这也清高了。不过...”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刘义隆,疑惑道:“你这么晚叫我出来,和这韩秀儿有何关系?难道她在这广陵城?” “对!” 刘义隆点了点头,有些兴奋的说道:“下午时,弟听这广陵太守的两个儿子说,这韩秀儿的花船,于昨日夜间停在了南郊外的长江边上,人了就在这广陵城的苏荷坊里面。” “哈哈哈...” 刘义真听得,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三弟这是邀哥哥我一起去苏荷坊,去看看那韩秀儿。” “然!” 刘义隆亦是笑道。 “行,哥哥我也去看看!” 刘义真心中也好奇,美女嘛谁都想见见。既然传言说貌比貂蝉,想来不会差喽。而且,他自来到这时空,还真没去过青楼之地,今晚想去见识见识。 兄弟两人,外加许久,严九和四名亲卫,一行八人,从马厩里牵了八匹马,一溜烟儿的去了广陵城南端的苏荷坊。 如今这世道,虽有宵禁,可是因为今夜韩秀儿的到来,广陵城的宵禁只是给普通老百姓的。 对那些个从各地闻讯而来的世家子弟,隐士名流,富商巨贵,可就没有宵禁一说了。 这不,刘义真,刘义隆一行八人,刚到这南城。 就见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长袖偏偏,衣着华丽的公子哥,人群中甚至还可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南城的几条街道,更是有着广陵太守府的衙役,在四周维护着治安。 见此情景,刘义真睁大了眼睛,心中真是震惊。 他实在没想到,一个歌姬竟能引来如此多的贵公子和贵妇人,这南朝之地的确烟雨楼台,道不尽风流啊。 来到苏荷坊前,刘义真又是一怔。 除了各式的牛车,马车和穿着鲜艳的公子贵妇,刘义真更是惊讶于这苏荷坊的建筑。 这是一栋三层的木质高楼,斗拱飞檐,好不气派。就这样式,放在整个广陵郡,怕也是独一无二的吧! 首层的屋檐下,更是挂满了红色的宫灯。大门正中,一方烫金匾额‘苏荷坊’三字,在宫灯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几位郎君,今夜可也是来一睹韩小娘子芳颜的,如果是几位郎君请进,马儿交给小人们照顾便是!” 刘义真,刘义隆一行人,刚刚打马行得苏荷坊前,几名青衣小帽的苏荷坊下人,便躬身来到他们跟前,语气恭敬,却是不卑不亢。 刘义真看了眼那几个下人,朝着刘义隆点了点头,兄弟俩和身后的许久,严九及四名侍卫便翻身下得马儿,顺手便将缰绳递给了几个苏荷坊下人。 进得苏荷坊,这下子别说刘义真了,连着经常出入青楼的刘义隆也是震惊。 这苏荷坊的大厅,就是一中空的结构,一楼,二楼,三楼的梁边挂满了灯笼,照的整个苏荷坊大厅犹如白昼。 苏荷坊大厅的正中,是可容纳二十余人同时表演的木质高台,两边是前往二楼,三楼的木质楼梯,前端至大门处安置了不下五十余张桌子,如今都坐满了人,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而二楼和三楼,靠着大厅一侧似乎都设立了雅间,看似是给某些贵公子和富商巨贾们准备的,此时,似乎也是坐满了人。 见着刘义真和刘义隆一行进来,一个苏荷坊下人忙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道:“不知几位郎君是哪家的公子,可有预先订好位置。” 还要预先定位置,这到让刘义真吃惊不小。看来这韩秀儿真是名声远播啊! 还没等刘义真答话,只见刘义隆的贴身亲卫严九猛地上前一步,挡在那下人面前,手中多出一小锭金子落入那下人的袖口中。 道:“我家两位公子小主身份尊贵,不便多说!楼上可还有雅间?” “有有有!” 得到一锭金子,那下人嘴都快笑歪了,连忙点头哈腰的答道。 “带我们上去,并准备些小食和酒水!” 严九再次说道。 “好的!好的!” (本章完) 第101章 6月28日 不好意思今天少发了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ww.xxbi quge.c0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韩秀儿 上得二楼的雅间,这里视野还算开阔,一眼望去,整个苏荷坊的大厅尽收眼底,那木质舞台上的一切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位置不错!” 坐在胡凳上刘义真,望了眼底下人头涌动的大厅,拍了拍身前的护栏,笑着对另一边坐着的刘义隆道。 “喝喝...” 刘义隆只是笑了笑,然后才有些猥琐的看了眼刘义真,道:“二哥不会是第一次来这青楼之地吧!” “额...额...” 刘义真实在有些汗颜,这让他咋个回答嘛。 “哎...” 看出刘义真的窘境,刘义隆到没有继续调侃,只是叹口气,神色敬佩的道:“二哥在关中一心为了天下,为了百姓,弟实在佩服,弟要向二哥多多学习才是。” “呵呵...” 刘义真摆了摆手道:“三弟切莫如此说,哥在关中也是迫于无奈呀!” “二哥,此话...” “铛铛铛铛...” 刘义隆的话还未问完,就听得一阵铛铛的铁铃响起,抬眼望去,只见得一个青衣小帽的苏荷坊下人提着一块铁铃,站在舞台上不断的敲着。 身旁还有一个四十余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相貌因为抹的粉实在太厚,真的看不清。到是胸前那奇伟的山峰,露出了白花花的一大片,引来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咳咳...” 那中年妇人装模作样的干咳两句,然后伸出双手压了压,制止了底下那些风流世子,贵妇娘子的谈话。 见到大厅中一时间鸦雀无声,那中年妇人似乎对自己的气场很是满意,接着润了润喉咙,压着嗓子,装出优雅的声音。 然后朝着全场福了福道:“欢迎诸位公子,娘子们前来奴家这苏荷坊捧场。奴家在此感激不尽。奴家...” “别啰嗦了...” 那中年妇人话还未说完,就见得二楼一个贵公子打扮,大冷天还拿着把折扇的公子哥,打断了她的话道:“本公子大老远从姑孰赶来广陵,可不是听你闲扯的,赶紧把韩秀儿给本公子叫出来。本公子就想听她弹弹曲儿,唱唱歌。” “此人是谁,怎的如此无礼,怎可在此如此喧哗,要是惊得秀儿娘子,可如何是好?” 那公子哥的话刚落,刘义真和刘义隆就听得,整个苏荷坊的大厅内响起了一片的声讨。貌似都是冲着那不识相的贵公子去的。 “出去,莫要在此喧哗,出去...” 一时间整个苏荷坊内群情激奋,都是冲着那贵公子去的。 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犯了众怒的贵公子,也是来劲儿了,又气又急的吼道:“你们这帮子装腔作势之人,不就一歌姬嘛,不就一清倌的贱人,看把你们给迷的。” “此人怎的如此无礼,怎能说出如此不堪之言,赶走他,赶走他...” 这下子,那贵公子急的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知道再不走,自己恐怕要落得一个挨打的局面,赶紧扇子一摇,遮住脸面,叫上两个仆人,灰溜溜的跑了。 直到苏荷坊中的人们,不再见到那贵公子的身影,那讨伐的声音才算是小了。 “哈哈...” 见着那贵公子及苏荷坊中众人的反应,引得刘义真和刘义隆一阵大笑,那贵公子实在有些愚蠢之极。 来苏荷坊的这帮子人,不管男女。来此听韩秀儿弹曲儿唱歌儿,本就是附庸风雅来的,有几个是真心实意觉得韩秀儿唱歌好听的。 更多的还不是冲着一睹韩秀儿的容颜,没有那绝美的容貌作为衬托,你就算是唱得再好听,这些人也不见得抬下眼皮子。 要知道,在场的不少来自江左门阀,高官子弟,这些人什么没见过? 他们来此捧韩秀儿的场,更多的就是个攀比,看看谁能先俘获那韩秀儿的心,到时在这江左之地,不就更有面儿了。 谁不知道韩秀儿就一歌姬,一清倌,还要你来说。韩秀儿在他们眼中亦不过就是闲暇时一玩物而已。 可他们就是要装清高,就是要作一下,你两句话把他们面上那层伪装给撕掉了,跑出来,又是叫,又是骂的,这不是打人脸嘛,不引起众怒才怪。 也不知道是哪个脓包教出这么个棒槌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诸位公子,娘子们见笑了。” 那中年妇人到是一副淡定的神情,再次朝着全场福了福,道:“秀儿娘子,一会儿就将出来,此时正在梳妆打扮!” “哦...” 一下子,整个苏荷坊又热闹起来,大家都在为即将看到韩秀儿而高兴欢呼。 良久,等着众人这一波的热情劲儿过去了,那中年妇人才继续道:“秀儿娘子,去年从关中访亲回到建康时,听闻鄱阳湖大水淹了不少民田,导致好多人无家可归。” “秀儿娘子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自去年冬至始,就一直在江左之地,以弹曲募捐,如今以帮了不少人家。” “这一次秀儿娘子将以同样的形式,为受灾之生民弹曲募捐。今夜募捐之银两若能超过万两白银,秀儿娘子将弹曲五首方作罢。” “出价最高者,秀儿娘子还将在闺房中,亲自为其抚琴。” “哇哦!” 一下子苏荷坊中众人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欢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看得刘义真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的和刘义隆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个小女子,一个歌姬,竟有如此之号召力,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刘义真更是吃惊于这韩秀儿超前的思维,这种方式与后世那些个明星们的慈善募捐晚会,有何区别?刘义真甚至一度怀疑,这韩秀儿是否也是穿越而来的。 到如今,他到是真的很想见见这韩秀儿了,这女子不得了。 “哇...秀儿,秀儿...” 正在沉思的刘义真,闻声望去。 就见得一个,一身素色,身着白色丝质的杂裾垂髾,脚踩一双白色丝履,挽着高高的反绾髻,怀抱着一柄古朴琵琶的女子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处。 她的额间,染着时下最流行的艳丽的额黄妆,美丽的容颜上遮着一张薄薄的白纱,只在黛眉下,露出一双水汪汪,似是会说话的大眼睛。 她的身段妖娆,步态轻盈,从二楼缓缓而下。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觉,都是如此的优雅大方,美不胜收。 这应该就是名满江左的韩秀儿了吧! 刘义真心中感慨。 果然名不虚传,即使薄纱遮住了她的容貌,依然还是能够感觉到,薄纱下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怪不得会引来如此多的王孙公子的青睐,就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也足够天底下的男人们趋之若鹜了。 而在韩秀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打扮,身着白衫的年轻女子。 她微微的跟在韩秀儿的身后,她的脸上同样蒙着面纱,只是那女子微微低着头,看不到眼睛,不过观那身材,想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八年华。 不过随着韩秀儿走到苏荷坊的舞台中央,刘义真总觉得韩秀儿身后那年轻的丫鬟的身形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本章完) 第103章 刺客 苏荷坊中的欢呼声依旧。 而位于二楼一间雅室中的刘义真,望着韩秀儿身后那小小的丫头,有些怔怔的出神。 “二哥,怎么了?韩秀儿你认识?” 望着眉头微皱,一副心事重重的刘义真,刘义隆心中也是疑惑,因为他看到刘义真望向舞台中央那眼神,很是复杂,感觉那儿有他熟悉的人似得。 “啊!” 刘义真看了眼满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刘义隆,尴尬一笑道:“似曾相识,很像是我的那位故人,但是不大可能来到广陵。” “似曾相识!” 刘义隆到是好奇了,道:“二哥在这南边还有熟悉的人!” “不是!” 刘义真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温馨的画面,只是这一切都在那晚的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虽然心中还会心疼,但是想到小妮儿,刘义真略带伤感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道:“去年在陈仓遇险的时候,那个照顾我的女孩,她的身形和韩秀儿身边的那个丫头很像。” “真的?那会不会就是她?” 刘义隆唰一下站起了身,也是面露惊讶的看着韩秀儿身边的那个丫头。 他是知道刘义真在陈仓遇险的事,当时可是惊动了整个彭城的。虽然他们兄弟间都各有各的算盘,但是在面对外来的威胁的时候,还是一致对外的。 对于刘义真遇险,他们兄弟间是真的义愤填膺。 后来他去荆州上任,还专门像关中那边讨要了小妮儿的画像,毕竟他统管好几个州,好些还是和关中接壤的,他就想着要是他先找到了小妮儿,还能卖个人情给自己的二哥。 后来他拿到小妮儿的画像的时候,第一眼就被画中温婉的小妮儿给吸引住了,觉得自家的哥哥真是祸兮福所倚,能得如此佳人相救。 如今听自己的二哥说那韩秀儿身边的丫头,很像是小妮儿,他心中的震惊程度,怕是不亚于刘义真。 看着刘义隆的反应如此剧烈,刘义真脸上闪过诧异,不明白刘义隆在自己提到小妮儿后,怎会如此的吃惊。 不过刘义真也未多想,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大可能,可能真的只是相似而已,也有可能是我太想念小妮儿了吧!” “毕竟,陈仓和建康相距何止千里。小妮儿一个弱小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来到这江左之地?” “可万一是了二哥?” 听得刘义真说完,刘义隆看了眼舞台上那个丫头,急忙说道:“二哥,三弟知道你找了小妮儿很久,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如今那韩秀儿身边的女子,不论是不是,您也应该去确认一下啊!” 刘义隆说着又望向了台上那女子,他对刘义真所说皆是发自肺腑。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是希望小妮儿平安无事的。 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刘义隆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怜惜,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小妮儿是个很难得的好女孩。 “对,三弟提醒我了!” 刘义隆的一番话,算是点醒了刘义真。 在刘义真的心中,虽然一直不相信小妮儿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但毕竟那么多人找了整整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未有任何的音信。 他心中实在没底,所以当他今天看到那觉得熟悉的身影的时候,也是觉得自己是太过思念而出现的幻觉。 实际上他是害怕,害怕那个熟悉的身形不是小妮儿。那样的话,他真的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怕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不过当刘义隆说完那番话后,刘义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去确认一下。就算不是,不过就是继续再找下去,直到找到小妮儿为止。 如果是,这辈子他不会再让小妮儿受任何的苦,更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他会用尽一生去保护她。 站起身的刘义真,叫上刘义隆刚转身要往楼下去。 “叮叮咚咚咚...”。 一阵粗弦沉重浑厚如突降急雨,细弦轻细柔和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粗重,轻细的声音交错在一起,仿佛大大小小的珠子跌落玉盘,又像黄莺在花下呜叫,声音婉转流利。 那优美的音乐,一会又低微不畅,似泉水在冰下受阻,又如冰下泉水又冷又涩,强声停止中断,冷涩凝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动听的琵琶声中,响起一个优美的女声,一首诗经,国风,郑风中的诗歌,唱得那叫一个温婉动听。 太好听了,加上那琵琶的伴奏,连一心想要去确认那女子是否为小妮儿的,刘义真和刘义隆也是身影微微一顿,不自觉的回头望向那大厅正中间的舞台。 可是,当两人再次看向那舞台时,除了怀抱琵琶半遮面的韩秀儿,哪里还有她那丫头的身影。 情急之下,二人顾不得耳中那动人的音乐和歌声,竟是步调一致的朝着那楼下跑去。 守在雅间外面的许久和严九,见着匆匆出得雅间,只顾着往楼下跑的刘义真和刘义隆,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赶忙领上另外的两名侍卫,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刚刚下得雅间的楼梯,刘义真和刘义隆,还未来得及去得苏荷坊的大厅。 就见得两名身着宽袖衣,穿长裙,头挽飞天髻,拖着茶盘的两名苏荷坊的侍女,似是没有注意到前面几步远的刘义真和刘义隆般,脚下一滑之下竟是直直的朝他们撞了过来。 正大步向前的刘义真,见着突然朝他们撞来的两名侍女,一件飞来的两件木质托盘,突然身形一顿,神情一紧,这是一种危险的征兆。 这两名女子绝不是脚下打滑,是刺客! 顾不得许多,刘义真猛地扑向刘义隆,抱着刘义隆倒在地上来了个赖驴打滚,堪堪躲过那飞来的木质托盘,和撞来的两名侍女打扮的女刺客。 一下子头磕在墙角上的刘义真,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来不及多想,心中恼火的刘义真,强忍着疼痛冲着还在楼梯上的许久大吼道:“有刺客,拿下她们!” 那两名侍女打扮的刺客,见身份已被识破,也不再伪装,竟是各自从袖口中摸出一把匕首,也不顾身后攻来的许久和严九及四名亲卫,直直扑向还躺在地上的刘义真和刘义隆。 “靠...” 心中骇然的刘义真,猛地将躺在身侧还没反应过来的刘义隆,往边上一推,自己则一个鲤鱼打挺,躲向另一侧。再一次避开了那两名女刺客的杀机。 不过那两名女刺客再次失手后,依然不管不顾再次举起手中匕首,各自朝着两侧的刘义真和刘义隆刺了过去。 如今的刘义真那叫一个哭笑不得,他和刘义隆虽然两次躲开,可是人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这一次是避无可避,真要被刺中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叮...”一声刺耳的金属相撞声,从楼梯上跃下的许久和严九及时赶到,刹那间长刀和匕首相碰,挡住了两名女刺客对刘义真和刘义隆的致命一击。 (本章完) 第104章 兄弟联手(1) “杀人啦...” 一声突兀刺耳的尖叫,掩盖过了韩秀儿悠扬婉转的歌声。 一时间整个苏荷坊的人,全都寻声望去。 只见两名身着蓝色长衫的彪形大汉,正凶神恶煞的望向他们,手中的刀刃上,那滴落的鲜红的血液,是如此的鲜艳夺目。 在他们的脚下,更是躺着两名看似无辜的苏荷坊侍女,那原本应该是灵动的眸子,此时已变得空洞无神。 猩红的血液更是染红了她们身下的地板,看样子似乎已经是,死了。 “啊...杀人啦...死人啦...” “快跑啊...娘子...郎君...公子...啊...” 也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不要命的尖叫。 顿时,整个苏荷坊便乱了套了,到处都是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到处都是富商巨贾,王孙公子,贵妇娘子不要命的奔跑的身影。 不过眨眼间,整个大厅里除了那被人群逃跑时,踢翻,推翻的桌子,胡凳,碟儿,盘儿,瓜子儿,果子,便再无一人。 不过还是有些胆大的,好奇的,悄悄的躲在某个角落里,缩头缩脚的望着大厅中的一切。 杀了两名刺客,在等着人群逃散之后,许久和严九及四名亲卫,皆是将手中的长刀环于胸前,前后左右警惕的护卫在刘义真和刘义隆身边,并快速的朝着二十余步开外的苏荷坊大门走去。 可是刚刚走两步。 “轰!” 四周的木质门窗突然被撞得木屑四射,烟尘纷飞。 不下二十余名黑衣蒙面的黑衣人,从被撞坏的门窗中,从苏荷坊大厅的四周朝着刘义真八人,快速的围拢过来,这些人的眼神冰冷得似是没有生气一般。 而在刘义真的余光中,二楼三楼的雅间中也出现了不少的黑衣人,有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公子,娘子们,眨眼间便倒在了血泊中。 “这...这些是什么人?怎敢如此大胆?敢行刺吾等。” 被护卫在中间的刘义隆,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遇到刺客了,一时间,有些惊恐的问道。 看了眼神色间还有些惊骇的刘义隆,刘义真强挤出一丝苦笑,道:“怕是哥哥连累弟弟了!” 惊骇中的刘义隆闻言,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明悟的道:“难道这帮子刺客,是在函谷袭击哥哥和右司马的那帮人?” 刘义真警惕了看着周围那些黑衣人,点了点头道:“看他们握刀的姿势,八九不离十了。” 刘义隆长长吁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恐惧,道:“看来这些人对哥哥真的是贼心不死!都追到这广陵城来了。” “哼!” 刘义真冷眼看着那些人,心中经过刚才的惊吓,已经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只是冷哼一声道:“应该说是铁弗的赫连昌野心太大。” “这些刺客都是他手下的人,一个叫做‘鹰’的组织。他们想刺杀我,或者说更多的是想得到震天雷的秘制法。” “震天雷!” 刘义隆心中又是一惊,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个二哥,手里面可是握着威力巨大的杀人武器。 怪不得这些人想要刺杀于他,在这样的乱世,谁拥有那震天雷,谁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连着他刘义隆自己,对于震天雷,内心深处怕也是想的。 “今天莫要放走了他们,记住刘义真要活口!” “诺!” 这声音好熟悉,刘义真盯着那黑衣蒙面人中下达命令的那人,脑海中浮现出了在函谷遇袭时,自己未辩出地域的那个黑衣人首领。 “是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刘义真看着黑衣人,嘲讽的喊道。 “在函谷让你跑掉了,今日你休想在逃出本座的手心!” 那黑衣人首领目露凶光,死死的盯着刘义真,冷冷的说道。 “哼!” 刘义真不肖的冷哼一声,亦是毫不退让的迎上那黑衣人的凶光,道:“手下败将,大言不惭。” 说着,刘义真突然问挡在自己身前的许久道:“能坚持多久,我们的骑兵得到消息,怕得一刻钟后才能来。” “一刻钟,够了!” 许久一边警惕的注视着那些黑衣人,一边回答着刘义真的问话道:“虎氏兄弟带的二十名暗卫已经到了,随时听候小郎君的命令。” “哈哈...” 刘义真一阵大笑,怪不得许久在面对那么多的黑衣人的时候,还如此镇定,原来是暗卫到了。 想到此,刘义真内心愈加放松,对着一旁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刘义隆,问道:“三弟可亲手杀过人?” “亲手杀人?” 刘义隆听得刘义真如此问,一时有些发愣,良久才摇了摇头。 “杀!” 刘义真正要在和刘义隆说什么,却见得那黑衣人首领大吼一身,一个猛虎下山猛地一跃朝着刘义真这方扑了过来。 而周围那些围着的黑衣人也动了,而那二楼三楼的那些个黑衣人,手中不知何时更是多了一张张的弓箭,全都瞄准了刘义真,刘义隆等人。 见此情景,刘义真瞳孔一缩,大吼一声:“暗卫,迎敌!” “噗...” 二楼,三楼那些个雅间里,突然多出了二十余名同样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这些蒙面人一出现,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对着那些张弓搭箭的黑衣人砍了过去。 一时间只听得闷哼声不断响起,整个二楼三楼顿时乱成了一团,两帮分不出敌我的黑衣人全都不要命的战在了一起。 大厅里,护卫在刘义真和刘义隆身边的许久,严九和四名侍卫,面对那黑衣人首领,和二十余名黑衣人刺客,一时间虽然自保无虞,但却很难顾及到刘义真和刘义隆的安全。 而且,刘义真还听到苏荷坊外,响起激烈的喊杀声,想来外面也有这些黑衣人刺客。 看来这次赫连昌是下了血本,非要从我手中得到震天雷秘制法,哼! 就在刘义真稍稍走神时。 无暇顾及刘义真和刘义隆的许久和严九,以及四名侍卫心中全都着急了,他们被那刺客首领,领着十二三名刺客纠缠着,无法脱身护卫在刘义真和刘义隆身边。 而四周余下的七名刺客,已经开始慢慢朝着刘义真,刘义隆围拢过去。楼上的暗卫此时也被楼上的一帮子刺客纠缠着,也是难以脱身。 “三弟,你的武艺如何?” 面对生死,看着围拢而来的七名刺客,刘义真突然笑问着旁边的刘义隆道。 看着围拢过来的黑衣人刺客,紧张得微微有些颤抖的刘义隆,颤声道:“从六岁就跟着严九练武,谈不上多厉害,但是普通人两三个还是能应付的。” “哈哈!好!” 刘义真豪气干云的大笑一声,看着围拢来的七名刺客,大笑道:“三弟,你我兄弟二人,今日并肩杀敌如何?” 似乎是受到了刘义真的感染,又或是眼前的血腥激起了刘义隆的血性,刘义隆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强制稳定心神,接过话道:“好,听二哥的,今日我们兄弟二人就并肩作战,即使是死,也不能坠了我宋国公府的名声。” “哈哈...” 听得刘义隆如此说,刘义真大笑一声,和刘义隆背靠着背,身上透出一股子俾睨天下的味道,道:“相信哥,我们死不了。这些人,不过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垫脚石尔!” ? ?重要通知:小说7月1日就要上架了,说实话作者君实在是没有准备!并且因为前期断更的原因,成绩不是很好!所以今天下午收到通知让上架的时候,实在有些不想上,但是拗不过啊!不过,不论成绩如何,作者君都会不断更的坚持下去,直到完本。不为别的,就为愿意看我这本书的朋友们。希望喜欢《重生南朝》的朋友,和作者君,和刘义真一道,一同成长,征战天下。谢谢大家了!(三更完毕,明日继续!多多砸票,多多支持!作者君躬身拜谢!) ? ???? (本章完) 第105章 兄弟联手(2) “叮...铛...” “铿...” 亮如白昼的苏荷坊内外,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激烈的打斗声更是响彻了整个广陵城南。 苏荷坊大厅内,战斗已入白日化。 倒在许久和严九手下的黑衣人刺客,已经不下四人。 带来的四名侍卫,虽然面对眼前的刺客没有落得下风,但皆是各各负伤,肩上,后背都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而那二楼三楼的战斗,更是激烈,不断有惨叫声从上面传出,不时还能看到从楼上跌落至大厅的黑衣人尸首,一时间整个苏荷坊大厅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血腥味扑鼻。 已经背靠着背良久,面对围拢过来的七名刺客,刘义真,刘义隆兄弟俩算是互相打足了气。 只听刘义真大喝一声,道:“三弟,动手!” 话落,刘义真猛地一跃,冲着离着还有四五步距离的一名刺客,犹如饿虎扑食般,猛的扑了过去。 刘义隆则在刘义真动的瞬间,顾不得体面的往地上一倒,而后来了一个赖驴打滚。 他现在只想要得到一件趁手的兵器,不然赤手空拳,如何能抵得住拿着长刀长剑的黑衣人刺客。 三两下滚到一名被杀死的黑衣人前,刘义隆毫不犹豫的捡起了那带血的长刀,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的迎向了朝自己杀来的两名刺客。 扑向刺客的刘义真,此时眼中没有半点的情感,冷得让人心中发寒。面对那刺客朝自己刺来的致命一剑,刘义真更是不躲不闪。 就在那刺客心中欢呼,要刺中刘义真时,却见得刘义真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残忍。 电光火石间,刘义真右手微微一拍小腹处的金扣玉带,而后借助腰腹之力,躲过了刺客的致命一击。 而后大喝一声,一个侧翻,右手从小腹间似乎拉出一样东西,只听“噌...”一声,如龙吟般的声响。 只见得一道炫目的光华闪过。 “啊...” 那名刺客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整个人便跪倒在地,左手紧紧的捏住右手的手腕处,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在地。 就在那刺客面前,他那握着长剑的右手手掌,此时已和他的手臂分家,就这样刺目诡异的掉在了地上。 始作俑者的刘义真,翻身落地的瞬间,嘴角只是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而后毫不留情的朝着那刺客,右手猛地一抖,又是一道光华,那刺客身子猛地一顿,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他至死都没看清,刘义真用的是何种兵器。 只是在他倒地的瞬间,他的喉咙处多出一条红色的血线。, 看着冲在前面的伙伴,还不到一个回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眼前的小孩子手中,另外两名朝着刘义真冲来的刺客微微一怔。 细看之下,这才发现在刘义真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柄柔软如绢,薄如蝉翼的软剑。 看着那两名刺客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软剑,刘义真只是微微冷哼。 这柄软剑,名曰:残虹。 此剑,可是他请的关中几位铸剑大师,耗费大半年的心血打造而成,直到去年凤翔战役结束之后才秘密送到他的手上,作为防身之用。 此剑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围于他腰间特制的玉带之中,常人难以察觉。不过使用软剑的难处,在于使用时力道不好掌握。 正如前司空,并州刺史刘琨所言: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软剑太软太柔,是所有现有兵器当中最难练习的。在习练运用之时,必需要精,气,神高度集中,把握力度,否则伤人伤己。 并且,软剑并不适合砍和刺,比较适合割,割断对手的经脉,血管。 眼前这名刺客,便是被刘义真割断手腕后,在割断颈动脉而死。可见刘义真已经能非常熟练的掌握‘残虹’的力道。 望着那两名刺客,刘义真冷哼后,嘴角露出一丝不肖,一抖手中‘残虹’再次迎了上去。 他要看看自己这一年来,对记忆中前世那些必杀技的掌握,到底熟悉到了怎样的程度?是否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到自己前世当特种兵时的巅峰状态。 而几步远的刘义隆,一个人对着两名刺客,虽是吃力,却是紧咬着牙冠,挡住了两名刺客的杀招。 几步远的严九,余光中瞥见自家小郎君被两名刺客联手攻击,心中是又气又急,到最后竟是不顾面前打斗的刺客,硬是露出一个破绽,被那刺客在后背砍了一刀。 虽说血流如注,可严九却借此机会,强行退到了刘义隆面前。 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挥动着手中金刚打造的长刀,只见刀光飞舞,犹如巨龙出海,一划一砍之下,帮着刘义隆杀掉了眼前的一名刺客。 而后一个侧翻,再次祭出手中长刀挡住了另一名刺客,攻向刘义隆的杀招,这下子刘义隆才算是大大的嘘了一口气。 压力顿减的刘义隆,刚松一口气,就听得,“杀!” 又是两名刺客朝他冲了过来,苦笑一声,刘义隆顾不得其他,只能提着手中长剑,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而后在两名刺客联手攻击下,小小的身板,左突右防,左遮右挡,在边打边退,竟是慢慢的退到了刘义真边上。 此时的刘义真,面对两名联手的刺客,同样吃力。 虽说手中软剑,谈得上神兵利器。但是面对两名年龄,体格都比自己强壮不少的刺客,打斗间的那种劣势,很容易就体现出来,好几次都是凭着软剑柔软的特性,才能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兄弟俩,再次背靠背站在一处。 ‘叮...铛...叮’ 两人手中的兵器不断的变化着招式,不断地变换着自己所处的方位,在灵活的运动中,或刺或砍,或挡或削,才能一直处于不败之地。 随着打斗的时间越长,刘义真,刘义隆对手中兵器的运用,那是越用越熟,招式也是越变越快。 一时间,只见刘义真,刘义隆手中长剑翻飞,挽出一个个致命的剑花。 刘义真手中的软剑,更如灵蛇飞舞,变化不断,每一次抖动之间,铿然有声,犹如啸天龙吟。 兄弟俩联手,打到后来那种腾挪闪躲之间的配合是越来越默契,犹如合体般,软剑割,长剑刺,每招每式皆无半点虚华,全是凌厉的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兄弟俩已经联手杀掉了两名刺客,剑刃上的鲜血,一直就没有干过。 随着两名刺客被杀,这下子刘义真,刘义隆在无压力,面对剩下的两名刺客,双双皆是如猛兽般大喝一声,再次祭出手中兵器,快速的攻向了两名刺客。 这一次他们是主动进攻。 一下子,四条人影,在大厅中腾挪闪跃,互相攻伐,只见得刀光剑影不断,呼吸之间皆是以命相搏。 到是被刺客首领和三名刺客围攻的许久,余光中见着自家小郎君越打越勇,还能和刘义隆联手杀掉两名刺客,他放心了不少。 在面对眼前的刺客首领和三名刺客,也不在有所顾忌,使出了净明道观秘传之剑术,‘残阳剑舞’。 一时间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点刺之间,皆是招招见血。手腕翻转间,更是一个个炫目夺命的剑花。 几个回合后,围攻他的四人,除了那刺客首领,哪还有一个活的刺客。 “啊...啊...” 随着惨叫声的再次响起,大厅还活着的黑衣人刺客越来越少。 二楼三楼的战斗已经结束,二十余名暗卫,除了负伤的六人,无一战死。 留下十人在二楼三楼打扫战果,剩下的十名暗卫,全都赶到了大厅,并帮着刘义真和刘义隆解决了那两名刺客。 而后慢慢的像刺客首领,和五名皆是负伤的刺客围拢过去。 被围在大厅中间的刺客首领,和剩下的五名刺客,此时心中真是有些慌了。 他们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没想到来了百人,到如今屋里屋外还站着的,恐怕就只剩下他们六人了。 (本章完) 第106章 难眠的一夜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暗卫围着刺客首领和余下的五名刺客,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他们在等,等刘义真的命令。 而刘义真了,只是在许久和两名受伤侍卫的保护下,把玩着手中的‘残虹’,似乎并没把那刺客首领和五名刺客当回事。 刘义隆,则坐在严九端来的胡凳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那场打斗,真的是记忆犹新。 好多次都是险象环生,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心中总有些不同寻常的滋味儿。 “别动,别动,放下兵器!” 一阵嘈杂的声响,苏荷坊大厅内,一窝蜂的涌进不下百人的军士,衙属,他们都是今夜负责值守南城的。 当先一人,一身的将校打扮,手中还提着一柄带血的长刀,想来是这群军士的头头。 许久看了那领头的将校一眼,也不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递给那领头的将校。 那领头的将校见着许久递来的令牌,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接过手。 一看之下,那将校浑身轻轻一抖,恭恭敬敬的将令牌还于许久,而后重重一抱拳,道:“下官广陵县县尉陈俭之,见过将军。” 许久微微点了点头,只是吩咐道:“陈县尉带着你的人,退出苏荷坊,守在外面,没有吾的命令不得进来。” “诺!” 陈俭之一挥手,领着手下百余人,眨眼间便退出了苏荷坊。 等着陈俭之领着人退出了苏荷坊,刘义真才阴险的笑了笑,看着那领头的刺客首领道:“你家主子还真是不死心啊,从函谷追到了广陵。” 说着,刘义真阴阴的笑着,道:“你也是,不长记性,在函谷的教训没吃够?还敢来我大晋腹地撒野。看来的确是活的不耐烦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刺客首领到还嘴硬,说完之后便不再看刘义真。 “呵呵,既然如此,那寡人成全你!” 刘义真不肖的看了看刺客首领,对着许久使了个眼色,就见许久神色一凛,手一挥。 十名暗卫各自的手中,唰一下就多出了一把小小的臂弩,也不犹豫,眨眼间便按下了臂弩的机关。 只听,“噗噗噗...啊...”几声箭矢入体的声音,那刺客首领,连着五名刺客应声而倒,气绝身亡。 看着刘义真说杀就杀的果断劲儿,刘义隆神色一紧,身形微微顿了顿,心道:“这二哥杀伐如此过段,不简单哦!”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连话都不问,就这样把这些个刺客杀了,这似乎有些草率啊! 便站起身,走到刘义真身边,有些不大满意的说道:“二哥,你怎的也不问问话,就把这些人杀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刘义真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刘义隆的肩膀,道:“问什么?三弟觉得我们知道的够不够?从他们身上还能问出什么?这些人还不如杀了,我到要看看,这赫连昌还有多少人?” 说着,刘义真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丝不肖的弧度。 刘义隆听得微微一愣,心道:是啊,既然知道是赫连昌的人,多半也是冲着震天雷来的,还问什么? “二郎,三郎,你们没事吧?” 还在谈话的刘义真,刘义隆听着一声着急的询问声,扭头看去。 就见得刘遵考一身甲胄,满脸焦急的出现在了苏荷坊的门口,身后还跟着数名士卒,其中就有刘义真和刘义隆的亲卫。 刘遵考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刘义真和刘义隆身边,待仔细的看了看刘义真和刘义隆,确定二人并无伤着,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这两个小祖宗,真要是在他的护卫下出了事,他可就只能一死来向彭城的哥哥谢罪了。 当他在城外,收到广陵城内传来有人袭击的消息,也不管是不是冲着刘义真,刘义隆去的,反正是毫不犹豫的领着三百亲卫便进了城。 他可不想真出事了才后悔,所以当他先赶到太守府,听人说刘义真,刘义隆两个吃完饭就出了太守府时,二话没说,转身领着三百亲卫就朝着这南城赶来。 看着刘遵考一副焦急担忧和其他复杂的神情,刘义真笑了笑。 道:“哈哈...让冠军将军担心了,我和三弟均无事!只是严统领和底下的几名兄弟受了伤,你给安排治疗一下!” “诺!” 刘遵考连忙拱手,然后吩咐几名士兵将严九和四名受伤的亲卫,六名受伤的暗卫送了出去。 “哎呀,我的长安公,彭城公诶,你们这...这要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哦?” 几名士兵,刚把受伤的几人送出苏荷坊,就见得苏荷坊的大门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两名士兵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进了来,此人不是孔靖,是谁! “哎呀,孔老令君,怎的连您也来了!” 刘义真和刘义隆忙是迎上了孔靖,双双恭敬的朝着孔靖行了个礼。 “哎呀...” 孔靖此时真是急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在太守府刚刚要睡着,就听广陵太守在他的房门外禀报说,南城遭遇袭击,遇袭的可能是出门游玩的刘义真和刘义隆时,也是惊得一个激灵,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连着衣服也没穿几件,便匆匆的叫上侍卫,点齐了两百骑兵,急急忙忙的往这苏荷坊赶来。 这一路可把他累得不轻,也吓得不轻。 此时见着苏荷坊内满地的尸首,和完好无损的刘义真,刘义隆,他那颗扑通扑通挑个不停的心脏,这才算是慢慢的平静下来。 这时孔靖才发现,他的后背在这大冷天的晚上,亦是湿了个透彻,风一吹才真的感觉到了冷。 不过这种特别害怕的感觉,孔靖总觉得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不想今夜再次体验了一把。 看着似乎是打了个寒颤的孔靖,刘义真连忙吩咐许久道:“赶紧送老令君回府。” “不不...” 孔靖摆了摆手,心有余悸的道:“什么都别说了,你和三郎,一起和我回府,我这老头子可真的经不起折腾啊!” 说着,孔靖摆出了一副长者的面孔,道:“我是宋国尚书令,不论长安公,彭城公乐不乐意,在到达建康前,你们都莫再乱走了,我老了真的受不住啊!” 听得孔靖如此说,刘义真和刘义隆只能是苦笑。 看来今晚上真把这老令君吓得不轻,幸好他们俩没事,真要是出点事,这老令君今晚怕得昏过去不可。 既然老令君下了命令,他和刘义隆也只能听,毕竟孔靖可是他们老子的霸府老人,遇到这种大事的情况下,有此举动也正常,他和刘义隆能理解。 到是他还想去确认下韩秀儿的丫鬟,是不是小妮儿的愿望,只能是暂时搁一边儿了。毕竟今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惊扰太多了。 而且,只要这韩秀儿在,找她确认也容易,毕竟名声太大了,好找。 到是那广陵太守,吓得那叫一个不轻,此时跪趴在地,浑身一个劲儿的抖。 他是跟着孔靖一起来的,虽然见着刘义真,刘义隆没事,可他心中真是害怕呀。这俩小祖宗今晚遇袭,毕竟是在他的地盘发生的,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的。 到是刘义真,见着一直跪伏在地的广陵太守,抬腿走到他身边,扶着广陵太守,安慰道:“王太守请起,今夜不关你事。是寡人和我这三弟太大意了。请起请起。” 说着扶起了王太守,只是王太守已经吓得面色有些发白,朝着刘义真,刘义隆拱手谢恩时,浑身还是止不住的抖。 这到是让他和刘义隆有些愧疚了,再看看苏荷坊外,满大街的骑兵,步卒,刘义真和刘义隆相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看把人给吓得,以后出个门还是得考虑周全些了。 (本章完) 第107章 刘义真的感慨 翌日午间。 经历了昨夜一场刺杀风波之后,大队人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了广陵,并于下午晚些时候,渡过长江,入得京口。 在京口休息一夜之后,大队人马再次启程。 这一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马背上的刘义真,望着官道不远处密集的乡村,庄园。以及不时能够看到的,在山间踏青游玩的士子文人,不得不感慨,江南的繁华的确有其道理的! 虽然从元兴年间,到如今的元熙元年,中间这近二十年的时间,东晋也是战乱不断。 但不论是桓玄篡晋之乱,卢循起义之乱,亦或是后来的司马休之之乱,对于偏居一隅的东晋朝廷而言都是内乱。 加之南方气候适宜,适合庄稼生长,所以就算是在内乱之时,对农业的影响都不算大,一旦趋势稳定,就能很快的恢复生产,繁衍生息。 故而,平定司马休之之后,加上刘裕在此前的义熙十年推行的义熙土断,短短几年的时间,整个南方不论在农业还是商业上都获得了一定的进步。 特别是前日在京口所见的百舸争流,千帆靠岸的盛世场面,加上这一路来,看到的大多数老百姓脸上都有的微笑,和那一丝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刘义真知道,这长江以南是会发展的很好的。 虽然作为有着两世记忆的人,知道原有时空中北伐成功的也就朱元璋一人,但是刘义真相信,只要好好经营,总有一天是能够一同北方的。 想着想着,刘义真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一旁的刘义隆,注意到了刘义真脸上的变化,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刘义真,然后笑问道:“二哥为何如此高兴?” 闻声,刘义真看了眼刘义隆,笑道:“三弟见着自过得长江后,一路所见的繁华景象,难道不该高兴吗?” “哈哈...” 刘义隆听得,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啊!二哥是在为这江南的盛世风华而高兴!弟,当然也是高兴的。” “哈哈...” 刘义真亦是哈哈大笑,道:“如今的江南到谈不上是盛世。不过,父亲的土断之策,这几年下来,的确给江南百姓带来了莫大的恩惠!” “一路行来,哥看到了这南方的百姓脸上,比之在北方的老百姓脸上,那种更多的对美好生活向往的神情。” 刘义隆听得微微点了点头,道:“美好生活!哥这个词虽然新颖,却也贴切。” “不过,二哥所谓的南方百姓和北方百姓所表现出的不同神情,这个弟到没有注意。难道哥哥在关中所见所闻,和这江南差别很大吗?” “嗯!” 刘义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情,神色间变得有些肃然,答道:“记得父亲离开长安之后,我去了趟霸营。” “去霸营的途中,我遇到了几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都是因为战乱,而变得无家可归。” “他们拦住了我的车架,在当时的关中,拦我的车架无异于自杀。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中毫无生气,除了本能的求生的愿望。” “当时对我的震撼太大了!所以我在去霸营的途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关中治理好。后来不论池阳战役,还是凤翔一役,结束之后,我都加紧出台恢复民生之策。” 说到此,刘义真顿了顿了,眼中充满了些许无奈,道:“去年的三四月间,我微服私访,但看到的大多还是不如人意。” “自打南渡之后,百余年来,关中之地战乱太过频繁,老百姓一直处于水深火热当中,过不上几年太平日子就又遇到打仗,有时候甚至于年年都在打。” “加上关中易主也是频繁,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老百姓内心深处,怕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之感啊!” 说着,刘义真微微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奔腾不息的长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现如今的关中,虽然一直在谈恢复民生,也一直在做。但是老百姓的心中,还是没底呀!” 听得刘义真一席话,刘义隆心中却是震撼。 他到不是想着百姓如何,而是觉得自己的这个二哥,心中所思所想,所图甚大! 大哥这人,太过于玩世不恭,并不大适合做天子主宰天下。 自己在荆州,虽然也是出台了不少的惠民之策,但毕竟不能像眼前的二哥一样,自己做决定。 听说,父亲有意将关中完全交与二哥打理,这个算是考验吗?如果父亲登基以后,大哥为太子,二哥这个王该怎么封?雍王,还是秦王? 想到此,刘义隆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在荆州也应该有所动作了,不然这以后除了大哥,二哥,就真的没自己什么事了。 想着,刘义隆脸上却是满脸敬佩之色的,朝着刘义真微微躬了躬身,恭敬的说道:“二哥心系百姓,心系天下,弟实在佩服。弟要向二哥多多学习才是!” “呵呵...” 刘义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三弟也不差,如今的荆州可比以前好了不少!不过,老百姓的的确确是第一位的,古人言:‘民似水,君似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这个道理振聋发聩!你我兄弟二人,可要好好为父亲,守好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山河呀!” “弟明白的!” 刘义隆再次恭敬的朝着刘义真躬了躬身道。 “哈哈...” 刘义真大笑一声,将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治好关中,所以手中的马鞭一扬,对着刘义隆大叫道:“三弟,你我赛马可行?” “哈哈...听哥的!” 说着也是一扬手中马鞭,大喝一声:“驾!” 兄弟二人在官道上飞驰着,尽情的享受着兄弟间难得的亲情。 因为他们心中都清楚,只要此次建康之事一完,回到彭城之后,他们就要各自为政。 再见面时,虽然还有割不掉的血脉关系。但是,是敌是友就难说了! (本章完) 第108章 建康与台城 两日后,也是就元熙元年二月的最后一天。 从彭城来建康提亲的三千人使团,终于到了。 他们沿建康城以北往京口的京口大道,从覆舟山下,入北篱门,沿着穿城而过的青溪,过南尹桥,在沿着潮沟,终于来到了苑市的广莫门前。 一路上万人空巷,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人声鼎沸。 居住于建康城内的百姓们,早就听说宋国公派使臣来向天子提亲,要为宋国世子刘义符迎娶海盐公主,所以早早的就挤满了街道两旁。 骑在马上的刘义真,感受这眼前的热闹和繁华,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六朝烟雨楼台,这些只存于前世所见的史料中,没想到会真真切切的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想起书中所载的建康城,有宫墙三重,南拥秦淮、北倚后湖、钟山龙蟠、石城虎踞的帝王气象。 再看看眼前,此起比邻的青砖灰瓦建成的房屋,王侯世家们所居的亭台楼阁,到处的小桥流水,街道两边种满的高大的槐柳,微风吹拂中,柳絮飘飘,真的叫一个美不胜收。 如今的建康城,虽还比不上其最为辉煌的时候,但是就眼前这繁华景象,却是别的地方难以比拟的。 也却如后世史料说言,建康无外郭城,不过因其西南有石头城、西州城,北郊长江边筑白石垒,东北有钟山,东有东府城,东南两面又沿青溪和秦淮河立栅,设篱门,这些都成为了拱卫建康的外围防线。 如此别具一格的建筑真的少有,不过也构成了如今这建康城,独一无二的美感。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刘义真,刘义隆当先打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只见此时的广莫门前,早已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他们大多都是跟随刘裕的北府老将。 当先一人,绯袍玉带,头戴三梁冠,脚踩丝质步云履,消瘦的脸颊上微微浮着一抹笑意,不过皱纹已是明显,观其年岁,怕以年过半百了。 身后一个年岁与其相仿,同样绯袍玉带,只是头戴两梁冠,面颊微胖,此时亦是笑盈盈的站在其身后。 “哈哈...” 下得马的刘义真,刘义隆皆是笑着翻身下马,朝那二人走去。 而后朝着那头戴三梁冠的男子抱拳道:“侄儿车士,侄儿车儿,见过二叔!” “哈哈...” 那被刘义真,刘义隆称为二叔的半百老者,微微抚着那撮山羊胡,笑着看着刘义真,刘义隆,连声道:“好!好!” 此人正是刘裕同父异母的仲弟,如今镇守京口的司空刘道怜。那些跟随刘裕南征北战,如今还留在京口的老将,文臣,皆受刘道怜辖制。 而落后于刘道怜身后一步的脸型微胖的半百老者,此时也朝着刘义真,刘义隆拱了拱手道:“下官见过长安公,彭城公!” “徐仆射免礼了!” 刘义真,刘义隆也像那微胖半百老者微微拱手道。 此人正是接替已故的尚书左仆射刘穆之之位的,丹阳尹,尚书仆射徐羡之。 “老朽在此,也见过司空,仆射了!” 刘义真,刘义隆身后,突然响起了孔靖爽朗的声音。 刘道怜和徐羡之一见孔靖,也是赶忙的拱了拱手道:“孔老令君多礼了,我等可当不起您的大礼啊!” “末将,见过司空,见过仆射!” 刘遵考亦跟在孔靖身后,朝着刘道怜和徐羡之拱手行礼道。 “好!” 看着自家这个族弟,刘道怜微微笑着点点头。 一阵寒暄过后。 走在前面的刘道怜,才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侄儿,关心的问道:“车士,车儿,听说你们在广陵遇刺,都无大碍吧!” “多谢叔父关心,我和弟弟皆相安无事!” 刘义真恭敬的答道。 “嗯!” 刘道怜点了点头,口吻有些严肃的说道:“以后出门要多带侍卫,莫要把自身的安全视为儿戏!” “诺!” 刘义真和刘义隆恭敬的拱了拱手。 见着恭敬的刘义真和刘义隆,刘道怜拍了拍了自己两个侄儿的肩膀,才继续道:“莫怪叔父严厉,一家人叔父才如此说。” 说完,刘道怜朝着孔靖微微拱了拱手道:“老令君,那咱们就一同去台城吧,天子正在太极东堂等我们!” “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马车,进得苑市,而后从东掖门进了台城。 下得马车,望着那巨大的斗拱飞檐,层层叠叠的壮丽宫殿,刘义真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就是台城,在他的前世记忆中,台城亦是仅存于史料中,如今同样真真切切的展现在眼前。 如此宏大巍峨的宫殿建筑群,的确让人震撼。 在前世,他是去过故宫参观的,可是与眼前的台城比起来,的确还是差了一点。 台城宫殿建筑群的那种雄伟,那种气势,更显得古朴庄严,大气磅礴些。 眼前的台城,建于孙吴的苑城旧址之上,于成帝咸和六年建成,命名为建康宫,又名显阳宫。 并且因作为朝廷中枢的尚书台,也在这皇城之内,所以世人又把这建康宫称作台城。 台城内城垣多重,前朝包括了百官议政的尚书朝堂、皇帝朝宴的太极殿。后朝则是后妃们居住的后宫内殿、和宫后园囿华林园。 在几名太监宫女的引领下,刘道怜,孔靖,刘义真,刘义隆,徐羡之皆是沿着回廊,朝着台城的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为台城正殿,是天子举行隆重典礼之地,亦是台城内建筑风格最为宏伟的殿阁建筑。 站在太极殿一侧的回廊上,望着那巨大雄伟的太极殿,刘义真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只要手中权力达到巅峰的时候,都想做那万万人之上的皇帝。 那种威严,那种权势,那种主宰天下,俾睨天下的气魄,全部在这象征皇权至尊的皇宫大内,展现得淋漓尽致。 “天子口谕,宣司空刘道怜;卫将军,长安公刘义真;荆州刺史,彭城公刘义隆;宋国尚书令孔靖;尚书仆射徐羡之,入殿见驾!” 站在巨大的太极殿前,随着一名太监的高声唱喝。 刘道怜,刘义真,刘义隆,孔靖,徐羡之等皆是在太极殿东堂的走廊上,脱掉鞋履,解下佩剑,而后鱼贯进入东堂。 (本章完) 第109章 无奈的皇帝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诸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午后的天空碧空如洗,蔚蓝的天上白云悠悠。 阳光下的台城太极殿,更显得巍峨庄严。 太极殿东堂,随着君臣见礼完毕,刘义真这才跟着刘道怜,刘义隆,孔靖,徐羡之退到一边。 “来人,给司空,长安公,彭城公,尚书令,尚书仆射,看座!” 随着上首龙椅上的大晋天子发话,几名值守东堂的太监,赶忙的端上了铺有软垫的胡凳。 随着众人谢过之后,坐在刘道怜下首的刘义真,这才开始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龙椅上端坐的皇帝司马德文和皇后褚灵媛。 这司马德文,算年岁也不过三十二三,可他的眼角间,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鱼尾纹,他的眉宇间更有着一道深深的皱纹,脸色也不是很好,脸上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有些假。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就他现在的处境,不过是父亲刘裕所立的傀儡,他的手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不是那图谶所言‘昌明之后有二帝’,恐怕司马德文也坐不上那皇位。 如今的他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特别是他的兄长,安皇帝被刘裕命人勒死之后,他更是每日都担惊受怕,有时甚至会从噩梦中惊醒。 到是跟司马德文坐在一块儿的皇后褚灵媛,让刘义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褚灵媛本为褚爽之女,晋康皇帝的皇后是其祖姑母,在司马德文还是琅琊王时,下嫁司马德文为琅琊王妃,司马德文被立为皇帝后,褚灵媛随即被册封为皇后。 褚灵媛天生丽质,少有美名,是宫廷贵妇们间传扬的大美人,如今虽然已经三十余岁,还生下了海盐公主司马茂英,和富阳公主,但是依然魅力不减。 加上其穿着的微露胸脯的宫装,一瞥一笑间,都有着一股子成熟妇人才有的妩媚味道,如果刘义真在年长几年,他自信怕是对这妇人没有免疫力。 “陛下!” 坐定后不久,孔靖就朝着上首的司马德文微微躬身,拱手道:“臣受宋公所托,前来为宋国世子像陛下提亲,希望可以迎娶海盐公主。” “嗯,好啊!” 司马德文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宋国世子文武双全,海盐公主如能下嫁世子,也是海盐的福气,朕和皇后是完全同意的。” 话落,司马德文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悲凉。 他对自己的两个女儿非常的疼爱,也希望她们都能嫁一个好人家。可现如今,他没有办法,刘裕派人来提亲,他想不答应都不行。 在他的心中,刘裕不是功臣,而是乱臣贼子,是弑君篡位的最大奸臣,是他们司马家最大的敌人。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名义上是君,可天下人真的把他当成是君了吗? 如今的司马家已是苟延残喘,朝中的世家门阀,早已经倒戈与刘裕,他司马德文这个所谓的天子,不过就是可可有可无的傀儡! 他心中悲叹,无奈,可是却毫无办法。 一个皇帝,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保护,他还能做什么?就算心中在滴血,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司马家最大的敌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上苍祈祷,祈祷自己的女儿海盐嫁给刘义符后,不会受太多的委屈。 想到此,司马德文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脸上使劲儿的寄出一丝笑意,看了眼自己挚爱的女人,道:“皇后,你说了!” 褚灵媛微微一笑,深情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她是聪慧的女人,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悲凉和伤感。 但是她也清楚,在殿中的这些人面前,千万不能表现出任何哪怕是一丝的不愿意,和不满意,否则带给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只见褚灵媛用她纤细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男人浑厚的手掌,然后笑着对底下的几人道:“本宫也是很乐意海盐,下嫁给宋国世子的。世子刘义符仪表堂堂,还精通音律,武艺超群,本宫很是喜欢。希望他们成亲之后,能够相互扶持才是!” “这点请陛下和皇后放心,我那大侄子也是宅心仁厚,用情专一之人,想来会好好的对待公主的!” 褚灵媛话刚落,刘道怜便接过了话,夸赞着自己的侄儿。 不过话一出,刘义真心中却是好笑:自己这叔父还真没把上面坐的皇帝,皇后放眼里。还夸刘义符宅心仁厚,用情专一,这有点儿无耻啊! 上首的司马德文和褚灵媛听了刘道怜的话,心中即使千般骂,嘴上也只能是跟着附和说好,这就是亡国之君面对权臣时,最无奈的地方啊。 底下几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孔靖心中实在有些同情上面的所谓天子和皇后,便从袖口中取出一叠绢帛来,递给边上站着的小太监,让他呈给上首的皇帝和皇后。 待司马德文结果那叠绢帛后,孔靖才拱手道:“这是宋公下聘礼的清单,老臣请陛下过目。所有的聘礼,如今已经交由太常了!” 司马德文拿着那清单看了两眼就放到一边,道:“宋公有心了!还请老令君待朕像宋公表示谢意,只是不知宋公具体何时让世子和海盐成亲了?” “来时宋公交代说,就在今岁的六月!”孔靖拱手答道。 “好好好!”司马德文只能是连声说好,然后道:“那建康这边朕也着手准备!” 君臣几个,就这样在东堂闲话家常,看似聊得到也投机,直到黄昏时分。 司马德文才站起身笑着道:“今夜朕在这太极殿设下了宴席,还请诸位卿家一同前往。” “诺!” 刘道怜,刘义真,刘义隆,孔靖,徐羡之,皆是起身微微躬身应诺。 没办法,就算在不怎么想给司马德文行礼,但毕竟人家现在还是正统,是皇帝,又好心相邀吃宴席,也算是给个面子吧! 跟着司马德文和褚灵媛,来到太极殿东堂一侧的大殿中,君臣几人把酒言欢,直到天色擦黑,宴席才算结束。 (本章完) 第110章 繁华的建康城 夜幕降临,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 诺大的建康城在钟鸣之后,街上少有行人。 出得台城,刘义真,刘义隆就像刘道怜,孔靖和徐羡之告辞,他们要回刘裕在建康的府邸,位于建康东郊的宋国公府。 而一直在台城外等候的刘遵考,则陪同尚书令孔靖去了鸿胪寺安排的舍馆下榻。 至于刘道怜,虽然镇京口,但是自己在这寸土寸金的建康城可是置了不少房产,经常住的就是位于潮沟北的司空府。 徐羡之嘛,作为在建康任尚书仆射的他,还能少了府邸。 刘义真,刘义隆兄弟俩,骑在马背上,在许久和十余名亲卫,十余名虎氏兄弟所领的暗卫,以及刘义隆自己那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 出端门,过建春门,自青溪上的青溪桥,回到了东郊的宋国公府邸。 这座府邸,是刘裕偶尔来建康时所住,平常都由信得过的下人打理。 现如今建康城宋国公府的大管家,就是他们彭城老家,刘氏宗亲的一位远房亲戚在打理。 此次位于建康的宋国公府,早就收到二郎,三郎两位公子要回来住的消息,所以早早的就将府里的东西两苑重新布置,就是等着两位公子进住。 刘义真,刘义隆刚到府门前,还未来得及下马,就见得一位五十余岁,穿着一身宽袖长袍的半百老者从石阶上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仆役,侍女。 一到刘义真,刘义隆跟前,那老者率先恭敬的躬身行礼道:“老奴给二郎,三郎见礼,欢迎回府。” 翻身下马,刘义真,和刘义隆走到那老者跟前,刘义真扶起老者道:“刘伯莫要多礼,都是宗亲,以后这俗礼就免了。” “是啊刘伯!我和二哥都是您看着长大,以后这礼节就不要了!” 刘义隆也接过话道。 “好!好!” 刘伯那叫一个感动,眼前的两位公子人很好。 “见过二公子,三公子!” 刘伯身后的几名仆役,侍女等着刘义真,刘义隆和刘伯寒暄完了之后,才行礼道。 “免了免了!” 刘义真挥了挥手,然后才回头对着刘伯道:“刘伯,进府吧!” “诺!” 进得府邸,刘义真,刘义隆便领着各自的侍卫回到了在府内的住处。 刘义真在东苑,这是一套两进的院子,边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侧便是府里的大园林。 在卧室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刚刚换好衣服,许久便在房门外敲门道:“小郎君,刘伯说有事要见您。” “哦!” 刘义真眨了眨眼,不知道这刘伯大晚上还有何事,便道:“请刘伯进来吧!” “诺!” 推开房门,进得屋的刘伯身后,还跟了五名府内的侍女,手中都还捧着一方锦盒。这到是让刘义真微微一愣,问道:“刘伯,这是作甚?” 刘伯微微一笑,眼角间露出深深的皱纹,道:“月中的时候接到宋公送来的信函,说您这次除了给世子下聘以外,还要去乌衣巷拜访谢公的夫人。所以老奴就按照宋公的要求,给您备好了去谢氏的礼物。” 说着,刘伯手一挥,五名侍女就将手中的锦盒轻轻的放在屋内的圆桌上,并一一打开。 刘义真一见,里面有人参,鹿茸,还有上等的珍珠,饰品,以及十余匹上等的锦缎丝绸。 刘义真看得心中微微苦笑,心道:“自己这次去谢氏,难道也是提亲的。” 不过脸上还是装作挺开心的道:“有劳刘伯了,这些礼物先拿下去,这两****去乌衣巷的时候再叫人来取。” “好的,好的!” 刘伯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五名侍女将礼品收好,然后拿着退出了刘义真卧室。 只是,五名侍女都退出了卧室,刘伯却一动不动的还站在刘义真跟前,这让刘义真有些奇怪,看了眼刘伯,道:“刘伯,还有事?” “是的!” 刘伯拱了拱手道:“主母也来信说,如果您到了建康,见了皇帝后,没啥事了就先去乌衣巷,莫要拖延。” “呵呵...” 刘义真一脸苦笑的看了眼刘伯,无奈的道:“想不到母亲连这都给安排好了,好好,我明日就去,明日就去!” “那老奴便告退了!” 说着,刘伯微微躬身行了礼,才慢慢的退出了刘义真的卧室。 看着退出房门的刘伯,刘义真真是哭笑不得,自己着母亲还生怕自己不去谢氏不成,还给规定了时间。 不过去就去吧,反正迟早都得见的。到是韩秀儿身边的那个丫头,真得尽快的找个时间去确认下,如果真是小妮儿,就把她接回来。 想着,刘义真朝着门外喊道:“许久,进来下!” 话落,就见得许久从门外进了来,三两步跨到刘义真身旁道:“小郎君有何吩咐?”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道:“这两天你让人留意下韩秀儿是否回了建康,如果回来了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诺!” 等着许久也退出了卧室,刘义真才有些患得患失,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小妮儿,是你吗?” ................................................... 翌日,又是个好天气。 刘义真早早起了床,特意穿了身合体的淡蓝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脚踩丝履,然后才出了门。 叫上许久和四名侍卫,从刘伯那儿取了那礼品,就牵马出了府门。 本来那刘伯听说,刘义真要去乌衣巷,也是要跟着去的,还说要叫上多少多少的侍女,不过让刘义真给挡了。很简单,他只是去拜访,又不是相亲,没必要搞得那么大阵仗。 出得府门,主仆五人不慌不忙的打马沿着青溪,往建康城南边的乌衣巷而去。用刘义真的话就是:“不急,先领略领略建康城之繁华锦绣。” 还别说,没了公事,这没事逛逛建康城还是挺享受的。 如今已入三月,也已立了春,这青溪两岸栽种的不少槐柳,已是春光焕发,都披上了一层绿色的新衣,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微风拂来,碧绿的青溪上荡起一阵涟漪,吹得两岸的槐柳,绿丝飘飘,美不胜收。 河中更有不少乘船游玩的公子,娘子,他们高谈阔论,或者饮酒作诗,与岸上当街叫卖的货郎,或茶楼酒肆间粗狂的呼喝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也构成了建康城特有的气象。 打马行走在树荫斑驳的青溪岸,看着不时从身边而过,装饰华丽的牛车,马车,再瞧瞧那些三三两两一块儿出游的男人女人。 刘义真不得不感慨,这哪像是乱世,简直就是一幅盛世景象嘛。 沿着青溪,从东府城过清溪大桥,再往南下一点,就是汹涌奔腾,自建康城穿城而过的淮水了。 这淮水上千帆往复,船夫的号子声响彻两岸。那远处的建康码头,更是停了无数的船只,高大的桅杆,白色的风帆,遮天蔽日。 一路行来,刘义真只能是感慨建康的繁华,若非少了那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大厦,刘义真真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后世。 这淮水两岸木质结构的三五层楼台,随处可见,各种商铺酒肆更是此起比邻,那一家家制作贩卖各种物事的手工业作坊,亦是多得不胜枚举。 大街上,不时还能见着穿着不同服侍,不同相貌的外国商人,他们在这建康城内,与本地居民们相处融洽。 过得淮水上骠骑航的浮桥,算是进入丹阳辖区了,再往前便是丹阳城了。 而王谢两家世居的乌衣巷,就在这丹阳郡城的南边,长干里的北边,靠着淮水了。 (本章完) 第111章 乌衣巷偶遇 一行人沿着从淮水引入丹阳郡城,而后由丹阳城向南的一条水渠而下,不多时就见得槐柳成荫的水渠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乌衣巷,三字。 抬眼望去,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沿着水渠栽满槐柳的一侧,有好些青石堆成的院墙,似乎是一个一个紧挨着的院落。 院墙内树木茂密,隐约可以分清楚有松,伯,竹等植物。近得前,偶尔还能看到院墙内由不同的石块堆积臣假山,上面不仅有丝竹,有些还建有高屋精舍。 看到这些士族所造的奢华的庭院,刘义真只能是摇摇头。 在如今的南边,当然北方也有,那些个士人们除了最求奢华,更越来越享受造园之后的乐趣。 这些世家门阀,富商巨贾,都崇尚造园,或者称为别墅。 他们在自己的庄园内养了无数的童仆,有些甚至闭门为市,牛羊成群,田池密布。 更有甚者,还注重自然与人工的结合。 他们不在注重什么高楼大厦,楼阁屋堂。而是更看重和利用原有的山林,与人工布置的景观协调配合,造出更加精巧,自然的园林来。 还好,眼前的乌衣巷,最起码还没有那么奢侈。 不过周边沿着水渠,除了两旁槐柳成荫的景色,还有不少的田庄果园,当中似乎还种有竹柏药草,桃李杏枣。 进得乌衣巷,沿着水渠边上青石板铺成的宽阔的道路,听着风吹来槐柳松柏响起的沙沙声响,在望望水渠对岸那些个田庄果园,这样的景象也是挺让人流连忘返的。 “哞...哒哒哒...” 随着一声牛的哞叫,回过头,就见得两辆装饰精美的牛车,在十余名家仆侍女的护卫下,沿着青石板大道,缓缓从骑在马上的刘义真一行人边上路过。 微风轻拂,托起牛车上丝质的帘子,刘义真无意间瞥见了里面两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 其中一个也就二八年华,一张精致清纯的脸庞,在淡淡的鹅黄妆的衬托下,更显的美丽迷人。 “很美!” 这是刘义真的想法,不过也因为美,刘义真到忘了收回那欣赏美的眼光。 而居于车中的那个女子,似乎也有感应般,襟首微抬间与刘义真四目相对。 只是目光接触的一瞬间,那女子便微微的皱了皱眉,但是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红晕。 刘义真的眼光虽然纯是欣赏,但是就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也太有侵略性,太轻浮了点。 看着两辆牛车从面前缓缓而过,再望了望前面那辆牛车中,已经看不见的那个美丽女子,刘义真微微挑了挑眉。‘ 心道:“女孩儿到是挺漂亮,想来应该是这乌衣巷中王谢两家人,其中一家的女眷吧!可惜了不是我的菜,我还得去谢景仁家见我那未来的丈母娘了。” 刘义真一行继续打马前行,不过走着走着,刘义真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刚才的那两辆牛车,一直就在他们前面,经过了好几道王氏,谢氏的大门,都未曾停下。 直至来到乌衣巷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前,两辆牛车才缓缓的停了下来,而这里也是刘义真要来的地方。 已故的自己父亲的挚友,追赠的紫金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的谢景仁在乌衣巷的老宅。 难道? 刘义真没多想只是稍稍加快速度,就见得两辆马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谢景仁的老宅前,两名侍女拿着木质的踏板放在了第一辆牛车前。 一名四十余岁,穿着华丽绸缎,样貌略显富态的中年妇人,先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牛车,然后才是那刚才和刘义真对视的年轻女孩儿。 看着下车的两人,刘义真愣了愣,心道:“不会那么巧吧,难道,难道她们就是谢景仁的遗孀?那年轻女孩儿不会就是谢颖吧?” 接着就见得后面那辆马车前,也下来两人。当先一人,是一个也就弱冠之年的男子,穿着身白色的宽袖长衫,梳着发髻,显得文质彬彬,长得倒也不耐。 而后,又从马车中下得一人,一个十八九岁,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那女人一下马车,年轻男子便小心翼翼的上前扶着,观举止应该是对年轻的小夫妻。 听父亲说,这谢景仁有个儿子,叫谢恂,去年成的亲,还是自己的祖母豫章公太夫人做的媒。 想起自己的祖母,刘义真的脑中突然涌出一股子记忆,自己这祖母似乎就在建康,就住在东府啊! 我去,他想着得赶紧把谢家的事情处理完,然后赶去像自己的祖母问安,不然要是让彭城的父亲知道自己没有先去像自己的祖母问安,那等着屁股开花吧! 想到此,刘义真只能摸了摸怀中的名刺,赶紧打马过去。 刚刚上得大门前的石阶,那中年妇人还有那年轻女子,和那对小夫妻就停下了身。因为他们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 见着停在自家门前不就不走的刘义真一行人,中年妇人微微皱了皱眉,特别是那年轻的女子,看着马背上的刘义真,眼中竟有那么一丝厌恶的目光。 她没想到这个轻浮子还追上来了,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大对劲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到是弱冠男子,镇定的拍了拍自己妻子的小手,看了看马背上的刘义真和其身后的几名跟班,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小郎君可有事?” 弱冠男子,也只能如此问,虽然人家停在自家府门前,也不一定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万一只是路过稍作停留了。 只见刘义真冲着弱冠男子微微一笑,然后翻身下得马儿。然后手一挥,许久和四名亲卫也各捧着一个锦盒,翻身下马来到刘义真身后。 在那弱冠男子惊异的目光中,刘义真领着许久和四名亲卫来到石阶前,朝着中年妇人微微躬身拱了拱手,然后才对着弱冠男子,道:“冒昧打搅了,不知你们是否为已故的谢公的家人?” 那弱冠男子微微愣了愣,然后拱手回礼道:“家父便是朝廷追赠的紫金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 得到确切答案,刘义真没来由心中一阵紧张,今天有些冒昧了,没想到会这样和自己未来的丈母年,小媳妇儿,大舅子见面。 赶忙礼数异常周到的再次朝着那中年妇人躬身拱手,然后异常恭敬的说道:“在下彭城宋国公府二子刘义真!” 啥? 刘义真话落,别说那弱冠男子,连着他身边的媳妇儿,还有那应该是谢景仁遗孀的中年妇人,和谢景仁女儿的谢颖,皆是微微一愣。 好一会儿,弱冠男子才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刘义真道:“那您不就是镇守关中的卫将军,长安公?” 这问的! 刘义真只能拱手道:“对对对,是的!” “哎呀!一家人,一家人啊!” 说着,那弱冠男子,三两步便下了台阶来到刘义真跟前,脸上还有些兴奋的看着刘义真。 这下子,到是刘义真有些发愣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未来的大舅子,怎么看到自己就两眼放光,心道这家伙,不会是见我长得帅,想那啥吧!如今这南朝风气可是开放着了,不少人都有点儿特殊的嗜好。 想着刘义真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恂儿,你这成何体统,怎可在长安公前如此冒失,还不快请长安公进府。” 中年妇人终于开口呵斥了谢恂两句,然后才朝着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长安公远道而来,快快有请,快快进府吧!” “诺!” 然后便领着许久和四名亲卫,跟着谢夫人,谢恂,以及谢恂的媳妇儿往谢府里去。 到是走在前面的谢颖,突然间回头看了眼刘义真,眼中尽是有些复杂,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崇拜。 待看到刘义真也在盯着自己看时,谢颖的俏脸又是微微一红。 这下子,刘义真心中乐开了花,心道:难道我的魅力那么大,虎躯一震就把谢颖大美女征服啦。” (本章完) 第112章 太直接了 进得这谢景仁老宅前,刘义真抬头望了望大门房梁上的匾额,才知道这座院子,名曰:逸园。 跟着谢家家人,进得逸园,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再沿着回廊往里走,通过回廊右侧墙壁上开的花窗。 刘义真心中微微赞叹,从外面看这逸园,和普通人家的府邸没什么区别,可进来后才知道,这逸园离别有洞天。 先别说自己通过窗花看到的那座绝美的花园,就是自己左手边这小小的院落里,那鹅暖石铺的小道,两旁精心布置栽种的花草,就足够让人耳目一新了。 而那坐不知耗费多少心血修建的花园,更是让人喜欢。 里面除了栽种的松柏,竹子,还有两层高的楼阁,阁楼下是一条长长的回廊,连着两边的院子。 阁楼前是一个占地不小池塘,池塘周围堆满了怪石。两旁还栽种了不少的柳树,以及修剪的非常好看的花圃,此时在微风吹拂下,柳絮飘飘。 沿着回廊再往前走,跟着谢家人在回廊的拐角处,刘义真还看到了,就在那花园池塘的边上,还用石块精心堆砌了好几座假山。 其中一座假山上,不仅种了竹子,还建有一座小小的四角亭,四角亭一侧更有一道人工制造的瀑布,在阳光下水花飞溅,闪着耀眼的晶光。 “长安公,请!” 还在流连那座别具一格花园的刘义真,这才发现已经到了逸园的正堂,这才收回那赞赏心思,看了看一脸笑意朝着自己做着请的手势的未来丈母娘。 刘义真忙谦让道:“夫人您是长者,还是您先请!” “咯咯...” 谢夫人掩嘴轻笑,道:“那老身就谢过长安公了!” 说着,谢夫人也不在礼让,轻挪莲步就进了正堂。 进得正堂,就见得正堂上方悬挂一方烫金匾额,上书:“忠贞廉洁!”落款竟是刘裕。 见此,刘义真便知,这块匾额怕是自己父亲赐给谢景仁的,忙朝着那块匾额躬身行礼,身后的许久和四名亲卫亦是慌忙行礼。 等着拜见完那块刘裕赐的匾额,众人这才坐好。 “不知长安公,此次来逸园是为何事啊?’ 坐在正堂对面的谢夫人,首先微笑着看着刘义真问道。 刘义真忙拱了拱手道:“此次义真冒昧前来,就是来看望夫人的。” 说着刘义真挥挥手,就见得站在刘义真身后的许久和四名侍卫,将手中的锦盒打开。 只听刘义真继续道:“这是义真准备的小小的心意,是送给夫人和小娘子的,还请夫人和小娘子笑纳。” “呵呵...” 却见得谢夫人再次眼嘴轻笑道:“好,长安公准备的礼物,老身收下了。不过长安公真是来看望我这老妇人的?” 此话一出,刘义真微微一愣,他实在有些诧异,心道:“我能说是主要来看您的女儿的吗?” 想着还不忘偷偷的看了眼坐在谢夫人下首的谢颖,此时的谢颖更是羞得有些满脸通红,那美的,脸蛋都快滴出水了。 这屋里的众人,谁不知道刘义真和谢颖那是刘裕和谢景仁早就订好的娃娃亲。如今这谢夫人如此问,别说打趣刘义真了,连着自己的女儿也给扯进去了。 可看到谢夫人促狭的笑意,刘义真就知道,自己这未来的丈母娘怕是相处起来会很头痛哦。 “咯咯...” 谢夫人又掩嘴轻笑了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要多多的接触接触,以后才能过好日子。这样...” 说着,谢夫人轻轻的抓起一旁谢颖的小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眼中满是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欣慰的说道:“长安公既然来了府上,你就带着长安公去趟后院的秋水亭吧。你父亲在的时候,每次回来都会在秋水亭上弹琴作赋,你带长安公去一趟?” “母亲!” 谢颖俏脸通红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语音间有些撒娇的叫了声。 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听自己的母亲提到自己那去世的父亲,谢颖心中心疼不已。可是让她一个花黄大闺女领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去后院的秋水亭,虽然这个男子和自己订了娃娃亲,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这样做太羞人了。 “没事的,你们就得多多的聊一聊的!” 说着,谢夫人拍了拍谢颖的小手,然后微笑着看着刘义真,严重竟也有那么一丝欣慰和慈爱,然后说道:“长安公昨天刚到建康,今天就来逸园,老身实在没有想到,不过老身高兴。” 这话,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煽情啊,只听谢夫人有些叹息的说道:“景仁是去的太早了,如果他今天还在,看到长安公如此的诚心,相信也会非常高兴的。” “我这女儿啊...” “母亲...” 一边的谢颖似乎知道自家母亲要说什么,再次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可是谢夫人只是欣慰的拍了拍谢颖的小手,然后继续对着刘义真道:“我这女儿啊,从小被我和景仁惯坏了,以后还望长安公要多多包涵才是。” 此话一出,刘义真愣了好一会儿,这是在托付吗,这...这我还没提亲了,不过看着温婉的谢颖,刘义真还是起身,朝着谢夫人拱了拱手道:“请夫人放心,以后义真会做到的。” “好!” 谢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和刘义真,道:“不要觉得我今天说的比较唐突。” 谢夫人看着眼前这两个即将走到一起的孩子,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都是活在乱世的人,曾经我也跟着我的夫君上过战场,见证了太多的生死。活在乱世的儿女,就不要有太多的俗礼。” “这自打进府以来,母亲能够感觉得出你们之间的郎情妾意,我这做母亲的也放心了。但是年轻人还是要多多的接触接触,聊聊天。” 说着,谢夫人顿了顿,笑道:“颖儿你就领着长安公去趟秋水亭吧,那是你父亲经常去的地方,去那你为长安公抚琴一首,也算是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说到此,不论刘义真也好,谢颖也好,都知道眼前这个慈祥的母亲,就是想让他们尽早的走到一块儿,了却他们老一辈的一桩心愿,也是对已故的谢景仁的告慰。 “女儿明白了!” 谢颖起身,也没了刚才那种扭捏,反而大方的走到刘义真跟前,温柔的行了个礼,轻声对着刘义真,坚定的问道:“长安公可否听小女子弹琴一首。” 刘义真看着眼前这个毫不做作,敢爱敢恨的女子,心中也是佩服。这要是换成别的女孩子,怕是早就羞涩不已了吧,便起身还礼道:“恭敬不如从命!” (本章完) 第113章 谢颖 跟着还是略显拘谨的谢颖出了正堂,刘义真突然有一种感觉。 眼前的这个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的女孩子,在其温柔的性格之下,还掩藏着一股子难得的刚强。以后真要是在一起了,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贤内助。 穿过回廊,来到了刘义真来时所见的那个花园里,微风拂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青草夹着泥土的芬芳。 池塘上也荡起一阵阵闪着点点晶光的涟漪,两边柳树那嫩绿的丝条更是被吹得高高飘扬。 院里的柏树,竹子上更是有数只鸟儿正在欢快的名叫,几只刚从外面捕食回来的春燕,也是叽叽喳喳的飞回了自己那筑在屋檐下的窝。 跟着谢颖上得那假山上的四角凉亭,放眼望去,整个花园都尽收眼底,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美不胜收。 “不知长安公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正沉醉在这美丽花园美景中的刘义真,听得谢颖的问话。这才发现,在凉亭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张七弦古琴,一旁还燃着淡淡的檀香。 刘义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娘子随意弹奏一首便可。” “那奴家就给公子唱一首我父亲生前喜欢的歌!” 说着谢颖的眉黛略微浮起一丝惆怅,不过眨眼间便被她用微笑掩盖了过去,然后她轻轻的捋了下长裙,温柔的坐在古琴前的胡凳上,伸出如柔荑般的纤纤玉手,而后轻轻的拨弄着面前的古琴。 顿时,悠扬的琴声自她的手中缓缓溢出,那琴声古朴而苍凉,厚重的琴声中,不时会让刘义真感觉到一种悲壮的战争场面,让他想起了凤翔城下那两军交战时的惨烈情形。 接着刘义真又听到了谢颖口中,唱出了一首悲戚的歌曲。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为我谓乌:且为客豪! 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声激激,蒲苇冥冥;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一曲唱罢,刘义真愣了好久,他听过这首歌,这是一首汉时从乐府中流传出来的民歌。是为战场上的将士们而作,歌以战士之口描绘了战争的残酷,道出了百姓只是战争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但是刘义真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竟能唱出这首歌中的悲壮和苍凉。在他想来,就算一个男人,没有上过战场,也是唱不出那种感觉的。 “啪...啪...啪...” 刘义真不自觉的抚掌,道:“娘子一首战城南,道出了战争的惨烈,也道出了普罗大众的无奈呀!只是不知娘子,为何能唱出一般男子也唱不出来的感觉了?” “公子过誉了!” 谢颖朝着刘义真微微福了福身,道:“父亲生前很爱唱这首歌,每次回来都会跟我和大哥讲战场上的残酷。可能是久了吧!也能体会到父亲的那种心情。” 说着谢颖竟是微微叹了口气,道:“天下百姓太苦了。” 刘义真看着眼前这个弱女子,心中说不出的震惊。 一个从小生长在富贵之家,从来没有受过苦,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竟能体会战场上的悲壮,更能心系百姓,这样的女子天下怕是不多见。 便道:“实在难以想象,娘子虽为女流,竟能心系天下,义真实在佩服。” “公子真的过誉了!” 谢颖,有些凄婉的笑了笑,道:“义熙十二年,父亲去世之时,我和母亲,哥哥一道回了陈郡,途中见到了因为司马平西叛乱之时,扬州一带无家可归的人们。” “那时候所见的一幕幕,对我的触动太大了。在此前,父亲每次讲到战争,讲到天下黎民受苦之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从那以后,我明白了。” “哎!是啊!” 刘义真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自古以来,不论王朝兴衰,最终都是百姓最苦。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可叹,也可悲!”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谢颖不自觉的念出这句话,眼中流露出一眸柔情,看着刘义真,轻声道:“公子这句话道出了天下人的无奈。” “不过,奴家了解到公子在关中,特别是凤翔一役之后,一直在大力的恢复民生,任用贤能。不知道公子是否是想改变这种天下人的无奈了?” 刘义真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心中竟是升起一股怜惜之意,微微笑道:“我是想啊,但是谈何容易。” 说着刘义真微微一叹,道:“如今的天下,四分五裂,中原还在鲜卑手中,河套也为铁弗所占,而那西北也有西秦北凉。天下如此之乱,如不能一统,战争就将无休止的进行下去。天下百姓亦难于安宁!” “那公子是不是也想一统天下了?” 刘义真听得,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只见她的眼眸是那么的清明,看来只是随口一问。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一统天下,恐怕是每一个大丈夫都想要的功业,我也不例外。如有一天,天下真能统一,即使是死,又何足惜。” “公子的志向,奴家敬佩不已!” 谢颖朝着刘义真再次福了福身,眼中尽是微微闪着泪花,道:“父亲在时常说,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那些被迫走上战场的军士,好多也再不能回到亲人的身边。” “父亲每次说到这,都会潸然泪下,他真的希望看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他经常说的就是如有那么一天,他会拼尽一生好好的辅佐君王。