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曾爱过我》 第一章 大不了一起死 躺在布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我望着泛白的天花板,手抚着肚子,心如死灰。 病床前围着我的婆家人,他们每一个都神情紧张,满脸担忧地看着我,仿佛有种怕我会自寻短见的感觉。 “堇言,别难过了,孩子没了以后还会再有,目前你最重要的是先把身体养好。”婆婆舒眉坐在病床前,拉着我低言安慰。 她神色黯然,状态也不太好,怎么说,毕竟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孙子掉了,她肯定是难过的。 门外时而传来公公祁怀远催促管家联系祁铭寒的声音,妻子流产了,做为丈夫,他是该第一时间赶过来。 可是面前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入不了我的眼。 我的心思,早就被那个离去的孩子给掏空了。 半个月前,我和祁铭寒在c市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奉子成婚,嫁入豪门,这是多少女人做梦也盼不来的福祉;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外表光鲜的婚礼,内心是如何地肮脏。 有谁知道,这一切…… “祁铭寒到底来了没有,堇言流产这么大的事,他一点儿都不急吗!”祁怀远暴怒的声音响在门外,将我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看着坐在病床前满面愁容的婆婆和在门外焦急暴躁的公公,我才发现,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惨,至少在这个家,还有两个真正关心我的人。 而祁铭寒,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他所期盼的,他恨我的不择手段毁了他本该有的人生;所以他不想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现在他的身份毕竟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从做完手术到现在,一直没有他的一点儿消息,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难过…… “堇言,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厨嫂煮好的粥送来没。”婆婆怜爱地拍了拍我的手,起身走出了病房。 而后没多一会儿,我就看到祁铭寒满身戾气地走了进来。 我以为他不会来的,可是看到他来了,我却下意识地将头别开,不去看他。 迈着稳健的步子,他双手插兜,信步走到床头,微拧着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冷冽的眸光中充满了嫌恶、鄙视,就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在垂首看一抹卑微的尘土。 我只盯着窗外,对于他的这种鄙夷,我习惯了,也可权当看不见。 可是房间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我很压抑,压抑得几乎快踹不过气。 最终,还是祁铭寒率先打破了沉默,淡笑一声,他阴声开口:“堇言,你怎么不跟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 这句话,宛若一根尖针,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里,痛得我难以复加。手一抖,指尖瞬时一片冰凉。 我一直知道他讨厌我,可是我没想到,他竟恨我到巴不得我去死! 紧握住手中的粥碗,我忍下眼中的泪水,没有回他。 如果我有选择的余地,他以为我会想要来这里受这样的苦楚吗? 墨染的眸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房间的气压瞬时下降,倏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他棱角分明的脸凑上前来:“孩子没了,你当初嫁入祁家的筹码也没了。” 他微扬唇角,幽深的眸眼中荡漾着层层微波,那样夺目,又耀眼。 他是在笑,还是很开怀、发自内心的那种笑。 那一刻,心如割似绞,他邪肆的笑容仿若一只尖利的利爪般撕扯着我的心,直至鲜血淋漓了,他也看不见。 我猛然想起,在餐厅门口,林雪柔突然从我脚边伸过来的那一脚…… 一瞬间,我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我一把揪过他的衣领:“祁铭寒,是你,是你和林雪柔害死了我的孩子?” 林雪柔是祁铭寒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最初她本只是一个混迹模特界的三流模特,攀上祁铭寒后,一路水涨船高,成为现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一线女星。 就在今天,我本是去赴朋友的饭局,不曾想刚餐厅门口就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林雪柔。 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她,可没想到,就在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居然伸腿绊了我一下…… 如果不是她当时故意绊我一脚,我又怎会意外摔倒,肚子磕到桌角,导致流产! 我冲祁铭寒嘶吼着,疯一般地说出这话,丝毫没注意到他阴沉如碳的脸上,徒然升起层层杀气。 “堇言!”他一把拂开我的手,欺身上来,强而有力的手倏而掐住我的脖子,一点一点地用力,喉咙像似堵了一块石头,窒息使得我满面通红,眼前也阵阵发黑。 “你再敢乱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他发了狠似的用着力,我感觉再挨一会儿,我可能就要死了。 可是我不肯在他面前示弱,明知他有可能真的是要制我于死地,我还是倔强地不肯认输。 手无力地撕扯着他的袖子,我艰难地开口:“那你就掐死我好了。” 大不了一起下地狱,反正我生无可恋。 第二章 离婚?你休想 阴寒的瞳孔猛地一缩,脖子上的力度一下松开,我倒在床上,剧烈地咳嗽着,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他扔过来的一叠纸…… 几个粗黑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离婚协议书。 “签了它,离开祁家,从此你我互不相干。”他将手别到身后,微眯眸眼,冷冷地看着我。 离婚? 呵!我冷笑! 如果是在以前,他要跟我离婚我一定会很高兴地接受;可是如今,我的孩子没了,是他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亲手杀死的! 现在我离婚,不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我凭什么……凭什么要让害死我孩子的人快活? 