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后天师》 第一章 从往事说起 袁家寨,淮水南畔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村子里林林落落三四百户人家,七八百口人,算得上是一个中等村子的规模。 袁家寨的村民都姓袁,据说是几百年前,有袁氏三兄弟从远方逃荒而来,看中了这淮水河畔肥沃的土地,于是在此开荒种地,繁衍生息。 在袁家寨村东头,有一大片榆树林,每一株榆树都有成年人合抱粗,枝桠繁茂、遮天蔽日。 在那榆林深处,有一祠堂,荒草掩映、人迹罕至,剥落的红漆门柱上,依稀能看到一幅对联:“左龙右虎堪舆妙,聚水藏风地理精”,门梁之上,四个大字:“秦岭梁氏”,虽斑驳陆离,却有一股盎然血气,激荡虚空。 榆林外面是一道历经沧桑的竹石混合成的篱笆,篱笆旁,是一青色长石垒砌的小屋,屋前,栽种一株桃树,那桃树树身高不过一米,却有水缸般粗,枝叶笼罩,如一顶巨伞一般。 桃树下的躺椅上,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眼睛似睁似闭,手里摩挲着一串珠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偶尔睁眼打量着眼前熟悉的村寨,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隐藏的秘密才能公诸于世。 这老者叫袁顾堂,袁家寨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一个人,自从上一辈祭祀手中接过看守宗祠祠堂的任务时,袁顾堂也就接受了袁家寨最大的秘密。 数百年来,这个秘密一直是单线继承,而继承者就是村子里的最长者,也是接过看守祠堂任务的那个人。 直到那次溺水事件发生后,村寨里那个叫袁乘风的小家伙才走进袁顾堂的视线,而随着那溺水事件幕后的黑手被袁乘风和他姥爷秦凤楼干掉之后,袁顾堂才最终决定,打破惯例,把那个流传几百年的秘密交到袁乘风手上。 袁乘风,一个普通的八零后,本是袁家寨一个普通的村民。 袁家寨这儿属于平原地带,没有山,丘陵也没有,水系也不是很发达,因此算不得山清水秀,更谈不上人杰地灵。 因为靠近淮河,所以袁家寨周边水系发达,村西边就有一条与淮河支流相连的小河。 河流自北而南,河面涨水的时候也不过三十多米,枯水期,水深不过一米左右。 然而,就是这样一条小河,却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蚕丝河。 传说,这条河流是历史上本地区极为重要的商贸河流,毕竟,在古代,水路运输还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还别说,这儿的村民,在河边还真捡到过几块银锭子,记得好像上面刻着什么大明什么元宝重四十八两之类的。一时引起轰动,引得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扛着工具去寻宝,可谓热闹一时! 袁家寨,就在河东岸,呈东西走向,长方形分布。 村子不是很大,历史流传却不知几百年,人口虽然不是很多,也有七八百人口。 在村西,紧靠河边的地方,有户人家,一家五口。 老两口靠种菜为生,在河滩有几块肥沃的土地,都被开垦成菜地。年轻夫妻两人,男的在外打工,女的在家带孩子,一个十分可爱的男孩! 这老两口极为勤劳,在那几亩滩地上,常年种些赶季节的蔬菜,老爷子身体很好,平常从河里挑水浇地,几亩菜地蔬菜长的极为喜人。 那时候,还是九零年以前,农村相对还非常贫穷,物资极为匮乏。 因此,夏季瓜果成熟的季节,也是那些十来岁的男孩子最喜欢的季节。 你要说这是为啥?田里有成熟的瓜果可以偷吃呗! 那时候,袁乘风还很小,但他哥哥袁乘义可是十多岁正调皮的年龄!因此,那老爷子的菜地,成为袁乘义他们一群小伙伴,最常光顾的地方。都是乡里乡亲,一个村里住着,那老爷子也不好说什么! 这一天,袁乘义他们四五个人,又跑到村西头河边玩耍,打算趁机去老爷子菜地里搜刮一番。 没想到,那老爷子正在河边挑水浇地,看到袁乘义他们几个,就笑道:“你们几个小瘪犊子,又想来祸害老子的菜地,快看看那桥底下是啥?是不是谁家老母鸡下的蛋?” 