可是天不如人愿,父亲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看着谢颖洁白的脸颊上挂起的两行清泪,刘义真心中竟是有些心疼,不自觉的伸出手,想帮他轻轻的抹掉,不过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也没有唐突到佳人。 只道:“我相信天下一统的那天不会太远的!谢常侍生前的愿景,必将实现。” 谢颖微微笑了笑,刚才刘义真的举动,她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到真的希望刘义真会做。不过,刘义真收回手,她反而觉得眼前的长安公,并不像回来时所见那样轻浮。 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公子会治理好天下,让天下苍生都不在流离失所吗?” 刘义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如有那么一天,我将穷极一生所知所学,还这天下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好!” 谢颖微微一笑,看着刘义真道:“希望公子记住今天所说哦!” 说着谢颖还伸出了她圆润的小指头,道:“公子可否与奴家拉钩,就为刚才公子为天下苍生的承诺!” “哈哈...” 刘义真大笑一声,没想到这谢颖还有那么可爱的一面,便道:“当然!” 说着,刘义真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和谢颖的小指轻轻的勾在一起。 (本章完) 第114章 瓦宫寺 巳时末,日头以是当空。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三月的天气竟是有些热了。 像谢夫人,谢颖和谢恂夫妇告辞之后,刘义真领着许久和四名侍卫,急急的朝着东府赶去,他得向他的祖母豫章太夫人请安。 只是,到了东府城中,刚进得自己祖母豫章太夫人的慈恩园,就被慈恩园的下人告知,说太夫人去了建康城西南的瓦宫寺祈福去了。 不得已,刘义真又调转马头,再次沿着淮水走御道,出朱雀门,过朱雀航的浮桥,在绕过西口市,直至午时过半才到了瓦宫寺门前。 骑在马上,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座规模宏大的寺院,这进进出出前来上香的香客不少,这些人不论贵贱,到了这里都很谦卑恭敬。 有时候,刘义真就觉得,这人啊就得有个心灵上的约束,不管是来自现实的,还是来自那看不见的,特别是在这乱世的时候,要不然就更容易出乱子。 中国人从古至今都是比较现实的,更愿意信奉历史,信奉祖宗,对于神神鬼鬼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都是信三分,留七分的,没有遇到困难,没有做亏心事是不会想到去求神拜佛的。 所以这佛教传入中国之地,从东汉初叶汉明帝之时到现在,算算时间怎么着都快四百年了吧! 可一直到了东汉后期黄巾起义后,佛教才开始在中国之地迅速发展,直到这东晋末才算是成熟,为什么? 想着,刘义真就把许久叫到跟前,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眼前恢弘的瓦宫寺,问道:“许久,你可知这佛陀之信仰,是何时在我中国之地开始的?” 被问及的许久,微微愣了愣,看了眼自家的小郎君,他实在不知自家小郎君问他这个干什么,他可是净明道观出来的,对于佛陀这样的异教虽说不排斥,但也没好感,便有些无奈的道:“小郎君,我,我是道家之人!” “哈哈...”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愣,然后才笑道:“莫怪莫怪,我到是忘了你出自净明道观。不过不论佛陀也好,你们信仰的神仙也罢,皆是劝人向善,劝人坚强的,都是好事。” “说不定将来的某一日,这佛于道完全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嘛!,不过今日你我不讨论这个,你就说说吧这佛陀信仰,为何会在汉末之时,崛起如此迅速?” “这...?” 许久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有些怯声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传播之人用了何种妖术?” “妖术!” 这回答,刘义真只能是白了眼许久道:“那你们净明道观,如今也有不少信众,难道你们也用了妖术?” “不是,不是!我们可不会妖术啊,请小郎君明察!” 看着许久一脸惊恐的样子,刘义真真是又气又好笑,道:“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因为你们是,就命人剿灭了净明道观不成?” 说着刘义真狠狠的瞪了眼许久道:“既然不是妖术,你们又是用何种方式争得了如此多的信众。” “这个...这个...” 许久支吾了半天才道:“从我们祖师爷那辈起,我净明道观就以悬壶济世,教化百姓为己任,所以经过多年的坚持,我们净明道观方才有了那么如此多的信众。” “然!”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你这呀,就说到点子上了!这佛陀信仰,之所以能够在中国之地迅速崛起,就是汉末之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佛陀信仰的传播者利用人们不安的心灵,悬壶济世,安抚生民,所以才能崛起如此之迅速。” “东汉末,张角的黄巾起义,不也是因为利用了道的思想,结合《太平要术》,救济百姓,而后宣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才得到百姓支持,而成功起义的。” “这...” 许久听得却是心中震惊,小郎君把张角起义和佛陀信仰结合起来,难道是以为这佛陀信仰也是为了造反而立。 便赶忙拱手道:“难道小郎君认为这,这传播佛陀之人想要造反?” 刘义真再次白了眼许久,说了句许久听不懂得话,道:“你这脑洞也是开的没别人了!” 然后也不管许久一脸的懵逼样,解释道:“说这些并无别的意思,更不是说佛陀传播者有造反之嫌。寡人想说的是,天下大乱之时,百姓难以乞活,只能将所遇的艰难险阻,全部寄托于仙人,希望仙人可以保得他们平安。” “如今的天下有了这圣人教化,更有佛陀,道教共同宣扬道德规矩,让乱世的人们在面对兵戈之时,不至于没了那活下去的希望,而成为别有用心者对抗朝廷的棋子。” “而佛与道都是正统教派,宣扬与人为善,都是劝诫世人要做善良之人的。所以呀,我观如今佛道盛行,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过...” 说着,刘义真的脑海中冒出了,后世南北朝因为大力倡导信佛而造成的对天下社稷的危害。 便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坚定的道:“物极必反,任何一件事情,都不能任其泛滥,否则对天下而言也不是件好事!以后的关中信佛,信道都可以有,但绝不能任其发展,需要做好控制才行。” “哦...” 一旁的许久听了刘义真的长篇大论,实在不知这位小郎君怎么面对佛陀信仰,和神仙信仰会有如此之多的感慨,还说要在关中控制信佛,信道,他实在不知这与治理关中有何关系。 说了那么大堆话,刘义真觉得不能再耽误了,就领着许久和四名侍卫翻身下了马,直直进了瓦宫寺,然后朝着瓦宫寺大殿后面一处僻静的小院走去。 只是在进得瓦宫寺之时,那瓦宫寺的大殿是封闭的,里面好像在修建什么? 来到瓦宫寺里面那处偏僻的小院,刘义真就见得周围明里暗里,站了不少的军士,看来自己的祖母还真住在这里。 刚到小院门口,刘义真和许久及四名侍卫便被军士拦住了,只听那军士喝问道:“来此何人,此处不得擅入!” 许久一见赶忙挡在刘义真身边,摸出腰间的金牌,对着那名军士同样的喝道:“此乃卫将军,长安公是也,是来拜见太夫人的,还不快快让开!” 守在门口的几名军士一见许久手中的金牌,和身边的刘义真,忙躬身行礼道:“不知长安公架到,冒昧之处还请长安公见谅!” “没事,尔等职责所在!” 刘义真朝着几名军士点了点头道,然后迈步就要进小院,却又被两名军士挡住了。 看着两名挡住自己的军士,刘义真微微一愣,喝问道:“怎的?知我是谁,还敢阻拦!难道吾还不能间吾之祖母?” “不敢,不敢!” 两名军士吓了一跳,忙躬身解释道:“禀长安公,是这样的!太夫人说近年来天下年年征战,不论百姓官军皆是死伤无数。” “故而太夫人发下愿力,不但要捐赠银钱,在瓦宫寺的大殿内铸造丈六释迦像,还要在瓦宫寺为逝去的官军百姓念诵经文七七四十九天,并未宋公祈福。” “这期间,太夫人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实际上,在您来这前,彭城公也来过,但是也因为这个原因,没有见到太夫人。” “这...” 刘义真听得心中无奈,世人信仰佛陀就是如此虔诚,想来自家的祖母怕是真会在这小院中,待满七七四十九天。 无奈的摇了摇头,刘义真朝着那两名军士道:“既如此,就算了吧!记得照顾好太夫人,保护好太夫人安全!” “诺!” 说完才在几名军士的恭送下,领着许久和四名侍卫离开了小院。 (本章完) 第115章 小妮儿的下落 离开瓦宫寺,外面的天气依旧很好。 沿着来路,主仆六人来到了早些时候经过的西口市。 这里是建康辖区内,与北市,苑市,南市齐名的建康四大市之一。这里的商铺,茶楼酒肆,比比皆是。 走在西口市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涌动的人流,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找了家名为“天香楼”的酒楼,刘义真便让许久在楼上要了间雅间,点了几样‘天香楼’拿手好菜,叫上许久和四名侍卫一起上桌吃了起来。 主仆六人,没有尊卑拘束吃起饭来到也其乐融融。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可能还真不敢和刘义真同桌吃饭。 可是向许久在江湖中的时间较长,虽懂尊卑,但是刘义真很多时候都是平等对待,所以刘义真叫他一起吃饭,在这外面也就顾忌不多。 另外四名亲卫,那是刘义真去到霸营后就一直跟在刘义真身边的,在上林苑旧址时更是经常性的同食一锅饭,所以刘义真一叫,他们也没有推辞。 “大兄,杜大侠怎的还未来?吾等可是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着什么急!杜大侠昨日才护送韩秀儿娘子回的建康,自然要好生休息,你我兄弟等着便是!” 正咀嚼着口中的山豚肉,听得隔壁雅间传来的谈话声,刘义真微微一怔,韩秀儿回了建康。 聆听之下,隔壁雅间的谈话声清晰入耳。 “大兄,那您说,韩秀儿娘子今晚会不会在芙蓉阁献艺啊?” “不好说呀!上月在广陵时,要不是杜大侠刚好也在苏荷坊,在危难中保护了韩秀儿,韩秀儿怕是凶多吉少。如今刚回得建康,怕是要休息两日吧!” “我还想着今晚是不是去芙蓉阁看看了,照大兄那么说,韩秀儿要是不出来,去了也没意思了。不过大兄,苏荷坊被袭击时,您不也在场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听说苏荷坊自此便一直紧闭大门,不在开放了。” “哎呀,不好说呀!苏荷坊那夜死了不少人,连王谢两家都有旁支子弟,在那夜遇害。兄长我要不是逃得快,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听这说话的声音,就知道说此话的那人到如今依然心有余悸。 “啧啧,那兄长可知是为何事?我听不少去过的朋友,在谈起此事时都讳莫如深啊!” “不好说,不好说呀!” 听这声音,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语气,只是似乎是不想隐瞒自己的弟弟,只听那讳莫如深的男子道:“听说,和彭城宋国公府的两位公子有关。兄长也只知道这些了!” “宋国公,啧啧!那还是不说为妙,不说为妙啊!” 细耳聆听的了刘义真,听得兄弟俩的谈话,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尔,不过既然韩秀儿回了建康,看来是应该去趟芙蓉阁了。 “嘎吱!” 刚刚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隔壁雅间响起一阵房门的开关声,接着便听到刚才谈话的兄弟俩毕恭毕敬的道:“欢迎杜大侠,谢谢您能赏光啊!” “两位郎君,无需多礼,杜某来迟了,还得像二位郎君赔罪才是!” 一个豪爽的声音在隔壁的雅间响起。 “不敢当,不敢当!杜大侠快快请坐。” 说话的似乎是那做兄长的。 好一会儿似乎是坐定了,才听那豪爽的杜大侠道:“不知二位郎君邀杜某前来,可是为了此次去关中之事?” “是极是极...” 只听那兄长答道:“在下的父亲此次想从南方一带,运送一批粮食到关中,途中还望杜大侠可以随行才是。” “可行,可行...” 那杜大侠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还道:“正好杜某也要去趟关中,韩娘子让我去关中帮她找个人。” “找人?” 那兄弟俩忙道:“不知我们赵家有何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哈哈...” 那杜大侠豪爽的笑道:“杜某也正有此意,杜某知道两位郎君的商号,与关中的王家一直有生意往来,今日前来杜某也是想请两位郎君帮忙的。” “杜大侠,请说,请说!” “哈哈,好,那杜某就不客气了!” 接着便听那杜大侠道:“想来两位郎君,对秀儿娘子身边的韩小娘子不陌生吧。” “知道,知道!” “是这样的,这韩小娘子啊本是关中人,前年底因为家中突遭变故,跌落山崖时为秀儿娘子所救。” “哎!” 说到这,那杜大侠叹了口气道:“眼见着韩小娘子是活不成了,但是秀儿娘子不忍心,就把韩小娘子带回了咸阳。” “到后来,虽然韩小娘子伤势慢慢恢复,但是人一直昏睡不醒。咸阳能照顾韩小娘子的人又没有,秀儿娘子便把这韩小娘子带回了建康来照顾。这不直到去年的四五月间,这韩小娘子才醒来。” “啧啧...这韩小娘子也是福大命大呀!” 那兄弟二人听得,皆是唏嘘不已。 可是一房之隔的刘义真,在听到那杜大侠的谈话后,整个人已经怔住了。连后面那杜大侠与那兄弟俩的谈话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脑海中只是不断的重复着那杜大侠的话。 什么前年底家中突逢大变,跌落山崖为韩秀儿所救云云,这些都让刘义真想到了小妮儿。 难道真是小妮儿,刘义真心中激动不已,拿在手中的筷子啪一下掉到地上亦未可知。 “小郎君,小郎君...” 看着突然间有些出神的许久,吓得微微一愣,不知道怎么自家的小主会突然的发怔,便赶忙出声喊道。 “啊...!” 回过神的刘义真看了眼许久,脸上竟是乐开了花,自言自语的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妮儿,真的会是你吗?” 许久听得刘义真如此说,心中又是一怔,他知道小妮儿,知道自家小郎君在陈仓遇险的事,如今听自家小郎君突然又提到小妮儿,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难道自家这位小主,知道了小妮儿的下落。 可是... 不对呀,自己一直和小郎君在一块儿,没见到哪里送来小妮儿娘子的音信,难道是刚才隔壁那些人的谈话。 他们提到了关中,提到有个被称为韩小娘子的人为韩秀儿所救,难道那被救之人会是自家小郎君日思夜想的小妮儿。 想到此,许久赶忙轻声问道:“小郎君,是否向隔壁问清楚。” 刘义真挥了挥手,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浓浓的笑意,道:“等晚上吧,想来这大白天的,芙蓉阁也未开门。等晚上,天一黑我们就去芙蓉阁。如果真是小妮儿我要把她接回来,好好的对她,照顾她。” “诺!” 许久轻轻应了声,然后又到:“小郎君,那是否需要我准备一下。让刘伯派些人过来迎接。” “暂时不用!” 刘义真摆了摆手,小声说道:“你让暗卫过来就行,等确定是小妮儿了,在安排府中的人过来伺候。” “诺!” (本章完) 第116章 芙蓉阁 黄昏来临。 位于建康城四周的鼓声同时响起,建康城周遭的竹篱门开始缓缓关闭。 喧闹了一天的建康城,慢慢的归于平静。 随着宵禁,整个建康城的大街小巷,除了偶尔能看到急匆匆赶回家里的行人外,再无一人。 不过,这建康城有一处地方除外,这里似乎不受宵禁的影响,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噪杂。 这个地方位于西口市不远的淮水大堤两岸,那里亭台楼阁,灯火阑珊,莺歌燕舞,犹如白昼,世人谓之曰:横塘。 这里因为得靠水路,交通发达,自东吴始,便是高门鼎贵,魁岸豪杰,富商巨贾竞相聚居之地,故而在这周边发展起来了不少的青楼,妓院,是建康人心中出了名的销魂窟。 热闹的横塘街道上,刘义真领着许久和四名亲卫,轻轻的打马前行。这是刘义真第一次见到横塘的繁华,以前他只是听人说起,今日得见算是开眼了。 这横塘周遭,有不少的高门大户,那些有名的青楼,妓院就夹杂在这些高门大户间空旷的地域上。 一路而行,看到挂着大红灯笼的妓院前,好些打扮的花枝招展,袒胸露臂的娼妓,明目张胆的扯拉着过路的行人。 也有不少看似熟客的年轻公子,中年男人,猥亵地笑着,大摇大摆的进了那名副其实的温柔乡。 当然也有为了生计,在这大晚上依旧在街道边搭着棚子,叫卖着各种吃食,货品的小商贩。 “叮叮咚咚...”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首动人的《蒹葭》,伴随着悠扬婉转的琵琶声,传入了刘义真的耳中。 寻声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是一栋两层高的阁楼,阁楼门前悬挂着一方大大的匾额,上书:芙蓉阁。 芙蓉阁,这就是芙蓉阁。 望着近在咫尺的芙蓉阁,刘义真心中一阵激动,他已经可以确定韩秀儿身边的侍女就是小妮儿,想着马上就能够见到日思夜想的小妮儿,他的脸上竟是微微泛起一丝红润。 打马行到芙蓉阁前,就见得不少的公子哥正摇头晃脑,口吐文言,互相吹捧着走进那扇销金的大门。 挥挥手,将马儿交给芙蓉阁的下人,刘义真便领着许久和四名侍卫大步的进了芙蓉阁。 这芙蓉阁的布置,与之在广陵时所见的苏荷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差别就是这芙蓉阁在装饰上,看上去更加的雍容华贵些。 此时的芙蓉阁大堂内,无数的才子正津津有味儿的聆听着舞台上一名女子的弹唱,女子口中的歌词,似乎是屈原所作之《橘颂》。 一曲唱罢,迎来了大堂中无数公子哥们的欢呼和赞赏。 看着眼前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刘义真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脑海中竟是想起了杜牧《泊秦淮》中那传颂千古的名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几位公子,你们想在哪儿坐?在大堂内,还是上二楼的雅间?” 微微有些出神的刘义真闻言抬起头,就见得一个下人打扮的小二,正一脸谄媚的看着他们。 刘义真朝着许久对着二楼微微扬了扬头。 就见得许久踏出一步,站在刘义真旁边,对着那小二道:“领我们去楼上雅间!” “诺,诺!” 那小二点头哈腰的领着刘义真一行上了二楼,找了一间视野相对开阔的雅间,刚进雅间,那小二还没来得及介绍。 就见得刘义真一屁股端坐在圆桌前的胡凳上,许久领着两名侍卫,昂首挺胸的站在刘义真一侧,另外两名侍卫则警惕的守在门外。 这一幕,看得那小二一愣一愣的,他也是见了不少的达官贵人,可像今天这小主一样,四五个下人摆出来的谱比人家十几二十个还有气势的,他是第一次见。 此时那店小二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眼前这公子不简单,把他们芙蓉阁内的东西介绍好了,说不定能有不少的赏赐。 便一脸谄媚的躬身站在刘义真跟前,迎奉道:“不知公子可要叫一些酒水,我们芙蓉阁的鱼...” 那店小二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见得刘义真摆了摆手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只要回答我...” 说着,刘义真摊开手掌微微伸到许久面前,许久马上会意的从袖口中摸出了两锭金子。 只见得刘义真将两锭金子往桌上一放,这看得那店小二两眼发直,嘴角的哈喇子都开流出来了。 就听刘义真道:“告诉我秀儿娘子的住处,这两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那店小二一听,脸色一紧,脸上贪婪的神色也是收了不少,虽然还是会不时的瞄一下那两锭金子,可是头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这个,公子,小的可不敢给您说啊!这要是让妈妈知道了,小的,小的腿就没了。” 刘义真听得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不肖的神情,然后再次摊开手掌伸到许久面前,许久又是毫不犹豫的摸出两锭金子放到刘义真手中。 刘义真再次将手中的金子往桌子上一放,道:“四锭金子,你应该知道你拿着它,只要不赌不嫖,你可以过什么样的日子了。说了金子是你的,不说,哼哼...” “噌...” 就见得许久手中长刀一挽,刀身出鞘半截儿,在烛光下散着阴冷的寒光。 那店小二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看来眼前这公子怕是一定要见着秀儿娘子的,自己要是不说,看这架势,怕是真的不死也得见点红。 便哆嗦着身子道:“秀...秀儿娘子,就,就,就住在后面花园的西厢房中。” 刘义真听得微微露出一丝微笑,将那四锭金子放进店小二的两只手中,道:“带我过去。” “不啊...” 那店小二竟是吓得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刘义真跟前,浑身颤抖的哭诉道:“公,公子,您,您就饶了小的,饶了小的吧!我这要是,带您过去了,小的命就没了。” 刘义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店小二,没好气的说了句:“怕甚?带我过去,在这大晋天下有我一句话,可以保你命。” 那店小二还是不敢起来,虽然刘义真那么说,但是也得这小二相信啊。你什么人啊,一句话还能保我命,怕到时连你自己都保不了。 “公,公子,您,真的就饶了小的吧!秀儿娘子住的地方,妈妈可是派了不少人保护,我,我这带您去了,就真的活不成了。” 那店小二依旧是哭诉道。 “费劲儿!” 刘义真有些恼火的看了眼眼前的小二,本来他是想悄无声息的带走小妮儿,不想惊动太多,现在听店小二如此说看来是不行的。 便道:“金子你拿去,我说能保你一命就能保你一命。” “公...公子,您...您是不知道芙蓉阁后台是谁啊?我们这芙蓉阁,后台老板可是历阳太守的儿子,如今在尚书仆射府当差,是尚书仆射的心腹。” 那店小二一听,吓得又是一个激灵,继续哭诉道。 刘义真听得到是微微一挑眉,看来这芙蓉阁的老大是徐羡之啊,心中微微冷哼,嘴上道:“尚书仆射,徐羡之。哼,那就更好办了,我在宋国公府当差,是宋国公的心腹,和徐羡之也认识。” 说着,刘义真手一挥,就见得许久从腰间摸出一块金牌,在那店小二眼前一晃,就听许久轻声喝道:“可认识,此乃宋国公府通行令。” “啊!好,好,我带公子去!” 那店小二看到那块金牌,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但实际上,那店小二大字不识一个,更没见过宋国公府的通行令。 只是觉得这公子身边的人,能够拿出那么一枚纯金打造,还雕有龙纹的金牌肯定不简单,既然走不了了,还不如搏一把,万一是真的了。 想着,那小二的胆子也大了,便道:“公子请跟我来!” “嗯!” 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领着许久和四名侍卫,在那小二的引领下,朝着芙蓉阁后院而去。 (本章完) 第117章 相逢 这芙蓉园还挺大的。 跟着店小二下得二楼,绕过大堂,从一侧门进了芙蓉园的后院。 进得后院,又沿着回廊进了两个院子,中间还遇到两拨巡夜的武师,都被店小二嘻嘻哈哈的打发掉了。 打发掉那两拨巡夜的人,跟着店小二又绕了两道拱门,店小二才在一处小院子不远的回廊门口停下。 并探头往那院子望了望,然后指了指那小院,才小心翼翼的对着刘义真道:“公子,秀儿娘子所住的西厢院,就是那儿。” 闻言,刘义真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才发现那是个一进的小院,小院的门前还站着两个青衣小帽的下人,而院内那几间厢房,此时烛光闪烁,隐约还能听到厢房内传出的一阵说话声。 不过奇怪的是,那说话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声女性的呵斥声,和一个男人嚣张的笑声。 隔得远了,虽然听不清为何会有呵斥,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想到小妮儿应该也在那厢房内,刘义真心中就一阵的焦急。 不过焦急归焦急,刘义真也没想着要硬闯小院,变转头对许久道:“趁巡夜的还没过来,搞定院前那俩放哨的,然后让两名兄弟换上他们的衣服。” “诺!” 许久微微一拱手,就唤上两名亲卫悄悄的朝小院摸了过去。 等着许久离开,刘义真才对那小二道:“你辛苦了,你也去忙你的吧,记住莫要多话,否则决不轻饶。” “诺,诺!” 那店小二赶忙朝着刘义真点头哈腰的应诺,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急匆匆的就跑得没影了。 他心中实在害怕,早就想溜了,只是碍于小命儿在别人手里,没办法。现在既然让他走,他肯定跑得飞快。 望着那小二消失的背影,等着许久和两名侍卫解决了两个门卫,清理了周遭几个藏在暗处的暗哨,和在院中厢房前的两名下人,刘义真这才在两名亲卫的护卫下,朝着那小院走去。 来到小院门口,朝着两名换上青衣小帽的亲卫点了点头,刘义真才领着许久和另外两名亲卫轻轻的跨进了小院。 刚进得小院,就听得厢房里再次传出了一声女性的呵斥,听这声音有点熟悉,似乎是在那广陵时苏荷坊唱歌的韩秀儿的声音。 想来就是韩秀儿的,没错。 只听韩秀儿生气的娇喝道:“齐公子,虽然我不得已委身于你这芙蓉阁,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我韩秀儿卖艺不卖身。如果你今天要强来,我宁愿一死。” “哎呀,秀儿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如果你跟了齐公子,不就不用再抛头露面了,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这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听着也挺熟悉,像是那日在苏荷坊舞台上,讲话的那中年妇人的声音。 “妈妈,今天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吧!当初来这芙蓉阁时,我们可是说好的,我只卖艺,并且我自己的事情必须要我自己的决定的。” 听着韩秀儿的娇喝,站在园中的刘义真很赞赏的点了点头,想不到这韩秀儿一介女流,还挺有骨气的。 “好好好!” 那中年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似乎也不恼怒,反而是带着些迎奉的语气道:“既然秀儿那么说,做妈妈的也无话可说了。如果你不愿意给齐公子做小,要不,你就让你身边这小丫头代劳如何?” “什么意思?” 听得那中年妇人的话,房中的韩秀儿似乎有些惊疑的道:“难道...?不行,我明白了,妈妈你和齐公子不是为了我,你们...” “秀儿啊,不是妈妈说你,你说说,你从关中把她救回来,那么久了都是你在照顾她,如今她完好如初了,也该报答我们芙蓉园了。” “齐公子早就看上那小丫头了,只是怕你不同意,一直没有说,今天说了你怎么还不同意了。一个小丫头,值得你如此护着吗?” 那中年妇人的话再次响起。 不过这妇人的话,到是听得院中的刘义真微微一愣,韩秀儿身边的丫头,难道是小妮儿。 如果韩秀儿身边的丫头真是小妮儿,那么...? 刘义真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紧紧的捏着拳头。如果这妈妈和那被叫做齐公子的真是冲着小妮儿去的,那么都该死。 “哼!小妮儿是我救得,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让你们把小妮儿带走!” 小妮儿!真是小妮儿! 院中的刘义真听到韩秀儿说出小妮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他高兴,他找了小妮儿一年多了,今天终于找到了。 “秀儿姐姐,你不用这样,小妮儿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如今小妮儿不想让你难做,小妮儿只有一个请求,就是请姐姐一定要让杜大侠帮我找到二郎,并转告二郎,我想他想阿翁!” 真是小妮儿! 那声音太熟悉了,二郎该吃药了,二郎吃饭了,二郎看我抓到鱼了!在鸡溪村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刘义真眼前。 刘义真的双眼有些湿润,但是也高兴,他真的找到小妮儿了。 这傻小妮儿,都什么时候,还在为别人着想。不过听到小妮儿的最后一句话,刘义真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任由其夺眶而出。 好一会,刘义真才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痕,大步朝着那厢房走去,小妮儿是他要一生守护的人,怎可任人欺辱。 “啧啧,看看,小妮儿都那么说了,秀儿你就...” “框...” 一声巨响,那妈妈的就字还未出口,就见得紧闭的房门竟是蹦一下就打开了,这巨大的声响,吓得那妈妈倒抽一口冷气,直接就把余下的话给咽下去了。 待看清门外的是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那妈妈也是一股子怒火直冲天灵盖,三两步跨到房门前就要开始破口大骂。 却听得‘噌’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就见的那半大小子身后的年轻人,手中握了把明晃晃的长刀,院中的两个齐公子带来的下人也不知去向,换成了两个同样手握长刀的男子,他们的眼中皆是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看着自己。 一下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中年妇人就蔫儿了。 而房中坐在圆桌前的一个年轻男子,见到门口几人竟敢拔刀相像,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想他堂堂尚书仆射府的文学掾何时如此狼狈过。 便猛然站起身,就要破口质问,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柄冰冷得能将他的魂儿都下掉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下子,这齐公子所有的胆气一下就没了。 “你们...” 而一旁的韩秀儿,也有些害怕的看着刘义真和几个拿着兵器的男人,他实在不知这些人闯进来干什么。 可她话还未问完,就见得那半大小子盯着自己的方向,眼中竟是流出了两行热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年轻公子怎么看着自己说掉泪就掉泪了,我又不认识他。 刘义真终于见到小妮儿了,那个躲在韩秀儿身后的小丫头,那双似乎会说话的乌溜溜的大眼睛,俏丽白皙的鹅蛋脸颊,不是小妮儿是谁。 看着眼前比在鸡溪村时受了不少的小妮儿,想着小妮儿这一年多来所受的苦楚,加上已经阴阳两隔的阿翁。 刘义真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发誓不会再让眼前的女孩儿再受任何的苦。 想着,刘义真强忍着挤出一丝笑容,眼中满是爱怜,深情的看着小妮儿,硬咽着张开双臂,轻轻的唤道:“小妮儿!” 而躲在韩秀儿身后的小妮儿,在看到留着泪,朝自己张开双臂,呼唤自己的小名儿的刘义真,她知道她不是在做梦,她日思夜想的二郎来了。 “二,二郎!哇...” 韩秀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得自己身边的小妮儿哭的跟泪人似得,那伤心的哭声,哭得人的心都要碎了。 然后,就在韩秀儿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只见得小妮儿哭喊着扑到了门前那小公子的怀中。 (本章完) 第118章 热闹的小院 这一夜,建康城上空的繁星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美。 芙蓉阁,西厢院的厢房中。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小妮儿趴在刘义真的怀中哭得有些撕心裂肺。似乎是要把她这一年多来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这惹得紧紧搂着小妮儿的刘义真,心中异常高兴的同时,亦是泪流满面。 他知道小妮儿这一年多来,受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如今阿翁离去,小妮儿也只有在自己的怀中才能找到安全感,找到那别人不能给她的关怀。 “小妮儿,让你受苦了,对不起呀,小妮儿!” 轻轻拍着小妮儿的肩膀,轻轻的将脸颊亲昵的贴在小妮儿的头发上,刘义真亦是不断硬咽着。 良久,小妮儿似乎是哭得累了,才静静的趴在刘义真怀中,感受着刘义真胸口的心跳。 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二郎,她不想在和二郎分开了,她觉得在二郎的怀中她很安全。 轻轻的搂着怀中的小妮儿,刘义真觉得自己很幸福,他就想这样静静的搂着小妮儿,直到天荒地老。 不过,这一切马上就被一阵嚣张的呼喝声打断了,只见二三十名,手持着棍棒,火把的芙蓉阁护院的武师,哗啦啦的朝着这个小院儿涌来,逼得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也持刀警惕的撤到了院内,一时间整个小院内亮如白昼。 “快,放,放了我家公子!” 只见一个领头的武师,嚣张的朝着将长刀架在自家公子脖子上的许久呵斥道。 “哼!” 刘义真冷哼一声,轻轻的拍了拍怀中害怕得有些颤抖的小妮儿,然后轻声在小妮儿耳边,柔声的安慰道:“没事的,我在了。” 说完,刘义真朝着许久使了个眼色,只见得许久一手挟持着那齐公子,一手将那芙蓉阁的妈妈像拧小鸡儿般,呼一下扔到厢房门前。 噗一声,“啊!” 只见那妈妈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嘴里也非常及时的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你...我劝你们还是放了本官,否则,你们绝对走不出这芙蓉阁。” 看着满院子都是自己的人,眼见挟持自己的贼子还敢如此嚣张。那齐公子亦是不输不饶,气焰唰一下就上来了,恶狠狠的盯着刘义真和许久,嘴上竟还嚣张的威胁起来。 “不知死活!” 刘义真只是不肖的说了句,然后再次轻轻的拍了拍的怀中身子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小妮儿,看着那嚣张大笑的齐公子,眼中如看笑话般。 这种人刘义真不会放在眼里,在刘义真的眼中,这在普通人看来了不得的齐公子,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刘义真的对手是那统治河套的胡夏国主赫连勃勃,是那西秦,悲凉,大魏的最高统治者。一个尚书府的文学掾,实在不够看的。 要不是因为此人想要欺辱小妮儿,他都懒得动手。刘义真对小妮儿的情感,用言语很难表达。 说白了因为在关中时对小妮儿和阿翁的保护不力,成了刘义真这一辈子心中最大的痛。他要竭尽所有保护小妮儿,小妮儿就是他的逆鳞,触碰他逆鳞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哈哈...你们还不快放了本...” “掌嘴!” 那齐公子又是嚣张大笑,可是他的本字还未说出口,就听到刘义真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久下手虽然留了几分力,可哪是这齐公子那被掏空的小身板能挺得住的,直打得那齐公子鲜血长流,牙齿横飞,到最后脸都肿的不成样子了。 直打得那齐公子晕头转向,脸都麻木得不知道疼了,刘义真才微微挥了挥手,许久这才停了下来。 这下子,院中那些个武师不干了,全都叫嚷着要救那齐公子,可是看到许久又将长刀架到自家公子的脖子上时,他们又只能投鼠忌器,不敢太嚣张了。 这一幕,看得还有些木讷的站在房中的韩秀儿愣了好久。她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这些年也在这芙蓉阁见了不少的达官贵人。 从刘义真等人踢开房门,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势,韩秀儿就知道,小妮儿口中的这二郎觉不简单。 他身边的那些人,看他们那种冰冷的眼神就知道,这几人绝对都是杀过人的主,那种气势没有在战场上博杀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是绝对不会有的。 再看看小妮儿口中这二郎,望着面前这些人一脸不肖的样子,就知道别说眼前的齐公子,怕就是齐公子他爹,这小公子都没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除了用贵不可言四个字来形容,还能用什么来形容。她心中清楚,今晚上芙蓉阁因为小妮儿的缘故,算是踢到铁板了。 谈谈的看了眼已经被打得晕倒在地的齐公子,刘义真嘴角勾起一丝不肖,然后看了眼许久道:“莫要耽搁时间了,让暗卫现身,速战速决吧!” “诺!” 许久拱了拱手,然后朝着夜空喊了句:“暗卫!” 话落! “唰!”一声。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突然从房顶上和四周的围墙上,同时跃下十余名手持弩箭的黑衣蒙面人。 这些黑衣人两两一组,十余人竟是在瞬间便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将那些拿着棍棒的武师,全都围在了中间。只要刘义真一声令下,这里绝对血流成河。 看着那在火光下深寒的箭头,那带头的武师本能的打了个寒颤,这些人眼神冰冷,,训练有素。看着他们就跟看着死人一样,他们能感觉得到,只要厢房前的那年轻人一句话,他们的命全都得交在这儿。 特别是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阴森的威压,绝对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绝对是经历过战场搏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的,因为他自己曾经就当过兵。 “看着办!” 瞥了眼被暗卫围起来的那些个武师,刘义真只是对着许久淡淡的说了句,便轻轻的拍着小妮儿的肩膀,安慰着。 许久朝着刘义真躬身领命,眼神中毫无感情的看了眼面前的这二三十名武师,喝到:“今日只惩首恶,尔等速速退下,否则...死!” 最后一个死,许久冰冷的声音还故意加重了语气,吓得那些个武师浑身一个激灵,好些怂一点儿的,直接一哆嗦,手中的棍棒哐哐的掉到了地上。 这些人平常欺负欺负小老百姓,吓唬吓唬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还行,面对那深寒的弩箭,他们可没了以往的嚣张。 随着那些吓得丢掉手中棍棒的武师带了个头,连着那领头的武师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的咽了咽唾沫,毫不犹豫地就将手中的长棍子啪一下扔到了地上。 这下子,满院的武师很有默契的哗啦啦就将手中的棍棒扔了一地,面对这群看上去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们可没与胆子也没那么傻的敢梗脖子。 “哼!” 刘义真不肖的看了眼这些个武师,然后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吓得直抖的妈妈,以及边上被打得不省人事的齐公子,刘义真觉得既然小妮儿没事,他也不想再追究。 只是轻轻的搂着小妮儿,柔声道:“不怕了,我们回家!” 说完就在许久和四名亲卫的护卫下,朝着小院外走去。 可是... “想走,哪那么容易。” 还没走出两步,一个突兀的声音便从小院外响起,接着便是哗啦啦涌进一群穿着甲胄的军士。 这些军士一进入小院,便毫不犹豫,张弓搭箭对准了刘义真,许久及四名亲卫。 (本章完) 第119章 嚣张的徐家两公子 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微风弗来,吹得芙蓉园后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十余名暗卫在那些军士涌入小院的瞬间,便齐齐的挡在了刘义真身前。 手中弩箭亦是毫不犹豫的对准了那些军士,手指更是已经搭在了臂弩的扳机上,只要这些军士敢往前冲,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哼,我这芙蓉园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这声音很嚣张,寻声望去,就见得两名十七八岁,身着华丽,带着巾帻,手中都握有丝绸扇,神色傲慢的年轻公子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那俩年轻公子大摇大摆的从军士间穿过,来到厢房前。 先是打量了下一群黑衣人护着的刘义真,再看看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齐公子,又瞅了瞅趴在地上似乎也是吓晕过去的芙蓉园的妈妈。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公子,轻蔑的瞥了眼刘义真,又有些不肖的看了眼用臂弩指着自己的黑衣人,冷哼道:“打了我的人这样就想走。再说了,你们竟敢公然持械,还跑来我这芙蓉园闹事,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着一脸傲慢嚣张的两个年轻公子,刘义真心中真是气乐了,这从古至今永远不缺这种傲慢自大的纨绔子弟二世祖。 正想着是否要好好的教训眼前嚣张跋扈的二人。 “二公子,三公子,请息怒啊!” 只听得韩秀儿一声焦急的喊声,然后就见得韩秀儿娇小的身躯,急急忙忙的跑到刘义真等人前面,朝着被她称作二公子,三公子的两个年轻跪着哀求道:“求求二公子,三公子放了他们吧!” 跪在地上的韩秀儿,此时浑身也有些颤抖,眼前这两人可是号称建康二霸的徐家公子。 大的名叫徐佩之,是当今尚书仆射兄长的儿子,深得徐羡之器重,如今虽年纪虽小,却因为其叔父徐羡之执掌尚书台,无暇看顾丹阳,所以丹阳的事物实际上就是这徐佩之在帮着打理,而远在彭城的宋公似乎也是默许的。 小一点的那个,就是尚书仆射的小儿子,也是这徐佩之的堂弟,小名儿叫乞奴,虽然没有官声,担架不住人家出身好啊,所以在建康城也是出了名的欺男霸女。 听说健康城中不少的豪门富户都被他整治过,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郎主,公子们,在这徐乞奴面前,全都得点头哈腰的,可不敢得罪。 想到这些,韩秀儿才不得已帮着刘义真他们求情。 在她想来,就算刘义真贵不可言,只要不是出自彭城宋国公府,那么在徐家这两个公子面前,绝难讨到好处。 她只想借着还能在这两个公子面前说得上话的薄面,尽量的替小妮儿和小公子周旋下,最起码不至于有杀身之祸。 看着跪在那俩二世祖面前替自己等人求情的韩秀儿,刘义真心中大加赞赏,想不到这韩秀儿竟有这等魄力,这等义气。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为自己等人求情,看来今天之后应该好好答谢才是,也感谢她救了小妮儿一命。 “哦!” 那徐佩之见着求情的韩秀儿,再看看她一脸恭顺谦卑的样子,只觉着自己的下半身快撑起来了,边怪叫一身,俯身到韩秀儿面前,轻轻地勾起韩秀儿的下巴,看着韩秀儿绝美的容颜,徐佩之只觉得全身都快燃起来了。 这女人,平常清高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自己只要想和她身体接触下,就会引来韩秀儿的恼怒,然后便是一死相要挟,想不到今天竟然为了这不知哪儿来的野孩子,竟是朝自己下跪,求自己,这平常的清高哪儿去了。 想到这儿,徐佩之心中就是一阵爽快,勾着韩秀儿的下巴,淫邪的笑道:“既然秀儿亲自求情,本公子可以放了他们,本公子也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嘿嘿,今晚就陪本公子吧!” 韩秀儿紧咬着牙龈,屈辱的望着眼前这个猥琐下流,乘人之危的徐佩之,心中真恨不得杀了他。 可如今真要是想救小妮儿和小公子,恐怕自己只能委身于眼前这下流胚了,想到这些,韩秀儿才觉得不论自己平时如何的高洁,如何的保全自己的声誉,在面对这些权贵时,自己只是个玩偶而已。 “怎样,答应不?答应了,本公子马上放了他们!哈哈哈...”说着,徐佩之嚣张大笑,他就喜欢把仙女脱下凡尘的感觉。 “我...” 眼见着韩秀儿就要答应了... “不要,秀儿姐姐!” 却见得小妮儿一下子挣开刘义真的怀抱,冲到了韩秀儿面前,搂着韩秀儿哭泣道:“秀儿姐姐,你救了小妮儿,如今小妮儿已经和二郎相认,小妮儿已经很满足了,今天这些事皆是因为小妮儿而起。” 说着,小妮儿竟也是一下子跪在那徐佩之面前,咬着银牙,坚定的说道:“放了秀儿姐姐还有二郎,今天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被小妮儿一下挣脱怀抱的刘义真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就听着小妮儿说了那么多的至情至性的话,接着本想将小妮儿重新拉回身边的刘义真却停住了。 因为小妮儿已经跪在了徐佩之面前,那银牙紧咬间说出的话,让刘义真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这小妮儿,永远都是为别人着想。 “哟!又是个美人儿,啧啧,我说韩秀儿娘子,今日本公子才发现你身边这丫头,原来也是个大美人啊!嘿嘿,要不这样,今晚你们俩一起伺候本公子!哈哈...” 淫邪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美人,徐佩之不自觉的伸出他那咸猪手,就要去摸小妮儿粉嫩的脸颊。 此时的小妮儿心中也是屈辱,但是她为了能让二郎活着离开,她只能这样做了,她觉得她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二郎已经足够了。 “主辱臣死!” 看着徐佩之的手就要碰到小妮儿,刘义真狠狠的瞪着不知死活的徐佩之,冰冷的吐出了四个字。 瞬间,许久和十余名黑衣人同时动了。 就在徐佩之要碰到小妮儿的刹那,徐佩之只觉得胸口间一阵闷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倒飞出去不下四五步远,要不是几个武师挡住了他,还不知要撞到哪儿。 而那些手持着弓箭的军士,亦感觉眼前一花,十几道黑影冲来,他们握着弓箭的手,没来由一阵剧痛,接着手中的弓箭,便全部掉到了地上。 细看之下,他们的手腕间,皆是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色血线,而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此时手中除了那臂弩外,还多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那些军士反应过来准备发起反击时,才发现他们的二公子,三公子,皆被那年轻公子身边的侍卫所擒。 “你...你们想...想造反吗?” 被擒住,又被四名侍卫长刀架在脖子上的徐佩之和徐乞奴,此时浑身有些发抖,却是壮着胆子,惊恐的朝着刘义真等人吼道。 刘义真嘴角勾起一丝不肖,走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小妮儿身边,一把扶起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小妮儿,装作生气的样子道:“都说了能保护你的,相信我好吗?” “二,二郎!” 看着眼前先是生气,然后一下子又朝着自己微笑的刘义真,小妮儿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刚才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过,怎么二郎身边的这些人那么厉害的。 看着还有些发愣的小妮儿,刘义真忍不住伸出手刮了刮她小小的琼鼻。 然后朝着许久使了个眼色,许久连忙俯身将一旁的韩秀儿扶起,然后就见得刘义真朝着韩秀儿笑了笑道:“秀儿娘子大仁大义。你是小妮儿的救命恩人,今日更是为了吾等,不惜委身于此等下作之人。此等仁义之事,换成吾辈中人,怕也没几人能做到。义真感激不尽。” 说着,刘义真竟是朝着韩秀儿躬身作揖。 这下子韩秀儿到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不断的摆着手道:“公子客气了,公子客气了!” 现在的韩秀儿才发觉,眼前这自称义真,小妮儿口中的二郎,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膜拜的上位者气势。 这种气势她小时后也感受过,那是她跟随自己的父亲,去秦宫中拜见那个至高无上的人时,从那人身上感觉到的。 (本章完) 第120章 处置 夜已深。 只是位于芙蓉阁的后院内,却没了往日的宁静。 如今本因安静的小院,早被一大群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在风中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焰,照得整个小院红通通的犹如白昼。 和韩秀儿寒暄了两句的刘义真,轻轻牵起小妮儿的手,也不管小妮儿羞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只是嘴角勾起一丝甜蜜的弧度,淡淡的扫了眼面前投鼠忌器的军士。 然后盯着这群士兵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一个手持长剑,身着铠甲,约莫三十余岁的军官道:“你们是京师宿卫!尔值守何处?” 说着,刘义真又指着一边被四名亲卫控制住的徐佩之和徐乞奴,喝问道:“这两人又是谁?怎可调动你们?” 那被刘义真突然喝问的军官,微微一怔,小心的看了眼刘义真,见他站在那儿稳如泰山,沉渊似海的气势,心道:眼前这年轻公子的气势,可比尚书家的两位公子强多了,看来也是我一个小小的朱雀门守将得罪不起的人? 便忙拱手道:“末将中军宿卫帐下,领偏将军,值守朱雀门。至于...” 说完,那朱雀门守将悄悄地瞥了眼徐家的两个公子,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见此情形,刘义真心中冷哼,心道:看来这俩二世祖还有点来历。 便看了眼一旁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的韩秀儿,问道:“秀儿娘子,这二人...?” “哈哈...” 还没等韩秀儿开口,那徐佩之竟是嚣张的大笑起来。 在他想来眼前这小子不过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主,仗着手中有些好手就敢来这芙蓉园阁抢人,如今见自己能够调动朱雀门守将,怕是猜到自己身份不简单,所以有些投鼠忌器了。 哼!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小子,不打听清楚,就敢在这建康城撒野,真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便极其嚣张的笑道:“吾乃丹阳主簿,此乃吾堂弟,吾之叔父乃当今尚书仆射!” “霍...” 刘义真听得竟是有些笑出了声,不过说实话,这家伙说出他的身份,还是让刘义真吃惊。 徐羡之的侄儿和儿子,如今还在丹阳任主簿,这年纪也太轻了。 怪不得都当上丹阳主簿了,做事情还如此轻薄,想来在丹阳也没做啥好事。不过能在丹阳如此重地,还如此年纪就做主簿,想来也是父亲看在徐羡之面上同意的吧! 想到此,刘义真到是觉得有些棘手了,这要是不教训教训眼前二人,这俩家伙的尾巴不得翘上天,到时候传出去,不得说我堂堂执掌关中的卫将军怕了他们。 可这真要是动了这俩二世祖,那么自己和徐羡之之间恐怕会由此生出嫌隙。 毕竟这家伙如今坐镇中枢,在朝廷拥有不小的势力,真要是给自己上点儿眼药,怕也够自己吃一壶的。 想着,刘义真微微皱了皱眉头。 正在取舍间,突然想起历史上刘义真被杀,就是这徐羡之挑的头,既然迟早都要成为对头,那还有什么顾忌的。 见到刘义真听自己提起自己的叔父后,那低着头皱眉沉思的徐佩之和徐乞奴,皆是满脸嚣张。 那徐佩之再次嚣张大笑,道:“怕了吧,赶紧放了本公子和我堂弟。然后...” 说着,徐佩之还不忘淫邪的看着韩秀儿和小妮儿,猥琐的笑道:“把韩秀儿和那丫头交给我,本公子就放了你们!” 面露讥讽的看着徐佩之那下流无耻的神情,竟敢打小妮儿的注意,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 “不知死活!” 刘义真冷冷的看了眼那徐佩之,然后朝着许久道:“两人都先掌嘴二十,然后在各打三十军棍。” “诺!” “你敢...” “你敢...” “啪...” “啊...” 那徐佩之和徐乞奴,原本还极其嚣张,突然听到刘义真要打他们,一时间都死死的盯着刘义真。 正要放狠话,押着他们的侍卫突然就收了刀,然后就是数记清脆的耳光,和那惊天动地的惨叫。 徐佩之和徐乞奴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不知哪儿来的野小子,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还说打就敢打,这要不是胆大包天的二愣子,那觉对有着惊天的倚仗。 要知道当今天下,他们的叔父,父亲已经位极人臣,除了那彭城的宋公,还有谁敢动他们徐家,难道眼前的小子是刘家的人? 想到此,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吓得,那徐佩之浑身就是一个哆嗦。 耳光打完了,两名暗卫从屋里端来两张长条凳,另外几名暗卫则从地上捡起几根武师们丢下的那一人多长,手腕粗细的长木棒。 任由徐佩之和徐乞奴如何挣扎,皆被四名侍卫紧紧的摁在那长条凳上。 “不管你是谁,今天这账,我徐家记下了!” 被强行按在长条凳上的徐佩之恶狠狠的瞪着刘义真,他知道今天这顿打免不了了,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二郎,要...要不就算了吧!” 小妮儿看着刘义真真要打徐佩之和徐乞奴,她心中虽然也觉得这两个下流胚实在该打,可是他们是当今尚书的侄儿和儿子,真要打了他们,恐怕就会惹上滔天大祸,所以她害怕。 一旁的韩秀儿也是满脸担忧的望着刘义真,她也想劝刘义真,可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虽然知道刘义真不简单,但是徐家可不是普通的权贵家庭,那是尚书之家啊。 “放心,相信二郎!” 刘义真知道小妮儿担心自己,他也知道像徐家人别说是普通百姓之家,就是那些地方官员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但是,今天他必须给这徐家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以教训,不然真要传出去了,他刘义真的面子也是没地儿搁,如今他可是堂堂的关中领袖,有些事情不做不行。 看着依然嚣张的狠狠瞪着自己的徐家兄弟俩,刘义真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然后谈谈的看着徐家两兄弟,道:“徐尚书为人刚正,是天下官员效仿之楷模...”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被死死按在长条凳上的徐乞奴,道:“你是徐尚书的儿子,没有官身吧!既然没有官身,就打你三十军棍,给你长个记性,莫要做那纨绔子,给你父亲,给你徐家抹黑。” 对着徐乞奴说完,刘义真又转头看着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徐佩之,不肖的笑了笑,道:“堂堂丹阳主簿,做事如此轻薄,实在有辱斯文,有辱官声。今日我就赏你五十军棍,让你记住什么叫做为官为民。” “你...” 徐佩之死死的盯着刘义真,此时他的心中知道,今天怕真是撞到铁板了,眼前这人说不定真是出自彭城刘家。 “打!” “啊...” 刘义真话一出,四名握着长木棒的暗卫,毫不手软的将手中长棍往徐佩之和徐乞奴身上招呼,一时除了那啪啪的声响,就是徐佩之,徐乞奴那杀猪般响彻云霄的干嚎。 看着没多久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徐佩之和徐乞奴,周围所有的人全都吓得噤若寒暄。就连那些围着小院的军士,此时也感觉道眼前这连徐家的两个公子都敢打的人不简单了。 “你...” 过了良久,见得徐佩之和徐乞奴的军棍打得差不多了,二人也已痛得昏死过去,刘义真才指着那朱雀门守将,喝问道:“你可知没有上官命令,擅自调动士卒,在我北府军中为何罪?” “死...死罪!” 啪一下,那名朱雀门守将竟是朝着刘义真猛地跪下,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竟敢提‘在我北府军中’几个字,就这年纪怕也只有彭城宋国公府的公子了吧! “哼!” 刘义真瞪着那名朱雀门守将,冷哼道:“不守军规,就该受罚!但吾非你上官,无权处置于你。明日我会就此事命人知会司空,该如何处置,皆按军法!” 说完,刘义真长长的吁了口气,看着趴在长条凳上一动不动的徐家两位公子,刘义真无奈的摇了摇头。 和徐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只是事情已经做了,便不再后悔,不过善后还得有,最起码不能落人闲话。 便转头再次对着那朱雀门守将道:“你叫上几个兄弟,把丹阳主簿,送回他在丹阳城的府上。至于徐尚书家的公子,你亲自将他送回尚书府,我会叫人和你一起去。” 说着,就对许久道:“许久,你和这名将军一起去趟尚书府吧,把今夜之事详细的给徐尚书解释下。我先把秀儿娘子和小妮儿接回府邸。” “诺!” (本章完) 第121章 表露身份 这春的子夜,依旧是有些寒冷。 在芙蓉阁帮着小妮儿和韩秀儿收拾好衣服饰品,又让人从马厩中牵出她俩平时乘坐的牛车,并请二人上了车。 刘义真才打马领着四名亲卫和十余名暗卫护卫着牛车,沿淮河岸朝着青溪方向走去。 坐在牛车里的小妮儿和韩秀儿,不时挑开车帘望着打马走在她们车前的刘义真,眼中都露出了些许疑惑。 特别是小妮儿,在鸡溪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家二郎肯定是出生富贾之家,当时他还说要让她和阿翁去他那里住了。 可是,今晚二郎在芙蓉阁小院中的行为,她总觉得自家这二郎不止出生富贾之家那么简单,更像是那种王侯子弟的做派。 “秀儿姐姐,你说二郎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连尚书家的两位公子都敢打,打完了还敢让身边人送回尚书府。” 小妮儿黛眉紧皱的看着坐在身边的韩秀儿,小声的问道。 “嘻嘻...” 韩秀儿掩嘴轻笑,然后伸手点了点小妮儿的额头,打趣道:“公子你可是叫二郎了,在芙蓉阁的时候那么亲热,你还怕去问啊!” 说着,看了眼小妮儿瞬间羞得通红的脸颊,韩秀儿脸上却又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小妮儿道:“不对呀,你这小妮子我记得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你口中除了念叨这阿翁就是二郎,难道你不知道你家二郎的身份啊?” 小妮儿嘟着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问了啦!就觉得二郎挺好的,没有那些富家公子的恶习,还对我特别好。后来我到是想问了,可是阿翁不让问。” “嘻嘻...” 韩秀儿看着小妮儿的娇憨模样,轻声笑道:“那你现在就可以问啊,你家二郎就在车外面了。” “哼!不要。” 小妮儿一扬襟首,故意的挑开车帘,望了望马背上的刘义真,然后又趁着刘义真转头的瞬间,赶紧的将车帘放下,拍了拍嘣嘣直跳的小心脏,气呼呼的道:“他不说我才不问了,看他瞒我到何时?” “咯咯...” 看着小妮儿那幽怨的样子,又引得一旁的韩秀儿咯咯直笑。 就这样行了快大半个时辰,途中也遇到了好几拨巡夜的中军宿卫,和打更巡街的更夫,可这些人一见到刘义真身边四名亲卫摸出的腰牌,全都恭敬的目送着刘义真一行远去。 这一幕幕看得车中的小妮儿和韩秀儿心中愈发疑惑,真不知这可恶的二郎,小公子到底是哪家的王孙公子。 “小妮儿,秀儿娘子,到家了!” 坐在牛车中快睡着的小妮儿和韩秀儿,听到刘义真的呼唤,这才发觉车已经停下来了。 等着小妮儿和韩秀儿下得牛车,她们这才发现,身旁除了站着的刘义真,眼前还有不少的侍女仆人,一个五十余岁的半百老者,更是满脸微笑的恭敬的站在刘义真身边,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眸,也是充满了善意的看着她们。 “这是哪儿?怎么那么多人?” 虽然已经听刘义真说到家了,可小妮儿还是下意识的问了句身边的刘义真,然后才下意识的打量了下周遭的环境。 突然,小妮儿整个人唰一下怔住了,一旁的韩秀儿也是直愣愣的望着前面石阶上,那大门房梁上悬挂的巨大匾额出神。 宋国公府,这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实在太过于震撼人心了。 难道? 小妮儿和韩秀儿下意识的回头直勾勾的看着刘义真,只见得刘义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走吧进去吧,我们到家了!” 说完,刘义真又看了眼刘伯,道:“刘伯,让人把东苑后院东厢房和西厢房也腾出来,以后小妮儿和秀儿娘子,就暂时住在那里,一切的开销用度,皆按照府中女主供给。” “诺!”刘伯微微躬身,笑眯眯的应道。 “二郎...” 看着宋国公府四个大字,在听到刘义真对着眼前刘伯的吩咐,小妮儿和韩秀儿已经大致猜出了刘义真的身份。 看着小妮儿眼中露出的些许害怕之意,刘义真知道,普通人面对宋国公府这天字招牌时,都会产生畏惧心理,毕竟宋国公离他们太远了,那可是居于九重之人啊。 “不怕!” 刘义真轻轻的执起小妮儿的手,深情的看着小妮儿清澈的眼眸,轻轻的拍了拍小妮儿的纤手,柔声安慰道:“不管我是谁的儿子,处在怎样的位置上,我都是你的二郎,是阿翁的二郎!” “嗯!” 小妮儿能感受到刘义真的真诚,她也知道刘义真不会骗他,所以她心中满是感动的点了点头。 至于一旁的韩秀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义真。 她虽然在芙蓉阁时就大致的猜到了刘义真的身份,可真的面对这位宋国公府的二公子,如今的长安公,民间称为关中王的刘义真,脑子还是有些没转过弯来。 怪不得他敢对尚书家的两个公子说打就打,这样的身份,将来封王封地都是有可能的,尚书虽然权势不小,可和眼前这位比起来,怕还是差了些。 见到看着自己还有些惊讶的韩秀儿,刘义真微微一笑,道:“没来得及像秀儿娘子说明身份,某在此陪个不是。” “啊...” 韩秀儿连忙摇着头,道:“不敢,不敢,民女见过长安公!” 然后赶忙两手平措至左胸前,而后右腿后屈,屈膝,低头朝着刘义真行了个万福礼。 “免了!进府吧!” 刘义真微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也不再多说,只是拉着小妮儿的手,直直的往府里走去。 ........................................... 第二日一早,刘义真穿戴停当,高高兴兴的正要去往后院找小妮儿,就见的许久恭敬的走来,然后朝着刘义真微微行了个礼。 刘义真这才想起,昨夜他可是让许久将徐羡之的儿子送回的尚书府。 看了眼许久,刘义真微微眯了眯眼道:“昨夜你将那二世祖送回尚书府的时候,徐尚书怎么说?” 许久拱了拱手道:“徐尚书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当着卑下的面将他那小儿子大骂一顿,然后卑下转告小郎君,说他日后定会好好管教,不用小郎君再费心了。” “哦...呵呵...” 刘义真冷笑一声,道:“不用我费心,看来这徐令君还是蛮护短的嘛。那他那侄儿了,他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许久依旧躬身答道:“徐令君再知道丹阳主簿也有参与之后,当即命人去丹阳停了他那侄儿的职务,说是要他闭门思过,好生反省。” “哼哼哼...” 刘义真又是一阵冷笑,道:“咱啦和徐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看吧,我这次回到彭城,恐怕又得挨训哦!” 许久在一旁听得,到是不敢怎么接话了。 到是刘义真突然又想到什么,微微皱了皱道:“今天上巳了吧?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你这两天安排一下,咱们尽快赶往吴兴,把该办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办了,好早日回到长安。关中还有好多事情要理清头绪,不能耽搁太久了。” “诺!” “还有就是...” 刘义真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了笑道:“今天上巳节,你安排没受伤的亲卫们准备准备,我要带上小妮儿还有秀儿娘子去郊外走走,踏踏青。在这建康的日子也不多了,好好的玩一玩。” “诺!” (本章完) 第122章 上巳出游 天气很好嘛! 沿着回廊朝着后院走去,望着蓝天白玉,刘义真心中舒畅。 “二郎,你来了!” 刚刚跨进后院,就见得小妮儿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一旁的韩秀儿手中,还拿着一只漂亮的纸鸢。 刘义真见得,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们早有准备了!” “那是!” 小妮儿得意的一扬襟首,道:“今天上巳节嘛!我和秀儿姐姐早就打算今天要出去踏青了,你看这纸鸢,可是我和秀儿姐姐一起做的哦!” “很漂亮!” 刘义真夸赞了句,然后就忍不住轻轻的刮了刮小妮儿的琼鼻,道:“知道我家小妮儿什么都会。走今天我们去覆舟山!我已经让许久去安排了!” “好!” 小妮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着刘义真和小妮儿打情骂俏了一阵儿,韩秀儿才朝着刘义真行了个万福礼道:“民女见过长安公。” “免了免了!” 刘义真连连摆手,然后执起小妮儿的手,朝着韩秀儿微微一笑,道:“秀儿娘子不用客气,你是小妮儿的救命恩人,以后叫我公子就行。” “诺!” 韩秀儿再次微微行了个礼。 三人一阵寒暄过后,刘义真也不管小脸羞得通红的小妮儿,牵着她的手就出了东苑。只是刚出东苑,就见的刘义隆一脸贼兮兮的站在门口。 “哎呀!这就是小妮儿吧!” 刘义隆看到刘义真身边有些娇羞腼腆的小妮儿,心中蹦蹦直跳,只是看情形自己这二哥怕是非常的喜欢小妮儿,自己心中虽对小妮儿有股子别样的情愫,但还是强压了下去。 三两步来到刘义真跟前,微微朝着小妮儿拱了拱手,嘻嘻笑道:“听说二哥在陈仓遇险时,是小娘子一直在照顾二哥,我们几个兄弟知道后都特别感谢小娘子,今天我就代表余下的兄弟姐妹们像小娘子说声谢谢!” 看着朝着自己躬身作揖的小妮儿,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了,站在刘义真边上有些手足无措。 “行啦!” 知道小妮儿心思单纯,被刘义隆那么一闹肯定不知该如何回答,刘义真便没好气的白了眼刘义隆道:“一大早在我院外有事?” “嘿嘿...” 刘义隆嘿嘿一笑,道:“果然是兄弟连心,这都瞒不过二哥。” 看着刘义隆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刘义真到一时有些恍惚,他们兄弟间要是没有那权利之争,怕感情会很好吧!只是,身在帝王家没得选哦! 想着,刘义真看着没个正形的刘义隆,跟小妮儿和韩秀儿介绍道:“这是我三弟义隆,如今奉命镇守荆州,拜彭城公。” “民女拜见彭城公!” 刘义真话落,韩秀儿和小妮儿便赶忙朝着刘义隆行礼。 “免了!” 刘义隆虚扶了一下,然后看着韩秀儿道:“秀儿娘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彭城公过誉了,民女不敢当!” “行啦!都认识了,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看着装的跟谦谦公子般的刘义隆,刘义真心中就没好气,白了白眼问道。 “嘻嘻...” 刘义隆舔着脸笑道:“听说哥要和小娘子和秀儿娘子去覆舟山,弟我...我也想去!” 就知道这家伙没好事! 刘义真看了眼刘义隆,便道:“你不去趟东府?别以为我不知道,父亲可是把已故的左光禄大夫,太尉袁湛的女儿许与你了,你就不去拜见袁夫人?” “你昨日去了瓦宫寺后,便和叔父家几个兄弟在后湖疯了一天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去了东府都不知道去袁府拜见,小心被父亲知道了,有你受的。” “二哥,这你都知道?” 刘义隆听了刘义真的一顿训,耷拉着脑袋瞬间就蔫了。 “哼哼哼哼...” 刘义真没好气的看了眼刘义隆,道:“咱们宋国公府就那么大,你说我能不知道吗?赶紧去东府,要玩自己带上袁太尉家的娘子来覆舟山找我们!” “哦,好吧!” 刘义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刘义真和小妮儿,韩秀儿拱拱手离开了。 看着刘义隆那有些落寞的身影,小妮儿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刘义真道:“二郎,袁太尉家的娘子不美吗?怎么我感觉彭城公一脸不开心啊。” “不开心?呵呵...” 刘义真笑着道:“也不知道这小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还非得跟着我们去覆舟山。算了不管他了,我们先去,好好的放放纸鸢。” “好哦!” 刘义真话刚落,小妮儿便欢呼起来,然后走到韩秀儿身边,抱着韩秀儿的手臂道:“秀儿姐姐等下让我先放纸鸢好不?” “好!” 看着小妮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韩秀儿也忍不住刮了刮她的琼鼻,掩口轻笑道。 ................................. 覆舟山,周回不过三里,高亦不过四十丈,位于建康城北边,东际青溪,北临后湖,西近台城,那去往京口的京口大道,就在覆舟山东山脚下。 因为离着台城较近,所以附近的土地,皆为贵族的活动场所,小小的覆舟山周围,布满了园林和各种建筑。 而年前刚刚建好的青园寺就在这覆舟山的西山脚下,听说豫章太夫人在去瓦宫寺祈福前,已经派人去邀请高僧竺道生来青园寺讲经说法了。 刘义真骑在马背上,领着许久和十余名亲卫护卫着小妮儿和韩秀儿所乘马车,沿着青溪缓缓的朝着覆舟山而去。 这几日因为天气大好,加上今日又是上巳节,所以整个建康城比以往更加的热闹。一路行来,处处可见拖家带口出游的高门富户。 清溪河中更是游船如梭,两岸的槐柳阴下也是挤满了各色人群,好一副盛世风华。 刘义真一行,在拥挤的人流车流中,沿着青溪往北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过了青溪上的东门桥来到了覆舟山脚下。 此时的覆舟山一片翠绿,天空中亦是飞着各色的纸鸢,不少稚童的嬉闹声充斥着整个覆舟山。 将马车和马儿拴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山道边,许久和十余名亲卫,小心的护卫着刘义真和小妮儿,韩秀儿,沿着一条隐藏于茂密树林中用青石板铺成的台阶,慢慢的朝着覆舟山顶走去。 来到山顶,已经有不少的公子小姐,在山顶上搭起轻纱帐,相互间吟诗作赋,弹琴唱曲。 而那靠着后湖的一面,也有不少的王孙公子,贵族妇人在那后湖边行着酒令,借着引来的湖水,玩着那流觞曲水的游戏。 更有好些个天真的孩童,扯着手中的细线,拉着飞得高高的纸鸢,在空旷的山道上互相追逐打闹着。 “好美呀!那就是皇宫吗?” 站在山顶上远眺建康城,整座建康城尽收眼底,特别是不远的台城,更是清晰可见。 “是啊,那就是皇宫!” 刘义真站在小妮儿跟前,望着那气势恢宏的台城,轻轻点头道。 “二郎,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住到那皇宫里吗?” 小妮儿皱着眉头,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话。 到是刘义真听了小妮儿如此问,到一时间有些发愣,看着小妮儿突然间有些黯然的神色,刘义真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没事啦,我就就瞎问的,反正这辈子二郎在哪里,小妮儿就去哪里了!” 突然间小妮儿的脸上又恢复了喜悦的光彩,只是说完此话便羞红着俏脸跑到了韩秀儿身边,拉着韩秀儿的手道:“秀儿姐姐,我们也去放纸鸢吧!” “好啊!” 两个都是国色天香的女子,也跑到了空旷点的地儿,边跑,边拉着手中的细线,将那美丽的纸鸢放飞到了高高的天空上。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小妮儿和韩秀儿这两位天资绝美的女子,也引来了周遭那些富贾高门公子们的目光。 (本章完) 第123章 覆舟山上 日头渐渐当空。 许久领着十余名亲卫,已经将轻纱帐搭了起来。 脱掉身上那件稍厚的锦袍,露出里头蓝白相间的裤褶服,轻轻将锦袍扔到轻纱帐内,就见得稍远处和韩秀儿放纸鸢的小妮儿,正朝着自己招手,看样子是让自己过去。 刘义真微微一笑,刚刚踏出一步。 “公子,是你吗?” 这个温柔的声音好熟悉,似乎是... 刘义真回过头,就见得脸颊上略敷红粉的谢颖,正微微笑着站在自己的身后。 “谢,谢娘子!” 看着谢颖,刘义真一时有些发怔,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覆舟山碰到谢颖,一时间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感觉。 早上出门时,还在教训刘义隆要去找袁湛的女儿。可自己到是带着小妮儿出来踏青了,把眼前这位可以说是已经板上定钉的正牌未婚妻扔下不管,这个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谢颖秀目顾盼间,白了眼看似有些做错事般,不知所措的刘义真,然后轻轻的走到刘义真跟前,看了眼不远处亦是满脸不解,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和刘义真的小妮儿。 语气中微微有些无奈的酸楚的道:“那位娘子是谁呀?公子似乎对她挺好的。” “这...” 看着眼中略带着哀怨看着自己的谢颖,刘义真实在有些头大,这让我现在如何解释嘛。 “二郎,这位娘子是...?” 见到站在刘义真突然出现的女子后,小妮儿心中突突一跳,似乎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也不在放那纸鸢,而是将纸鸢交给一旁的亲卫后,脸上带着疑问叫上韩秀儿走到了刘义真跟前,疑惑的看着刘义真边上的谢颖,轻轻的问刘义真道。 “呵呵...” 刘义真听得小妮儿的发问,尴尬的一笑。看着眼前已经有些怒目相视的小妮儿和谢颖,心中那是一阵叫苦。 别看小妮儿和谢颖两个人看着对方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二人相视之间的那种花火。 哎哟!明明没什么的,怎么有种偷情被捉奸的感觉嘛。 深深的吸了口气,刘义真不断对自己说,又没做亏心事,怕甚,怕甚,怕甚! 然后挤出一丝自认为毫无破绽的微笑,对着小妮儿和谢颖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好!” 异口同声啊。 听着二人从牙缝中挤出的那个好字,刘义真就觉得这女人实在是难以伺候,太敏感了。 便赶忙对着小妮儿解释般的介绍着谢颖道:“小妮儿,这位是谢娘子,单名一个颖字,是...是已故的左仆射谢常侍的女儿,也是,也是...” 后面怎么解释啊! 此时的刘义真才叫一个头俩大,他对小妮儿的感情,他知道因为这一年多的朝思暮想,早就把她认定为自己这一世的女人了。 而小妮儿了,从昨夜久别相逢后对自己的那种依恋,刘义真心中很清楚,小妮儿对自己也是那种男女间的情感,而且也很深。 可面对谢颖这个从小就订的娃娃亲,刘义真也是没办法拒绝,日后谢颖肯定会成为自己的妻子,而且是正妻,这个是没办法改变的。 想到这些刘义真就一阵的头痛,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跟小妮儿介绍了。 到是谢颖,突然间做出了一个在刘义真看来不可思议的举动。 只见谢颖突然执起小妮儿的手,眼中也没了刚才的那种水火不容的神色,反而是一脸善意的笑对着小妮儿道:“小姐姐你好漂亮哦,你叫什么名字,我能请你和我去玩曲水流觞吗?” “啊...” 小妮儿面对一下子从势同水火,突然间又变得平易近人的谢颖,还真就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叫谢颖的小娘子很有气质,也很漂亮,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道:“好...好啊!” 不过走的时候依然没有忘了叫上一旁的韩秀儿。 看着突然间变得如同闺蜜般远去的三个女孩子,刘义真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只是当刘义真看到谢颖突然回头看了眼自己,眼中那充满幽怨和无奈的神情时,刘义真微微一愣。 突然间觉得,谢颖如此做似乎是为了自己,只是他一时没想明白谢颖到底叫上小妮儿去会说什么? 想到此刘义真有些担心小妮儿,抬腿就要跟上去。 “二公子!” 听这一声轻唤,刘义真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这声音似乎是谢恂的。 回头转身,果然是一身白衣,缠着璞巾,手拿丝质折扇的谢恂,边上还跟着一个小书童。 “谢恂见过二公子!” 见着转身的刘义真,谢恂赶忙躬身作揖道。 “恂公子免了!” 刘义真心中虽是有些担心小妮儿,可面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大舅哥,也只能停下脚步强挤出一丝微笑,好寒暄两句。 谢恂站起身,看了眼不时有些焦急的望向远去的自己妹妹和那俩女子的刘义真,谢恂微微一笑,道:“我和妹妹今日趁着上巳节出来踏青,没想到还能遇到二公子,实在是荣幸。” “呵呵...没事,没事!” 刘义真只是不时焦急的看向小妮儿的背影,敷衍着回答道。 谢恂看了眼刘义真脸上不时闪过的焦急的神情,作为过来人的他怎能不知刘义真此时心中所想。但是让谢恂感到吃惊的是,眼前这位长安公对那个女子的感情似乎不同寻常啊。 不过谢恂似乎没有打算聊两句就算了,而是恭敬的朝着刘义真道:“二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义真闻言,看了眼满脸恭敬的谢恂,再看看他微微正色的神情。刘义真眉毛微微一挑,这家伙也是个人精,怕是自己流露出对小妮儿的关心让这家伙发现了,既然如此就听听这家伙想说什么吧。 便点点头道:“好!” 二人来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许久连忙招呼四名侍卫守在四周,自己则领着剩下的几名亲卫,去护卫小妮儿,谢颖和韩秀儿了。 “恂公子有话就说吧!” 站在一棵大树下,望着远处的台城,刘义真看了眼谢恂倒背着手道。 “长安公...” 谢恂朝着刘义真躬身行礼,有些直言的问道:“您觉得下官的妹妹是个怎样的女人?” 闻言,刘义真双眼一眯,紧紧的盯着谢恂沉声道:“你在揣度我的心思!” “谢恂不敢!” 谢恂听得刘义真如此问,心中竟是打了个突,连忙拱手道。 “呼...” 刘义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次凝望着台城,轻声答道:“谢娘子知书达理,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那谢恂斗胆...” 说着,谢恂依旧是躬身道:“请长安公放心。请长安公相信我妹妹,她定能像刚才那位小娘子,解释清楚她和长安公之间的事情。” “并且下官相信,日后长安公与我妹妹成亲之后,我妹妹也会善待刚才那位小娘子。也绝不会出现争宠之事。” 刘义真听得,双眼再次一眯,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谢恂道:“你确定?” “下官确定!” 谢恂斩钉截铁的答道。 “好!吾信你!” 刘义真就这样盯着谢恂看了半天,突然话锋一变问道:“你现为何职?” 谢恂一听,心中竟是一喜道:“下官暂在秘书监任职。” “秘书监!” 刘义真微微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道:“这样,如今我堂兄掌管着秘书监,我给他打个招呼,如果你愿意,等你的妻子生完小孩之后,来我关中,我给你安排一个职务!” “诺!” 谢恂连忙答道。 他也是有抱负之人,如今的关中正是治乱之时,如果能够去到那里,自己定能施展一番抱负。 看着答应之后满脸感激的谢恂,刘义真心中也是一乐。 他的关中正缺人手,寒门子弟需用,士族亦可用。 (本章完) 第124章 儿女情长 时间在美丽的景色中悄悄流逝。 随着日头逐渐西落,前来覆舟山踏青的游人,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的开始离去。 刘义真亦在和谢恂聊了一阵之后,拉着他在轻纱帐中品茶论道。 “咯咯,这我可要和小妮儿妹妹多学学。” “是啊,这种童趣也只有在山清水秀间才能有的,听着我都觉着羡慕。” 谢颖和韩秀儿娇笑打趣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入了正在喝茶的刘义真和谢恂耳中。 二人扭头,就见得小妮儿俏脸红扑扑娇羞道:“二位姐姐又开始打趣儿小妮儿了,早知道抓鱼的事就不给你们说了!” “咯咯!” 小妮儿故作生气的娇憨状,再次引来谢颖和韩秀儿善意的笑声。 看着有说有笑走来的三个女子,刘义真脸上也是带着笑意,却是饶有深意的看了眼谢颖。 从她们的谈话中,刘义真感觉得出,这谈话说笑,都是谢颖在引导。毕竟谢颖出身大族,如果不是她挑头,相信小妮儿和韩秀儿都不可能在她面前如此放得开。 想到此,刘义真朝着瞄向自己的谢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她今天的表现感到满意。 作为关中的统帅,在如今这个时代,刘义真知道,他自己绝不可能只有一两个女人。既然如此,那么以后后院稳定,就是一件大事。 如果自己的正牌夫人是个善妒的女人,那刘义真就是拼着被刘裕关禁闭,打板子的风险,也会推了这门婚事。 在刘义真的心中,他对自己的正室一直有一个憧憬,或者说叫做硬性要求。那就是善良,大度,而又不缺手段。 最起码在日后与各房的相处中,既能和平共处,又能有大姐风范,既要压得住阵脚,又得让后院其乐融融。 现在看来谢颖似乎做的还不错,只希望她日后能够继续保持。 “二郎!” 看到站起身朝着她们微笑的刘义真,小妮儿蹦蹦跳跳的就跑到了刘义真跟前。见着这单纯可爱的小妮儿,刘义真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纯真,然后轻轻的帮她抹掉了额头上的那一抹汗珠。 “公子!” 到是谢颖和韩秀儿,非常恭敬的朝着刘义真行了个万福礼。她们可不敢在刘义真面前如此放肆,毕竟这天下只有那么一个小妮儿。 “免了!” “谢公子!” 微笑着朝着二人虚扶了一下,刘义真便宠溺的看着小妮儿问道:“玩的开心不?” “开心,颖姐姐和秀儿姐姐都特别的照顾小妮儿!” “哈哈...” 见得小妮儿一脸开心的样子,刘义真心中也是畅快,大笑一声道:“那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今天天色将晚,我们就回府吧!” “好!” 小妮儿温顺的点了点头。 .................................. 一行人下得覆舟山,谢颖和谢恂朝着刘义真告了别,便坐上自家的牛车朝着城南的乌衣巷而去。 行得远了,谢恂望着神色间有些失落的妹妹,谢恂微微叹了口气道:“妹妹不开心?” “没有啊!” 谢颖心不在焉的回了句,然后便趴在窗边望着那河水潺潺的青溪。 “还没有,你当哥哥是傻子,看不出来啊!” 谢恂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饶有深意的说了句:“长安公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作为他的正室,你得懂得进退。不过今天你的表现,看得出长安公很满意。” “哥,您这话什么意思?我看得出公子喜欢的是小妮儿,最在乎也是她!” 谢颖放下车帘,直起身,正色的看着自家哥哥,不过脸上那一闪即逝的黯然还是没有逃过谢恂的眼睛。 “呵呵...” 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谢恂笑了笑道:“一个胸藏大志的男人,在选择自己女人的时候,他是懂得取舍的。” 说着,谢恂一脸自信的道:“小妮儿救过长安公,在长安公心中的地位自然举足轻重。但是小妮儿毕竟是出自山野,见得世面不多。” “以后一旦彭城的那位取了晋室而代之,那长安公必定封疆裂土成为大王。你可知如今的关中,除了那些跟随宋公北伐时留在关中的将领外,大多的地方官员都还是姚秦时候的。” “我可是听秘书监讲,宋公有意将关中封给长安公。妹妹你想想,以现在长安公在关中的所作所为,只要不出意外,不出三年,整个关中都将是长安公的地盘。” “可是朝局风云变幻,到时候长安公又远在长安,他在这建康可没什么势力呀!而妹妹了,你是谢家人,如果将来在建康有我们谢家人作为他在朝堂的倚靠,长安公对长安不会更加的安心些。” “哥哥的意思...?” 谢颖看了眼谢恂,心中若有所悟。 谢恂微微一笑道:“做好你自己,就像你今天做的这样,长安公看在眼里的。我们家随着父亲去世,在族中地位远不如前,所以这次机会得把握好。” 谢颖盯着谢恂,看了半天道:“哥哥说这话,难道公子向您许过什么?” “呵呵...” 谢恂微微一笑,也不想瞒着自己的这个妹妹,道:“长安公说,如果可以,等你嫂子生了孩子后,让哥去关中任职。” “关中。” 谢颖也是笑了笑道:“去那里哥哥到是可以一展胸中抱负,不过哥哥会把嫂子也带去吗?” “嘿嘿...” 谢恂笑了笑道:“以后哥还得靠妹妹在长安公面前吹吹枕边风了!至于你嫂子,到时候看她的抉择吧!” “嗯!” 谢颖满脸羞红的白了眼自家哥哥,什么叫在长安公面前吹吹枕边风。自己这哥哥一得意起来,就又没正形了。 “哈哈...” 好久没看自己妹妹羞红过脸了,这引来谢恂哈哈大笑。 ................................................... 而回到宋国公府的刘义真,梳洗完后便坐在自己的房中的那张圆桌前,仔细的看着关中送来的文书。 “二郎!” 正看得入神,闻声,刘义真抬起头,就看见俏脸微红的小妮儿,不知何时来了自己的房中。 这许久也不知道通传一声。 “小妮儿!” 刘义真宠溺的朝着小妮儿笑了笑,然后放下手中的竹简文书,忙道:“来,坐!” 等着小妮儿坐在一边,刘义真才端起桌上的陶壶给小妮儿到了杯热水,微微笑着看着小妮儿道:“那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小妮儿端起刘义真给她倒的热水,轻轻的喝了一口,道:“二郎,你以后是不是要娶颖姐姐?” 刘义真看了眼问此话时,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小妮儿,便缓缓起身,走到小妮儿身后,轻轻的将小妮儿的头靠在自己的小腹上,愧疚的说道:“是啊,哎...” “莫叹气!” 小妮儿轻轻挣开刘义真的怀抱,仰着小脸温柔的看着刘义真说道:“小妮儿懂的。我知道二郎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对小妮儿好,小妮儿就心满意足了。” “小妮儿!” 这丫头,刘义真轻轻的再次把小妮儿搂在怀里,疼惜的说道:“为什么你就那么好,那么善解人意了。” 把脑袋靠在刘义真小腹上的小妮儿,感受着刘义真对自己的宠爱,心中有高兴,有安慰,她只要知道刘义真心中有他就足够了。 自从那次刘义真遇险,被她和阿翁所救之后,小妮儿就特别喜欢这个没有丝毫架子,凡是都顺着她,哄着她的富家子,她就想听听二郎跟她说那些腻腻乎乎的话。 “二郎,以后你要是娶了颖姐姐,你也要好好的对她。颖姐姐可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人,她肯定能帮你打理好家中的一切的。” 靠在刘义真身上的小妮儿,突然想到今日那温婉贤淑的谢颖,口中便不自觉的说道。 听得小妮儿如此说,刘义真微微一笑,道:“嗯,我会的,我会好好对她,也会好好对你,更会好好保护你们。” “嗯!” 小妮儿头靠在刘义真身上,轻轻的嗯了声。 抱着怀中体贴贤惠的小妮儿,刘义真只得感叹,何德何能能拥有那么好的女人。 对于小妮儿,刘义真只觉心中的愧疚更浓。 将小妮儿搂得紧紧的,心中叹道: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无力更改。 (本章完) 第125章 武康孙家巷 “许久,我们在建康待了几日了?” 夕阳的黄昏中,刘义真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在许久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慢悠悠的走在清溪边上。 “禀小郎君,算日子这已经是第十日了。” 许久打马跟在刘义真身边恭敬的答道。 “十天了。” 马背上的刘义真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便道:“光阴似箭啊!这样吧,明日我们就启程去吴兴,尽快的把事情做完,看看能不能在月底前,从彭城回长安。” “诺!” 许久微微躬身应道。 “对了!”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关心的问道:“芸娘不是说回老家探亲了吗,怎么那么长时间不见她来建康了?” “禀郎君!” 