忍着腹中的疼痛,我紧咬牙关,拿起眼前的离婚协议书就将它撕了个粉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我看到他凌厉的眸子里闪耀着危险的光芒。 “祁铭寒,”我一字一句唤出他的名字,咬牙切齿地道,“和我离婚?你休想!即使孩子没了,我也要赖着你,让你喜欢的女人一辈子都只能做见不得人的小三!” 祁铭寒紧抿着唇,怒目如火中烧,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想我现在已经是千穿万孔了。 “堇言!”他紧握着拳头,拳骨被捏得咯吱作响,我以为他会在盛怒下做出点什么极端的事情,但他并没有。 两双目光相对,我丝毫不肯退缩,我怕我稍微弱一点儿,就会败,败得体无完肤。 固然他的眼神极其渗人,但最终,他却是先转过眸光的那一个。 “好!”他紧咬牙关,缓缓蹦出一句话,“那我们便看看,你到底能在这个家忍受多久!” 冷冷睨我一眼,他转身甩手离开,留下一屋氤氲不散的冷气环绕在我周围,冻人得可怕。 倒在床上,想到祁铭寒的狠心与决绝,心上一阵绞痛;或许是由于刚才情绪太过激动,肚子也反复抽痛起来,任由我如何翻来覆去也抑制不住那样的疼痛。 手按着肚子,我痛苦地叫出声,想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可是身体被无尽的疼痛折磨得浑身瘫软,根本够不着。 冷汗从一粒粒落下,我只觉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我快要晕死过去了…… 恍惚间,我看到一个瘦弱的人影从门口奔了进来:“堇言,堇言……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听她的声音,好像是祁铭寒的母亲。 再然后,我就倒在床上,没了知觉。 本来只是小产,住三天院就可以了,可经历了那次剧烈的腹痛,婆婆不放心,硬是让我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出院那天,出乎我的意料,是祁铭寒来接我的。 他来时,照顾我的佣人已经将东西收拾好,带着我走出医院,我才看到祁铭寒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坐在车里,深邃的眸光紧盯着前方,手里的烟已燃到尽头,可他毫无察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折磨我。 走到车门口,身旁的佣人叫了声‘少爷’,他才回过神来,冷冷看我一眼,淡漠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他的眉宇间,满是不耐烦,更多是,还是掩藏不住的嫌弃、厌恶。 第三章 那是你的亲骨肉 刚上车,还未待我系好安全带,他猛地踩动油门,车子疾驰出去,我整个身子往前一倾,险些就碰撞到车子的安全气囊盖板。 祁铭寒,他这是故意的吧! 转头看向他,对上他皮笑肉不笑的嘴脸,我心抽了抽,漠然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平缓向前前进着,目光扫向窗外,看着车窗外牵着小孩走过的人流,想到我失去的那个孩子,我还是忍不住心疼、难过。 可祁铭寒呢,那也是他的孩子,可是我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儿难过不忍的情绪,他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 “堇言,”握方向盘的手一紧,他忽然唤我一声,紧接着从身旁又拿出一份文件给我,“想好了就签了它,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看着手中又一份离婚协议,我躯身一颤,酸意涌上心来,甚至都不用打开看里面的内容,我直接扔给他:“我说了,我不会和你离婚!”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白白丢掉性命,我不会成全他和那个林雪柔的! 晦暗不明的眸光渐冷下来,侧眉扫我一眼,他抿了抿唇,淡下声音:“堇言,好聚好散,对谁都有好处。” 一下子态度好了这么多,他这是想软硬兼施了吗?为了和我离婚,他也倒是费尽心思。 “你若真想好聚好散,就不该害死我们的孩子,那可是你的亲骨肉!” 握方向盘的手倏而一紧,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一根一根如同蚯蚓般,看着极其可怕。 随着他脸色愈发地阴沉,车子的速度也愈来愈快,直至最后,他拧紧眉目,猛地刹了车! “下车!”他移开视线,眸光冷若冰霜,沉声命令我。 我心一沉,现在离家差不多还有十多分钟的车程距离,他现在叫我下车,是明显想把我扔在半路上了。 以他的脾性,我若是再和他争执不下,倒是我在自讨苦吃了,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我没必要跟他如此过不去。 和他坐一辆车,我本来就很压抑,走路逛逛也没什么不好。 只稍稍犹豫了片刻,我就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关上车门,黑色的迈巴赫就从我身前疾驰而过,如一阵风,只瞬间便没了踪影。 站在瑟瑟的冷风中,看着他车子消失的地方,鼻尖没由来地一阵酸涩,敛去眸中的那层薄雾,我独自一人往家走。 原本只有十多分钟车程的距离,可走起来,却像是有几千公里那么远的距离,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等到了祁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脚掌似针扎,微微泛着疼。看着眼前那栋散发着清冷气息的别墅小楼,我有些恍惚。 固然路途有些艰辛,但好歹,我还是回来了。 跨进铁艺大门,还未踏入别墅门口,我就远远听到祁铭寒的妹妹祁思嫌恶的声音传来:“又不是生孩子,还在医院住这么久,她的身体哪有那么娇气!” “怎么说话的,她是你大嫂!” “什么大嫂,要不是她设计爬上我哥的床,她怎……” 第四章 她自己要走路,怪谁? “住嘴!”她话未说完,就被祁怀远如雷的声音怒声打断,“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清楚你的身份。” 祁思,和祁铭寒一样,他们都固执地觉得,是我耍手段攀上了祁家这根高枝,所以从我进门的那天起,她就时常对我视而不见,连话也不愿跟我多说。 我也并不想解释什么,因为解释,他们未必会听。 颤了颤指尖,我自嘲一笑,举步踏进屋。 “爸,妈,小思,我回来了。”我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而祁思看到我,直接转过头去,权当没看见我。 “堇言,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铭寒呢,他没有去接你吗?”舒眉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疑惑地看着我。 笑了笑,我摇头:“不是,他有接我的,只是刚才公司突然打来电话,让他去处理一点儿事情……” “所以他是在半路上把你放下,让你一个人走回来的?”祁怀远打断我的话,威严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回来时,我吹了一路的风,鞋底还沾满了昨夜雨后潮湿的泥土,而进入别墅的地方是没有泥土地的,所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爸,我……”我本想解释一下,不想话还没说完,祁怀远就直接将手上的茶杯重重磕在了茶几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我的心莫名一颤。 “这个逆子!”他紧着眉头,对一旁的佣人吼道,“马上打电话让他回来!” “不必了,”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沉凛的声音,回眸看去,却是祁铭寒悠然信步地走了进来。 冷漠的目光淡淡扫了我一眼,视线随即看向祁怀远:“我回来了。”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祁怀远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向他扔了过去:“你还知道回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妻子的吗,那么远的路,你让她走回来!” 茶杯落在祁铭寒的脚下,‘叮’地一声,瞬间碎裂成渣,但祁铭寒始终不为所动。 直到听了祁怀远的话,他才侧过眉头,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轻笑出声:“她自己要走路,怪得了谁?” 那双墨染般深沉的眸子里,饱含了深深的嘲讽,仿佛是在说:堇言,你真是演得一手动人的苦情戏。 祁思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哥都说了是她自己要走路回来的,所以这事,也怨不得……” “你闭嘴!”舒眉厉声打断她,转而又对祁铭寒道:“铭寒,堇言才刚流产一个星期,你知不知道,若是护理不好,以后会落下很多病根的,你怎么能……” “妈!”我咬下唇,抬起头来,隐下心中的心酸,微微笑道,“爸,妈,是,是我在医院躺了太久了,所以想走会儿路,不怪铭寒。” 我也不想因为这事让家庭关系太过僵化,索性就顺了他的意。 嘁!祁思冷哼出声,率先别过了头。 而祁铭寒的神色,和她无甚异样,他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堇言,你……” “爸,妈,我有些倦了,先回房休息了。”我实在不想在继续待下去,这样的场景让我尴尬,更是不知所措。 我需要好好冷静一下,调整下自己的心态。 不待他们说话,我转身就上楼回了屋,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踹着粗气。 如果可以,我也想逃离这个家,可是为了死去的那个孩子,我必须活下去,在这个家好好地活下去,我不会让害死我孩子的人过快活的生活! 林雪柔她害死我的孩子,那么她此生……就休想光明正大地嫁入祁家,祁铭寒也休想娶到他心爱的女人! 刚缓过一口气,门就突然被推开,祁铭寒寒着脸走了进来。 “堇言,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一进来,他就冷着声音对我极尽讽刺。 第五章 你该尽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指尖一片冰凉,我抬头看向他阴沉的脸…… 棱角分明,眉目如画,鼻翼坚挺,唇如蝉翼,明明拥有一张勾魂夺魄的面容,可为什么……他每次给人的脸色和说出的话都那么伤人。 “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执意留在祁家,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眯着眼,用一种极其晦暗的目光盯着我。 为什么执意要留在这个家?呵,我轻笑,抬眉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眸眼,一字一句道:“因为我要留在祁家时刻提醒你,你曾经有一个孩子,他是被你害死的!” 他眸光一凛,冷冽的气息霎时将整个房间齐齐包裹,我仿佛能听到他拳骨摩擦的声音,渗人的声线回荡在房间里,我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恐惧。 “疯子!”他恨恨睨我一眼,转身摔门出去,门扉扣上的那一刹那,眼眶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是疯了,可是祁铭寒,你的心果真是石头做的吗?那个孩子,明明是你的亲骨肉,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的吗…… 我以为,他这一走,又会像往常那般,一离开就是几天也不回来一次,可没想到,他今天竟没有离开祁宅。 大抵,应该是公公婆婆逼他留下来的吧。 但从结婚到现在,他没有回来住过一夜,即使回来,到了晚上也必走。 他讨厌我,不愿跟我待在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正好,我也不愿意。 因为我和他,除了那张纸能证明我们是夫妻之外,再无什么其他关系;所以他回不回来,晚上睡哪里,和谁在一起,我都不想去关心。 我想,他今天也是迟早会离开的,所以一入夜,我早早地回房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细微的水流声传来,但睡意袭人,我并未在意,直到我感觉有人一直在黑夜中盯着我看…… 凌厉的目光,仿佛带了一种可以穿透人心的透视力,让人浑身发凉,不舒服。 眼睛微眯开一条缝,我一眼便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我的窗前,犀利的眸光如剑般打在我身上,冰凉得可怕。 “你……你要干什么?”我惊坐而起,扯过身上的被子,迅速包裹住自己只穿了一条睡裙的身子。 祁铭寒站在我身前,下身仅用一张浴巾遮盖着,叠线分明的身躯在微弱的光线下展露无遗,只看了一眼,我便觉双颊发烫,急忙转过视线。 哼!他冷哼一声,扯开身下的浴巾就爬上了床,我意识到有些不妙,掀开被子想离开,他却一把将我拉回来,身子欺压而上…… “祁铭寒,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心有些慌,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想要请他住手。 “干什么?”他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寒光,“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那么现在,你该尽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说着伸手就要扯我的衣服,我惊恐不已,奋力挣扎:“祁铭寒你疯了吗,我刚流产一个星期,你怎么能……” 第六章 你这个样子让我恶心 “怎么能上你是吗?”他邪肆一笑,大手直接抚上我的胸前的柔软,隔着衣服一边揉捏,一边恶狠狠地道,“堇言,这是你自找的,既然你执意要做我的妻子,那么我所有的要求……你都得无条件服从!” 他嘴角渗人的笑容愈发加深,手只轻巧一扯,我身上的衣服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撕了开去…… “祁铭寒……”我惊声叫出来,正欲破口大骂,他却突然覆上我的唇,炙热的吻霎时卷走我所有的呼吸。 “放……放手……”双手被他紧紧锢在头顶,任凭我如何挣扎他都不肯松手,舌头反而在我说话之际顺势滑进了我的齿缝之中。 唇舌交缠间,对准他的舌头,我张嘴狠命咬下…… 祁铭寒吃痛地闷哼出声,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减弱,我急忙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滚下床,拉过一旁衣架上的外衣就裹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身子。 抬眼间,正对上祁铭寒阴寒如霜的眸子。 抬手抹去嘴角的点点血渍,他走下床,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很怕,裹着衣服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将我抵在墙角,我再无处可逃! 喉咙一阵干哑,我张了张嘴,正欲说话,不料一个‘祁’字刚出口,他就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强劲的手力让我疼得直咧嘴。 俊冷的面容凑上前来,他幽幽开口:“堇言,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才最让我恶心!” 淡淡的话语,可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杀伤力,我颤着嘴唇,静静地看着他,即使眼泪已到了眼角,也倔强地不肯流下。 他的眸光,由最初的冷漠变得深沉,只片刻,便散去所有的光芒,沉声咒骂了一声,而后夺门而出。 心里所有的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崩塌,我跌坐在地,望着窗外浅淡的月华,默默流了一夜的泪。 这一夜,祁铭寒也再未出现,甚至是后面的十几天,他都不曾出现。 我知道,他是不想回来看到我,不想与我有太多交集,他觉得厌恶;不过也正好,这段时间,我也不想见他,不管他那天晚上是不是故意的,我都难以原谅。 当初嫁与他,不是我自愿,可如今孩子没了,我还留在这个家,却是我自愿。既然是甘愿留下来,那什么样的苦,都得自己承受。 这些天,我一直待在祁家调养身体,虽然偶尔能听到祁思几句尖酸刻薄的挖苦,但公公婆婆却也是真心待我,故而一连这些天来,我过得也没有多差。 只是她们时常抱怨祁铭寒不回来,我也时常听到他们给祁铭寒打电话,但基本都被他无视了。 看得出,祁铭寒这次是铁了心地要和我断了这关系;或许他觉得,时日一长,我自己就会向他提出离婚的请求。 他一直以为这场婚姻只有他一人是受害者,他不知道,我当初求他娶我,是在怎样的压迫下才做出来的。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会觉得我是在厚颜无耻地辩解吧。 第七章 心脏病复发 这天,我刚起床,出门就看见婆婆舒眉正在客厅里给公公祁怀远整理西装领结,公公一身正装,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爸,您这是要去哪?”祁怀远因为有心脏病,早几年就已经将公司全权交给祁铭寒打理,自己则留在家颐养天年,他很少出去,即使是出去,也不会穿得这么正式。 所以,我才好奇。 看到我下楼,舒眉微叹了一口气,道:“你爸准备去一趟公司,去看看铭寒。” 提到祁铭寒,我一阵沉默,算起来,他差不多已经有半个月没有露面了,每次家里联系他,他都直接无视,公公婆婆心里……必然是生气的。 其实我没什么的,他不回来也好,免得相互见了显得尴尬。可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难过。 临走时,祁怀远还在沉声怒吼:“我今天非得把那逆子擒回来不可!” 他们父子的脾性,还是极其相似的,沉敛中又带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但也正是两个性格这样相像的人,才最容易引发冲突,我本是想说什么的,可是于情于理,我说什么都好像不合适。 我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怀远离开,而后静静等待祁铭寒回来的消息。 坐在沙发上,我捧着一杯水,忐忑不安地抿着,其实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铭寒,要笑吗?有些勉强;面无表情?也是不妥。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是史上最尴尬的夫妻关系,很难处。 “堇言,”正胡思乱想间,舒眉走了过来,端起茶几上的咖啡一边搅拌,一边对我笑道,“你别怪妈话多,这夫妻关系,都是靠两个人相互磨合的,铭寒脾气是古怪了些,但你也要多加包含下他,所谓日久生情嘛。” “我知道,妈。”我勉强挤出一丝淡笑,点头应声。 只是照目前的局势发展下去,我很难想象,我和祁铭寒之间会不会有关系缓和的那一天。 舒眉喝了一口咖啡,嘴角笑容愈盛:“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恬静,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傲气,适合……” 话未说完,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声音刺耳,听得我心烦意乱。 家里的佣人接过电话,只片刻,看我们的脸色就变了。 舒眉微蹙了眉头,问道:“谁打来的?” “回夫人,老……老爷心脏病复发,现在正在医院里急救……”佣人哆哆嗦嗦说出这话,舒眉脸色瞬间一片惨白,手中的咖啡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妈……” 不等我多说,她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堇言,快,我们去医院。” 我不敢怠慢,忙跟着她往医院走。 坐在车上,她一直坐立难安,握我的手布满了汗渍,还不时催伺机快一点儿,我知道她着急,一直安慰她:“妈,爸肯定会没事的,您别着急。”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明祁怀远是去公司找祁铭寒,怎么就突然心脏病发作了,难道是他们在公司引发了什么冲突吗? 第八章 你赢了 一切疑问,等到了医院,就会知道答案了。 到了医院,舒眉急慌慌地就往急救室走,到达急救室外我走廊上,我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颓废不堪的祁铭寒。 彼时,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的领带被扯得有些凌乱,坐在椅子上,他一直不停地抽着烟,幽深的眸子一片灰暗,丝毫没有从前的神采。 这样的祁铭寒,我还是第一次见,也是在那一刻,我心里微起波澜,不知是怜悯,还是心疼。 “铭寒,怎么回事,你爸他怎么会突然发病?”舒眉情绪有些激动,上去就斥责祁铭寒,“你是不是又让他生气了?” “妈,”祁铭寒满脸倦怠地站起来,正想解释,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家人来不及多说,赶紧过去询问情况。 “医生,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不久后应该就能苏醒过来……还有,以后切忌不能再让他情绪太过激动了,不然……你们进去看看吧。”医生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们几眼,咽回了后面要说的话,侧身离去了。 