听刘义真问起芸娘,再看看刘义真眼中对自己关心,许久有些感动的答道:“芸娘有被卑下来过信函,说她觉得旅途劳累,干脆就先行返回长安了。” “也是!” 刘义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这来回折腾是够累人的。我不妨告诉你,要不是谢颖邀请小妮儿和韩秀儿去乌衣巷住几天,我这还不知道怎么安排?” “我就想着要是把小妮儿带在身边,我怕她来回奔波身体吃不消。把她一个人留在建康我又不放心,谢颖这次邀请她到乌衣巷玩几天,到是了了我一大心病。 “咱们就早些寻得沈庆之,处理好我外公家事,早些返回彭城,返回长安。” “诺!” 一行人就这样打马在青溪边边走边聊,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到宋国公府。 这一夜无话。 ................................ 第二日一早,刘义真早早的穿戴停当,和刘伯以及自己的三弟刘义隆告了别,并嘱咐刘义隆先行返回彭城复命。 自己才领着许久和十余名亲卫,马不停蹄的出得建康外郭篱的南篱门,而后一路南下,终于在第五日的晚间到了那太湖岸的吴兴郡城。 到了吴兴,刘义真并未惊动吴兴太守,而是在吴兴住上一夜后,于第二日一大早便出得吴兴城去了那百余里外的武康县。 到达武康时已是傍晚时分。 进得武康县城,刘义真也没让找客栈,而是领头朝着县西城而去,他的母亲的娘家,自己的外祖父所住的孙府,就在武康县西城的孙家巷,紧邻着武康县县尉衙属。 一行人在武康县城行得不到半刻钟,已经来到了孙家巷。 这孙家巷除了孙府和县尉衙属,就是几家武康县城几家比较大的酒馆,那挂着孙字招牌的想来就是自家外祖父的产业了。 打马来到一栋还算气派的大院前,看着大门梁上挂着的孙府牌匾,刘义真知道,这也算是到家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自己的外祖父家。 此时的孙府大门还是敞开的,几名穿着粗布衫的家丁正在府门前打扫着卫生,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家府门前的十余名鲜衣怒马的骑士,全都吓得打了个突突。 乖乖,这武康县虽说不小,但是像这样一下子突然出现的十余骑腰悬长刀的汉子,还是非常少见的。 听说就县衙门里也没几匹马了,平常府里还有人说笑了,说县里边要办点事,除了县的使君乘坐牛车外,好些个小吏还有骑驴的了,更别说那么多人还配武器。 有个激灵点儿的家仆,见着这行壮汉似乎是冲着自家来的,赶紧丢下手中的扫帚往府里跑去,似乎是去通知自家的老太爷了。 一行人翻身下得马,刘义真便领着许久和十余名亲卫,恭敬的站在府门前,这到让剩下的几名打扫卫生的家仆有点儿发愣。 他们也知道自家老太爷的大女儿嫁给了当今的宋国公,可平常除了那县里面逢年过节的装个样子的来拜年外,还真没见有什么达官贵人来过。 眼前这帮子壮汉更是面生得很,难道他们是来自彭城的,可是想想又不对,自家的大娘子嫁给宋国公后就没有回来过。 好一会儿,就见得一大群人急急忙忙的从府内来到了府门前。 看着眼前一大群老中青三代的男女老少,刘义真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上前几步,刘义真看着两阶台阶上,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已经密布,在两名中年男子和两名中年妇女搀扶下的两位老者,刘义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刘义真也不等他们问话,在石阶上一行人诧异的眼神中,朝着那两个老人恭敬躬身作揖道:“孙儿车士,给外祖父,外祖母行礼了!” “车...车士!” 两个老的心中震惊,怔怔的看着刘义真好半天,才定了定神,只听刘义真的外祖父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真是车士,是义真?” 看着眼中满是惊讶,欣慰,高兴,慈爱的外祖父,刘义真再次微微躬了躬身,恭敬的答道:“是的外祖父,我是车士,是专程来看您和外祖母。” 说着,刘义真又朝着一旁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微笑,看着自己的外祖母道:“外祖母好!” “好!好!” 看着自家这个突然就出现在眼前的外孙,刘义真的外祖母眼中竟是布满了泪花。 自己这个外孙儿身份非同一般。说是外孙,可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们两个老的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今天要不是眼前的年轻人自报家门,他们就是擦肩而过怕也是不认识的。 慈爱,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外孙儿,刘义真的外祖母,忙朝着自家的老伴儿说道:“快呀,还不快让车士进屋,从彭城到吴兴可是不远了!” “对对对!” 刘义真的外祖父这才回过神,他太激动了,想不到自己这个大名鼎鼎的孙儿会突然的来看他们,一时间竟是忘了让刘义真进屋。 在自己老伴儿的提醒下,刘义真的外祖父才忙道:“好孩子,快,快进来!” 说着还不忘对着扶着自己的两个中年男子道:“章儿,瑜儿,赶紧招呼上秀琴,玉莲去后厨做饭,可不能怠慢了车士。” “好的,好的!” 那两个中年男子满脸喜悦的答道。 他们看着刘义真也是满脸微笑。不用说这两人就是刘义真的舅舅了,大的叫孙成章,小的叫孙成瑜。 见到两个满面笑容看着自己的舅舅,刘义真也是微微行了个礼,道:“大舅,小舅车士也给你们行礼了。”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 孙成章,孙成瑜也是赶紧回礼道。眼前的刘义真虽说是他们的外甥,可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卫将军,长安公,开府仪同三司,如今执掌关中,这每一项说出去,都够天下人膜拜的了。 刘义真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只是朝着扶着自己外祖母的两个妇人微微拱了拱手,道:“义真也像大舅母,小舅母见礼了。” “当不得的,当不得呀!” 扶着刘义真外祖母的,他的两个舅母赶紧摇头摆手的说道。眼前的人什么身份,她们可是知道的,她们万万没想到刘义真还会给她们行礼,也是激动地赶紧福身还礼。 心中却直夸:看看,不愧为干大事的人,这礼节太周到了。 “不说了,不说了,好孩子,赶紧的先进屋再说!” 刘义真的外祖父忙下得台阶,激动的拉起自家孙儿的手,高兴的在一大家子人众星捧月般进了府里。 (本章完) 第126章 沈庆之下落 (第三更) 随着夜幕降临。 小小的武康县城,已是宵禁,大街小巷再无一人。 到是位于城西的孙家巷那七进的孙府中,此时却是欢声笑语。 孙府那主厅中,此时烛火通明,府中的仆人丫鬟,正将一道道烹饪的异常精致的菜肴,端到那第三进院子的正堂中。 此时的正堂里,刘义真的外祖父,外祖母居于上首,两边是一张张用樟木打造的几案,刘义真和自己的两个舅舅以及许久坐在左侧,他的两个舅母则领着他那一帮子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坐在右侧。 他的这一个表哥,一个表姐和一个表弟,两个表妹算是他在母亲这边最亲的兄弟姐妹了,都是他这两个舅舅和舅母爱情的结晶。 不过因为第一次见面,面对刘义真不同寻常的身份和那与众不同的气质,他这些兄弟姐妹在他面前到是显得拘谨了些。 不过也没办法,在这讲究尊卑的社会,那身份便是一座常人永远跨不过去的大山。 但毕竟是一家人,刘义真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太过于尴尬,然后平平的给自己的舅舅,舅母们举杯,不时的拉着自己的表哥,表姐也喝两口,没多久那气氛到也是其乐融融了。 酒酣耳热间,刘义真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了眼上首一直满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微微的笑了笑了,问道:“外翁,不知姨母近来可好?可有回过娘家来?” “这...” 刘义真此话一出,别说上首他的外祖父,外祖母脸色微微变得有些惆怅,就连他的两个舅舅,舅母和他的几个表兄弟姐妹,也都停下了手中筷子。 见此情景,刘义真心中一叹,看来自家这姨母的事情,的确不是件好事啊! 一时间,刘义真的外祖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刘义真了,对于自己这个小女儿,他可是宝贝的很,可是却不曾想命运如此多舛。 本以为以前那个书生女婿去了之后,这县令的侄儿会好好的对待自己的女儿,可哪曾想,这嫁过去没多久,那张乾之就又是打又是骂的。 为此,他还好几次找过自己的亲家,也找过县令,甚至还不顾年迈的身躯去了彭城 ,可是这些全部做下来,皆是无用。 哎,自己那女儿的命怎的就如此的苦了。 想着,刘义真外祖父的心中,酸楚的很。 知道这是外祖父家的伤疤和难言之隐,但是刘义真此次来武康,处理自己姨母和姨丈的事不也是其中之一。 想着,刘义真脸上也是微微正色道:“孙儿也不瞒外翁和外祖父。此次前来吴兴主要有三件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孙儿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未见过外翁,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们。这一次来吴兴,就是想见见外翁,外祖母,还有舅舅,舅母。” “这二件事了,就是关于姨母和姨丈的。此次来江南为我大哥像天子提亲时,母亲曾像孙儿言及姨母和姨丈的事情,所以孙儿就想,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帮着姨母和姨丈化解下他们之间的一些心结,毕竟已经是一家人了,日子过好了才能家和万事兴。” “这第三件,是孙儿的私事。主要是孙儿在关中时的主簿曾像孙儿推举一人,说此人才华横溢,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名字叫做沈庆之。但是孙儿毕竟对武康不熟悉,就想问问外翁,是否听过此人。他的哥哥叫沈敞之,弟弟名曰沈邵之。” 听得刘义真说完,刘义真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脸上的愁容微微有些消散。 在他们想来,如果自己的孙儿能够为女儿出面,想来,这张家,特别是那张乾之以后肯定是不敢随便动手的。 只是说,两个人的日子想要过好,可能就有些难办了。自己的女儿以后还是会受些委屈的,只是相比下会好些。 到是刘义真在提到那沈敞之,沈庆之,沈邵之三兄弟的时候,刘义真的外祖父到抚着胡须想了一阵. 好一会才在思索中微微皱了皱眉道:“二郎说的那个沈家三兄弟呀,在我们武康城西一带到是挺出名的。” “哦!” 挺自家外祖父如此说,刘义真心中微微一喜,道:“那外翁可识得!” “只是听说!” 刘义真的外祖父抚着胡须道:“这沈家三兄弟呀才华都有,在我们城西一带,不少士人都知道。但是因为出身寒微,一直不得推举。” “不过听说这沈家老大到是这几年略有发迹,据说现在在安北将军,霄城县侯手下做什么征努参军。” “霄城县侯赵伦之!” 刘义真微微愣了愣,他还没想到有那么一层。 他虽然因为前世的记忆知道沈庆之这个历史名人,但是不知道他的发迹起于何时,现在想来沈庆之的发迹,恐怕和他的哥哥沈敞之有关了。 既然沈敞之在霄城县侯手下做参军,有机会的时候,沈敞之肯定会向霄城县侯推举自己的弟弟。 想到这刘义真心中一紧,心道:得赶紧找到沈庆之,希望他还没有离开武康,去到霄城县侯那儿,不然自己此次就白跑了。 这霄城县侯可是自己亲奶奶的弟弟,父亲的舅舅,自己的舅公了,如今因公被封为安北将军,霄城县侯,镇守襄阳。要是沈庆之被自己的舅公招了去,他找谁要人啊。 忙道:“那外翁可知这沈庆之是否还在武康?” “这个...” 见自己的孙儿面上露出的那一丝急色,想来这沈庆之对自己这孙儿挺重要。 便仔细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最近似乎没听到关于沈家三兄弟的消息,不过听说这沈庆之自打参加了抵抗孙恩起义后,就一直在家务农。想来现在应该还在吧!” 刘义真听得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心道:可千万还在呀,不然这次真的就瞎忙活了。一员大将啊,大将啊。 想到此,刘义真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外祖父道:“这样吧外翁,您可知道这沈家三兄弟具体住在哪儿,孙儿明日就去拜访。如今关中多事,孙儿正值用人之时,对于人才真是求贤若渴。” 望着自己孙儿那一副的确是求贤若渴的样子,刘义真的外祖父想了想道:“沈家就住在咱们县西郊的武康山下沈家庄。这一出城走不到二十里地就到了。” “好好好!” 知道了沈家的住处,刘义真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道:“请外翁放心,不论这几日能否寻到沈庆之,孙儿都会和姨母,姨丈谈一谈的。” “好!” 刘义真的外祖父点了点头,道:“有二郎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你的事情要紧,国家大事可不是这些琐碎的家事可比的。你先忙你的,忙完再说。” “好的!” 刘义真朝着自己的外祖父微微应了声。 然后又端起几案上的酒樽,给正堂里的所有人敬酒,一下子正堂里又响起了欢笑声。 (本章完) 第127章 田间访贤(第四更) 翌日! 大清早,刘义真便像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问了安。 饭也没吃,就叫上许久和十余名亲卫,风风火火的往武康县西郊十余里外的武康山而去。 要说这武康县啊,就因县境内有这武康山而得名。在太康三年之前,这武康县叫做永安县。太康三年才因为县内这座武康山,而改名武康县。 这武康山再往西一点还有一座出了名的山,它属天目山余脉,名曰莫干山,盛夏之时,是这江南之地出了名的避暑胜地。 刘义真在许久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自出了武康县城,便马不停蹄的往武康山赶,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再看看远处清晰可见的碧绿的山峦,这要是没有那么多的琐事烦身,刘义真还真想在这样美丽的地方避世隐居。 沿着一条算不得宽阔的溪流,顺着溪边一条也算不得宽阔的乡间小道,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武康山下。 这里大片大片的农田,里面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水稻。放眼望去竹林满山,绿荫环径,溪水潺潺,这才真的叫做美不胜收。 只是这周围似乎有好几个掩映在绿水青山中的村落,哪个才是沈家庄了? 又向前行了阵,看到田间有几个正在劳作的农民,刘义真便轻轻打马行到那些个农民跟前,一脸和谐的朝着一个正弓着背在田间蒿草的老人问道:“老伯,您可知这沈家庄怎么走啊?” 正埋头苦干的老头,抬起头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的恐惧,眼前十余人皆是鲜衣怒马,那腰间还清一色的挂着长长的弯刀,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当年那孙恩,卢循叛乱时才见过。 虽然眼前的小公子一脸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可那老头还是吓得不禁咽了口唾沫,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大片槐柳环绕的地方,语音间竟是有些颤抖的道:“回...回禀小公子,那沈...沈家庄就在前面不远,边上有,有一个池塘。” “多谢老伯了!” 等那老头一说完,刘义真便朝着那老头微微一拱手,然后一甩马鞭,十余骑激起飞扬的尘土,一刻不停的朝着那老头所指的方向而去。 望着那气势十足的十余骑,别说那老头,就连他身边那几个庄稼汉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农活,目瞪口呆的望着绝尘而去的刘义真一行。 “吁...” 一阵勒马的声音,刘义真在许久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已经来到了池塘边上。 池塘里长满了浮在水上的荷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蛙鸣。 “那位大哥,请等一下!” 一名扛着锄头,似乎是刚要准备下地的青壮,刚刚从村口沿着池塘边走到刘义真一行不远处,就被许久叫住了。 “不知几位公子有何事?” 这青壮似乎并不怕眼前的一行人,只是不卑不亢的站在不远处问道。 “是这样的,您可识得沈庆之,沈郎君?” 许久喊问道。 “你们是?” 听这些人是来找沈庆之的,那年轻人似乎也不感到奇怪,只是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毕竟沈家三兄弟在这城西一带还是名声在外的,虽然也是下地干活的农民,但县里还是有不少士人经常来找他们谈天说地的。 许久朝那青壮拱了拱手道:“我们是受人之托前来拜访弘先的。”(注:弘先,沈庆之字) “哦!” 那青壮听得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再问,只道:“弘先和邵之兄弟俩,刚下地不久。要不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好!” 刘义真心中一喜,看来这沈庆之还没离开,这趟算是来对了。 一行人下得马儿,牵着缰绳,跟在那青壮身后,在田野间行了不到半刻钟,便来到一处山丘脚下。 这里流水潺潺,阡陌纵横,周围的庄稼也是长势喜人,看来到了秋收时,这里将获得丰收了。 “弘先,弘先,有人找你!” 只见的那青壮朝着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里喊了几句,就见得两个男子的身影从那稻田中站了起来。 “沈二,谁找我啊?他们是谁啊?” 只见其中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瞅了眼被他叫做沈二青壮,再看了看那沈二身边牵着大马,衣衫鲜丽刘义真一行,高声问道。 “他们...” 刘义真朝那沈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在说话。只是招呼身边的许久,跟着田间弯弯曲曲的田埂,大步的朝着沈庆之所在的那块稻田走去。 离得近了,刘义真看着皮肤黝黑,穿着身粗布衣,裤腿挽到膝盖,手中还拿着应该是刚蒿的杂草没有扔掉的沈庆之,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沈庆之,别看如今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可是他那刚毅的眉宇间那股子英武之气却是别人没有的。 看着走得近的一个半大小子,何其身后的青年武士,沈庆之直觉眼前这小伙子绝不简单。 单单是那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龙行虎步间流露出来的那股子自信,无一不显示着眼前这个少年郎的身份不一般。 离着沈庆之,沈邵之兄弟俩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刘义真便在田埂上停了下来,然后异常尊敬的朝着还站在稻田中的沈庆之,躬身作揖道:“沈先生,打扰了!” 沈庆之见得突然像自己行礼的少年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赶紧将手中的杂草扔到田埂上,也是忙还礼道:“公子多礼了!不知公子...?” 刘义真看着沈庆之微微一笑,再次施礼道:“在下刘义真!” 刘义真! 沈庆之直觉这名字很熟悉,突然间,沈庆之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然后在弟弟沈邵之一脸诧异的神色中,慌忙的从稻田中一下子跨到田埂上,二话没说就伏跪在刘义真跟前,大呼道:“草民拜见卫将军,长安公。” 卫将军,长安公! 还站在稻田中的沈邵之也是一个激灵,赶忙也是上的田埂,就在自己哥哥的身后朝着刘义真跪了下去。 “哈哈...” 见着伏跪在自己跟前的沈庆之,沈邵之兄弟俩,刘义真大笑着走到沈庆之跟前,亲自将沈庆之扶起,道:“沈先生多礼了,邵之也请起吧!” 沈邵之口中称诺,不过脑袋去有些短路,怎么长安公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此时的沈庆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这高高在上,坐镇关中的长安公会出现在他家的田埂上,还是来找自己的,这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了。 看着沈庆之,沈邵之兄弟俩一脸震惊,疑惑的神情,刘义真微微一笑,道:“吾从度世口中得知,说沈先生有大才,让吾务必寻得先生。所以此次义真冒昧打扰,还请沈先生见谅。” “度世!” 沈庆之微微一愣,是杜骥举荐自己的。他实在没想到,当年在建康和杜骥的一面之缘,竟能给自己带来如此的福泽。 沈庆之忙向刘义真施礼道:“长安公言重了,长安公驾临小地儿,实在是草民祖上修来的福德啊!” “莫要如此说,沈先生快快免礼才是!” 说着,刘义真再次托起了沈庆之的手臂,道:“沈先生的大才,度世不止一次在吾面前提起,如今得见沈先生,应该是车士感到荣幸才是。” “草民何德何能啊!” 听得刘义真如此的夸赞自己,沈庆之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得慌忙下跪。 “沈先生,莫要如此多礼,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说着,刘义真再次扶起沈庆之,然后面带笑容的看着沈庆之道:“沈先生如果不嫌弃,可否借一步说话。” “哎呀!你看我这人...” 沈庆之这才想起,如今还是一副邋遢的样子站在刘义真跟前,这可是大不敬啊。而且,都聊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请长安公到家里坐。 忙道:“如果长安公不介意,可否,可否去寒舍一坐。” “哈哈...” 刘义真笑道:“沈先生邀请,车士求之不得啊!先生请!” 说着刘义真朝着沈庆之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安公,请,请!” 沈庆之也是忙不迭的躬身在刘义真跟前,做着请的手势。 ? ?注:沈庆之在历史上,自抵抗孙恩之后,就一直在家中务农,直到三十岁之后,才在哥哥沈敞之举荐下到赵伦之手下任职。当然具体三十几岁史书上没说清楚,所以这就让我们的主人公钻了空子了。 ? ???? (本章完) 第128章 沈家论势(1) 沈家庄,沈庆之的家。 这是一个很别致的两进的农家小院,建在武康山一处小山丘的半山腰上。谈不上大,但是周围绿树环绕,曲径通幽处,显得非常的安静。 门前是一块青石板铺成的晒谷场,晒谷场的下方是开凿的一小片田土,上面是用木架子撑起的葡萄架,周围还种了几株李子和梨树,一大群小鸡仔在老母鸡的带领下,正咯咯的在葡萄架下寻着食物。 刚走到晒谷场上,沈庆之就很高兴的朝着院子里喊道:“母亲,文秀,赶紧出来,我们家来客人了。” “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谁来了?” 沈庆之话刚落,刘义真就见得院子门前,出现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的身影。老的年纪怕似已过了古稀之年,而那年轻的女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六七。 跨出大门,沈庆之嘴里的母亲和文秀突然有些发愣。只见门前不大的晒谷场上站了十余人牵着大马,腰悬长刀的锦衣壮汉,这阵势还是有些吓人的。 “这,二...二郎,他...他们是...?” 被称作文秀的女人扶着沈庆之的母亲,神色间有些警惕和担忧的走到沈庆之,沈邵之兄弟跟前,声音中有些颤抖的问道。 看着自己的夫人和母亲,沈庆之朝着他们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他们不用害怕,然后不卑不亢的朝着刘义真施了个礼道:“这是草民的母亲和内子,她们一直都住在这武康山下,没有出去过,还请长安公见谅才是!” 刘义真一听,微微一笑道:“无妨无妨!” 说完刘义真还微微朝着沈庆之的母亲和夫人微微拱了拱手道:“冒昧来访,还请老夫人和嫂子不要见怪才是!” 看着一脸和气,还很谦虚的朝着自己和儿媳妇行礼的刘义真,沈庆之母亲脸上的那丝担忧也是转忧为喜。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长得很是俊秀的小郎君看着刘义真,沈庆之母亲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老人慈祥的微笑。 “母亲,文秀,快,快快像长...” “免了,免了!” 刘义真看到沈庆之的言行,便知他是要让自己的母亲和媳妇像自己施礼,便挥了挥手,道:“不用拘礼!今日我是客人,咱们就当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所有的凡俗礼节都免了。” “诺!” 沈庆之恭敬的朝着刘义真行了个礼,心中觉得这长安公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气度不简单。怪不得连杜骥这样的大家公子,也愿在他手下任职。 想归想,沈庆之嘴上也没闲着,而是恭敬的朝着刘义真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安公,请进,请进!” “哈哈...好!” 刘义真也不再客气,而是挥了挥手,领着许久进了院子,将那十余名亲卫则留在了晒谷场上。 到是沈庆之在进门时被他的母亲和夫人拉住,只听她夫人轻声问道:“这长安公是谁啊?” 而他的母亲也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在那和气的小公子面前如此的恭敬。自己这儿子平常见到县太爷,都是不卑不亢的了。 沈庆之看了眼自己的媳妇儿还有母亲,只道:“一个贵人,如今这天下,怕没几人比他尊贵了!” 说完也不再对自己的母亲和媳妇儿多解释,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媳妇儿都是妇道人家,对天下大势和朝中勋贵从不关心,说多了只会让她们心生忐忑。 便招来一旁的沈邵之道:“三弟,你和母亲,文秀去准备些吃食,我去陪好长安公。” “好的!” 安排完,沈庆之便大步进得院子,跟上了刘义真。 进得院子的正堂,沈庆之请刘义真坐于上首,自己则恭敬的坐在刘义真下首。 只见刘义真打量了厅堂的布置,微微笑道:“沈先生不愧为有识之士,这堂屋布置的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庆之听得,忙是拱手谦恭道:“长安公见笑了,寒舍简陋,实在是当不得长安公的夸赞。” 刘义真微微一笑,就见得沈庆之的夫人端着茶水进来,等沈庆之的夫人将茶水恭敬的放在自己跟前,刘义真才微微笑着算是回礼。 待沈庆之的夫人出得堂屋,刘义真才端起茶水轻抿一口,然后微微笑道:“茶不错,很香!” “长安公过誉了!长安公喜欢就好。” 沈庆之再次谦虚的说道:“我们这武康山长了些野茶,平常也没人采摘。最近了,吴兴的市面上流传着一种,据说是出自关中的茶叶,用水冲泡便可。草民就学着那只冲泡的茶叶试着做了一点。” 刘义真一听,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沈庆之,笑道:“弘先高才,你自己炒的这茶,与关中所出的茶叶差不了多少了。” “长安公过誉了!” 沈庆之赶忙再次恭敬的说道。 “呵呵...” 刘义真看着沈庆之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几案上,又看了眼沈庆之,嘴角微微翘了翘了,觉得是该谈正事的时候的时候了。 便问道:“听说弘先曾经参加过抵抗孙恩的战斗?” “是的!” 沈庆之微微拱手答道。 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孙恩,卢循叛乱的时候,吾都还未出生,对这二人还是听闻较多。不知弘先可否给吾谈谈这孙恩了?” 沈庆之听得,微微躬身,道:“孙恩,卢循皆是流寇尔,他们起义之时,草民便不看好。加上当时长安公之父宋公深谋远虑,雄才大略,所以二人只是跳梁小丑,上不得台面。” “真要说这孙恩,草民实在想不出此人有何出众之处。但此人因其出自五斗米道,巧舌如簧,故而善以玄学只说蛊惑人心,当时也的确给这三吴之地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可此人毕竟才疏学浅,并无多少才能和远见,草民当年抵抗孙恩之时,观其所领乱贼实是一帮流寇尔。所到之处,只会烧杀抢掠,毫无建设之心,所以他成不了气候。”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继续道:“那弘先对北方的夏国,魏国,还有那西北之西秦,北凉可有何看法与见解?” 沈庆之闻言,面不改色,也无太多想法,只是微微拱手,答道:“长安公所问之问题,是否可听草民细细道来?” 刘义真听得眉毛一挑,面露喜色,道:“弘先请说,吾洗耳恭听。” “诺!” 沈庆之微微拱了拱手,正色道:“先说这胡夏吧!如今的夏国国主赫连勃勃,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此人从小生性善变聪慧,又是从马背上打下的天下,称他为当世枭雄亦不为过。” “当年他的父亲,刘卫辰趁前秦分裂之时,迅速占据了朔方,拥有军队三万八千人。但魏国趁其内部不稳之时,率军攻打他。” “刘卫辰只得派儿子刘力挨提领军抵抗,但是最后以失败告终,魏人趁机渡过了黄河,并杀死了刘卫辰。” “赫连勃勃无奈之下只得投奔叱干部,但是叱干部不想得罪魏人,就想把赫连勃勃交与魏人,但是赫连勃勃命不该绝,几经凶险之后,辗转到了秦国,还取了高平公的女没奕于儿。” “也因此,赫连勃勃受到了当时秦国皇帝姚兴的赏识,并任命他为骁骑将军,还参与秦国国事。从而,赫连勃勃一步步取得了不小的军权,最后还杀死了自己的岳父,兼并了没奕于的军队,从此成为北方河朔之地一股强大的势力。” “再后来,其建都奢延城,立国大夏,自称单于。从此东征西讨,先是攻打鲜卑,薛干三部。后又讨伐姚秦之三城,并坚守巩固根本。最后更是大败南凉,取了西北不少的土地。从此赫连勃勃野心更甚,与那姚秦征战不休。” “到如今,若非长安公将其赶出关中,恐怕赫连勃勃已经登基称帝了。” (本章完) 第129章 沈家论势(2) 天上白云飘飘,地上青山绿水。 在那沈家大院儿的堂屋里,刘义真和沈庆之依旧聊得酣畅。 只见上首认真聆听的刘义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问道:“弘先对赫连勃勃的了解的确也多。那你觉得下一步对胡夏该采取怎样的错失了?” 沈庆之亦是喝了口茶,答道:“如今的胡夏国在赫连勃勃手中,内政稳定,国力日上,加上其占有河套,建立的强大的骑兵军团,当下实在不宜对他采取主攻之势。” 刘义真听得微微摸了摸下巴,道:“那弘先你继续说说魏国,还有西秦吧!北凉因为有西秦和胡夏挡着,可暂时放一放。” “诺!”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思索良久才道:“对于魏地,暂时只能以和为贵。如今的魏国在永兴帝拓跋嗣的治理下,国力蒸蒸日上,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拓跋嗣可谓一代英主,他虽没有赫连勃勃那样的经历,但是从小宫廷中那种尔虞我诈,也造就了拓跋嗣坚韧的性格。 “拓跋嗣自当上魏帝以来,在军事,政治上的建树,不可谓不高。其登基之后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后来更是北破柔然,使得魏国国力大增。” “而我们主要防的,恐怕也是这拓跋嗣。我大晋天下,最大的敌人,如果说赫连勃勃排第二,那这拓跋嗣绝对是第一人。” 说着,沈庆之再次端起茶杯喝了口,继续道:“至于西秦嘛,在如今的秦王乞伏炽磐的领导下,亦是国力大增。” “特别是前两年乞伏炽磐灭了南凉之后,其疆域,兵力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如今的西秦之地,据有武威,陇南,河湟部分地域,辖着十一州、三十郡、四十八县,还增了两个护军,是我关中以西的主要威胁,不可轻敌啊。” 刘义真听得沈庆之的分析,才发觉自己真的是被强敌环绕。以前还想着要一统天下,现在想来有些天真了。 就算自己两世为人,知道历史的走向,可要想把这些个枭雄们一一踩下去,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准备,谈何容易,而且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了。 如今的天下,不论拓跋嗣,赫连勃勃,还是这乞伏炽磐,都是和父亲刘裕一样,是这乱世中出了名的枭雄,要想打败他们恐怕只能在时间上耗了。 想着,刘义真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要走的路还长着了,便道:“那弘先觉得,如果吾要巩固关中根基,还要做哪些准备了?” 沈庆之微微拱手道:“如今的关中,在长安公的治理下,正在有条不紊的恢复民生,复耕农桑。如果长安公能将这些坚持下去,不出五年,关中又将恢复其往日的繁华。” “到时,只要能在关中之地屯得粮草三千至五千万斛,在训练八到十万军队,长安公不论是西进还是北征就更加的主动了。” “三千到五千万斛!” 刘义真听得惊讶的看了眼沈庆之道:“这可是数十万军队,五到八年的粮草啊!弘先可是有着屯粮的好办法?”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道:“禀长安公,如想要屯得这三千到五千万斛的粮草,长安公不妨试试三国之时,魏国大将邓艾邓侯的军屯之策。” “军屯!” 刘义真怔怔的看着沈庆之,想了想道:“军屯的确可行,可如今关中的军队,七七八八加起来不过五万人,如何能用得这军屯之策?” 只见沈庆之神色正了正道:“草民知道长安公在霸营,留了两万的军队作为拱卫长安的有生力量。长安公不妨在霸营周围,和那三辅之地圈那些无主的荒田作为军屯之所。” “同时,长安公可在关中再征召两万青壮,加入那军队之中,训练之后派往冯翊,扶风,蒲阪等地,在那些地方平时开荒种粮,战时上阵杀敌。”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如果要想在日后能有一番作为,那么粮草就是必须准备的,这军屯之策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可如今的关中要是在征召两万青壮,老百姓的日子怕是会更苦啊。 想到此,刘义真微微皱了皱眉道:“可是如今的关中,因为年年征战,加上胡夏和西秦此前不断的掳掠人口,如今的关中人口实在是有些少啊!” “非也!”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异常坚定的说道:“关中再征召两万青壮的实力还是有的。大多数的百姓,或者说一些乡党们,怕还是为了躲避战乱,躲到了深山老林中。” “要知道,在姚泓当政之时,关中的人口户数可是不少。就算战乱,就算胡夏,西秦不时掠夺人口,实际上也不过去掉三四成。” “长安公不妨在回到关中后,下令关中的太守,县令派人去深山中寻找,肯定能找到不少避乱的宗族。到时在好言相劝,许以利益,想来能够得到不少人口。”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愣。 是呀,他到忘了,自打汉末战乱以来,不少的乡民就会成群的避于那深山之中,并建立堡垒以自保。 据前世所看的一些史料中记载,有些多的这种避乱的堡垒,拥有的户数多达五千多户,都快自成一方了。 想到此,刘义真站起了身,朝着沈庆之躬身作揖道:“沈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耳,使吾茅塞顿开。如先生不嫌弃,车士想请先生与我一同回到长安,辅佐于我。” 见得刘义真朝着自己施礼,又如此诚心的邀请自己,作为男人,他何尝不想在沙场上建立功业,可如今毕竟已有家事,自己夫人也已怀孕两月有余,现如今他真心有了牵挂,心中也是纠结。 “夫君,你去吧!” 正在沈庆之纠结之时,他的夫人文秀不知何时端着新泡的茶水进了堂屋,只见她将手中的茶盘放在一张几案上,然后恭敬的朝着刘义真施了个万福礼,道:“多谢长安公如此的看重我的夫君,民妇在此谢过了。” 说着,文秀饱含深情的看着自己夫君道:“夫君,我知你胸怀大志,我不想因为我们而连累你无法施展心中的抱负。” “如今有此大好的前程摆在你面前,可莫要错过了,你就跟着长安公一起去关中吧。请夫君放心,我会照顾好家中的一切。” “夫君去就是,等我们的孩子出身了,我在派人告诉你。你就好好的跟着长安公去关中建功立业吧。” “夫人!” 沈庆之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会说出这番话,一下子感动的热泪盈眶,也不顾屋里的刘义真和许久,只是一把将文秀紧紧的搂在怀里,久久不愿分开。 看着沈庆之怀中的女人,刘义真也是感慨,这样女人可是难得呀! 良久等二人分开了,刘义真朝着沈庆之的夫人躬身作揖,然后感动的说道:“嫂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你放心,弘先去到关中我绝不会亏待于他,等以后你们的孩子出生了,你要是愿意,就和老夫人还有邵之一起来关中就是。” “多谢长安公!” 文秀也是朝着刘义真回了个万福礼,轻声的回到。 (本章完) 第130章 家务事 晌午时分。 在沈家大院吃了晌午饭,刘义真才告辞离去。 离开时,刘义真特意嘱咐沈庆之,让其安顿好家事,待自己要离开武康时,再派人通知他一起回彭城。 离开武康山,刘义真在许久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再次马不停蹄的赶回武康县城,他也要赶紧的处理好自家姨母和姨丈的事情。 刚到孙家巷,还未进得孙府。 就见得一个身着官袍,年过半百的官员,在身后几个胥吏的跟随下,从孙府一侧的县尉衙属出了来。 见到下得马的刘义真一行,那官员竟是小跑着朝他们跑了过来。 见此人穿着,想来就是这武康的县官了。 、跟在刘义真身边的许久和两名亲卫,正要上前阻止,就见得刘义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无妨。 那县官见得,三两步跨到离着刘义真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便慌忙躬身作揖道:“下官武康县令张群书参见长安公。” 刘义真看了眼面前自称张群书的县令,问道:“张县令来见吾可有事?” “下...下官不知长安公驾临武康,有失远迎,还请长安公恕罪!”说着,那张群书再次躬身行礼道。 “呵呵...” 刘义真看着面前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张群书,摇着头笑了笑道:“无妨,吾此次来武康本就没想过要惊动地方,张县令也无需自责。” 说着刘义真也不管那张县令,抬脚就要进府。 “长...长安公!下...下...” 闻声,收住脚的刘义真,看了眼躬身立于一侧,叫住自己后又有些支支吾吾的县官老爷,微微挑了挑眉头,有些好笑的问道:“张县令可还有事,但说无妨。” “下...下官,是...是来,像...像,像下官的,的大,大哥像,像长,长安公请罪的。” 看了眼说话突然间有些结巴的张县令,刘义真微微愣了愣,好笑的问道:“张县令待你大哥像吾请罪?这是为何?” “这...” 那张县令闻声直直的立在那儿,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啊! 看着犹豫的张群书,刘义真微微笑了笑。这张群书啊,怕是为了他那侄儿张乾之而来。 想着,刘义真故意板着一张脸道:“张县令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既然你要待你大哥像吾赔罪,那你大哥是否也得来见见我,还有我那姨丈也该来呀!” “我...这...” 这下子,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刘义真,张群书心中一惊。 他就知道自家侄儿打骂孙谦的女儿绝对要出事! 虽然现在孙谦的女儿嫁给了乾之,就是他们张家的女人。 可人家的大姐毕竟是当今宋公的夫人,虽然宋公不会出面管这小小的家事,但不见得孙夫人不会出面啊。 前几次打骂之后听说孙谦还亲自去了趟彭城,但是彭城那边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他那侄儿就更加的变本加厉了,越打越厉害,自己都看不过去劝了好几次了,但是没用。而自己那哥哥和嫂子,也是不出面管管,有时候还帮着自己的儿子骂那孙晓芸。 现在好了吧!今日一大早,孙家就派人把孙晓芸接回了家,刚开始自家的哥哥,嫂子还不乐意,可是一听说长安公亲自来武康,说要见他的姨母。 他们终于知道怕了,只能去县衙求自己让自己出面给求求情,可是如今看长安公的脸色,这关怕是不好过哦,毕竟孙晓芸可是他的亲姨母。 彭城刘家的人,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是皇亲国戚了,这样的人家是你打骂之后,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想到此,那张县令的心都凉了半截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接刘义真的话了。 看着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一脸苦瓜相的张群书,刘义真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罪魁祸首是他那姨丈,不是这孙群书。 便道:“张县令,咱们啊往近了说,现在也算是一家人。这样,一会儿啊你去把我那姨丈还有他那父母都叫来,我们就在我外翁家好好的说道说道。” “说实在的,我这姨母啊也是个命苦之人,我母亲了也甚是挂念她这命运多舛的妹妹。以前吧,因为我父亲常年在外征战,这些家中小事他也不愿多问。” “但我不一样,我不能看着我的姨母让人给欺负喽。我父亲可以把这当成小事,但是我不行,因为我母亲不乐意。” “不过,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亲’,这次来武康,我了也是希望和我这姨母姨丈好好谈谈,希望他们能够啊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这样咱们两家都好说,你说是吧张县令?” 张群书听得,擦了把额上的冷汗,连连点头称道:“是,是,长安公说的极是!我,我这就去把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儿,和我那哥哥嫂子叫来,任您处置。” 刘义真闻言,脸上到是乐了,道:“没有那么严重,你去把他们叫来,我都说了好好劝劝。我呀还是希望我这姨母姨丈能够好好的过日子的,毕竟两人都有孩子了不是。” “是,是!” 那张县令只是吓得脸色有些苍白的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说的听进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来武康城把这张家吓得不轻。 刘义真知道多说无益,要解决正事还得当事人在一起才行,便道:“许久,你带上两个兄弟和张县令一起,去把我那姨丈和他那父母都请来我孙府。一家人嘛坐下来谈!” “诺!” 许久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然后手一挥便有两名亲卫跟在许久身边。 只见许久朝着那张群书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有些冷冰冰的道:“孙县令,别愣着呀,赶紧的带路吧!” “啊...哦,哦,好的,好的!” 那张群书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刘义真深深做了个揖,然后才领着几名胥吏,小心的给许久和两名亲卫带路。 看着在前头带路,走路时还有些颤抖的张群书,刘义真实在不知这张群书如此胆小,是如何坐上这武康县令一职的? 不过吴兴啊,毕竟是南方重镇,能在这吴兴太守底下做个县令的,想来后面不是王家,就是谢家。 既然自己是来处理自己姨母姨丈的事情的,在这官员任命上面,就没有权利插手了。 只要今天过后,这张家知道收敛,带姨母好一点,他也乐意让这张群书继续的做他的县令。 (本章完) 第131章 休书 等那孙群书离去,刘义真才进得府邸。 只是,还没有走到正堂,刘义真就微微皱了皱眉。因为正堂里此时传来了自己那大舅舅愤怒的声音。 “父亲,您看看,您看看,妹妹都让那张乾之这个杂种打成什么样了?这个怎么忍,非得让二郎好好教训下张乾之不可!” “大郎,哎!我看还是等车士回来再说吧!” 这是自己外祖母的声音。 “大哥,算了吧,算了,我今天就想见见二郎而已,到不想他为我做什么?毕竟,毕竟这,这是我和乾之的家事。” 这声音很温柔,虽然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无赖的悲伤,但还是掩不住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想来这说话的就是自己的姨母了。 “好了,都别说了,等车士回来再说。成瑜,你去看看二郎回来没?” 这是外翁的声音,不过听那语气怕也是因为自己的姨母被打的事,心中还是有一股子怒气的。 “二,二郎!” 刚刚出得正堂,孙成瑜就见到自己的外甥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一时间还是有些吃惊的,这算不算说曹操曹操到了。 看到自己还有些吃惊的小舅舅,刘义真微微笑道:“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走,进去说。” “好好好!” 孙成瑜连连点头。 进得正堂,刘义真就见得堂屋中乱糟糟的一团,自己的外翁和外祖母到是一直高座再上首,但是脸上都透着无奈,生气,和悲哀。 而就在自己外翁和外祖母的下首,自己的两个舅母正围着一个脸上带着淤青,额骨间还贴着药膏的妇人。自己的大舅了看着那妇人,脸上更是写满了心疼和愤怒。 那妇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不到,如果脸上没那淤青,也算的上是个中上之资的女人。观相貌,这妇人的眉宇间与自己的母亲到是有几分相像,想来就是自己那苦命的姨母了。 “父亲,母亲,二郎回来了!” 一进屋,孙成瑜就朝着上首的自己的父母躬身回话。 刘义真亦是赶忙朝着自己的外翁和外祖母行了个礼道:“外翁,外祖母,孙儿回来了!” “诶,好好好!” 见着刘义真,老两口也从上首的几案后站起了身,然后互相搀扶着颤巍巍的走到刘义真跟前。 看着似乎比昨天又老了一些的自己的外翁和外祖母,刘义真心中心疼,忙道:“外翁,外祖母,你们先坐着,姨母的事情我来处理,我已经让这武康的县令张群书,去叫他那侄儿和哥嫂了,请外翁和外祖母放心,孙儿定会处理好的。” “好,好!” 听了自己这个乖孙的话,老两口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欣慰,这才在刘义真的搀扶下重新坐到了上首。 等着二老坐定,刘义真才走到自己的姨母面前,先是朝着自己的大舅和两个舅母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朝着站在一旁的几案边的孙晓芸微微做了个揖道:“侄儿义真,给姨母见礼了。” “哎呀,不敢,不敢!” 孙晓芸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传说中镇守关中,还被封为卫将军,长安公的侄儿,心中虽是激动,但是碍于身份也只能站起身朝着刘义真回礼。 刘义真直起身后,这才近距离的看了眼自己姨母脸上的淤青,和那额骨上的疤痕,看到这些,刘义真心中也是有些生气,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下如此重手,实在让人不生气。 不过刘义真还是朝着自己的姨母露出安慰的神情道:“请姨母放心,你和姨丈的事,侄儿今天管一管。这张家人,也欺人太甚了,难道真不把我彭城宋国公府放在眼里?” 这话可是说的比较重了,一个地方的富户,再加上一个做县官的亲戚,他们哪敢不将彭城的宋国公府放眼里的。 只是天高皇帝远的,又加上这些年来,张乾之在打骂孙晓芸后,这孙家也不敢太过出面,而彭城的宋国公府似乎也是不管,所以才间接的长了那张乾之和张家的胆子。 “这...二郎...” 闻声,刘义真看到自己姨母脸上闪过的那丝不忍,知道自己的姨母对着张乾之还是有感情的。 便道:“姨母放心,侄儿心中有底儿。” 说完,刘义真又扫了眼堂屋中的舅舅,舅母们,道:“大舅,二舅,大舅母,二舅母,还有姨母你们都先坐,等张家人来了,我们在谈!” “好!” 听刘义真发话了,孙成章,孙成瑜也不在多说,只是和自己的媳妇儿各自坐回那几案后。 刘义真又微微朝着自己姨母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才坐到自己的外翁,外祖母下首一侧的几案后。 没多久,就见得许久和两名亲卫率先进了堂屋,他们先是朝着上首的刘义真的外翁,外祖母行了个礼,然后才站到刘义真身后。 接着,便见得孙群书领着一个年纪比其小不了几岁的男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以及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进了堂屋。 那张群书先是恭敬的朝着上首的两个老的行了礼,才弓着身子毕恭毕敬的朝着刘义真行礼道:“禀长安公,下官已经将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儿和哥嫂带来了,今天他们任您处置。” “长,长安公,饶了我们,饶了我们啊!” 张群书话刚落,其身后的哥嫂,和那应该就是张乾之的青年男子,啪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朝着刘义真不断地叩头。 那张乾之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到孙晓芸面前,怕的浑身有些颤抖的哭着道:“夫人,夫人我错了,我错了,请您原谅我,原谅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长安公,求求您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吧!” 张乾之的父母也是跪爬着到那刘义真跟前,呜哇,呜哇的哭喊着。 看着这又是哭,又是喊,还吓得浑身发抖的一家三口,刘义真硬是愣了半天,他什么时候说要杀他们了,他只是说要好好劝劝啊。 不过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自己的外翁,外祖母怎么就把自己的姨母嫁给这张乾之了呢。这,这简直了,简直就是怂货呀。 这样的人,典型的欺软怕硬,自己要是真说了狠话,说不定今天这一家三口非得吓疯了不可。 良久,这一家三口似乎哭不完似得,哭得没完没了的。刘义真实在是忍不住了。 “啪!” 猛地一拍桌子,刘义真直直的站起了身,吼道:“再哭,再哭今天我就斩了你们!” 话刚落,这一家三口竟然唰一下都紧紧的闭上了嘴,连着大气都不敢出,这默契呀,不愧是一家人。一下子,整个堂屋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怕都能听得清。 没办法,刘义真一发怒,那股子上位者的威严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来,这种气势看似无形,实际上却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压迫力的,所以连着他的外翁,外祖母和舅舅,舅母,还有他那姨母也是吓得不敢说话。 没好气的看了眼张家这一家三口,刘义真又看了看自己的姨母,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这张家一家三口实在是入不得自己的法眼。 而且自己的父亲明年就会登基称帝,怎么能有这样的亲戚了,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 就这张家父母,儿子,三人今天的表现,就是欺软怕硬嘛,这以后真要是成了皇亲国戚,还不得仗势欺人,把这武康给闹翻了天。 想着,刘义真心中就有了个打算,朝着孙晓芸道:“姨母,说实话,我了本来是想劝和的,但是现在看到这三个,三个怂货,我实在不知说什么了。” 说着,刘义真又朝着自己的外翁,外祖母道:“外翁,外祖母,你们看看,你们觉得这样的一家子还能做你们的亲家和女婿吗?能做我彭城宋国公府的亲戚吗?” “这个...” 听得自己孙儿如此说,两个老的也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他们也实在没想到,这张家一家子怎么,怎么就如自己孙儿说的那么怂了,简直就是欺软怕硬,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了。还把女儿嫁给了张乾之,真的是瞎了眼了。 知道此事自己的外翁,外祖母心也是乱如麻。 刘义真也不再多问,而是盯着站在大堂中一句话都没说的张群书,直接道:“张县令,你应该听说过我父亲的为人,也应该知道我彭城宋国公府的威严。” “该怎么处理,你做为武康张氏的长者,你来决定。我了,在这里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你是你,今天的事不会影响到你的仕途和前程。但是,我姨母所生的我那个表弟,以后得住在孙家。” 张群书抬起头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刘义真,良久才一咬牙,躬身作揖道:“下官明白了!” 说着,张群书朝着上首的刘义真外公同样施了个礼道:“可否借孙老太爷绢笔和红泥一用。” 刘义真的外翁愣了愣,脸上虽是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对孙成瑜道:“成瑜,去取绢笔和红泥来。” 等那孙成瑜将绢笔和红泥取来,张群书也不多说,只是在一张几案前将绢铺开,然后用手中毛笔蘸上墨,在那绢上笔走如飞的写着什么。 良久,才见的张群书停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书写的字,愣了好久,才拿起吹了吹了吹。 然后也不说话,拿起红泥,走到自己还跪在地上的侄儿前,也不管张乾之的反应。只是执起他的手,将其大拇指往红泥中一摁,然后又将张乾之沾上红泥的拇指往那绢上再一按。 等做完这一切,张群书就如虚脱般,但还是强撑着站起身,朝着刘义真微微躬身行礼,然后才当着屋中所有人的面,猛地张开那绢布。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绢布的开头写着大大的‘休书’二字。 (本章完) 第132章 武康事了 日头逐渐偏西。 孙府的堂屋内,当张群书将手中的‘休书’张开之后,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刘义真和张群书的一席话会是这样的结果。更没有想到,张群书会毫不犹豫的代替自己的侄儿,当着众人的面写下这封休书。 只是反过来想想,不论是刘义真的外翁,外祖母或是舅舅,舅母们,又都觉得就如今自己的女儿,妹妹和张乾之还是分开得好。 只是刘义真的姨母,在看到那休书二字的时候,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脑中也是一片空白。此时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而张乾之和他的父母,则在看到自家兄弟,叔父所展示的休书的时候,一家人都如蔫了的茄子般,瘫坐在地上。 “长安公,这封休书,我就带我这不争气的侄儿交给晓云了,日后二人再无瓜葛。” 张群书将休书小心的叠好,然后亲手交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混乱的孙晓芸手中。 刘义真看着也是一脸落幕的张群书,微微点了点头,道:“张县令如此做,我们孙家也接受。你领着你这哥嫂,还有你这侄儿回去吧!以后好好治理武康即可。” “诺!” 听到刘义真让他离开,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心中清楚,这件事情就此了了。不过他想借着孙家,搭上宋国公府的愿望却是落空了,谁让他有那么一个不争气的侄儿了。 等张群书领着他那哥嫂和侄儿狼狈离开之后,堂屋内依旧是鸦雀无声。 特别是上首的刘义真外翁和外祖母,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是老眼通红。 如今自己女儿看似是解脱了,可以后又该怎么办了?怎么自己的这个女儿,命就那么苦了。 感觉到屋里的沉重的,刘义真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他本不想让事情演变成这样。来这武康之时,他也是答应自己的母亲尽量说和姨母和那张乾之。可是当他看到这张家一家人的表现的时候,他却是忍不住,擅自替自己的姨母做了这个主。 毕竟现在的孙家,可不在是一个普通的人家,明年之后就将成为皇亲国戚。一个跟怂包一样的张家,刘义真实在看不上。 想通这些,刘义真朝着双眼还有些无神的孙晓芸,微微做了个揖道:“姨母,今日之事是义真擅自做主了,但是我今日那么做也有我的苦衷。以后,相信姨母会理解的。” 说完看着依旧是一脸木讷的孙晓芸,刘义真心中也是无奈,一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打击也的确够大。 然后,刘义真又朝着上首的自己的外翁和外祖母施了个礼道:“外翁,外祖母,孙儿可能明天就要返回彭城,还望外翁,外祖母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二郎,你,不在多住一阵吗?” “二郎,怎么那么快就要回去了?” 刘义真的外祖父,外祖母听刘义真那么一说,那是齐齐的站起了身,不舍的看着刘义真问道。 他们可是很想和自己的孙子多多的待一块儿的。 刘义真看着自己外祖父,外祖母那依依不舍的神情,心中异常感动。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怕是都想儿孙绕漆,颐养天年吧!但是自己没办法哦! 便微微躬身,道:“孙儿也想多多的陪陪外翁和外祖母,但是如今关中多事,父亲又在彭城等着我回去复命,所以实在不能在耽搁了!” “哎!” 两个老的一听,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让他们这孙儿是刘裕的种了。将来是要有大作为的人,如今是能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吧! 听得出自己外祖父,外祖母叹息中的酸楚,刘义真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岔开话题朝着自己的大舅道:“大舅,我昨夜听说大表哥从小就习武是吗?” 孙成章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疑惑刘义真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是想来处在自己外甥这样的位置上,不会只是随意问问,说不定还是好事情了,便笑道:“哎,你表哥那就是耍耍,也没什么真功夫。” “呵呵...” 刘义真看着自己大舅那一副谦虚中带着丝丝自豪的神情,笑道:“大舅舅莫要谦虚了,我可是听说大表哥师从干氏后人,不仅习了干氏武艺,还一直在修文。” 说着,刘义真嘿嘿笑着走到自己的大舅跟前,一屁股坐在还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大舅边上,笑道:“大舅,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再过一两年,大舅把大表哥借我如何?” “借?” 看着自己这个突然有些不正经的外甥,孙成章一时有些没有适应过来,这人还能借的。 看着自己这大舅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刘义真又是嘿嘿笑了笑,道:“不瞒大舅,如今我关中缺人啊,特别是缺少能文能武的贤才。如果大舅愿意,等明年过后,让大表哥去我关中任个职如何?” “任职!你是说...” 看着突然满脸兴奋,激动的大舅舅,刘义真笑道:“对啊,大舅可愿意?” “当然,当然!” 孙成章那可是乐坏了,自己的儿子真要去了关中任职,有自己这个执掌关中的外甥在,还怕不能出人头地。到时候,自己的儿子可真就给他们孙家光耀门楣了。 “这是嘉儿的福气呀!” 听着下面自己儿子和外孙的对话,刘义真的外翁也是高兴的说道。 “呵呵...” 刘义真微微笑道:“不单大表哥,如果以后表弟们也能学有所成,我呀也给他们某个一官半职。” “这,好啊!” 、这下子,别说是孙成章了,连孙成瑜也笑了起来。 只是,开心之余刘义真看着自己姨母悲戚的脸庞,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起身走到自己的姨母跟前道:“姨母,母亲挺想念您的,如果您愿意,我回到彭城后让母亲派人来接您,您去彭城散散心如何?” 闻言,孙晓芸只是黯然的看了眼刘义真,也没答话,眼泪到是唰唰的流了下来。 这下子,刘义真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面对自己的姨母,他不知道怎么哄啊。 到是坐在上首的刘义真的外祖母,看着自己那苦命的女儿,心中伤感的微微叹了口气,朝着刘义真道:“二郎啊,你回彭城就让你母亲派人来接你姨母吧!哎,总得离开这伤心地一段时间啊!” “诺!” 刘义真朝着自己的外祖母施了个礼。 (本章完) 第133章 返彭城,父子再谈心 翌日,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整个江南大地都笼罩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位于武康县西城的孙家巷,刘义真像着大门前为自己送别的外翁,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姨母一一拱手道别。 翻身上马,刘义真再次朝着眼前的亲人们抱拳行礼后,才一甩马鞭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在许久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朝着武康县北门而去。 而此时的北城门外,于昨夜接到消息的沈庆之,在安顿好家事后,一大早便背着包袱皮,拿着一柄长剑,打马在城门外等候多时。 见着出得城门的刘义真,沈庆之赶忙迎了上去。 见礼之后,刘义真看着沈庆之这员难得得大将之才,心中高兴,但也没有太多寒暄,只道:“出发吧,争取在月中赶回建康,然后出发彭城。” “诺!” 一行人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在悠悠细雨和淡淡的雾气中,直往建康而去。 五日后,刘义真一行终于到了建康城。 这一次因为急着返回彭城,刘义真也没打算在建康多待,但是他也不想把小妮儿单独留在建康城。 便于第二日去乌衣巷拜见了谢家人,和谢颖谢恂兄妹俩聊了一阵之后,便接上小妮儿和韩秀儿回了建康的宋国公府。 在宋国公府又待了一日,才于翌日早间,护送着小妮儿和韩秀儿的马车,出得建康城,往彭城而去。 只是,令刘义真意外的是,他们这一行人还多了一个人,就是只闻其声,没见过人的杜大侠。 用他的话,他是专门保护秀儿娘子的。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刘义真也没有多说,毕竟观这杜大侠和韩秀儿之间的举止言行,想来交情不浅。 看来回到长安后,他得好好的查查这杜大侠和韩秀儿的底儿。 此次刘义真返回彭城,因为刘义隆和孔靖还有刘遵考先行离去,所以他这一行人少,再加上旅途顺畅,行了半月的时间,终于在这三月底回到了彭城。 当刘义真一行,加上小妮儿和韩秀儿所乘的马车停在彭城宋国公府前时,算算时间这一来一回都快两个月了吧。 下得马儿,看着从马车中出来,脸上显得忐忑不安的小妮儿和韩秀儿,刘义真微微笑了笑,轻轻的执起小妮儿的手,安慰道:“放心,没事的,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说着,又朝着韩秀儿微微点了点头道:“秀儿娘子也不用担心,来到这里就跟在建康宋国公府一样,没事的!” 说完,才牵着依然有些忐忑的小妮儿进了府邸。 刚进府邸,刘义真就见得父亲身边的贴身侍从窦钧,直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窦钧先是朝着刘义真行了礼,才道:“太尉已经知晓二公子回来,让您马上去趟政事堂暖阁,他在那里等您。” “至于您身边的小妮儿娘子和韩秀儿娘子,太尉让我把她们接到西苑,由孙夫人好生安顿。” “那么急?” 刘义真看着已经慢慢暗下来的天色,也不知道自己这父亲又要干嘛,便道:“行吧,我过去!” 说着,刘义真又朝着小妮儿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道:“没事,你与秀儿娘子先和窦侍从去我母亲那儿,我去见见我父亲。” “嗯!” 小妮儿微微点了点头,心中随是忐忑想跟在刘义真身边,但是她还是善解人意的朝着刘义真微微一笑道:“二郎你去吧,我没事的!” “好!” 刘义真轻轻拍了拍小妮儿的手背,微微一笑,然后才对着许久道:“你领着兄弟们和沈先生还有杜大侠回景楼吧!” “诺!” 看着由窦钧领着往后院走去的小妮儿一行,刘义真才微微吐出一口气,朝着政事堂的暖阁走去。 刚到暖阁外,就见得侍中蔡廓从里面退了出来。 蔡廓一见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太尉正在里面等您,快进去吧!” 说完,蔡廓朝着刘义真一拱手,转身就要离去,但是却被刘义真一把拉住了,在蔡廓有些疑惑的神情中,刘义真轻轻问道:“侍中,可知我父亲叫我是为何事?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蔡廓微微一笑,道:“没人啦,就太尉一人在暖阁中。至于小郎君说的何事,这个我也不清楚,长安公不妨进去问问。” 说着,蔡廓脸上露出一丝谜一般的笑容,还朝着刘义真挤了挤眼睛,这才挣脱刘义真的手,大步的离开了。 看着蔡廓离去的背影,在想想他刚才对着挤眉弄眼和谜一般的笑容,刘义真总觉得今天刘裕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这都天快黑了,自己又一路劳顿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干嘛非得火急火燎的在这个时候见自己,明天不行? 不过想归想,自家老子召见,他还不得不去。只得强打起精神,大步进了暖阁。 .................................. 暖阁内,刘裕斜靠在胡床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屋里除了已经噼里啪啦燃着的烛火,也的确不再有第二人。 走到刘裕跟前,刘义真微微躬身作揖,轻声道:“父亲,儿臣回来了。” “嗯!” 拿着竹简的刘裕斜眼看了看自己这儿子,然后坐起身将手中竹简往边上一放,道:“免了!” 看着直起身的刘义真,刘裕也不说话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这可盯得刘义真心中也是一阵忐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得让刘裕生气了。 好一会儿才听的刘裕鼻音中传出一声冷哼道:“你小子不错啊,这次去趟建康,除了把谢家那闺女搞定了,连着还带回来两个女子,艳福不浅啊!” 咯噔,刘义真一听刘裕这阴阳怪气的话,心中一阵发苦,不过还是赶忙解释道:“父亲,小妮儿是当初在陈仓救我的那个人,儿臣不能丢下她不管。至于韩秀儿,这真是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她救过小妮儿,儿臣才将她带走的,还请父亲莫怪罪才是。” “哼哼...” 刘裕冷笑一声,瞪了自己这个让自己不省心的儿子,道:“行了,我如果真要怪罪于她们,我会让窦钧把他们送到你母亲那里?”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能沉迷于女色。至于小妮儿了,既然她救过你,也不能亏了她,以后你愿意娶她就娶了她呗。我了在给她她讨个县主的封号。” “至于韩秀儿,既然你说没什么瓜葛,你自己要如何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但是莫要沉溺于温柔乡中。” 听得刘裕如此说,刘义真还真是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这次竟然如此的大度。更没想到,还要给小妮儿县主的封号。 想到此,刘义真心中一喜,赶忙跪下道:“儿臣多谢父亲。” “行了,起来吧!” 刘裕挥挥手让刘义真站起了身,道:“那么急着把你叫过来,我也不是和你谈这些男女之事的,是想问问你,对于仇池和今后关中的治理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如今啊,不论是西秦,北凉,魏国,还是胡夏,都在大力的发展内政,鼓励农桑,都在积蓄实力,短则三年,长则五年肯定有仗打。” “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然后了明天休息一天,好好陪陪你母亲,后天就滚回长安去。” 又是那么的急。 刘义真心中那叫一个苦啊,交通不便还得长途跋涉,可真的是件要命的事啊。他心中虽然也急着返回长安,但是想的是休息个三五日后再启程的,没想到,哎自己这父亲真狠心啊! 不过想归想,刘义真可不敢表现出来,还得恭敬的回答刘裕的问话,道:“对于仇池,儿臣想着最迟今年底,最快明年初就会对仇池发动进攻。至于具体的打法,儿臣还得回去看看情报之后才能有计划。” 说着,刘义真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道:“到是关于关中的治理,不瞒父亲说,儿臣在武康寻得了一员猛将。他给儿臣说,可在关中实行军屯之策,三五年内就可以积攒粮草三千到五千万斛。” “什么?” 刘裕吃惊的看着刘义真,道:“三千到五千万斛,此人口气不小啊!” 说着刘裕瞥了眼刘义真道:“你信吗?你自己的关中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不清楚?种地的都没几个,还三五年能存粮三千到五千万斛!我看此人就是个空谈之辈做做学问还行,上阵打仗怕是没真本事。” 刘义真白了眼自己的父亲,他可没想到这堂堂的刘裕,也会有主观判断的时候。自己话都还没说完了,就凭这一两句话就否定一个人,看来也是在高位待久了,有点儿那啥了。 (本章完) 第134章 刘裕的无奈 天色已经擦黑。 彭城宋国公府的暖阁内,烛光摇曳。刘裕,刘义真父子二人,聊得还算是投机。 看着自己这在权谋上还有些嫩的儿子,刘裕得意的笑了笑道:“怎么,觉得为父说的不对?那你说说,此人有何把握在三到五年内,获得粮草三千至五千万斛。哼...说说吧!” 刘义真抿了抿嘴,心中一阵鄙夷之后,才一脸恭敬的答道:“儿臣,想再在关中募集军队两万人。除去严防胡夏,西秦和魏国的三万守军,这样儿臣手中至少有四万人可以动用。” “而弘先所提的军屯之策,有了这四万军队,最迟在明年开春之后就可在冯翊,蒲阪,扶风,还有杏城一带开始施行。” “这四万军队,战时为军,闲时屯田,只要给儿臣三五年时间,以关中的沃土,绝对可获得相当数量的粮草,三千至五千万斛儿臣觉得是可以得到的。” 说着,刘义真非常自信的看着的父亲。 而刘裕看着自己儿子一脸坚定的神色,心中很是欣慰。做事情特别是在这乱世,就得有那么股子狠劲儿。不过募集两万军队,不是不可以,可关中毕竟刚刚经历战乱,元气大伤。 便提醒道:“你不要忘了,关中之地饱经战乱,如今刚得太平,所有的一切,都得从头来。你再养两万军队,关中可就拥兵七万了,你拿什么养?“ “还有就是刚才的问题,关中现在还剩多少人口,有多少青壮,你清查过吗?这些百姓要复农耕,要养家,还得养你七万军队,他们承受得起吗?” 闻言,刘义真深深的吸了口气,低下头沉思着。 心道:父亲所言的确是关中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如果人口数量不够,自己在强征两万军队,那关中百姓的赋税这块儿就会更重,到时关中依然难以恢复元气,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但是,如果不那么做,这关中之地却也难以在三五年内恢复如初,到时就算手中武器强大,没有粮草谈和西进北征。 想着,刘义真便道:“弘先给儿臣说了个办法,儿臣了想着也是可行。就是自汉末以来,有不少的地方大族,他们为躲避战乱,举家,举族或者乡邻之间,逃到了深山当中,他们在那里自筑坞壁,自给自足,自成一方。” “这些逃往深山中的人口,不是小数。儿臣就想,可否给他们一些恩惠,将他们原有的土地还于他们。” “并在结合人口数量,再给他们一定的荒田,让他们回到故里从事生产。这样,儿臣想来是可以招回不少百姓的。兵源应该也可以解决不少。” “而且,自汉末以来战乱不止,好多百姓家对于人口都是有瞒报甚至不报的,儿臣照此前所查的人口户数来看。” “关中之地,特别是姚秦时期其所控疆域的人口户数约为六十万户,三百余万人。即使后面战乱不休,如今的关中人口数量也不会低于200万人。” “儿臣想着,此次回到长安之后,要好好的做一次人口的统查。这关中要想繁荣起来,人是决定性的药引。” “哈哈...” 听完儿子的分析,刘裕哈哈大笑,真要如刘义真所说,关中还有如此多的人口,那守好关中还有什么难的? 心中高兴,刘裕也笑盈盈的道:“好,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为父支持你。别说再增两万人,你要将关中治理得好,未来五年内,为父允许你增兵十二至十五万人。但是记住,关中一定要给我治理好,不能丢了。” “诺!” 刘义真听说还可增兵十二至十五万人,心中那叫一个高兴,连忙的躬身应诺,生怕刘裕反悔了。 有了这十五万的军队,即使日后历史重演,他也有信心自保无虞了。想着,刘义真心中那叫一个乐啊,差点就笑出了声。 看着低着头,双肩还不断耸动的刘义真,刘裕岂能不知道刘义真心中所想。只是他今天给刘义真如此承诺,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他想看看自己这老大,老二,老三,三个儿子,到底哪个更强,哪个更适合做未来天子。有时候老祖宗的传统要遵守,但是什么事没有个例外了。 不过,他可不想看到晋时的八王之乱在他刘氏当中重演,便看了眼已经克制住喜悦之情的刘义真,突然正色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吗,要你日后好好辅佐你的大哥,你没有忘吧?” 刘义真一听,连忙躬身恭敬的答道:“儿臣不敢忘。” “哼...” 刘裕看了眼刘义真,冷笑一声道:“不敢忘就好。古人常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父亲可不想看到晋武帝死后的八王之乱,在我刘氏子孙中上演。” “你大哥现在虽为士子,将来肯定也是太子,但是为父百年之后这江山到底留给谁,我还要在看看。不过...” 说着,刘裕瞪了眼神色间突然闪过一抹喜色的刘义真,冷声道:“你听清楚了,一旦我决定将天下交给你们兄弟间任何一个的时候,只要不是你,你就得一辈子老老实实的给我做个镇守边关的王爷。这一点,具体怎么约束你们,我会和其他的臣子们好好商量的。” 听完,刘义真心中一紧,心道:看来自己这父亲,如今是的确没有考虑好。不然不会给我说这个,这些话说不定还给大哥,三弟说过,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但是反过来想想,父亲这么做,在给自己大哥压力的同时,不也是用自己和刘义隆来磨炼他吗?说白了就是让刘义符有一种危机感吧! 古人云,人不学不知义,玉不琢不成器嘛!雄鹰之所以能遨游天地,不也是在雏鹰之时,一次次摔打磨炼出来的吗? 想到此,刘义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微微的咽了口唾沫,连声道:“儿臣,儿臣绝不敢有非分之想,将来定会安分守己,做好臣子份内之事,会好好辅佐大哥的。” “哼...” 刘裕看了眼自己这口是心非的儿子,冷哼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今天说这些就是想告诫你。不论何时,既然我将关中给了你,就好好的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暂时就别想了!” 听得刘裕如此说,刘义真赶忙装作诚惶诚恐的下跪道:“请父亲放心,儿臣必定紧守臣子本分,绝不敢有任何的妄念。” “哼,能做到最好!” 说着,刘裕还不忘狠狠的瞪了眼跪在自己跟前的刘义真。 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无奈,今日那么做实在没办法。自己这儿子,自己了解,不论刘义真现在怎么想,自己都必须说重话。 自己这儿子志向不小,此次去建康还不忘去吴兴访贤,有这心思的人又岂能安于平凡。 只是毕竟年轻,朝中又暗流涌动。此次在建康还得罪了徐羡之,未来还有那么大个关中交在他手中,总是会树大招风的。 给他警告,暂时收敛些,最起码在关中暂不插手朝中事物,就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不然一个手中有兵,有人,又有地的王,总是会招人忌惮,招人妒的。 (本章完) 第135章 感性的母亲 从暖阁中出来,已经是月上柳梢了。 仰望苍穹,点点繁星。 在月色光华中,刘义真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的,朝着母亲的西苑而去。 刚刚进得西苑,还没有踏进母亲的厢房,刘义真就听得母亲所居的房内,传出阵阵的欢笑声。 闻声,刘义真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微笑,看来小妮儿和韩秀儿已经和自己的母亲聊到一块儿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刘义真心中要求不高,他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能让自己的母亲那么快就喜欢上小妮儿,但是最起码不要反感就行。 阻止了门外两个要去传话的仆役,刘义真悄悄的进了自己母亲的厢房。 一进屋,刘义真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只见房间一侧的香炉内,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隔着轻纱帐,刘义真看到自己的母亲掩嘴轻笑着坐在胡榻上,小妮儿和韩秀儿也是笑颜如花的坐在一侧的胡凳上,也不知道具体聊的什么,反正看上去其乐融融,这到是刘义真乐得见到的。 轻手轻脚的穿过轻纱帐,刘义真就站在帘子处,朝着自己的母亲躬身作揖道:“孩儿给母亲请安了!” “哎呀!”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吓得刘义真的母亲微微怔了一下,待看到是自己又是快两月没见的儿子,孙氏眼中闪过一抹慈爱,不过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白了眼自己的儿子道:“走路不出声,想吓到你母亲啊!” “孩儿可不敢!” 刘义真笑着道:“我是看母亲和小妮儿还有秀儿娘子聊得开心,不敢惊扰太大了!” “就你有理!” 再次疼爱的白了眼自己的儿子,道:“过来坐吧!” “诺!” 刘义真微微躬身,笑着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在一侧的胡榻上坐下,一旁站着的丽珠,还有小妮儿和韩秀儿都赶忙起身朝着刘义真行了个万福礼道:“见过二公子!” “免了,免了!” 刘义真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调皮的朝着小妮儿挤眉弄眼了一眼,却换来小妮儿无语的眼神,这让刘义真很受伤啊。 不过,这是打和小妮儿重逢以来,小妮儿第一次像自己行礼了,那姿势还有模有样的,看来在乌衣巷的时候,谢颖没少教。 等着小妮儿和韩秀儿都坐定后,孙氏才笑着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关心的道:“还没吃饭吧!肚子饿不,要不叫膳!” 闻言,刘义真那个感动啊,还是自己母亲好,连自己这做儿子的没吃饭都知道,怪不得说天底下最伟大的是母亲了。 便拍了拍咕咕叫的肚子道:“还是母亲好,我在父亲那儿待了快一个多时辰,也不见他传膳的,这把我饿的啊!” 看着自己儿子一副委屈的小模样,孙氏恨不得给他一个爆粟,笑骂道:“怎么,还敢诽谤你父亲不成?他是今晚上你弟弟义恭满六岁了,他说去你袁婶娘的铜雀阁过。知道你没吃的,所以窦钧把小妮儿和秀儿送来的时候,特意给我说了声。” “哦...” 刘义真点了点头,他实在没想到,刘裕竟然把自己的晚膳都让母亲先行给安排好了,自己这父亲,还真是...哎!还能说啥,刘义真只能是心中感动了。 “丽珠,吩咐下人把二郎的饭菜送来!” 孙氏慈爱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微微笑着吩咐丽珠道。 “诺!‘ 等着几个下人把胡饼,米饭,还有一份鱼肉,青菜放到一侧的桌子上,刘义真也顾不得形象,端起那米饭便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哎呀,你慢点!瞧你吃的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注意,你可是堂堂的卫将军了!” 看着自己儿子那风卷残云般的吃饭的样子,孙氏一边笑骂着,一边又怕刘义真噎着了,还轻轻的拍着刘义真的后背,眼中满是溺爱的神情。 刘义真了,已经饿得快没力了,这路上可是累了快半个月,都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所以对于母亲的说话,也只是一个劲儿的嗯嗯的点头。 轻轻替自己的儿子抹掉嘴边的一粒米饭,孙氏没好气的笑道:“也不怕人家小妮儿和秀儿笑话。” “呃,呃!” 刘义真连着打了两个饱嗝,才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接过丽珠递来的白布轻轻抹了抹嘴,促狭的看了眼小妮儿,然后笑着对孙氏道:“小妮儿才不会笑话我了,对不小妮儿!” “嗯!” 看着刘义真盯着自己那有些火热的目光,小妮儿羞得低下头轻轻的嗯道。 “啪!” 孙氏轻轻的拍了下自己儿子的脑袋,笑道:“就知道欺负小妮儿,我可告诉你啊,小妮儿这孩子可好着了,我可是很喜欢的,以后可不准你欺负小妮儿,不然看我这当母亲的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 听到自己的母亲如此说,刘义真心中高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等着下人把屋子收拾完,几人有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孙氏笑着看了看小妮儿和韩秀儿,这才回头问刘义真道:“什么时候回长安啊!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多留几天?” 刘义真心中到是想在彭城多陪陪自己的母亲,可想到刘裕的话和关中的一大堆事情,刘义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怕是不行,父亲让我后天就回长安,如今关中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次因为去建康已经耽搁太久,不能在耽搁了。” “那么快呀!” 孙氏听得神色间有些黯然,她还想和自己的儿子多待一段时间了。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承担着护卫关中的重责,作为刘裕的儿子,这是他一出生就有的责任,当母亲的唯有支持和祝福。 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因为这件事情伤心,刘义真主动岔开话题,聊着回武康老家的事情。 听闻刘义真逼着那张群书,替自己的侄儿张乾之,给妹妹孙晓芸写了休书后,孙氏也只能是微微的叹了口气,道:“事情也只能那么处理了?你外翁,外祖母的身体怎么养了?” 想起自己两个年迈的父母,孙氏的语气间有些硬咽,作为子女的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实在是心中酸楚。 见此,刘义真赶忙道:“母亲,外翁,外祖母身体都好!等以后咱们家搬到建康了,母亲可以经常回去吴兴住啊!这样就可以常常的陪在外翁,外祖母身边了。” “说的轻巧!” 孙氏有些悲伤的道:“也不知何时才能去建康!” 刘义真则微微一笑,神秘的说道:“快了母亲,要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孙氏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神秘的微笑,微微一愣,接着心中一惊,道:“难道,难道你父...父亲。” “嘘!” 刘义真也不避讳一旁的小妮儿和韩秀儿,朝着自己的母亲微微一笑道:“母亲心中知道便好,莫要说出来!” “好,好!” 孙氏从自己儿子口中得到了答案,心中震惊不已。她心中虽有过期望,但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会忐忑会不安。 “对了母亲!” 聊着聊着,刘义真突然又道:“我看姨母挺伤心,您要不派人把她接来彭城住一段时间。反正你们姐妹俩都很多年没见面了,就当是让姨母过来散散心!” “可以,可以!” 孙氏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道:“你姨母也是苦命的人,我明天就给宋公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把你姨母接来!”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自己这母亲啊就是感性。 陪着自己的母亲家长里短的聊到深夜,刘义真才告辞离去。 而小妮儿和韩秀儿,则被孙氏留在了西苑,说是想让她们好好陪自己说说话。 ? ?亲爱的读者童鞋们,喜欢《重生南朝》的,不妨砸点儿推荐票儿,作者君感激不尽,感激淋涕。日后尽量每日三到四更!谢谢支持了! ? ???? (本章完) 第136章 回到长安 时间总是匆匆,随着太阳的东升西落,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次日一早,刘义真便像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告了别。 在沈庆之,许久,杜大侠和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加上小妮儿和韩秀儿的马车,缓缓的出了彭城,朝着长安而去。 如今已是四月,天气开始转热,一行人都换上了比较薄的春装,迎着和煦的春风,一路西行。 一路上为了确保安全抵达长安,每到一县刘义真都会以卫将军的名义,调遣驻军护送至县与县的交界处。 就这样,顺利的行了二十余日,终于在这日的午间到了长安城下。 骑在马背上,望着雄伟的长安城,刘义真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长安,我终于回来了! 算算时间,从年初离开长安,到如今已经整整四个月了吧!四个月,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打马缓缓的朝着宣平门走去。 此时的宣平门前,一袭绯色长袍,头戴两梁冠的王修,和一身甲胄的刘乞领着卫将军府些许掾属,已在城门前等候多时。 见着打马行来的刘义真,二人赶忙迎了上去。 待刘义真翻身下马,王修和刘乞便赶忙朝着刘义真躬身作揖道:“下官王修,末将刘乞参见长安公!” “哈哈...” 刘义真大笑一声,几步走到二人跟前,伸手扶起二人,然后朝着王修也是拱了拱道:“免礼了,这些日子,关中的事情,真是感谢长史了!” “小郎君莫要如此说!” 王修连连摆手道:“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哈哈...” 刘义真竟是笑着拍了拍王修的肩膀,得意的说道:“此次去建康,我又得了一员猛将,咱们先行回府,然后介绍给长史认识下!” “诺!” 王修微微躬身,看着翻身上马的刘义真,心中竟是有些欣慰,眼前这位小郎君真的长大了,如今那个头都快到自己耳朵了,年初的时候不过是齐自己的肩膀尔。 王修的心中有一种感觉,就是此次长安公从南边回来后,与之前相比更加的自信了,也更有一种执权者的气势了。他能想到,接下来的关中怕是会有大变了。 一大群卫将军府的官员,在王修和刘乞的率领下,护卫着刘义真和那辆马车,直直的进了宣平门,朝着未央宫侧的卫将军府而去。 刚到卫将军府门前,刘义真就见得柳月娥领着不少的侍女仆恭敬的站在门口。 看着似乎更加漂亮了的柳月娥,刘义真微微一笑。而柳月娥了,见着好几个月没有见面的刘义真,心中也是激动。 这小郎君,怎么一去就那么久!哼... 不过柳月娥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欢喜,朝着翻身下马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刘义真行了个万福礼道:“奴家拜见小郎君!” “呵呵...” 刘义真摆了摆手,笑道:“免礼了,这段时间府中一切可还好?” “一切安好!” 柳月娥轻声答道。 “好!” 