舒眉连说了几声谢,只身一人去了病房,我本来想跟着去的,是祁铭寒拉住了我。 “跟我来。”他阴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拉着我往外走。 “你干什么?”手腕被他拽得生疼,我越是挣扎,他拽得就越紧,他的手劲很大,几乎是将我直接拖走的。 拽我到楼梯口,他一把将我抵在冰凉的墙上,微垂眼睑,削薄的唇角在离我不足两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眸眼深沉似海。 “堇言,”他轻声唤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我有些不自然,抬手想推开他,却听得他又道:“你赢了。” 我赢了? 我愣住:“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微扬唇角,阴冷一笑,“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心计让我爸妈那么欣赏你,但现在,爸旧病复发,我却不得不遂了他的心愿,跟你‘好好过日子’。” 说至后面几字时,他语句咬得极重,眼神更是想要将我活活吞下般恶毒。 我心一颤,还未明白他的意思,他就再次拽着我,带着我去往祁怀远所在的病房。 他的手掌很凉,就如他此刻的神情,寒冷,没有一点儿温度,让人心之颤抖。 走进病房,祁怀远已经醒了过来,舒眉坐在床前拉着他的手,眉色满是哀伤。 “爸……”我和祁铭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原本要说的话,也因为这没由来的默契给消化了,看了他一眼,我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倒是祁铭寒,神色依旧坦然,拉着我走到床边,对祁怀远道:“爸,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多天不回家,对堇言不理不顾,惹您和妈生气……还有堇言……”他温和地看了我一眼,顺势将我往怀里一揽,“我答应你,既然我们结婚了,以后就会好好跟你过日子,每天按时回家,定期抽时间陪你。” 看着他温言软语,眉眼间满是柔情的样子,我一度恍然,甚至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他……真的是先前那个冷如冰山的祁铭寒吗? 第九章 你不必演得那么认真 但一想到他之前的态度,我瞬间明白了,不过是做戏,我又何必惊讶。 我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推开他,但一看到病床上的祁怀远和一脸惊异的舒眉,我不得不陪他继续演下去。 对上他温润的眉眼,我轻笑回道:“我相信你。” 呵呵,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自己也不曾想到,我也是可以这么虚伪的。 尽管有些难以置信,但祁父和舒眉也未多问什么,只道:“你们能想明白最好,夫妻之间就是应该互相理解,多替对方想想,以后好好过。” 祁铭寒点点头,手扣紧我的腰,道:“我会尽力做一个好丈夫,尽好自己的职责,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目光灼灼,嘴角笑意浅浅,可笑意未达眼底,看着有些渗人。 其实,明眼人都是能看出来的吧,他只是为了尽孝,所以才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对于祁怀远和舒眉来说,只要他在改变,他们就相信我们的关系都是可以慢慢变好的。 但于我来说,假的就是假的,无论怎么演,都真不起来。 为了不打扰公公休息,我们很快退出了病房,舒眉的神色也静静平稳下来,对祁铭寒道:“既然决心了要和她过日子,就该好好对人家,送堇言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妈,我没事,修养了这么多天,我的身体早就恢复了,让我留下来和您一起照顾爸吧。”我实在是不想和祁铭寒单独在一起,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就像一个恶魔,让人害怕。 “没事,你回去吧,你爸不喜欢待在医院,我们明天应该就回来了,你和铭寒多久未见,好好聊聊,去吧。”舒眉满脸慈祥地看着我们,她是真心希望我们好。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祁铭寒,对上他墨染的眸子,他冲我莞尔一笑:“走吧。” 手自然揽过我的腰,别了舒眉,便带着我往楼下走,刚走过拐角处,腰间的手就倏而抽开,原先温热的地方……瞬时一片寒凉。 我看到他拿出纸巾,将碰过我的手擦了又擦,直到指节都泛红了,他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样的画面,对我来说无疑是极大的羞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欣长的身影,我脑子一片混沌,眼前迷雾重重,双腿更是软得迈不开险些走不动。 “祁铭寒,”深吸一口凉气,我叫住他,“其实你不必演得那么认真……” “认真?”他看我一眼,眸光寒若冰川,“你只要知道,我所有的认真都不是对你就够了!你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不配让我为你做任何事!” “你……” “上车!”他猛地拉开车门,视线扫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阴沉沉地笑道,“妈在上面看着呢。” 紧握着拳头,我盯着他微含笑意的面容,胸腔里怒潮翻涌,如果可以,我真恨不能上去甩他两个耳刮子,然后告诉他:我堇言根本就不稀罕他! 可是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正如他所说,舒眉还在上面看着呢。 第十章 他是没有心的 、强忍心中怒火,我走到车门前,举步上了车,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上看,祁怀远所在的那层楼根本没有舒眉的影子,祁铭寒骗我! 抬眉,正对上他探过来的目光,眸眼一片晦暗,肃杀之气欲隐欲现,车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点。 “为了在我父母面前维护你清纯高贵的形象,你什么都是可以承受的是吗?”他盯着我,似笑非笑,深邃的眸眼里依旧充斥着恒古不变的冰棱。 抓紧胸前的安全带,我紧抿着唇,移开视线,选择无视他。 我是什么都可以承受,唯独……他伤害我的孩子,我承受不了! 我不会忘记那日失去孩子的痛苦,也不会忘记在我面前说出怎样恶毒的话语,祁铭寒,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禽兽。 他……是没有心的。 车子缓慢前行,冷风从窗口吹进来,轻拂我额边散乱的发丝,眼睛涩涩的,微眯眸眼,我摇上车窗,挡住了汹涌进来的戾风。 祁铭寒只冷冷睨了我一眼,一路无言。 回到祁宅,天已渐暗,彼时家里佣人已做好晚饭,就等我们回来吃了。 由于祁思一个星期前出国旅游了,公公婆婆又在医院,所以今晚整个祁宅,除了几个佣人,就我和祁铭寒了。 或许是公公婆婆提前打了电话到家里,几名佣人知道今晚我和祁铭寒会同时回家,所以特意在餐桌上布了点儿小浪漫,玫瑰、蜡烛、红酒一应俱全,好似所有人都在给我们制造机会,要让我们在这难得的夜晚发声点儿什么。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是吃惊的,而祁铭寒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完全墨黑如碳。 “给我全部收走!”他瞪向站在一旁的佣人小燕,冷声命令。 “少爷……”小燕有些为难,无助地看向我。 面对这样的‘惊喜’,我也很是无奈,只得点头示意她收走。 “以后谁再做这样的事情,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祁铭寒声大如雷,话语也毫不客气,直把那几个佣人吓得不敢吭声。 再然后,他就侧身上楼了,连看也不曾看我一眼。 是了,他那么厌恶我,别说是什么烛光晚餐,就是平常的用餐他都不肯赏半分面子,所以看到这样的场面他会发火,也不足为奇。 “少夫人……”小燕看着我,双眼冒着泪光,很是委屈的样子。 “没事,”我笑了笑,举步移至餐桌前,“今晚的事情就不要告诉老爷夫人了,他不吃,我吃便是。” 端起酒杯,我抿了口红酒,开始吃桌上的牛排,祁铭寒不吃,我就顺便把他那份也吃了。 再怎么,我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身体,因为我要在这个家好好的活下去。 吃了饭我就回房休息了,再没管后来的祁铭寒如何了。直到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之时,房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近来睡眠一向浅,听到一点儿声音就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就披了外衣出去看看。 第十一章 他有胃病 一出去,就看到管家慌张张地往楼下走。 “怎么了?”我问他。 “少夫人,少爷胃病犯了,我去给他拿点儿药。”管家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侧身便下了楼。 我今天才知道,祁铭寒竟然有胃病,那他是晚上没吃饭,所以才犯病的吗? 想起来,我竟有那么一丝愧疚感。 望着对面书房那道虚掩的房门,我本想进去看看,但犹豫了数次,终是忍住了。 走下楼,厨嫂正弄准备食材,想必是要给祁铭寒弄吃的。 “让我来吧。”我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刀。 “少夫人,这么晚了,你还是去睡吧,我给少爷做就是了。”厨嫂有意推脱,但我确实也是睡不着了,如果不找点儿事情做,今晚会很难熬。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就做碗面,很快的。”我冲她笑了笑,将她推出了厨房。 想着他是胃病,吃硬食也不好,索性就做一碗番茄鸡蛋面给他,有营养,又暖胃。 说起来,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下厨了,从前,有一个人很爱吃我做的面,我去他家玩儿的时候经常做给他吃。只是后来,他出国了,我们也再未有联系。 当初他走时,他说他会很快回来,可是这已经是滴三个年头了,就算他回来,也是物是人非了…… “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菜刀口已陷入指缝里,鲜血从伤口潺潺流出,惊心怵目。 顾不得许多,我忙拿到水龙头去将手上的血冲洗干净,然后随意包扎了下就继续煮面。 端面出去时,正好看到送药回来的管家。 “少夫人,你怎么……”管家看到我从厨房出来,满脸震惊,许是他也没想到我竟然会下厨吧。 只淡淡笑了笑,我将面递给他:“端去给他,不要说是我做的。” 以祁铭寒的性格,若说是我做的,只怕他得当场摔碗;而我做这碗面,也仅仅只是为了赔偿他晚上那份牛排。 管家在这个家待了多年,我们是什么情况他也自然清楚,所以对于我的话,他也并未多说,只微微叹了口气,就端着面上了楼。 而后,我也跟着上楼回了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浅淡的月色,我辗转难眠。 其实,我没有看到祁铭寒的情况,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胃还痛不痛,有没有好些了,甚至他……有没有吃那碗面。 好几次我都想起来去看看他,可以想到他那副冷漠的嘴脸和嫌恶的眼神,迈出门口的腿都不得不再迈回来。 我终究还是禁不住他那样三番五次的讽刺和打击,我的心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是石头做的。 几番踌躇不定,天也渐亮了,等我穿好衣服出去时,祁铭寒已经回公司了。等于说,我们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不曾照过一面。 吃早餐的时候,一旁的管家笑眯眯地告诉我:“少夫人,看来你做的面是真的好吃,少爷昨晚一根不剩地都吃了。” 第十二章 我会对她好的 “是吗?”我淡然一笑,看来他昨晚确实是饿了。 “是啊,少爷他还说这是他在家里吃到过最好吃的面,可见少爷对你厨艺的肯定。”管家一个劲儿地在我面前说他的好,我也只一笑了之。 虽然我和祁铭寒才结婚一个多月,但他的为人我还不了解吗? 他那样不易近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夸别人,更何况……不过是碗面罢了,他不会放在心上,我也不会。 吃过饭后,我给舒眉打了个电话,询问祁怀远的情况,得知他恢复得很好,并且下午就会出院,我才放下心来。 想起祁铭寒昨天在病房里说的话,我心里仍是五味杂陈,他说他以后的每天都会按时回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其实我自己内心倒是没有多祈盼他回来,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面对了要说怎样的话才不显得尴尬?可是想到公公婆婆那愁眉不展的模样,我又希望他回来,因为我不想让那两个老人失望。 毕竟,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好。 一整天,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过得也没有多舒坦。 一直到傍晚,屋外才传来停车的声音,走出门去看,竟是祁铭寒接了公公婆婆回来。 “爸,妈。”看到他和舒眉扶着公公走下车,我忙过去帮忙将车里的东西拿出来,而后才让司机将车开去停车场。 回到屋内,抬眼就看到祁铭寒朝我走了过来:“傍晚这么凉,你怎么穿这么少。” 说着将外衣脱下来披在我肩上,揽着我走到沙发上坐下,他的神情很温和,只是眼中藏着不易擦觉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苦涩一笑,没有应他,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祁怀远:“爸,您身子好些了吗?” “老毛病了,不碍事。”祁怀远微微颔首,目光继而扫向我身旁的祁铭寒,意味深长地道,“不过,能用这点儿苦换来你们小两口的和睦相处,也是值得的。” “爸!”祁铭寒微蹙了眉头,眸中暗影涌动,情绪难测。 气氛有异,舒眉忙接过话:“你爸也不是在怪你,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好呢,都是为了你们好。” 敛去眸光,祁铭寒笑了笑,自然拉过我的手,笑得暖软:“我明白,以后……我会对堇言好的。” 