刘义真点了点头,然后促狭的看了眼柳月娥道:“我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说着,刘义真转身下得台阶,走到小妮儿和韩秀儿的马车前,轻声道:“小妮儿,秀儿娘子,我们到家了,下车吧!” 小妮儿...? 听到刘义真朝着马车中轻唤出的名字,不论是站在台阶上的柳月娥,还是底下的王修,刘乞皆是一脸的震惊。 小妮儿可是他们卫将军府的大恩人,也是他们的小郎君日夜挂念的人。难道,小郎君找到小妮儿了,这,这怎么回事啊? 这怪不得王修他们多想,找到小妮儿的事刘义真并没有告诉他们。 见着刘义真牵着一个相貌美丽,略带娇羞的女子下得马车,王修等的眼中有惊喜也有些惊讶,那下车的女子真的是小妮儿,他们在画上见过,不过真人比画上更加的美丽可人。 但是,那个美若天仙般的女子又是谁?难道就是小郎君口中的秀儿娘子? 等着刘义真牵着一脸娇羞,心中还有些忐忑的小妮儿走到众人跟前,才笑道:“这就是小妮儿,是我刘义真日思夜想的人,我找到她了!” 话落,就见得不论王修,刘乞,柳月娥还是将军府掾属,以及那些个侍女仆人,都朝着小妮儿行礼道:“请小妮儿娘子受吾等一拜!” 这下子,小妮儿可真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那么多人,其中还有那么多的官员朝着自己行礼,这,这是为何啊? 她心中疑惑,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野间长大的女子,这些人难道就因为自己和二郎一起就像自己行礼吗? 不过小妮儿心中虽是忐忑,但还是强制的镇定心神,她不想给二郎丢脸,然后朝着像自己行礼的众人还礼道:“大...大家都请免礼!小妮儿在这里也像大家见礼了!” 在她的心中,不管为什么,只要别人像自己行礼了,自己就该回礼,这是礼节。 直起身的王修看着眼前这个质朴的女孩儿,眼中有欣赏,也有感激的说道:“小妮儿娘子赤子之心啊。吾等是感激你,感激你在陈仓救了长安公,也救了整个关中啊!” 听得王修的话,看着怀中一脸不解和忐忑的小妮儿,刘义真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温柔的解释道:“当初要不是你和阿翁救了我,如今的关中还不知道什么样了?大家就是想对你表示感谢!” “可是,我...我也没做什么呀!” 看着怀中质朴的小妮儿,刘义真微微一笑。 然后很自然的轻轻将小妮儿搂入怀中,在小妮儿有些诧异的眼神中,对着面前的所有人道:“从今日起,韩婧婷就是我长安卫将军府的女主人之一,尔等务必以礼相待!” “诺!” 说完,刘义真又朝着一旁的韩秀儿微微笑了笑,然后朝着众人介绍道:“这位是韩秀儿,韩娘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她救了小妮儿,以后也是我卫将军府尊贵的客人,你们也不可怠慢。” “诺!” 说完这些,刘义真才招招手,将柳月娥唤来,轻声道:“你带小妮儿和秀儿娘子下去安顿好,把府中碧波池边上的柳园腾出来,以后小妮儿和秀儿娘子就住在那里吧!” “诺!” 说完,刘义真又看了眼一直跟在韩秀儿身边的神秘的杜大侠,想了想道:“月娥,你也给这位杜大侠安排一间房吧!” 柳月娥看了眼一脸桀骜的杜大侠正要应诺。 却见得那杜大侠朗声道:“多谢长安公,某就不去了,秀儿娘子既然已经安全到了将军府,某也就放心了,某在长安随意找个住处便行。” 说完,杜大侠又朝着韩秀儿恭敬的行了个礼道:“秀儿娘子,杜某先行告辞,日后若有需要,杜某随时恭候!” 话落,那杜大侠便朝着刘义真再次施了个礼,转身便离开了。 有性格! 看着潇洒离开的杜大侠,刘义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此人到是有情有义,得好好查查,说不定还能为我所用。 柳月娥有些诧异的看着那离开的杜大侠,心道:此人到还有几分骨气,就是不知底细,可让谍组查一查。 然后才朝着刘义真和小妮儿,韩秀儿施了个万福礼,又对着小妮儿和韩秀儿道:“二位娘子请随我来!” 看着在柳月娥引领下进得府邸的小妮儿和韩秀儿,刘义真微微一笑。 这才扭头对着一边的王修,刘乞,沈庆之,许久道:“走,我们也进府吧!有些事情,得好好商议下!” “诺!” (本章完) 第137章 议事 晌午过后,长安的天空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不一会儿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位于长安城,卫将军府的暖阁内。 刘义真微笑着坐在上首的翘头案后,底下分别是王修,刘乞和沈庆之,而许久则恭敬的站在刘义真一侧。 看着底下的三人,特别是看到一身甲胄的刘乞,刘义真心中高兴。两年不到,刘乞已经从自己的跟班,成长为可以独领一幢的将军了,这是好事! 高兴之余,刘义真笑着看着沈庆之,对着王修和刘乞道:“这位就是杜主簿像我推荐的沈庆之,沈弘先。” 闻言,王修和刘乞皆朝着沈庆之微微拱了拱手,沈庆之则赶忙像二人还礼。 介绍完,刘义真才看了眼王修,微微笑道:“长史,关中选贤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王修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答道:“禀小郎君,皆已准备妥当,关中各地察举的贤才这两日陆续可抵长安。各郡中正也按长安公要求,在民间选得了一些寒门子弟,这两日已有不少来了长安城。”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又道:“那士子们对突然的这种选才之举反响如何?” 王修微微笑了笑道:“反响到是不错,只是因为加了不少寒门子弟,所以不少高门士子似乎有所怨言!” “呵呵...” 刘义真不肖的笑了笑道:“不用理会!这选才用贤啊德者居之。如今的关中刚刚平定,属于治乱之时。” “俗话说,乱世用重典。咱这重典啊,既要在律法上严苛些,在这选才之上,也要不拘一格。只要是能带兵打仗,治国安邦的,不论出身,不论贵贱,皆用之!” 说着,刘义真笑了笑,道:“这样吧,让钦天监的选个黄道吉日,先选一批人才出来再说。” “至于此次选才之人,就由长史你来担任吧,你来做这主选官!你就以我卫将军府长史的身份,兼任雍州大中正吧!至于朝廷的任命,我亲自向彭城发一封文书,先做了再说!” “诺!” 王修起身,朝着刘义真恭敬的拱了拱了手。 “至于此次选才的副官!” 刘义真微微一笑,看了眼沈庆之道:“弘先,你不妨先跟在长史身边熟悉下关中政务。这样吧,我任命你为我长安卫将军府文学掾,暂代参军。你以此身份协助长史做好此次的选才大计!” “诺!” 此时的沈庆之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他实是没想到,刚来长安刘义真就让他暂代参军,这可是可以直接参与关中军政事物的商议和决策的。至于文学掾,恐怕只是为了安抚某些看不惯的人的心而已。 看着神色间有些激动的沈庆之,刘义真微微一笑,既然要用人,就因该信任他,重用他。 然后又看着王修道:“长史,至于其他此次参与选才的官吏,你自行安排!” “诺!” “至于人才选出来之后...” 刘义真摸着下巴,微微笑了笑道:“把这些士子们,安排到聚贤馆,我呀亲自在主持一场考试!然后选出头名,二名,和三名,这三人直接在我卫将军府掾属任事!” “诺!” 说完选才之事,刘义真又看了看王修,道:“长史,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长史去做,而且与选才同等重要!” 王修一听忙道:“请长安公吩咐!” 刘义真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阵,然后看了眼沈庆之,道:“在武康时,弘先给我提了一条建议,就是再招募两万军队合霸营两万人,在霸上,扶风,冯翊,蒲阪,后面我自己加了个杏城,在这些地方施行军屯之策。” “但是,长史也知,去年初因为顾及到关中人口,所以霸营招募的新兵也就两万人。可是到如今,除了未央宫中所查找到的姚秦时期的关中人口户数外,我卫将军府对现在关中人口户数,还是两眼一抹黑啊,关中如今到底有多少户,多少人我是真不清楚!” “我也不瞒长史,呵呵...” 刘义真说着眼中竟是露出一丝狡黠道:“回来长安之前,我和我父亲聊了一个多时辰,很多都是关于关中人口的。” “我给他说,关中大概还有二百万人,可我实在心里没底。但是父亲相信了,还承诺说,如果人口有那么多,我关中可再扩军十二到十五万人。长史,关中到底有多少人,还得麻烦长史去查啊!” 听完刘义真的话,王修坐在那里有些发怔,宋公竟然准许小郎君扩编十二到十五万人,他就不怕他百年之后,小郎君拥兵自立。 到是这军屯之策,因为周遭如胡夏,西秦,魏国虎视眈眈,对于眼下的关中到是蛮适合。要是计划的好,三五年囤个两三千万斛应该不是问题。 “长史,长史!” 看着有些发愣的王修,刘义真微微一顿,连着叫了两声。 闻声,回过神的王修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然后又朝着沈庆之拱了拱道:“弘先大才呀!这军屯,正适合当下的关中。至于说户数人口,下官也不瞒小郎君。” 王修顿了顿道:“自去年开始招安关中流民之时,我就已经让长史府的官吏下到关中各州郡县,专门清查各地的人口数目。” “到如今,可以知道的是,自宋公北伐以来,关中不少百姓为了逃避兵役躲到了深山中,或者瞒报了人口数。但是,这一年多的劝反,招安,还是有不少百姓回到了故里。” “如今关中加上姚秦为我所收回之地,共清查的户数为四十五万户,人口大概二百三十万人左右。” “霍...” 刘义真一听,心中大喜,道:“既然人口有那么多,这招募新兵之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只是,如今粮草这块儿,我关中还缺不少。” “这样,长史不妨像朝廷在申请一千万斛的粮草,至于钱嘛,钱暂时不用了!我关中自己发!以丝绢折价。” “诺!” 如今朝廷所铸铜钱,因为年年战乱,粗制滥造,私铸成风,早就造成了通货膨胀,还不如丝帛来得值价。 想到此,刘义真也懒得伸手像自己的父亲要钱了,真要肯定是金银来得好,但是以刘义真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上百万两的金银,怕是也不会给,也给不了。 (本章完) 第138章 小妮儿的心伤 傍晚时分。 暖阁的议事终于结束了。 刘义真在离着卫将军府不远处,给沈庆之安排了一套前朝大臣的府邸,让许久将沈庆之带了过去,并嘱咐其好好休息。 对于沈庆之,刘义真是真的很看重,既然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将领,刘义真相信只要自己驾驭得好,用得好沈庆之绝对能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 送走王修,刘义真在了刘乞的陪护下朝着后院的碧波池走去,他要去看看小妮儿。 柳园,碧波池边上的一处两进院落,其中二进院是一栋两层的阁楼,名曰:鸾阁。 站在鸾阁的阁楼上,可望尽碧波池的美景,这里属于卫将军府中最为清幽美丽的地方。 刚刚走进柳园,就见得不少的侍女仆人,正在忙碌着,有的打扫庭院,有的安置家具,想来是在给小妮儿和韩秀儿收拾屋子。 沿着一进院中一侧的回廊,刘义真穿过朱漆的拱门,就来到了二进院子的鸾阁前,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妮儿,韩秀儿和柳月娥阵阵的笑声。 闻声,刘义真露出一丝微笑,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还真没想到这三个女人那么快就打成了一堆,这个算不算是件大好事。 对于小妮儿,自不用说,那可是刘义真的禁脔。至于柳月娥,从他成为刘义真的贴身侍女始,刘义真就没打算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不然也不会把女谍交给她。 到是韩秀儿,到现在刘义真都不知道该如何安置?把韩秀儿从芙蓉阁带出来,纯粹是因为她救过小妮儿,还有就是他能看出小妮儿挺喜欢这个韩秀儿的,所以才把她一直留在身边,让她陪着小妮儿。 不然一个让他怀疑身份的女人,就算是长得貌比西施,貂蝉,在他没弄清是否对自己有威胁前,就算不会杀她,也会让其自生自灭,绝不会留在身边。 到了如今自己的这个位置,刘义真清楚得很,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只要他想要,还有得不到的,他可不缺一个两个的美人儿。 让刘乞候在门外,刘义真笑盈盈的进了鸾阁。 一进去,刘义真就觉得有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围坐在圆桌前的小妮儿,韩秀儿,柳月娥,三个都是一等一的绝色女子,若非年纪还不够,这三人随便一个都能让天下士子为之倾心。 看着眼前三个美丽的女孩,刘义真终于明白了古代帝王为什么大都短命了。想想都知道,每天除了繁重的政务,就是这女人的温柔乡,久了身体不垮才怪。 所以到现在,刘义真也没有让任何一个女子给自己侍过寝。 要知道在魏晋南北朝,五胡十六国时期,因为战乱连连,人口锐减,不管胡人汉人,都是提倡早生,优生的,男女之间普遍结婚年龄都在十三四岁,像刘义真这样有美女在侧而坐怀不乱的,实在少之又少。 像刘义符,刘义隆,这俩怕是早两年就已经不是小*处*男了。没办法,知道那种事沾上就会上瘾的刘义真,给了自己下了个死规定,不论如何都得十八岁之后,在考虑是不是要结束童子身。 “聊什么了?那么开心!” 看着三个聊得起劲儿的刘义真,笑眯眯的走过去问道。 见着一脸笑容的刘义真,小妮儿,韩秀儿,柳月娥忙起身,笑着行礼道:“见过小郎君!” 然后就见得小妮儿一把拉住刘义真的袖子,咯咯笑道:“我和秀儿姐姐正在听月娥将故事了,好笑极了!咯咯...” 说着,柳月娥似乎想到了刚才谈话中的某个笑点,再次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吗?” 刘义真促狭的看了眼柳月娥道:“那我也听听,来,坐坐!” 等着三人都坐下,刘义真笑着对柳月娥道:“讲呗,我也听听!” 看着那狡猾的样子,柳月娥就知道眼前这小郎君肯定没安好心,又要作弄自己,便轻轻的咬了咬红唇,哀怨的看了眼刘义真,然后俏脸一红,哗一下站起身,急急忙忙的道:“我...我忘了一件事,挺重要的,我...我先走了。” 说完也忘了像刘义真行礼,飞也似的逃出了鸾阁。 出得鸾阁的柳月娥,没好气的看了眼鸾阁,嘟着嘴喃喃道:“我讲的笑话,还不是你教的啊,到时候要是让你知道我讲...讲的有些就是你讲的...讲的那羞人的段子,我以后还不得让小妮儿和姐姐笑死啊,哎呀...丢死人了!” 想着,柳月娥在一众侍女诧异的目光中,红着俏脸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而鸾阁内的刘义真,好奇的打听了柳月娥所讲的笑话后,也是憋得满脸通红,双肩一耸一耸的。 柳月娥给小妮儿和韩秀儿讲的,都是刘义真在前世看到的一些语义双关的段子,大多还是少儿不宜的,他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爱调戏调戏柳月娥,所以不时会讲讲,没想到这丫头还全记住了,哎呀,真污。 到是小妮儿,因为单纯,还没接触过男女之事,所以有些是只觉得好笑。而柳月娥了,虽然也是****,但是多少懂了一些。 觉得好笑,又无伤大雅的就拿出来说了,这也算是增进彼此间感情的一种方法。可柳月娥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出现,要是她当着自己的面说出那些个让人想想都羞羞的故事,那她以后就羞得没脸见自己了,这才落荒而逃的。 一旁的韩秀儿了,在刘义真没进来之前,虽也觉得好笑,但也没往别处想,但是如今见刘义真这副样子,在回想起刚才柳月娥讲的笑话,唰一下脸也一下子红透了,心中忍不住碎了一口,都让这看着一本正经的小郎君带坏了。 抬起头,发现刘义真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韩秀儿也有一种羞得无地自容的样子,也是轻咬红唇,朝着刘义真施了个礼,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回到自己在柳园的厢房中了。 看着都红着脸跑开的柳月娥和韩秀儿,小妮儿还有些木然的坐在那里,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到是刘义真看着小妮儿这单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起身把她搂在怀中,轻声道:“傻丫头!” 感受着刘义真温暖的怀抱,听着刘义真胸间的心跳,小妮儿也不再想韩秀儿和柳月娥为什么会害羞的逃走。 良久,头靠着刘义真胸怀的小妮儿,突然语音中带着伤感和凄凉的说道:“二郎,我想阿翁了,我想回鸡溪村!” 小妮儿话刚落,刘义真就如同被电击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对于阿翁,对于鸡溪村刘义真心中极为愧疚,要不是他,阿翁,鸡溪村也不会一夜间惨遭铁弗人屠戮。 “二郎,我想阿翁了!呜呜呜...” 说着,小妮儿竟是抱着刘义真伤心的哭了起来。 听着小妮儿伤心的哭声,刘义真心如刀绞。 强忍着酸楚的泪水,红着眼眶把小妮儿紧紧的搂在怀里,硬咽道:“好,好,我明天就安排人,我们一起回鸡溪村!” “呜呜呜...阿翁!” 听着怀中小妮儿悲泣的哭声,刘义真的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刘义真能够切实的感受到,小妮儿心中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自从寻到小妮儿那天起,刘义真就发现,小妮儿有时候会不时的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 他知道,那是小妮儿思念阿翁了。 (本章完) 第139章 物是人非 翌日,细雨朦胧。 长安周边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当中。 刘乞和许久领着一队三百余人的骑兵,护卫着两辆华丽的马车,从卫将军府中而出,自长安直城门处,一路向西而行。 “小郎君!” 出得长安城不久,许久打马在打头的第一辆马车边上轻轻唤了声。 “何事?” 挑开帘子,刘义真有些睡眼朦胧的看了眼许久问道。 “小妮儿娘子醒了,想见您!” “停车!” 闻言,刘义真唰一下就下了马车,朝着后面那辆马车跑去。 昨夜小妮儿哭得伤心,一直到后半夜哭累了才沉沉的睡去,刘义真担心小妮儿,昨晚上就整整的在小妮儿的床边守了一夜。 早上天亮出门时,小妮儿的双眼依旧是红红的,不时还会小声的抽泣,直到小妮儿哭得累了。 为了让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好的刘义真可以好好的休息下,韩秀儿主动要求照顾小妮儿,刘义真才有机会躺在自己的马车内稍微的休息下。 上得那韩秀儿和小妮儿所乘的第二辆马车,看着脸上伤心欲绝,布满泪痕的小妮儿,刘义真心疼不已。 看着进得马车的刘义真,小妮儿眼中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伤心的哭着:“二郎,呜呜呜...” 看到小妮儿难过的样子,刘义真心疼得二话不说,挪到小妮儿边上就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轻轻的安慰道:“不怕,不怕,有我在了,我在了。” 看着面前这对小小的璧人,韩秀儿心情沉重。 她虽不是很清楚,刘义真遇险时在小妮儿家短短时间内建立起来的那种情感,但是,她能感受到刘义真对小妮儿的疼爱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她不想在一旁打扰到了这对璧人单独相处的时光,便主动要求下了马车,然后在许久的安排下,暂时在刘义真的马车内休息。 紧紧的搂着怀中伤心难过的小妮儿,刘义真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轻轻的抚着小妮儿的秀发,柔声安慰道:“小妮儿不怕,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二郎,呜呜呜,我特别想阿翁!” 小妮儿抽泣着,紧紧的搂着刘义真。 “我知道的,我知道!乖,我们都要好好的,可莫要让阿翁看到我们伤心的样子,这样阿翁在九泉之下也会难过的!” “呜呜呜...阿翁!” 紧紧搂着怀中哭得伤心欲绝的小妮儿,刘义真觉得自己的心疼的都快碎了! 他知道现在不论说什么,都不能化解小妮儿心中的伤痛之情。他也知道,自打鸡溪村出事以来,小妮儿就一直很坚强的将那股子悲伤的情绪隐藏在心底。 如今回了关中,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小妮儿再也无法掩饰她的悲伤。小妮儿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放在后世也就是个初中的学生。 这一年多来,在面对那一夜鸡溪村如此悲惨的遭遇,她能一直坚持到现在才爆发,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孩儿了。 就这样行了五六日,刘义真每天都会陪着小妮儿,轻轻的抱着她,陪着她聊天,陪着她说话,只是想让她稍微的能够放松些,不那么的悲伤。 这一日午间,大队的人马终于出了陈仓县城,朝着不远处的鸡溪村而去。 离着鸡溪村越近,马车内小妮儿的情绪便越来越激动,眼泪哗啦啦的止不住往下掉。 “小郎君,到了!‘ 马车外,响起了刘乞有些沉重的声音。 “好!” 搂着怀中的小妮儿,刘义真轻轻的应了句,然后便对着小妮儿柔声道:“小妮儿,到家了,要坚强些,莫要,莫要让阿翁,在,在九泉之下还难过。” 轻轻抽噎的小妮儿,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在刘义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此时的马车外,韩秀儿,刘乞,许久和二十余名亲卫早已准备好各种祭奠的物品。 “阿翁的坟茔在哪里?” 下得马车的小妮儿,强打起精神,脸色有些苍白的问道。 看了眼故作坚强的小妮儿,刘义真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道:“前面不远,我们一起过去。” 说完就搂着小妮儿,朝着鸡溪边上那座埋葬着韩老伯的小山丘而去。 上得小山丘,望着自家阿翁的坟茔,小妮儿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心中的悲伤之情,已经哭得发疼的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阿翁...” 随着一声悲泣的轻唤,小妮儿猛地挣脱刘义真的怀抱,一下子跑到阿翁的坟茔前,抱着那块冰冷的墓碑,悲伤的哭了起来。 那凄凉的哭声,引得刘义真亦是双眼发红,泪水不断的在眼中打转。 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妮儿,刘义真担心她的身体,连忙跑过去一把将小妮儿搂在怀里,嘴里不断硬咽着:“小妮儿,不哭了,不哭了,阿翁会难过的。小妮儿,不哭了!” 可是小妮儿似乎没有听到刘义真的话般,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泣。她和阿翁从小相依为命,是阿翁一手把她带大的,是她在世间唯一至亲的亲人,如今天人两隔,让她如何不伤心,不难过。 “是小妮儿吗?是不是小妮儿啊?” 一个苍老又略带沉重的声音,突然在坟茔一侧的小道上响起。 闻声,刘义真抬起头,就见到一个身着素服的老者,双眼浑浊的站在小道上看着他们,他的边上是一个牵着个两三岁大小孩儿的年轻妇人。 “张老伯!” 看着那老者,刘义真忙出口喊道。这时他才想起,阿翁的坟茔是张老伯一直在打理,他的儿子自己还在陈仓县给他安排了一份事情做,他的边上就是他的儿媳妇和小孙儿。 张老伯!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小妮儿也慢慢止住了哭泣,抬起头看着那站在小道上的张老伯,只是眼中的泪水依旧打着转。 “真是小妮儿,真是小妮儿啊!” 张老伯看着小妮儿,整个人说不出的激动,如今的鸡溪村就剩下他们张家和小妮儿了。 而且小妮儿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见到小妮儿安然无恙,作为一个经历那夜鸡溪村劫难还幸存下来的人,他怎能不高兴,不激动。 张老伯在自家儿媳妇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到小妮儿跟前,浑浊的眼眸中也忍不住流出两行泪来。 “张老伯!” 小妮儿看着张老伯,忍不住硬咽的叫了声。 她从没想过在那夜突如其来的人祸中,他们鸡溪村还有人能活下来,而且还是张老伯。 “诶,诶!” 张老伯听到小妮儿叫他,不住的点着头,流着浊泪的脸颊上露出了自打鸡溪村被屠戮之后,难得看到的笑容。 眼前的小妮儿,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不然也不会每次都羡慕韩老头有那么个乖巧懂事的孙女儿。 (本章完) 第140章 密辛 阴沉的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 山林密布的陈仓山也在烟雨中若隐若现。 强忍着悲伤祭奠完阿翁后,刘义真,小妮儿一行,就被张老伯邀请到他的家里做客。 来到张老伯的家,刘义真这才发现,这栋不大不小的茅草屋是新建的。 留下许久和刘乞领着二十余名亲卫在小屋四周警戒。刘义真和小妮儿则和张老伯以及他的儿媳小孙儿,一起进了堂屋。 张老伯的堂屋,布置的很简单,就是一张自己打造的木桌子,桌子周围摆放着几张按照胡凳格式打造的长条凳,但是屋子打扫的很是干净。 围坐在木桌周围,张老伯老怀欣慰的看着小妮儿,眼中充满了慈爱。 只是看到小妮儿眼中那盈盈的泪水,张老伯心疼的劝慰着小妮儿道:“妮儿啊,以后张老伯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是想,想你阿翁了,就来我这里坐坐。咱们鸡溪村,就剩下我们了!” “嗯!” 眼中噙着泪水的小妮儿,坚强的压制住心中的伤悲,用力的点了点头!眼前的张老伯,就是她在鸡溪村最后的一位亲人了。 看着因为见到张老伯后,心情稍稍有所好转的小妮儿,刘义真心中也是替她高兴。只是,失去至亲的痛,怕不是一年半载可以愈合的。 不想再聊那些伤心的事,刘义真便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张老伯,现在日子还过得好不,我看你们这屋子是新建的。” 张老伯看着刘义真,脸上也是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还得感谢二郎啊,要不是你让二娃去县里做事,这新房怕是不好建起来啊!” 闻言刘义真强颜笑道:“对不起啊张老伯,是义真疏忽了。过两****让陈仓县给您建一栋瓦房,您看看建在哪里,到时您给陈仓县令说说就行。” “哎,使不得,使不得!” 张老伯听了连连摇着头对刘义真道:“我一个老头儿,用不着住那么好的房子,现在这房子挺好的,又能遮风,又能挡雨的。我可是听说,现在的关中还不太平,花钱的地方多。你是大官,可要把钱用在刀刃上。要是韩老头在啊,也是不许你随便乱花钱的。” 看着张老伯诚恳中带着的那丝倔强的神情,刘义真实在没想到张老伯还有如此刚正的一面,也就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张老伯和小妮儿聊着鸡溪村以前的趣事趣闻。 虽然不时提到阿翁的时候,小妮儿总会神情黯然,但是张老伯每每都会好言安慰小妮儿,要她坚强,要她好好活着。 听着张老伯对小妮儿语重心长的话语,刘义真能够感受到其中满满的爱。想来这就是乡邻间那种质朴的情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就是远亲不如近邻嘛。 看着在张老伯的安慰下,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小妮儿,刘义真打心里为小妮儿高兴,也打心里感激眼前这个年过花甲的张老伯。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见着在张老伯这儿似乎找到了那丝在鸡溪村时美好时光的小妮儿,刘义真并没有打算回陈仓县城,而是直接命令士兵们就在这鸡溪村安营下寨。 夜幕降临,为了照顾好小妮儿的情绪,让她不至于又陷入那痛苦的回忆中,已经上了年纪的张老伯,硬是陪着小妮儿聊到深夜,直到看着小妮儿疲惫的倒在刘义真怀中呼呼睡去,张老伯才留给刘义真一个欣慰的笑容。 谢过张老伯后,刘义真把小妮儿轻轻的放在张老伯的儿媳妇,专门腾出的一张床上,细心的给她改好被子后,刘义真才重新回到堂屋。 回到堂屋,看着已经头发花白的张老伯,还静静的坐在堂屋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山野。 刘义真轻轻的端了张长条凳子,也是来到张老伯边上坐下。 良久,张老伯才微微叹了口气道:“二郎,你不会介意我这糟老头这样叫你吧?” 闻言,刘义真忙摆手道:“怎么会了,您这样叫才是亲切。” 张老伯听得,浑浊的双眼看了看刘义真,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一会儿才看着那漆黑的夜空,长长的吁了口气,若有所思的道:“我呀老喽,再也不复当年的壮志了!” 闻言,刘义真有些吃惊的看着张老伯,问道:“张老伯年轻时可读过书?” “呵呵...” 看着刘义真,张老伯微微笑了笑,道:“读书吗,比不上韩老头。只不过我没曾想到,当初淝水之战后的一帮子老弟兄,如今就剩我一个了。” “淝水之战?” 看着眼前其貌不扬,就一个乡下老头的张老伯,突然语出惊人,刘义真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呵呵...” 张老伯看着刘义真,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间似乎有了神采般,语音中竟是带有一丝豪情的道:“当年,我,韩老头,还有二十余名同乡,为响应康乐公抵御苻坚的号召,不远千里从荆州往京口参军。说起来,我们也是老“北府军”了!” “什么?” 刘义真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乡间老头,一时间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从没想过,眼前这毫不起眼的张老伯,竟然会是当初组建‘北府军’的康乐县公谢玄的兵,那不就是第一批‘北府’老兵啊,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传奇啊! 似乎并不在意刘义真的惊讶,张老伯依旧自顾自的说道:“那么多年了,本来想着自己几个老兄弟把以前的事带进棺材的,不曾想我们一辈子杀敌,杀胡人,最后会死在铁弗人手中。” 说着,张老伯扭过头,浑浊的双眼盯着刘义真,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当今宋公的儿子,如今你的手里,也有不少北府兵。我和韩老头他们为什么会在此隐居,而不愿回到故乡,有些事情不好说,也不想说了。” “我的这帮子老兄弟,到老了还死在铁弗人手里,我这老头啊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希望二郎你记住。这天下原本就是我汉人的,如果有一天希望你就是拼死,也要把那些可恶的胡人赶出我们汉人的家园,为那些死在胡人手中的汉人报仇啊!” 闻言,刘义真站起身,朝着张老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请张老伯放心,只要我刘义真在一天,一定会想尽办法,复我汉人故土。” “好!” 张老伯得到刘义真坚定的答复,也慢慢的站起了身,有些佝偻着上身,喃喃道:“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了。我们老了,打不动了,只是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够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这天下百姓啊受了太多苦了,人心思定。我们这一辈子,没有为天下做过什么,但是我们曾经杀过胡人,我们无怨无悔了。” “韩老头儿先走了,老兄弟们也走了。韩老头一辈子没想过福,娶亲生了个儿子吧,因为喜欢上地主家的女儿,还因为地主家不同意,儿子和那女人双双殉了情。如今他们韩家就剩小妮儿一个了,那可是我们这帮子以逝的‘北府’老兵的心头肉,你可要好好对她。” 闻言,刘义真紧咬牙关,坚定的答道:“请张老伯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小妮儿,照顾好小妮儿的。” 张老伯听得,看了眼刘义真笑了笑,只道:“老了,老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呀去睡觉了!明天你就带着小妮儿回长安吧!” “好!” 应声之后,刘义真再次恭敬的朝着进了堂屋的张老伯背影,深深的躬身作揖。 不管他们为了什么而隐居于此,只凭他们当初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就值得刘义真躬身致意。 (本章完) 第141章 第一把三十八章 暂别离,太仓事发 翌日,依旧春雨沙沙。 鸡溪村外三百骑兵在薄雾中,已然列阵完毕,只等刘义真和小妮儿,韩秀儿上得马车便返回长安。 阿翁的坟茔前,刘义真和小妮儿,韩秀儿再次祭拜完必,才在许久和刘乞,及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像着一旁的张老伯一家人拱手告辞。 可刚走两步,小妮儿便停下了身。悠悠的转过身子,望着阿翁那孤零零的坟茔。轻轻的松开刘义真拉着的手。 看着神色间有些黯然的小妮儿,刘义真挤出一丝微笑,问道:“小妮儿怎么了?” 看了眼自己心爱的人儿,小妮儿酸楚的笑了笑道:“二郎,你先回长安吧,我...想给阿翁守孝!” 闻言,刘义真怔怔的看着小妮儿半晌。 在刘义真的心中,对于时人守孝一说,虽说不反对,但毕竟拥有现代人的思维,所以心中也并不是特别赞同。 而且按照如今这风俗法令,这守孝的传统,那是一守就是三年。好不容易和小妮儿团聚,刘义真可真的不想在和小妮儿分开。 可是当小妮儿突然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刘义真却也无法反驳。他知道阿翁在小妮儿心中的分量,也知道当世守孝的规矩。 好久,刘义真才朝着神色坚定的小妮儿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微微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好!就留下来好好的陪陪阿翁吧!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小妮儿看着刘义真,眼中虽有不舍,却也是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装作没事的样子笑了笑,道:“才不要你经常来了,如今关中正值多事之秋,可不能因为我的原因,把关中的事物丢到一边,那样别说我,就是九泉下的阿翁也会不高兴的。” 看着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小妮儿,刘义真心中感动,正要说话,却听得韩秀儿轻声道:“公子放心回长安吧,我也留在这里,陪着小妮儿!” 看了眼韩秀儿,刘义真点点头,韩秀儿愿意留在小妮儿身边,他自然是满心赞同的,这样小妮儿也不会感到孤独! 到是小妮儿,听了韩秀儿的话,感动的看着韩秀儿,细声的说道:“谢谢秀儿姐!” 韩秀儿笑了笑道:“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看着感情甚笃的二人,刘义真微微笑了笑,然后扭过头,对着一边的刘乞吩道:“刘乞,这三百亲卫就留在鸡溪村,保护小妮儿还有秀儿娘子的安全。你安排下,让虎氏兄弟过来这鸡溪村,让他们负责护卫任务。” “诺!” 刘乞应声,便转身去安排了。 再次看着小妮儿,刘义真脸上微微挤出一丝微笑,柔声道:“那我先回长安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告诉我,也可以让陈仓令给你安排。” “嗯!” 小妮儿亦是露出让刘义真放心的笑容,微微点了点了头。 和众人再次告了别,刘义真才在许久,刘乞以及二十余名的亲卫护卫下,在小妮儿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大步的下得山丘,跨上马背,快马加鞭的朝着长安而去。 关中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它处理,还有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他不能再耽搁了,更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至国家大事于不顾。 所以即使心中在舍不得小妮儿,刘义真也只能暂时将情感放到一边,唯有关中事物才是他当下的重中之重。 .......................................... 当刘义真一行快马加鞭回到长安时,已经是第五天的傍晚。 风扑尘尘的回到卫将军府,刘义真刚在柳月娥的伺候下,换上一身崭新的裤褶服,就听得许久在外通报道:“小郎君,长史说有要事向您禀报!” 要事! 刘义真听得,也不顾得其他,三两下穿好靴子,便匆匆忙忙的出了卧房,朝着暖阁走去。 刚进暖阁,刘义真才发现,出了王修,还有沈庆之,此外还有一直在霸营训练新兵的中兵参军段宏,及司马毛修之。 微微有些惊讶的刘义真,在众人行礼后,才坐到上首的主位上,然后疑惑的扫了眼底下几人,挥了挥手,道:“不用客气,诸位请坐!” 待几人坐定之后,刘义真才微微眯了眯眼问道:“长史,中兵,司马你们是为何事?如此着急。” 几人闻言,皆是正色的对视一眼后,才见得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神情严肃的答道:“禀郎君,长安城太...太仓出事了!” 刘义真一听,眼皮子一抬,心中一紧:太仓,那里可是存储着关中数万大军,半年用度的应急粮草。怎么会出事? 死死的盯着王修,刘义真强压制住心中的一丝焦虑,沉声问道:“太仓出了何事?” 王修,段宏,毛修之三人再次满脸严肃的对望一眼,还是王修拱了拱手,语音中有严肃,有焦虑的答道:“太仓,太仓中的大部分粮食,如今,如今都发了霉!” “发霉!” 刘义真听得,心中一惊,呼一下就从主位站了起来,直直的瞪着三人。 “怎会如此?可清查出发霉的粮食有多少?” 愣愣的看着三人良久,刘义真才压住心中的那丝恐慌,沉声的问道。 太仓,可存储着关中五万士兵,应急之时,一年所用的近五百万斛粮食。如今说大部分发霉,能不让刘义真紧张,那可是战略物资啊。 “如何会出现粟米发霉一事,长史府正在调查,至于发霉的粮食,大概,大概在四百余万斛左右!” 王修说这话时,语音中都带有丝丝的颤抖,可见得此事的严重程度。 “什么?” 四百余万斛,这真要是打起仗来,没了粮草,关中好如何守,从南边要的一千万斛,那也不是一兑儿给的。 此时的刘义真真是紧张了,那可是五万大军的口粮,要是没了,前方需要粮草时,长安给不了,南边的供给又没有那么快来,当兵的没饭吃,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急的有些团团转的刘义真,扫了眼底下也是满脸忧虑的王修,毛修之,段宏和沈庆之,有些慌忙的问道:“前方,不论祖德将军,傅从使,右司马,还是薛辩薛将军,他们所存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毛修之拱了拱手,满脸忧虑的答道:“这两日便是从太仓调运粮食给各个将军的日期,傅从使那里大概还有半个月,右司马二十余天左右,薛将军那儿也差不多半月,只有祖德将军那儿十天不到了吧!” 刘义真听得顿觉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直道:“备马,随我前去太仓!” “诺!” 出得卫将军府,天色已经擦黑,长安城也开始宵禁,大街上以少有行人。 一行人,在上百名骑兵的护卫下,马不停蹄的就朝着离着武库不远的太仓而去。 一到太仓,刘义真唰一下遍翻身下了马,急匆匆的就进了太仓。 这里是姚秦统治关中以来,专门存放粮食之地,如今也为刘义真所用。整个太仓,被两丈于高的石墙包围,周围重兵防守,东南西北四个角上,更搭有高高的瞭望台,是负责警戒所用。 内里,是一间间由木板,石砖,灰瓦搭建而成的屋子,里面堆放着一袋袋装满粮食的麻袋,码得整整齐齐,四周也是非常的干燥,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子霉米的味道。 看着这样的布置,刘义真就纳了闷儿了,这样地方,粮食怎么会发霉。 顾不得太多,刘义真从许久的手中接过一柄匕首,猛地往边上一个麻袋扎去,看着那从麻袋中露出的些许已经变成绿色,散发着一股子酸味儿的粟米。 刘义真心中那个气,一时间怒火中烧,怒问道:“把主管太仓官员,给吾押来!” “长安公饶命,长安公饶命啊!” 刘义真话刚落,就见得在王修和毛修之身后,跪了不下七八名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员,其中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官员,更是头如到蒜般,不断的朝着刘义真叩首,嘴里连声喊着长安公饶命,长安公饶命。 看了眼那些个跪在地上的太仓官员,刘义真恨不得将这些人一个个都给斩了,但是看着太仓内也没有漏雨漏水的地方,刘义真就知道,此次太仓霉米之事绝不简单。 尽可能的平复着心中的怒火,刘义真朝着王修道:“将这些官员全部押往卫将军府大牢,重兵看守,任何人没有吾的手令,不得接触。” “另外,加强对太仓的防守,将于下九十斛粮食,留下十万斛,其余的均分发给前方的四位将军,先应急吧!并派人秘密将太仓之事告诉他们。还有,记住了,今夜之事,太仓之事,吾等知道便可,不可外泄,严防外泄!违者斩!” “诺!” 出得太仓,望着漆黑的夜空,刘义真紧紧的捏着拳头,他到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既然敢做,刘义真也不怕多杀几个人! ? ?不好意思,亲们,这两日事情太多,没有更新,今日恢复更新,望多多砸票,你们的票票,就是作者君不断前行写作的动力!作者君拜谢! ? ???? (本章完) 第142章 安排 夜已深。 回到卫将军府的刘义真,却没有留下王修,沈庆之,毛祖德,段宏他们议事,而是让他们先行回去休息,明日再议此事。 可刘义真,却在这个夜晚毫无困意,站在凉风习习的春晖亭中,眉头拧成了川字。 四百万斛新鲜的粮食,竟然在没有雨水侵泡,阴凉干燥的太仓中变成了霉米,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刘义真怕也很难相信! 如今的关中,正要招兵买马,实行军屯之策。同时还要准备进攻仇池的计划,所需的粮草绝非小数目。 未来两到三年,为了恢复关中民生,刘义真也并无打算像百姓收取税赋!所以才会像刘裕再要一千万斛的粮食。在他算来,加上关中这原有的五百万斛,就算再招募两到三万人,也足够七八万的关中守军吃上个两三年的。 现在到好,四百多万斛的粟米变成了霉米,就算南边的一千万斛今年底之前可以全部入仓,可是缺的这四百万斛的亏空找谁要? 刘义真此时可谓愤怒到了极点,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情,他是真的想要杀人了。 “小郎君,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怒火中烧的刘义真闻言,转过身就见得柳月娥提着一盏灯笼,正静静的站在春晖亭外,温柔的看着自己。 摆了摆手,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刘义真柔声道:“睡不着,进来陪我说说话吧!” “诺!” 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了眼打着灯笼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月娥,刘义真他了口气道:“谍组,建立的怎么样了?” 柳月娥听得微微答道:“禀郎君,密谍,女谍的训练最迟在今岁的十月就会完成。我们已经派出了第一批二十名,秘密前往魏地了!”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道:“谍者才是我们真正的千里眼顺风耳啊!训练完了,全部派出去吧,不论是我关中,南边,魏地,胡夏,西秦,北凉,甚至于西域都要有我们的人!” “此次太仓事件,对我们的教训太大了!四百万斛的粮草,全都变成了霉米,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可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们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这真的是打脸了!” “是我们无能,还请小郎君治罪!” “不关你的事!” 刘义真看了眼满脸自责的柳月娥,轻声说道:“如果真要追究责任,除了太仓的一众官员,首先要追究的就是长史。这负责镇守太仓的太仓令,就是长史推荐的!” “不过,我相信长史不会做出此等事。能做出此等事情的人,实在在政治上太过于幼稚。” “就这四百万斛霉米之事,并不像是什么里通外敌,好让周边蛮夷借此机会来进攻我们。倒像是,某些人为了钱财,才做出此等幼稚的事情。不然,等我们发现这霉米之时,边境也应该有战事才对。” ”柳月娥听得连连点头,很崇拜的看着边上的刘义真,在她的心目中,别看小郎君年纪还小,但是那心智,才华,手段绝非常人可及,刘义真早已经成为她心中的偶像了! “那小郎君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了?” 柳月娥关心的看着刘义真问道。 闻言,刘义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望了眼漆黑的夜空,感受着凉凉的微风,轻声答道:“先查吧!如今不论选才,招兵,军屯,这些事情一件件都是大事,还都感到一块儿了。” “必须先查清楚霉米的原因,否则吾将寝食难安。四百万斛的米,全部变成霉米,谁有这样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如果不查清楚,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柳月娥听得也是微微叹了口气。是啊,如果不找出元凶,保不齐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了。 “小郎君!” 正当刘义真和柳月娥都沉默之时,许久的声音在春晖亭外响起。 打着灯笼的柳月娥和刘义真一同转过身,就见得许久进得亭子,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 看了眼许久,刘义真出言问道:“那太仓官员们的家人全都找到了?” “禀郎君,已经全部找到!” 许久微微躬身答道。 “那是否已经安排他们出城了?” 盯着许久,刘义真语音中有些无奈的问道。 “禀郎君,从将军府中抽调的两百亲卫,在刘将军的率领下,已经护送着这些家属前往狼牙大营了!” 听闻许久的答话,刘义真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必须保证这些太仓官员,家属们的安全,不能有闪失!” “另外,你马上去趟弘先那里,让他连夜去大牢,提审太仓一众官员。那些人,既然能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太仓的四百万斛大米变成霉米,手段绝不简单。” “为了夜长梦多,尽快的将重要的证据抓在我们的手中,这样才不致于被动。同时,也是为了防止那些人杀人灭口啊!” 说着,刘义真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离开关中的这四个月时间,关中出了不少事情,他到要看看是哪个胆儿肥的,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自己作对。 他今夜之所以,连夜将那些太仓官员的家属找到,又让刘乞送往狼牙大营保护。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以那些家属性命威胁太仓的官员,到时候自己再要取证,怕是难上加难了。 “那卑职马上去见沈参军!”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许久便匆匆的告辞而去。 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许久的身影,刘义真看了眼柳月娥道:“把你现在还在训练的女谍召集起来,并把她们分到长安和周边各县,我相信那些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不会坐以待毙。” “我们这边要是查出点儿什么来,这些女谍说不定就将是我们的耳目!接下来的时间,为了不打草惊蛇,在这长安城和长安周边,我都将外松内紧。一旦查出是何人所为,不论他是谁,吾必将一网打尽,这种人不可留!” “诺!” 柳月娥恭恭敬敬的朝着刘义真施了个礼,便按照刘义真所吩咐的下去安排了。 望着漆黑的夜空,刘义真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 从他执掌关中以来,他还从未在内部杀过人,见过血。以至于关中很多人都只记得他的好,却没见过他狠的一面。 (本章完) 第143章 真相 第二日,天空终于放晴。 早早起床围着碧波池跑了一圈的刘义真,刚刚回到暖阁,就见得沈庆之在许久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看着吊着俩黑眼圈的沈庆之,刘义真就知道他昨夜审那几个太仓的官员,定是一宿没睡。 关心的看了眼沈庆之,刘义真指了指胡凳让他先行坐下,然后才道:“弘先昨夜辛苦了!” 闻言,沈庆之忙拱手道:“谢小郎君关心,这是下官份内之事,没有苦不苦一说,都是应该的。” 刘义真听得微微笑了笑,然后才正色的问道:“如何?昨夜审的可有收获?” 沈庆之闻言,脸色也是一正,答道:“太仓守备,太仓令何瑜已经交代!” “哦...” 刘义真听得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沈庆之,他可没想到那些个太仓官员会交代的如此快,还准备着打持久战了。 便道:“怎么会交代的如此快?” 沈庆之闻言,微微笑了笑道:“那几个太仓的官员,刚开始嘴还挺硬,后来听说家人都被长安公带去狼牙大营后,一个个就跟蔫了似得,全都抖搂出来。”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既然回答的如此爽快,那昨夜的猜测就没有错,这些个官员怕都是一时财迷心窍,而不是里通外敌。 想到此,刘义真的心中稍稍轻松了不少,只要不是里通外敌,让蛮夷有机可乘就行。但是想想四百万斛粟米就这样变成霉米,想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后面所隐藏的秘密怕也是不简单。 想了想,刘义真看了眼沈庆之,道:“那你说说其中的缘由吧!四百万斛粮草到底是如何被这帮子官员给倒腾成霉米的?” “诺!”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答道:“这四百万斛粮草,据何瑜交代,是他和底下的太仓官员们,从今年年初时利用每月一次太仓检查时,以旧米换新米的方式,倒腾给了关中第一大粮商雍州郡望萧氏。” “据何瑜交代,说萧氏曾承诺于他,只要让他们周转半年时间,便可将这些霉米重新换成新米,到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赚上一笔。” 刘义真听得微微挑了挑眉毛,看了眼沈庆之道:“赚上一笔?什么地方能吃得下这四百万斛粮草,今岁我大晋境内,未曾听说何地发生过天灾,哪儿需要这四百万斛粮草?” 沈庆之拱了拱手道:“据何瑜交代,他刚开始也不清楚这萧氏将每月调换的粟米转运至何处卖,但是想着只要半年时间就能将太仓中的粟米换成新米,中间又能赚一笔,便没有详细打听。” “不过,后来萧氏的大公子萧逸尘在上月邀其喝酒之时,无意间透露说,可能从太仓偷偷换出来的粟米,要年底才能还上时,何瑜才着急,这才问了为什么?” “据何瑜说,是萧氏的大公子,将偷偷从太仓换出来的粟米转卖给了西秦。还说,西秦准备在今岁夏末之时攻打吐谷浑,急需粮草储备。” “等等...” 听到此,刘义真目光一冷,盯着沈庆之道:“你是说,这四百万斛粮草,是被萧氏的大公子卖于西秦了?” “是的!”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何瑜是如此交代的。” 闻言,刘义真微微眯着眼不在说话,西秦攻打吐谷浑,看来这乞伏炽磐志向不小,但是敢将我太仓之战略储备卖于敌手,不论萧氏还是这何瑜都当死罪。 便道:“可知,这萧氏和何瑜从中获利多少?” 沈庆之闻言,答道:“以如今的物价来看,获利怕是天文数字!” “哼...” 刘义真听得,冷哼一声,皱着眉思虑良久,才开口问道:“可知王长使是否有参与其中?” 沈庆之连忙拱手道:“禀郎君,长史并不知晓此事!” 闻言,刘义真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虽然知道王修不会犯如此糊涂,但还是害怕他会参与其中,如今得到沈庆之肯定的答复,刘义真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不然他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想到此,刘义真看了眼边上的许久,道:“许久,你去看看长史他们来了吗,来了让他们直接来暖阁!” “诺!” 守在刘义真一侧的许久一抱拳,转身便出了暖阁。 不一会儿,就见得王修,毛修之,段宏三人跟在许久身后,匆匆的进了暖阁。 一进暖阁,等着三人行完礼,刘义真也不在多说,只让三人坐定后,对着沈庆之道:“弘先,你把昨夜审问何瑜的结果,像几位使君在说一遍。” “诺!” 沈庆之微微拱了拱手,然后开始将昨夜的审理结果,一字不落的说给王修,毛修之,段宏三人听。 等沈庆之刚刚说话,王修便啪一下跪在了刘义真跟前,额头间冷汗直冒,叩首道:“下官用人不明,还请长安公责罚!” 看了眼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王修,刘义真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何瑜是你举荐的,也是你安排其担任太仓令一职,如今出了如此大的问题,当然该罚!” “但是...” 说着,刘义真瞪了眼跪在地上,满脸倦容的王修,恨恨的说道:“不过,念在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你王长使并无参与其中,姑且罚你俸禄一年,彻底查查此次太仓霉米事件,将功补过吧!” “下官,谢过长安公!” 王修伏跪在地,声泪俱下。 “好了,许久伏长史起来吧!” “诺!” 等着许久将王修扶到胡凳上重新坐定,刘义真这才扫了眼底下众人,道:“说说吧,这何瑜和萧氏一族,该如何处置?” 闻言,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的王修,以及一旁的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身子微微一怔。 对于参与其中的何瑜及一众官员,以及萧氏的大公子,不用多说斩首示众,可是上首的长安公说的是萧氏一族如何处置,这,这不对劲儿啊!难道长安公想借此对关中郡望下手,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举啊! 只见王修也顾不得太多,慌忙拱手道:“禀长安公,如何瑜及太仓诸官员死不足惜,而那萧氏大公子亦是死有余辜。” “可,可这萧氏一族乃关中郡望,与杜陵邑裴氏,柳氏牵连甚深,与江左的几个百年门阀亦是交往密切,如果要动萧氏一族,怕,怕会影响到关中大局啊!” 刘义真看了眼王修,然后又扫了眼另外几人,道:”你们了,你们是何想法?“ 段宏,毛修之,沈庆之皆是面面向觎,良久毛修之才拱手道:“禀长安公,下官赞成长史的意见,这萧氏动不得!” “附议!” 段宏和沈庆之也是朝着刘义真拱手道。 “动不得!哼...” 刘义真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冷声道:“私通敌国,擅自盗用太仓之战略储粮,还动不得!这不是告诉这些个关中郡望们,说我长安卫将军府怕了他们吗?” 说到此,刘义真狠狠的瞪了眼底下几人,道:“治乱之时,需用重典。一个萧氏就让我卫将军府畏首畏尾,日后这关中谈何治理。这一次,吾绝不善罢甘休!” (本章完) 第144章 借题发挥 日头渐以当空。 整个关中大地,在经历了数日的阴雨天气后,终于迎来了阳光明媚的日子。 位于长安城,卫将军府暖阁内,刘义真依旧高坐在主位上,底下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恭敬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对于刘义真要借此次太仓霉米之事惩治萧氏,在关中杀一儆百,他们出于稳定时下关中局势的原因,都出言反对,可刘义真却不那么想。 看着底下眉头紧皱的几人,刘义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们并非完全同意,便继续道:“当初文宣公在世之时(注:文宣,刘穆之谥号),为了澄清吏治,杀了虐民的尚书左仆射王愉及其子荆州刺史王绥,而后又斩了叛乱的大族,豫州刺史刁逵。” “这些人,哪一个不比如今的雍州郡望萧氏强,难道就因为萧氏与裴,柳,与江左那些个士族有联系,我们就任其为所欲为?” “如今的关中正因为百废待兴,故而更应大刀阔斧进行革新。自汉以来,这关中的郡望可不少,他们长期占有关中肥沃的良田,百姓们却苦于没有好的田亩,只能卖儿卖女,卖身为奴。” “自入主关中以来,吾为了稳定关中局势,不得已像这些个世家大族们做出让步,甚至于在彭城之时,父亲也告诫我,做事不能太过了,就是担心引得这些个高门大族的反弹。” “这近两年的时间,在关中从安西将军府,到如今升格为卫将军府,我每下一道命令,都要考虑到关中各大士族,郡望他们的利益,以至于不少时候,我们的政令都只限于长安周边。” “因为找不到借口,因为要顾及这些个蛀虫的利益,所以在清理荒田,清理人口,甚至于此次选录寒门子弟之时,都要考虑到这些个大族们他们的想法。” “诸位,还是刚才那句话,治乱需用重典。既然这一次让我们逮到了机会,就要把我卫将军府在关中的利益最大化。杀一儆百如果还不够,关中还有哪个士族敢站出来反对,或者为这萧氏说话,吾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此前,为了应对周边蛮夷对我关中的虎视,我们的刀必须一致对外。可如今为了真正的安定关中,吾也不介意我手中的刀,在关中之地沾点胆敢反叛者的血。” “从前年下半年到去年,这关中,这雍州之地有多少豪强为了家族的利益,全族投奔于北方的魏帝,这些人...当时内忧外患,无法顾及,所以只能由着他们。现如今,我堂堂执掌关中的卫将军府还怕了他们不成。” 说到此,刘义真的音调陡然提高,道:“从今日起,但凡我关中之地再有举家举族迁往魏地者,杀!但凡有通敌叛国者,杀!但凡我卫将军府所辖地域,有不尊我卫将军府号令者,杀!” 底下几人不论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听得刘义真每说一句,就冒出的一个杀字,皆是浑身微微颤抖。 现在,他们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了刘义真整治关中,打压那些个世家大族的决心。他们是真的希望那些个郡姓大族们识时务,否则上首的那个小郎君怕不会因为某些看不到的压力,而心慈手软哦。 而刘义真了,再说出这番话之时,也是有所考虑的。他一直相信一点,便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今后的关中,要想大治,要想达到他所要的样子,就必须打破当下高门氏族对政局,对军事的一些制约和垄断。 以后的关中,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地方不管他在不在都必须掌控在他的手中,他才会感觉到安全。 这一次萧氏与何瑜合伙盗换太仓粟米之事,正好让刘义真有了大刀阔斧整治关中大族,整治关中吏治的借口,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它白白溜走。 想到此,刘义真看了眼底下几人,脸上露出一丝漠然,问道:“几位卿家还有何意见,亦不妨提出来!” 闻言,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面面向觎。话都让你说尽了,他们还能说啥,就算有反对的意见,他们也不敢再说了。 到是王修拱了拱手,恭敬的朝着上首的了刘义真问道:“那不知小郎君,打算何时羁押那萧氏的大公子了?” “刘义真听得嘴角微微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道:“事不宜迟。不过,吾听说萧氏这些年攒了不少的资产,也是如今关中最大的粮商。哼,竟然他们把吾太仓的粟米全都换成了霉米,那他们萧氏的所有资产,所有屯粮就一律充公吧!” “另外,如今关中不少的百姓还没有田亩,除了那些荒地以外,将这萧氏的田亩全部分给那些个穷苦的百姓,让耕者有其田。” “还有,借此机会,对如今关中各大士族所掌握的田亩进行重新的清查,除了他们原本的,全部充公。至于那些个大族们家中所养的佃农,一律按照我朝律法进行清查,如有多出来的佃农,全部还以自由身,并赐予田地。” 王修一听,浑身一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如果真要这么做了,这关中怕是会更乱,便慌忙伏跪在地道:“长安公,如此之时,万万不可行此策啊!” 而一旁的毛修之,段宏,沈庆之亦是同时伏跪在地,请求刘义真收回此条命令,因为一旦施行,那些个大族必将反弹,到时恐是真的会使关中局面再次失控啊! 哼! 看着底下跪着纳谏的几名心腹大臣,刘义真冷哼道:“吾知道当下之时行此计所带来的后果。但是,吾不妨告诉你们,此令,吾势在必行。” “当初在彭城时,父亲也有说过关中治乱需细火慢炖。但是,如今的关中氏族,有多少真心归顺我宋国公府的!” “哼哼...你们不妨先将刚才我说的,等我处理完萧氏一族,处理完这太仓霉米事件后,在私底下告诉那些个世家大族们。识时务的聪明人,我相信会来我卫将军府的。到时,我会酌情处理!” “小郎君!” 底下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刘义真,他们实在不知刘义真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他们知道,此事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真的会引起关中大乱,但是看到刘义真脸上露出的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他们又不好再行劝说。 看着底下几个满脸迷惑,担忧的心腹大臣,刘义真嘴角只是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 他之所以那么做,还真就是为了瓦解这些个关中士族们,在这关中之地日积月累的势力。 他就要借此机会,好好的敲打敲打,惩治惩治关中这帮子一副高高在上的士族老爷们。 这些个关中士族,不论他们和江左联系是否亲密,刘义真都不容许他们干涉到关中的治理。 对于惩治这些个关中大族时,会引起的反弹,刘义真也早已考虑到了,甚至于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父亲的雷霆震怒,以及朝廷中会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压力。 不过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一个对付关中士族的巨大计划,或者说是阴谋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本章完) 第145章 不眠夜 夜幕缓缓降临,漆黑的夜空中,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喧闹了一天的长安城,也慢慢的进入梦乡。 突然,原本宁静的长安城,被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那已经紧闭落锁的城门,竟然破天荒的打开了。 无数的骑兵自卫将军府快速的从四门而出,而那白日里繁荣无比的长安西市,此时更是被无数举着火把的骑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大群来自卫将军府的将军府亲卫,将长安西市里一处偌大的宅院团团围了起来,那宅院大门的房梁上,悬挂着一方匾额,上书:萧府二字。 数十名身着甲胄,冷着脸,眼神凌冽的卫将军府亲卫,毫无顾忌的猛地拍打着萧府的大门。 “谁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晚上的还敢来我萧府撒野,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那萧府的大门内,传出一个年轻而又极其嚣张的声音。 嘎吱! 萧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你们谁呀?也不看看这是...” 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年轻的萧府下人原本还凶神恶煞的样子,突然间变得面色苍白,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在他的面前,站着无数手持兵戈,神情木然的军士,那在风中熊熊摇曳的火光,照的萧府的大门前一片通亮。 “你们,你们这是...” 那萧府下人看着眼前这些个脸上毫无表情的军士,心中虽是胆怯,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想问问这些个军士们,大晚上的来萧府是为何事? “所有萧府之人,一个不留,抓!” 可话刚刚出口,那萧府下人就被一阵冰冷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叫所有萧府之人,一个不留,他们萧府这是惹到谁了? 那下人还未弄淸是为何事,整个人已经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军士,用拇指粗的绳子捆了个结实,此时的那个下人才反应过来,今夜萧府怕是要遭大劫了,顿时吓得哇哇大叫,整个人跪在地上朝着刚才下命令的那名将军不断地求饶。 无数手持刀枪剑戟的士兵,一窝蜂的涌入萧府,不一会儿原本安静异常的萧府内,就传出一阵阵男女老少惊恐的尖叫声,一时间整个萧府鸡飞狗跳。 这样的情形在萧府内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军士们押着上百名萧府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出得萧府后,萧府内才算是归于平静。 只是那一百多萧府男女老幼们害怕,惊恐的哭声,惊得整个长安西市好多里巷民房内都亮起了油灯。 有些好奇的百姓偷偷的拉开门缝,待看到大街上到处都是身着甲胄,神情冷冽的军士时,一个个吓得缩回了脑袋,一盏盏的油灯再次熄灭。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我要见你们的上官,我要找长安公承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那一百多萧府人群中响起,寻声望去,只见得一个年过古稀,胡须皆白的老者,在人群中大声的嚷着,声音中有愤怒,有嚣张,也有那么一丝的惊惧。 “哼!” 只见的刚才下命令的那名将军看着那老者,冷哼一声,道:“凭什么抓你,这个你可以问问你的大儿子,至于见长安公嘛,有的是机会,长安公就在卫将军府等你们了?带走。” 随着那名将军一声令下,萧府一百多号人就这样被押着往卫将军府而去。 此时的卫将军府内,自打早间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段宏进了卫将军府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一直都在暖阁内。中午和晚上的两顿饭都是刘义真命人送来的。 这一夜的长安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临近子时,许久匆匆从暖阁外进了来,一进暖阁,许久就朝着上首的刘义真拱了拱手道:“禀小郎君,萧府老太爷,以及萧府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和萧府所有人全部押来将军府。”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道:“除了萧府的老太爷,以及他们的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外,全部先行押往我将军府大牢看押。” “诺!” “另外,将萧府那老头,还有他那三个胆大妄为的儿子们,全部押到大堂,我在那里审他们。” “诺!” 话落,刘义真率先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将军府大堂而去,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连忙恭敬的跟在身后。 在他们的心中如今都有一个同样的想法,就是自今夜之后,这雍州大地上,再无萧氏一族。 进得将军府大堂,就见得大堂内四个只穿着白色睡衣,连外衣都未来及穿的男子,被数名亲卫强行的按着,跪倒在地。其中一个年纪已过七旬,另外三人年纪也不小了,最大的怕也年过半百,最小的也已四十余岁了吧! 不肖的看了眼底下跪着的四人,刘义真缓缓的坐到上首的主位上,然后挥挥手,让王修等人落座。 看着底下是个面色变得苍白的萧家父子,刘义真冷声道:“你们可知吾为何要抓你们?” 此言一出,那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先是浑身一颤,接着他身边的两个弟弟也是脸色数变,最小那个更是浑身抖如筛糠。 到是那七十余岁的萧氏如今的掌舵人,盯着刘义真面色不变的说道:“长安公,我萧氏一族虽非江左那些百年门阀,但在这关中之地亦是声望颇佳。” “今夜,长安公不论是非黑白,就这样将我们萧氏一族一家老小抓到你的将军府来,还望长安公给我萧氏一个解释,否则,我就是把官司打到彭城,也决不罢休。” “哈哈...哼哼哼...” 刘义真听得,看着如今这萧氏的掌舵人,竟是如听笑话般,不觉得冷笑出了声。见过不要脸,还没见过如今不要脸的,这人也算是没脸没皮了。 刘义真才不相信,四百万斛太仓粟米变成霉米,他萧家大公子没有得到自己父亲的允许,一个人就敢如此做。再看看,那两个吓得浑身颤抖的萧家二公子,三公子,刘义真敢断定,他们萧家全都参与到了太仓霉米一案。 “哼!” 冷笑过后,刘义真再次冷哼一声,看着那萧氏的掌舵人,轻蔑的笑道:“萧绩,你都一把年纪了,真把我这堂堂卫将军,长安公当成三岁小孩!” “我那太仓四百万斛的粟米,几月间全都变成了霉米,再加上太仓令何瑜的供词,我还冤枉你不成。” “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多功夫,在这儿听你瞎扯。把你们带到我这卫将军府大堂,本身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看看你们是否会如实招供,你却给我玩这种小把戏,真当我这卫将军是摆设吗?” “哼...哼哼哼...” 那萧绩听得,竟是盯着刘义真哼哼的笑出了声,冷冷的看着刘义真,语气间异常嚣张的道:“长安公,你考虑清楚了,我萧家在这关中之地经营不下八十余年,如今的关中是和情况,长安公不会不知道吧!” “哈哈哈...” 看着一脸嚣张的萧绩,刘义真竟是气得笑出了声,道:“都到这份上了,萧绩呀萧绩,你是不是给姚氏为奴惯了,忘了如今的关中姓刘了吧!” “我太仓的粟米,四百余万斛,你都敢卖于西秦,你萧氏一族这八十余年的积淀,可真是厉害至极呀!萧绩呀萧绩,你太不把这长安公放在眼里了。” 说着,刘义真看着还是一脸嚣张,不知悔改的萧绩,知道多说无益。 本来他还他算这萧氏除了几个主谋外其余的从轻发落,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他也不想在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多说。 只是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许久,便毫无感情的命令道:“传吾之令,雍州萧氏一族,里通西秦,擅自倒卖我太仓四百万斛粟米,雍州萧氏族长萧绩,萧绩之儿子,孙子,皆斩之。” “雍州萧氏一族之三族,萧绩之兄长,弟弟,萧绩之侄子侄孙,亦皆押来长安,斩之。雍州萧氏一族余下男女老少,男的全数发配为奴,女的全数以为营妓!” “诺!” “刘义真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本章完) 第146章 算计 “刘义真你不得好死!” 萧绩接连恶毒的咒骂,那凄厉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那样悲凉,他的三个儿子更是吓得呜呜的哭泣着。 坐在上首的刘义真,望着被军士压下去的萧家父子,耳中听着萧绩那诅咒之声,脸上的表情除了冷漠就是不肖。 这萧家父子,特别是那萧绩,死到临头还如如此嚣张,可见平日里在这关中之地怕也是跋扈惯了。最后竟敢让自己的儿子贿赂何瑜,而后倒换太仓粟米,这人实在死有余辜。 这样的人,刘义真绝不可能留。 而下首的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看着被押走的萧家父子,此时的内心深处也巴不得这一家棒槌早点死。 刚才萧绩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嚣张,竟然敢用其家族八十年在关中的经营威胁刘义真。哼哼,一个富贾商人之家,竟敢像朝廷的卫将军,长安公叫嚣,这样的人能说是傻吗? 看了眼底下的四人,刘义真面无表情的说道:“萧家的产业,自明日始,交由长史府清理。萧家所有田亩,全数充公,而后分给百姓。至于萧家所囤积之粮食,全部运往太仓。” 说完,刘义真看了眼王修道:“长史,接下来一段时间,如何安抚其他关中士族之心,如何清查士族们之田亩,佃农,也全部交由长史府打理。” 闻言,王修悄悄的看了眼上首的刘义真,心中一阵发苦,这种事情纯粹是得罪人的活,让他来做,就是让他去得罪那些个关中士族。可眼下的关中,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除了他去做以外,还真没有其他适合的人选。 想到此,王修心中有无奈,亦有些悲哀,这长安公是真的把自己当枪使啊,心中苦笑,脸上却也只能恭恭敬敬的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下官遵命!” 上首的刘义真,看出了王修脸上那一抹一闪即逝的无奈,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如今关中缺人啊!能去和那些个士族打交道的,除了王修还能有谁?毛祖德,傅弘之,或是薛辩,段宏这些人都是打仗的好手,理政这一块总有些欠缺。 至于在蒲阪的朱龄石,以他在朝中的资历和威望,去和那些士族谈当然可以,但是刘义真后面对朱龄石那可是有大用,最起码在打仗的时候还得仗着朱龄石,所以他可不想把朱龄石弄去趟这淌浑水。 至于另一个毛修之嘛,刘义真还有件更恶心的事情要他去做,如果连着去和那些士族谈的事都让毛修之去处理,那刘义真相信,毛修之怕是要不了多久连骨头都让这帮子关中郡望们给啃没了。 ............................................. 翌日。 长安城刚刚从睡梦中醒来,长安城几个重要的宣扬朝廷旨意的告示牌下,就多了一张张关于雍州萧氏一族里通西秦,倒卖太仓粟米的通告。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谈论的都是萧氏一族和太仓霉米之事,不少人都在感叹,像萧氏一族这样让不少人仰望的雍州郡望,一夜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实在让人唏嘘。 而此时的卫将军府内,刘义真早早的起床朝着暖阁走去。暖阁里,毛修之,刘乞已经早早恭候多时。 见到刘义真进来,二人赶忙朝着刘义真行礼。 挥挥衣袖,算是免了二人的礼节,坐到主位上,刘义真看了眼二人道:“坐吧!” 等二人坐定,刘义真看了看二人,朝刘乞道:“居住于长安周边的萧氏族人,全部抓完了吗?” 闻言,刘乞忙朝刘义真拱了拱手道:“禀小郎君,萧氏一族族人已于昨夜全数抓捕完毕,萧氏在关中各地的产业,末将也已命亲卫前往查封!”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毛修之道:“司马,这监斩萧氏一族,就交给你了,就在后日午时吧!” 咯噔! 毛修之一听,那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呀!他实在没有想到,刘义真会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自己。 监斩萧氏一族,那不是让他去得罪裴,柳,得罪江左那些个百年门阀。那些个世家,肯定会误以为杀这萧氏一族是自己同意的,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去监斩。 想到此,毛修之心中那叫一个苦,这种事情,做了是招人记恨的。不做,怕是小郎君不同意! 如今的关中,除了自己,还有谁比自己更适合做这件事了。 想到此,王修只能苦笑着朝着刘义真躬身道:“臣遵命!” 刘义真看了眼王修,嘴角勾起一丝难明的弧度,然后扭头对刘乞道:“后日你为司马之副使,负责刑场之守卫。” “诺!” 等着王修和刘乞二人告退,刘义真才慢慢悠悠的走下主位,叫来许久道:“去把月娥叫来,我有事情要交代给她!” “诺!” 不一会儿,就见得柳月娥在许久的引领下,悄然的进了暖阁,见到坐在暖阁一侧的胡榻上的刘义真,柳月娥微微施了个礼。 就见得刘义真微微摆了摆手,轻声道:“免了!坐吧!” 等着柳月娥在自己的一侧坐定,刘义真才正色道:“女谍们派出去了吗?” “这次训练的三十五名女谍,已经在这两日全部派到了长安周边。” 柳月娥恭恭敬敬的答道。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点头,道:“告诉她们,从现在开始她们的训练就此结束。我要她们想尽各种办法,打入关中各大郡望,士族的家中,严密监视各大士族的动向,如有异常,随时像我汇报。” “诺!” 等着刘义真说完,柳月娥微微躬身应诺。不过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丝迷惑,她实在不知道刘义真为何突然要她们如此做,毕竟这些女谍所接受的训练才刚进行了一半。 想到此,柳月娥心中虽然清楚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道:“小郎君,这些谍者才刚刚训练了一半,好多技能还未学了。” 刘义真听的摆了摆手,打断了柳月娥的话,道:“让她们在现实中去磨炼吧!而且,此次太仓霉米一案,特别是打倒了萧氏一族,这些个关中郡望们,肯定对我卫将军府有所防备,我们不能处于被动。” “如今,我们虽然掌控关中,可关中的不少事物,都与这些个郡望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把精力主要放在攻打仇池的计划中,怕是难以顾及到这些个关中郡望们的举动。” “而且,此次让长史去清查关中郡望的田亩,佃农,已经触及到了这些人的利益。就算有大族表面臣服,想来内里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范,我担心的就是在攻打仇池只是,这些人给我来个釜底抽薪。” “不过,如果这些女谍者能够顺利潜入各大郡望的家族中,我们就能更准,更好的掌握这些大族的动向,到时候即使他们有所异动,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就能有准备。” “不妨告诉你,我就想用萧氏一族挑起的太仓霉米事件作为一个契机。借此打压关中士族,同时让他们对我卫将军府有所怨恨,如果他们能够在我攻打仇池时有所异动,就是最好的。” “只要他们敢动,我就敢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剑。这些个士族霸占着太多优质的资源,这个于国于民都不是好事,如果能找着机会,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打击,那将来不论是治理关中,还是对日后的平定天下都将是一件好事。” 说完,刘义真便不在说话,只是静静的微笑着看着柳月娥。只见柳月娥站起身,朝着刘义真行了个万福礼道:“奴家明白了,奴家这就去办。” 刘义真听得笑着点了点头。 望着柳月娥离开暖阁的背影,刘义真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今天他把自己心中削弱关中士族的计划告诉柳月娥,是真的出于对她的信任,他相信,柳月娥会做得更好,却不会泄露半个字。 在如今的关中,知道这个计划的也就只有柳月娥。攻打仇池,只是他为了削弱这些士族影响力的开始。 (本章完) 第147章 选才 接下来的几日,随着雍州萧氏一族的主要人物,在长安西市被斩首,太仓霉米事件也算是真相大白,就此告一段落。 因为从萧氏一族中所查抄的金银细软,加上萧氏一族多年来所囤积的数百万斛粮食,太仓霉米事件到最后却也没影响到前方的将士。 到是萧氏一族在三天内便从关中郡望中消失,这让关中世家大族,地方豪强震惊不已。 诺大一个萧氏,八十余年在关中的经营,其势力不可谓不大。可就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然在三天时间内,就被长安的那位小小长安公翻手给灭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让他们这些个地头蛇们,怎能不吃惊。 特别是这两日以来,有不少的郡望,包括杜陵邑的那几个世家,都被安西长史,卫将军府长史王修挨个给传了个便。 据说是要清查他们的田亩和佃农,将多余的全数充公,这使得关中这些个郡望大族,在人人自危之时,都想到了抱成团来表示对卫将军府的抗议。 可是,当关中这些个大族们开始秘密的相互联系,相互抱团之时,在长安卫将军府的刘义真似乎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这一日,天气还算可以,但是临近夏日,气温越来越高,已经有知了开始在树枝上鸣叫了。 眼看着马上进入六月,刘义真已经开始着手对关中录取的第一批士子们进行考试了。 这不,位于卫将军府后院碧波池中那春晖亭内,刘义真端坐在上首,两侧分别是王修,毛修之,沈庆之,还有杜骥。 看着风扑尘尘从阴密赶回来的杜骥,刘义真微微一笑,道:“度世,辛苦了,从今天起,你就再留在我身边吧。” “如今的阴密农田复耕不错,以后就交给平凉郡守陈子良打理吧!至于你的官职,就担任雍州主簿,卫将军府主簿,迁员外散骑常侍吧!这个迁官,可是尚书台允了的。” “多谢长安公!” 杜骥听得慌忙起身,超着刘义真躬身致谢。 “哈哈...” 刘义真摆了摆手,然后和底下的王修,毛修之,沈庆之相视一笑道:“不要高兴太早,如今那些个从各地赶来的士子们,已经在这一个多月中,被多次考评,该留的留了,该走的也走了!” “接下来啊,就是要从这留下的五十余名才学上等的士子中,再选出二十人来,然后在我这卫将军府大堂,我呀亲自来一次堂试,选出第一,第二,第三名来。” “本来刚从彭城回来之时,我是想着堂试在聚贤阁举行的,可是后来想想,那样似乎不能体现出我卫将军府对才子们的重视,所以我又把堂试改在了卫将军府大堂。” “如今选拔这二十余名才子可是重中之重,连那清查关中大族们的田亩,佃农一事都被我往后推了。所以度世,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对此次选才的重视吧!” 杜骥微微拱了拱手道:“臣,佩服长安公的远见卓识,这人才永远都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不知长安公需要臣做何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臣也在所不辞。” “哈哈...” 刘义真听的哈哈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上刀山下火海,没那严重。这次朝廷的任命已经下来,长史降担任雍州大中正,并出任此次关中选才的主考官。” “弘先了,也早已被吾任命为此次选才的副主官,如今我卫将军府日益壮大,所以我今日就任命弘先也为我卫将军府主簿,卫将军府谘议参军。你就和弘先一道同时出任此次选才的副主官,并全力配合大中正。” “诺!” 沈庆之和杜骥皆是面带喜色的相视一笑,然后朝着刘义真躬身行礼。 看着二人,刘义真微微笑了笑,然后对着王修道:“长史,这五十选二十,就定在五日后吧,具体的题目,就按照你上次给我的,论关中之治。我到要看看,这关中大地有多少学子,对这治国理政有何独特见解之处。” 王修听得亦是起身朝着刘义真拱手笑道:“不瞒小郎君,就这一月多来对这些士子们的考核,让我想起了汉末之时汝南郡人许劭兄弟主持的月旦评。” “实际上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也评了不少的才子,不过有时候到是挺失望的,毕竟来这长安参加此次选才的不下四百人,结果只留了这五十人。” “那些来参加选才的,大多都是空谈之辈!人都说乱世出英雄,乱世多隐士,可是这一月来实在没找到几个好的人才来。” 呵呵! 刘义真听得也是微微一笑,道:“长史莫恼,能够选出这五十人足够了,我也没想过要一下子招揽多少的才子,毕竟单单是对这些人的培养,就要花上几年功夫,如果这五十人中有五个能够在将来独当一面,我呀就心满意足了。” “真正的大才,如弘先,度世,都是可遇不可求!其余的算得上中才的,能够在三五年内学有所成,那就是我关中的一大幸事了。” “不过,吾到是有一个想法!”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扫了眼底下几人,道:“我们到是可以学学朝廷的太学,就以长安所建的这聚贤馆为基,让关中各地郡中正,每年推荐几位当地不论是寒门,高门的士子到我长安聚贤馆来学习,学有所成可留在长安各官衙学习,日后好为我所用嘛!” 底下几人一听,皆是相视一眼,只听毛修之拱手道:“小郎君所言此法完全可行,这样不出五年,我关中就可以培养出一大批有实际治理能力的官员来,到时别说治理关中,说不定还可像朝廷推荐了。” “呵呵...” 刘义真听得毛修之如此说,便笑了笑道:“行啊,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这个可以以卫将军府的名义,像关中各郡下达文书了。” “臣等无异议!” 毛修之,王修,沈庆之,杜骥皆是躬身朝着刘义真行礼道。 “哈哈,好!” 刘义真大笑一声,大叫一个好字道:“那此事就那么定了,这件事就交给弘先,度世你们两个去处理吧!” “诺!” 等着商议完毕,站在春晖亭中,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刘义真心中的底气越来越足了,他相信,只要在给他两到三年的时间,他有把握把这关中牢牢的握在手里。 如今他在关中可用的人,如王修,沈庆之,杜骥,韦祖兴,陈子良,刘乞,段宏,许久,傅弘之,朱龄石,毛祖德,薛辩,毛修之。 许久之前的这些人皆算是自己的心腹,将来都是要独当一面,独领一方的。 而许久之后的这些人,虽然都是父亲刘裕留在关中的大将,但是只要自己还在位上,这些人就是和自己一条船上的人,他们只会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毕竟在他人眼中他们可是隶属于关中卫将军府的。 想到这些,刘义真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等着此次选才大计一过,对于关中士族的打压,进攻仇池的计划,都将开始施行。 他之所以突然停止了对关中大族们田亩,佃农的清查,只是因为萧氏一族的事在关中,在朝廷都闹得有些沸沸扬扬了,他只不过是想借着选才一时稍稍的给清查一事降降温。 一旦刘义真认为时机成熟,他会毫不犹豫的打压关中大族。 (本章完) 第148章 谋定 临近晌午,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一阵微风拂来,碧绿的碧波池上,荡起一圈圈波光粼粼的涟漪。 等着议事结束,刘义真单独将王修留下来,并让他陪自己沿着碧波池周圈的回廊,慢慢的散着步,许久则手按长刀紧紧跟在二人五六步远的距离。 走在阳光照耀的回廊中,看着池中几片已经张开的荷叶,再瞅瞅碧波池中几只颈项相交的天鹅,刘义真心情也变得特别的好。 看了眼稍稍落后一步,走路恭敬有加的王修,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前些日子,我接到了彭城的信函,皇帝再次征父亲入朝,希望父亲不要再辞王爵。父亲说,最迟下月中旬会去建康,看来此次父亲是准备接受晋帝授予的王爵了。” 王修听得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恭敬,朝着刘义真微微躬了躬身,道:“宋公自隆安三年始,先后平定孙恩,桓玄,灭西蜀,征卢循,讨刘毅,平司马休之,使南方有了百余年来未有之统一局面。” “而后,灭南燕、定后秦,降服仇池,大败魏国。收复淮北、山东、河南、关中等地,光复洛阳、长安两都,此等功绩,自晋帝南渡以来,无人可出其左右。皇帝要授予宋公王爵很是应该。”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道:“是啊,一个王爵很是应该,不过王位又怎能彰显得了父亲之功绩。哼哼...” 说着刘义真不肖的笑了笑,道:“昌平之后有二帝,父亲已经尽到了给司马家做臣子的所有本份。没有父亲,这司马家的天下早就姓桓了。” “郎君说的极是!” 一旁的王修再次躬身朝着刘义真恭敬的说道。 如今的刘家,只要刘裕一称王,像王修这样出身北府的老人,就真的是刘家的臣子了,作为臣子,就得有臣子的本份。 这一点王修很有自知之明,眼前的这位小郎君,从现在开始,就真的是君了。所以王修在面对刘义真时,表现得越来越恭敬。 看着愈加谦卑恭顺的王修,刘义真微微挥了挥手道:“长史不用太过拘礼,日后的关中怕更得多劳长史费心了。” 王修听得,拱手行礼道:“这是臣下该做的!” 刘义真看了眼依旧恭顺的王修,笑道:“关中能有长史,吾能得长史辅佐,实乃大幸。眼看着关中各项事宜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吾心中特别高兴。” “如今选才一事,也已到了紧要关头,一旦此间事了,就是要加大力度清查关中各大族的田亩,佃农。关中既然已经收复,就要施行和南边同样的政策,就得施行义熙土断。” “吾也知从这些个郡望口中夺食,实在难度不小,可是我们不做还有谁能做?不管这些人怎么抱团,这一次吾都得从他们口中,把不是他们的全都给挖出来。关中要想大治,除了要得到这些人的支持,他们也得懂得让利不是。” “吾不想在看到第二个萧家,也不想将手中的刀举起,而后对着这些人落下。可是有时候不来点儿武力,总有那么些人不知道好歹。关中啊,来之不易。” 说着刘义真掩去脸上的笑容,道:“不过,对付这些人,得有个万全之策。识时务的,我们依然礼遇,不识时务的,就借着日后进攻仇池之机,将那些个郡望全部拔掉。至于怎么做,他们可以通敌,也可以是叛国,更可以造反嘛。” 此话一出,一旁躬身聆听的王修,竟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眼前的小郎君,为了清除关中某些不听话的郡望,竟是想借着此次攻打仇池之机,用这个清查田亩,佃农的借口逼着这些人通敌叛国,甚至造反,或者说眼前的小郎君,还会给不听话的人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看来接下来的关中,又要流血了。那日捉拿萧氏一族时,小郎君所下的三大必杀令,怕也是为了此事而做的准备吧。 希望那些人识时务,不然以眼前这个小郎君的手段,就这一次清查田亩,佃农,再加上那义熙土断的借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看了眼脸色有些苍白,额间微微出了点汗珠的王修。刘义真知道,王修已经明白自己此次惩治那些个关中大族的决心了。 想到此,刘义真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道:“清查田亩,佃农,长史府务必在小心谨慎的同时,拿出更加强硬的态度来。我知道,长史已经约谈了关中不少大族,除了韦杜,不少大族都摇头说不吧!哼哼..” 说着刘义真冷笑一声,道:“和这些人啊,该讲理的时候讲一讲,不该讲的时候,就得来点儿横的。不要在乎他们和江左那帮子世家门阀有何联系,出了问题我来担着。” “我到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的脖子比精钢还硬,他们胆敢弄出点儿什么出格的事,吾就敢让他们成为第二个萧家,虽然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明白吗?” 说着,刘义真盯着一旁的王修问道。 只见王修微微擦了擦额上那不知是热的还是吓出的汗,恭恭敬敬的应道:“臣,明白了!” 此时的王修悄悄的瞥了眼一直盯着自己,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笑意的刘义真,心中那叫一个震惊。 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为了达成某种政治手段,是真敢什么都做啊。为了将关中大权完全的掌控于手中,不惜与整个关中郡望为敌,这种气魄,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呀。 知道王修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刘义真也不在再在这惩治关中大族的事情上说事了。 而是看了眼王修,话锋一转道:“在彭城,我了曾给父亲说了我攻打仇池的计划,就在今年底或明年初。” “回来长安之时,我就已经让韦祖兴,在神机营原有的两千人的基础上,再招募五千人。半年的训练,加上再从霸营征调一万三千人,用两万人攻打仇池,应该够了。” 说着,刘义真边走边瞅了眼王修,道:“长史,你觉得了?” 王修听得,微微拱了拱手道:“霸营,加上神机营,够是够了。只是,如今这杨盛,虽然只占着武都,阴平二郡。但这两地,皆是易守难攻。特别是那仇池山,更是险峻异常,不可等闲视之。” “而且如今的仇池,虽不置郡县,可杨盛成了仇池公后,分诸氐、羌二十部护军,镇戍武都,阴平两地,将这两个地方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杨盛的两个儿子,杨玄,杨难当都不是泛泛之辈,要攻打他必须要有万全准备。”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道:“这个吾清楚,所以吾才令神机营,早早的派出密探去往武都,阴平两地。” “可是再难攻,也要将这武都,阴平拿下。这氐人太过反复无常,虽说是因为地方小,造就他们不得不在夹缝中求生存。可是今天你强我跟你,后天他强就跟他,不时找到机会还得咬上你一口,这样的族氏留不得。” 王修听得,也是点了点头,道:“郎君说的也极是,这氐族杨氏的确反复无常。可是攻打仇池总得有个借口啊,不然师出无名。” “长史这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刘义真听得看了眼王修,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自打父亲灭蜀时,杨盛上表臣服,这些年来的确没做过什么让人抓到把柄的事儿,很难挑出点儿问题来。虽说不一定要什么太好的借口,可总得有啊。这样吧...” 说到这,刘义真顿了顿道:“等此次选才过后,叫上弘先,度世,还有毛将军,右司马,咱们君臣几人好好的议一议。找不到问题,就制造点儿事端嘛,反正仇池打定了。” 王修听得看了眼脸上突然露出些无赖样子的刘义真,会心一笑,道:“行,这个到时候和两位将军,还有弘先,度世谈一谈。” “哈哈...” 看着王修脸上也露出的奸猾样子,刘义真也笑道:“还是长史懂我呀!” 说着,刘义真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长史就留在将军府吃完午饭在回去吧!” “诺!” ? ?亲们,看到此章的朋友不妨留个言,看看攻打仇池找个什么借口,也请喜欢《重生南朝》的朋友,多多砸票,多多支持!作者君再三拜谢!来票票,来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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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9章 上位者的烦恼 诺大的关中,事情千头万绪。 留下王修吃完晌午饭后,刘义真便独自一人在许久的护卫下去到了暖阁,他还有许多的公文要批阅。 把关中各郡有关选才这块儿的公文翻了个便,刘义真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 自打去年关中英雄碑落成后,他一直关心的那些战死疆场的子女读书一事,各地都已开始落实。 长安所在的京兆自不用说,那些牺牲将士的子女早已入了学堂。周边如咸阳,池阳,扶风,冯翊。远的如河东的蒲阪,平阳。西边如平凉,略阳,天水,也都开始统计人数,想来再过个一两月,那些孩子都可以入学了吧! 想到此刘义真自是高兴。 如今唯一让他担心的不是进攻仇池,也不是现下的选才和惩治关中大族。毕竟这些,不论是进攻仇池,就算其地势再险,真要打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选才了,有王修,沈庆之,杜骥三人把关,出不了什么问题。 至于关中那些大族,虽然在关中之地势力根深,可毕竟是臣子,他们也没有江左那些门阀在朝中的影响力。所以后面想要瓦解他们的一部分势力,也只是花精力,花时间而已。 最最让刘义真担心的,还是来自于西秦,胡夏,和魏国的威胁。 如今的西秦开始进攻吐谷浑,一旦吐谷浑战败,西秦的势力又将上升一个台阶,到时候保不准,西秦会从西边威胁天水和平凉。 而胡夏了,虽然自去年战败后,大部分退守到了他们原有的势力范围,但不过就是军事意义上的战略撤退而已,一旦有机会他们随时会反扑。 至于魏国,虽然在黄河岸被父亲用却月阵打败,可魏国一直都在找机会吞关中。如今魏国就在太原,上党,河内三郡屯兵不下七万,直面自己的平阳,河东,和河北三郡。 这三个才是现下刘义真最大的威胁,这也是刘义真一直想要尽快稳定关中局势,打击关中豪强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能使自己内部稳定,一旦出现什么变化,这三个说不定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就算自己手中在握有秘密武器,也架不住三个打一个啊。 想到此,刘义真脸上的笑容隐了下去,他有时候再想,自己又是选才,又是招兵,又是打仗,又是安抚人心,又是打击豪强,这些一起做会不会过于着急了。 特别是在面对西秦,胡夏,魏国这三个庞然大物虎视眈眈的时候,自己在关中内部做如此多的事情,会不会让这些家伙有机可乘。 虽然攘外必先安内,可太过于急于内部求稳的时候,是不是自己的内部已经出现了问题了。 就拿此次打击关中豪强来说,这些家伙一旦真的联合起来,抵制自己在关中的变革,自己是不是真的敢举起手中的屠刀,来个浑然不顾了。毕竟这些个豪强,如今虽是臣,可联合起来的势力也是不能小觑啊。 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刘义真微微的眯着眼。 看来要对这些豪强动手之前,还是得联合韦杜裴柳这些个杜陵邑的世家聊一聊才是,大不了给这这家人多让点儿利吧。 “哎!” 想到此刘义真心中也是无奈。 虽然他可以做到无所谓,大不了就是在关中搞一次大规模的血洗嘛,可他要的毕竟不是以武力来治理关中,更不是要在关中使用暴政。 俗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这天下,大多的百姓还是依附于这些个豪强大族的,一个处理不慎,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反弹。 这也是他自己为什么不出面,而让王修出面的原因。毕竟王修就是这京兆人,虽出身寒门,可架不住如今名气大,不少士族还是服他的。 由他出面去讲理,总比自己一下子憋不住就来个大屠杀要强。做事情嘛,不得已的时候才用武力,尽可能的还是以德服人的好。 想到这些,刘义真才感慨,这作为上位者,做事情还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有时候想想还真不如做个小兵,百姓来得痛快。 “许久!” “在!” “走,叫上几名侍卫,随我出趟城,去渭河岸散散心!在这将军府憋久了,都有些阴郁了!” “诺!” 看着突然从主位上走下的刘义真,再听着刘义真说的一句话,许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这小郎君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难道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让小郎君不开心了。 刘义真了刚才想了那么多,心情的确有些差,也懒得理会许久那一脸疑惑的神情,只道:“不要多想了,就是陪我出去走走,看看这关中大好河山。”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暖阁。 不到一刻钟,刘义真便在许久和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骑着马儿出了卫将军府,从横门处出了长安城,来到了渭河岸。 此时已是日近黄昏,天边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红霞。宽阔的渭河上,波涛滚滚,波光粼粼。 刘义真一行人,打马来到一处茅草搭建的四角凉亭前,翻身下马,坐在亭中望着十余丈外,那汹涌的渭河水,刘义真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许久,不远处就是横门桥吧!” 坐了一会儿的刘义真,站起身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一座石桥道。 “是的!” 许久也是顺着刘义真的目光望去,道:“据说此桥乃当年始皇所建,只是后来汉时因为战乱,屡被毁弃,不过因为是长安连接渭北的要道,故而屡毁屡建。” “哈哈...” 刘义真听得笑着看了眼许久道:“想不到,你对这些到是挺了解的。那你说说,此次我打击关中豪强的决策到底是对是错?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许久听得微微一愣,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没有想到刘义真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有些敏感了。 看了眼脸上有些纠结,似乎是在考虑着要如何回答的许久,刘义真微微笑着道:“不用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毕竟你也跟在我身边不少时日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听得刘义真如此说,许久心中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便拱了拱手道:“臣到是觉得小郎君这样做是对的!也没有什么操之过急之说。” “因为,如今的关中,正如小郎君经常说的那样,是大乱之后需要大治,需要用重点。虽然这样做了,肯定会引起关中豪强的反弹,甚至于这些人会在背后诋毁小郎君。” “但是如果不做,任由这些豪强为所欲为,那对关中也是有害无利。我师父曾经给我说过,做事情就是要快刀斩乱麻,一旦决定就不能犹豫,否则会影响到以后的决策。” 刘义真听得忍不住低着头,便沉思边点头,可是听着听着,突然间许久就没了声音。抬起头,就见得许久已经合上嘴不再说了。 “嘿,怎么停了,继续说呀!”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正听得觉得有理了,还想听听他的其他见解,却突然间停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嘛。 许久闻言,愣了愣然后看着刘义真道:“没了!” “没啦?” 刘义真无语的看了眼许久,道:“我还想听听你对这些关中豪强其他的看法了,就没了,继续说。” 许久有些尴尬的摸着脑袋,想了好久才道:“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毕竟这些豪强们,似乎除了占地就是圈人,真没做过多少好事!真要说,臣还是觉得应该给这些个豪强们来一次打压,否则日后的关中局势一旦稳定了,恐怕就真的不好处理了。” “嘿,这才是主要的!” 刘义真再次看了眼许久道:“你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就是得借着如今关中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的时候,好好的给这些个豪强以打击,这样日后才能有效的掌控关中士族。呵呵,不错,有进步!” 说着,刘义真忍不住夸了许久一句,然后看了看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眼被自己夸了之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许久,笑道:“走,出来一次心情好多了。回府吧!这两日还得准备五日后的堂试了!” “诺!” 夕阳下,刘义真一行在淡淡的余晖中,快马加鞭回了长安城。 (本章完) 第150章 堂试 五日后,随着王修将二十名参加堂试的士子选出,刘义真也开始为最后的堂试做准备。 这一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长安城卫将军府的大堂前,前些日子考核通过的二十名士子,早早的就在卫将军府主簿杜骥,沈庆之的引领下,在大堂外等候。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至食时末,堂试正式开始。 “堂试准备,诸学子入殿。” 随着临时充当司礼官的刘乞高声唱喝毕,二十名学子在杜骥和沈庆之的引领下,缓缓的进了将军府大堂。 此时的大堂内,刘义真高坐在上首的翘头案后,底下长史王修,司马毛修之,中兵参军段宏,以及卫将军府的不少属官,皆是恭敬的站在大堂两侧。 大堂的正中央,安放着二十张几案和胡凳,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士子的名字,士子们对号入座即可。 纸是刘义真根据前世造纸术改良的,虽然纸张还不是特别的白,但是比之以往的好了不少。 这是狼牙大营造纸坊生产出的第一批纸张,刘义真就把它用在了此次堂试上,算是试用吧。 二十名士子一进大堂,按照名字在自己的考桌前站好,而后才朝着上首的刘义真躬身行礼道:“草民参见长安公。” 上首的刘义真,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诸位士子们免礼!” “谢长安公!” 看着这批年纪最大不过而立之年,最小的也就刚至弱冠的年轻士子,刘义真很是高兴,也有些感慨的说道:“今日,是我关中之地选拔人才之时,吾见到你们很高兴。” “如今的关中正值多事之秋,不少的地方都出现了官员的空缺,还有几个地方甚至连县令都出了缺。” “既然出了缺就得有人补上,所以这一次吾亲自考核你们,前三名者,在卫将军府学习理政三月后,就可去地方为令。至于其他的学子,也将在长史府学习三月后,按能力分配,希望诸位士子都将你们的才华使出来。” “诺!” 看着士子们恭敬的样子,刘义真心中很是满意,然后朝着底下站立的王修点了点头。 就见得王修出班,站在众士子的前面,大声道:“请诸士子入座。” 待二十名士子在各自的位置坐好,鸦雀无声的卫将军府大堂内,再次响起王修的声音:“堂试开始,今日之考题,论天下大势,限时一个时辰。” 随着王修的话落,士子们皆是纷纷磨墨。 几个似是才思敏捷的士子,更是在王修话落之后几个呼吸间,以开始提笔在白色的纸张上,唰唰的写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卫将军府大堂中除了学子们写作时沙沙的声响,边上巡视的王修,沈庆之,杜骥,毛修之也是尽量的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了这批用功的士子。 坐在上首的刘义真,端起手中的茶杯,看着底下用功的士子们,心中甚是欣慰。希望这二十人中,将来能出真正的治国大才。 放下茶杯,看着已经喝干的茶水,刘义真示意一旁的许久在给续了一杯之后,端起来再次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才放下茶杯,站起身下了主位,来到了考试的士子中间。 在二十名士子间来回巡视的王修,见着刘义真朝着自己走来正要行礼,却被刘义真轻轻摆手打断了,意思是不要行礼,免得打搅了正在用功的士子们。 走在考试的二十名士子中间,刘义真不时的停下脚步,在这个或者那个士子的跟前停下,不时看一眼他们所书写的试卷,时不时看到写得好的,还赞许的点点头。 有句古话说的好,治天下之治者在于人才。 这一圈走下来,刘义真发现这二十个士子,不少写的都还不错,当然也有个别的差一些,但是没关系,只要有才华,肯做事后面还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如今的关中正是治乱之时,只要能够让百姓吃饱穿暖,只要能够使关中稳定,只要肯干事,做实事,当然能带兵打仗最好,在刘义真看来那就是可用之才。 至于所谓的高门也好,寒门也罢,是不是道德水平都很高,那些都不重要。在如今这个缺人才的时候,能够治世的就是贤才。 回到主位上的刘义真,再次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抿,眼前这二十人啊,可是自己建立的真正班底,皆是出自自己的恩典,将来可能的话,还是得大用才行。 随着考试接近尾声,不少的士子已经放下手中的毛笔,开始仔细的检查起自己的试卷来。 “时辰到,考试结束,请杜主簿,沈主簿收卷!” 随着大堂一侧看着沙漏的刘乞再次唱喝,杜骥和沈庆之一人负责十个,不一会儿就将试卷收齐,全部呈到了刘义真的翘头案上。 看了眼翘头岸上放得一叠试卷,刘义真刘义真微微笑了笑,然后微微抬头扫了眼考完试后,已经站起身,恭敬的站在各自考桌前的二十名士子。 刘义真开口道:“我已经命厨房,把午食准备好了,士子们就在隔壁的偏厅去吃吧!下午还给你们准备了一场考试。” “诺!” 士子们一听,皆是恭敬的朝着上首的刘义真躬身应诺。然后就在杜骥和沈庆之的带领下,去到了隔壁的偏厅。 偏厅里也早已准备了二十余张案桌,每张案桌上都摆放着白米饭,清蒸的鱼肉,炙烤的豚肉,胡饼,和肉汤。 等着二十名士子全部离开卫将军府大堂,刘义真才朝着下首站立的王修,毛修之,以及一众卫将军府属官,指着翘头案上的一叠试卷,笑道:“大中正,司马,还有诸位臣工,你们就迟点再吃吧,利用中间这两个时辰,在暖阁侧的东堂,先阅卷一次。” “二十名士子的试卷,想来阅不了多久,你们就打起精神,等今日考试结束,晚上我在将军府宴请诸位。” “诺!” 随着众人朝着暖阁侧的东堂而去,刘义真才朝刘乞道:“这些试卷,你和许久一起送到东堂吧!” “诺!” 安排完,等着许久和刘乞将二十名士子的试卷小心翼翼的送往东堂,刘义真才在两名侍卫的护卫下,去了暖阁休息。 暖阁里,刘义真稍稍的吃了点柳月娥送来的饭菜,才一脸心满意足的对着柳月娥道:“还是不能让长史他们饿着肚子审阅试卷,你去让厨房,再给他们准备点吃食,对了让厨房多准备点儿肉。” “诺!” 随着中午的休息时间结束,未时过半时,士子们再次齐聚卫将军府大堂。 这一次,坐在上首的刘义真看着底下的众学子,笑道:“上午了,我们考的是论天下大势。今日下午,吾不出题目,众学子可以随意发挥,不论是涉及农桑,军事,政治,亦或是经济,民生,皆可书写,畅所欲言。” “只要是你们心中所想,于天下,与百姓有用之想法,即使是批评时下之政策,也是可行,什么都可书写,只论时事,不论对错,限时也是一个时辰。” “诺!” 随着刘义真大手一挥,众士子再次奋笔疾书。 这一次刘义真在士子间来回走动时,在每位士子的跟前都有停留,但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神情。 随着考试时间结束,刘义真再次让杜骥和沈庆之收卷。 等收卷完毕,刘义真看着这二十名学子,笑道:“士子们累了一天了,回聚贤馆先行歇息,等候通知。” “诺!” 等着二十名士子在刘乞的引领下出得卫将军府,刘义真才朝着底下的王修,毛修之,杜骥,沈庆之道:“考试结束,阅卷之事,在明日完成吧,就由大中正全权负责。” “诺!” (本章完) 第151章 意外之事 第二日晚间。 从昨日堂试结束后,今日整整一天的时间,刘义真都未踏出卫将军府半步。 他在等,等着东堂内,王修,毛修之,杜骥,沈庆之所领的将军府余下的二十余名掾属,对士子们所考试卷的审阅结果。 站在暖阁的窗户边上,看着夕阳下天边那美丽的火烧云,刘义真心中有些着急,他急于知道这二十名士子的考试结果。 虽然东堂就在暖阁一侧,中间也就隔了一道小小的院墙,但是刘义真一直强迫自己不要过去,他知道如果自己过去看了士子们的试卷,很有可能影响到王修等人的审阅。 “小郎君,喝口茶吧!” 看着在窗户边站了快小半个时辰的刘义真,柳月娥专门去沏了一壶茶水,就是想着让自家这小郎君稍微的安下心。毕竟东堂的审阅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 “哦!” 刘义真回头看了眼柳月娥,接过柳月娥递来的茶杯,轻抿两口,思绪就又飞到了东堂,道:“长史他们审阅的如何了?” 柳月娥接回刘义真递回的茶杯,答道:“下郎君不用着急,刚才听去给东堂送茶的侍女说,长史他们已经交叉审阅完毕,就待最后选定了。”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道:“你去看看,我看着天色也晚了,你让厨房那边给东堂送吃食过去,多准备肉。” “诺!” 看着柳月娥出得暖阁的背影,刘义真强压住心中的那股子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着急的心情。 这可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选才,真正的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能不兴奋紧张嘛。 随着夜幕降临,暖阁内早已在四个角落和大厅两边添上了油灯,刘义真草草的吃完柳月娥送来的饭菜,心思又飞到了东堂,不时的站在暖阁门前,望着那道隔着暖阁和东堂的围墙,心中一直在问,怎的还未审完。 终于,等那弯新月,悄悄的爬上柳梢头时,已经等了整整一天,在暖阁中来回渡步,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刘义真,就见得许久从门外进了暖阁。 一进暖阁,许久就朝着刘义真行礼道:“长史,司马,杜主簿,沈主簿已经将昨日考试后士子们的试卷审阅完毕,如今正在暖阁外等候。” 刘义真一听,心中大喜,终于知道答案了,便连忙朝着许久吩咐道:“快,快让他们进来!” 然后才深深地的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那股子兴奋,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坐回到了上首的主位上。 “臣等参见长安公!” 王修,毛修之,杜骥,沈庆之,一进暖阁就朝着刘义真行礼道。 “快,免礼,免礼!辛苦了!” 抑制不住喜悦之情的刘义真,脸上都快笑出了花,盯着王修手中拿着的那一叠审阅完毕的士子们的试卷,问道:“审阅得如何,可发现真正的贤才?” 王修一听,再看看刘义真的表情,就知道刘义真对此次审阅的结果很是重视。便赶忙将手中的那叠试卷递给刘义真边上的许久,由许久呈到刘义真的手上。 等刘义真兴奋的结果那叠试卷,看着头一份试卷的封皮上写着的甲等第一,脸上的笑容更甚,迫不及待的翻开那份试卷,就细细的品读起来。 良久,只见得刘义真满脸笑意的将那份甲等第一的试卷往翘头案上一拍,口中赞道:“不错,不错,此人就目前的天下形势和关中局势,分析的很是到位,甚至于在军事这块都有自己的见解,此人不错。” 说完,还不等王修等人答话,刘义真又翻开了第二份写着甲等第二的卷子,笑盈盈的看了良久之后,亦是大加赞赏道:“这人对关中目前的局势到也看得透侧,对当下的政局分析的还算可以,此等才华也是不错。” 说着,刘义真轻轻将那份甲等第二的试卷也是放在翘头案上,然后才仔细的品着那甲等第三的试卷,也是边看边赞赏的点着头。 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刘义真将三份甲等第一二三名的卷子看了不下两遍,才将手中所有的试卷放到翘头案上,看着底下的王修,毛修之,杜骥,沈庆之四人笑道:“你们辛苦了,这三人很不错!” 话落,刘义真看着底下的四人愣了愣,只见王修,毛修之,杜骥和沈庆之的脸上皆是露出了苦笑的神情。 这下子,刘义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道:难道选出如此有才华的士子不应该高兴吗,便道:“怎么了?怎的感觉四位臣工不是特别高兴了。难道选出此等有才华之人,不该高兴吗?” 四人闻言又是满脸的苦笑,相互看了看,只见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有些支吾的道:“禀长安公,这...这选出的一二三名,皆,皆是出自杜陵邑。” 杜陵邑!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愣,然后猛地拿起那三份试卷,再次的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试卷上的属名不是裴氏,就是王氏,或是杜氏,甚至在名字的下方还注明了自己的先祖是谁。 看到此刘义真长长的吁了口气,刚才只注意到文章的内容,却没看这些人的出处。 心中了更是震惊,如果此次取士第一二三名都是出自高门大族,那那些个来参加此次选才的寒门子弟会怎么想? 想到此,刘义真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平复着心中那股子震惊,良久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只见刘义真扫了眼底下的四人,然后盯着王修问道:“到了这一步我才想起一件事。长史你老实告诉我,这二十人是不是皆是出自关中大族。” 王修听得神色一紧,忙拱手道:“禀小郎君,不是的,这二十人当中,有八个是来自寒门,甚至还有出生于农家的。” 刘义真闻言,严肃的神情稍稍一松,但依然正色的看着王修,质问道:“那为何寒门占比也不小,入前三的全是大族?” 王修听得使劲儿的咽了咽唾沫,他能听出刘义真语音中的那丝愤怒。特别是此次选才,所有人都清楚,刘义真就是想以选才来打击豪门的,可是如今前三都是杜陵邑的世族,这犯了刘义真的忌讳了。 可想到此,王修也是一脸无奈,忙道:“禀小郎君,此次考试之时,皆是按照要求,要士子们考试之后,用纸筒封住自己的名字,籍贯,和年龄的。我们都是在交叉审阅完之后,排出了名刺,然后才取下纸筒的,可...” 说到这,王修有心想要辩解几句,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毕竟已经造成既定的事实了。 而上首的刘义真在听了王修的解释后,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无奈,好一会儿才有些叹息道:“我出了两次题目,难道两次都是这些个士族们排在第一二三名?” 闻言,王修赶忙拱手道:“禀郎君,也不是。其中有几个出自寒门的学子,他们对当今天下的局势和政治都有一定见解。” “特别是那位出自农家的学子,对劝课农桑,与民生息这块儿更是有着独到的方式,但,但就是对天下局势的了解,这几位实在没能比过出门大族的几人。” 刘义真听得,算是明白了王修的话,因为是选官,加上如今关中的局势紧张,所以王修他们在选才的时候,更注重的是士子们对天下大势,特别是关中局势及周边各国情况的了解,至于其他的反而再其次了。 想到此,刘义真低着头沉思良久,以至于整个暖阁内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底下的王修,毛修之,杜骥,沈庆之四人,见着刘义真一脸严肃,沉默的样子,心中真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实在不知上首的小郎君会不会突然发飙啊。 好一会,只见得刘义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你们这种取才的方式没错,责任不在你们。” 说着,刘义真扫了眼四人道:“但是...虽然这三人的确才华,见解都不错,可,第一二三名不能由这三人全占了,必须再挑出一个或者两个寒门子弟来。” “不然咱们这次取士不就成了专门给那些大族们设的了吗?这样不是寒了关中那些个寒门子弟的心。这样吧...” 刘义真看着底下四人,道:“此次不排名次了,选六人。这三个大族的选了,你们再从八个寒门子弟中挑出三个来,特别是那种对农桑和民生有一定见解的,给我留下,就留在我身边。” “选出的这六人,全部都留在我卫将军府中,留在我身边,由我来亲自培养,到时候,再看看安排什么样的职位吧!” “另外,记住一点,今日阅卷的所有人,告诉他们,不得将今日的审阅之事泄露出半个字,违者一旦查实,绝不轻饶。” “诺!” 王修,毛修之,杜骥,沈庆之听得刘义真的话,皆是躬身应诺。对刘义真的这个提法,他们还是蛮赞成的,毕竟当下这种情况也只能这么做了。 安排完这一切,刘义真长长的舒了口气。 今日之事还是挺悬的,要是大意了没有问清楚,就这样把名次发出去了,怕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寒门子弟中建立起的好的形象,关心他们的形象就会被磨灭掉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关中的士族们会怎么看自己,那才是真正的损失。想到此,刘义真只能说是侥幸了。 看着夜已深,刘义真挥了挥手,对着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道:“很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日早间再选剩下的三位寒门子弟。明日下午,我在亲自接见他们。” “诺!” 等着四人告退离开,刘义真才揉了揉眼睛,对着许久道:“选才也算是完成了,你明天派人,去各地将毛祖德将军,傅弘之将军,薛辩将军,朱龄石将军他们请回长安来,告诉他们务必在月底前全部赶到。” “诺!” 说着,刘义真饶有深意道:“是到了时间好好商议下,关于招兵,军屯,以及进攻仇池之事了。” “诺!” ? ?今天三更,但是字数绝不水!亲们喜欢《重生南朝》的朋友,请砸票票,砸票票! ? ???? (本章完) 第152章 任命 夜深人静。 从暖阁回到卧室的刘义真,久久未能睡去。 对于王修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出的前三名都是来自大族,刘义真心中有感慨,有无奈,也有一丝悲哀。 虽然自衣冠南渡以来,这关中之地的统治者换了好几茬,但是由世家把持朝政的现象,似乎比南朝若不了多少。 刘义真在选才之时就已经想到,选出的才子中,会出现高门大族的士子比寒门士子要多的情况,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八比十二的占比,前三人中竟然没有一个寒门子弟。 以前或多或少,对于那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只能打地洞,这样一句带有异常讽刺之味儿的俗语不肖一顾。 总觉其中带有不少的歧视和贬低,但是今日王修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出的三名士子的事实,让刘义真不得不面对一个赤裸裸的现实。 就是世家大族中掌握着太多的资源,而身在底层的百姓,要想突破这种阶层的固化真是难上加难。 想到此,刘义真心中更加坚定了打击这些个豪强大族的决心。这种固化的阶层,老百姓突不破,那就由他来打破,他们刘家不也是从寒门崛起的吗。 想来想去,辗转反侧,刘义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闭眼之时,听到了几声若有若无的鸡鸣之声。 第二日一早,也不管昨夜几时睡的,刘义真在天边冒出第一缕彩霞之时便起了床,在后院围着碧波池跑了一圈,然后才回到卧室梳洗一番,重新换上一袭月白色丝质长衫,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就去到了暖阁。 没有办法,如今的他每天要处理的事物实在太多,在普通人眼中刘义真高高在上,似乎有着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但是只有当事人,或者他身边的人才知道,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的人,在享受着无与伦比的权利和荣华之时,身上所担当的责任也是轻松不了的。 辰时中,听闻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已经领着昨日卫将军府掾属,开始重新审阅士子们的试卷,刘义真也不在暖阁中多待,而是叫上许久朝着一墙之隔的东堂而去。 此时的东堂内,王修等人正在聚精会神的重新审阅前日士子们的试卷,他们要从那八名寒门子弟中挑出三人来。 虽然今日工作量比昨日少了,可是却不比昨日轻松。谁都知道长安公生气了,如果这八人选三个还不能挑出最好的来,怕是接下来的日子刘义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进得东堂,刘义真就见得王修正和沈庆之在交换着手中的试卷,其他人则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王修和沈庆之一抬头就见得刘义真,赶忙行礼道:“参见长安公!” 朝着王修和沈庆之摆了摆手,然后又朝着毛修之和杜骥挥了挥手道:“不用多礼,你们忙你们的,我来看看就走。” 说着,刘义真走到王修和沈庆之身边,看了看二人手中的试卷,道:“如何?” 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答道:“正在审阅,不过我和弘先都选了一个,就是昨日给您说的那个出生农家,对农桑和与民生息都有一定见解的学子。” “哦!” 刘义真听得,微微挑了挑眉,道:“既然长史和弘先都如此看重,看来此人的确有点儿能耐,下午让他来吧!” “诺!” 王修和沈庆之忙朝着刘义真躬身应诺,既然刘义真发话了,那此人就是今次二十选六的其中一人了。 为了不打扰王修等人的审阅,但是心中依然着急期待的刘义真,也没打算离开,而是选了个稍微僻静点儿的角落,自故自叫许久从暖阁中拿来一堆文书,就在那里批阅起来。 刘义真太重视此次的选才了,虽然知道王修等人不会作弊,也不敢作弊,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心中就是放不下,所以干脆就在这东堂办起公来。 直到晌午,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终于选出了三名在他们看来,才学,见解都算尚佳的试卷。 仔细的看着王修等人选出的三名寒门子弟的佳作,刘义真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良久,将手中的三份试卷看完,笑道:“就这三人吧,让他们下午和昨日选出的三名士子,来卫将军府,我在暖阁见他们。” 说着,刘义真扫了眼站在自己周围的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以及十余名卫将军府掾属,笑道:“走,辛苦一个上午了,一起去吃点东吧,我已经命人将吃食准备好了!” “诺!” 吃过午饭,午时过后,刘义真就叫上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一同去了暖阁。 刚刚坐定,刘乞便进得暖阁,朝着刘义真拱手道:“禀小郎君,六名士子已带到,现在暖阁外等候。” 刘义真听得,微微笑了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诺!” 不一会儿,就见得刘乞领着六名士子进了暖阁,一进暖阁,六人便赶忙朝着上首的刘义真拱手道:“臣等参见长安公!” 刘义真笑了笑,道了声:“免了!” 然后便仔细的打量起六人来。这六人,其中三个穿着上等锦袍,面色不卑不亢,在面对刘义真和暖阁中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四人时都毫不畏惧,不用说肯定出身名门了。 另外三人,有两个穿的稍微好些,在面对上首的刘义真和王修四人时显得有些紧张,能看得出腿肚子稍微有点儿打颤。 另外一个了浑身粗布麻衣,不过看着很是整洁,在面对刘义真和王修等人的打量时,虽然有些拘谨,但是却依然敢于直视前方,到也难得。 打量完六人,刘义真笑眯眯的问道:“谁是裴谦?” “臣在!” 就见得一个穿着蓝色锦缎长衫,束发,面容英俊,年约二十六七的青年朝着刘义真拱手道。 刘义真看着裴谦道:“你的大作吾拜读过不错,对目前的关中局势很有见的,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文学掾吧!” “诺!” 刘义真微微笑着朝着裴谦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谁是王瑾之?” “臣在!” 一个身着白色长衫,头戴巾帻,腰间撇这把丝质折扇,年纪与裴谦差不多的年轻男子朝着刘义真拱手道。 “不错!” 看着王瑾之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刘义真笑道:“你在军事上很有见解,这样吧,以后就留在卫将军府,做我的兵曹从使吧!” “诺!” “谁是杜珏?” “臣在!” 看着底下身着宝蓝色丝质长衫,竖着发,腰间围着一条丝带,配着不少饰物,年纪已过三十的杜珏,刘义真笑了笑,道:“我见过你父亲,你很不错,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同样做个待事使吧!” “诺!” 给裴谦,王瑾之,杜珏各自封了官,也算是对裴,王,杜三家有了交代。当然主要还是这三人都有些才华,刘义真愿意。 封完三人,刘义真这才看着底下三个出生寒门的士子,然后看着那个身着粗布麻衣,身材到是魁梧,年纪不过二十三四,皮肤有些黝黑的学子道:“你叫什么?” 那学子忙朝着刘义真躬身行礼道:“臣章禹!” 章鱼!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心中知晓是同音不同字,便道:“你对劝课农桑,与民生息这块很有见解。最近,将军府在忙着后面的军屯之事,这样吧以后你留在卫将军府,至于职位嘛,你先做我的侍卫从事,等日后开始军屯时,你在随沈主簿一起去屯田。” “诺!” 侍卫从事,那是贴身亲卫,跟许久差不多,看来长安公很看重这个章禹啊!底下的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皆是悄悄的打量着章禹。 安排完章禹,刘义真看着那两个神色紧张的士子,微微笑了笑道:“你们两个,谁是徐维,谁是吴奇啊!” “臣吴奇,臣徐维!” 看着两个年纪都已过了而立之年的人,刘义真笑道:“从今天起,你们二人同时进入西曹掾,跟在杜主簿学习理政。” “诺!” “哈哈...” 安排完一切,刘义真心中没来由的一轻,从去年就开始的选才终于在今天有了定论,当然高兴不已,嘱咐六人道:“日后尔六人,务必尽心尽责,为国为民,将来的某一天,吾希望看到你们独当一面。” “诺!谢长安公!” 闻言,六人心中皆是一喜,只要做好了,今后肯定鹏程万里,看来这次来参加选才是来对了! 看着面露喜色的六人,刘义真面上也是一直挂着微笑,然后看了看底下的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道:“四位,还有裴谦,王瑾之,杜珏,章禹,徐维,吴奇走吧,一起去后院。今日高兴,我在那里准备了一场歌舞,晚上我在宴请大家。” “诺!” (本章完) 第153章 下不停的雨 “轰隆隆...” 天空中雷声滚滚,电光火舌,瞬时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位于长安城卫将军府的暖阁中,刘义真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雷声,放下手中的朱批,朝着一侧的窗户边走去。 守在刘义真边上的许久和章禹,看着被风吹得嘎吱响的窗户,赶忙走到刘义真前面,想要把那窗户给关上。 却见得刘义真摇了摇头,道:“不用关。” 说着,刘义真皱着眉头,望着阴暗低沉的天空,以及暖阁外因为大雨升腾起的水雾,有些焦虑的问道:“这雨停停落落的,下了多久了?” 一旁的许久微微想了下,答道:“自打月初堂试过后,这雨就没停过,到如今也快半月了,据说连未央宫中不少地方都积了水,而长安城内不少低洼的地势也是水满为患。” “昨日还听长史提到,这两日京兆郡守刘庆之一直在安排人员疏通长安城内的水道,不然就这雨势,说不定过几日连卫将军府这块儿都淹过来了。” 听到此,刘义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有些焦心的说道:“这雨一下就是半月,这渭水,黄河又该泛滥了。” 说着,紧皱眉头的刘义真看了眼一旁的章禹道:“章禹,记得你的籍贯是在郑县吧,那边每年下大雨的时候,受灾严重吗?” 章禹听得也是皱着眉头道:“如果只是下个小雨,下个十天半月都不成问题,但是今年这雨水太多了,而且又大,一下起来就跟天上捅了个窟窿一样,这样的雨势怕是十年没有遇到过了。” “十年没有遇到!”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愣,一脸焦虑的瞪着章禹道:“那这雨就是十年一遇啊!十年一遇。” 说着刘义真猛地回头,盯着许久道:“最近地方上可有说那里受灾不?” 许久看着刘义真那焦虑的神情,忙道:“没有,还没有!” “没有就好啊!赶紧...” 刘义真听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突然又指着许久道:“赶紧把长史,司马,还有两位主簿叫来,让他们把裴谦他们也带来。” “诺!” 见到刘义真焦急的神情,许久转身便出了暖阁。 望着窗外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刘义真突然一叹,忧心忡忡的道:“千万千万不要起洪灾啊!” 过得好一阵儿,刚刚坐回上首的刘义真,就见得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以及裴谦,王瑾之等几位被选中的将军府属官,匆匆的进了暖阁。 进得屋的几人,身上虽是批了蓑衣,戴了斗笠,但是裤脚衣袖也没一处干的地方,唯一好的就是几人穿的都是木屐。 看着几人,刘义真连忙摆手止住了他们的行礼,道:“免了,免了,俗礼都免了,先坐吧!” 等着几人坐定,刘义真才忧心的看着王修等人道:“如今这雨啊,可能是十年一遇,不知道长史可有接到哪儿受了灾。” 王修听得微微皱了皱眉道:“大灾的地方到没有,不过我早间收到毛祖德将军派的人来传的话,说斜水涨了,周边几个镇子被淹。毛将军人留在了五丈原附近,在那里和武功郡守,一起指挥救灾了。”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让毛祖德,傅弘之,朱龄石,薛辩回长安的事,便问道:“右司马,薛将军,傅将军,他们到了吗?” 王修微微顿了下道:“这两日应该会到了。” “好好好...” 刘义真点了点头道:“长史,这次我让你们来,主要就一件事,马上组织长史府的官吏,和卫将军府的掾属属官,让他们去到关中各郡县,和当地的郡守,县令一同守好各个堤段。” 王修听得一愣,就连底下的毛修之,沈庆之,杜骥和裴谦,王瑾之等都是一怔,把官员都派出去防灾,如今的关中雨势有那么严重吗? 就听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长安公,这,派员去督办防灾,似乎没有那么严重啊!” 刘义真听得连连摆了摆手道:“不可大意,就目前这雨势,下了半月了都没有停的意思,还没有哪个地方受大灾,已经是老天眷顾我们了。” “而且,天灾最好还是防范于未然,接下来关中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的问题,拖慢我在关中的进度。”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裴谦,王瑾之等人,道:“裴谦,王瑾之,杜珏,徐维,吴奇,你们五个分别去,汉中,河北,始平,新平,略阳五郡督促郡守,县令务必守好堤防。” “诺!” 等五人起身应诺,刘义真便挥挥手,让他们先行下去准备了。 然后,刘义真才看着底下的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道:“不要觉得吾小题大做。如今的关中,可经不起天灾的折腾。” “吾宁愿现在多费点儿神,也不要等到真的有哪个地方受了大灾才开始去赈济,那个时候才叫于事无补,弄不好,这关中近两年的治理就是白费了。” “臣等受教了!” 王修,毛修之,沈庆之,杜骥听得皆朝着刘义真拱手道。 “受不受教两说!” 刘义真摆了摆手,道:“咱们在这长安城也不能闲着,从即刻起,我们都务必盯紧了地方,哪里如果受了灾必须第一时间发放赈灾粮食,稳定民心,千万不能乱!” 说着,刘义真想起了后世国家所设立的三防指挥部,眼珠子微微一转,道:“这样,为了更好的在各地出现灾害时,能第一时间调动急需的赈灾物资。” “从现在起,由长史府牵头,成立一个赈灾专事府,就由长史专任赈灾府主事,杜主簿,沈主簿副之。另外,从太仓中,专门划拨五十万斛粮食,作为赈灾专用粮食。长史觉得如何?” 王修听得愣了好一会儿,赈灾专事府,这可是个历代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官衙,但是如果这个官衙真的能够运转起来,到时候真的有哪个地方受灾了,还真的更容易集合各方资源,毕竟这个赈灾专事府可是直接听命于长史府,听命于长安公的。 想到此,王修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赞赏,忙拱手道:“可行,臣下去便安排。可是突然设立一个新官衙,这官员...” 刘义真一听,看了眼王修道:“官员由你任命。” “诺!” 王修赶忙拱手道。 说着,刘义真又看了眼毛修之道:“司马,吾也有一件事需要司马去做。” 毛修之听得忙躬身道:“请长安公吩咐。” 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道:“军队呀,除了打仗在天灾之时,也可用之。从今日起,一旦地方上出现灾情,就由你负责当地驻军的调动,让驻军参与到救灾中。” 毛修之听得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拱手道:“诺!” 吩咐完,刘义真长长舒了口气,听着外面的噼里啪啦的雨声,挥了挥手道:“速去准备!” “诺!” 看着离开的众人,刘义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这一次关中大雨,让刘义真看到一个契机,同时也算是上天给的一个警示,所以也就借题发挥了一次。 自古以来,中国之地只要出现大的天灾,一旦处置不力必将变成人祸。 而如今的关中,刘义真要的是稳定,毕竟后面还要进攻仇池,防范西秦,胡夏和魏国。 如果关中内部不稳,出现因为天灾造成的人祸,到时候恐怕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将因为赈济灾民而落空,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说不定还会引起三国的趁虚而入。 所以干脆就借此成立一个赈灾专事府,让这个机构一直运行下去,将来不管关中哪里出现灾害,只要赈灾专事府正常运转,就能在第一时间处置灾情,这样总能避免掉更大的损失,同时也有利于关中的稳定。 当然最主要的,刘义真还要借此试试关中人心,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有多少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以后不知道,但是对于现下的关中,刘义真要的是在政令正确的前提下,自己手下的人百分百的服从,这样刘义真才能更好的为下一步做打算,将来才能保住自己这金贵的命。 不过从今天这事来看,刘义真想要的效果还算可以。 想到此,刘义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神秘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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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4章 慨然(请多多砸票) 关中的雨势依旧持续。 虽然已经安排将军府的掾属们去各郡督导防灾,但是身在长安的刘义真还是会牵挂着各地的情况。 特别是现在的关中,要征兵,要备战,要屯田,中间要花的钱粮可谓不计其数,刘义真是真的不希望中间出什么样的岔子。 这一日,长安城稍稍的晴了一阵,但是午时刚过,大片的乌云又开始在长安城上空汹涌翻滚,那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 在一阵电闪雷鸣后,狂风大作,哗啦啦的倾盆大雨瞬间及至,不一会儿,屋檐间就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水幕。 正在暖阁中专心批阅公文的刘义真,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大风,吹得周围的油灯忽明忽暗,抬起头,才发现暖阁紧闭的大门被一阵狂风吹开,中间还夹杂着点点的雨滴。 一旁的许久和章禹赶忙去将那大门重新紧闭,不过上首的刘义真却没了继续批阅的心情。 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看许久和章禹,刘义真才神情凝重的开口问道:“各地情况如何?” 话落,就见许久和章禹对视一眼,而后许久朝着刘义真微微拱手,道:“午间长史府派人来说,滂水鄠县段出现了一道二三十丈长的溃堤,有好几个乡镇变成泽国。” “至于其他,如洛水,泾水,济水都有大大小小的溃坝现象,不过长史已经将赈灾专事府搭起来了,现在正在太仓紧急的分配粮食,只等着雨小些就调往各地。” 呼... 刘义真听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凝重的道:“洛水,泾水,济水这些水势如何?” “这个...” 许久听得微微愣了愣,他只知道这些地方涨水,有些还受了灾,但实在还没来得及去了解到底那水势是什么样的。 却见得章禹拱了拱手,眉宇间也有一丝凝重道:“禀郎君,洛水,泾水,济水这三条河流,自半月前连降大雨以来,水势凶猛,怕是十几年都未遇到了。” “不过,沿途的郡县,因为各地处置还算得力,到现在还未出现过大的灾情,这个还请长安公放心。” 刘义真听得看了眼章禹,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禀郎君!” 章禹朝着刘义真微微躬身道:“昨夜臣专门去了趟长史府,是长史府的几个臣的同乡朋友说的。”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微微笑道:“怪不得长史没有给我说,想来长史觉得如今的灾情还在可控之中吧!” “是的!” 章禹点了点头,道:“听说,几位将军接到您的命令来长安时正好遇上下大雨,所以就提前给所辖的郡县下了命令,让他们务必及时疏浚和转移百姓!” “真的?” 刘义真看着章禹,有些诧异的笑道:“这些我都没有接到奏报。你怎么知道的?” 章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答道:“不瞒小郎君,因为像这样的大雨臣经历过一次。” “那还是臣十来岁的时候,记得那年因为发大水,关中各地死了不少人。要不是当时的朝廷处置还算得力,关中怕是会出现大乱。” “而这一次的大雨,和那一年还是挺像的。不过林臣奇怪的是,如此大的雨,但各地报上来的情况,虽有受灾,却没出现大规模百姓逃难的迹象。” “所以臣奇怪,就在昨夜去长史府的时候,和几个同乡聊了聊,才知道原来几位将军提前做了安排,所辖的一些容易被水淹的地方,都提前把百姓撤了,还分给了粮食。” “有这事?” 刘义真看着章禹,脸上瞬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道:“等几位将军到了长安,我可得好好问问。” 说着,刘义真扭过头,问一旁的许久道:“右司马,毛将军,傅将军,薛将军他们什么时候到?” 一旁的许久听闻,微微躬身,朝着刘义真行了个礼道:“根据沿途驿站,逆旅传来的信息,几位将军应该在今日夜间到达长安城。” 刘义真听得,笑了笑,然后听着屋顶瓦片上那噼里啪啦作响的雨声,道:“几位将军冒雨而来,一路辛苦。这样把姚秦时期的鸿胪寺清理出来,给每位将军都准备一个两进院落。” “另外,侍女,仆役也要安排好,饮食这一块,给他们都安排几个手艺不错的厨子,大老远来一趟长安,总得吃好休息好。还有就是,几位将军了一路颠簸劳顿,我就明天上午再见他们吧!”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许久道:“这件事就有你去安排,然后记得接到几位将军后,安排他们去鸿胪寺。” “诺!” 看了眼躬身应诺的许久,刘义真点点头,道:“下去安排吧!” “诺!” 看着出的暖阁,冒雨离开的许久,刘义真微微笑了笑。然后就见得章禹正要去关上那暖阁的门,因为风夹着雨水已经吹到了暖阁大门边缘,门外的回廊上早已湿了一片。 “不用关了!” 刚走两步,章禹就听到刘义真的声音,回过头就见得刘义真从主位上下来,摆了摆手道:“吹吹风吧,给屋里透透气。” “诺!” 章禹听得便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然后就见得刘义真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暖阁门前,看着屋外滂沱大雨落到院中溅起的水花,以及庭院中激起的薄薄的水雾。 感受着那夹着丝丝雨水的凉风,只听他似有感慨的说道:“面对天灾能够上下一心,是关中之福!” “此前,我一直担心的就是如何治理好关中,怕的就是底下和我不齐心。不过从这一次关中大雨来看,我的一些担心是多余的。” “但是作为卫将军,雍州刺史,又管着关中那么大片地,有时候真不敢放松自己。很多时候,必须一直保持着警惕,沉着,还有冷静的心。”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无情,可是没有办法。作为统帅,管着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了。” 说到这,刘义真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自嘲还有骄傲。 如今的他,真的变了很多,甚至有时候变得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处在他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哪有可能还跟前世当特种兵,当特警支队长那会儿一样。 那会儿只要上级有命令,自己执行就行。不少时候执行任务时,各个情报系统已经将所有的情报交到他们手中,并安排好了一系列的计划,他们按照计划,按照时间来,总不会出太大的错。 可如今,自己是这个关中的统帅,所有事情千头万绪,所有命令都出自他手的时候,才真正明白上位者的不容易,容不得他有半点儿分心。 他的每一个决策,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意志,都已经代表了关中,他是他,也不是他了。 “小郎君...” 一旁的章禹,见到突然有些出神的刘义真,不知道眼前这位小郎君怎么会如此的感慨,但是见到刘义真脸上那一闪即逝的一抹忧伤之后,又忍不住打断了刘义真的思绪。 闻言,回过神的刘义真,微微看了眼脸上有些关心自己的章禹,摆摆手笑道:“没事,只是身处高位久了,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慨而已。” 说着,再次望了眼门外的大雨,便转身重新走到主位上,拿起翘头案上的毛笔和一份文书,再次专心的批阅起来。 ? ?不好意思亲们,昨日没有更新,请了个假,今天重新更新,欢迎多多砸票,推荐票,月票。 ? ???? (本章完) 第155章 暖阁议事 雨没完没了的下着。 一睁眼,听到的就是屋顶上哗啦啦跟流水似的雨声。 在柳月娥和几名小侍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穿好紫色袍服的刘义真,来到卧室前的窗户边,推开窗户,迎着湿润的凉风,望着庭院里汇成小溪的雨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老天,雨要下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哎...” 微微叹了口气的刘义真,心中总是有些放不下,就这雨下的势头,再不停,关中各地怕是真要发大洪水了。 无奈的刘义真强压住心中的那丝焦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柳月娥道:“暖阁重新布置好了吗?” “禀小郎君,按照您的要求,昨夜便布置好了!” 柳月娥轻声答道。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窗外的雨势,道:“你去告诉刘乞,让他安排马车,去将四位将军,还有长史,司马,段参军,两位主簿接来卫将军府吧,我在暖阁等他们。” “诺!” 一个时辰后,长安城的雨势减小,长安卫将军府暖阁。 如今的暖阁内,在大厅的两边,全部安满了几案和跪坐用的软垫,每张几案上都摆放着几样点心和茶饮。 “相国右司马,右将军,河东太守朱龄石;秦州刺史,中兵参军,天水太守毛德祖;雍州治中从事史、西戎司马、宁朔将军,安定太守傅弘之;宁朔将军,平阳太守薛辩。” “雍州长史,雍州大中正,安西长史,卫将军府长史王修;安西司马,冠军将军毛修之;中兵参军段宏;雍州主簿,卫将军府主簿,员外散骑常侍杜骥;卫将军府主簿,参军沈庆之,觐见!” 随着暖阁外刘乞的高声唱喝,端坐在上首的刘义真缓缓的站起身,微笑着看着走进暖阁的一众将领,大臣。 “臣等参见长安公!” “免了!” 等着众人朝着自己行了礼,刘义真才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走到底下的将军大臣身边,面带微笑的看着朱龄石,道:“右司马在蒲阪可还好?” “多谢长安公挂怀,臣一切都好!” 说着,朱龄石朝着刘义真恭敬的躬身道。 呵呵。 刘义真微微一笑,然后又来到傅弘之身边,看着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的傅弘之,也是面带笑意,不过脸上却有些感慨的道:“傅将军辛苦了!” “多谢长安公,应该的!” 傅弘之看着眼前这个一年不见,成熟不少,长高不少的小郎君,心中也是感慨。面前的小小人儿,真的长大了。 “嗯!” 刘义真微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走到毛德祖身边。这是镇守关中以来,刘义真第一次见到毛德祖。 这毛德祖,是原王镇恶手下将领,因善守城,又因在攻打姚秦时立功,所以刘裕得关中后留其镇守天水。 如今的毛德祖,看上去两鬓已经斑白,毕竟年纪到那儿了,比自己的父亲也就小了一岁。在如今的关中众将领中,唯他年纪最大吧,不过精气神依旧很好, “毛将军辛苦了,秦州可是个多事之地。” 刘义真看着毛德祖,脸上露出继续敬佩和赞许。 “多谢小郎君,能为太尉和小郎君效力,是臣的荣幸。” 毛德祖朝着刘义真躬身道。 微微一笑,刘义真没有说话,而是又走到薛辩身边,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只有四十岁左右的后秦降将,这也是刘义真第一次见到薛辩。 这薛辩,字允白。从祖上开始就一直为河东汾阴之士族,从石武开始,至苻坚,再到姚秦都一直统领一部,镇守河东。 刘裕灭后秦时,薛辩率部归降,刘裕便授意晋帝司马德宗任其为宁朔将军,平阳太守,防卫魏国。 看着神色间略有些骄傲的薛辩,刘义真微微一笑,道:“薛将军镇守平阳,直面魏国,辛苦了!” “应该的!” 薛辩话不多,不过礼节很是到位。 刘义真看在眼里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然后才朝着王修,毛修之,段宏,杜骥,沈庆之微微点头示意。 转身回到主位上,再次扫了眼底下的将领臣工,刘义真一挥衣袖,道:“诸位卿家请坐!” 众人闻言,皆是朝着刘义真再次躬身行礼后,才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只见上首的刘义真看着众人,正色道:“如今关中大雨,本不该那么着急将诸位将军召回长安,不过我有件事却是需要和诸位将军商量。” 几人听得只是抬眼看着刘义真,脸上并无丝毫变化,他们想听刘义真说的是何事。 知道底下几人都是成了精的人,自己不说他们也不会问,刘义真便直言道:“我想在今年底,或明年初灭了占据武都,阴平。虽上表称臣,而不听宣的仇池公杨盛。” 闻言,朱龄石,毛德祖,傅弘之,薛辩皆是一怔,他们实在没想到,这小小的长安公竟有如此打算,灭掉杨盛,这可是件大事。 便见得朱龄石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长安公,此事相国可知晓?毕竟进攻仇池实乃大事。” 闻言刘义真笑了笑道:“”回彭城时,我已和父亲商议过,父亲是同意的。只是告诉我仇池地势险要,若要进攻须有个好的借口,好的计划。” 朱龄石一听,既然刘裕都同意,他也没必要反对,毕竟对仇池他也没什么好感,便道:“如此,我无话可说,小郎君需要我怎么做,发话便是。” “好!” 听得朱龄石如此说,刘义真面露喜色,朱龄石只要支持,自己这事就成了一半。然后又看着傅弘之,毛德祖,还有薛辩,他想看看这三人的反应。 只见毛德祖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长安公要进攻仇池,不是说不可行,正如相国所言。仇池易守难攻,如今也是归于朝廷,如果没有好的借口,好的计划,怕是要想拿下仇池不容易啊!” 毛德祖看得出刘义真说出这个计划时的坚定之情,知道上首的这个小郎君攻打仇池势在必得,心中虽有些顾忌,但也没提出反对。 只是毕竟这仇池可在他秦州辖地,真打那自己肯定是冲锋在前,他肯定要提醒刘义真不要轻敌。 “是的!” 毛德祖话刚落,刘义真还未说话,就听薛辩接过话道:“长安公要进攻仇池,某也觉得并无不可,但是一定要三思。到时候,某守住平阳,盯住魏国就行。” 薛辩说这话,实际上就是告诉刘义真,你要打仇池我支持,但是我不会派兵参与,我就守好我的一亩三分地。 听得薛辩如此说,刘义真心中岂能不知他的想法,心道,只要你不添乱就行。便眉毛微微一挑,道:“薛将军守好平阳便可。傅将军你的意思了!” 说着,刘义真又看了眼傅弘之道。 闻言,傅弘之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攻打仇池,臣将没有意见,长安公有何吩咐,尽管提便是。傅某一切听从长安公调遣。” “只是仇池杨盛毕竟早已向朝廷上表称臣,加上他所领的武都,阴平,山多,水多,地势险要,我们如果没有好的借口和准备,怕是会无功而返,还会引得天下震动!” 听得傅弘之说完,刘义真点了点头,道:“毛将军,傅将军,所言皆是实情。所以这一次,我蔡琴几位将军回来长安,好好商议此事。” (本章完) 第156章 商议与分歧 阴沉的天空中,再次下起了瓢泼大雨,中间还伴随着阵阵的电闪雷鸣。 长安城卫将军府暖阁,因为天色被乌云遮盖,所以大白天的也点满了油灯。 随着刘义真抛出要攻打仇池的计划,大老远赶回长安的朱龄石,毛德祖,傅弘之,薛辩已然知晓此次刘义真召回他们的意义。 不过因为杨盛如今名义上是归降朝廷,加上武都,阴平地势险要,所以君臣谈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有拿出一些实质的东西出来。 上首的刘义真,右手无名指轻轻的敲击着身前的翘头案,不时的扫一眼底下的将领大臣。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叫大家来了长安商议此事,我们就必须拿出一个有用的可以施行的计划出来。” “禀郎君!” 刘义真话刚落,毛德祖便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攻打仇池真的需要一个万全的准备。” “这仇池自古易守难攻,到处都是山。从天水到仇池翻山越岭怎么着也得大半月。如果从陈仓自大散关出,沿途所花时间更长。” “而且这杨盛,将底下数万氐人,羌人大军分为二十部护军,在山与山之间,建了无数的大寨关卡。” “这些人从出生就与大山为伍,对武都,阴平境内的山川河流了如指掌。我们要进攻他,需要最少万人,那么多的军队只要一出天水,一出大散关就会被杨盛发现。” “当然,我们也可兵分三路,还有一路从汉中出攻打武都之略阳县,而后南下攻打仇池。这样我们所花费粮草和时日会更多。” “况且,我们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攻打他,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就会失信于天下,到时候怕是会出更大的乱子。” 说完,毛德祖便皱着眉头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是极,是极!” 毛祖德刚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刘义真还未来得及开口,朱龄石便接过话道:“攻打仇池,我是同意的,这杨盛,这氐人太过反常,着实可恶。” “可是,我们真不能因为杨盛人少,地方小,就看轻他,这样可不行。如今的仇池,在杨盛的治理下,可谓欣欣向荣,氐人,羌人都很爱戴他。” “加上那杨氏世居之仇池山,因为南临汉水,山形如复壶,四面陡绝;山上更有良田百顷,氐人,羌人引泉灌田,煮土为盐足可养活一两万人,一旦他们死守百顷山(仇池山别名),我们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他们了一旦得着机会,便会不断袭扰,对我军百害而无一利。到时,要是那赫连勃勃再次进攻关中,我们就将两面受敌。所以攻打仇池必须要慎之又慎,需做足准备才行。”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着头,不论是朱龄石,还是先前毛德祖所言都却是事实。 仇池的地图他是看过的,还是派去的探子所画。如今听二人一分析,在回想起前世当特种兵那会儿,在秦岭山脉中训练时的情景,想起仇池所占之地,的确是叫易守难攻。 仇池应山而得名,正如刘裕所言,当初攻打蜀地时要不是仇池地势险要,攻打不易,他早就灭了仇池,又怎能容忍杨盛他自成一方了。 想到此刘义真紧皱着眉头,扫了眼底下的四位将军,和王修,毛修之等人。好一会才道:“那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毕竟有这个仇池在,我总觉着如芒在背。” “也不是没有,但是要找到一个速战速决的办法,可这十万大山当中,我们如何才能速战速决了。” 刘义真刚说完话,毛德祖便接过话说道,可说完之后跟没说差不多。这让刘义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禀郎君!” 皱着眉头的刘义真闻言,抬起头就见得沈庆之站起身,朝着自己行礼道:“右将军和毛使君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我们按照先前毛使君所说兵分三路,确实可行。” “哦...!” 刘义真看了眼沈庆之,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异,不过很快便被笑容所掩盖道:“弘先有何高见?不妨说来。” 其他人一听,无论是朱龄石,毛德祖,还是薛辩,傅弘之,或是王修,毛修之这些个久经沙场的文臣武将,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沈庆之。 特别是毛德祖和薛辩,他们可是听说此人是长安公亲自去请的文武全才,带兵打仗,琴棋书画都有一套。 不过二人始终保持怀疑,真要有才为何早不出山,所以到底是否有真才实学,是不是徒有虚名他们到要好好看看,好好听听他的见解。 只见沈庆之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然后又朝着朱龄石,王修等一干文臣武将也微微行了个礼,才不疾不徐的说道:“禀长安公,依臣之见,此次攻打仇池我们肯定能得胜而归。” 呵呵... 刘义真笑看着沈庆之道:“那我就借你吉言了,弘先就说说你的看法,我们怎么就一定能得胜。要知道,当初相国灭蜀地时可都没能灭了杨盛啊!” “禀郎君!” 沈庆之再次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当初相国灭蜀之时,我们攻打仇池只能从一个方向,就是从蜀地出剑门。所以只要杨盛,收缩兵力,死守一方,我们便拿他毫无办法。” “可如今不一样,我们不仅得了蜀地,得了汉中,更是打下了关中。虽然杨盛占了得天独厚的地势环境,可如今一旦我们进攻他,他能死守的范围有多少,顶天了就是他的百顷山!” “在此之前,我们去攻打他,因为关中不在我们手上,汉中不在我们手上,加上朝廷又内忧外患,所以不得已才容忍他们氐人,羌人占据武都,阴平,建立了表面臣服,实则为国中国的仇池国。” 说到这,沈庆之咽了咽唾沫,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只要我们一路出天水,牵制住杨盛的西路护军;一路出散关,直接攻其下辨;一路由梁州沿汉水而上,直接进攻百顷山;再让彭城公牵制住平武的羌人护军,那杨盛还有多少人守他的老窝。” 嘶! 朱龄石,傅弘之,毛德祖,薛辩听得皆是倒吸一口气,甚至于一旁的王修,毛修之,段宏也不住的点头。 看来沈庆之所言打动了这些个久经沙场的人精。 “可行是可行!” 毛德祖看了眼沈庆之,开口道:“沈主簿所言,的确有可取之处。可是如果按此实施的话,那可是牵涉很广啊!这样恐是会惊动朝廷。” 沈庆之听得朝着毛德祖拱了拱手道:“灭国之战本就是朝廷的意志,如果能灭了杨盛这样的墙头草何乐而不为?” 上首的刘义真听了沈庆之的一席话,一直沉默不语,低头沉思。 实际上,就刘义真自己的想法,他是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来的,只要他的关中子弟兵参与就行。 可是他的确没考虑清楚的,就是别看杨盛只有武都,阴平二郡,可这两郡跨度可不小,可以说是横跨秦,梁,益三州。其中梁州,益州可是在自己的弟弟刘义隆手上。 如果按照沈庆之所分析那样,所付出的代价的确会小很多,可是到时候这个功劳怎么分?真要拿下仇池了,仇池归谁所辖? 要知道,自己之所以要进攻仇池,就是为了仇池那易守难攻的土地,就是想借此建立自己真正势力的,不然自己费这个心思干嘛了。 (本章完) 第157章 决议 雨一直在下,不时还能听到几声轰隆隆的闷雷。 长安城卫将军府暖阁内。 听完沈庆之一通有理的分析之后,刘义真心中不断的权衡着利弊。 底下的朱龄石,毛修之,王修等一众文臣武将,也是觉得可行,所以全都抬眼看着上首的刘义真,想看看这位小郎君最后的决策。 良久,就见得刘义真抬起头,扫了眼底下众人,然后又眯着眼看了看沈庆之,才朗声道:“弘先所提,可行。” 说完刘义真顿了顿到:“如果诸位卿家都没有异议,那进攻仇池的计划就定下来了!” “臣等无异议!” 不论是朱龄石,毛祖德,傅弘之,薛辩四位关中主要将领,还是王修,毛修之,段宏,杜骥,沈庆之皆是起身朝着刘义真拱手行礼道。 “好!” 刘义真叫了声好字,亦是起身,朝着底下的一干人等道:“既如此,那进攻仇池的主要计划,就由我卫将军府和秦州刺史府全权负责。” “至于傅将军,薛将军,你们二位一定要确保边境之安定,紧盯着住胡夏和魏国的动向,不能让他们在我进攻仇池时威胁我关中之安全。” “诺!” 傅弘之和薛辩闻言,皆是朝着刘义真重重一抱拳。 等到二人斩钉截铁的答复,刘义真点了点头,而后又朝着毛修之和朱龄石道:“右将军,你的蒲阪务必配合平阳守好河东!毛司马,你之冯翊务必确保京兆之安全。” “诺!” 毛修之和朱龄石亦是朝着刘义真坚定的答道。 吩咐完,刘义真看了眼段宏,道:“段中兵,你还是留在霸营训练新兵,等日子到了在返回扶风。” “诺!” 段宏恭敬的朝着刘义真拱手应诺。 说着,刘义真又看了眼王修道:“至于所需粮草,后勤就由长史府全权负责。” “诺!” 王修也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 吩咐完这些,刘义真看着众人,然后又挥了挥手道:“先坐吧,还有件事情要和诸位卿家商议。” “诺!” 等着众人都坐下,刘义真才说道:“此事就是关于在关中屯田之事。” 说着刘义真扫了眼底下神态各异的众人,道:“为了尽快筹集到大军所需之军粮,囤积未来三五年关中驻军之粮草。经相国同意,准许我关中实施军屯之策。” 说着刘义真又顿了顿,道:“所以,我本决定在关中募集军队两万,但是因为进攻仇池的原因,募集新兵人数增至三万。” “如今,卫将军府直属之神机营,以公开招募军队五千人,所以招兵员员额还有两万五千人。” “故而,我决定。霸营募集军队五千,训练之后再在霸城周围之无主荒地开荒屯田!右将军之蒲阪,募集军队五千,同样在蒲阪施行屯田之策。” “安定之安定太守府可募集军队五千,同样就在安定施行军屯之策。秦州之秦州刺史府,可募集军队三千,在天水施行军屯之策。至于平阳太守府,可幕军队两千,在平阳之地实行军屯。诸位将军对此可有意义。” “臣等无异议!” 看了眼底下异口同声的众人,刘义真点了点头,道:“好,既如此,太仓会在两月之类,再筹集两百万斛粮草,押运至各位将军手中。”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王修道:“此事交由长史和沈参军全权负责。” “诺!” 说完,刘义真再次扫了眼众人道:“另外就是,牺牲将士之子女入学一事,吾还望众位将军帮着出把力,尽快让牺牲将士的子女有书可读。” “至于,那些个还在深山老林中自成一方的坞壁,各地若有发现尽量劝他们返回故里,开荒种粮。如果有不遵者,在劝说无效后,甚至于抵抗朝廷者,就地剿灭。” 说着,刘义真语气冰冷的道:“在我关中,还容不得自成一方的山大王。” “诺!” 底下一干文臣武将,皆是起身猛地抱拳应诺! 看着众人的反应,刘义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也站起身,脸上恢复了笑容道:“今日议事咱们就到此吧,今晚上我在将军府大堂宴请诸位臣工!休息两日后,诸位将军就各自回辖地吧!” “还有就是,此次进攻仇池的计划,暂时只限于吾等知晓,还请诸位臣工务必保守秘密。” “诺!” 看着众人,刘义真微微一笑,然后挥了挥手,道:“德祖将军,长史,司马还有弘先,你们先留一下。其他几位卿家,可先回各自府邸。” “诺!” 看着离开的朱龄石,傅弘之,薛辩,段宏,杜骥,刘义真才微笑着看着留下来的毛德祖,王修,毛修之和沈庆之道:“几位请坐。” 看着坐定的四人,刘义真笑道:“把你们四个留下来,主要还是进攻仇池之事,毕竟此次进攻仇池是以四位为主。”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毛德祖道:“一旦进攻仇池,仇池的西路护军,就得由毛将军牵制,到时将军还得面对西秦,担子可不轻。” 闻言,毛德祖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这个请长安公放心,只要臣在天水一日,西秦休想踏入关中半步。” 哈哈... 刘义真听得大笑道:“有毛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刘义真又看了看沈庆之道:“既然攻击仇池的具体计划是弘先你提出来的,我们进攻仇池的借口,也交给你了。” “至于和彭城公联系之事,进攻之前再说吧!你现在主要的经历还是放在接下来的屯田之上,我认命你为此次屯田的屯田令。” “诺!”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猛地一抱拳,神色异常坚定。 刘义真看着神色坚定的沈庆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对着毛修之道:“司马所领冯翊,在维护关中稳定的同时,到时候还得率军从大散关出,牵制氐人位于下辨的护军,司马的担子也不轻啊!” 毛修之听得,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只要朝廷有命,臣万死不辞!” 哈哈... 刘义真笑着摆了摆手道:“毛将军忠心事主,吾甚感动。” 说着,刘义真最后看着王修道:“孙武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时候,这负责粮草之事,可要劳烦长史多多费心了。毕竟战争决胜之关键在粮草啊!” 王修听得连忙朝着刘义真拱手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保证各路大军所需之粮草。” “好!” 刘义真看着王修重重的说了个好字,而后起身朝着四人微微做了个揖,笑道:“那这件事就拜托诸位了!” “请长安公放心!” 四人见刘义真朝着他们作揖,赶忙起身,身子躬得更低的朝着刘义真躬身行礼。 (本章完) 第158章 加官进爵 关中的雨连续下了快一个月后,在进入元熙元年的七月份终于停了。 虽说这次关中大雨,给各地造成的灾害谈不上大,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成为泽国,数以万计的人无家可归。 面对这样的局面,为了稳定受灾百姓的情绪,不至于出现天灾过后的人祸。刘义真接连以卫将军府的名义下发了十余道命令,要求受灾的郡县配合赈灾专事府修建临时住房,以安受灾百姓之心。 此举虽然刚开始地方上无法理解,毕竟有史以来,似乎还未听过哪朝哪代给受灾百姓建房子的,最多就是分点粮食,分点儿地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可是随着卫将军府将告示发往各地,那些受灾百姓在知道官府要给他们修建房子后,不少人自发的到各地县衙前请愿。 愿意配合官府一起重建家园,并不断的传扬着长安公好,宋公好的时候,那些当官的才算是真的明白。 钱虽然花出去了,可此举让远在长安的长安公不但解决了灾后难民问题,还收获了关中人心,可谓一举两得。 实际上刘义真这个两世为人的人,心中清楚的很。 中国的老百姓,从古至今,历朝历代,要的就是一个和平稳定的生活。只要当官的不去欺压他们,国家每年的税收相对合理,老百姓就会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因为老百姓都不想给国家添乱,都知道凡事要靠自己。 老祖宗们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家和万事兴,国安享太平。所以生在中国的老百姓,做任何事都非常的务实。所谓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是老百姓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呐喊。 当然,除了以上的原因,随着元熙元年过半,关中今年的所有计划已经开始施行,为了确保未来做事的时候关中稳定,现在付出点儿也是应该的。 毕竟接下来清理关中豪族的田亩,佃农除了要花大力气去整顿,还得面对豪强们联合起来后共同抵制的强大阻力,要是再来个最底层根基不稳,那是要出大事的。 不过,刘义真在着手准备如何收拾这些个关中豪强的时候,彭城那块儿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就是刘裕接受了晋帝的册封,已经前往建康受进王爵了。 这一日,天气晴好,长安城自打六月下了快一整月的雨之后,入了这七月只有前两天下了场雷阵雨,便一直都是艳阳天。 这不,长安城内,大街小巷中的槐柳树上,知了的声响此起彼伏,火辣辣的太阳炙烤得大地如同蒸笼一般。 不少的长安居民,光着膀子摇着蒲扇,在那大树底下乘着凉。更有几个泼皮无赖啃着不知从哪儿抢来的西瓜,望着老天咧嘴大骂。 上月雨下得就跟天上的银河漏了般,差点儿把长安城都给淹了。这到了七月,热得就跟火炉似得,喘口气儿都烧得慌。 当然,也有一些豪强富户的郎主们,却没被这大热天给热着,反而因为借着这毒辣的大热天竟相斗富的事情,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这不,位于霸城门处几个守城的士卒,躲在那阴凉处,边吃着手里的西瓜,边侃着长安城内这几日出现的那些个八卦见闻。 这不,甲士兵洋洋得意的吹嘘道:“你们可不知道,昨天东城的王家,把存了大半年的好些个冰坨子,分给自家周围的一些普通人家,说是什么天儿热,一起避避暑。” “咭,这算个啥。” 一旁的乙士兵听得嗤之以鼻的接过话道:“我听说西城的老杨家,那存的冰坨子海了去了。不但分给了周围的人家,连他们那看门的出个府回趟家,都会租来一辆马车,放上不少的冰带回家消暑用。” “啧啧...” 而一旁的几个士兵,听了甲和乙的对话,又没有他们那么多的八卦,只能不断的发出赞叹声。 这下子,甲和乙把头仰的老高了,跟那东城的老王家和西城的老杨家,是他们家似得。 “驾,驾...” “嘚哒,嘚哒...” 受着旁边几名同袍羡慕的眼神,甲和乙还准备吹嘘这连日来的所见所闻,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驾马的人声。 举目远眺,只见得毒辣的太阳下,二十余名身着甲胄的骑兵,护卫着一个手持节杖的青年将军快速朝着霸城门而来。 “驾...驾...” 在几名守城士兵一脸的懵逼中,二十余名骑兵马蹄飞扬间,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理都未理那几名士兵,便直直的冲进了长安城。 “咳咳,乖乖,这二十多人的气势,跟上百人的马队般,不得了,肯定是打南边来的。” 那甲士兵,被那飞扬的灰尘呛得咳了两声,边挥着衣袖驱散着眼前的扬尘,边发出由衷的赞叹。 “你怎知他们是打南边来的?” 乙士兵一脸崇拜的看着远去的二十余名骑兵,下意识的问着一旁说话的甲士兵道。 “亏你还当了两年兵了,没看见打头的那青年军官手中握着节杖吗,不是来自南边的,随还敢握着节杖来这长安城。” 说着,甲士兵还不肖的看了眼乙士兵,就跟乙士兵是乡下来的般,没见过世面一样。 那二十余名骑兵,进得长安城后,依旧是马不停蹄。看样式似乎是朝着未央宫方向而去,那里可是连着卫将军府啊。 只是二十余人的马队,那马儿四蹄翻飞间掀起的巨大扬尘,惹得躲在大道边上的槐柳下乘凉的不少长安居民,心中一阵鄙夷。 而此时的长安城卫将军府内。 刘义真亦是觉得有些出汗,只不过因为暖阁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夏天的避暑功效。 所以除了内里增加了手摇的大蒲扇子,不时还能见到用龙骨水车从碧波池中抽上来的水,经过一些列的流程后,喷洒在那暖阁的屋顶上,起到给整个屋子降温的作用。 只是,少了那冰块,暖阁内还是有些热。更何况,大热天的刘义真还穿着一身大紫色的朝服,戴着三梁冠了。 “许久,你去看看,怎么朝廷的使臣还没到,不是说今天下午能到吗?” 话落,刘义真便拿起一柄丝扇,不断的摇着,可还是热。 “禀郎君,早间霸城驿是派人来说朝廷使臣到了,让我们做准备的,想来应该是快到了。” “小郎君...” 许久话刚落,就见得一声甲胄的刘乞,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进得暖阁,一进暖阁,刘乞便朝着刘义真拱手道:‘朝廷的使臣到了,如今以进了大堂。“ “走!” 上首的刘义真听得,也不废话,直接蹦出一个走字,便大步的出了暖阁,朝着不远处的卫将军府大堂而去。 此时的卫将军府大堂,按照惯例早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圣旨的香案,卫将军府的掾属,包括沈庆之,杜骥也已经到了大堂。 随着刘义真在刘乞和许久的护卫下,大步的跨入大堂。 卫将军府的掾属们,在沈庆之和杜骥的带领下皆是朝着刘义真恭敬的道:“参见长安公。” “免了!” 刘义真很有气势的挥了挥衣袖,然后走到大殿正宗,只见香案前,一名手持节杖的年轻军官,静静的站在一名双手捧着一张白绢的青年将领身后。 只是,刘义真看到那青年将领时,微微愣了愣,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裕身边的贴身侍从窦钧。 刘义真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让窦钧亲自来宣读旨意,看来此次的圣旨非同小可啊。 想归想,刘义真微微朝着窦钧笑了笑,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窦钧先行宣纸。 会意的窦钧连忙双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白绢,高呼道:“天子诏,长安公接旨。” “臣刘义真接旨!” 话落,刘义真便倒头伏跪在地,身后的杜骥,沈庆之,刘乞,许久以及一众卫将军府掾属,也赶忙跪了下去。 只听那窦钧盯着圣旨,叽里呱啦的念了一大堆之后,才转到正题上:“故,长安公晋爵为秦国郡公,加封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都督关中一切军政事物,钦此!” “臣谢主隆恩!” 刘义真三叩首后,才恭敬的接过窦钧手中的圣旨。 (本章完) 第159章 密谈 火辣辣的日头,高高的悬挂在天空。 整个关中大地,犹如在大火中炙烤般,热浪滚滚。 位于长安城卫将军府的大堂内,刘义真在接受了一干掾属的道贺后,才单独留下窦钧,朝着后院的碧波池走去。 此时的碧波池内,荷花争艳,波光粼粼。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野鸭子,正在荷花间欢快的穿来游去。 站在离着春晖亭还有段距离的回廊上,看了眼天空中毒辣的日头,再看看完全沐浴在阳光下的春晖亭,刘义真打消了去春晖亭里的想法。 随意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刘义真看了眼身侧的窦钧,正色的道:“窦侍从亲自前来宣旨,怕是还有别的话要给我说吧!” 刘义真话落,就见得窦钧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道:“秦公睿智。宋王说,在如今的朝廷中,您的爵位仅次于世子,您的官职也已位至三公。望您务必谨慎行事,多听听长史他们的意见。”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说道:“秦国公,这爵位与父亲在称王之前的爵位是一样的了,我就想问问,我那三弟,四弟受的何爵?” 窦钧听得,朝着刘义真微微躬身道:“三公子晋爵为彭城郡公,其余职务不变。四公子暂时还未有官身,不过宋王准备移镇寿阳,想来不久会有重任交于四公子。” 刘义真听得微微挑了挑眉毛,看了眼窦钧,复问道:“父王可还有话传与我?” 窦钧微微拱了拱手道:“宋王说,如今的关中局势渐稳,然司马氏不少人,如司马文荣,司马道恭,司马楚之,司马顺明这些晋室宗亲,依然活跃在河南,洛阳一带。” “虽然,如今已经让乡侯镇守洛阳,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宋王说,乡侯的能力有限,治理洛阳并不适合。宋王的意思,洛阳也给秦公管,将司州划归秦公管辖,由秦公从关中推荐一位德才兼备者驻洛阳。” 刘义真听得微微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窦钧道:“父王真让我代管洛阳?” “是的!” 窦钧恭敬的朝着刘义真答道。 此时的刘义真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自己的父亲,永远对自己信任有加。如今将司州给了自己,等于把以前姚秦时期的领土全部划归自己辖下,这样的信任刘义真还真不知该如何答复了。 似乎看出了刘义真心中的疑惑,只听窦钧开口道:“宋王说,请秦公放心接管司州,接管洛阳便是。” “在如今的您的几个兄弟中,宋王说只有您有这个才华和魄力同时面对西秦,胡夏,魏国这样的威胁。所以他很放心将司州交到您的手上。” 刘义真听得心中感动的同时,也只能无奈的苦笑。 将整个姚秦的疆域划归他这个秦国公管辖,如今算是名副其实的秦国公了。