对上他笑中带煞的眼神。我心一阵颤悸,颤了颤眼睫,我冲他挤出一丝淡笑。 而后,我便趁公公婆婆不注意,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 我始终还是不习惯,他这样别有目的的好,就像是给你一颗糖,你明知是苦的,却还是要硬着头皮吃下去。 难不难受,只有自己知道。 如他所说,在舒眉和祁怀远面前,他对我无微不至,吃饭给我夹菜、盛汤、挑鱼刺、甚至是用纸巾擦嘴,他都做了。 明知道他是在演戏,可我却心甘情愿地配合他,我甚至害怕戏剧散场的那一刻,因为那时他就会褪去伪装,露出他原本凶狠无情的面目。 第十三章 搬出去住 可是该来的始终会来,你想躲也躲不掉。 昨晚舒眉和祁怀远不在,他可以选择睡书房,但今晚,我和他……恐怕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入夜后,我们一起回了房,面对那个仅剩一张床的房间,我内心是拒绝的,可是能怎么办呢? 看到祁铭寒拿了衣服径直往洗澡间走去,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坐在床上坐立难安,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我心有余悸,我怕,怕他会又像恶狼一样扑过来。 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他出来了,如同那夜一般,仍旧只在下身围了一件浴巾,层叠分明的壁垒若隐若现,看得人心里发慌。 嫌恶地睨了我一眼,他直接掀开被子,倒在床上眯了眼,留我独自坐在床沿前,吹着幽凉的风。 我以为他会像往日那般嘲讽我几句的,可是他没有。 这样也挺好,我自嘲一笑,起身走向洗澡间…… 洗完澡出来,他已经睡着了,只盖了一条薄毯的胸脯微微起伏,脸上表情祥和,睡得很安然。 我暗自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爬上床,与他保持足够的距离,然后躺了下去。 一夜就这么安静地度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从那以后的一连几日,我们差不多就是这样过去的,白日他对我无微不至,宠溺有加;到了晚上,就形同陌路,无话可谈。 这样的生活,足足过了一个星期,离我流产也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他突然在饭局上跟舒眉和祁怀远说:“我在城西附近装修了一栋别墅小楼,我想和堇言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 我一惊,握筷子的手一抖,上面的肉一下掉进碗里。 祁怀远和舒眉也是很惊讶:“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搬走?” “公司近来有一个项目会很忙,到时唯恐没有时间赶回来,更何况……”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笑得温润,“我想让堇言去跟我一起打理公司。” 让我进他公司?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心了,竟会让我进入他的公司,他放心吗? “堇言呢?你怎么想?”祁怀远看向我,态度温和。 “如果不想去就留在家,毕竟上班还是很辛苦的。”舒眉适时接话。 虽然我不知道祁铭寒这样做的目的,但是看他那不去就会吃了我的眼神,我是真的没有反抗的余地。 悄无声息地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我轻笑:“好啊,反正我在家也很无聊,有点事情做也很好,更何况……我也很想跟铭寒一起工作。” 对上他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我甜甜一笑,就好像我期待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见我是真心地想跟他在一起,祁怀远和舒眉也没再说什么,只嘱咐我们,要经常回家来,毕竟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而祁铭寒一口一句好,生怕他们不答应似的。 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邪笑,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这样做,恐怕也是在这个家演戏演累了,等到搬出去后,他做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了。 第十四章 真正的主人 想到这些,我背脊升起一股寒气,透过他深邃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孤苦凄零的我。 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是我丈夫,如果我说一句不想,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我的态度了,而他祁铭寒,更加不会放过我。 那天正好是周末,祁铭寒说明天要早起去公司开议会,于是便和我在当天收拾东西搬了过去。 那栋小楼位于城西,虽不如城中繁华,但安静,而且临水而立,小楼一侧挨着湖泊,湖泊中央有一亭台水榭,整个地方看过去仿若世外桃源,美如仙境。 还有别墅门匾上用楷书提的几个大字:水榭听香。 短短四个字,却是极其符合这栋充满诗情画意的小楼,不得不说,祁铭寒的眼光独特。 车子停在别墅楼前,几个佣人早已等在外面,看到我们都恭敬地问好。 跟着祁铭寒走进去,房屋里的格局也是极尽奢华,由此可见,祁铭寒对这栋别墅的用心设计。 这决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如果我估计不错,此楼开建年龄至少五年了,他是早有打算住到此地,并不是临时决定。 正思忖间,祁铭寒森寒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响起:“别看了,你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罢了,总有一天,它真正的主人会回来。” 真正的主人?心一阵刺疼,我抬眉看向他,他眸色深沉,却又略带伤感,我忽然想到那个林雪柔,这栋楼是为她建的吗? 既然喜欢她,又为何不让她住到这里来,反而要带着我搬过来,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带她去楼上的客房。”祁铭寒眉目一凛,吩咐一旁的佣人。 “是少爷,少夫人,请跟我来。”佣人刘嫂冲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态度极其恭敬。 我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跟着她上去了。 既然祁铭寒说是客房,那意思就是很明显了,在他眼里,我还不配做这里的主人。 推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刘嫂将我的行李搬进屋:“少夫人,这是您的房间,少爷他……” “不用跟我提他,你忙你的去吧。”我淡然回应了她一句,拿出自己的行李开始整理。 刘嫂应了一声,便拉门退下了,将衣服整理好放入衣柜中,我走到落地窗前,正好看到祁铭寒坐车离去。 