可是这又何尝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既然自己这父亲,想让自己安安心心的做个在他百年后,听命于刘义符的王爷,那又何必给自己如此之大的权势了。 想到此刘义真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他是实在不明白自己那父亲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像当初把王镇恶和沈田子这对冤家留在长安一样,帝王心思实在让人难以捉摸啊。 不过想归想,既然改变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呗,当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自己心中的那些个计划实施了再说。 想到此,刘义真又看了眼窦钧道:“那我大哥了?” 窦钧听得微微躬身道:“世子是宋王钦定的宋国太子人选,只是现在还没有昭告天下而已,想来时日不会太长。”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瞥了眼天上的日头,突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盯着窦钧问道:“刚才你说到了晋室宗亲,父亲让我接管洛阳可还有别的什么事?” 窦钧听得微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宋王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让秦公想办法把这些人除掉,特别是司马楚之。” “当初宋王曾让沐谦刺杀他,结果这司马楚之竟是折服了沐谦,如今沐谦反倒成了这司马楚之的贴身侍卫。” 刘义真听得眉毛再次挑了挑,微微眯了眯眼道:“这个放心吧,我来想办法。只不这些人的确在河南,洛阳一带势力不小,我要花些时间。” “这个...” 窦钧犹豫的看了眼刘义真,轻声的说道:“宋王的意思是想让您在接管司州后,立即除掉这些人,并且严加防范平阳城。” 闻言,刘义真瞳孔微微一张,看着窦钧道:“何意,防范平阳是何意?” 窦钧神情严肃的朝着刘义真恭敬的答道:“这司马顺民,司马道恭与薛辩走得比较近。而且,这些人如今都占着洛阳周围几个重要的地方,拥兵也不下两万人。” “自宋公称王以来,这几人就蠢蠢欲动,似乎有叛逃至魏国的迹象。特别是薛辩,已经几次和司马顺民接触了。” 闻言,刘义真望着池中那盛开的荷花,眼神中出现了少有的凝重之色,良久才道:“好,你回去告诉我父王,就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诺!” 窦钧朝着刘义真躬身应诺,然后从袖口中再次取出一方白绢。 刘义真看着那白绢,微微愣了愣,心道:难道自己的父亲还给自己密旨不成。 却听窦钧拿着那白绢,恭敬的对刘义真道:“这是宋王封赏小妮儿娘子的旨意,说,小妮儿娘子于刘家有功,封为陈仓县主,食邑五百户!” “本来还想封赏韩老伯以告慰韩老伯的在天之灵,不过宋王说了,所有的恩典全部给小妮儿,所以就封了小妮儿娘子为陈仓县主。” 刘义真听得脸上慢慢的浮出了喜悦的笑容,接过窦钧的手中的旨意看了看,道:“这个,明天你去陈仓宣旨,然后再回寿阳。” “诺!” 窦钧躬身应道。 看着恭敬的窦钧,再看看他毫无告辞退下的意思,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还有没有别的事?” 窦钧抱着拳,躬身道:“还有,还有就是谢家娘子,可能下月中旬就会来到长安!” “什么...?” 刘义真难以置信的看着窦钧,道:“我这和她还没成亲了。” “这...这是孙夫人的意思。” 窦钧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刘义真,轻笑道:“夫人说,反正都是乱世儿女,不在乎那些俗礼。而且,谢公去世后,就剩下谢夫人和谢娘子这一对孤儿寡母。” “夫人说,让您务必好好的照顾谢氏母女。如果现在的府邸小了住不下,夫人说可以搬到姚秦时的东宫嘛,当然这也是宋王的意思。” 搬到姚秦时的东宫,那不就是以前汉时长乐宫的旧址吗。 想到此,刘义真怔怔的看着窦钧,良久才道:“好吧,既然是父亲和母亲的意思,我这些日子便着手安排吧!如果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诺!” 看着告退的窦钧的背影,刘义真心中真是疑窦丛生。这怎么突然让自己搬去长乐宫里面,这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毕竟自己一国公,搬到前朝太子住的地方,实在有些让人浮想联翩。 ? ?(注:长乐宫为西汉所建,但是考古发掘中发现,长乐宫一直到东汉还保存完好,到五代十国才废弃的。所以作者君就让主角住进去了。希望,喜欢《重生南朝》的朋友,多多投票,多多砸票,谢谢了) ? ???? (本章完) 第160章 秦国公府 元熙元年七月,注定是东晋朝堂内最不平凡的一个月。 先是再三辞授王爵的相国刘裕,接受了晋帝司马德文的册封,正式成为宋王,并从彭城移镇寿阳。 此后天子更是下令,宋国王配天子仪仗,享天子礼节,戴天子冠冕,王朝诸事皆决于宋王。 而后,便是远在长安,镇守关中的长安公,卫将军刘义真受命建国,封为秦国郡公,加车骑将军衔,开府仪同三司。并持节,都督关中,秦州,雍州,司州一切军政事务。 这一日,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洒满了繁华的长安城。位于长安城东南隅的长乐宫,如今已更名为秦国公府。 于昨日搬进秦国公府的刘义真,此时在许久和刘乞的护卫下,静静的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眺望着属于自己新家的,这座历经数百年依旧气势恢宏的宫殿。 在自己的正前面,是一座建立在高高台基上的巨大宫殿,占地及广,为长乐宫正殿,名曰:前殿。 而在前殿的西侧分别有长信宫、长秋殿、永寿殿、永昌殿等。 前殿北面有大夏殿、临华殿、宣德殿、通光殿、高明殿、建始殿、广阳殿、神仙殿、椒房殿和长亭殿等。 另外还有温室殿、钟室、月室以及秦始皇时在兴乐宫中建造的高达40丈的鸿台。不过,如今的鸿台早已不存在,而是被一座名为宣和殿的宫室所取代。 而刘义真了,非常看好宣和殿的位置,因为那里靠近后面的御园,环境清幽,四周绿化也是不错。 所以已经命人将宣和殿这座殿前还设有双阙的宫殿,重新打扫布置,自己平常批阅公文和夜晚就寝就定在宣和殿了,说白了如今的宣和殿就是关中,中枢中的中枢。 深深的吸了口气,仰望着空中美丽的晚霞,刘义真皱了皱眉头,突然问着身边的刘乞和许久道:“这秦国公府里面,是不是有一座神仙殿和椒房殿。” 许久和刘乞闻言,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刘义真怎会突然问及此,只见刘乞拱了拱手道:“禀郎君,是的。” “神仙殿!哼...” 刘义真说着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不肖道:“吾不求仙,不拜佛,此殿中的所有泥胎全部去掉,并将此殿改为文德殿!然后重新布置,日后关中取士之时,就在此殿殿试。” “诺!” 刘乞朝着刘义真重重抱拳。 他心中清楚,自家这小郎君对于神仙鬼怪,向来都是心存三分敬意,而留着七分的清明。所以对宫中会有如此之殿,肯定不会待见的。 “还有那椒房殿!”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刘乞道:“名字也得改,椒房殿自汉始就是给皇后住的,虽然皇后们住的椒房殿在未央宫中,不过这名字咱也用不得,就改为...长庆殿吧!日后等谢家娘子到了,她和她母亲就住那里吧!” “诺!” 看着越来越暗下来的天色,刘义真甩了甩衣袖,对着许久和刘乞道:“走吧,回宣和殿,明日一早把尚书令叫来。” “另外,把府中的大夏殿,临华殿合称为秦国尚书台,日后我秦国公府的东西曹掾皆在秦国尚书台办公。” “诺!” 慢慢下得城墙的刘义真,望着华灯初上的秦国公府,心中总觉着有些忐忑。 毕竟这秦国公不好当,自己虽然一直梦寐以求某一天可以有自己的一方势力,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又觉得局促不安。 自己如今建国了,而且这秦国郡公可不是刘义隆那彭城郡公可比的。自己的这秦国,是建立在原来的姚秦之上,地域之大,人口之多,物产之丰,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可自己的父亲刘裕了,不但不觉得这是忌讳,还在封自己为秦国郡公后,下令秦国可自行组建秦国之尚书台,以此确保关中稳定,北方稳定,这让刘义真实在吃惊不已。 这样一来,自己这秦国郡公,在如今的朝堂中论实力,论地位怕是已经比自己大哥还要尊贵了,这是刘义真实在没有料到的,他也实在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为何要如此做。 实际上在刘义真的心中,觉得只要能够安安稳稳的待在关中,然后守住那里,再把仇池拿下,自己便可安心发展了。 可如今,这一切似乎并不按照自己想的那样,甚至比自己期望的还要大,可以说自己的父亲,是把后面打下的江山全部给了自己,这个的确出乎意料。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父亲到底有何打算的刘义真,在许久和刘乞疑惑的眼神中使劲儿的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脑袋,大步的朝着宣和殿而去。 第二日一早,天空中还飘着大片的朝霞,长安城还未完全的苏醒,刘义真便早早的起了床,习惯性的晨起跑步,晨起锻炼,直到出了一身大汗,才回到宣和殿重新洗漱。 换上柳月娥给自己准备的紫色长衫,带上巾帻,刘义真才朝着宣和殿的正殿走去,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刚刚坐到上首的主位上,刘义真就见得王修大步的进来了大殿。 看着王修,刘义真笑了笑道:“尚书令辛苦了,请坐吧!” “谢秦公!” 王修朝着刘义真恭敬的拱了拱手,才在一侧的胡凳上坐下。如今的王修,除了担任雍州长史,雍州大中正,秦国赈灾专事府主事外,还被朝廷任命为秦国尚书令,肩上的担子也是越来越大。 放下手中的毛笔,刘义真示意一旁的柳月娥给王修上了一杯茶,才道:“令君,我秦国尚书台何时可以正式运转。” 王修端起茶微微喝了一口,道:“下月中旬吧,这组建尚书台事情还不少。” 呵呵... 刘义真听得王修有些抱怨的语气,笑道:“令君着实辛苦,我也是没有想到,父王会给我这样的权利,心中也忐忑啊。” 说着,刘义真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上,突然间变得严肃了不少。 看了眼上首的刘义真,王修也是神情凝重的道:“这是宋王信任您。而且您还别说,如今您的几个兄弟中,除了您还能与那西秦,胡夏,魏国抗衡外,您的几个兄弟,暂时还没这魄力。” 刘义真看着王修,脸上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王修也会说这话,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儿说的。 便道:“那令君觉得,我父王此举的意思...” “不好说!” 王修摇了摇头道:“宋王高瞻远瞩,胸怀天地,做臣子的实在不敢过多揣测!” 刘义真听得,知道这是王修的推脱之言,毕竟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说得清楚的。想到此也不在提这事,而是转移话题道:“清理关中大族的田亩,佃农的事情,可准备好了。” 王修听得,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臣考虑是不是这两日再见一见那些个大族的宗主们,先晓以利害吧!” 刘义真闻言,看了眼王修,想了想道:“可以,这件事令君处理便可。另外,这样,令君可把裴,王,韦,杜四家主事的先叫来,咱们先和他们先谈一谈,听听他们的想法,到时候在商议。” “诺!” 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 “还有一件事!” 刘义真看着王修道:“就是那几个在河南郡,洛阳一带暗中招兵买马的晋室宗亲,父王的意思要把他们除掉。” 闻言,王修愣了愣道:“这个怕是有些难度啊!” “是啊!” 刘义真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不过事情紧急,这件事还得尽快解决,不然后面恐怕还不好整了。” “何以见得?” 王修看着刘义真,脸上有不解,也有一丝惊讶。 看了眼神色间有些疑惑的王修,刘义真叹道:“上次窦侍从来宣旨的时候说过,说这司马家的几人有叛逃魏地的迹象,如果让他们逃掉了,对我们以后而言不是件好事!” 王修闻言,愣了愣,脸上有些愤怒的道:“他们要投降敌国,他们可是晋室宗亲啊!” “哼...” 冷哼一声,刘义真想起那几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道:“这与是不是晋室宗亲无关,他们只是想保命,但是我们决不能让他们逃向魏地。” “秦公可有打算?” 闻言,脸上还带着一丝愤怒的王修,看着刘义真道。 “走,长史随我逛逛这长乐宫!我们边走边说!” 刘义真突然间站起了身,朝着宣和殿外走去。 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王修,看着大步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刘义真,只能起身快步的跟了上去。 他还没弄明白这小郎君怎么正说着正事,突然就要去逛这宫殿。 (本章完) 第161章 谋划,算计 “今年的天气多变呀!” 秦国公府,宣和殿那长长的回廊上,闻着阵阵鸟语花香,刘义真慢步走在前头,朝着一旁紧紧跟着的王修微微笑道。 身后,许久,柳月娥则跟在二人四五步远的地方。 “是呀,天气多变,朝局也多变!” 闻言,王修看了眼院中的几株柳树,也是轻声说道。 呵呵... 听得王修的话,刘义真笑了笑并没有接那话茬,只是看了看王修,依旧笑道:“令君,是否会觉得我突然让你陪我逛这宫城,心中不解呀?” 回过头,王修也是微微看了眼刘义真,躬着身子道:“想来郎君自有深意!” “令君呀令君!” 刘义真笑着指了指王修,道:“哪有什么深意,不过就是在殿中待闷了,想出来透透气!有时候啊,总觉得高处不胜寒。” 王修听得,只是无奈的看了眼刘义真,恭敬的问道:“郎君何出此言?” 呵呵... 刘义真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廊桥上,看着眼下一目了然的宣和殿全景,语音中也是无奈的笑了笑道:“我发觉吧,自打成了这秦国公,令君和我说话时总是有些小心翼翼了。” 王修听得,赶忙朝着刘义真躬身道:“郎君您是君,我只是臣子,作为臣子在面对君上之时,这是必须的礼节!” 刘义真看了眼王修,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摆了摆手道:“罢了,不说这个了!回到正题上,说说河南,洛阳的那几个晋室宗亲吧!” 闻言,王修朝着刘义真躬身道:“在殿中时,郎君说要尽快剪除他们,郎君可有好的办法。” 刘义真摇了摇头,叹道:“就是没有太好的办法,才让令君一大早来我这宣和殿,看看该怎么处理啊!” 说着,刘义真皱着眉头,无奈的说道:“这司马文荣,司马道恭,司马楚之,司马顺明四人,他们算是逃亡河南一带的晋室宗亲里面,势力人脉都不错的了。加上这天下如今还姓司马,要想动他们没有足够的借口,还真不行。” “特别是这两年,这四人趁着内忧外患,在河南,洛阳一带也算成了气候,要想剪除他们真要费神了。” “如今,司马文荣,率领底下乞活的千余户屯于金庸城南;司马道恭率三千人屯于金庸城西;司马顺明率五千人屯凌云台;司马楚之就更不得了,底下万余人如今就屯在柏谷坞。” “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吧,那河南,洛阳好不容易有的安定局面怕是就得打破了。” “这几人就围绕着洛阳那金庸城互为犄角,互相帮扶。打他们任何一个,怕是另外的都会一拥而上,这样一来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剿灭他们,谁知道魏人会不会趁机夺取河北。“ “可是不打吧,这几人真要是和魏地那边儿搭上线,那河东洛阳可就真危险了。父王把那么个烫手山芋给了我,一个是信任,一个不也希望能够借我之手剪除司马家这帮子宗亲吗!可是谈何容易。” 说着说着,刘义真的声调增高了,可是眉头也拧成了川字。 “郎君说的极是啊!” 王修也是叹了口气道:“洛阳的金庸城,周边的凌云台,柏谷坞都算是洛阳的战略要地了,如今加上他们手底下那两万余人,的确给河南,洛阳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特别是屯于洛水,休水交汇处柏谷坞的司马楚之,此人可谓是如今晋室宗亲当中,最有才华的一个了,说他英才也不为过。那司马文荣,司马道恭,司马顺明哪个不是以他为主,听他号令。” “所以,如果不想动干戈就瓦解这四人的势力,首要的恐怕就是除掉司马楚之。可是如何除掉他却有待商榷,毕竟像沐谦这样的刺客都被他收买了,此人不得了。” “不得了就更得除掉了!” 听得王修说完,刘义真打量着眼前的宣和殿,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走父亲用过的那招,从江湖上寻找刺客刺杀于他。” “想来想去呀,派兵去攻总是下下策,说不定还让魏人占了便宜。毕竟不论是关中还是司州要的都是稳定。”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王修,微微笑道:“令君可知这江湖上,哪儿有武艺超群的游侠?” 闻言,王修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游侠到有,江右刘元。此人是江湖上出了名侠客。他曾经跟随天竺高僧,习得一身的好武艺。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隐居梁山,在没有问过江湖事。” “好吧,就用此人!” 刘义真听得朝着王修笑道:“管他问不问江湖事,找到他再对症下药嘛,这人交给我来处理。” “不过...” 说着,刘义真话锋一转道:“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有其他的安排才行。令君可有好的办法!” 王修听得,微微摇了摇头,道:“除了刺杀,就只有强攻了,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刘义真摆了摆手道:“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不管成不成都得却保河南,洛阳的稳定,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闻言,王修不解的看了眼刘义真道:“郎君的意思,是像洛阳增兵?” 毕竟按照王修的理解,就是如果刺杀不成功,肯定就如檀道济书中所言打草惊蛇了,到时候这些司马宗亲肯定会有所动作,如果刘义真此时像洛阳增兵,也算是料敌于先。 不过增兵会不会同样也打草惊蛇,让司马家人有所准备了。 “不!” 刘义真看着王修道:“不增兵,如今王康已经担任河南太守,此人对父王忠心耿耿。可用之。” “而司马文荣,司马道恭虽守在金庸城外,但毕竟没能进到金庸城。加上乡侯也还在洛阳。河南,洛阳两地的军队三万余人对付这四人足够了。” 闻言,王修想了想,皱着眉头道:“臣还是没能明白郎君的意思,您具体是何打算?” 听得,刘义真神秘的笑了笑,道:“窦钧给我说,谢家娘子和谢夫人要来长安常住。算算时间,她们应该已经动身往陈群去了。” “她们如果走洛阳这条路,我这是不是得去洛阳接一下她们,这样才显得我重视她们嘛。” 王修一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好一会儿才吃惊道:“郎君是,是想亲自去洛阳指挥剿灭那四人?” “嗯!” 刘义真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这一次,我必须去。窦钧说不单这四人有叛逃魏地的迹象,司马顺明,司马道恭还和平阳的薛辩走的很近。” “这...” 王修听得,微微一怔,难以置信的道:“难道薛辩,他,他也想造反不成。” “哼!” 刘义真冷笑道:“此人本来就是降将,他们薛家在河东的势力可是不小,如果不是他们几代人经营河东多年,父王也不会将平阳如此重要之地交给他。现在想想,父王在当时的情况下怕也是迫不得已呀!” “哎!” 闻言,王修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照郎君所说,看来河南,洛阳的事情非解决不可,同时还得注意薛辩的动向,要不,要不臣去洛阳吧!” “不!” 刘义真摆了摆手道:“我亲自去,等和韦杜裴王四家人谈妥之后,我就动身去洛阳。如今的关中,清理田亩,复查佃农之事还得靠令君领导,令君可不能离开长安。” “可是,可是此去洛阳太过危险!秦公不能以身犯险啊!”王修满脸忧虑的说道。 “呵呵...” 刘义真笑了笑道:“令君放心,有乡侯,有王康在危险不到哪里去。再说了,我此去是迎接我未来的秦国公夫人,怎么着也得带个千把人过去吧!” 王修听得,还想劝说,可看到刘义真自信满满的神色,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朝着刘义真躬身行礼道:“那就祝秦公旗开得胜。” 哈哈... 刘义真大笑一声,看了眼王修道:“借令君吉言。不过先和韦杜裴王四家谈谈话再说吧!最起码先得稳住这四家人,我心中有底了,才敢离开关中去往洛阳不是!” “臣明白了!” 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只是不知郎君打算何时见这四家人?” 刘义真笑着看着王修道:“三天之后吧,这个交给令君安排!” “诺!” (本章完) 第162章 接见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走。 这一日,快一个月没有下雨的关中,竟是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干渴的大地终于迎来了雨水的滋润。 长安城秦国公府宣和殿内,刘义真聚精会神的批阅着关中各地送来的公文。许久和柳月娥则各自站在刘义真一侧。 忽然,一名侍卫从殿外进来,朝着刘义真躬身道:“秦公,沈主簿和侍从章禹到了!” 闻声,刘义真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眼那名侍卫道:“让他们进来!” “诺!” 不一会儿,就见得申请之和章禹联袂进了大殿,一进大殿二人便朝着刘义真躬身作揖道:“臣等参见秦公。” “免了!” 刘义真微笑着看着站在殿中的二人,道:“可准备好了,接下来你们可有得忙了!” 话落,就见得沈庆之和章禹朝着刘义真拱手道:“请秦公吩咐!” 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的刘义真,看着底下两名心腹,道:“那你们两个,从明日起就去各地屯田。弘先...” “臣在!” 刘义真笑着看了看沈庆之道:“从今日起,你为我秦国屯田令,车骑将军府行参军,车骑将军府仓曹掾,主管关中屯田之事!” “诺!” 沈庆之恭敬的朝着刘义真躬身应诺。 “章禹!” “臣在!” 刘义真笑看着章禹道:“你的才华很好,从今日起,你不在担任我的侍卫从事。我任命你为我车骑将军府仓曹参军,协助沈屯田管好关中屯田之事!” “诺!” 看着大殿中站着的毕恭毕敬的沈庆之和章禹,刘义真满意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训诫道:“屯田之事牵涉甚多,可能中间还会遇到地方上一些郡望的阻拦。” “毕竟有些田土他们占了很久,如今突然被收来作为军屯,他们肯定不服。遇到此种情况,我允许你们相机行事。” “另外,我从霸营给你们备了三百士卒,是保护你们人身安全的,你们走到哪儿务必都带上。” “诺!” 沈庆之和章禹听得,面露感动的朝着刘义真躬身行礼。 “还有!” 笑着看着二人,刘义真继续道:“我从户曹,度支里面给你们抽调了几个人,你们也一并带上,他们也是协助你们屯田的官吏。” “诺!” “好,不多说了,你们下去准备。明日就出发!” “诺!” 看着离开大殿的二人,刘义真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然后朝着一旁的许久问道:“裴王韦杜四家人到了吗?” 许久一听赶忙拱手道:“他们于昨日夜间到的长安,今日一早就被令君叫到尚书台说话了。” “哦!” 刘义真微微扬了扬眉,看来王修是准备先给这些人打个预防针啊。不过,刘义真觉得没有必要,有些事就得摊开来讲。 想了想便道:“准备一下,我就不在这宣和殿见他们了,我亲自去尚书台。” “诺!”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刘义真坐在四人抬的平肩舆上,在柳月娥陪同下,由许久领着二十名亲卫护卫着,从宣和殿朝着前殿北侧的尚书台而去。 如今的秦国尚书台,王修办公的大夏殿中殿,王修端坐在几案后,面前一溜儿摆着好几张胡凳。 有四张胡凳上,坐着四个看上去年龄都在古稀年的老者。 其中三个刘义真肯定认识,一个是韦氏家主,韦玄。一个是杜氏家主,杜均。还有一个,是已故的原司马王镇恶的叔父,王曜。最后一个,不熟悉,不过能够和这几个人平起平坐,想来就是如今裴氏家族在关中的话事人,裴允了吧。 王修招呼着几名侍卫给这四个老头上了茶,然后端起自己案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看了眼底下是个老头,一脸柔和的笑道:“几位大人,不知刚才我说的话,你们可有异议?” (注:大人,魏晋南北朝时期对上了年纪,有一定威望的老人的称呼。不是指官员。) “这...?” 几人面面向觎后,只见裴允朝着王修拱了拱手道:“王令君,您说的条件有些苛刻了。我们关中裴家这一支,在杜陵邑已经有三百多年了,那些田亩可都是我们裴家历代先祖积攒下来的,可不是巧取豪夺来的啊!” “是啊!” 裴允话刚落,王曜也拱手道:“我们王家在关中的田亩,也是自苻秦时就传下来的,那可是祖宗之物,我们可不敢随意就拱手相让啊!” “是啊,是啊!” 裴允,王曜说完,一旁的韦玄,杜均亦是不断的出声附和。 看着几个死活不松口的老头,王修心中憋屈,又不能强来,还得说好话,只能小声的劝道:“几位大人,还请你们体谅下秦公的难处。” “如今的关中平定不久,需要的是安稳啊。在几位大人这年纪,怕是经历的战乱也不少了,你们那些田亩,佃农就真的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现在的关中需要的是复耕农桑,要让百姓有活路,有盼头。你们手中那么多田亩,让那些没有农田的百姓怎么办?你们养的那些佃农就真的是你们的家奴?几位大人...” 说到此,王修站起身,无奈的朝着四人躬身作揖道:“算是我这秦国尚书令求你们了,你们就松松手吧!” “哎呀!当不起呀...” 四个老头见着王修朝他们行礼,赶忙起身还礼,嘴里说着当不起,可是王修所提,四个老头,没有一个接茬的。 站在几案后,心中大骂着只知宗族,不知天下的几个老头,王修实在生气,可是又不能表露出来,心中那叫一个憋屈。 “秦公到!” 正觉得有些尴尬的王修,听得中殿外传来的一声唱喝,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赶忙从几案后出来,准备迎接刘义真。 只不过刘义真的动作比较快,王修人还在大殿中央,刘义真就已经进了来。 “参见秦公!” 见着进来的刘义真,王修率先躬身行礼,身后那四个老头见着刘义真,心中虽然各怀心思,不过还是恭敬的朝着刘义真行了礼。 哈哈... 看了眼王修,刘义真挥挥衣袖算是免礼,然后大笑着走到韦玄,杜均,王曜,裴允跟前,微微拱了拱手道:“大老远把几位大人请来,还请几位大人见谅啊!” “不敢当,不敢当!” 四个老头赶忙朝着刘义真躬身,特别是见过刘义真的王曜,韦玄,杜均他们现在可不敢再像去年那样,和刘义真平而论之。 去年,他们对刘义真的态度,还是因为刘裕。可如今,眼前这成长不少的小郎君,已经是秦国公了,手下将士数万,还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草原天骄赫连勃勃,令出如山,杀伐果断。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可流传一句话,生子当如刘车士。 “免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四个老头,刘义真表面微笑,心中却是无比鄙夷,要不是顾忌到关中稳定,他才不会见这些人了。 坐到上首的几案后,许久和刘月娥默契的站在刘义真两边。 看了眼王修和那四个老头,刘义真微微笑道:“不用拘礼,令君还有四位大人都请坐吧!” “诺!” 扫了眼坐定的四个老头,刘义真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右手轻轻的敲击着眼前的几案,好一会儿才不疾不徐的说道:“刚才令君和几位大人的对话,我都在殿外听到了!” “咕咚!” 底下的韦玄,杜均,王曜,裴允皆是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心里面都微微打着鼓,不知道这个似乎做事情不按常理出牌的秦国公,要做什么? 看着四个脸色大变的老头,刘义真笑了笑道:“几位大人不用担心,我说这话,没有别的太多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手中到底有多少田亩,多少佃农,够不够养活你们一大家子人的。” “咯噔...” 这下子,四个老头心脏嘣嘣的跳个不停,要是刚才王修说话还算是和气的话,那如今这秦公说话就是绵里藏针了,一时间四个老头都有些焦急不安,不知该怎么和眼前这秦国公讲理了。 微微笑着看着几个老头的刘义真,继续道:“我这管着关中,管着秦州,管着司州的秦国公,食邑不过三千户。”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裴允道:“裴大人,那个渭水北岸,西侧那片上千亩的地是你们裴家的吗?” 闻言,裴允那张老脸唰一下就变得苍白无比,那上千亩的地是怎么到他们裴家手里的,他可是一清二楚,如果秦公真要追究,怕是他们关中裴家从此就要一蹶不振了。 “无妨!” 看着裴允那张吓得白得有些变形的脸,刘义真微微摆了摆手道:“今日,我把你们请来,实际上也不是要做些什么,只是想和几位大人聊聊天,谈谈心!你们四家可是出了不少人才,我很欣赏他们。”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看着是个局促不安的老头,和颜悦色道:“几位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好好聊聊如何?” “诺,诺!” 四个老头双手都有些颤抖的点着头,恭敬的答道。 他们心中有些担忧,毕竟坐在上首的这个少年郎,别看年纪小,可向来杀人不眨眼的,真要是把他惹急了说不定他们的家族要完蛋,萧家那前车之鉴可摆在那儿了。 如今不把别的郡望大族叫来长安,只是单独的接见他们四家,还专门提到了他们的后人,你让他们这四个老家伙怎么想。 这难道不是秦国公用他们的后人,来威胁他们吗? (本章完) 第163章 谈判与妥协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长安城秦国公府大夏殿内。 刘义真端坐在上首,神色淡然的把玩着王修自己刻的放在几案上的玉石,眼睛时不时的瞥一眼底下四个神色各异的老头。 他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就想看看这几个老头是不是上道,是不是不用自己再开口,就会有一个站出来,然后像自己表忠心。 当然,没有也无妨,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四个老家伙就范,只不过那样的话,就显得有些强迫,总会是让人面服心不服的。 静静的把玩着手中的那方玉石,刘义真不时让柳月娥给自己,王修和那四个老头添加一些茶水,他有的是耐心等。 坐在一堆的四个老头,不时的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瞧瞧上首嘴角边一直挂着一丝神秘微笑的刘义真,心中实在有些打鼓,真不知道这位小郎君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说实在的,这四个老头心中清楚得很,他们知道刘义真想要什么,可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就算你高高在上又如何? 他们这些个关中大族,几百年来还是积攒了不少底蕴的,不然关中的统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任然能屹立不倒? 只是,利益这东西,是需要交换的,他们手里有很多东西的确来路不正,可是就算来路不正,你要拿也得拿出点儿诚意来不是。 就凭你统治者关中然后来句威胁的话,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他们这些个关中大族,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们在武力上肯定比不过一个堂堂的秦国公,但是制造舆情这东西,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上嘴唇碰下嘴唇这种事,有时候比刀子还狠的。 打定主意的几个老头,再次相视一眼,然后也学着刘义真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 一个半大小子,就算你是关中统治者又如何,难道你能真把我们四个老不死的全杀了不成。 靠! 看着底下四个突然间变得无比镇定,一副老神在在的老家伙。 刘义真忍不住心中大骂道:“一个个老不死的,真他么的活成精了!都说的那么直白了,也不见得有个搭话的,刚才还一副害怕的样子,转眼间一个比一个镇定。” 这帮老家伙! 刘义真扫了眼四人,恨不得冲下去拎着他们的胡子,一个个痛骂一番,只是哪有那么痛快的事情,除非他以后不想关中稳定了。 要不然,刘义真也不会专门接见他们,他就想这四个老家伙能识相点儿人,然后在用他们给关中士族立个表率,以后关中的清查田亩,佃农的事不就好做了。 可现在你看看这四个老头,那一幅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真的让人心烦啊。看来,不给他们一些甜头,怕是很难有结果哦。 最后实在没办法,刘义真强忍住心中的怒气,看了眼四个老头,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几位大人可以谈谈你们的意见嘛,怎么都不说话了?” 闻言,四个老头心中皆是一动,还是年轻啊,沉不住气。 只见那裴允率先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秦公,您刚才说的渭水北岸,西侧那千亩良田,说实话,我们裴家的确用了些不正规的手段,从咸阳令手中那里得来的。” “如今,秦公如果觉得那千亩良田,我们裴家不该有。这样,我们全数上交秦国公府。至于其他的,不瞒秦公,那真的就是我们裴氏几百年来的产业,老祖宗的东西可不能说丢就丢了。” 上首的刘义真一听,心中蹭一下冒出一团火来,只是到了脑门处刘义真使劲儿的捏着拳头,才强压住那股子火气。 死死的盯着裴允,刘义真恨不得叫人把这不要脸的老家伙拖出去斩了,占得一方还如此理直气壮,还什么全数上交。 真把这种事情当成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儿了。可是刘义真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理由惩治这帮家伙。 到现在,刘义真才体会处在这个位置上的难处。 这些人,明明就是巧取豪夺的家伙,手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面对这帮子手里握着不少资源的既得利益者,刘义真却不能随随便便说处置,就处置了。 那样将无法向天下舆情交代,毕竟这些家伙属于士族,与他们沾亲带故,衣带相连的家伙实在太多了。 上月处置的萧家,和眼前这几个家族比起来,只能算是蚂蚱,最多就蹦跶几下,最后想捏就捏。 想到此,刘义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几位大人都是懂得大局,德高望重的人。这样吧...” 刘义真看着四个老头,语气软了下来,但却直言道:“我了也不拐弯抹角。直说了,凡是姚秦之前的土地,朝廷收复关中前你们所养的佃农,本公一概不问。” “但是,姚秦之后你们所得的土地,关中收复后你们买卖的人口,全部充公,全部还他们自由身。何如?” “当然,本公也不会让你们吃亏,日后取士凡是你们四家的,本公优先录取。并且请朝廷给你们员外郎封号如何?” “而且,就算日后关中其他郡望自愿归还土地和人口,他们所享殊荣也没有你们高。而且,凡是归还土地,归还人口的宗族,我会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就放在渭水边,供天下百姓敬仰,你们看怎么样?” “这...” 是个老头一听,皆是相视一眼,将名字刻在石碑上供天下人敬仰,那可是莫大殊荣。取士还优先录用,还封员外郎,而且只是归还姚秦时期的田亩,收复关中的佃农,这个似乎挺是划算。 想到此,四人心中怕是乐开了花,不过依旧是一脸正色,然后四人用眼神推出了一个代表,只见王曜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秦公如此诚意,我等却之不恭啊,本身为朝廷分忧就是吾等庶民分内之事。” “这样吧,如果可以请容我们回去和家中兄弟商议下,明日答复秦公如何?” 刘义真听得,心中无比鄙夷这四个老家伙,便宜都让你们占了,说的话还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却是满脸笑容的道:“无妨,那几位大人就回去好好商议下,然后明日给我答复。” “诺!” 说着,四人便起身像刘义真告辞。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刘义真又气又好笑的暗骂一句,老狐狸。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 (本章完) 第164章 丰收年 长安的雨停了。 雨后的长安城上空碧空如洗,也给大地带来了丝丝清凉。 送走裴王韦杜四家的家主后,刘义真叫上王修缓步走在秦国公府长长的回廊上。 只听王修轻声问道:“郎君,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四家人?” 呵呵...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看了眼王修道:“令君有更狠的方法?” “这...” 闻言,王修到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刘义真却笑了笑,道:“令君和这四个老家伙应该接触过不少次了。这几个,个个都是人精,算得精得很。今日如此做,也是不得已呀。不给他们点儿甜头,他们能就范?” “不过,我这个甜头,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员外郎,给他们刻石立碑,还让他们的子弟优先录取,这样的好事,这样的殊荣岂能让他们独享了?” “这关中又不是他们四家独大。只是这种事情,总得有个带头的嘛,只要他们四家同意,本公相信,后面还有不少人会来找我们的。” “到时候,都给那些个识时务的家伙,一个员外郎的散官称号,给他们也刻石立碑,让他们的子弟也享受优先录取。” “哼...谁说我这秦国公在这种事情上,说话就要算话的?本身我们就亏了,在不从其他的地方找点回来,不是亏大了。” 说到这,刘义真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味道。 “可是...” 听得刘义真的解释,王修皱了皱眉头道:“正如郎君所言,这四个老家伙都是人精,他们怎能猜不出郎君的想法了。” “呵呵...” 刘义真闻言,笑了笑,道:“猜得出又如何?我给他们的这些个优容,他们还能不接?这样的好事,损失点儿田亩,佃农何乐而不为。” “毕竟,我给他们的是更高的声望,更大的面子,以后他们也能堂堂正正的说,他们是官。” “在此之前,他们虽然家财万贯,家中也出了点儿王侯将相,但那毕竟是过去式,如今他们再有势力,也是民。” “更何况,我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了石碑上,让天下百姓敬仰,这样的殊荣,有哪个人活着的时候享受过?哼哼,他们就偷着乐去吧!” 王修听得,连忙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郎君英明,臣受教了。” 刘义真看着恭敬的王修,笑道:“这点儿驭人之术,在令君面前献丑了。我想啊,令君早就想到了差不多的办法,只不过不好说而已。毕竟,以这样的方式作为交换,实在有些情非得已啊。” 说着,刘义真看了看天上出现的一抹彩虹,笑道:“走令君,再陪我逛逛这秦国公府。” “诺!” 君臣二人走在长长的回廊上,聊得到是其乐融融。 突然,刘义真又停下脚步,看了眼王修道:“这两日,你就找出姚秦时期的田亩账本,然后和这四家人核对清楚。” “另外就是派人去核对佃农人数,然后和各地太守一起安排那些回归故乡的百姓,他们的田亩数。这些关乎关中稳定,可出不得错。” “诺!” 王修朝着刘义真躬身道:“这点请郎君放心,臣一定处理好!” “嗯!” 刘义真点了点头道:“这个我对令君相当放心。还有一件事儿!” 说着,刘义真正色道:“就是各地招募新兵之事,这个令君要多多的盯着,不能出岔子。特别是神机营,令君有时间去看看,等洛阳的事结束,我也该准备进攻仇池的事情了。” “诺!臣定不负重托!” 听得王修斩钉截铁的回话,刘义真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又道:“那我就这几日准备下去洛阳了!关中的事,不论招募新兵,清查田亩,佃农,还有各地屯田,就全权委托给令君了。” “诺!” 接下来的几日,刘义真一直在准备着去洛阳的各项事宜,毕竟此去洛阳是为了彻底解决司马家的后患,所以得准备周全了。 至于裴王韦杜四家人,还真就在那日到长安和刘义真见面之后,回去的第二天就再次来到秦国公府,答应了刘义真归还姚秦时期所占田亩,和关中收复后买卖的所有佃农。 高兴之余的刘义真不忘赞美他们几句,还在秦国公府摆了酒宴答谢他们,更是当日像关中其他郡望大族下令说,让他们学习裴王韦杜四家人的高风亮节,也加入到清查田亩和佃农的计划中来。 一时间整个关中境内,谈论的都是田亩,佃农之事。 那些原本抱团的郡望,在听说不仅可以获得员外郎的官职,名字还能被刻到石碑上供天下人敬仰,族中子弟还能在取士时被优先录取时,那种所谓的联盟关系一时间都有着土崩瓦解的趋势。 这一日,天气阴沉沉的,地上一点风都没有,闷得厉害。 长安城秦国公府内,千余身着甲胄的军士早已列队整齐。 随着骑在马背上打头的刘乞和许久一声令下,千余名士兵,护卫着一辆八匹骏马拉着的豪华宽大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秦国公府,出长安城清明门直往东而去。 马车内,穿着身单衣,身前的几案上放着冰镇西瓜的刘义真,挑开帘子望着车外田间地头那金黄的麦穗,火红的高粱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郎君因何发笑?” 一旁给刘义真摇着扇子的柳月娥,看着刘义真脸上那迷人的笑容,忍不住开口好奇的问道。 “哈哈!” 刘义真笑着看了眼柳月娥,道:“庄稼长势喜人,没有因为六月的大雨而受到太多的影响,今年必是一个丰收年。” “丰收年,粮食充足,百姓安定,我呀当然高兴。记得,前年年底之时,去霸营,一路所见,皆是残垣断壁,百姓更是食不果腹。你看看!” 说着,刘义真高兴的朝着窗外指了指,道:“你看那边,又有了一个新的村庄,我记得前年出长安城时,那里可是一片废墟。” “不管这一年多关中还有所少事情亟待解决,但是关中上下所做的努力,是值得肯定,值得表扬的。” 柳月娥听得点了点头,深有感触的道:“小郎君说的极是。上月初,我父亲和母亲回了趟老家,说老家的亲戚都有田种了,朝廷还免了今明两年的赋税,过日子很有盼头。” “要知道,去年之前,我们那边好多人家因为兵荒马乱的都跑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又有很多回来了。” “哈哈...” 刘义真听得高兴的笑道:“这就好啊,百姓过日子有盼头了,说明是日子越来越好了,我相信再过个两三年,关中会更好!” “嗯!” 柳月娥听得很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崇拜的看着刘义真道:“这一切都要感谢小郎君了,没有小郎君,关中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了。” “呵呵...” 刘义真笑着在柳月娥的鼻尖上刮了刮道:“你也学会拍马屁了!”然后笑着顿了顿道:“告诉刘乞和许久,让马车停下,我要看看庄稼!” “诺!” 大队的人马停在了官道上,两边麦浪滚滚,大片的高粱映红了天际。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的农民百姓,顶着头上的烈日,收割着这一年来的成果。 在刘乞,柳月娥,许久及十余名腰悬长刀的侍卫的护卫下,刘义真满面笑容的走在田垄之上。 伸手抚摸着那丰硕的麦穗,刘义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古老中国,就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百姓都是耕田养殖为生,只有粮食丰收,百姓吃饱了,天下才能长治久安。 望着不远处顶着烈日,埋头苦干,忙的不亦乐乎的百姓,刘义真本想过去问问,但是想想算了,他怕人太多吓到他们,他还是觉得微服私访的好,那样可以看到更多真实的东西。 大队人马再次启程,在金黄和火红映衬的天地间,越去越远。 (本章完) 第165章 筹谋 洛阳,古称雒阳、豫州。因地处黄河中游,在洛河之阳而得名(注:古人将水的北面称之为阳)。 又因为洛阳自古山川拱戴,形胜甲于天下,故而自夏始,无论商周,东汉,曹魏亦或是本朝衣冠南渡前,皆是定都于此。世人所谓逐鹿中原,定鼎天下,洛阳皆是必争之地。 经过小半月的路程,大队人马护送着刘义真已经可以远远的望见洛阳城了。 这算是刘义真穿越以来,第二次来这洛阳城了。第一次,就是年初回彭城,探望王康及其母亲。这一次,刘义真来此,却有着剿灭司马余孽的重要使命。 大队人马在这一日的午时,终于行至洛阳城西的长分沟,还未到达长分桥,就听得刘乞在马车外禀报道:“郎君,乡侯和河南郡太守王康,率领洛阳大小官员和文武臣工在长分桥迎候。” 马车内的刘义真,放下手中的书简,示意柳月娥将马车的窗帘挑开。然后探头看了眼马车外打马行在边上的刘乞,吩咐道:“告诉乡侯和王康,就说我是来接谢家娘子和谢夫人的,无需如此兴师动众。” “让乡侯和王太守告诉底下官员,就说本公一路车马劳顿,晚上再在华林园见他们。另外就是,等到了华林园,让乡侯和王太守单独来见。” “诺!” 随着刘乞将刘义真的话传达给刘遵考和王康,洛阳城大批在长分桥迎候的官员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 没办法,他们都想一睹如今这位秦公的风采,毕竟司州已经归秦公管辖,他们可都是秦公的下属,都想着在自己的顶头上司面前露露脸了。如今这机会没了,这些官员能不觉得失望吗。 大队人马过长分桥,入承明门,由金庸城的南面直抵华林园。 这华林园本名芳林园,为东汉所建。曹魏时为避齐王芳讳,遂改名华林园。 华林园在整个洛阳城的最北端,紧邻洛阳城北邙山下的大夏门。西面便是倚着邙山而建的金庸城。南面是洛阳北宫和南宫,东面无他乃洛阳城,东城墙。 此地环境清幽,景色宜人,一直为皇家御用园林。在历次战火中,损毁不大,所以刘义真来洛阳之前,就已经派人先来洛阳安排,就选了华林园为行辕。 华林园瑶华宫内,一路车马劳顿了小半月的刘义真,刚刚在柳月娥和两名小侍女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紫袍,就听得许久在房外禀报道:“郎君,乡侯和王太守到了。” 闻言,刘义真将腰间的玉带轻轻扣好,吩咐道:“让他们到瑶华殿等我!” “诺!” 瑶华殿,瑶华宫正殿,位于瑶华宫北侧,算不上大,但却胜在建筑风格独特,是历代少有的双重殿宇结构。据说,当年魏帝经常在此办公和接见大臣。 在许久护卫下进得瑶华殿的刘义真,看着站在殿中朝自己行礼的刘遵考和王康,轻轻挥了挥衣袖算是免礼了,然后才坐到上首的主位,看了眼两人,笑道:“乡侯,王太守,今日就你我君臣三人,不用太过拘礼,坐吧!” “诺!” 微微笑着看了眼坐定的二人,刘义真笑道:“来了洛阳几次,每一次都觉得洛阳的变化挺大。路上还见到了从西域不远万里,来与我朝做生意的波斯人,看来洛阳商贸恢复得挺快呀!这还得感谢乡侯和王太守啊!” “臣等不敢当!” 刘遵考和王康赶忙朝着刘义真谦恭的行礼道。 “呵呵...” 刘义真笑了笑道:“两位爱卿不用谦虚,这洛阳能从战乱的废墟中那么快的重建起来,两位爱卿功不可没。” “臣等实在不敢当,这都乃宋王之功!” 哈哈... 看着谦虚谨慎的二人,刘义真心中挺是满意的,不骄不躁这才是为官者应有的修养,有这样的官员,地方上才能稳定哦! 想着,刘义真也不在夸赞,而是看着二人,良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而后明知故问道:“来时,我发现在金庸城西,城南,还有那宫中曹魏所建三台的凌云台,可是驻了不少军队,这不是两位爱卿的军队吧!” “这...” 刘遵考和王康闻言,皆是一脸无奈的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刘义真的好。 王康,刘遵考二人都是就在官场和军中的人,对当前的局势心里跟明镜儿似得。 心中更是清楚,刘义真提到这三个地方,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说不定此次来洛阳除了接那谢家母女,就是为了这些事而来。 说实话,王康和刘遵考心中也是憋屈,眼看着天下已经快姓刘了,可是在洛阳如此重要的地方,竟然还让这司马家的余孽大摇大摆的驻在了这里,还不能无缘无故的动他们,就当前这天下形势说出去谁信? 这司马文荣,司马顺明,司马道恭,司马楚之,之所以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宋王诛剪晋室宗室时逃到河南郡来,而后趁着凤翔,安定之战时进到洛阳的。 可现在了,离着宋王越接近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反而对这些晋室宗亲有些畏首畏尾了,为的就是不给天下人落下口实。 这才有了这洛阳城内奇葩的一幕,本该是水火不相容的两帮人,竟然就在这诺大的洛阳城和平共处了。 看着面露尴尬的二人,刘义真心中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的确,连自己和父亲都没办法大摇大摆,大张旗鼓的对司马家的这些余孽动手,更何况像刘遵考,王康这样的官员了。 如今的办法,也只能先暗地里使点儿阴谋诡计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逼着司马家这几个余孽就范。 自己大老远的跑到洛阳来,不就是不放心嘛,就是想在一线盯着好随机应变嘛。当然如果可以逼着他们就范那是最好的,到时就能正大光明的,凭着洛阳的守军起兵灭了他们,不然这后面还真得花点时间花点儿精力了。 想到此,刘义真扫了眼底下的刘遵考和王康,有些感慨道:“二位卿家,洛阳如今的局面来之不易呀,咱们可不能让这样的局面突然间毁于一旦吧!” 刘遵考和王康一听,心中皆是猛地一跳,面露惊讶看着刘义真。 只见刘遵考朝着刘义真微微施了个礼道:“郎君有何想法不妨直说,我和王太守定当全力支持。” “要的就是乡侯这句话!” 刘义真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直的说道:“如今啊,这司马家的几个宗亲在这洛阳城内,就如同在我们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利刃。” “当下魏国又在黄河以北大肆屯兵,大有南侵之势,在如此紧要关头我们不得不防。所以,得尽快除掉头上的这病利刃,我们才好有下一步的打算。” “可是!” 刘遵考听得皱了皱眉头,似乎刘义真并没有说出任何具体的方法来,便道:“郎君是否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除掉这几位司马家的宗亲了?我们不可能真的动兵去打他们吧,那样别说洛阳,怕是整个河南郡都要乱。” 闻言,刘义真也是无奈的笑了笑道:“在这节骨眼上,我也没相处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此次来洛阳,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这边的情况,然后走一步看一步。至于好的办法...” 说到此,刘义真顿了顿道:“当前怕是只能试试父亲走的老路,找名刺客先去柏谷坞探探底了,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逼着司马家这几个人就范,那样我们就有借口了。” 刘遵考和王修一听皆是深皱着眉头。 正如上首的秦国公所言,当前怕是还只能先用这种办法探探底,看看司马家那几个人的反应了。 至于能不能逼着他们就范,就难说了。 ? ?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更新不及时,还望书友们见谅啊,作者君在此赔礼道歉了。不过作者君还是希望,喜欢《重生南朝》的朋友多多砸票,多多支持,从这里开始,剧情算是展开了! ? ???? (本章完) 第166章 定计 日头渐渐偏西。 洛阳城华林园瑶华宫瑶华殿内,刘义真神情严肃的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余光不时的瞄向底下坐着的刘遵考和王康。 刚才他已经谈了自己的想法了,现在他想听听这河南郡和洛阳两位主官他们的看法,听听他们对当前河南,洛阳局势的分析,毕竟他们二人才是最了解这里的人。 想着刘义真便开口道:“两位卿家,刚才我说了说自己的想法,现在我想听听你们对河南,洛阳局势的分析。” “在来之前,我已经大致的了解了司马文荣,司马道恭,司马顺明,司马楚之四人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他们大致的兵力分配,现在你们谈谈具体的情况吧。” 闻言,刘遵考和王康稍稍对视一眼,就见王康拱手道:“这个就由臣来介绍吧,毕竟臣在洛阳待的时间比乡侯要长。” 刘义真听得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就由乡侯来谈吧!” “诺!” 王康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稍稍思考了下,便道:“去年年初之时,因为沈田子将军和王镇恶将军二人的嫌隙,以至于夏王赫连勃勃率兵南征。” “彼时,宋王刚刚离开洛阳,加之军队还处在调动之中。本已在首阳山,周山,九山一带游荡的司马顺明,司马文荣,司马道恭,借此机会抢先在金庸的城西,城南和凌云台屯住下来。” “因为他们是皇室宗亲,又并无太大过错,也找不到好的借口,所以只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后严加防范。” “至于那司马楚之,想来郎君并不陌生,此人因为多年的逃往生活,在江陵,竟陵一带素有威望,在晋室宗亲中更是被众人视为主心骨。” “在长社时,宋王殿下派沐谦刺杀于他,沐谦反而因为司马休之言语而感动,此后更是誓死效忠于他,成了他的贴身侍卫。” “后来,此人游走到河南,洛阳一带,借着关中大乱之际,宋王返回彭城之时,强行占据了柏谷坞。” “当时因为洛阳刚刚收复,司马楚之的手中又握有万余军士,加上魏国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大动兵戈,所以宋王便命洛阳守军和延寿的军队严密监控。” “只是,没想到的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竟是让这些人在洛阳周围站稳了脚跟。为此,臣也多次派人和司马顺明,司马文荣,司马道恭交涉,让他们退出洛阳。” “不过,不管许以何种利害,这些人就是不让啊。甚至于还经常去那柏谷坞和司马楚之把酒言欢,臣多次想要剿灭他们,可是碍于他们手中所谓之军队,一旦起了兵戈,洛阳河南就乱了。” 听到此,刘义真的眉头皱的更深。 如今这是个司马宗亲,可谓是河洛一带的顽疾,加上如今这些人有叛逃魏国的迹象,一旦让他们得逞。 到时别说是河南,洛阳不保,说不定连着收回没多久的河东都会因为这些问题,而被魏国占有。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这近两年在关中的苦心经营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 想到此,刘义真紧紧的捏着拳头,他可不允许自己倾尽心力打造的关中局面,被司马家这四个人给打破了。 想着,刘义真猛地抬头,看着底下的刘遵考和王修道:“如今河南郡,加上洛阳守军,具体多少人?” 闻言,刘遵考连忙拱手道:“禀郎君,河南,洛阳加起来总共三万两千人。” “好!” 听得,刘义真大叫了一声好字,三万两千人,如果用得好足够对付司马家的这四个恶心人的家伙了。 因为司马顺明在城内,就住在凌云台,司马文荣和司马道恭又在金庸城成西,城南攻守之势,围着那金庸城。 所以,直接动兵,这些人肯定会里应外合,到时候要是柏谷坞的司马楚之再加进来,整个洛阳就危险了,这不是刘义真想看到的。 既如此,那只能派出刺客了,而且他不仅要派一个江右刘元,而是要派出一大批的刺客,这些人就从暗卫中挑选吧。 想到此,刘义真暗暗下定决心,然后看了眼王康和刘遵考道:“今天是八月初十了吧?” “是的!” 王康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 “你们说,八月十五这司马家的几个人会不会过这个仲秋节了?”刘义真看着王康和刘遵考,若有深意的问道。 “这个...” 刘遵考和王康面面向觎,只听刘遵考道:“”肯定回过,毕竟他们的家人,他们不少的宗亲,都在一起了。 “哼,那就行了。如果成功的话,咱们就在这八月,把这钉在河洛一带的司马家这四个家伙,连根端了。” 闻言,刘遵考,王康皆是一怔,然后愣愣的看着刘义真,难道上首的小郎君想出什么好办法了。 只听刘义真继续道:“从现在起,王太守监管金庸城,盯紧了那司马文荣和司马道恭。并将驻守河阴的两千军士调往邙山。至于那驻守在凌云台的司马顺明,这个人就交给本公亲自处理!” “还有,仲秋之夜,乡侯可调动驻守洛口的两千水军沿洛水直扑柏谷坞,切断司马楚之援助洛阳城的路。到时候,我会命刘乞调动延寿三千兵马配合你!” “诺!” 看着起身朝着自己抱拳应诺的二人,刘义真点了点头,也站起身语气坚定的说道:“在此之前,就在仲秋之夜,我会先让刺客混进这四人的大营,不管能不能成,都要让他们的大营乱起来。” “如今的关中渐趋稳定,河洛一带亦是有恢复往日繁华之势。我们不能让司马家这几个逆贼,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 “洛阳可以乱,但不能打乱,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我到要看看,这司马家的后人,还有没有当年晋武帝的血性。” 说到这,刘义真脸上露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自信,看着刘遵考和王修道:“仲秋之夜,洛阳城不宵禁,我要与洛阳百姓一同赏月。” 闻言,刘遵考,王康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刘义真。 唰一下,只见二人竟是慌忙跪在刘义真身边,异口同声劝慰道:“秦公不可,万一您有和散失,关中,司州可就乱了。” 看着跪在地上真诚劝说自己的二人,刘义真摆了摆手道:“我必须这样做,不过你们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太涉险。” (本章完) 第167章 天渊池 仲秋的洛阳,依旧有些热,昨夜的一场雨,并没有给这洛阳天气带来多大的降温。 华林园,天渊池边。 用轻纱帐搭起的凉棚内,刘义真静静的坐在一根特制的鱼竿边上。柳月娥则乖巧的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递到刘义真手上。 接过柳月娥递来的酸梅汤,喝了还不到两口,就见得许久来到刘义真跟前,轻声道:“郎君,韦功曹到了。” “哦!” 刘义真听得双眉微微一挑,这韦祖兴办事儿越来越利索了。来洛阳之前,去江右寻找刘元的事,刘义真就是全权交给韦祖兴的。 很想知道结果的刘义真,赶忙挥了挥手,也不顾漂浮在水中的浮头的异动,连声道:“快,快请功曹来!” “诺!” 不一会儿,就见得许久领着韦祖兴朝自己走来。 看着一年不见的韦祖兴,刘义真微微笑了笑。一年来,韦祖兴一直担任着建设狼牙大营的重任。 在此前,刘义真观察了韦祖兴和杜骥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刘义真选择了韦祖兴,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韦祖兴的身上有一股子刚毅,也有一股子军人该有的铁血之气。 所以刘义真相信,只要自己给他足够多的时间,给他足够的信任,韦祖兴会完全效忠于自己,这比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杜骥要强很多。 如今的狼牙大营,在原有的基础上,不仅设立了神机营,还建立了密卫,其中包括暗卫,谍者和女谍。 看着走到自己跟前,恭敬的朝着自己行礼的韦祖兴,刘义真笑了笑道:“免礼了!” 望着比一年前黑了许多,脸上却更加刚毅果决的韦祖兴,刘义真很是满意。一年的时间,自己手底下终于又多了一名可以征战沙场的猛将。 “走,陪我走走!”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刘义真,朝着韦祖兴使了个眼色,便在许久和柳月娥的陪同下,和韦祖兴漫步在天渊池边林荫小道间。 “怎么样,新兵训练和狼牙建设可有进展?” 走在阳光斑驳的树荫间,刘义真看了眼韦祖兴,开口问道。 闻言,韦祖兴恭敬的朝着刘义真道:“禀郎君,狼牙训练已经初见成效。神机营因为此次新招募的五千人,已经扩编至七千人。狼牙军营,如今兵员以致一万人,大营也进行了扩建。” “其中,神机营里按照您的吩咐,挑选出了两千人做为山地进攻的专属军士,这些军士一直按照您的要求和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训练,今岁岁末可完全成军。” “至于密卫,包括暗卫,谍者已经训练了不少,一些已经派出去了,我们的情报网,今岁岁末也可开始运行。” “好!” 刘义真听得,笑容布满了脸颊,好一会儿才道:“那来洛阳前,我让你办的事可办好?” “禀郎君!” 韦祖兴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刘元已经找到,并且已经答应了去柏谷坞,不过他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亲手杀掉沐谦。” “哦!” 刘义真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韦祖兴,而后笑道:“这个可以,只要他赢得了沐谦。不过,这刘元为何有如此的提法?” 韦祖兴微微躬身,答道:“据刘元身边所言,这沐谦和刘元本是同出一门,当年都曾在天竺高僧手下修习天竺秘术。” “不过,据说此二人,同时喜欢上了他们的小师妹。再一次门中比武,沐谦胜了刘元一筹,获得了他们的师妹的芳心。” “刘元不服,说是沐谦暗中使诈,要沐谦决一胜负。没想到的是,沐谦并未搭理他,而是在征得天竺高僧的同意后,领着他的小师妹离开师门,浪迹江湖。” “不幸的是,这个女人在一次江湖仇杀中,被人暗算。刘元也就将他的小师妹的死,怪在了沐谦身上,一直再找机会像沐谦报仇。” “只是刘元武艺不及沐谦,便经过几次的交手后,到了江右隐世修行,就是在等武艺精进时再找沐谦复仇。所以,当我们找到他时,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呵呵!” 刘义真听得笑道:“这刘元到是个痴情种,可他那小师妹喜欢的是沐谦啊。这刘元将感情用错人了。不过,此人的这种仇恨到是可以用一用,这样...” 说到这,刘义真顿了顿道:“此人到洛阳了吗?” “禀郎君!” 韦祖兴拱了拱手道:“他就在柏谷坞脚下的王村。” “柏谷坞!” 刘义真有些吃惊的看着韦祖兴道:“这刘元什么意思?” 韦祖兴见着自己小郎君吃惊的神情,也是无奈的笑了笑道:“这刘元,听说可以找沐谦复仇,连洛阳都不进了,直接去了柏谷坞,说是在那里等消息。” “呵呵!” 刘义真听得亦是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才道:“那这样吧,你去找乡侯和王太守,和他们商量下具体的步骤。另外,我让你秘密调来的军队,到了吗?” “禀郎君!” 韦祖兴恭敬的回道:“他们已经分成数拨,由各条路像洛阳集结,在仲秋前肯定能到。” “好!”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忙吧,记住,让密卫配合此次行动,刺杀司马文荣,司马顺明,司马道恭就交给密卫了。” “诺!” 望着韦祖兴退去的背影,刘义真微微笑了笑,招来许久和柳月娥问道:“谢娘子和谢夫人到什么地方了?” “禀郎君!” 许久躬身答道:“谢娘子,谢夫人她们于昨日已经到了颖郡,想来明日晚间就可以到洛阳城!” “好,这就好!” 刘义真神情微微变得有些严肃道:“她们到了洛阳,我的心就放下一半了。这样,你去通知刘乞,让他马上赶往颖郡,务必确保谢娘子和谢夫人的安全。” “诺!” 许久微微躬身,转身便退了下去。 “郎君,你为什么要让谢娘子和谢夫人涉险了?” 看着离去的许久的背影,柳月娥不解的看着刘义真问道。 “哎!” 刘义真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她们涉险,可是为了尽快除掉这帮子晋室宗亲,不得已而为之啊。” (本章完) 第168章 内心 傍晚的河洛大地上空赤霞漫天,那坐落于苍茫天地间,巍峨巨大的洛阳城,就这样静静的俯卧在洛水北岸。 那洛阳城外,那金粼闪闪的洛水与伊水交汇处,大片大片的农田里,短衫露腿的农夫们,正将一年丰收的粮食用牛车拉着,在晚霞中朝着各自的家中而去。 “嘚哒嘚哒!” 一阵阵浑厚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片丰饶土地的宁静。 “郎君,快看,是谢娘子和谢夫人的车架到了!” 伊水西岸,在落日余晖中,骑在马背上陪在刘义真身边的许久,指着对岸黄土飞扬的官道,有些兴奋的说着。 闻声,刘义真微微笑了笑。 他早就注意到了在夕阳的余晖下,伊水对岸那被渡上一层淡淡红光的大队人马。 望着大队人马缓缓踏上伊水桥,朝着自己这边而来,刘义真脸上的笑容更甚。他轻轻打马而行,在许久和数十名亲卫的护卫下,迎上了迎面而来的大队人马。 那大队人马中,打马领头的年轻军官,一见到朝他们而来的刘义真,赶忙轻轻丢下手中的缰绳,朝着刘义真拱手道:“臣刘乞,幸不辱命,接到谢娘子和谢夫人了!” 赞赏的看了眼刘乞,刘义真再次轻轻打马,去到人马护送的两辆装饰朴素的马车边上,朝着第一辆马车内轻声道:“谢夫人,谢娘子,义真来接你们了!” 话落,就见的马车的窗帘子被挑起,谢颖那美丽的容颜,再次出现在刘义真眼帘,在夕阳余晖中,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看着眼前的丽人,刘义真微微的笑了笑,礼貌的说道:“娘子和夫人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去洛阳歇息几日,然后再回长安可好!” “嗯!” 谢颖温柔的点了点头,低回轻柔的答道:“好的,奴家和母亲,还有哥哥嫂子,全凭二郎安排。” 看着眼前知书达理,气质温婉的可人,刘义真亦是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臣,参见秦公!”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正在眉目传情的刘义真和谢颖间那丝微妙的情感。 “咳咳!” 刘义真干咳两声,掩盖过刚才那一丝尴尬,然后回头,就见得谢恂不知何时站在了马车边缘,正朝着自己恭敬的行礼。 而谢颖,更是早就通红着脸,放下帘子害羞的躲到了马车里自己母亲的怀中。 看着谢恂,恢复如初的刘义真笑道:“恂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只见谢恂恭敬地朝着刘义真拱手道:“臣多谢秦公挂怀,臣很好!只是,刚才一直在马车中照顾内子,没有及时拜见秦公,还望秦公恕罪。” “哈哈...” 刘义真笑道:“恂公子不要如此拘礼,长途劳内,尊夫人身体要紧!这样吧,咱们先回洛阳,安顿好在好好叙叙如何?” “诺!” “好!”刘义真也不想在在城外耽搁太多时间,便道:“那恂公子赶紧去照顾尊夫人,咱们进城!” “诺!” 大队人马在伊水边耽搁了一会儿后,再次启程。 回到洛阳城,天色已经擦黑,派人将谢家母女和谢恂夫妇,安顿在华林园中紧邻瑶华宫的阁楼内,刘义真便回到了瑶华殿。 要说此时的刘义真,内心还是蛮挣扎的。 为了能够一举铲除盘踞在河洛的司马宗亲,又为了不让司马宗亲太过警觉,他不得已才想着让谢颖母女和他哥嫂走洛阳这条路,就是为了打消或者减少,盘踞在洛阳周围的司马家那几个人的疑虑。 不过这样做有很大的危险性,就是一旦行动之时,中间稍微出点岔子,刘义真很难顾及到谢颖和她母亲,兄嫂的安全。 因为到时候一旦双方陷入战斗,司马顺明很有可能孤注一掷,在第一时间攻打华林园,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大殿的刘义真,望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用自己和谢颖母女以及谢恂和他的媳妇儿作为诱饵,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想想,自打来到这个时代,因为危机感,因为地位的不断提升,刘义真总觉得自己有时候自己挺腹黑,挺狠的。 也不知道是自己本身就有这样阴暗的一面,还是因为继承了这具身体,而被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一些思想给影响到了。 慢慢的独自一人渡步走在长长的回廊上,不时看看那些在石阶上站的笔直的卫兵,刘义真狠狠的甩了甩了脑袋。 抛开心中升起的那一丝怜悯和仁慈,重新恢复到那个杀伐果断,行事作风毫不拖泥带水的秦国公。 刘义真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在自己所面临的这所有的问题面前,自己的某些妇人之仁的想法,真的要抛到一边。 别看自己似乎稳定了关中,还执掌司州,看似大权在握,无所不能。可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来自于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的父王。 而一旦有一天,自己那位父王离世,面对自己的兄长刘义符的时候,刘义真现在就能想到自己所要面临的来自权利斗争的狂风暴雨。 到那时,刘义真心中清楚,不论他如何的对兄长恭敬有加,永远免不了功高震主的结局。那个时候刘义符也好,被自己得罪的徐羡之也罢,会放过自己? 刘义真心中一直有一种感觉,就是不管自己改变了多少历史的进程,冥冥之中的天意,似乎很难改变。 所以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在努力的武装自己,壮大自己的力量,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改变自己改变历史上刘义真被杀的一幕。 也因为这样,很多时候,刘义真都发觉自己有些冷血。特别是在面对生死,面对战场上那种惨烈的场景的时候。 刘义真总觉着心中有一股子嗜血般的兴奋,看到猩红的鲜血甚至隐隐有一种嗜血的渴望。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变态,但他心中有一种明悟。 就是自己不可以有过多的妇人之仁,因为在局势不明朗,自己没有完全的安全的时候,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直到有一天他不在为了生存而感到压抑的时候。 (本章完) 第169章 贤惠女主 随着仲秋节的临近,洛阳城内似乎开始热闹起来,不少百姓家,特别是洛阳城内的富贾巨商,都在准备着月夕日祭拜月神的祭品。 而华林园内,因为秦国公何其未来的夫人一家人,今年要在洛阳过仲秋夕,所以自打刘义真到了洛阳后,华林园中的侍女太监,就在准备着仲秋夕祭拜月神的祭品。 只是在华林园住了两天的谢颖,看着院内大小太监侍女,忙前忙后的准备着据说是在刘义真要求下准备的各色灯笼一时间有些不解。 这观灯的习俗,从西汉始到如今,除了每年上元节时有这样的活动外,似乎还没听过有谁在仲秋夜还要赏灯的。 而且特别让谢颖不解的就是,这刘义真刚到洛阳时下的那道仲秋节洛阳城不宵禁,全民赏月的命令。 这个更是说不过去了,这赏月在谢颖的印象中,除了那些个寄情于山水间,不时玩点新花样,而后哗众取宠的隐士或者些许专门附庸风雅的公子哥会做以外,还真没听说朝廷下过仲秋百姓要一同赏月的命令。 这赏月也不是种习俗啊,仲秋夕除了拜拜月神外,从古至今也不算是一年到头非要过的节日吧! 想到此,谢颖觉得刘义真此举会不会有些冒失,弄得太多花花绿绿的灯笼也是劳民伤财嘛,现在这黄河两岸局势紧张,没必要搞这些浪费钱财的事情,所以她决定去瑶华宫好好劝劝刘义真。 叫来两名贴身侍女,谢颖便朝着一墙之隔的瑶华宫走去。 刚刚走到瑶华殿外,谢颖就见到了刘义真身边那个美丽的侍女。这个侍女是谢颖到了华林园三天里第二次见。 刚到洛阳的第二天,谢颖就找园中的下人,悄悄的打听了下刘义真身边那个容貌秀丽的侍女的来历。 当谢颖听说,这个侍女是刘义真的贴身女官叫柳月娥,很得刘义真喜爱,在府中的地位非常的高的时候,心中竟是微微升起一股子醋意。 不过后来谢颖还是想通了,在她想来,普通的富商巨贾家都会养着十个八个的妾侍,更何况到了刘义真这个地位的人了,只要以后刘义真能够对她好,她会容忍刘义真身边的所有女人的。 “奴婢见过谢娘子!” 看着身子摇曳,轻挪莲步,在两名侍女陪护下,沿着回廊,朝着瑶华殿走来的谢颖,柳月娥在回廊拐角处微微朝着谢颖行了个万福礼。 到是挺懂礼数的,看来这柳月娥能成为二郎的贴身女官,到是有其原因。 看着像自己毕恭毕敬姓李的柳月娥,谢颖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微笑,道:“月娥不必客气,请起吧!” “诺!奴婢谢过娘子!” 柳月娥再次朝着谢颖恭敬的行了礼之后,才微微躬着身退了两步,恭恭敬敬的给谢颖让出路。 把柳月娥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的谢颖,心中居然有些喜欢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柳月娥了。 怪不得是二郎身边人了,这举止,这言行谦卑有礼,不卑不亢。 心中再次暗暗夸奖了番柳月娥的谢颖,竟是走到柳月娥跟前,轻轻的托起柳月娥白皙的手掌,在柳月娥还有些不知所以的情况下。 谢颖露出真诚的笑容,看着柳月娥道:“月娥,以后我们之间就不要有那么多的礼数了,你如果不介意叫我一声姐姐可好?” 闻言,看着谢颖真诚的眼眸,柳月娥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谢娘子,怎会如此的和自己这个也就见过两次面的人说这样的话,不过观其言行到是挺亲切,挺自然的,柳月娥也就慢慢放下了稍稍有些戒备的心。 她心中也清楚,自己没必要,也没理由拒绝谢颖的示好,毕竟日后都是要一起伺候郎君,虽然谢颖是主,她会是婢。 但是,只要是为了郎君好,柳月娥觉得自己怎么做都是可以的,所以脸上也是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看着谢颖柔声道:“姐姐” “好,好妹妹!咯咯...” 谢颖看着柳月娥,咯咯的笑出声道:“如今加上你,在加上小妮儿,我可是有两个妹妹了,这感觉真好!对了...” 还一直握着柳月娥的手的谢颖,突然话锋一转,笑着问道:“二郎了,二郎在大殿里面吗?” 柳月娥听得,笑了笑,她看到谢颖的那一刹那,就知道谢颖来此就是为了找郎君的,认自己这个妹妹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便道:“郎君刚刚接见了王太守和乡侯,现在正在殿中处理这几日关中积压的文书,姐姐如果想要见郎君,进去便是,郎君见到姐姐肯定会高兴的。” 说着,柳月娥还不忘打趣了谢颖一下,这个也算是彼此间增加信任,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吧。 “讨厌!” 和柳月娥打趣了一阵后,谢颖才笑道:“那妹妹有事先去忙吧,我先去殿中看看二郎。” “好的姐姐!” 柳月娥笑了笑,朝着谢颖微微福了福身,便朝着回廊的尽头走去。 看着柳月娥那玲珑的身影,谢颖俏脸上再次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不管是小妮儿,还是这个柳月娥,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纯真,谢颖很是喜欢。 作为江左世家,她见过太多王孙公子身边的女人,大多数因为勾心斗角惯了,连笑容看上去都假,更别说说话了。 可是刘义真身边的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惺惺作态的,都一直保持着作为少女的本心,这个太难得了。 从中,也看得出刘义真是个什么样的人,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自己的二郎,还真是不得了了。 想到此,谢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跟对人了。 进得大殿。 那位于大殿四周一排排呈树状的青瓷油灯,微微的摇曳着,发出明亮的橘红色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的刘义真,以为是谁进来,也没抬头,只是边看着文书边出声问道:“何事?说吧,本公听着!” 到是在刘义真一旁恭敬侍立的许久,见着进得大殿的谢颖,正要像聚精会神审阅文书的刘义真禀报,却见得谢颖微笑着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会意的许久,只是恭敬的朝着谢颖微微笑了笑后,便不再多言。 (本章完) 第170章 真情流露 宽敞明亮的瑶华殿内,除了刘义真不时提笔批阅文书时沙沙的声响,再无一丝的声音。良久,合上面前一卷竹简的刘义真,正要伸手拿一侧还未批阅的文书,却是稍稍停顿了下。 刚才明明是有人进了大殿,怎的不说话了? 疑惑之下,抬起头,见着殿中央那绰约多姿,气质温婉的丽人,刘义真愣了愣,接着原本还有些严肃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一抹微笑。 不过,微笑之余,刘义真狠狠瞪了眼边上的许久道:“娘子来了,怎么不给吾说一声!” “二郎莫要怪许侍从,是奴未让许侍从告知!” 见着刘义真似有怪罪许久之意,谢颖心中过意不去,赶忙出面像刘义真解释道。 闻言,刘义真还是瞪了眼许久道:“念在谢娘子给你求情的份上,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诺!” 许久有些委屈的朝着刘义真恭敬的应诺。 未理会许久那副委屈的样子,刘义真放下手中的毛笔,而后站起身缓步走到谢颖身边,微微一笑道:“去天渊池走走,何如?” 听着刘义真似乎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谢颖温柔的点点头,轻轻的“嗯”了声。 仲秋时节,葱郁的野草树木,已是开始枯黄。树枝上的叶子,也已退下了绿色的衣裳,微风吹拂间,那黄黄的叶子随着风儿起起伏伏的飘向远方。 宽阔的天渊池上,水波不兴,轻盈流畅。只是偶尔有一阵清风吹来,才会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位于天渊池北岸长长的走廊上,刘义真和谢颖这对璧人,肩并着肩,悠闲的漫步其上。 “这两日关中事物较多,怠慢之处还要娘子多多见谅才是!” 行走间,刘义真想起自谢颖何其母亲来到洛阳后,自己便一直忙于政事,没能好好的和她们叙叙旧,心中觉得愧疚,便有些歉意的朝着谢颖说道。 “二郎莫要如此说,我们,我们以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不用在意这些的。” 听出刘义真语气中那丝亏欠,谢颖连忙出言安慰,只是短短一句话,说着说着声音便如蚊吟般越来越小,到最后连着襟首低垂,俏脸也是通红。 停下身的刘义真,凝视着面前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丽人,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子怜惜之情。 看着眼前羞得不敢抬起头的谢颖,刘义真漏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晓得眼前的人儿脸皮薄,便率先开口,轻声说道:“明日就是仲秋节了,月圆之时,家人团聚,娘子可准备好了这个仲秋节如何过了?” 明日就是仲秋夜,两世为人,刘义真自然对中秋佳节倍感重视。 虽说明夜就要对盘踞在河洛大地上的司马宗亲一网打尽,但是这样一个阖家团聚的日子,刘义真还是希望谢颖和她的母亲,她的兄嫂能够过得开心些。 只是...... 此时的刘义真心中,真的对谢颖充满了愧疚。 眼前的人儿,在未来将是他的正室妻子,是要和他相濡以沫一生的人儿,可他却要利用她们来打消司马宗亲的的疑虑,实在是谈不上大丈夫所为。 可是为了河洛的安定,情急之下,刘义真也想不出更好的,能让司马楚之等人放松警惕的方法了。 襟首微抬,美目流转,待看到刘义真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时,谢颖再次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特别快,紧张的快要窒息了。 看出谢颖的害羞,刘义真只是微微笑了笑,道:“我们在走走好吗?” “嗯!”声如蚊吟,谢颖只是轻轻点点头,便贝齿轻咬着嘴唇,和刘义真再次缓步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二人来到一座装饰精美,斗拱飞檐的八角凉亭里,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平如铜镜,微波流转,仙鹤飞舞,野鸭嬉戏。天渊池真如传说般,美如画卷!” 迎着微风,看着眼前平如镜子的巨大池面,望着池中‘扑棱棱’不时飞起落下,游玩嬉戏的野鸭鸟雀,谢颖不觉的张开双臂柔声赞道。 跟在谢颖身后的刘义真,听得谢颖对天渊池的赞誉,看了眼池中倒映的亭台楼阁,微微摇了摇头,笑了笑,接过话道:“是啊,天渊池真的很美,也见证了太多的兴衰成败,留下了我们汉人难以磨灭的记忆。” “以至于永嘉之乱后,朝廷南迁亦未忘了这座芳林园。成帝年间,在建康修建宫苑花圃时,成帝径直将那座宫苑命名为了华林园。想来,也是有着流连这座洛阳华林园之意啊。” “只是,从永嘉之祸到如今百有余年,直到今天,这洛阳城才算实实在在的重新回到了我们汉家的手中。可如今的晋室,又是何等的残败,再无当年武帝雄风了。司马一族可悲可叹。” 听完刘义真的言语,谢颖轻抿红唇,微扭襟首,看着站在自己身旁,微笑间还带着丝淡淡哀愁的俊美少年,谢颖心中没来由的微微一痛。 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男人的少年,心中到底藏了多少常人难以理解的伤情,才会对世事变化看得如此的淡然。他的心胸又该是多么的广阔,才会对司马氏发出这样的哀叹。 “二郎...” 听得谢颖关切的声音,凝视着谢颖满是关怀的眼神。 刘义真轻声笑了笑,深邃的眼眸温柔的看着谢颖,小声的问道:“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想起如今的乱世,有感而发。对了...娘子今天来找我,可有别的什么事?” 闻言,谢颖这才想起,她是来和刘义真商谈仲秋夜的事。 想着,谢颖温柔的看着刘义真,细声的答道:“二郎,今日我看到府中下人都在忙着准备明日仲秋之事,总觉得…这样有些奢侈了。” 刘义真听得脸上亦露出温柔的微笑,看着谢颖,轻声说道:“今天是月圆之日,每年也就在这个时候月亮才会如此的圆。” “那些跟随我在外征战的将士,他们离开家乡,离开父母,离开妻儿,就如同这月亮般,一年中能够和家人相聚团圆的日子很少。” “所以我就想着借此机会,让那些跟随我的将士们,好好过过这一年只有一次的月圆夜,月夕日。” 听完刘义真的回答,谢颖襟首微点,那美丽容颜上的微笑,也变成了感动,柔声道:“二郎能为将士们如此着想,想来将士们会非常感激你的。” “呵呵...” 听着谢颖赞美的话语,刘义真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无奈又不自然的微笑。在谢颖有些不解的神情中,刘义真慢慢收起了笑意,神色间也变得有些愧疚的看着谢颖。 良久,刘义真看着谢颖,缓缓说道:“这河洛大地并不平静。这一次的仲秋夜,我是很想让将士们过个热热闹闹的月夕。” “可是,时间不等人,随着父亲封王,天下人都知道这江山要易帜了。但那些流窜在外的司马宗亲,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司马家一百多年的天下,就这样被外人所得?” “司马楚之,司马道恭,司马文荣,司马顺明,这些人可是这河洛一带不可小觑的力量。来洛阳之前,我就得到情报,这些人大有与北境的魏地联合之势,似有造反之嫌。” “所以此次来洛阳,最主要的,就是一举铲平这些个盘踞在河洛大地上的毒瘤。要不然这河洛之地,休想有个安宁之日。” 闻言,谢颖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义真。当看到刘义真脸上再次浮现出的那一抹愧疚之意时,谢颖却是露出了一抹柔情,坚定而又柔声道。 “二郎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奴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管二郎要奴家做什么,奴家都愿意。虽然,我们还未成为夫妻,但是奴家的心中已经认定二郎就是我一辈子的男人。” “这次来洛阳,奴家不后悔。奴家愿意和二郎同甘共苦,共同面对所有的敌人,既是死奴家也心甘情愿。” “颖儿...” 听完谢颖一席发自肺腑的深情告白,望着眼前的丽人眼中闪过的那道决绝的刚毅之色,刘义真真的感动了。 他从没想过,当谢颖知道自己让她们来洛阳的真相时,还会如此的相信自己,甚至会率先向自己告白。这样的女人,夫复何求啊! 感动之余的刘义真,脸上的愧疚之色更甚,竟是不自觉的将谢颖猛地搂在了怀中。 “啊...” 受到小小惊吓的谢颖,在轻声的尖叫过后,轻轻靠在刘义真怀中,感受着刘义真的爱怜和心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本章完) 第171章 布局 将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谢颖送回住所后,刘义真便朝着瑶华殿而去。 刚到瑶华殿前,就见得王康,刘遵考二人急匆匆的朝自己走来。 看着二人一脸急色的朝自己行完礼,刘义真挥挥手算是免礼,而后神情严肃的问到:“两位卿家何以如此着急?” “禀郎君!”刘遵考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连忙答道:“臣刚刚得到消息,魏帝像河内增兵不下五千。同时在邙山也发现不少魏军斥候。” “哦?” 刘义真听得只是稍显惊讶,随即便释然道:“这魏帝的动作还挺快的。猜到他会有动作,没想到这么快就像河内增兵。不过这到不稀奇,至于邙山上的魏军斥候…这样,派出我军斥候,严密监视邙山,弄清楚有多少魏军。” “黄河北岸嘛……” 刘义真摸着下巴思考一阵后,郑重的说道:“除了紧盯河内以外,传令河洛守军加强黄河岸的防备,密切注意北岸其余魏军动向就是。记住,敌不动我不动,尽量不要先与魏军短兵相接。” 说到此,刘义真捏着下巴顿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翘,才继续道:“看来有人坐不住,想浑水摸鱼,趁火打劫啊。哼,这刚到洛阳,这一个个儿的都盯着我了。这样吧,派人给蒲阪传讯,告诉丰城县侯,让河东守军密切监视平阳,并准许丰城县侯相机行事。” “诺!” 听得刘义真吩咐,刘遵考毫不犹豫的躬身应诺。 眼前这小小秦国公在他看来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安排,刘遵考觉得自己执行就是。 到是一旁的河南郡太守王康,听到刘义真说得如此轻巧,似乎并没把魏国军队异动放在心上,眉头顿时拧成川字。 明日就是月夕,秦公就要对盘踞在河洛的司马家族余孽一网打尽。此时魏国增兵河内,其斥候又出现在邙山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要是因为轻敌而中了敌人计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着,王康便慌忙朝着刘义真拱着手,直言荐道:“秦公,如今魏国异动,明日又是月夕之时,可不能掉以轻心。” “依臣之见,您看是否可向盟津河桥,邓津,五社津三地增兵,以防万一。同时命令虎牢关守将,严密监视北岸魏军,以防他们趁乱渡河占领成皋。” 听得王康直荐,刘义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的说道:“就依王太守所言,具体安排,交由王太守全权处理。不过在明日破晓前,务必全部安排完毕。” “诺!” “走,随孤进殿……” 看了眼领命之后躬身侍立在一旁的刘遵考,王康二人,刘义真微微说道:“有些事情还得再商议下,确保万无一失。” “诺!” 进得瑶华殿,端坐在上首的翘头案后,刘义真示意二人坐好之后,才开口问询道:“月夕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禀郎君!” 闻言,王康先朝着刘义真拱拱手开口回道:“下官所领河南郡八千人,除留守的士卒外,余部四千五百人皆已各种方式进驻洛阳城。” “驻守金镛城的三千士卒也以准备妥当,只等秦公一声令下。” 嗯!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而后又看了眼王康复问道:“这两日司马文荣,司马道恭可有何异动?” “禀郎君!” 