看来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就我一人住了。他带着我搬过来的目的,不就是想避开他的父母、好出去跟其他女人独享二人世界吗? 呵!我自嘲一笑,拉上窗帘,返身下楼。 “少夫人,”一下楼就看到一个身穿西装皮革的年轻男人拿着公文包恭敬地站在楼下,我以前见过他一两次,他是祁铭寒的私人助理苏朗。 “怎么了?”我看了他一眼,问道。 “祁总让我给您说一下明天去公司的行程任务,”苏朗说着拿出一份文件看了看,道,“明天您直接去公司担任策划部副总经理,届时会有人给您安排,早上八点要准时到公司熟悉业务,八点半进会议室开每周例行的议会……您看,有什么异议吗?” 第十五章 初入公司 说完,他微躬了下身子,试探性地问我。 “没有,”我果断回应,“明天早上我会准时到达公司,劳烦你告诉祁铭寒,让他费心了。” “祁总也是怕夫人刚到公司不熟悉业务,这也足以说明……他是关心你的。”苏朗收好文件,开始替祁铭寒说好话。 我没有应他,直接走出了别墅,转而往那水中亭台走去。 祁铭寒的人设已经这样了,再怎么有人替他洗白也改变不了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冷漠、无情,毫无人性。 当天晚上,不出我所料,他没再回来。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宿满天,我猜想,他此时应该是在林雪柔那里吧,醉卧温柔乡,缠绵悱恻度一夜。 明明不想去在意的,可想到这些还是会难过,大抵是因为他和我有着那一层纸的关系吧……我如是安慰着自己。 翌日,我早早起床,吃了早餐就如约赶赴公司。 祁氏主营房地产开发,是目前c国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主公司在c市,分公司更是遍布全国各地,所以很多人说,我能嫁入祁家,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可谁又知道,曾几何时,我一心想嫁的人,并非是c国最大的豪门少主祁铭寒,但事实难料,很多事情都在我猝不及防之时发生了,我改变不了。 到达公司,离八点整差不多只有十来分钟了,一进公司大门,就有一穿公司制服的年轻女孩走上来:“少夫人,我是策划部的李念,我带你去你办公司吧。” 想来她就是苏朗说的来安排我熟悉公司业务的人,礼貌性地问了声‘好’,我便随着着她的指引进入了电梯,直上三十楼。 一路上,李念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公司的业务流程,以及人员安排,诸如我上面还有一个总经理,是个男人,名叫宁楚,为人干练;诸如我的办公司跟祁铭寒的总裁办公司只间隔了一个总经理办公司的距离。 然而这些,我都不甚关系,这边耳朵听进去,那边耳朵就出来了。 而且我注意到,整个公司除了少许人对我毕恭毕敬,态度和气之外;一路上,我看到不少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眉宇间满是不屑的嘲讽。 这样的眼神,我在婚礼上见到不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设计爬上祁铭寒的床,怀上他的孩子,攀上他们祁家。所以人人都觉得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对我轻视,嘲讽。 耳畔甚至还有说我假怀孕的,因为我流产这事被祁氏压下来了,别人看不到我肚子的涨势,自然会想到那一层。 有时候我也不禁想,祁铭寒让我到这里来,是不是就是让我接受这些嘲讽的洗礼的。这样的行事,也是他的风格。 跟着李念熟悉了公司的一些普通业务,她就带着我去了会议室。 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原本还人声鼎沸的会议室瞬间恢复安静,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有心虚、有不屑、还有不以为然。 几乎只是扫了那么一眼,我就敢断言,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她们讨论的问题……是我。 第十六章 会议 虽是如此,但我依旧保持着足够的理智,对着坐在会议室的人行了一礼:“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堇言,以后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虽有少许人视我不见,但大多数人还是起身回礼:“少夫人客气了。” 坐到桌尾的空桌上,我打开手中的文件夹,等待着开会的人进来。 正浏览着文件上的内容,眼前忽然伸来一只白皙的手,紧接着耳边响起一道干练的声音:“你好堇言,我是人事部的经理叶晓。” 我一愣,忙抬起头来,侧眼就看见一张精致的笑脸。 她坐在我旁边,画着精致的淡妆,一头波浪卷发,巧笑倩兮,很是漂亮。 她整个人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看着她的笑容,我莫名一暖,伸手与她握了握:“叶经理你好……”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祁铭寒和秘书一起走了进来。 他穿着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目深沉,神色肃然,跟他平时的样子还真没什么两样。 “总裁!”看到他,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问候,我是极其不情愿地,但依旧跟着站了起来。 像这种会议,一般来说是他席下掌管各部门的总经理来参加的,没想到我第一天来公司,竟是他亲自来主持会议。 心底隐约有不祥之感升起,但很快被我压了下去。 阴沉地目光从我面上扫过,他很快移开,转而走到会议桌的最上方坐下,而后由她的秘书开始开始说今天的会议内容:“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东北城郊的一处楼房开盘……” 大抵就是说那处楼房的地界距离城中心较为偏远,要做一些什么来产生活动效应,好能保证开盘后的销售量。 做为一个初到公司的新人,而且最上面还坐着那个视我如尘土的祁铭寒,我实在不好说什么,只握着笔,盯着桌上的文件看。 但谁曾料到,我越是想远离什么,什么就追着我来。 “我觉得,在楼房开盘当天请几个当红明星来站场造势,肯定能吸引大批市民来看,到时候再策划宣传细节,不愁这销售量上不去。”略微吵闹的会议室里,一道清脆的声音忽而响起。 抬眼望去,是坐在我斜对面的一个妖娆女人,她虽也是穿着正装,但胸差不多露了一般,浓妆艳抹,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正好奇她是谁呢,身旁的叶晓已在我耳边悄然说:“她是宣传部的经理季月。” 我微微点点头,而后就听得祁铭寒沉敛地开口:“继续说。” 季月以为这是同意了她的方案,笑道:“我看最近就有几个明星人气很高,比如当红男星刘御景,还有特别火的那个女星林雪柔……他们都是很好的……” 听到‘林雪柔’的名字,我的手莫名一抖,手中的钢笔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不好意思。”我慌乱地道了声歉,躬身便将笔捡了起来。 抬眉便对上了祁铭寒犀利的眸光,他盯着我,眸光阴寒,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