王康答道:“此二人这几日动作频繁,他们的大营自打您到了洛阳之后,皆是辕门紧闭。” “位于金庸城南的司马道恭,就在昨夜重新进行了布防,将前光门堵的死死的,还分兵不下五百在含春门一带驻守,而与华林园仅一墙之隔的大夏门周围,这两日也有不少司马道恭的人出没。昨夜若非我军克制,在大夏门外可能就会一场短兵相接。” “哦...哼!” 刘义真听得嘴角轻轻一勾,脸上露出些许不肖,道:“他难道还想把我困在这华林园不成。” 说着刘义真脸上的不肖之色更甚,却是继续问道:“那司马道恭了?” “此人亦是对所部进行了调整和重新布防。” 王康继续回答着刘义真的问话,道:“此人也堵住了西边的两座城门,还有一部分甚至出现在了北城的退门周围,似乎有截断洛阳退路的打算。” “哼哼...” 刘义真听后冷哼道:“他们哪是要截断退路啊!都是人精,我在算,他们也没闲着。今岁洛阳这月夕,热闹喽!”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沉重之色,道:“看来这两日出现在邙山上的魏兵斥候,就与这两人所部甲士重新布防有关。闹不好,他们还有更大图谋,想要这座洛阳城啊!看来,孤这次是来对了。只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刘义真说着却是自嘲的摇了摇头,就司马道恭,司马文荣的举动,看来自己还真是有些轻敌了,这些人怎么可能对自己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然后坐以待毙了。 想到此,刘义真再次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才道:“这样吧,传令从河阴调来的两千士卒,让他们在邙山下安营下寨,给我盯紧了司马文荣。在分兵五百,配合我部搜山的斥候,只要是邙山周围出现的魏兵,发现之后不论多寡,就地正法。” “诺!” 得到刘义真命令,王康再次躬身领命。 “还有!” 挥挥手免了王康的礼节,刘义真看了眼二人道:“进到洛阳城的四千五百士卒,明夜全力配合金镛城三千士卒进攻司马文荣和司马道恭,具体如何打,王太守酌情安排。至于...” 说着,刘义真捏着下巴缓缓起身,在大殿中来回渡了几步之后,说道:“那守在北宫凌云台,和我华林园一墙之隔的司马顺明,就交给孤亲自攻打吧。洛阳城中除去金镛城的五千驻军,乡侯从中抽调三千给孤。” “至于另外两千人,今夜乡侯就带走赶往柏谷坞,与刘乞从延寿带来的三千人会合吧!” “诺!” 看着再次朝着自己躬身行礼的王康和刘遵考,刘义真沉声道:“此次行动,我们能用的军队只有这一万五千余人,任务艰辛却关乎着河洛大局,甚至影响到宋王北伐的成果。望两位臣工务必谨慎小心,同时也预祝我们旗开得胜,到时孤为两位爱卿请功!” “秦公言重了!” 王康和刘遵考听得刘义真如此说,连忙再次行礼道:“请秦公放心,臣等绝不会让秦公和宋王失望,定会取下司马家这些余孽的项上首级。” “好!” 刘义真满怀自信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那从即刻起,我等君臣就外松内紧,明夜将那些个司马家余孽一网打尽!” “诺!” (本章完) 第172章 暗涌 与刘遵考,王康商议完,刘义真便叫上许久出了瑶华殿。 走在阳光斑驳的回廊上,刘义真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身,朝着身边的许久说道。 :“你去,看看韦功曹那边的事情安排得如何?如果安排好了,告诉他,让他把同刘元接头的暗语告诉乡侯,明日他就不用去柏谷坞了。” “明天晚上闹不好这个华林园会有一场恶仗,告诉他。华林园的安危我交给他了,让他务必保护好谢夫人和谢娘子的安全。” “诺!” …… 今岁这仲秋之日的洛阳城与之往年并无太大区别。 大清早,城中几条重要的大街上就已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穿着各色服侍的公子,小姐,贩夫走卒,外国客商络绎不绝。 城中几处出名的烟花场所,青楼妓院,更因为秦公发布的月夕夜不宵禁,自昨夜始就一直未曾关过门,看样式这仲秋日,是准备从白日到晚间都开门迎客了。 到是洛阳城西北角本应该在这仲秋日更热闹的金墉城,却在这全城同庆的日子显得有些异样的安静。 当初魏明帝修建金墉城后,那里一度是皇家别宫,天子禁苑。虽然后来因为战乱被焚毁不少,但是一旦洛阳安定,当政者也会重新修缮。 可让不少洛阳百姓奇怪的是,自秦公来了洛阳城,就一直住在华林园,连金墉城的大门都没踏入过。 特别是从这两日开始,那金庸城南,城西的两位皇家贵胄,辕门禁闭。大营周围更是加强了巡防,外人连其周遭十丈 范围都不得靠近。 某些经历过几次战乱,政治上又比较敏感的洛阳百姓,已经从中嗅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更有甚者,在热闹的大街上,还能看到好些个赶着牛车,拖家带口趁着这全城同庆的日子,去到郊外游玩的富商巨贾。 当然具体是去游玩,还是准备躲避些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最清楚了。最起码不少出城的人里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没打算再回到洛阳城。 “嘎吱,嘎吱……” 摩肩接踵的大街上,十余辆满载着从邙山取来的清甜山泉水的平板水车,在百余名手持长戟武士的护卫下,从洛阳东边上东门处进了洛阳城。 而后沿着永安宫与步广里中间宽阔的大街,直直朝着北宫而去。 见着押送着泉水行来的武士,几个正在一个早点摊档就着浓汤,啃着胡饼的妇孺老少,皆是一脸不肖。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还朝着那队武士狠狠的啐了一口,嘟囔道:“魏人河内镇将于和里都到了邙山了,这司马顺明还有心思享受。怪不得天下人皆说大晋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老头,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胆敢诽谤皇亲,诽谤朝廷。来呀,把这乱臣贼子给本将军绑了。” 老头的话刚落,就被边上一个骑着大马,顶着酒糟鼻,眼如浮泡,身材矮胖敦实的带队将官听在了耳里。 一阵呵斥之后,就有两名甲士二话不说的将那老头捆了个结实。 几个正在啃着胡饼的妇孺老少赶紧躲到了一边,生怕惹祸上身,周遭过路的行人更是不敢吭声,只是远远的看着,小声的议论着眼前这一幕。 人群中,当然也有不少为那老头打抱不平的人,毕竟说个话还不至于坐大牢,特别是落到这些个整天只知道喊打喊杀的丘八手上,想来老头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闹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只是抱打不平归抱打不平,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这时候去说,无疑是对自己的生命极其不负责任。 只是…… “官兵无故打人了,丘八滥杀无辜啦!” 这世界上总会有不怕死的。 一阵突兀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 那酒糟鼻领队,听闻这种胆大包天的言论,一时间鼻子都气歪了。 还真有人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还有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 酒糟鼻领队正要叫人去人群中清查是谁敢如此大胆,在朗朗乾坤下挑战自己的威严,结果就看到队伍后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大群穿着破破烂烂,乡人打扮的青壮年,呼啦啦冲到那队伍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抡拳就打。 娘的! 那酒糟鼻领队那个气啊,这是要造反啊! “来……” 呀字还没出口,想着把在前面维持秩序的士卒,调往后面镇压那群不怕死的乡民。 呼啦啦,又是一群穿的破破烂烂的青壮冲到了前面队伍里。 这次那些个青壮就不是抡拳头了,而是不管手里,边上有什么东西,直接就往那些个士兵身上招呼。 这下子可算乱套了。 本来是看热闹的人群,见到此景,全都没头没脑的到处乱窜,生怕等下被殃及池鱼。 那满载山泉水的平板车,更是被慌乱的人群挤得翻了个底朝天。刹那间,那原本算得上奢侈品的邙山泉水,洒满了大街。 一时间,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男女老少的哭喊声,叫骂声。 只是盏茶功夫。 等着守卫北宫的将领得到消息,领着大队人马赶到时。 除了百余名躺在地上低声哀嚎的士卒外,就只剩下那酒糟鼻领队顶着俩熊猫眼,捂着红肿的腮帮子半倚在一辆破烂的平板车前,乌拉乌拉的哭着,四周更是一片狼藉。 狠狠的握着手中的大刀,北宫守将眼神阴翳的扫了眼周围,没见到半个人影,只能先忍了这口恶气。 命人仔细的查看了剩下的四车还算完好的水车,确定没有危险后。 那北宫守将才令手下人,将受伤的士卒和酒糟鼻领队一起带回了北宫。 …… 大清早北宫东门大街上发生的这一幕,并没有在仲秋日的洛阳百姓间掀起多大的浪花,只是到了午间,成了各大小酒楼茶余饭后的笑谈。 到是经过早间发生的那场风波之后,整个北宫的防守更加严密了。 位于金庸城南的司马道恭部,亦是从风波之后大营周围巡防的人越来越多。 更有甚者,从北宫南面一直到金庸城南司马道恭大营的大街上,不时出现了司马顺明,司马道恭两部合在一起巡逻的士兵。 而此时的华林园内,刘义真和谢颖母女以及谢恂夫妇吃过午饭回到瑶华殿后就再也没出过门。 一身戎装的韦祖兴,更是领着手将士,将整个瑶华殿周围护得水泄不通。 同时,在华林园周围亦是出现了大批着红袖衫,两裆甲,戴兜鏊,手持长戟,长枪的士兵。 “安排得如何了?” 瑶华殿内,一身鱼鳞细甲的刘义真站在一副偌大的河洛地图前,神色肃然的闻着身后的王康。 “禀郎君,皆已安排妥当!” “好!” 刘义真狠狠的捏着拳头,冷峻的命令道:“传令下去,洛阳城从日暮之时始,全城宵禁,命令所有城中百姓,入夜后不得出家门。” “郎君,这!” 闻令,王康愣了愣,道:“秦公,这,是否有朝令夕改之嫌,毕竟您刚来洛阳时,曾下令今夜与民同乐的!” “如今突然改令,这样会不会……臣也也知晓今夜会有一场血仗……” “无妨!” 刘义真听得,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道:“可向城中百姓说明,就说城中有乱臣贼子勾结魏国,意图在今夜造反,为防万一不得已宵禁就是。” “诺!” 王康听得觉得有理,便拱手应诺。 (本章完) 第173章 月夕夜(1) 日头缓缓西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这月夕之夜,本该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的洛阳城,随着下午华林园中秦国公下达的宵禁令,此时的洛阳城变得异常宁静。 “哒哒哒……”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夹杂其中甲胄相撞的铿锵之音,打破了夜空下宁静的洛阳城。 洛阳城北宫西门,东门,北宫与南宫之间的复道上。金墉城南,城东的大街上,都出现了一队队眼神凌冽,身披两裆甲,戴兜鏊,持格式武器的士卒。 他们在各自将领及小部分骑兵的率领下,朝着洛阳城中各自指定的地域集结。 而那金庸城西司马道恭所部三千人周围,更是旌旗咧咧,在漆黑的夜空中哗哗作响。战马嘶鸣之音传遍了空旷的原野。 突然,洛阳城北宫城墙上,金庸城南司马文荣大营,在同一时间灯火通明。 无数左臂上绑着白色布条的甲士,出现在了城墙上和金墉城南的大营四周。 他们与刚刚在周遭集结的,那些穿着红袖衫,两裆甲,头顶兜鏊的士卒形成了对峙局面。 一时间,原本宁静的洛阳城内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沙场上才有的硝烟之味。 ………… 而此时的北宫内,更是传出阵阵铿锵之声,想来是驻守凌云台的司马顺明在排兵备战。 “怎样,可与楚之取得联系?” “没有,自昨夜刘遵考领着那至少两千余人的军队出得洛阳之后,我们与楚之的联系就断了。” “那刘二,王康可有动静?” “刚刚得到消息,王康调来洛阳城的士兵正在朝着洛阳城各处集结,大有包围我军之势!” “哼,看来这刘寄奴的二子,的确不简单啊……只不过,哎!” 北宫凌云台,当初魏文帝修建的精巧楼观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剩下的只有当年的台基和一栋建于台基之上的木质宫殿。 此时的宫殿前,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将领和一名也就十五六岁的年轻军官,站在那雕梁画栋的屋檐下,皱着眉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说话的同时,那青年将领也顾不得大殿下密密麻麻的甲士,自顾自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惜。 道:“我司马一族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到如今会落到如此凄凉之地?当初宣皇帝辅佐曹魏初创基业,到景皇帝,文皇帝巩固基业,再到武帝建立我大晋大业,哪个不是叱咤天下的人物。” “后来永嘉之祸,我司马一族不得已南迁,虽只有半壁天下,但是大晋还在。桓楚之时,天下一度被贼子所窃,但这天下最终还是回到了我司马家手里。” “可为何到如今,面对刘寄奴这乱臣贼子打杀我司马族人时,确有种无能为力之感。难道真如民间传言那样,昌明与二帝之后就是我大晋灭亡之时......不,绝不!” 说着,那青年将领红着眼,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呐喊。 “杀……” “轰……轰……” 那青年将领不甘的话语刚落,就听到洛阳城中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接着几声如惊雷般的轰鸣之音响彻漆黑的夜空。 寻声望去,在凌云台处也能见到金墉城南冲天的火光。 一时间洛阳城中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刀剑碰撞时发出的干戈之声。 “兄长,看来刘二先于我们发动进攻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发信号,向华林园进攻了。” 那年轻军官看了眼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半边天,朝着一旁的青年将领道。 “发信号!” 青年将领想也没想,重重的一捏拳头,毫不犹豫的说道。 “诺!” “呜……” 随着一阵刺耳的号角从北宫中传出。 原本驻扎在大厦门,含春门,以及华林园周边的司马文荣,司马顺明所部,不顾一切的突破王康所部的围攻,全部朝着华林园冲杀过去。 而那青年将领和那年轻军官,亦是抽出鞘中宝剑,领着殿前大批的甲士,朝着北宫北面掩杀而去。 那里与华林园只是一墙之隔,只要突破华林园的南面防卫,今夜的战斗便毫无悬念。 到时他们就可以据洛阳,控虎牢,在与魏国和薛辩合兵一处,那时别说河东之地,说不定整个关中都将收于囊中。 ………… “郎君,司马文荣,司马顺明动了,其中除联合司马道恭一部从金镛城南,城西同时攻打金庸城外,全都不顾一切的朝着华林园扑来。司马道恭亦是分出一部开始全力进攻河阴调来的两千军队。” “金庸城退门处,司马道恭原先布置的五百士卒亦在架设炮车,邙山上的魏兵斥候,亦有朝退门集结之势,黄河上也出现了几艘魏国大船。” “另外,王太守在金庸城直接率部抵御司马道恭和司马文荣两部联军。” 瑶华殿内,一身戎装的刘义真听到许久的禀报,点了点头道:“金庸城有王太守,我不担心。只不过....” 说着,刘义真便猛的从翘头案后站起身,盯着许久命令道。 :“命令诸部,全力挡住三人的进攻,并让河阴部在邙山搜山的五百士卒,全力攻打魏军斥候。派盟津的水军在黄河上截住魏军的大船。另外,发信号,令今晨趁乱乔装进得北宫的勇士,打开北宫四门,我们杀进去,活捉司马顺明。” “诺!” 说着,刘义真便提起手中长剑,领着许久和数名亲卫,与集结在殿外的大队人马汇合,准备朝着北宫杀去。 出得大殿,看着殿外值守的韦祖兴,刘义真再次嘱咐道:“务必确保谢夫人,谢娘子以及恂公子和其夫人安全。” “诺!请郎君放心,臣将誓死护卫谢家安全。” “好!” 得到韦祖兴保证,刘义真便不再多言,而是朝着许久点点头。接着,便有两名亲卫从身上各自抽出长长的纸筒,用火折子点燃后,二人举着纸筒朝天一指。 “啾...啾...” 两声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漆黑的天空中,顿时绽放出那个时代从未见过的如花瓣般美丽的光点。 (本章完) 第174章 月夕夜(2) 皎洁的明月,漆黑的夜空,灿烂的烟火。 领着大队士兵,刚刚到达北宫北门前的司马顺明,望着夜空中慢慢消失的绚丽烟火,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那在夜空中发光发亮,如花般绽放的物事,似是来自华林园。难道...... “公子小心!” 闻声,心中大惊的司马顺明,下意识的扭过头,眼角的余晖,借着士兵们举着的火把,他看到一支在火光中闪着阴冷寒光的箭矢,发出一阵细不可闻的破空之声,直直的朝着自己射来。 箭矢的速度很快,快到他根本无法躲避。 心中大骇的司马顺明,只觉得自己离着死亡越来越近,想要抽身,却发现似被定住身形般浑身使不出力来。 “噗...” 绝望中的司马顺明,只觉眼前一花,耳中传来一声箭矢入体的声音,接着回过神的他,就看到从小跟着自己,自己最为信奈的亲信护卫,已经软软的倒在了自己怀中,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在黑夜中亦是鲜明刺眼的红色。 “小六子,小六子!” 司马顺明用力的摇着已经毫无生气的的亲卫的身子,心中悲痛万分。 “有刺客,快,保护将军,保护公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快得所有人都没想到在他们守卫森严的北宫之中,尽然会出现刺客。 反应过来,跟着司马顺明的数百士卒,一时间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司马顺明保护在了中间,全都警惕的注视着四周,似乎想要找出那刺客所在。 “兄长......” 一直跟在司马顺明身边的年轻将领,看着将小六子的尸体慢慢平放在地上的司马顺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出乎意料之外,没有人会想到原本戒备森严的北宫中,会有刺客出现。 看着悲伤的兄长,他只能沉默,小六子和兄长的感情,不是兄弟甚是兄弟。 “男人战死沙场,是最好的归宿,小六子死得其所!” 轻轻将小六子的眼睛合上,司马顺明铁青着脸冷声道:“传令,开宫门,我们杀出去,杀到华林园,活捉刘义真。” “诺!” 年轻将领一抱拳,转身刚要下令! “杀......” 只是那一瞬间,无数的喊杀声,似乎从北宫的四面八方传来。 听闻突如其来的喊杀声,蹲在地上心中悲戚的司马顺明,惊得整个人猛地站直了身!后背更是惊出一声冷汗。 这喊杀身,似乎,似乎就是从北宫另外三面传来的,难道...... 不可置信的司马顺明,听着从北宫另外三面汇聚而来,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一时间口干舌燥,冷汗直冒。 “兄长,这......” 那年轻将领也是心中惊惧不已,难道北宫城门被攻破了。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匆匆从北宫的南面跑了过来,见着被军士护卫着的司马顺明,也顾不得礼节,直接哭喊道:“将军,不好了,宫,宫城破了,敌人,敌人已经杀进来了!” 闻言,司马顺明心中又气又急,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朝着一旁便要倒去,要不是边上的年轻将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司马顺明,恐怕司马顺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兄长!” “我没事!” 强打起精神的司马顺明,一把推开脸色焦急的年轻将领,悲愤的说道:“我们小看刘义真了,他能够击退赫连勃勃,又岂是简单之辈。刘寄奴,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说着,司马顺明发出一声凄凉不甘的呐喊,大声说道:“兄弟们,开宫城,既是死,吾等也要与那乱臣贼子拼了,我们杀出去!” “杀!” 北宫北城门缓缓打开,司马顺明与他身边年轻将领,领着身后不到五百士卒挥舞着手中刀剑,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北宫北城墙外。 它的对面,一条街,一道厚重城墙隔开的地方,就是刘义真所驻华林园。 ...................................................... “郎君,刚刚得到消息,北宫以破。不过司马顺明手下几员大将正各自率领部属拼死抵抗。司马顺明与其弟独领着四百亲卫,开北宫北门,如今已在华林园南门外的大街上集结。” “得到消息的司马文荣,更是放弃了从金镛城南进攻金庸城的计划,只留少数兵力死守在金镛城南,其余的全部由他亲自率领,不顾一切的朝华林园杀来,大有与司马顺明合兵一处之势,似乎是想全力进攻华林园。” 华林园内,离着华林园南门不远的空地上,领着一千士卒往南门赶的刘义真,闻着华林园外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在听得许久汇报后,眉头微微一皱。 道:“俗话说,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司马文荣此举在正常不过。他是想着擒贼先擒王,不过谁是贼,谁是王,上天早已注定。这样......” 说着,刘义真眯着眼,眼神冷冷的看了眼远处的华林园南门,道:“你从我手下三千人中领两千士卒,与城内配合金庸城中王太守进攻司马文荣的将领合兵一处,务必挡住司马文荣像华林园的攻击。” “孤,亲自领这一千将士,出南门灭了那司马顺明。孤到要看看,这司马家的人,是不是还有他们祖先的血性。” “郎君,不可...” “不要说了,孤意已决,照此办理!这是命令,听清楚了吗?” 刘义真伸手一扬,阻止了还要劝说的许久道:“放心吧,有这一千将士,只要你能阻止司马文荣对华林园的攻击,孤就不会有事。” 看着眼神坚定的刘义真,跟着刘义真这么长时间的许久,也知道眼前自家小郎君的脾气,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无奈的许久只能朝着刘义真抱拳拱手,然后叫上两名亲信侍卫,去后面点齐兵马阻击司马文荣去了。 只是微微瞥了眼去执行命令的许久,刘义真拔出手中长剑,在十余名暗卫的护卫下,大喊道:“将士们,走,随寡人出南门,去会会那司马顺明!” “诺!” 一时间,千余步卒在刘义真率领下朝着南门而去。 (本章完) 第175章 月夕夜之战(3) 元熙元年这个月夕夜的洛阳城,注定了不平静。月色之下,到处都是明亮的火光。喊杀声,呻吟声,哭喊声笼罩了整个洛阳城。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处俯视洛阳。 会发现,火光最集中的地方,一个是洛阳城北宫,一个是金庸城,还有一个就是北宫以西,金庸城以南到华林园间大片的民居周围。 这三个地方皆是刘义真与那司马顺明,司马文荣想要争夺之地,是三方人马防守与进攻最激烈的地方,那里无数的士兵你争我夺,鲜血早已染红了大地,整个洛阳城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忽然,位于此次洛阳城漩涡中心的华林园南城上亮起了一排的火光,在呼呼的夜风中来回摇曳,照亮了华林园以南的半边天。 “嘎嘎嘎...哐啷...” 接着,在一阵长长的闷响中,华林园的南城门缓缓打开,在一阵铁甲相撞的铿锵声中,从城门内涌出数百身披重甲,手持长盾牌的重甲步卒。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百余名持长枪,长弓的军士,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全都死死的盯着与他们只有不到两百余步距离的对面大批的甲士。 “刘义真,有种你就出来,让吾看看,你这授朝廷钦封的秦国郡公,是否有和吾一战之勇气。也让吾看看,你们刘家是如何踏着我们司马家的鲜血,成就你们的一番功业的。” 两百余步外,在四百余士卒护卫下的司马顺明,看着从华林园南城门中涌出的那些士卒,他知道刘义真来了。 也不知道为何,他很想见见这个传说中打败了赫连勃勃的刘裕二子,他很想亲眼看看这个如今威震关中的秦国郡公,是否真的胆识和谋略都过人。 “呵呵,没必要了。” 身着甲胄的刘义真在十余名暗卫的护卫下,从士卒中走到持着长盾牌的重甲步卒身后,借着两军那明亮的火光,从长盾牌的缝隙中看着对面的司马顺明部。 大声笑道:“你我双方兵力悬殊,你留守北宫的五千勇士,如今已无法从北宫中抽身,覆灭也就这一时三刻的事。至于你身后的几百亲兵,你觉得能挡住我这一千将士的进攻吗?” “之所以孤还亲自和你说说话,不过是想劝你几句。司马家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今夜的洛阳城死的人也够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兵器,孤可以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哈......” 刘义真话刚落,对面司马顺明那愤怒,不甘的笑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笑声过后,只听司马顺明大声说道:“我司马家的人只有站着死的,没有跪着生的。让吾在你这乱臣贼子面前投降,绝无可能!” 说着,只见司马顺明将手中长剑猛的朝天一指,大吼道:“兄弟们,今夜就让我们从新找回武帝时的荣光,与那乱臣贼子同归于尽,杀......” “杀......” 四百余亲兵,在司马顺明以及其弟弟的率领下,疯狂的朝着华林园南门冲杀过去。 看着离着己方越来越近,口中高喊着杀的司马顺明和他的四百余亲兵,刘义真心中突然有些沉重。 中国的历史上,每到王朝没落之时,皇族子弟比之百姓接不如,只是希望将来的某一天,刘氏夺得天下后,不要再重蹈历史上的覆辙! 看着对面朝着己方杀来,越来越近脸上无所畏惧的司马顺明部,刘义真轻轻闭上眼,缓缓的举起右手,缓缓道:“杀!” “呼呼呼......” 一阵刺耳的破空之音,刘义真部数百弓兵,轻轻的松开手中弓弦,无数的箭矢从城楼上下,划出索命的弧度,眨眼之间便到了司马顺明部前。 “噗噗噗....” 锋利的三角菱形箭头,没有丝毫阻碍的穿过层层皮甲,直直的插入到了血肉之中。 一时间,鲜血四溅,冲在最前面的司马顺明部几十名骁勇的战士,仰面倒地之后再也没有起来。 疯狂的冲锋还在继续,两百余步的距离,三轮的箭阵,司马顺明部留下了百余具尸体。 冲锋的司马顺明部余下的将士离着华林园南城门越来越近,他们的样貌在火光中已经大致可以辩出。 再次抽出长剑,刘义真双眼冷冷的一眯,冷声道:“准备,迎击,杀!” “杀......” 千余名将士不断从华林园南城门内涌出,片刻之间便与司马顺明部战在了一起,一时间华林园南城门外杀声震天,刀剑相撞之音绵延不绝。 在十余名暗卫护卫下的刘义真,手中的长剑在短短的半刻钟内,已经染满了鲜血,那长剑的手柄,因为血液的原因也已经开始打滑。 在暗卫的保护下,刘义真随意从身上的衣服中撕下一块布条,而后紧紧的将长剑缠在手上,刘义真毫不犹豫再次冲到了交战的士兵中...... 战事终于结束,短短的半个时辰,华林园南城门外已是鲜血满地,空旷的复道上,此时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交战士兵的尸体,每踏出一步,都会带着鲜红的脚印。 “司马顺明,司马家像你这样英勇的人已经很少了,你那在柏谷坞的同族兄弟司马楚之算一个。” 堆满尸体的复道上,刘义真那身原本锃亮的鱼鳞甲上,如今早已被鲜血染红,绑在右手上的长剑,鲜红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他的左手手臂上也有一条长长的口子。 刘义真似乎并没在乎手臂所受的伤,而是佩服的看着眼前那个右手长剑拄地,半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盔甲破损不堪,脸上挂满污垢,一个异常狼狈的青年将领。 那青年将领的周围,早已没了一个活人,他的跟前还躺着一个脸庞稚嫩,如今双眼紧闭的年轻将官。 青年将领似乎并没听到刘义真的话,只是神色悲哀的看着躺在自己跟前的弟弟,他的亲弟弟。 刘义真看着没有理会自己的青年将领,微微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沉重的自顾自的说道:“刚到洛阳时,听说你,还有司马文荣,司马道恭,以及司马楚之分别领兵驻在洛阳各处。” “那时,从河洛地图上,看到你们驻守之地,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如果有外敌入侵洛阳,就你们四人的这种布防,是绝对可以守住洛阳,击溃敌人的。可是.....” 说着刘义真再次叹了口气道:“你们应该清楚,如今的司马一族早已没了当年的雄风,如今的天下百姓,对你们司马一族也早已失去信任,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们还做如此无畏抵抗,实在是可悲可叹也可敬。”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你们中居然有人和魏人联手,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夺取这河洛之地,你们难道忘了永嘉之祸的伤痛。” 说到这,刘义真脸上微微涌出一股子怒意,道:“所以,没办法,为了这大好河山,我只能除掉你们。哼!” 说到这,刘义真望了眼洛阳的西面和南面,而后复看了眼司马顺明,道:“洛阳的战事就要结束了,你的另外两个同族兄弟司马道恭,司马文荣怕也是瓮中之鳖。今天,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刘义真长长吁出一口气,没再看司马顺明一眼,转身后便在十余名暗卫,和数百士卒的簇拥下朝着华林园而去。 快到城门处时,身后却传来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顺明斩钉截铁,颇具英雄气概的话语。 “刘义真,我司马一族的族人,不是你一个乱臣贼子可以辱没的。进得洛阳后,吾虽做了不少荒唐事,但吾绝非苟且偷生之辈。今日吾败了,便绝不苟活!” 话音落,刘义真身后除了呼呼呼啸的风声,以及士兵们整齐的步伐声,便再无一丝声响。 微微顿了顿身形的刘义真,心中微微一叹,而后缓缓对着身边的暗卫道:“还算是个人物,厚葬吧!” “诺!” (本章完) 第176章 洛阳事了 北宫的战事结束了,命人稍稍打扫战场后,刘义真便回到了华林园。 今夜的洛阳城虽然杀声震天,硝烟弥漫,但亏得事先计划周密,韦祖兴又率人守住了华林园几个重要的地方,所以华林园虽有战事,却影响不大。 甚至于居于华林园瑶华殿的谢颖一家人,只是听闻到华林园外震天的喊杀声,却未有受到别的什么影响。 如今的洛阳城内,就剩下还在拼死抵抗的司马文荣部,不过就他手下那些乞活的人家组成的军队抵抗不了多久了。 此前的安排中,刘义真就把重点放在了北宫,毕竟司马顺明部有着五千将士,只有顺利的瓦解司马顺明在北宫的势力,城内的战斗才会更快的结束。 对于司马文荣手下千余户乞活人家组成的军事力量,说句实在话,在刘义真心中并不是主要威胁,那些人组成的军队的战斗力,实在算不得什么。 “郎君!” 刚刚回到瑶华殿的刘义真,甲胄还未脱下,就见得一身是血的许久匆匆走了进来朝着他抱拳行礼。 “何事?你那边的战事也结束了吗?” “禀郎君,洛阳的战事都结束了,不过......” 说到这,许久有些犹豫,说话间也有些吞吞吐吐的。 “有话直说!” 看了眼犹豫的许久,刘义真随手解下上身的甲胄,由两名侍卫拿着,继续道:“不要吞吞吐吐的。” “诺!” 许久再次行礼之后,才有些迟疑的朝着刘义真道:“司马,司马文荣跑了,司马道恭也跑了。” “哦!” 刘义真听得微微诧异之后,到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只是淡淡的问道:“司马文荣怎么出的城?” “禀郎君!” 暗中观察刘义真的许久,见刘义真听到消息后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道:“北宫破城之后不久,也不知怎的?一直在金庸城西拼死攻城的司马道恭,突然领着大部分人马转头攻打雍门。” “这城内的司马文荣似乎早就知道般,尽是放弃和我部抵抗,也是只留一部和我们交战,大部分全都往雍门集结,二人里应外合攻破雍门之后,掉头就往新安方向跑了。” “不奇怪!” 听得许久汇报后,刘义真坐回了上首的翘头案后,神色稍稍有些难看,大半夜的折腾,他已经很是疲倦了。 到是听得刘义真说的话后,许久心中才是奇怪。自家这郎君不就是为着司马家这几个余孽来的洛阳城吗,怎的跑了两个却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 上首的刘义真打起精神,看了眼脸上挂着疑惑的许久,微微说道:“本来咱们这洛阳城的守军就不多,加上金庸城内的驻军,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昨天乡侯带走两千,也就剩八千人的样子。” “八千人,又要守城,还要对付司马道恭,司马顺明,司马文荣,说实话孤都做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准备了。” “所以,孤就没有打算说,能把司马道恭,司马文荣,甚至于司马顺明怎么着,不然安排刺客做什么?他们要跑,还正中了孤的下怀。” “否则,他们真要在这洛阳城来个鱼死网破,这场洛阳城内的战役怕就是苦战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北宫破得如此容易。如今司马顺明死了,剩下的司马道恭,司马文荣跑了,已经不足为惧了。” 说到这儿,刘义真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他是真累了,但顿了下后还是继续说道:“这样吧,虽然司马文荣,司马道恭掀不起多大风浪了,但是毕竟柏谷坞还有个更加厉害的司马楚之!对了......” 说到此,刘义真再次顿了顿道:“王太守还在金庸城吗?” “禀郎君,王太守正在命人打扫战场,还有剿灭退门处的魏国斥候。”许久朝着刘义真拱手答道。 “哦!打扫战场的事,还有剿灭魏国斥候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做吧,你去吧王太守叫来,孤有别的安排。另外......” 刘义真扭着发酸的脖颈对着许久道:“传令下去,命河阴部,全力追剿司马道恭,司马文荣,让各地驻军也密切配合。这两人,哼哼,出了洛阳城可由不得他们了!” “诺!” 看着退出大殿的许久,刘义真轻轻的闭目养神。 如今洛阳城内的威胁解除,只剩下守着柏谷坞的司马楚之了。只是,这个人可不比他这三个同族兄弟好对付啊。 此人足智多谋,是个不可多得人才,各方面都属于优秀,不然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追随,还能让沐谦这样的游侠归心。 史书上可是记载这哥们儿投降魏国后,魏帝对他也是欣赏有加,最后也是封公封王荫及子孙。 更让人担忧的是,如今他占着柏谷坞。这个地方在白云岭腹地,四周松柏茂盛,其中更有数座堡垒如锁般相连。此地虽只是丘地,可却易守难攻,算是洛阳城东一处重要关隘,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批震天雷尽快运到了。 至于那个什么江右侠客刘元?不过是一枚没甚大用的棋子,只是用来恶心司马楚之用的,刺杀司马楚之本身希望就不大。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此人能缠住沐谦,刘义真自信他身边的许久,刘乞都不是沐谦的对手。 刘义真找人了解过,那个沐谦可是江湖上有名的游侠,论功夫更是数一数二的,如今这南朝的江湖帮派中,能够取沐谦性命的怕是屈指可数,他可不想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亲信受到伤害。 想到此,闭着眼睛的刘义真自嘲的笑了笑。 这个算不算是造化弄人了,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司马楚之,司马道恭,司马顺明,司马文荣。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驻守在洛阳这几个地方,不单单是想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历史上的刘义真败退长安之后,赫连勃勃大举进攻刘裕北伐的成果。 眼看着故都好不容易回到手中,作为当时的司马宗亲,司马楚之才与他的几个族兄弟联手,加上金庸城的王康,驻守在了洛阳城几个重要地方,目的就是为了抵抗赫连勃勃,守住河洛平原。 如今到好,自己到成了赫连勃勃,这几人守在那里就是为了抵抗自己的。还别说,这样的部署,真给自己造成了不小了的麻烦。 到不是说,这几人对自己产生了多大的威胁。而是如果自己拿下了柏谷坞,和司马楚之等人有联系的平阳的薛辩,会不会因为担心他的事情败露而提前投靠魏国,到时候河东之地怕是就乱套了。 “哎!” 想着刘义真轻轻叹了口气,天意就是如此的不可捉摸啊! (本章完) 第177章 柏谷坞 “郎君!”“秦公!” 闻声,正闭目思考的刘义真微微睁开眼,就见得许久和王康已经来到大殿中,正朝着自己恭敬的行礼。 “免礼了!” 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刘义真看着殿中的二人,指了指边上的胡凳,待二人坐下之后,才有些困倦的说道:”如今洛阳城中的战役算是结束了,剩下的些许散兵游勇不足为虑。“ 说着,刘义真看着王康微微一笑,直言道:“匆匆的把太守叫来,主要是一件事,孤准备亲自领兵三千与刘乞和乡侯在柏谷坞会合,而后全力攻打柏谷坞,洛阳的守卫,孤想交给王太守!” “这......” 听得刘义真言语,王康微微愣了愣,有些迟疑的道:“秦公,如今柏谷坞已有乡侯和刘将军,洛阳城只是刚刚平定,且那司马道恭和司马文荣二人并未枭首,臣担心若您去了柏谷坞,此二人再与魏国联手,以洛阳城这五千守军怕是不够啊!” “这到不必担心!” 刘义真看着直言不讳的王康,微微笑道:“孤以命洛阳周边郡县,全力配合河阴两千军队清剿司马道恭,司马文荣残部。” “至于那黄河对岸的魏国嘛,如今洛阳完全在我们掌控中,他们想要攻打洛阳,可就不是动用一万两万人的事了,所以只要河东那边不出问题,孤就有把握在月余内彻底的控制河洛。所以,洛阳城有这四五千守军足够了。不过......” 说着刘义真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语气有些沉重的朝着王康说道:“今夜之战,守卫洛阳的士卒伤亡不少,而金庸城南,北宫周围的民居更是受到波及,怕是伤亡人数也是不小!” “所以这段时间,太守除了要守好洛阳城,这救治伤员,恢复洛阳秩序的事情,太守也要一并代劳。” 说到这,刘义真轻轻叹了口气,道:“这眼看着仲秋过了之后,天气逐渐转凉,所以安抚受到兵灾,而家中又比较困难的百姓之事,太守要尽快落实。必要的时候,可以像长安的赈灾专事府求援。” 说到此,刘义真顿了顿,看着王康道:“如今孤受命掌管河洛,河洛的稳定就直接关乎到关中安宁了,所以洛阳城孤日后也准备交与王太守。” “这......秦公!” 听到最后一句,王康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也难以置信,他也从没想过会得到宋王或者秦国郡公的如此信任。 他是王镇恶的弟弟,不论传言还是渭北兵变,宋王对王镇恶以及王家的猜忌肯定是有的。如今他为河南太守,虽一直领兵守金庸城,但从没想过哪一天会镇守洛阳,毕竟他们王家的势力在河洛一带也不小。 但是如今听到秦公如此说,一时间他除了感动便是感激不尽。当即便朝着刘义真俯首跪拜道:“臣,臣绝不让秦公失望。” “快快请起!” 见着倒头下拜的王康,刘义真亦是赶忙从上首下来,扶起伏跪在地上的王康,看着王康感激及激动的神情,微微一笑,很是真诚的说道:“你们王氏一门,本就忠勇可嘉。孤从彭城回长安之时,父亲就曾想召太守回去,如今看来太守是去不了彭城了,太守不会怪孤吧。” “臣...臣...” 看着面前对自己如此信任的刘义真,王康只是激动的再次伏跪在刘义真跟道:“臣,何德何能能让宋王与秦公如此厚爱,臣定当为宋王,为秦公鞠躬尽瘁!” “太守快快请起!” 刘义真听王康表完忠心,再次赶忙将其扶起,看着王康道:“既如此,从即刻起,太守原职不变,依然为河南太守,镇洛阳!” “臣,遵命!” 说着,王康又要再次跪拜,刘义真则连忙将其扶住,道:“王太守无需拘礼了!” “诺!” 吩咐完王康,又给王康加了担子,还得到了王康表的忠心,刘义真心满意足的重新坐回道翘头案后,而后看了眼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许久道:“派人去把韦功曹叫来,孤还有事情安排。” “诺!” 不一会儿,一身戎装,甲胄上还带有未干的血迹的韦祖兴,跟在许久身后匆匆的进了瑶华殿,一进大殿韦祖兴便朝着刘义真抱拳行礼。 看着自己这员大将,刘义真甚是满意,挥手免礼之后,刘义真便朝着韦祖兴道:“华林园守得不错,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场恶仗。” 说着,刘义真扫了眼三人道:“盘踞在柏谷坞的司马楚之,始终是河洛大地上的一颗毒瘤,必须尽快除去。所以从即刻起,守卫洛阳之重责,全权交由王太守。” “韦功曹,许久你二人,则从华林园亲卫中抽调五百,随孤所领三千五百将士前往柏谷坞,天明之后出发!” “诺!” ........................................... 柏谷坞,又名钩锁垒,在洛阳以东,偃师城东南,高十余丈,是洛阳周边兵家必争之地。当初,刘裕伐后秦,后秦将领姚洸就曾遣部将赵玄率精兵千余守柏谷坞。 后来长安攻克之后,刘义真要不是染上风寒昏迷不醒,怕也会以员外散骑常侍的身份驻守柏谷坞。 只不过,如今的柏谷坞,因为赫连勃勃攻打关中时刘义真无暇顾及,刘裕又忙于内斗,一时不查,而被司马楚之占领,现在想要在收回来,怕是要费点儿劲儿了。 一大早便兵出洛阳城的刘义真,一路向东急行军,又过洛河,直到当日夜间才堪堪抵达柏谷坞。 此时的柏谷坞下,旌旗招展,战马嘶鸣,上万大军再次集结,无数的号角响起,直吹的天地间呜呜作响。 与刘遵考,刘乞会合之后,刘义真便下令大军暂时休息,自己领着一众将领和亲卫来到阵前视察,这是他第一次来柏谷坞,他想亲眼看看这座易守难攻的钩锁垒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借着火光,看着松柏包围下的柏谷坞,刘义真深深的吸了口气,此地的确易守难攻。 别看它低矮,却是在一条狭长的小山谷中建立了数座堡垒,要想逐一击破怕是不容易哦! (本章完) 第178章 不平静的夜晚 起风了。 大风吹得柏谷坞四周的松柏呜呜作响 打马站在阵前的刘义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月色星光中,眺望着远处火光摇曳的柏谷坞,刘义真微皱眉头,不觉的摇了摇头。 钩锁垒,钩锁垒,名不虚传。 远处火光最为明亮的地方,就是三座纵横相连,互成犄角的坞堡,看那布局攻击任何一处,都将疲于另外两处守军的进攻中。 这样的地方,没有上万人马,强攻绝对是攻不下来的。 若非亲眼看见,刘义真真没把柏谷坞这样的军事堡垒放在心上,毕竟再在易守难攻,也比不上那几处天下险关吧。 所以,在此之前,对于柏谷坞,刘义真只是把它当做护卫洛阳的一处屯兵之所,一处战略要道而已。 彼时忧心的,不过是驻于其中的司马楚之,毕竟此人堪称大才,再让他得了一座坞堡,想要收拾他怕是很要费些事。不然,他也不会让韦祖兴找那所谓的游侠刘元。 可如今,望着那烽火相连的狭长山岭的三处堡垒,以及柏谷坞下火光相连的营寨,刘义真脸上却是流露出了一丝担忧。 这个地方,凭着如今手下这不足万余的人马,若要强攻怕是非全军覆没不可。 那驻于钩锁垒中的司马楚之,可是实打实的拥有两万多效忠他的部属。真要强攻,没有数倍于司马楚之的军队,绝对是下下之策。 而今,自己敢大摇大摆的来到这里,所倚仗的不过是震天雷,以及已经被自己所掌控的洛阳城。 现在好了,除了柏谷坞,这地儿如此空旷,四周一马平川,放眼望去如若不是黑夜,在天气好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看到洛河对岸的偃师城。 算了,等震天雷送到之后,再做打算。 想到此,刘义真招来许久道:“传令下去,大军按下营寨,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一兵一卒。” 说完,挥手让许久去办,而后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刘遵考,刘乞,韦祖兴,以及他们身后的一干将领道:“走吧,先回营帐,具体要如何打,我们在议一议吧!” “诺!” ............................................ “刘寄奴那小儿到了! 位于柏谷坞一处坞堡中,一名身着青布蓝衫,戴着纶巾,手持着一柄丝质折扇,相貌秀丽,身长七尺余的青年男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看着身边一名拱着手的青年将领,洪亮的声音中,夹着丝丝不肖的问道。 “是的,打着秦国公的大纛,大摇大摆来的,如今已进了刘遵考大营。”那名青年将领恭敬的答道。 “哼哼......” 青年男子冷冷一笑,而后扭头对着身边一名一直没有说话,腰身挺得笔直,浓眉大眼,一身粗布衣的男子问道:“谨言,你对刘寄奴这小儿可了解?” 被问的男子微微摇了摇头,道:“当初只是跟在宋公跟前,对于他的几个子女谨言了解不多。不过听闻他这二子才华很好,曾师从刘穆之。” “哦?” 青年男子听得微微挑了挑眉,而后走到那屋中的一张帅字椅下,手臂撑着面前的翘头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此前,一直听闻说,刘寄奴这二子在关中名声不错,特别是在打败夏国国主刘勃勃之后,关中豪族中教育晚辈皆以刘义真为楷模,甚至说生子当如刘车士。说句实在的......” 说着那青年男子看了眼底下的青年将领和那男子道:“对于刘寄奴这儿子,某自打入驻这钩锁垒以来,从未小瞧他,毕竟能够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俘获关中民心,打败一度不可一世的刘勃勃,这样的人岂能以常理看待。” “但是,让某没有想到的是,他竟能在短短的一夜之间打败某的三个族兄,逼得顺明自杀,这是某完全没有料到的。” “要知道,道恭,文荣,顺明他们三人加起来,在洛阳城有着不下万余人啊。虽然这三人龌蹉不断,貌合神离,甚至于一度都想要刺杀对方,收编对方的部众。” “可毕竟都是司马子孙,大难临头总会抛开些许成见。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万余人,一夜之间死的死,逃的逃,快得某连调兵的时间都没有。“ “而刘义真了,在洛阳城加上金庸城王康的三千人,从河南调去的不到五千人,加上刘义真自己和洛阳原有的些许驻军也就万把人。这其中,有近一半进得洛阳不到五天。” “文荣也好,道恭顺明也罢,他们可是在洛阳经营不下大半年啊。大半年,结果了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刘义真不简单,不简单啊!” 青年男子说到此,忍不住叹息,自嘲。 看着青年男子脸上闪过的一丝无奈,那名青年将军竟是猛的一抱拳,朝着青年男子道:“公子,要不末将领兵,趁他们要建立一些新的营帐,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候管它什么刘义真,刘车士,末将给您抓来就是。” “愚蠢!” 那青年男子听得那青年将领说完,猛地一拍案桌道:“尔跟在吾身边那么久了,就没学会遇事多用脑子。” 说到此,青年男子突然一顿,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事,看了眼有些羞愧的青年将领,到也懒得在骂他,只道:“当初定计在洛阳诛杀刘义真时,魏国人不是说会派人来增援我们吗?他们人了?” “哎!” 听得自家郎主询问,那青年将领咬牙切齿的骂道:“这帮子魏国人,就是一帮软蛋。他们的大船刚从北岸出发,走了不到三十里,便被盟津的水军给截住了,打都没打就跑了。如今的黄河之上据我们的探子来报,全是河洛守军的水军。” 青年男子摆了摆手,示意那青年将领住嘴,道:“行了,别说了,这也不能全怪魏国人,毕竟水战不是他们的强项。而且,这刘裕的水军可是出了名的能打,没有骑兵他把力气都花在了训练水军和步卒的身上,这天下在水战上谁打得过他。” “那,那公子,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 挺自家郎主说了那么大一堆,那青年将领在傻也知道屯守在柏谷坞边上的刘义真不好对付,也不再说些讨人嫌的傻话,而是看着自家郎主轻声问道。 闻言,那青年男子轻轻的扭了扭脖颈儿,好一会儿才道:“既然没了援手,和刘义真硬拼怕是不行,咱们啦等明日看看刘义真举动再说。” “不过,咱们也不能灭了自己威风,虽然没了援军,咱们又是孤军奋战,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大不了和那小儿拼了就是!” “好!末将听公子安排就是!” (本章完) 第179章 柏谷坞之战(1) 挥挥手,让那男子和青年将领退出大厅后,青年男子便斜靠在自己坐的主位上,虽然如今他一直坚守的柏谷坞已经四面楚歌,完全被秦国公刘义真包围,可从他从容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夜色笼罩下的柏谷坞依旧如巨兽般,静静的卧在洛水边上,配合着司马楚之在柏谷坞四周的计素渚,柏谷坞南面,东面布置的几座营寨,如果此时从高处看,会发现整个柏谷坞的防守密不透风。 “坐!” 而此时在休水岸,离着计素渚不远,正对着柏谷坞的刘义真大营。 刚刚进得营帐的刘义真,坐回到帅坐上后,连口水都没喝,便指了指营帐中间几张胡凳,对着刘遵考,刘乞,许久等一众将领直言道:“说说看,这个柏谷坞该如何打?” 说着,刘义真扫了一眼底下就坐的众将,道:“想来你们都看到了,司马楚之借着柏谷坞的地势,大有坚守的打算。” “先别说柏谷坞上坞堡相连,单就司马楚之借着柏谷坞周围的地势布置的营寨,真要强攻,没个三四万大军,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很难打下来哦。” 说着刘义真站起身走到营帐中悬挂的那副诺大的地图前,看着上面用红笔标注的司马楚之布置的几道寨门,有些感慨的说道:“自打司马楚之占了柏谷坞,孤就时常听说司马楚之这人才智双全,如今看了他在柏谷坞周围部署的兵力,孤只能说此人大才。” 说到这,刘义真顿了顿,自嘲的笑道:“昨夜平了洛阳城的叛乱后,孤今日一早就赶来这儿。本以为我们取了洛阳,占尽了优势,夺取柏谷坞应该不是件难事,柏谷坞不就是个小山岭嘛,现在看来真是小看司马楚之了。” “他要是真的凭着他手下那两万余众在这柏谷坞死守,如果我们没有个好的计策,说不定在这小小的柏谷坞,我们得吃个大亏!” “如今赫连勃勃虽退守河套,却无时不准备返攻关中。北方的魏国人,虽然表面与我朝休止兵戈,可自打孤离开长安始,他们就不断像河内增兵。” “昨夜我们虽然借着盟津挡住了他们的大船,可如果不能短时间内取了柏谷坞,一旦我们在这里僵持,这魏国人怕是不会视若无睹吧!到时候这河洛大地,免不了又要起一场大的干戈了。” “何况平阳那位到底会不会走出那一步,抑或说何时走出那一步,亦是个未知数。到时候河东在一乱,赫连勃勃肯定会浑水摸鱼,面对可能会出现的这种局面,这小小的柏谷坞就成了这次博弈的阵眼所在了。司马楚之啊司马楚之,此人厉害啊!” 说着面对柏谷坞上的司马楚之,刘义真没来由的发出一声感慨。 在关中时面对不可一世的赫连勃勃,刘义真最后之所以能够将其打败,是借助了对那段历史的先知先觉,赫连勃勃的每一步他都清楚,再加上他是守城,手里还有刚弄出来的震天雷,所以才打了赫连勃勃一个措手不及,否则真和赫连勃勃硬碰硬的干,刘义真还真没多大自信能赢。 现在面对柏谷坞上的司马楚之,在这些优势都不在的情况下,刘义真还真是有些无奈了。毕竟攻城拔寨的事儿,这是第一遭,没经验! 底下的刘遵考,听完刘义真的一席话,和他最后发出的感慨,再看看他脸上露出的那丝不自然的表情,轻轻拱手好言说道:“郎君到也无需担心,虽然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夺取柏谷坞,咱们大可以多等一会儿。” “再不济可先从大谷关,轩辕关甚至于伊阙口各调两千人过来,这三地都是拱卫洛阳的关隘,离着也比较近,来回最多四五日的时间。到时候再加上从关中运来的震天雷,只要集中兵力破了计素渚的营寨,柏谷坞南面,西面的营寨就是摆设。” “等那两处回援,只要在分兵一部挡住他们的进攻,拿下柏谷坞就不是问题了。现在主要的还是河东方向。” 说着,刘遵考微微顿了下道:“这河东三薛,自蜀地迁往汾阴以来,经过几代人的经营,比之闻喜裴氏差不了多少。薛辩自打接手部族以来,虽稍有骄傲,颇失民心,可毕竟是地头蛇,加上其手下悍卒,实在是最大的隐患。” “一旦他真的归降魏国,那平阳怕是真的就丢了。不过,无论薛辩最后的选择如何,河北郡,河东郡绝不能丢,特别是蒲阪津。那里是河东进入关中的唯一屏障,也是关中进攻北地的跳板,无论如何都要在我们手上,必要的时候得死守蒲津关。” 听得刘遵考一席话,帅坐上的刘义真,眼睛一亮,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怎么就陷入了如何攻打柏谷坞的死胡同里面了。 想到此,刘义真唰一下腰背挺得笔直,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看了眼刘遵考,然后扭头对着许久道:“那就依乡侯,马上派人从伊阙关,大谷关,轩辕关各调兵两千过来。” “另外就是刚才乡侯所言,毕竟薛家人在平阳经营多年,势力太过庞大,暂时不宜硬拼,就按乡侯所说,派人告诉丰城县候,一旦薛辩真的反了,不用理他,守住蒲津关,守住河东郡,河北郡即可!其他的问题,以后再说。” “诺!” 挥挥手让许久下去安排后,刘义真再次看了眼刘遵考,道:“那这个计划就定下来,孤再派人像彭城修书,毕竟薛辩真要反了,是件大事,以备万一!” 刘遵考点了点头,道:“是得赶紧派人告诉宋王。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柏谷坞,只要柏谷坞的事情解决了,就算平阳没了,可这河洛大地也稳定了呀,到时候郎君大可以在这关中,河洛书写自己的功绩。” “乡侯提醒的是!” 刘义真很虚心的朝着刘遵考拱了拱手,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刘乞一堆将领道:“那接下来具体的部署,乡侯可有了打算?” “嗯!” 刘遵考一脸从容的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柏谷坞道:“具体可以如此......” (本章完) 第180章 柏谷坞之战(2)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只有一丝迷蒙的五彩朝霞。 位于休水岸的刘义真大营却已是热火朝天,巡逻的士卒,训练的士兵早已打破了河洛大地宁静的晨曦。 “快,快去通禀,河东六百里加急!” “何人在外喧哗?若有紧急军务直接进来说!” 习惯早起的刘义真,刚刚套上甲胄,帐外便响起许久急切的声音,听到河东二字刘义真心中微微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所以便开口让许久进来。 话刚落,大帐便被掀开,就见得许久满脸焦急的进了营帐,朝着刘义真拱拱手,急切的禀报道:“郎君,刚刚从河东传来的消息,薛,薛辩反了!” 闻言,刘义真心中咯噔一跳,忙问道:“何时的事?” “月,月夕夜!” “快,升帐,请将军们速来议事!”此时的刘义真心中竟是升起一股子发燥,他很确定薛辩会反,但是没想到的是,薛辩是在月夕夜反的。 如今想来,刘义真微微有些后怕。 月夕夜,司马家的那一帮子人怕是早就和薛辩,甚至魏国串通好了,怪不得司马顺明,司马道恭,司马文荣会在同一时间不惜代价的攻打华林园,若非自己先知先觉,先行发动进攻,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后果不敢想象。 再联想到魏国河内守军出现在黄河上,阴谋已经昭然若揭,他们就是想利用月夕夜洛阳大乱,里应外合夺取河洛,只不过未得逞而已。 进得中军大帐,刘遵考,韦祖兴,刘乞已经领着手下将领等候多时,见到刘义真进来正要起身行礼,却见得刘义真摆了摆手道:“事情紧急,礼节就免了!” 说完便走上帅位坐下,而后再次扫了眼底下众将,道:“薛辩反了,想来大家都知道了。孤给丰城县候,右司马朱龄石将军的命令,是昨夜才发出的,孤的使节再快,现今也就到黄河岸。而薛辩是月夕夜反的。” “从平阳到蒲阪,四百里地,龄石将军昨天午时之前就能得到消息,以龄石将军的脾气,如果没有孤的命令,他不会擅自退守河东,河北。” “一个晚上加上昨天下午,龄石将军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如今怕是已经领兵过了涑水了!所以,河东,河北的战事孤要猜的不错,最迟今日午间就能打响。” 说到这,刘义真扫了眼底下的将领,顿了下道:“诸位,薛辩反,河东怕是就会乱。他现在归顺魏国,那就是魏国将领,一旦河东开战,牵一发而动全身,魏国绝对会趁虚而入。” “所以,尽快拿下这柏谷坞,就是吾等的当务之急。如若能在短时间内夺下柏谷坞,那么河洛地区的威胁就能解除,我们也能腾出手来应付魏国。如若不然,接下来的形式怕是对我们就不利了。所以诸位将军不妨谈谈接下来” “郎君!” 听得刘义真一席话,帐中诸将也觉得有理,作为如今这大营内资历最老,历经过大小数十仗的刘遵考便率先朝着刘义真拱手道:“诚如郎君所言,河洛之地的威胁就是死守柏谷坞的司马楚之。” “此人据柏谷坞之险,大有与我军长期对抗之打算。如果不能将其剿灭,必将成为河洛的毒瘤。如今薛辩叛乱,魏国人趁虚攻打河东恐成定局。剿灭司马楚之势在必行,否则此人一旦得到消息,必将兴风作浪。” 闻言,刘义真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刘遵考道:“乡侯所言的确在理。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当务之急是柏谷坞,河东之地既然已成定局,就全权交给右司马吧!孤相信右司马能力挽狂澜。这样......”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边上的许久道:“再命使节传令丰城县候,右司马,河东太守朱龄石将军。告诉他,河东之事准其全权处置,并准其节制河北军事。另外,传令长安,让屯田令沈庆之领兵两千往河东,暂归丰城县候节制。” “诺!” 看着许久离开营帐,刘义真复对着刘遵考及众将领道:“为了防止河内郡的魏军,趁我们进攻柏谷坞之时进攻洛阳。传令虎牢关,孟津关,平津关守将,务必确保洛阳安全,决不能放进来魏军一兵一卒。” “诺!” “还有一件事!” 说着刘义真再次看了眼诸将,道:“昨夜商议的由计素渚夺取柏谷坞一计可行,但是孤后来想了想不能强攻。强攻对我方而言太过不利,没有数倍于司马楚之的军队,此计为下下策。” “不过虽然不能强攻,吾等可智取。如今司马楚之坚守柏谷坞最大的倚仗,就是半年来陆续购买,搜刮的存粮。据可靠消息,柏谷坞内的屯粮足够一万军队吃半年的。在加上半年来,司马楚之在柏谷坞上开荒种粮,两万人坚守半年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孤想来想去,要想减少我方伤亡,最好的办法就是烧掉他们的粮草。但是,据潜伏在柏谷坞内的刺客传来的消息,粮仓,武库还有司马楚之的居所,都有重兵把守。要想施行,就我们潜伏进去的几名刺客,实在力不从心。” “孤就想问问,诸位将军可有好的办法,能够顺利的潜入柏谷坞。一旦成功,孤绝不吝惜赏赐。” “禀郎君!” 刘义真话刚落,刘遵考便再次拱手道:“月夕之前,臣和刘乞将军已经探查过柏谷坞周围的环境。当初也因为手中兵力太少,想到过要火烧司马楚之粮草的计策,但是实在没发现柏谷坞周围有何漏洞,所以昨夜商议之时,臣便没提。” “不过,不得不说司马楚之此人用兵很有一套,在防御这一块,司马楚之做得很好,甚至于连靠近洛水那边的峭壁顶上,他都安排了岗哨。要想摸进去,实在难度不小。” “哦?” 听得刘遵考说完,刘义真眯了眯眼,尔后微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刚才乡侯提到了峭壁,这个峭壁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禀郎君!” 见刘义真突然问起这个,刘遵考虽然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和一丝不解,不过还是站起身走到大帐中的地图前,指着洛水一侧道:“这里......这是柏谷坞南侧离洛水最近的地方,也就几十步的距离,但是周围皆是泥沙。” “当初宋王进攻姚秦,攻打柏谷坞之时也曾想过拍好手从柏谷坞南侧爬上去,但是一个是那里的泥沙太过松软,人只要踩上去便会下陷。另外就是,柏谷坞南面的峭壁太过陡峭,二十余丈的峭壁,直得跟刀削一样,要想攀爬怕是太难。更何况上面还有岗哨。” “嗯.....” 听到此刘义真思虑着点点头,却是自言自语道:“二十余丈到不是太高,主要是那几十丈的泥沙如何过去?” 底下的刘遵考听得刘义真的话语,微微咽了咽唾沫,自家这侄儿不会真想派人去爬吧,这......简直就是让人去送死。 想到此刘遵考觉得应该劝一劝自家这侄儿,再想想别的办法,毕竟当初自家那位族兄也没做到,而且士兵的生命也是命,没必要白白浪费。 想着,刘遵考便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正要开口...... “呜呜呜......咚咚咚......” 突然间,一阵阵刺耳的号角和军鼓声响彻了大地。 “怎么回事?” 一时间大帐中,包括刘义真在内的所有将领闻听这突如其来的战鼓,哗啦一下,全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站起了身。 (本章完) 第181章 柏谷坞之战(3) “报......” 就在刘义真及众将惊异之间,一名亲卫匆匆的跑进了大帐,也没有太多的礼节直直朝着刘义真拱手道:“禀秦公,柏谷坞守军突然大规模集结。” “哦......” 闻言,不仅刘义真,连底下的将军们皆是一脸惊诧。 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的刘义真,挥挥手让那名汇报的亲兵先行退出营帐,而后看了眼围在大帐中的诸将,命令道:“各部严密防守,乡侯点齐本部兵马随孤去辕门处看看,刘乞将军还有韦功曹,你们也一起来吧!” “诺!” 日出东方,霞光万丈。本因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洛河大地,却因为休水河岸的两军对峙,显得异常的紧张,到处旌旗咧咧,尘土飞扬,剑拔弩张。数十名两军的传令兵,在各自的军阵前打马来回奔跑,传达着上峰下达的一道道命令。 “乡侯,你观司马楚之的军容如何?” 骑马在刀盾手身后的刘义真,迎着微风,望着两百余步外司马楚之的阵营,朝着一旁的刘遵考问道。他们的身后是刘乞和韦祖兴。 闻言,一直在观察司马楚之军阵的刘遵考,微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很自信的答道:“军容到是整齐,不过观其军阵中所配武器,似乎并不统一。大规模混战士兵与士兵之间,会因为武器而不能有效发挥军阵的威力。” 刘义真听得,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阵,微微笑了笑,道:“乡侯所言甚是。在洛阳时,孤有专门的了解过司马楚之的势力。” “虽然此人为人侠义,善于笼络人心,打仗也有自己的一套。不过其手中军队,除了小部分是他一手训练的亲兵,其余皆是各地流民,豪强组成的,论战力难与我军抗衡。” 、“而让孤担心的,就是司马楚之死守柏谷坞,那样的话一旦对他发动进攻,我军的伤亡将会非常惨重。来洛阳之前,令君曾对我说,柏谷坞中存放了大量的战略物资,其中就包括强弩五百余具,箭矢万余支。” “哦!” 刘遵考听得,恍然大悟道:“原来郎君一直强调尽量避免强攻,担心的就是柏谷坞中的强弩啊。这个......” 说到此,刘遵考有些愧疚的说道:“当初去长安时,借道洛阳,有听闻司马楚之的动向,不过......哎!大意了。” “不关乡侯的事!” 刘义真朝着刘遵考摆了摆手道:“强弩只是其中之一。不过,当初所有人都没想到司马楚之,竟然会以诈降的方式,占领柏谷坞!乡侯无需自责。” 说着,刘义真望了望对面司马楚之阵营,又看了看远处的柏谷坞,脸上再次浮出一抹笑意,道:“说实话,孤一直以为司马楚之会死守,今天看来孤有点儿高估他了。” “郎君为何如此说?”刘遵考有些不解的看着刘义真问道。 “呵呵呵......”刘义真笑了笑,道:“如果他愿意死守,只会小规模的骚扰我们!让我们片刻不得安宁,疲于应付就是,用不着像今天这样一下子乌泱泱的来了不下五千人,不就是想探探我军的底嘛!” “孤若猜得不错,司马楚之怕也是得到了薛辩投效魏国的消息,坐不住了。要说他们之间没有龌蹉很难让人相信。” “司马楚之才智都是上佳,他肯定清楚自己所处的局面。如若薛辩迟一点反,他了还可以和薛辩打个配合,在柏谷坞多待一待,看看局势是否还有别的变化,在相机而行。当然就算没有,也要恶心一下孤。” “他的算盘打得好,孤还真顾及河东局势,虽然也会尽快的夺取柏谷坞,但不会太过着急。毕竟关中也好,河洛也好,要用兵的地方多了,能用的军队又不多,这种情况下同时在两地用兵,兵家大忌!可没想到的是,不用逼,他早就打算月夕夜反了。” 说到这,刘义真嘴角勾起一丝难明的弧度,道:“不瞒乡侯,孤虽然一直要求尽快夺下柏谷坞,却又一直不打算强攻的原因,就是赌薛辩没有那么快反,我们好尽量对司马楚之围而不打,消耗他们的粮草。” “甚至于孤还准备从关中调刚训练出来,专司负责山地打击的士卒来练练手。早间孤问你们火烧司马楚之粮草之计就是这原因,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亦或者孤考虑不周。' “不过,如今再从关中调兵已经来不及了,加上河东局势,孤准备冒险从亲兵中挑几个接受过这种训练的士卒试一试,虽然,他们训练的时间不久,但还是得试试!” 刘遵考听完刘义真一通的分析解释,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感叹刘义真做事的谨慎,但是还是觉得在薛辩和司马楚之这件事上考虑的不够周到,毕竟人心是最难琢磨的。 而且就刘义真的这一切部署,刘遵考全都看在眼里,虽然对于刘义真的一些布局刘遵考并不赞成,但还会迎奉赞成。他做这一切,只是希望自己这个同族侄儿,在斗争和战争中更快成长。 便道:“郎君考虑也算周祥,但是战场瞬息万变,特别是人心太难捉摸了。司马楚之也好,薛辩也罢,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主,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不过如今这局势也不算乱。” 说到这,刘遵考顿了顿道:“河东,河北两郡,除去镇守蒲阪和其他关隘的一万两千人,用于进攻的也有七八千。丰城县候领兵去平反,即使不能成功也不会吃亏,大不了就是退守河东,河北。魏国还没有做好我军拉开架势,大打一仗的准备。” “至于司马楚之,郎君所言不强攻,而是焚毁其粮草,若能施行这的确是上佳之策。至于说派人去试,末将觉得如果郎君对自己的亲卫有信心,不妨大胆去做。司马楚之再有才智,也不过是瓮中之鳖,如今的河洛皆在我军之手,夺取柏谷坞只事迟早的事!” “乡侯所言甚是啊!” 听得刘遵考一席话,刘义真顿时觉得自己有时候想得太多了,毕竟手底下还有如此多能征善战的将军们,他们皆是沙场宿将,只要自己在决策时不出太大的错,一切都好说。 想通这一层,刘义真很谦虚的朝着刘遵考一拱手,道:“多谢乡侯!” 见着朝自己行礼的刘义真,刘遵考连忙还礼,欣慰的笑道:“郎君才是真正智慧的人。” 哈哈哈哈...... 刘义真听得大笑一声,而后对身后的刘乞道:“你去叫阵吧,既然司马楚之摆出了阵势,咱们就陪他耍一耍。” “诺!” (本章完) 第182章 柏谷坞之战(4) 休水河畔,柏谷坞前,旌旗咧咧,战马嘶鸣。 两军对垒间,空旷的原野上响起了阵阵的号角之声,震彻云霄。 “司马小儿,难道尔想做那缩头乌龟,永远龟缩在这柏谷坞吗?有种的就出来,和小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横刀立马出得军阵的刘乞,警惕的望着对面的司马楚之正营,大大咧咧的吼道。 “兀那贼子,竟敢辱骂我家主公,实在该死。” 刘乞的话刚落,司马楚之阵营也冲出一员大将。 此人跨于马背上,手持一杆银色长枪,虎背熊腰,身长目测足有八尺,满脸的络腮胡子,好不威风。 看到来人,刘乞的爽眉微微一挑,观此人气势怕是个难缠的主。 “拿命来!” 那虎背熊腰的将军一出军阵也不废话,直接握着长枪,直挺挺的就朝着刘乞冲杀过去。 见此,刘乞忙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抖手中长矛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叮,铛......” 矛与枪的撞击,发出一阵刺耳的铿锵之音,那碰撞之处更是激起了数朵火花。 二人皆是两军中难得的猛将,勇武异常,眨眼之间便以交手数个回合。两人的招式亦无多少花哨,劈砍之间却皆是要害。 看着场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二人,打马立于刀盾手后的刘义真眯了眯眼,看着那与刘乞缠斗的将领,问一旁的刘遵考道:“乡侯可知此人?” “所知不多!” 刘遵考盯着那员司马楚之的大将道:“据手下探子收集的司马楚之部消息,此人应该就是被司马楚之誉为勇冠三军的许道彦。” “许道彦?勇冠三军?” 刘义真努力的收寻着脑中储存的信息,可是想来想去,似乎这是第一次听闻此人。特别是勇冠三军之说,这更是第一次。 见刘义真发出疑问,刘遵考忙解释道:“据探子来报,此人祖上并非中原人,是燕北豪强,早年随其父投奔后燕,后来跟着终南山的老道士习得一身武艺,司马楚之在逃亡途中广招豪杰,这许道彦便是那时候投靠司马楚之的。” “此人别看相貌粗狂,实则胆大心细,当初司马楚之能得柏谷坞,此人功不可没。所以,此人绝不能小瞧。” 听得刘遵考解释,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场中已经斗了不下上百回合,却依然难分胜负的刘乞和那许道彦,刘义真开口道:“韦功曹传令下去,鸣金收兵,让刘乞先回来。在这样打下去,刘乞要吃亏。” “诺!” 一旁的韦祖兴闻令,忙吩咐传令兵敲响了钲。 既已鸣金,刘乞亦无心恋战,虚晃几招之后,调转马头便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军中。 “如何?能胜否?” 看着有些狼狈回到军中的刘乞,刘义真赞赏的笑了笑道。 “请郎君责罚,末将,末将惭愧。” 刘乞到是不推脱,直接承认了与许道彦的差距。 “呵呵......” 刘义真微微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许道彦非无名小卒,你能与他斗上百余回合,已是勇气可嘉了。” “呜呜呜呜...............咚咚咚..............” 刘义真话刚落,对面的司马楚之大营突然想起了战鼓之声,这是冲锋的号角。 “杀.......” “轰.......” 司马楚之部五千余人,结成方阵,排山倒海般,怒吼着朝刘义真部一步步冲杀过来。 “传令,弓弩手准备,长枪兵向前,刀斧手列阵,骑兵护卫左右两翼!盾牌手就位,护卫秦公。” 一连串的命令自刘遵考嘴中发出,刘义真部瞬间便动了起来。 一时间弓兵强弩上弦,张弓搭箭,手持着两丈余的数千长枪兵舞者长枪列于阵前。而数百刀盾手,持着一人高的盾牌,紧紧的将刘义真及刘遵考护在中间。 “放箭” “噌.............................” 一阵刺人耳膜的声响,数千只箭矢自刘义真部弓弩手中飞出,那如无数飞蝗般黑压压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股优美的死亡弧度,眨眼之间便落到了司马楚之部冲杀而来的军阵中。 “啊......啊......” 惨叫哀嚎之声不断,只是这些撕心裂肺的喊叫,瞬间又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数千只箭矢,并未能阻止司马楚之部的进攻,看着一大早还谈笑风生的生死兄弟突然间便死于阵前,司马楚之部的士兵更加不要命的朝着刘义真部冲来。 “长枪兵,准备.......刺......” “啊......” 刘义真部未来得及进行第二轮弓箭射击,司马楚之部的大军已冲到阵前。 刹那间,当那两丈余长的长枪刺下,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士兵便被刺了个对穿,只是身子才刚刚倒下,后面的同伴已经踩着他们的身体,前赴后继的朝着刘义真军阵冲去。 “杀......” 远程打击结束,刘义真部长枪立马丢下手中长枪,和身后冲上来的刀斧手一块,一下子便挥舞着手中刀枪,冲入到司马楚之军阵中。 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原野,那一道道红色的血光,在这仲秋时节的河洛大地上,画出了一幅幅悲壮惨烈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连那两军交战边上的休水河,也染上了淡淡的猩红色。 “哗.....”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突然间下起了瓢泼大雨,阵阵阴风怒号中,好似苍天都在为这生与死的人间惨剧而无奈的落泪。 雨很大,大到雨水击打在脸上,让人都睁不开眼。 被刀盾手护卫着的刘义真,使劲儿的抹了一把顺着额头流到脸上的雨水,看着交战的两军在水雾中拿命互博的身影,再看看脚下那些顺着雨水被冲到自己脚下的殷红,刘义真狠狠的咬着牙龈。 雨越来越大,两军士兵的甲胄衣服皆以被雨水浸透,士兵与士兵之间的战斗也显得越来越笨拙,不少士兵都是保住对方,丢下手中武器在风雨中张着嘴死咬着对方,直到精疲力尽,双双倒在倾盆大雨中。 看着大雨中越来越多没有起来的,不论敌我哪方的士兵,刘义真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 上苍垂怜,惨烈的战争在大雨来之后并没有进行多久,不论是刀盾手保护下的刘义真,亦或是不知躲在哪儿指挥的司马楚之,都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停战的号令。 一时间双方都在同一时刻鸣金收兵,刚才还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就只剩下那任由雨水击打的尸首,以及那顺着雨水冲到休水中一缕缕腥红。 (本章完) 第183章 踏流沙,踩峭壁 回到营帐。 坐回到帅坐上的刘义真,扫了眼底下坐姿端正的诸将,微微道:“今日一战,天公不作美,以至于胜负未定。” “不过从整个战场形势来看,我军更胜司马楚之一筹。怎奈这司马楚之命不该绝,这场大雨让他躲过一劫。” 说着,刘义真盯着帐外哗啦啦的大雨,好一阵才有些出神的道:“诸位将军,雨虽大,但如今这天下形式,实在不宜与司马楚之再耗下去。诸卿可有良策?” 底下诸将闻言,各自小声的议论了下,便见得刘遵考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答道:“秦公。依臣之见,怕还是得走火烧敌人粮草之策。” “如今这司马楚之,经过先前一战,似乎在调整柏谷坞布防,看样子司马楚之有了死守的打算。如果我军正面强攻,即使赢了怕也是惨胜。” 听得刘遵考建议,刘义真到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尔后看了看余下诸将,见他们稍稍议论后便不再说话,想来也是同意的。 便道:“既然诸位将军,没有别的意见,那就依乡侯所言。” “诺!” ................................................ 仲秋的夜晚,在这伊河平原所处的北方大地,已然有了不少的寒意,北风呼啸间更是让人有入冬的错觉。 “许久,务必小心潜入,切莫让察觉了,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夺下柏谷坞,就看你的了。” “请郎君放心,末将绝不让郎君失望!” 夜色笼罩的休水河畔,三十余名身着黑色夜行衣,浑身上下挂满了武器,飞爪,绳索的壮汉,恭敬的站在一个锦衣玉带的刘义真对面,静静的等待着面前这位少年国公的命令。 刘义真跟前,将蒙面布取下的许久,更是满脸坚毅像刘义真做出了保证。 看着许久,刘义真亦是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好,务必平安归来!去吧!” “诺!” 许久朝着刘义真重重一抱拳,而后将蒙面布往脸上一挂,一挥手,三十余名黑衣壮士,便紧紧的跟在许久身后,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望着漆黑的河洛大地,紧了紧锦袍的刘义真,伸手接住又下起来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朝着静静侍立在身后的刘乞及十余名暗卫道:“记住,随时注意柏谷坞情报,一旦许久他们得手,务必第一时间通知诸位将军。” “诺!” ........................................... 夜色下的休水河,除了远远能听见的浪涛声,站在十余丈远的地方,真的很难看清。 突然,在柏谷坞南侧,休水与洛水快要交接的地方,河面上微微响起了一阵划水的桨声。 “许将军,已经躲过了好几个敌军的暗哨,过了前面那个芦苇荡,就是唯一能够爬上柏谷坞的地方,不过那里不仅仅是峭壁险峻,更主要的是那流沙实在撑不住人在上面踩。” “这个某家知道,来时郎君已经再三嘱咐我们,到了这流沙地儿要多加小心。不过郎君到是给某家出了一策,先过去试试看看好不好使。” “还有通知兄弟们,快到洛水了,浪会大些,尽量注意安全,也尽可能声音小点儿,切莫让柏谷坞上的岗哨发现了。” “诺!” 十余艘艘覆盖着黑色纱布的乌篷船,隐藏在夜幕下,借着雨声和涛声,在轻柔的桨声中,快速朝着那芦苇荡后的流沙地使去。 漆黑的夜晚,再加上淅沥的小雨,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已经在风浪中摇摇晃晃使到芦苇荡前的乌篷船,全都按照许久的指示放下了锚。 在摇摇晃晃中,披着蓑衣,扶着乌篷船临时加的围栏的许久,迎着稍稍有些下大的小雨,努力的看着柏谷坞的方向,可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夜晚实在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才能察觉到不远处的峭壁。 不过,这样的环境,正是许久想要的。 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壮汉,许久小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把船慢慢靠向流沙地,然后把另外那些空船上装的那一捆捆的芦苇垫和草垫全部扑到流沙地上,直到能上人为止。” “诺!” 三十余名壮汉,迅速又有条不紊的将十余艘乌篷船,在夜色,涛声,雨声的掩护下,快速的排成一条线。 而后又迅速将船上载着的早已准备妥当的芦苇垫,草垫一个接一个的传到最前面,再由最前面的两位壮汉扑到流沙地上。 站在第一艘乌篷船船头的许久,看着船头下已经铺得厚厚一层的芦苇垫,整个人跳上去使劲儿的蹦了几下,没有感觉到怎么下沉后,在黑夜中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来郎君的这个计策有用了。只是,速度必须快,不然久了因为人踩的原因还是会下沉的。 随着稻草,芦苇的越铺越多,越铺越长,很快在流沙地上便铺出了一条芦苇稻草路。 “快!” 站在船头的许久,察觉到已经铺好的路,迎着风雨朝着身后能看见的兄弟挥了挥手,道:“快速通过,在峭壁上钉上铁棒。留下十个兄弟负责断后,将船沉入河底,并把铺路用的稻草尽可能的收起来,然后扔到峭壁下那块芦苇荡里。” “诺!” 雨越来越大了,哗啦啦的下个不停,休水河上更是在夜幕中也激起了朦朦胧胧的水雾。 “叮叮叮!” 借着雨声,涛声的掩护,二十余名壮汉互相配合,很快便将十余根丈余长,二指粗细的铁棒,横着一排每隔一丈,离着流沙地不到三尺的距离打入了峭壁里,只留下不到两尺露在外面。 “快将木板放上去!” 等着铁棒打入峭壁,也不管雨水浸透了衣裳,许久赶忙让这些个兄弟将早已准备妥当的木板放到了铁棒上。 看着跟着自己而来的这些个生死兄弟全部离开了流沙地,站在了木板上许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而后再次示意身边的壮士继续将余下的铁棒打入峭壁中。 看着每增高三尺余便打入一根铁棒,同时并排打入四根,很快便钉了四五丈高,看着这样的杰作,许久心情微微有些激动。 他实在是佩服自家那小郎君,如此年纪竟有如此智慧,怪不得连那些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越来越服他了。 (本章完) 第184章 火烧粮草营(上) 雨一直下。 在这冷雨夜冰凉的雨水打在人身上,直让人瑟瑟发抖。 不过,这样的天气,对于需要潜伏进百谷坞的许久等人,到是好处多多。 最起码这个不同寻常夜晚的风雨声,将铁棒打入峭壁时的声音掩盖了不少。 随着最后两根铁棒在四名壮汉的配合下打入峭壁,一条近二十丈由一根根铁棒钉入峭壁组成的铁梯,便搭建在了悬崖上。 近三十个披着蓑衣的黑色身影,犹如森林中灵巧的猿猴,在这风雨夜,在那二十余丈高的悬崖峭壁上,一个接一个,如履平地般不断跳跃,最后慢慢消气在了悬崖峭壁之上。 …… 东方渐渐发白,从昨日午间就下起的雨,终于在第二日天快亮时停了。 等那日头爬上山顶之时,碧蓝的天空犹如洗过般蓝的让人心醉。 这是个好天气。 站在中军大帐点将台前的刘义真,在刘乞的陪同下静静的欣赏着雨后的蓝天。 “如何?许久他们昨夜顺利吗?” 望着大帐前泥泞的黄土中,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点点波光的积水,刘义真开口问道。 “禀郎君,早间末将派人乔装成渔夫,仔细的看了看柏谷坞那块峭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按照昨夜出发前的约定,崖壁没有异常,便是潜伏顺利。想来,许将军他们已经成功潜入柏谷坞。” “嗯!” 听得刘乞的汇报,刘义真点了点头道:“顺利就好,观这天气,想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是晴天了,只要今天让这日头晒一天,明日夜间计划便可施行。这样吧......” 说到这,刘义真扭头对着刘乞道:“你去通知韦功曹,让他派人和已经混入柏谷坞的刘元联系,那位江左游侠已经在柏谷坞待了好些天,这两日也该是他动一动的时候了。” “诺!” “另外......” 刘义真盯着拱手躬身的刘乞道道:“传孤的令,命令各部外松内紧,一旦许久他们得手,随时准备进攻柏谷坞。” “另外让已经从轩辕关到达延寿附近的军队,务必在明日夜间抵达柏谷坞。” “已经从旋门关到达盘古坞的军队,务必在明日下午到达訾城。” “至于从伊阙口过来的军队,让他们在明日夜间抵达合水,刘水交汇处即可。至于偃师城方向,让王太守派人守好汤亭即可。” “诺!” 吩咐完刘乞,刘义真挥了挥手道:“马上去办吧!” “诺!” 再次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刘义真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 仲秋时节的河洛大地,经过前日的一场大雨之后,早晚越来越能感受到秋日的凉意。 “如何?查探清楚司马楚之在百谷坞的几处粮草大营了吗?” 临近傍晚,百谷坞内,一处茂密的草丛里传出许久轻轻的说话声。 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一身黑衣的许久与五个黑衣壮汉,借着草丛的掩护,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小心的观察着不远处的一处军营。 “弄清楚了。” 一名黑衣壮汉,小声的回道:“不过这司马贼子狡猾得很。他在这坞堡内,共设了三座粮草营,每一座都在堡垒边上,有重兵把守。” “嗯,这到是正常。” 许久听得点点头,轻轻说道:“能让小郎君重视的敌人,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可有办法潜入到粮草营内?” “很难!” 那名壮汉答道:“就这两日的观察来看,粮草营除了防守严密,轮换之时的检查也异常的严格。” “一旦发现非粮草营士兵,粮草营的守将除了盘问之外,还会要求将其上官请来。” “嘿嘿……这司马贼子到是谨慎。” 许久听得阴笑道:“无妨,既然潜入很难,那就只能玩阴的。” “来时小郎君让人给某家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我把它交给糜辰了。只要他们能混进火头营,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到时,那江左游侠再在司马处之那中军大帐弄出点儿动静,咱们的事儿就算成了。” 说着,许久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丝阴险。 .............. 夜已深,寒风呼呼的吹。 笼罩在夜色中的伊河平原,只有百谷坞极其四周隐约能见到些许摇曳的火光。 “唉哟,真臭啊!这帮人今天晚上吃啥了?怎么到处都是出恭的士兵?” 黑暗中,一处密林里,三个黑衣蒙面人紧紧的藏在一颗大树上,看着底下草丛里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遍的柏谷坞守军,一名黑衣人不禁好奇的小声念叨起来。 “小声点,应该是许将军给糜辰的巴豆见效了。今日早些时候,糜辰和三个兄弟混到了左营的火头营里,这个火头营,不仅管着司马楚之左营四千余人的吃喝拉撒,连着那三处粮草营夜间巡逻时的饭食也是这个火头营准备的。” “原来如此!” 另外两人听得眼中露出了一丝戏谑,只是不时用手扇这树底下那要人命的五谷轮回后的难闻气味。 “荒唐,我堂堂左营,竟然,竟然在吃食如此大的事情上出了问题,是可忍孰不可忍混账!去,把火头营负责今夜吃食的所有士兵全部斩了。” 柏谷坞的中军大帐内,只披了件外衣的司马楚之此时正大发雷霆。 他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在睡梦中被沐谦叫醒了,连日来因为柏谷坞下刘义真大军的围攻,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了,今夜好不容易能早早入睡,结果这躺下还不到一个时辰,军营里竟是出了如此大事。 幸好,吃坏肚子的士卒人数也就那四五百人,没有晾成更大的危机。不然,后果实在难以想象,他已经能够猜出,今夜的所发生的事情与那让人讨厌的刘裕二子刘义真有关。 想着想着,司马楚之觉得背后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他很难想想,如果今夜吃坏肚子的人在多一些,后果会变成怎样? 稍稍定了定神,强压住心中那丝不安,朝着一旁招了招手,将一旁侍立的沐谦叫到身边,司马楚之脸上露出一抹狠辣,吩咐道:“谨言,你速派人去查查,看看是否有奸细混进来,抓到了格杀勿论!” “诺!” (本章完) 第185章 火烧粮草营(下) 随着司马楚之的命令下达,柏谷坞内顿时火光大亮,人影错错。 大营里到处是新增的巡逻的士兵,那些个什长,队长更是在上官的命令下清查着自己小队的人数。 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高效快捷能找出奸细的方法。 只是诺大的柏谷坞,除了那一顶顶的帐篷,一间间的茅草房,还有山林间茂密的灌木丛,若非挖地三尺,要找出些许人来还真是不容易。 “啊......起火了,快,快救火啊!” 左营内,当左营的将军率领着手下一众将领清查着混入大营的奸细,本应在第一时间就被搜查的左营火头营不知怎的就是没一个人进去查,而这失火的地方正是火头营那十几间连在一起的营房。 “快,快打水救火!” 望着离自己不远处火光冲天的火头营,一个穿这身鱼鳞细甲,正在十余名手下将领陪同下巡视大营的中年将军,焦急的就要往火头营冲,要不是底下一众人等使劲儿的拖住,保不齐他会和火头营的营房一同化为乌有。 “哎!完了,完了......” 看着火头营方向越来越大的火势,以及那些杂乱的脚步,喊声,中年将军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劲儿,整个人即使有人扶着也瘫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 随着夜风刮起,那些个带着火星子的茅草呼啦啦的到处乱飞。 这两日来,被太阳晒得发干的茅草房和那连着的营房,稍稍有点火苗子飘来,便呼呼的燃起来,火势如鱼得水般,碰到哪儿哪儿就着。 熊熊的大火,照得柏谷坞犹如白昼,蔓延的火势越来越宽,越来越快。 中军大帐的司马楚之,得到左营大火的消息,就差喷出一口老血了,直催着底下的将军们派人救火。 一时间,柏谷坞的守军闻令而动,挑着水桶,端着水盆不断的往左营冲去,试图阻止蔓延的火势。 “差不多了!” 一处离着左营还有些距离的灌木丛里,一身黑衣的许久看着司马楚之乱成一团的大营,狠狠的一咬牙,对着身旁的几个壮汉微微做了个手势,然后小心翼翼的撤出了草丛。 不出一炷香时间,柏谷坞那几处存放粮草的大营,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时出现了七八名身着两档甲的士兵。 这些个士兵似乎并不着急着前往左营救火,而是快速的直奔粮草营。 此时的柏谷坞几处粮草营,除了一些重要地方守卫的士兵,其余的皆被司马楚之调去左营救火了,大营前也没了巡逻的士兵。 虽然,这样做实在不是司马楚之愿意的,但是左营的位置特殊,与三处坞堡相连,一旦火势控制不住,到时候整个柏谷坞都会被烧起来, “尔等何人?粮草营重地,非......” 那些个守卫粮草大营的士兵,见着直直朝他们奔来的士兵,一时高度戒备,只是还未来得及问完话,迎接他们的便是数十支连发的强弩。 等另外的守卫发现不对,想要从瞭望塔上张弓搭箭时,那七八名士兵,竟是已取下身后的长弓,点燃火箭不管不顾的松开了弓弦。 看着发出凄厉的破空之音,在天空划出数道红彤彤火光的箭矢,而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处茅草房上,紧接着轰一声瞬间起火的粮草营。 “救火!” 几个粮草营的校尉见此吓得,竟然第一时间扔下手中的弓弩,不管不顾的直奔自己守卫的粮草营,连着那些个行凶放箭的蟊贼也不顾了。 没办法,这一手太突然,任谁都没有想到,竟然有贼人敢如此大摇大摆的在营中杀人放火,而且这些人训练有素,从用弩箭杀死问话的士兵,到张弓拉弦射出火箭,这些都只是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三处粮草营同时被袭击起火,而且火势越来越大,那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柏谷坞及其周边。 “许久他们成了!” 夜色下,站在辕门处,看着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的柏谷坞,刘义真微微一笑,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 随即便神色一凛,对着一旁侍立的刘乞道:“传令全军,火速集结,进攻柏谷坞!” “诺!” 而此时柏谷坞中军大帐里的司马楚之,真真的喷出了一口老血,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局面彻底被打破了,从此他们司马家辛辛苦苦打下的这大晋天下就是刘家的了。 “快,护送公子离开!” 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司马楚之身边的沐谦,急急忙忙的叫来十余名亲兵,紧紧的将浑身瘫软的司马楚之架着护卫着朝着中军大帐外走去。 刚刚出得中军大帐。 “啾......”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一支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箭矢,带着丝丝死亡气息,直直的朝着司马楚之飞去。 “保护公子!”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沐谦,毫不犹豫的将身边的一名士兵推出,挡在了司马楚之身前,瞬间袭来的箭矢不偏不倚直接没入了那名士兵的胸口。 根本没在意倒下的士兵,沐谦迅速让士兵们围成人墙,将司马楚之紧紧的围在中间,他自己则借助亮如白昼的火光,警惕的留意着四周。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一名士兵边跑边脱掉了身上的甲胄,快速的泯没于山林中。 那个身影...... 沐谦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保护好公子!” 将司马楚之交到十余名信得过的亲兵手上,沐谦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山林追了过去。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知道他是故意引他去的,有些事儿,总得有个结果。 柏谷坞的火势越来越大,因为急怒攻心醒来的司马楚之,再听得刘义真大军集结的消息后,果断又无奈的放弃了柏谷坞,在百余名亲卫的护卫下,趁夜色消失在了茫茫的伊洛平原上。 到是在那处还没有被大火烧到的柏谷坞一处密林内,隐藏于暗处看着林中苦大仇深打了数百回合还未分出胜负的沐谦和刘元。 许久阻止了身边想要给刘元帮忙的壮汉,轻声道:“来时小郎君说过,江湖事,江湖了。这刘元和沐谦虽然谈不上英雄,但也算是人中豪杰,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诺!” (本章完) 第186章 河洛事了 柏谷坞的大火直直烧了三天三夜,连着丘陵上的花草树木也未能幸免。 若非刘义真及时命令士兵们在大火完全蔓延开来前,围着柏谷坞那三座高崖清理出了一圈隔离带,最后还不知道柏谷坞会被烧成什么样。 在一众将领陪同下,爬上依旧浓烟滚滚的柏谷坞轩辕崇,瞭望着三座在大火中化为残垣断壁的钩锁垒,迎着秋日的凉风,刘义真并没有表现出胜利者应有的喜悦,只不过心中却充满了感慨。 这个地方在河洛平原上算得上地势险要了,自义熙十二年,后秦将领姚洸率千余精兵在此驻守,修筑堡垒以来,一直是洛阳东部的咽喉要道。在后世这里更因为黄巢筑寨和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而名扬天下。 当初若非大意,此地也不可能让司马楚之占据多时,以至于自己为了夺回柏谷坞花费了不少时日。 只不过此次能以极少数的牺牲夺回柏谷坞,到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想到此,刘义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自言自语道:“柏谷坞,钩锁垒,使命自今日始算是结束了。” 微微一笑,刘义真淡然的对着身旁的刘尊考等将领道:“传令下去,钩锁垒这处屯兵之所,自今日起不再重建,拆除余下坞堡,还耕于民。” 说到这,刘义真抬头眺望着北方,轻言道:“至于已经出逃的司马楚之,此人在这河南一带素有威望,想要抓住他怕是有些难。命各地严密追逃即可,能抓住自然是好。”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扭头看着刘尊考,笑着道:“还有就是这战后清理战场,安抚百姓之事,还要有劳乡侯多多费心才是!” 刘尊考一听连忙朝着刘义真躬身抱拳道:“秦公言重了,秦公所言皆某家份内之事,某不敢懈怠。” 看着对自己越来越恭敬的刘尊考,刘义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刘尊考的手腕道:“乡侯无需多礼。” “今河洛初定,事无巨细,千头万绪。长安又诸事未决,这河洛之地孤总得交给信得过的人。” 说着,刘义真盯着刘遵考道:“乡侯,之前你以并州刺史督五郡军事,今日就委屈下暂代司州刺史一职,都督河南,渑池,荥阳三郡诸军事,镇洛阳,将军号不变。” “至于王太守,如今河洛平定,孤会任他为秦国参军,河南尹,帮助乡侯处理洛阳政务。” “诺!” 刘尊考听得赶忙朝着刘义真拱手行礼。 结束了柏谷坞的战事,刘义真并未做过多停留,当天夜里便返回了洛阳城,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剪除司马楚之在河洛的势力只是其中之一。 这一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洛阳城西突然涌出一大队的人马,他们护送着几辆精美华丽的马车浩浩荡荡出了洛阳城。这正是平定河洛叛乱后,稍作休整便急急忙忙返回长安城的秦国公刘义真。 对于现在的刘义真而言,既然河洛平定,当下最为紧要的便是铲除仇池氐族杨氏的势力。 他的父亲刘裕,将在明年六月登基称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在两年内将自己所辖的后秦地域,打造得固若金汤,到时他才有自保之力,才有逐鹿天下的实力。 而伊河平原,有刘遵考,王康这一文一武足够了。 大队人马过函谷,入潼关,走了大半月终于望到了长安城。 “郎君,令君和仓曹参军章禹在队伍前求见!” 大队人马刚刚行至灞水,许久便打马进到刘义真车架边说道。 闻言,马车内的刘义真急忙叫停了队伍。心道:“他这人才刚到灞水,王修和章禹便赶来,难道是屯田这块儿出了问题。” 出得马车,站在车辕边,便见得王修和章禹打马朝着自己这边赶来,不过远远见得他们脸色淡然,隐隐还有些笑容。 “秦公!” 二人进得刘义真跟前,朝着刘义真恭声道。 “免了!”刘义真笑着看着马背上的二人,些许玩笑道:“令君,你们可是知道孤今日到这灞水?” 闻言,王修笑道:“臣和仓曹章禹今日刚好巡视灞水岸的屯田事宜,得知郎君的车架到了特地前来迎接。” 哈哈哈哈哈! 刘义真大笑道:“那遇到了,我们君臣就在这灞水岸聚一聚!”说着,刘义真便下得马车,叫来许久和刘乞,吩咐道:“顺便派人去霸营把段中兵请来。” “诺!” 命柳月娥领着大队人马先行护卫着谢氏一家返回长安,自己则留下百余亲卫在灞水岸搭了个凉棚,和王修,章禹,刘乞,许久在里面话事,顺便等着中兵参军段宏。 由手下将士在一旁为众人冲泡着茶水,刘义真则和手下这些个亲信,迎着明媚的阳光,望着波光粼粼的灞水侃侃而谈。 “章禹,关中屯田之事进展如何?如今屯田令需在蒲阪配合龄石将军,屯田之重责全在你肩上,可有压力?”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刘义真微微笑着看着章禹问道。 “臣谢过郎君挂怀!”听闻刘义真突然问起自己,章禹显得有些兴奋和局促,忙拱手答道:“屯田之事得令君和屯田令指导,进展很是顺利。臣深知屯田之重要,不敢掉以轻心。” 哈哈哈,刘义真听得笑道:“好,知道重要就好。屯田关乎关中未来局势,务必细心谨慎。” “诺!” 赞许的看了眼章禹,刘义真转过头问王修道:“令君,这些日子关中各大郡望可有异动?” “禀郎君!”王修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自打裴王柳杜四家人主动献上姚秦时期霸占的田亩,以及在渭水岸立下那受人敬仰的石碑之后,关中的不少豪族都挺主动的。” 刘义真听得笑着点了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杜陵邑那四家牵头,想来这件事不会有太大阻碍了。到是氐族杨氏可有动静?” 说着刘义真顿了顿道:“毕竟上次商议攻打仇池之事薛辩也在场,孤担心他会把消息走漏给杨盛,那样咱们进攻仇池的计划可能会遇到很大的阻力啊!” “这到还没接到仇池方面有异动的消息!”王修应道:“想来薛辩刚刚叛逃魏地,还未曾缓过神吧,不过既然郎君有这担心,怕还是得早做准备好。真要是薛辩将此消息透露给了杨盛或者魏帝,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都大大不利。” “嗯!” 刘义真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令君提醒的是,回到长安就得尽快决策!” 说到这刘义真呼一下站起身,问一旁的亲卫道:“段中兵到了吗?” “禀郎君,还未曾到!”一名亲卫答道。 “派人告诉他,不用来这了,直接去孤的府邸,另外派人去把屯田令请回长安,孤有要事商议。” “诺!” “令君,咱们也回长安吧!” “诺!” (本章完) 第187章 秦国衙属 元熙元年九月的关中大地天气渐渐转凉,在灞水稍作停留便返回长安的刘义真,于第二日午间才回到秦国公府。 刚到府邸还未来得及稍作休息,就听许久来报说建康有旨意。不得已,刘义真只得着正装,领着秦国公府各掾属去得前殿迎天子诏书。 前殿中央,一名手举着白色丝绢,三十余岁的中年太监高声宣读诏书道:“大晋天子有诏,曰:秦国郡公自镇守关中以来外攘蛮夷,内平叛逆,威加四夷,功勋卓著,特加中军将军,督秦州,雍州,梁州,司州诸军事。准建秦国衙属,统关中军政。钦此!” “臣领旨,谢恩!” 等着仪式完毕,那名宣旨的太监突然叫住刘义真,满脸谄媚的给刘义真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然后才献媚的说道:“秦公,小臣自寿春来,窦侍从如今跟随刘都督镇守徐州,为梁郡太守,小臣有幸被宋王看中,跟在宋王身边。” 刘义真一听眉头一挑,微笑着扶起那名中年太监道:“侍从多礼了,不知我父王可还有何别的旨意?” 那太监听得,忙从袖口中摸出一小支竹筒,递给刘义真然后谄媚的笑道:“这是来时宋王让小臣转给您的。宋王说,知你对氐族的计划,所以将梁州暂时至于您的管辖之下,但是让您出兵前务必慎之又慎。” “另外宋王已自解扬州牧,说本想调您回建康,担任扬州刺史,但是关中及河洛皆是刚刚平定,需要您继续坐镇,让您建秦国后,务必严密监视胡夏,西秦,及魏国动向。” 刘义真听得微微点了点头,道:“孤知道了。”而后微笑的对着那中年太监道:“侍从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去后面休息下,明天再回寿阳!” “诺!” 那名太监微微躬身,便在一名侍卫的引领下告退离开。 看着告退的中年太监,刘义真拿着手中的那支小竹筒仔细瞧了瞧,摘掉上面的封泥,从竹筒中倒出一卷小小的丝绢,摊开后上面只有八个字:便宜行事,诸事自决。 收起丝绢,刘义真一手撑着下巴,思索良久,叫来许久便直直的回到了宣和殿。接连两日,刘义真都把自己关在那间平常处理政务的小房间里,他做什么外人一概不知。 直到两日后,许久在殿外禀报说屯田令沈庆之回到长安,刘义真才出了房间,一出房门,他便安排许久将长安城原来的车骑将军府所有的掾属全部叫到了宣和殿。 一时间,宣和殿那占地及广的大殿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进得宣和殿的刘义真,在众人行礼之后坐到上首的翘头案后,看了看底下这些自己的臣子,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大臣前来,孤有任命要下达。” 说着,刘义真也不理会底下人的议论,对着底下站在左边首位的王修微微点了点头,道:“孤前两日受天子令建立秦国衙属,今日就正式宣布秦国官吏的任命。” 说完,刘义真朝侍立一旁的许久点了点头,就见得许久将手中一卷叠的厚厚的丝绢展开,朗声宣读道。 “秦国公令,任命宋国谘议参军王修为秦国尚书令,统管秦国一应事务。” “任命丰城县候朱龄石为雍州刺史,加秦国侍中,余职务不变仍驻蒲阪。” “任命乡侯刘遵考为司州刺史,加秦国中书令,余职务不变,镇洛阳。“ “任命雍州治中从事史傅弘之为梁州刺史,加秦国五兵尚书,镇汉中。” “秦州刺史,天水太守毛祖德职务不变,加秦国侍中,镇天水。” “任命冠军将军毛修之为雍州长史,加秦国右卫将军,镇冯翊。” “任命中兵参军段宏为雍州治中从事使,安定太守,加秦国左中兵。” “任命秦国屯田令沈庆之为秦国度支尚书。” “命车骑将军府主簿杜骥为秦国屯田令。” “任命车骑将军府功曹韦祖兴为秦国虎贲中郎将,狼牙军军主。” “任命刘乞为秦国员外散骑常侍,秦国公府亲军军主。“ “任命陈子良为咸阳太守,秦国员外散骑常侍。” “任命许久为中军将军府参军,秦国公府亲军幢主。” “任命河南尹王康为司州长史,秦国散骑常侍。” “任命章禹为中军将军府参军,秦国秘书郎。任命裴谦为中军将军府行参军,秦国秘书郎。任命王瑾之为蓝田县令,任命杜珏为杜县县令,任命吴奇为郑县县令,任命徐维为鄠县县令。任命裴松之为天水郡主簿。” “臣等谢过秦国公!” 看着地下朝着自己跪拜的这些个属于自己的秦国班底,刘义真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了。两年时间不算长,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他很骄傲,只是他清楚自己所处的境遇,他骄傲但从不自大。 “诸卿请起。” 大气的挥挥手,扫了眼底下的秦国臣工,刘义真开口朗声道:“如今关中,河洛虽定,然天下依旧战乱未休。今日孤奉旨建立秦国属衙,便是为了更好的替天子护卫江山。诸卿必当竭尽所能,为天子守好这大美河山。” “臣等谨遵秦公教诲!” 待会议散去,刘义真单独留下了王修,沈庆之,段宏,杜骥,韦祖兴,刘乞,许久,章禹,裴谦。 在宣和殿偏殿,刘义真端坐在上首的案桌后,微笑着看着底下自己的心腹班底,道:“能有今日之秦国,诸卿皆功不可没,在这里义真谢过诸位臣工了!”说着刘义真竟是站起身,朝着底下端坐的众人微微抱拳行礼。 众人一见,连忙起身还礼道:“秦公言重了,此皆为臣等份内之事!” 看着众人刘义真微微点了点头,率先坐下,而后看着坐定的诸臣,道:“今日孤召集你们前来,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便是进攻仇池的计划。” 说着,刘义真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记得平定河洛之前,我们君臣就此事进行过商讨,但是如今形式有变,加之薛辩叛逃魏地,孤担心咱们的进攻计划为杨盛所得,所以攻打仇池的计划需重新拟定。诸卿可有好的意见?” 说完刘义真一脸正色的看着底下诸臣。 听得刘义真说完,作为秦国尚书令的王修和一旁刚刚升为秦国度支尚书的沈庆之稍稍对视了一眼,便见得沈庆之朝着刘义真拱手道:“秦公,依臣所见攻打仇池宜早不宜迟。” “只要傅刺史到达汉中,便可着手准备进攻仇池。此前我们一直担心出关中,走秦岭故道会耽误一定时间,如今宋王将梁州划归秦公辖下,地利以为我所占。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粮草,调集兵马,等待时机。” “此次薛辩叛逃,我们攻打仇池的计划,迟早为杨盛所得,以杨盛的才智,其除了加强防御外,怕是还会有别的动作,所以我们攻打仇池决不能在天下人面前落下口实,必须有一个好的借口。” (本章完) 第188章 君臣闲话 “那依沈尚书之见,需何借口方为合适?” 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长安城秦国公府宣和殿内,尚书令王修听完沈庆之一袭话后,率先开口问道。 “令君!” 沈庆之见王修问起,朝着王修抱了抱拳,道:“如今的杨盛贵为北秦州刺史,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在朝中亦是一方诸侯。但天下人谁不知这氐族杨氏就是个墙头草。” “作为臣子,先皇暴卒,新帝登基,杨盛却未前往建康拜谒。连这最基本的礼节都未做到谈何忠君?这是其一。” “作为臣子,在宋王攻打姚秦时非但未出兵,还大肆索要官职财物,实乃狼子野心,这是其二。” “作为臣子,当铁弗人进攻关中之时,杨盛拥兵自重,骚扰天水,其心可诛,这是其三。” 说到这,沈庆之突然停顿了一下,满面严肃的说道:“这最最重要的第四点,便是作为北秦州刺史的杨盛,其所辖之地本为秦州故地,如今秦公奉命建秦国,还是秦州刺史,他作为北秦州刺史为何不来长安拜谒?难道其心中真无大晋天子,无宋王,无秦公。” 听得沈庆之一席话,上首的刘义真嘴角微微一翘,而底下的几人无论发问的王修还是一旁听得入神的段宏等人,都是挑了挑眉头。 这四点虽说大家都知道,可总是没有挑破。如今为了攻打仇池,这四点再斟酌斟酌还真就是一道很好的,讨伐杨盛的檄文。 “那沈尚书的意思?” 心中已经有谱的刘义真,眉头挑了挑,看着沈庆之,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问道。 “秦公!” 沈庆之猛地站起身,抱拳朝着刘义真答道:“像杨盛这种上不敬天子,下不为黎民,为一己之私不顾天下安危,不忠不孝的狼心狗肺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好!” 刘义真听完,猛地一拍身前案桌,亦是哈哈哈大笑着站起身道:“这杨盛实在当诛。” “这样。”说着,刘义真看了眼一旁的许久道:“命傅刺史快马加鞭,即刻赶往汉中。段从使领霸营军队亦前往汉中驻扎。” “韦祖兴,章禹,裴谦,你三人领狼牙军前往天水驻扎,神机营调来长安。” “诺!” 安排完毕,刘义真扫了眼底下众人,笑道:“令君,尚书,屯田令你们留下,余下的速去准备。” “诺!” 明媚的阳光照在戒备森严的长安城秦国公府,亭台楼阁,回廊婉转。 “令君,尚书,还有屯田令!如今关中算是稳定了,北方的赫连勃勃自年初大败之后,如今龟缩统万舔舐伤口。而魏国也在司马楚之败北后,消停了下来,据寿春来信,魏帝有意与我国和亲,只是父亲还未同意。” “到是咱们的西边这段时间一直不安宁啊!西秦的左卫将军乞伏匹达月初率军讨伐了据守漒川的彭利和,彭利和不敌丢下妻儿老小投奔了仇池杨盛。如今西秦内部那是举国欢腾。” “照目前的局势,如果咱们不主动出击,接下来会有个两三年的太平日子,这对我们到是有莫大的好处。” 宣和殿左侧的回廊上,结束会议的刘义真,叫上王修,沈庆之,杜骥,在许久和四名亲卫的护卫下,优哉游哉的闲聊着,众人的脸上皆挂着一抹轻松的微笑。 “是啊!” 待刘义真说完,王修接过话,感慨的说道:“自孙恩叛乱以来,天下打打停停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战乱不休,民不聊生。天下若能有个两三年的安稳日子,于国于民都是莫大的幸事。”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也渐渐隐去,只道:“太平,这两个字对于如今的天下而言就是奢侈,若不能天下一统,百姓想要真的过上个安稳的日子,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因为突然聊到这个,君臣几人之间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直到走到那宽阔的后苑湖边,刘义真才长长舒了口气。 君臣几人走到湖边的一处凉亭前坐定,任由那清风拂面,良久刘义真才了眼沈庆之和杜骥,问道:“尚书,如今关中屯田事宜进展如何了?” 见刘义真问起,沈庆之轻声答道:“除了平阳那边因为薛辩的反叛没有按计划进行外,其余的地方皆在计划之内,按部就班的实施。” 刘义真听得点了点头,看着杜骥道:“屯田是关中接下来的重中之重,万不可大意!” “臣明白!” 看着一脸认真,表态坚决的杜骥,刘义真微微一笑,而后看了眼王修还有沈庆之道:“孤在长安在休息几日,然后会再出去转转,顺道去趟陈仓看看小妮儿!到时候长安的事情,就交给令君和尚书了。” “特别是准备粮草之事,务必万无一失。虽然孤已经把杨盛当做了盘中餐,但是进攻仇池毕竟不是件小事,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就要有劳令君和弘先你这个度支尚书了。” “请秦公放心,臣等定当同心协力,保证粮草安全的送到前线。”王修和沈庆之同时朝着刘义真拱手行礼道。 “哈哈哈!好!” 刘义真朗声笑了笑,才轻声道:“这调兵遣将准备的时间没有个两三个月,怕是做不好!趁着这段时间孤出去好好看看这慢慢恢复生机的关中大地。” “秦公此次出去,需要多长时间,是否需要多派些军士随行?” 王修一直跟在刘义真身边,他知道刘义真习惯出访民间,为的也是看到真实的民情情,所以有时候为了刘义真安全有心想要阻止,最后还是会同意。不过都会劝说刘义真多带些人手,就是以防万一。 刘义真听得,心中有些感动的看着王修道:“令君放心,孤会注意安全,此次出访孤会让许久带上两百亲卫随行。” “这次出去孤主要是去略阳和天水,然后看看各郡兴办义学,恢复生产的情况。一旦仇池拿下,孤准备把兴办义学的事情,推广到所辖的四州。” 王修听得点了点头,道:“既如此,臣便不在多言,只请秦公务必注意安全。” “好!” 刘义真听得,微微笑了笑。 (本章完) 第189章 武功县 这一日,以是元熙元年的十月下旬,关中大地渐以入冬,老百姓们都找出了过冬的衣服以备御寒之用。 临近晌午,离着渭水北岸,武功县东十余里的地方,突然涌出一支长长的队伍,队伍中间护卫着三四辆精美的马车。领头的是一名身着鱼鳞细甲的年轻将军。 “许久,前面可是到了武功了?” 队伍中打头的那辆马车,帘子突然掀起,刘义真探出头问道。 “禀郎君,还有十余里的样子!” “嗯!”刘义真听得轻嗯一声,道:“选个地点安营下寨,咱们微服进城!对了,这武功县令是谁?” “禀郎君!” 马背上的许久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像是谢晦将军的妻弟,曹瑾之。” 曹瑾之,刘义真听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当初受封秦国郡公之前,因为不少地方县令空缺,刘义真曾让王修上书像朝廷请援,请求挑选德干之才充实到关中来,想来这曹瑾之就是当时安排来的武功。 不过刘义真记得,自己在陈仓被追杀时,这武功是有县令的,便问道:“上一任武功县令是谁?” “禀郎君,上任县令为韦氏旁支韦汴,算是祖兴将军的堂兄。您授封秦国郡公时,韦汴被调往冯翊担任冯翊郡主簿。” 刘义真点了点头,想来曹瑾之也就是那个时候调来关中的,不过这谢晦的手可真长,远在建康已经把自己人安排到这关中来了,还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说实在的,刘义真对谢晦那是说不出的反感,历史上刘义真被杀就是谢晦等人一手促成的。虽然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刘义真可比的,但是对谢晦等人刘义真依旧满是戒备。 不过想归想,刘义真脸上并未表现出异样,只道:“安排营寨,咱们还有颖儿,月娥,以及芸娘,再叫上四五名侍卫去往武功县城,今夜就在武功住下了。” “诺!” 五名侍卫,加上刘义真,许久七人七匹马,再加上一辆马车上的谢颖,柳月娥,芸娘共十人,浩浩荡荡的往武功县城出发。 离着武功县城十余里的路程,大路两旁种满了各式经济作物,微风吹拂在阳光的照耀下充满了生机,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辛勤劳作。 看着眼前的景象,刘义真脸上一直都挂着笑意。只要耕者有其田,百姓能吃上饱饭,他这两年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 自打月初离开长安,过咸阳,而后延渭水一路往西,看到的农忙景象,让刘义真喜不自胜。 看来这曹瑾之还行,观百姓脸上露出的那些灿烂的笑容,这武功在曹瑾之手里应该还是有前途的。 打马进到武功县城,道路两旁商贩林立,人流如梭,茶楼酒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随便找了间还算可以的客栈,要了个单独的院子,让店博士把马儿和马车牵到后院,一行十人要了两间雅间,要了点武康本地的特色菜肴,便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前两日小妮儿有遣人回长安,听我们要去陈仓,说她在鸡溪村种了片地,还养了鸡鸭,让我们去尝尝。” 小口喝着汤的谢颖,用手绢微微擦了擦唇角,看着刘义真抿着嘴笑道。 听得谢颖说起小妮儿,刘义真也笑了,道:“小妮儿可不止种菜,前段时间我有看到陈仓令的公报,说陈仓县主采购了一大批农具,送与鸡溪村周边的乡村,还命令士兵帮着百姓开荒种田,响应孤的屯田策。” “咯咯...”谢颖捂着嘴玩笑道:“小妮儿这陈仓县主做的到是实在,别人都是巴不得多捞些好处,她倒是不吝啬,使劲儿往外拿,看来你这二郎在她心里可比任何人都重要了。” 听着谢颖调侃自己的话语,刘义真有些愧疚的笑了笑道:“孤欠小妮儿太多了,自阿翁遇害后,小妮儿受了太多苦。孤只希望她以后过得开开心心的,这一点颖儿你能理解吗?” “二郎说的哪里话,我可不是那种善妒的人!” 听得刘义真最后一句,谢颖一脸认真的说道:“小妮儿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也很敬佩。自打在建康识得小妮儿之后,我就一直拿她当我的妹妹看,我也希望她以后过得开开心心的。” “好!” 看着谢颖,刘义真甚是感动,也不顾旁人在,情不自禁的握住谢颖的小手,这到是让谢颖落了个大红脸。 装作没看见谢颖的羞涩,刘义真轻声道:“那我们明天就去陈仓,那么久没见到小妮儿,我很想她。” “好!” 谢颖羞红着脸,低着头轻声应道。 吃过午饭,刘义真并未回房休息,而是拉着谢颖,柳月娥在许久,芸娘和五名侍卫的陪同下,悠闲的逛着武功县城,直到太阳快要落山,走累的一行人才回到了客栈。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整天的武功县城慢慢归于平静,大街上除了偶尔行色匆匆的行人,再难见到一个人。 随意吃了点晚膳,安排好侍卫们守护好女眷,刘义真才让许久找来茶壶,拿出自家的茶叶,二人就在院子的石桌以上煮茶聊天。 喝着喝着,刘义真看了看夜色,嘴角突然露出一丝不肖,轻轻问许久道:“人马是否进城?” “臣以命手下偏将带领五十余神机营精锐,下午分开进了武功,如今早已布置妥当。”许久轻声答道。 “嗯!”刘义真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夜空的星星,似随意的小声道:“保护好颖儿,月娥,还有芸娘。孤到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还敢来行刺。” “咱们从过了咸阳,这些人就一直跟着,算算时间已经小半月了。此前因为一直有大部队护着,他们不敢动手,既如此孤就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听刘义真如此说,许久张了张口又闭上,顿了好一阵才壮着胆子亦是小声的说道:“臣,末将,并...并不赞同郎君您如此做。”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对着还要继续说话的许久摆了摆手,道:“孤知道你们为我着想,但不是窝在长安,窝在队伍里就是安全的。” “到如今这个位置,视孤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太多了,想要孤死的人也太多了。但是孤没有办法把他们一个个都抓出来,不过只要有机会,孤就不会便宜了他们。” “在函谷,在广陵所遇的暗杀,孤一直记着了,只不过如今时机还未成熟,孤还有很多事情未处理好,特别是仇池还未灭国,所以孤没有动他们。今天不论是谁要来加害于孤,孤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着,刘义真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作为统治关中,统治四州的秦国郡公,他有他的威严,这种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本章完) 第190章 再遇刺杀 夜已深,坐在院子中的刘义真感到了丝丝凉意,不觉的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繁星,刘义真示意许久继续泡茶。 君臣二人就这样在夜色下品着自家炒制的茶。 突然,刚刚端起茶杯的许久唰地将手中茶杯往空中一抛,猛地起身扑倒了一旁正要喝茶的刘义真,而后高喊道:“有刺客。” 话音刚落,就听到几声破空之音,数只箭矢发出几声闷响,齐刷刷的钉在了刘义真和许久躲的石桌前。 接着,借着星光就见得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手中的长刀在夜光中泛着令人发寒的冷光,他们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躲在石桌后面的刘义真。 看着慢慢围拢过来的那些个刺客,刘义真嘴角露出一丝不肖,而后竟是慢慢的站起了身,手中不知何时也已多了柄寒气逼人的软剑。 一旁的许久,手中更是紧握着一柄长刀,紧紧的护卫在刘义真身后。 那些个刺客见着突然站起身的刘义真和许久先是一愣,难道这主仆二人不知他们早已布置好了弓箭手,只要他们一露头绝对被射杀。 可是,想象中箭矢刺入刘义真胸口的一幕并未出现,而且就第一波的偷袭之后,他们那些个躲在暗处的神箭手就跟消失了一般,毫无动静。 嘴角依旧挂着不肖的神情,刘义真冷笑着扫了眼围着自己的十余名黑衣人,讥讽的说道:“是不是很奇怪你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去哪儿了?呵呵,如果孤这么容易就让你们的阴谋得逞,时至今日孤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些个黑衣人听着刘义真嘲讽的话音,皆是情不自禁的瞟了眼正对着刘义真的一名黑衣人,似乎在等那名黑衣人的命令。 其中一个黑衣人似乎是想趁着刘义真不被突然发难,可是他握刀的手只是稍稍动了下,一枚泛着寒光,由纯钢打造的精巧短剑不偏不倚瞬间没入了那名黑衣人的眉心,而后势头不减,直带着那连哼都没哼出声,就以命丧黄泉的黑衣人连抛出两三步远。 那殷红的鲜血在黑夜的星光中是那样的刺眼,那名黑衣人死不瞑目。 看着那怒目圆睁,却已没了生息的黑衣人,刘义真嘴角的不肖已经变成了讥讽。 而刚才那些个黑衣人小小的动作在黑夜中也没有逃过刘义真的眼神,只听得刘义真冷冷一哼,死死盯着那名正对着自己似乎是带头大哥的黑衣人,冷声道:“你们是死士,想想刚才问你们是谁派来的,肯定白问了。这样吧,孤重新问......你们想怎么死?” 说到死的时候,刘义真真的是怒了,作为堂堂秦国公,手握八百里秦川,十余万军队,三番五次被人刺杀,这不是对他威严的挑衅是什么! 看着那群黑衣蒙面人刘义真神色越来越冷,而那些个蒙面人似乎也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 “杀!” 那领头的黑衣蒙面人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大喊一声领着余下的十余名黑衣人就要朝刘义真冲去,只是那一声杀只是单单的壮壮胆,当他们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无数支寒气逼人,泛着凌冽光华的精巧箭矢。 “噗噗噗......”短箭入体的沉闷声,伴随着十余声闷哼,那十余名黑衣蒙面人连他们的对手是谁都没看到,便仰倒在地,随着一阵不甘的抽搐,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冷着脸,刘义真毫无表情的扫了眼一地的黑衣蒙面人尸体,对着一旁的许久冷冷道:“命人收拾干净,然后把月娥叫来孤的房间。另外,让城外的人马进城。” “诺!” 一时间,原本宁静的武功县城被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大街上到处是武功县的压抑和青壮民夫,而进城的刘义真亲卫,此时已经把刘义真下榻的客栈护得严严实实。 身着紫色锦袍的刘义真,神情严肃的坐在床前的胡凳上,看了眼一旁的站着的许久和柳月娥,沉声道:“让曹瑾之现在外面等着,孤等下在见他。” “诺!” 原来正当刘义真有事要交代许久和柳月娥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武功县令曹瑾之慌慌张张的跑来客栈请罪,虽然他不知道秦国公刘义真何时到的武功县城,但毕竟遇袭是在他的地盘上,他难逃干系。 站在客栈外等候召见的曹瑾之,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人了,他恨不得把那帮子不开眼的杀手再次碎尸万段。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求着自己的姐姐在姐夫面前吹了几夜的枕旁风,捞了那么个武功县令的官身,这才上任不到三个月,真要因为这一时的疏漏丢了官职,他觉得自己可以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曹瑾之年轻的脸庞在火光中被照得通红,他一动不动的跪在客栈外的大街上,周遭都是刘义真的亲卫,他希望自己的诚意能感动刘义真,然后看在自己姐夫谢晦的面上放过自己。 不过让曹瑾之心惊胆战的是,刘义真身边的亲军幢主只是冷着脸告诉他,现在外等着。这让在客栈外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的曹瑾之内心拔凉拔凉的。 而此时在自己房间的刘义真,是真没时间去打理曹瑾之这个武功县令。等许久去客栈外传话回来后,刘义真缓了缓神,看着柳月娥和许久道:“从现在起你们两人好生配合。” “月娥,你把训练好的女谍,密谍全部撒出去,派往魏地,胡夏,西秦,北凉以及仇池。许久,你将训练好的暗卫也一并派出,哼......” 说着,刘义真眼神一冷,冷哼道:“从孤在陈仓,函谷,广陵遇刺以来,到今夜已经是第四次了,孤若再不反击,怕是被这帮人不知道如何诋毁。” “从现在起,你们二人全力收集各国的情报,特别是各国的刺客组织,一旦查到他们的老巢不惜代价剿灭。孤要让这些人知道,犯我者,虽远必诛。” “诺!” 许久和柳月娥同时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道。 “还有,全力清剿在长安的各国密探,查到之后,格杀勿论。” “诺!” ? ?章节错误是第一百八十七章 ? ???? (本章完) 第191章 渭水岸 随着东方开始发白,一宿没睡,好不容易才打个盹的刘义真,刚刚眯上眼,就听得房间外许久喊道:“郎君,武康令昨夜在客栈外跪了一宿,适才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听得许久喊声,使劲揉了揉两边太阳穴的刘义真缓了缓神,道:“叫医者给他看看。另外告诉曹瑾之,他这个武功令当得还行,望再接再厉。” “诺!” “还有,准备准备,午后渡黄河,前往陈仓。” “诺!” 在武功停留的时间不长,按照刘义真吩咐,晌午过后大队人马便护送着刘义真一行从浮桥过了黄河。 马车里微闭着眼养神的刘义真一直在想着昨夜遇袭的事,虽说他早有准备,可是对于那帮来刺杀自己的黑衣人身份,却是充满了疑惑。 早间许久有像他汇报过昨夜一整夜的调查情况,可那帮子黑衣人似乎并不是在陈仓,函谷,广陵袭击他的人。 也就是说,昨夜那帮子刺客,既不是来自魏国,也不是来自胡夏,同样的也不是西秦和北凉。 一旁与柳月娥小心冲泡着茶水的谢颖,看着皱着眉头沉思的刘义真,心里满是心疼,可又不想打扰刘义真的思路,只能在宽大的车厢里尽心的冲泡着茶水。 昨夜客栈遇袭的事情她很清楚,她很想为刘义真解忧,可如今这情况她似乎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突然,刘义真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得一旁注意着刘义真的柳月娥和谢颖皆是心中一凛。 似乎感受到谢颖和柳月娥被自己刚才表现出来杀意所吓到,刘义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缓和了下神色,恢复了从容的神态,歉意的看了眼谢颖和柳月娥道:“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没有吓到你们吧!” “没事!”谢颖疼惜的看着刘义真摇了摇头。 看着安慰自己的谢颖,刘义真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然后轻轻的握住谢颖的手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事,能在二郎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谢颖能够很真切的感受到刘义真对自己的疼惜,心中立时被温暖所包围,只是轻轻的说道。 再次轻轻拍了拍谢颖的玉手,而后看了眼另一边的柳月娥,然后亦是微微笑了笑,道:“昨夜你们应该也一夜没睡,现在好好在车里躺躺,孤想到一些事,要让许久去查查。” “嗯!”车中的两个女孩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大队人马以出了武功地界,离着眉县也不算远了。命人牵了一匹马,打马和许久缓缓的行在队伍前头。 轻轻抖了抖身上披着的锦袍,刘义真看了眼一旁的许久,说道:“孤想了想,昨夜的那些个刺客,很有可能是氐人。” 许久一听,脸上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想了想道:“郎君是怀疑薛辩将我们要进攻仇池的消息泄露给了杨盛。” “嗯!” 刘义真点了点头道:“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还想着要刺杀孤的怕只有杨盛了!”说着刘义真顿了顿,接着道:“如今关中渐稳,河洛平定,天下九州我们占了大半,国力更甚从前。” “而魏地,胡夏,亦或是西秦,北凉,这些个国内也都需要稳定,他们需要安稳的边境以期尽快恢复民生,休养生息。这个时候他们不会来刺杀孤,以此挑起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所以思来想去,也只有仇池了。“ “这杨盛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郎君,让臣带暗卫好好的教训他们,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听完刘义真一席话许久满脸怒容的说道。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一手持着缰绳,另外一只手轻轻摆了摆,道:“不必了,这杨盛怕是知道孤要动他,有些狗急跳墙了吧!” “攻打仇池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咱们派出谍组打探他们的消息就行。另外,昨夜孤吩咐的剿灭各国情报和刺客组织的事情,先缓一缓。既然不是他们做的,先弄清楚他们老巢便是,等孤解决了仇池,再腾出手来好好收拾他们。” :“诺!” 许久听得忙躬身应道。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得多防着点,这杨盛绝不会就此罢休的,毕竟孤这是要断他根本。” 打马缓缓行进的刘义真看了眼许久道。 “请郎君放心,臣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许久咬着牙斩钉截铁的说道,眼中冒出一股阴冷的杀气。 “好!” 听得许久答复,刘义真一扬马鞭,猛地抽在马屁股上,大声道:“随孤赛赛马!” “诺!” 眼见着一马当先的刘义真,许久忙一招手,招来十余名亲卫打马紧紧的跟在刘义真后头。 “郎君,离着眉县还有六十余里,如今天快暗了,是否先找个地方安营下寨?”大队人马护送着刘义真车架,沿着渭河岸的官道往眉县,只是这行了大半日,离着眉县还远着了,夜里行路也不是很方便。 捞起马车的帘子,刘义真看了看天色,朝着一旁询问的许久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先安营下寨吧,告诉军士们务必打起万分的精神来,咱们这一路怕是不会太过顺畅。” “诺!” 许久在马背上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他知道刘义真所谓的不会太过顺畅是什么意思,也没多说话,只是叫来身边亲信耳语几句,然后暂停车队,开始在靠近一处水源,地势较高也相对平坦,周围无密林的地方安营下寨。 这关中快要入冬的夜,气温骤降,加之靠着渭水所以这个夜晚更显寒冷。 到是刚刚在渭水不远安下营寨的刘义真大营火光通明,热火朝天。行了大半日的路,又忙着扎帐篷,做围栏的士兵忙活了大半夜,除了换班的军士,大部分都三五成群的围在篝火边取暖,不时还冒出一阵阵粗鲁的笑声。 而在营寨核心的地方,刘义真,谢颖,柳月娥,许久,芸娘,此时也有说有笑的围在一处篝火周围,篝火上面滋滋的烤着两只肥美的野兔。 第192章 刺客又见刺客 随手撕下几块炙肉,分别递给谢颖,柳月娥,芸娘,刘义真才发现许久不知何时以站起身,还一脸警惕的张望着四周,便微微笑了笑道:“无需紧张。” 然后招招手,让许久也坐到篝火边上,询问道:“咱们这里离着秦皇陵还有多远?” 刚刚坐定的许久,想了想,答道:“前方十五里左右。” “嗯!秦皇陵!” 微微点头,刘义真望着秦皇陵方向神色肃然,似是自言自语道:“永嘉南渡以来,百姓无不盼着天下一统,好过个太平舒坦的日子。” “至镇守关中后,孤殚精竭虑。退胡夏,平河洛,就是为了稳定黄河以南,让这大片地区的百姓,能够过上几年没有战争的太平日子。” “孤清楚,想要真正的太平,就得平定中原,恢复我汉家河山。但是如今的天下,不论居河套自立的赫连勃勃,还是占着半个中原雄踞北方的拓跋嗣,他们都是这乱世枭雄。” “如若这南方不能一统,未能养精蓄锐,恢复人口,想要逐鹿中原又谈何容易?这两年,孤在辖地办民学,复农耕,清算田亩,既是为了辖地百姓不至于因战乱流离失所,也是为了给这个饱经战乱的国家储备些人才。待时机成熟,孤定当请命,率领汉家儿郎,复我汉家故土。” 听着刘义真一席话,一旁坐着的许久呼一下子站起身,一脸向往,崇敬的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道:“臣愿誓死追随郎君。” 看着许久,刘义真笑了笑道:“好!不过你得在孤身边在待些日子,等时候到了,你就去领上万余将士,为孤,为天子征伐天下。” “诺!” “哈哈哈!” 刘义真笑着站起身,紧了紧衣袍瞥了眼漆黑的夜空,道:“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诺!” 把谢颖,柳月娥,芸娘送回各自的营帐。刘义真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帐篷,而是叫来许久,领上四五名卫士,君臣二人缓步走在营寨中。 冷风呼啸,吹得山林里的树木花草呜呜作响。 裹着件厚厚貂裘袄的刘义真,望了眼夜空里稀疏的几粒星辰,对着跟在一旁的许久道:“过了赤水便是汤峪和秦皇陵,那些个刺客若要刺杀孤,今夜是最好的机会。一旦我们过了赤水,进了眉县城,连着一路都会有军队保护,他们再没机会。” “所以今夜那些个杀手说不定会有大动作,你负责保护好颖儿,月娥,还有芸娘她们便行,只要能坚持到天亮,守在秦皇陵的三千兵马,会有一千赶来,到时一切都好说。” 跟着的许久听得微微愣了愣,有些惊讶的问道:“郎君的意思,今夜来的刺客会很多?” “哼哼!” 刘义真冷笑着点了点头道:“杨盛如今控制着不少地方,都在这秦岭附近。若这些杀手真是他派的,那今夜人绝不会少了。前段时间,他收了那抛弃妻子投奔他的彭利和...” 说到这,刘义真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彭利和,这人有些意思。据说此人在漒川之时就喜交豪杰,身边有不少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士。此次他投了杨盛,那江湖上不少人会奔着仇池去。若那彭利和想要尽快在仇池站住脚,取得杨盛的信任,这次刺杀孤就是绝好的机会。”. “那,郎君,我们这两百人够吗?”许久听得刘义真说完,有些担心的问道。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微微一笑道:“若单纯论武技,咱们这两百人当中,没有几个是那些江湖人的对手,但若论杀人技,论结阵打仗,这些个江湖人不值一提。不过了.....” 看着远处漆黑的关中平原,刘义真稍稍停顿了下道:“孤担心的是杨盛会派一小队人进来,配合着那些江湖人士在这半路拦截。那样我们这两百人就会稍显被动,所以才会在天黑时派亲卫快马加鞭去秦皇陵调些援军来。” 一旁的许久听得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由衷的敬佩道:“郎君高瞻远瞩,在秦皇陵驻军是对的。”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孤在秦皇陵驻军,不是为了说某一天来护卫孤巡视地方的。只因为秦始皇为这个天下做了太多影响古今的事情,是千古大帝。孤有义务在力所能及之下,护其皇陵安危。” “臣受教了!” 许久朝着刘义真恭敬的躬身行礼。 “免了!” 摆摆手,刘义真大步走在营寨内,平静的扫了眼黑漆漆的山林,轻声说道:“不多说了,不出意外,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你去准备,让士兵们严阵以待。” “诺!” 深夜的关中大地显得异常宁静,漆黑的夜色下,伸手不见五指,赤水畔那微微凸起的一块山林上,刘义真营寨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忽然,离着刘义真营寨不远的一处灌木丛里,一大撮半人高的野草竟自朝两边分开,接着便露出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汉子。 从他们的方向,借着刘义真营寨里的火光,他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营寨里的情况。 此时的刘义真营寨,显得非常的安静,除了些许放哨巡视的军士,营寨里看不到一个人影。 仔细的观察着刘义真营寨的动静,似乎确认了没有威胁。那蹲在灌木丛前面,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汉子慢慢的挪动了身体,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的朝着刘义真营寨潜去,他的身后跟着陆陆续续不下二十余名手持长刀的黑衣人。 随着这队黑衣人的潜出,刘义真营寨四周也是突然间冒出了不少的黑衣人,他们都是由十余人组成一队。这些个黑衣人均是借着夜色,悄悄靠近营寨。 他们脚步轻盈,奔跑间并无发出太大的声音。在夜色掩护下,这些个黑衣人离着刘义真大营越来越近。 借着火光,朝着营寨围拢过去的黑衣人,透过那粗糙的临时搭建的围栏,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营寨里巡逻士兵的脸颊。 避开了火光能够照耀到的地方,围在营寨四周的黑衣人,凭着夜色,小心翼翼的取下挂在身上的长弓,他们聚精会神张弓搭箭,眼神阴狠的瞄准了营寨内巡逻的士兵。 只是,当这些个黑衣人正要松开弓弦时,那些个巡逻的士兵有好几个打着呵欠,轻轻拍了拍嘴。 然后对着辕门口临时搭的两个瞭望台上的哨兵道:“几位兄弟,有劳了,哥儿几个先去休息下!等下会有弟兄来接班。” 说完,那些个巡逻的士兵也不等瞭望台上的哨兵答话,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那些隐在暗处的黑衣人,很清楚的听到了那些个巡逻士兵的喊话,不觉的眼前一亮,这是个好机会,蹭着交接的空隙,他们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攻入刘义真大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正对着辕门,藏在暗处的几名黑衣人同时将手中弓箭拉了个满弦,对准了瞭望台上放哨的军士。 “嗖,嗖,嗖……” 几声轻微的破空之音,那几支脱弦的利箭,泛着死亡的寒光,不偏不倚,毫无阻碍的没入了瞭望台上哨兵身体。 那几名放哨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发声,便缓缓的倒在了瞭望台上。 第193章 陌刀初现 随着瞭望台上的士兵倒下,潜伏在四周的黑衣人也不再藏躲,一大队杀手毫无顾忌的以极快的速度推开了刘义真营寨的大门。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黑衣人,更是将早已准备好的钩锁扔向了挡在面前的围栏,而后借力纵跃,一个个很是轻松的便跳过了一人多高的简陋围栏。 四面潜进刘义真大营的黑衣人刺客一进得营寨,便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刀,借着明亮的火光,阴冷着脸,毫不犹豫的冲进一顶顶帐篷。 只是他们所做的一切似乎有些多余。一队队黑衣人刺客在冲进帐篷后,再转身出来时,并没有那种传说中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情形,一个个眼中除了露出惊疑的神情外,只剩下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惊恐。 十余顶帐篷,数百名黑衣人刺客在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没有看到,此时几个领头的黑衣人首领,站在本应是刘义真所住的大帐前,眼中都隐隐露出了一丝惊骇。 几名黑衣人首领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安。没有任何的言语,几名黑衣人首领很默契的手一挥,领着各自的手下就想着快速的离开这里。 这些个黑衣人个个都是亡命徒,手里面的人命都不少。见惯了生死,自然对于危险的感知要优于常人。 只不过这一次狙杀南朝秦国郡公刘义真的诱惑和酬劳实在太大,大到有时候让人忘了生死。 察觉到危险和异常,急速退去是当前最好的选择。只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没有后悔药,更没有余地。 这些黑衣人刚刚退出营区,正要四散撤离,却是怎么也挪不开步了。在他们的周围,就在刚才他们轻松潜伏进来的围栏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四队手持臂弩的军士。 而刚才他们仔细搜查过的那些帐篷处,竟是悄无身息的出现了一队握着从未见过的兵器的骑兵,细看之下不下五十余骑。 一下子,那些个原本还想着要杀刘义真个措手不及的黑衣人有些紧张了,个个将手中的长刀短剑握得死死的,紧紧的盯着周遭围拢过来的士兵。 这一幕落在了被骑兵保护着的,骑在一匹神骏上的刘义真眼中。眼前的黑衣人刺客不下两百余人,虽然与自己估计的有些差别,但是这样的刺杀团队,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小觑。 既然这些人一心想要自己死,刘义真也不会心慈手软,讲什么妇人之仁!他见惯了大场面,见惯了血流成河的场景,对于这些看着就不像善茬的刺客,他没想过让这些人活着离开。 眼神慢慢变冷,刘义真微微的眯了眯眼,冷冷的对着身旁的许久道:“格杀勿论!” 刘义真话刚落,许久便毫不犹豫的手中的长枪一抖,大喝一声,道:“格杀勿论!杀!” 话刚落,得到命令的四周的军士,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中的扳机,数百只精钢打造的箭矢,夹着阵阵沉闷的犹如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音,冲破空气中的阻力,不偏不倚的直直的射向了被他们围困的那些黑衣人刺客。 面对这样这样的箭阵,哪怕你武艺高强,能挡住几支,躲过几支。只是一轮,那些个黑衣人刺客,就留下了不下四分之一的尸体和伤员。 站在一群刺客中间的几名黑衣人首领,此时心中那才叫一个后悔。他们真的小看了刘义真,或者说指使他们前来的他们的主公,真的小瞧了躲在暗处的南朝秦公。 眼前的军阵一看就知是早已准备好的,这就是一个瓮等着他们往里钻了。他们以为刘义真年纪小没有准备,或者考虑不全,殊不知自己人的一举一动人家都了如指掌。 几名黑衣人首领有些认命了,他们很想投降,可是刚才不知道谁喊得那句格杀勿论,让他们的心沉到了最底处。 他们很清楚他们自己的实力,他们带来的这些人中,也有上过战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战士,可是面前的一切不是你又多勇猛就能杀出去的。 那些秦国郡公的卫士,手中所持的臂弩威力比之他们以前见过的强了不止一倍,而且装填速度也是快到难以想象。 就他们的观察,那些士卒在射出第一次箭矢后,弩中的箭矢似乎在刹那间就自己装好了,这样的速度,他们更本没办法去杀出血路。 只要那些士卒的臂弩里面装填这样的箭矢五支,他们还没冲到他们的跟前便会全军覆没。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的一侧还有一队不下五十人的骑兵,这一队骑兵只要一动,他们绝对没有任何的胜算。 几名黑衣人首领有些绝望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们何苦从漒川来到这关中,在那里他们还能称霸一方,被不少人供着。今天,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作泡影,他们不甘。 只是不甘又能改变什么?第一轮箭矢过后,围着他们的士卒只是稍稍停顿了下,手中的臂弩再次瞄准了他们,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命令,他们便轻轻的扣动了臂弩上的扳机。 又一轮凶狠的箭雨,那群黑衣人眼中除了惊恐就只剩下不甘和绝望。那些倒下的刺客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叫喊,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随着手脚不受控制的抽搐,在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中魂归地府。 这一边倒的杀戮,刘义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眼神冰冷的盯着营寨中央越来越多的尸体,刘义真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对着一旁的许久道:“让咱们这支骑兵队伍练练手,看看孤改的陌刀用在骑兵身上,是否能发挥出威力来。” “诺!” 许久一拱手,手中长枪再次一举,喊道:“骑兵听令!杀!” 五十余骑,留下十余骑保护着刘义真,其余的犹如离弦的箭,夹着万马奔腾般的气势,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剩余的黑衣人面前。 手中那十余斤中的长柄大刀,在力士的手中犹如出海的蛟龙,挥舞间威力无穷,几名想要举刀抵挡的黑衣人刺客,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连着手中的长刀和身子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满天飞。 这一幕看得刘义真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这五十余名所谓的陌刀骑兵,是他从原有的秦国公府的骑兵中挑选出来的,个个身经百战,力大无穷。 而这陌刀是他根据后世网络中一些唐朝陌刀的资料,以及自己在这一世所见的兵器中改良的,既有装备骑兵的,也有装备步兵的。 只是现在生产的少,所需的钢料也不足所以制造的不多,到现在连同步兵在内,也就装备了三百余人,全部是他的秦国公府亲卫。此次出来他把装备了陌刀的五十骑兵,全部带了出来。 战斗很快结束了,两百余黑衣人刺客没有一个活口,看着惨不忍睹,血流成河的营寨,刘义真朝着许久有些不忍再看那血腥的场景,说了句:“尽快清理干净,不要让颖儿,月娥和芸娘看到。” “诺!” (本章完) 第194章 感动 经历了大半夜的袭营风波,刘义真没有一丝困乏,命将士们将营寨清理干净,他才派人将隐藏于山林密洞中的谢颖,柳月娥和芸娘接了出来,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隐隐发白。 回到营帐的谢颖和柳月娥,也是毫无睡意。 昨夜的喊杀声,她们在山林的密洞中听得清清楚楚,在她们的脑海中,早就将昨夜的单方面屠杀定义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此时看到刘义真完好无损,她们的心才算是落下了。 而一旁的芸娘,看着一脸疲倦,却朝着面露笑容的自家的夫君,她那颗提着的心也才稍稍放下。 没有太多的安慰,见谢颖,柳月娥,芸娘她们没事,刘义真露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朝着一旁的许久道:“准备准备,等守秦皇陵的一千士兵到了,我们就出发,争取在晚间进得陈仓。” “诺!” 天刚刚亮,上千名驻守秦皇陵的士兵,在一名中年将军的率领下抵达了刘义真大营。站在辕门口的刘义真,此时依旧是昨夜那件紫色长袍,外面罩了件大袄,等那领兵的将军到了,刘义真才微笑着朝着那名将领点了点头。 那名中年将领一见着在辕门口似是迎接自己的秦公,受宠若惊的赶紧翻身下马,三两步跨到刘义真跟前,一个躬身抱拳高呼道:“末将赵彦春参见秦公!” “赵将军免礼了!”刘义真看着眼前这名中年将军微微笑了笑。 这赵彦春是他第一次巡视霸营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此人还只是王镇恶手下的一名幢主,后来沈田子,王镇恶两人交恶互相残杀,赵彦春被刘义真降服,成了这秦皇陵的守将,还得了横野将军的封号。 很是欣赏的看了眼赵彦春,刘义真道:“赵将军守陵有功,这一次护送孤去陈仓后,就留在陈仓做陈仓守将吧,这秦皇陵的守卫,孤会另选他人!” 闻言,一脸惊喜的赵彦春赶紧再朝着刘义真躬身拱手道:“末将感谢秦公知遇之恩,末将定不负秦公栽培!” “哈哈哈......”刘义真听得笑道:“赵将军免礼吧!以后好好打理好陈仓军务便是!” “诺!” 寒暄过后,日头已是初升,大队的人马在鼓声中列队整齐,护送着刘义真一行车架,朝着陈仓县城而去。 这一路下去便很是顺畅了,上千人马的护卫,在这关中之地还真的没有哪路刺客敢再来行刺的。 陈仓越来越近,一行人人数众多,速度相对较慢,但还是在日头偏西之时进了陈仓县城。 此时的陈仓令是刘义真在接回小妮儿之后上任的,是刘义真卫将军时府中的掾属,叫做魏崇之。 当初刘义真将魏崇之调来陈仓做县令,一个是因为他出身寒门,对百姓疾苦深有体会。二了,就是他理政能力刘义真看得上,让他牧养一方也是一种锻炼。 当然最主要的,此人是王修推荐的,刘义真信得过。如今小妮儿作为陈仓县主,需要自己的人加以保护,有魏崇之在刘义真放心。 看着三十余岁,国字脸,一脸沉稳,领着陈仓县各级官吏站在县衙门口朝着自己行礼的魏崇之,刘义真笑了笑道:“免了!先带孤好好休息下,明日一早随孤去鸡溪。” “诺!” 一夜无话。 第二日,刘义真命许久带着自己的两百亲卫,叫上谢颖,柳月娥,还有芸娘,在魏崇之,赵彦春的陪同下出陈仓县城,往鸡溪而去。 离着鸡溪越近,刘义真想要见到小妮儿的心情就越是迫切。自年中从南边回到长安,算算时间已有半年没有见到小妮儿。 半年来和小妮儿都是书信往来,加上关中诸事缠身,也只能从字里行间了解小妮儿的苦乐悲伤。 大队人马终于到了鸡溪,沿着溪流边上那条已经拓宽的大道,看着溪流两岸增添的茅屋瓦舍,以及正在忙碌着开荒的农人身影,刘义真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溺爱。 命大队人马停在鸡溪村外,刘义真和许久,谢颖,柳月娥,芸娘,魏崇之,赵彦春带上十余名亲卫,步行进了村子。 此时的鸡溪村,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荒凉的地方,鸡溪村原来的旧址上重新建起了数间此起彼伏的瓦舍茅屋,不时还能见到一小队一小队的军士在村中巡视。 来到曾经留下美好回忆的半山腰下,微微抬头。只见原本的山间小道,全都用青石板铺成了石阶,起步的地方还建起了一座难得的石砌牌坊,上书‘好人’二字。在山腰阿翁的坟茔处,一座崭新的阙楼拔地而起,几间相连却又精致的茅草屋就建在阙楼不远处。 几名守在牌坊处,身着甲胄的军士,见着朝他们走来的刘义真一行,连忙站直了身体,朝刘义真行注目礼。 这些士兵全都是以前刘义真的亲卫,现在留下来保护小妮儿。所以再见到刘义真的这一刻,他们全都将身体站的更加笔直,就是不想给自己的主公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着这些忠臣的卫士,刘义真亦是面露微笑的朝他们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战士,他不曾忘记。 上得石阶,两旁本是荒地的土地里,都已经开了荒,看来是等着明年开春后种下各种种子。 站在石阶上,打量着一派欣欣向荣,完全不可同而语的鸡溪村,刘义真很是对小妮儿做的一切感到骄傲,高兴的说道:“小妮儿真的做得很好!” “是啊!” 刘义真话落,一旁跟着的陈仓令魏崇之便一脸敬佩的接过话道:“县主这半年为鸡溪和周边的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老百姓都特别爱戴县主。” “您现在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百姓自发的。他们听说了县主以前的遭遇,全都在周边结庐为舍,就是为了保护县主不受伤害。下面那座‘好人’牌坊也是周边的乡绅出钱建的,就是为了感谢县主的。” 刘义真听得,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能够得到百姓拥戴,做正确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怕的了。 上得石阶,来到阿翁的坟茔前,刘义真命人将准备好的祭品和香烛准备好,四下逛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小妮儿的身影,连跟小妮儿住一起的张老伯一家也未见人影。 询问了驻守阙楼的士兵,才知小妮儿和张老伯一家去后面的山上开荒去了,随行的还有虎氏兄弟,他们是去保护陈仓县主的。 叫上士兵领着他们一行上了后山,刘义真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山顶处有一个很大的湖,周边满是田和土。远远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一个老人和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男女间,弓着腰给那刚刚开荒的田铺着刚烧的灰烬,一个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在田间玩闹着。 这一幕,看得刘义真那叫一个感动。这丫头,都做了县主了,还是那质朴的性子。半年前,自己刚回到长安,命人拨了大笔的钱和金银,就是想在鸡溪给她建一座县主府。 结果这丫头,把这笔钱用来帮助周边的百姓修屋舍,买种子,买耕牛,买农具,自己了就用茅草搭了几间屋子。时不时还动员给她护卫的将士帮着百姓耕地建房,做完之后还不忘说是自己这个秦国公安排的。 这一切,让刘义真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这丫头,是在用实际行动给自己留名了。 第195章 痴情的小妮儿 深秋的关中大地阳光明媚,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刘义真最深处的,那块柔软的地方被小妮儿的所作所为触碰到了。 想起小妮儿无怨无悔为自己做的一切,刘义真感动之余,满是溺爱的看着在田间忙碌的那个瘦弱背影。这个质朴的女孩儿,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就注定是他这一世一生的牵挂。 站在一旁的谢颖,从刘义真温柔的目光中能看出他对她的那种宠溺,虽然把小妮儿当做妹妹,但是心中还是会升起一股子淡淡的忧伤。 眼前的这个还只能称作是少年郎的男孩,早已经填满了谢颖那个小小的心间。她的一生从她降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和他一生的生死相伴。 但是,她又清楚,眼前这个注定一生都不平凡的男孩,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不过有时候即使胸襟在宽阔,也会有那么一丝淡淡的醋意。 “郎君,是否需要下官去向县主通报一声?”眼见着刘义真站在田埂上傻傻的望着远处的陈仓县主,魏崇之轻声在刘义真边上问道。 “不用!”刘义真轻轻摆了摆手,说道:“现在的小妮儿应该是最快乐,最充实的。让她在忙一会儿。” 不过说归说,刘义真还是动了,大步沿着田埂,朝小妮儿那边走去。刘义真这一动,原本在周边警戒保护着小妮儿的那些个侍卫,慢慢朝着小妮儿方向集结。 他们早已经注意到了刘义真一行,只是有点儿远看不清来人,而且带头的似乎也是他们那边的人,所以就远远的看着。现在刘义真动了,他们为了自家县主的安全,容不得有一点大意的。 待刘义真走的近了,那些围拢过来的士兵才注意到一行人中打头的,正是他们的主公。这下子那些个士兵一个个都不动了,却是远远的站直了身体,朝着刘义真行注目礼。 这一幕被背对着刘义真一行,保护着小妮儿的虎氏兄弟注意到。二人连忙转身,就见得一脸笑意的秦公大步朝他们走来。 二人心中那叫一个高兴,连带着原本严肃的脸上也不自觉的堆满了笑容,赶紧躬身朝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刘义真拱手行礼道:“末将参见秦公。” 虎氏兄弟话一出口,原本还在田里忙的小妮儿突然一顿,瘦小的身躯先是迟疑,而后小心脏蹦蹦一跳,一下子站直身子,转过身,就见得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二郎,已经站在了自己这块土的田埂上。 看着小妮儿微微有些发红的小脸,以及眼中的欣喜,思念交织一起的眼神,刘义真微微笑了,看着挽着齐膝裤腿的小妮儿,宠溺的开口道:“天凉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二郎!” 刘义真话刚落,小妮儿便欢喜的脆生生的叫了句,然后手上那一把黑乎乎的草灰随手一扔,下意识的拍了两下,便跑向了刘义真。 看着小妮儿一连串可爱的动作,刘义真笑得更开心,也不顾旁人一下子跨到土里,轻轻将跑来的小妮儿搂在怀里,心疼的说道:“半年了,又瘦了!” 看着那么多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妮儿轻咬着红艳艳的嘴唇,扭了两下身子,本想着挣脱刘义真怀抱的,却发现怎么也挣不脱,也就不动了。 满脸羞涩幸福的任由刘义真抱着,娇羞的说道:“才没有瘦了,张老伯都说我这个月胖了不少。” “哈哈哈哈!”听着小妮儿娇羞的语气,刘义真抛开了一切心中的压力,高兴的大笑起来。 二人小小的一番温存过后,刘义真轻轻放开了小妮儿,然后朝着站在一旁的张老伯拱手行了个礼道:“张老伯,二郎来看看小妮儿和你们,这段时间谢谢您照顾小妮儿了!” 然后又朝着站在张老伯一旁的他的儿子和儿媳道:“张兄弟,嫂子,二郎也在这里谢过你们了!” “哎呀!二,秦公,别别那么说,这是我们应该的,应该的!”张老伯的儿子和儿媳,见刘义真居然像他们道谢,一下子还有些不知所措了。 到是张老伯,他真把刘义真当做韩老头家的二郎,也就没那么多顾忌道:“什么谢不谢的,看到你和小妮儿感情浓厚,我这半截身体入土的老头子才叫高兴。在鸡溪村,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要说谢不谢的。” “好!”刘义真笑道,然后待众人各自打了招呼,才招呼着众人一起返回庐舍,期间牵着小妮儿走到谢颖面前时,刘义真朝着谢颖微微一笑,也不管不顾的拉起谢颖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 这下子毫无准备的谢颖唰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她的心中却是非常开心的,刘义真那么做说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道回到了半山腰的庐舍,在祭拜过阿翁之后,才进得一间茅草搭建的正堂。 招呼众人坐下后,刘义真才笑道:“半年没来了,这次来真的耳目一新。现在的鸡溪村又充满了欢声笑语,孤真的很高兴。”说着,刘义真还不忘朝着一旁的小妮儿眨了眨眼,这下子让小妮儿又落了个大红脸。 “哈哈哈!”刘义真话落,张老伯便笑道:“这一切都得感谢咱们这陈仓县主,要不是小妮儿,鸡溪村没有那么快恢复生气。” “哪有,这些都是应该的!”小妮儿听得张老伯夸自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看着害羞的小妮儿,刘义真微微笑了笑。然后扭头对一旁的魏崇之和赵彦春道:“以后鸡溪的事你们要多多关照,其他地方也可以按照县主的做法推而广之,把陈仓建设好!” “诺!”魏崇之和赵彦春听得刘义真的嘱托,连忙拱手道。 众人就这样闲聊了好一阵,张老伯突然站起身,说身体有点不适,便让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扶着自己出了大堂,在起身的瞬间还不忘朝着魏崇之使了个眼色。 魏崇之一见,再看看秦公和陈仓县主这对璧人之间那种脉脉传情的眼神,一下子明白也起身告辞。这下子,连着赵彦春,许久,虎氏兄弟,甚至谢颖,柳月娥,芸娘都相继起身离开,把正堂留给了刘义真和小妮儿。 眼见着众人离开,小妮儿才敢大胆迎上刘义真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少年郎,她的内心被幸福填的满满的。 但是,幸福的眼中却依然闪过一丝忧愁,她很想和刘义真多待一段时间,但是知道自己眼前这个少年郎肩上所担的责任,又不敢怎么问。 好久才鼓起勇气,有些弱弱问坐在一旁的刘义真道:“二郎,这次你来鸡溪要待多久?” 刘义真宠溺的看着小妮儿,有些愧疚的道:“待不了几天。现在有一件关乎关中稳定的事情要做,可能后天就要离开。而且,我还想看看这边兴办义学,清算田亩的事情做的如何?所以没办法待久,这次来陈仓主要就是想来鸡溪看看你!” 听到前面的话,小妮儿的眼神有些暗淡,但是刘义真说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小妮儿眼前一亮,娇嫩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很懂事的说道:“正事要紧!” 对于小妮儿而言,她所求甚少,只要自己的二郎在乎她就行。至于其他的,以她淡泊的性子,就没放心上。就连如今这个陈仓县主的头衔,她也没往心里去,甚至还不习惯。 在她的心里,她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孩。陈仓县主,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刘义真给她争取的,不能让刘义真失望,她才接受的。 第196章 惬意时光 深秋的夜晚,无垠的苍穹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品尝了小妮儿做的乡间美味,刘义真叫上谢颖,小妮儿,柳月娥,还有许久,芸娘夫妇,以及晚间才从县城回来的韩幼娘,在庭前的院子里摆上桌子胡凳闲聊起来。 看了眼格外晴朗的夜空,刘义真微微紧了紧身上的锦袍,在谢颖和小妮儿中间坐下,笑道:“好久没有像这样悠闲了,这种日子很是难得。” 谢颖听得,也是笑笑道:“是啊,少有这样的日子可以坐下来闲聊。”说着,谢颖扬了扬弯月眉,似是想到了什么,道:“我在长安,听到了士人传颂的一首诗赋,很有意境!” “哦!”刘义真脸上难得如此惬意,便道:“能让颖儿赞赏的绝不简单,不妨念来听听。” “好!”说着谢颖站起身,朝着刘义真,小妮儿,柳月娥,芸娘,韩幼娘还有许久微微福了福身,笑道:“那小女子可是献丑了!” 接着便见得谢颖有模有样的一甩衣袖,装出一副大诗人的样子,用金陵雅言,抑扬顿挫的娇声念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啪啪啪!”一首诗念完,底下的小妮儿,韩幼娘,芸娘,连着许久也欢呼鼓掌起来,只听韩幼娘不断赞许道:“这首诗赋这段时间在南边传颂很广,为士人所倾倒。” “那幼娘姐姐可知此诗出自谁手?” “五柳先生,陶元亮!”听得韩幼娘赞许,谢颖很是俏皮的问道,不过刚问完,刘义真就在边上接过了话答道。 “二郎你也知道五柳先生?”谢颖先是微微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咯咯笑道:“我到是忘了,二郎的才华在士人中也是出了名的。” 看着俏皮可爱,还不忘调侃自己的谢颖,刘义真也是乐呵呵的,他还从没见过谢颖如此率真可爱的一面,便解释道:“这五柳先生陶渊明,本是我朝元勋,长沙郡公,大司马陶侃之后。不过到陶元亮这辈儿,家道已经没落。” 说着,刘义真略微思索后继续道:“十四年前,陶元亮因为不为五斗米折腰而辞了彭泽令归隐田园。期间,他做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歌,颖儿念的这首是他两年前做的。可能也就年初的时候被他的友人给拿了出来,才会在江左一带为人传颂。” “两年前做的?”谢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道:“连这二郎你也知道?”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瞥了眼挨着小妮儿的柳月娥,而后一本正经的答道:“这陶渊明的奇闻野事多了!知道点他的故事也不难。” “不过此人虽然才华横溢,却不懂得为官之道,为人太过刚直不懂变通,不适合走仕途。这做做诗,写写赋,为后人留下点可以传颂的诗歌到也适得其所。” 众人听得刘义真的话虽有些不大明白,到也没问,就是小妮儿有些好奇的看着刘义真道:“为官刚正不好么?老百姓不都盼着天底下个个是清官吗?” 听得小妮儿的问话,刘义真很是宠溺的看着小妮儿,耐心的解释道:“为人,为官刚正是对的,但是不懂变通,不懂取舍就又另当别论。” “陶元亮此人,我对他了解谈不上多,不过因为他才华不错,我有一段时间关注过他。曾经也想过让他重新入仕,就算来长安在我府里做个文学掾也没问题。” “但是后来,也就想想罢了!这人太认死理儿,对父王做的些许事情看不上眼。这样的人随他吧,不用也罢。可能他就喜欢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朝廷反而是他的羁绊。” “而且,清谈误国的事情,在本朝并非没有发生过!有才的,并非就适合做官。世人都想着出将入相,可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真正的体会到。” 说着刘义真看了看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小妮儿,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道:“这当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想当个好官。” “首先一点,就算是低品的县令,手底下还有好几万嗷嗷待哺的黎民。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做县令的都得管着,更别说还有些明的暗的针对做官的来的事情。一个不好,小的可能只是对官声有影响,大的闹不好就会激起民变!” “再有就是,做官得有大智慧。古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做官的每天都会遇到来自上面下面的压力,如何平衡好个中关系,没有点儿手段还真的做不下去。想当个好官,就更难了。” “哦!”听得刘义真的解释,小妮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在她的心里,只要是二郎说的,不管什么,小妮儿觉得就是对的。 到是一旁的谢颖,柳月娥,韩幼娘,许久和芸娘夫妇却是听得心中震撼。特别是许久,他跟着刘义真学理政,学打仗。 用刘义真的话,就是要把他培养成文武全才,将来有一天可以替他独当一面。如今难得听到刘义真讲起做官为人之道,听着虽是震撼却也受益无穷。 众人聊到此,本来是看着夜色不错,想在院子里享受下惬意的夜晚,没想到的是因为一首诗,一个人又扯出刘义真一段长篇大论,这本因惬意的夜晚还怎么过。 看着因为刘义真的话,一个个神色都有些微微严肃的几人,还是谢颖赶忙咯咯一笑,道:“嘿,说好的今夜就是闲聊的,怎么说着说着又要扯到国事上了。好不容易有个休闲惬意的晚上,我看不如来做做对子,吟吟赋何如?” 闻言,刘义真赞许的看了眼谢颖。这两年来因为公务缠身,加上身处高位,发号施令久了,刘义真都觉得自己心态跟四五十岁的人没啥区别,动不动就是一堆的道理,这真是件让人既享受又头痛的事情。 正如谢颖所说,好不容易有个休闲惬意的夜晚,干嘛整得那么严肃,弄得大家都不好过,便附和这谢颖笑道:“听颖儿的,咱们今夜就不说那些国事,就聊聊轻松的,吟诗作赋!” “好!” 第197章 汉中军情 凉风习习,秋月无边,鸡溪村半山腰那个不算宽阔的院子里,不时传出一阵阵轻松欢快的言语,直到月上柳梢,鸡溪村才恢复了宁静。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义真就穿戴妥当,在山顶围着湖跑了一圈,才回到房里重新换上淡紫色绢织长袍和一件两裆衫。 刚刚出得房门,就见得柳月娥匆匆从去往山下的石阶上走了过来。 见到门口的刘义真,柳月娥先是微微一个福身,而后走到刘义真身边,神色有些严肃的轻声说道:“郎君,这是谍组送来的!”说着就从袖袋中摸出一个用泥封的小竹筒递给了刘义真。 接过竹筒的刘义真二话没说,去了封泥,倒出里面一张小小的绢布,神色淡然的摊开来看了看,而后眉头一皱,对一旁站着的许久道:“传令长安之刘乞,速率神机营出散关前往固道。另外去把赵彦春叫来。” “诺!”许久一个躬身,便匆匆去传令了。 没多久,就见得一身戎装的赵彦春跟着许久匆匆赶了过来。站在屋檐下的刘义真,看了眼正要行礼的赵彦春,挥了挥手,道:“赵将军免礼了,事从紧急。孤刚刚接到密报,仇池杨盛,集结四部护军两万余于下辨,大有进攻河池戍之势。” 说着,刘义真看了眼赵彦春,道:“你曾经跟着已故青州刺史王镇恶将军,在战场上的勇猛孤清楚。这样,你以陈仓守将出陈仓道,率步卒两千前往河池戍,配合固道守将郑泰务必守好固道县,我会令孤的亲军军主,秦国员外散骑常侍刘乞,亲率神机营支援。” “诺!” 待赵彦春匆匆告辞,刘义真叫来一旁的许久道:“准备,准备,点齐五十骑兵我们出五丈原往汉中。” “诺!” 一连串的命令和动静,惊动了还在忙着做饭的谢颖,小妮儿,韩幼娘。等她们接到消息,去到刘义真房间,只见半山腰下那座牌坊前,五十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站在院中等着谢颖和小妮儿的刘义真,看着赶来的三人,也不等她们问话,微微一笑朝着谢颖和身旁的柳月娥道:“吾有紧急军务,你们就先留在陈仓吧!好好陪陪小妮儿。等吾忙完了再来接你们。” “诺!” 说完,刘义真眼神温柔的看向小妮儿,道:“我要去趟汉中,我带来的亲兵留一部分在这里。等我忙完我再来看你。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嗯!”小妮儿心中虽是不舍,但是知道眼前人肩上的重任,能让自己的二郎如此着急的,肯定是汉中那边出了大事,便乖乖的点了点头。 刘义真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几个女孩,眼中满是歉意。但是前方军情紧急,他必须亲往,才好居中调度。 再次歉意的看了看眼中满是关心和不舍的几个女孩,刘义真才转身在许久的陪同下,下了那长长的石阶,翻身上得马儿,一扬鞭,五十余骑便直直出了鸡溪,朝着五丈原而去,他们要从那里去往汉中。 ..................... 元熙元年十一月初,梁州汉中郡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纷扬的雪花漫天飞舞,天地间银装素裹。雄伟的汉中郡城也在大雪纷飞中,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刚刚上任的梁州刺史,秦国五兵尚书傅弘之一身戎装,外套一件厚厚的紫色披风,领着几名副将亲卫和几名绯袍文官,此时就站在汉中高大的城墙上。 任由漫天冰凉的雪花飘落在脸上,身上,傅弘之只是静静的眺望着远方。站在他身后的一名身着鱼鳞细甲的中年将军,看着在雪中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的傅弘之,眉头微微皱了皱,咬了咬牙还是上前轻声提醒道:“使君,您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现在雪越来越大,是否先行回府。” 闻言,傅弘之只是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沉重的说道:“秦公出陈仓来汉中,如今已经快半月了,算算日子,这两日也该到了。” 说着,傅弘之神色有些焦虑的望着远处道:“现在杨盛那厮集重兵于河池和武兴外围,大有进攻之势。我军的斥候已经和他们的小股部队有过几次交手了。某家是担心秦公安全。” 傅弘之话落,站在他身旁的那些个武将文官,脸色也是瞬间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其中一个穿着绯袍的中年儒雅文官,微微皱了皱眉道:“要不多派些人出去,看看能不能接到秦公。不然这样干等干着急也不是回事。” 闻言傅弘之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来安排!”说完,傅弘之又朝着刚才劝自己的那名将领问道:“段从使所率的两万大军到何处了?” “禀使君!”那名将领抱拳行礼道:“傅从使所率大军昨日午间出了子午道,如今刚出安康境。” 傅弘之点了点头,朝那名将领道:“传本将令,命雍州从事使,左中兵段宏即刻赶来汉中。” “诺!” 挥挥手让那名将军退下后,傅弘之招手唤来另外一名将领道:“梁徐!” “在!” “你速速挑选某家的亲兵,在汉中各大要道驻守,一旦等到秦公,马上前来禀报,并护送秦公安全到达汉中。” “诺!” 吩咐完,傅弘之还是一副心事从从的样子。没办法,他的心里可一直放心不下刘义真。如果刘义真在来的路上出了事,后果不敢想象。而且如今的雍梁秦司四州,可是离不开秦国郡公刘义真!只要刘义真一天不到汉中,他就一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将军,司马从武兴送来的紧急军报!” 还沉浸在忧心中的傅弘之闻言猛地转过了身,一把抓过士兵手中竹简,看了两眼后,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回府!击鼓点将!同时传令陶司马务必守好武兴,援军十天后到。” “诺!” “另外传令晋寿太守吴晖,让他领兵三千在益昌县附近做佯装进攻阴平之势。” “诺!” 第198章 武兴激战 汉中的大雪接连下了两日,直到第三日雪势才稍稍减弱,田间地头到处白茫茫一片。这样寒冷的日子,自然也没什么人愿意出门,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烧着柴火取暖,整个天地间都显得异常的宁静。 不过在离着汉中郡治地南郑县两百余里外的武兴,此时却是旌旗咧咧,战马嘶鸣。武兴城外,刺骨的寒风中,数万大军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整齐列队,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 雄伟坚固的武兴城头,一名年过半百,身形矫健,全副披挂,手持红缨枪的老将,领着一帮子手下将领,个个神情严肃的盯着城外列队整齐的仇池大军。连那穿城而过的,湍急的嘉陵水上此时也多出了数十艘大船。 良久,那名老将沉声问道:“氐人一夜间涌出如此多的军队,怎的没有一点消息?昨日不是说只有万余人吗?你们看看这是万人能组成的战阵和水军?” 说着老将指着被一片片小小的雪花覆盖的那些个氐人战阵,和几十辆高大的攻城车,以及嘉陵水上遮天蔽日的大船,气得脸色发黑。 不过气归气,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死守武兴,大喝道:“传令下去,将火油,滚石,原木准备好。城上多架炮车,命城中青壮前来守城。” “诺!” 盯着作势就要进攻武兴的氐人大军,老将眼中多了一丝忧虑。就如今这情形来看,他们得到的情报肯定有误。 日前斥候来报,说的是氐人集结四部护军两万人,准备进攻河池。现在看来,他们攻河池是假,夺取汉中才是真。 观城外氐人集结的军队数量,绝不下三万。以现在仇池国力所养二十部护军来看,他们动用的军队至少是仇池国内三成的兵力。集中如此多的军队在武兴,看来这杨盛对汉中是势在必得。 “来人!”想到此,老将眼中的担忧更甚,他的五千兵马,顶不住几天。杨盛既然势在必得,那眼前这三万人最多算前锋。仇池山高地险,关隘都在崇山峻岭之间,他完全可以调十余部护军出战,只留少许守城即可。 “司马!”一名士兵在老将招呼后,急急来到老将跟前。 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斥候,老将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速速赶往南郑,告诉使君,就说杨盛意在汉中。氐人在河池的军队只是疑兵,让使君即刻像武兴增派援军。” “诺!” 随着那名斥候离开,城外的氐人大军也动了。无数的号角响彻了武兴城外的山谷,嘉陵水上的数十艘氐人战船也动了。 一时间无数的氐人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朝着武兴县城逼近。站在城头上的老将,甚至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望着黑压压一片越逼越近的氐人大军,老将无奈的一笑,这一次,秦公是真的把杨盛逼急了,杨盛狗急跳墙了。 “传令,准备迎战!”随着老将命令,围在他身边的将领,瞬间跑向了各自的岗位。 “呜呜呜......咚咚咚!”城头上,武兴城外,两军的战鼓声,号角声交织一起,响彻了四野。 氐人的进攻异常激烈,数万大军发出凄厉的喊杀声,随着攻城车前仆后继,高大雄伟的武兴城上只是开战一会儿,便到处是敌我双方留下的鲜血。 武兴城下那尖锐的竹刺,也在氐人攻城后没多久,就失去了阻敌的效果。一排排尖锐的竹刺,被无数双方将士层层叠叠的尸首所堆平。 双方你攻我守,打的十分激烈。武兴城头巨大的抛石机一刻未曾停过,一枚枚巨大的石弹不断从炮机上射出,发出一阵阵夺命的嗡鸣,砸在城外的平整的土地上。 瞬间,雪花飞舞,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没有躲过的氐人士兵,在石弹巨大的威力之下,瞬间被压成了肉饼,血流满地。 氐人的攻势越来越激烈,坚守武兴的老将,挥着手中的红缨枪,不断的挑着从攻城车上涌到武兴城头的氐人士兵,一排排滚石原木被守城的军士不断的推下城墙,砸像那些想要爬上攻城车,上到武兴城头的氐人士兵。 一桶桶火油,也在三两守城士兵的配合下,泼像城下攻城的敌军,无数点着火焰的羽箭射到火油的瞬间,巨大的火光在白昼下的雪地里也是夺人眼目。 两军的攻守异常惨烈,空旷的天地间除了从未间断的怒吼声和喊杀声,就只剩下凄厉的哭喊声,求救声。 激烈的战斗从晌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无数的箭矢从氐人攻城的那一刻开始,便从未停歇。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氐人的攻势才慢慢减弱。等激烈的攻坚战结束,敌我双方皆是在城头上,城门外留下了无数插满箭矢的尸首。 惨烈的攻城战随着夜幕降临,终于告一段落,武兴城头那面大纛虽有破损,却依然在寒风猎猎作响。寒夜里双方似乎都有默契般停止了进攻和防守,无数的士兵开始在冬夜摇曳的火光中清理战场,寻找还能救活的受伤士卒。 随着两军休兵,武兴城惨烈的保卫战,这一日算是告一段落。但是远在百余里外的南郑县城,在寒风呼啸的深夜,却是一阵鸡飞狗跳。 日间从武兴往南郑通报的斥候,一路疾行,直到子夜才赶到南郑。在守城士兵的一阵盘问之后,守城的将领不敢怠慢,命人从城头放下篮子,将报信的斥候拉到城头便急急忙忙派人去刺史府报告傅弘之。 连日来一直紧皱眉头,总觉着有事发生的傅弘之接连几夜都未睡个好觉,今夜同样如此。他接到急报时,人还在书房仔细的研究仇池的地形。 看着斥候送来的紧急军报,听着斥候禀报的武兴的局势,傅弘之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没想到杨盛的攻势竟会如此的猛烈。 就武兴的五千守兵怕是很难再坚持五日。而领兵前来支援的段宏,此时军队刚刚进入南郑地界,怕得白天才能进得南郑。 想到此,傅弘之看了眼像自己禀报的那名神色焦急的斥候,挥挥手让他先退下休息后,才重新站在行军地图前,再次皱着眉头眯着眼思考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