前文忘了交代,由于袁家寨紧靠蚕丝河,所以河上很久以前就修了一座桥,风风雨雨,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早已破损不堪! 听老爷子一说,袁乘义他们几个小家伙,兴趣立马上来了,正向朝桥底跑去。 虽然是夏季雨水期,但桥下两侧仍露出一两米的河滩,淤积了大量杂草垃圾之类的。 袁乘义他们几个小家伙可不在乎这些。几个人好奇的打量着一堆杂草窝中九个鸽子蛋大小、雪白的蛋! 四五个十多岁的乡下小伙子,正是贪玩且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些蛋不可能是鸡蛋,仍然一哄而散,每个人抓了两个蛋就跑。 四五个小伙子跑到大路上,嘻嘻哈哈地你追我赶,不知是谁,手中的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小家伙登时傻眼了,只见那破了的蛋壳中流出一滩淡淡的黏液,一条蚯蚓样的小蛇从里面艰难的爬了出来! “妈呀,是小长虫,快扔喽,这是长虫蛋!”不知哪个小家伙喊了一句,几个目瞪口呆的小家伙,赶紧将手中的长虫蛋扔了出去! 一时间,八个蛇蛋先后落地,那些未长成的小蛇,纷纷艰难的爬出蛋壳,用未睁开的眼睛,惊恐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由于时值夏季,烈阳炙烤着大地,那些未孵化就破壳而出的小蛇,不一会,就连同蛋壳中的那些黏液被晒的焦干。 那挑水的老爷子,放下水瓢,得意的看着那几个惊惶失措的小家伙。 袁乘风记得他哥回家之后,先前的那种惊慌消失不见,极为潇洒的和他爸妈说了这件似乎很了不得的事儿。 袁乘风听了之后挺失落的,竟然没赶上这样的壮举,满脸羡慕地看着袁乘义。 谁知,他们爸妈听后脸色大变,他爸袁子山直接抄起扫把,把袁乘义按在地上就打,一边打一边骂:“小瘪犊子,谁叫你去那里玩的?你作死你知道吗?”袁子山是越打越凶,把袁乘义打的凄惨无比,鼻涕一把泪一把,哀号不止。 袁乘风立马傻了,从来未见袁子山发这么大的火,即使这兄弟两人合伙偷他老子五块钱,买一堆唐僧肉回家,他老子也是一人给他们一扫把,也没这样下狠手。 要知道那时候的五块钱可金贵的很,比起现在两百块钱的购买力都不弱多少。 一直对这兄弟俩很慈悲的老妈,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 夜晚,袁子山在院子里点了一大堆香火,跪在那里唠叨了半天,老妈则在屋内对这两个兄弟唠叨了半天。具体那晚都唠叨了什么,袁乘风记不清了! 袁乘风只牢牢记住了一句:长虫有灵性,记仇! 第二天,袁乘义和袁乘风去他的几个小伙伴家逛了一遍,才知道这几个家伙都被父母狠揍了一顿,并且都在院子里点了香火之类的! 从此,袁乘风心里对那座破损的老桥,对所有的蛇类,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后来发生的事儿,证明:保持对蛇类的畏惧,不是坏事儿!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村里混黄的泥土路,早就泥泞不堪。 乡下人穷,衣服虽破旧,仍然很金贵! 因此,碰上这种雨天,很少有人外出,即使是大白天,因为那时候雨伞也很少。 在袁乘风的记忆中,每逢雨天,这兄弟二人都是把蛇皮袋的底角,往里对折一下,顶在头上,披在身上,就成了一件简易的雨衣了。 现在还是暑假,秋雨沥沥,这兄弟二人老老实实在家写作业。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 时近中午,有些赶饭的人家早就点火做饭,村子沉浸在一片宁静和祥和的烟雨中! 村里有个泼皮,叫五征,其实五征本是袁家寨出去的第一位大学生,不知什么原因留在家里无所事事,整天偷鸡摸狗,年近四十,仍孑然一身,跟着老娘过日子,由于人懒地荒,五征的日子总是有上顿没下顿的。还好这时节,毛豆、玉米之类的都籽粒饱满,都可以充饥了。 眼看时近中午,别人家都烧火做饭,五征便披了个蛇皮袋,打算去田里掰些玉米、摘些毛豆之类的。走在烟雨中,踏着泥泞的土路,五征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蛇皮袋。 不知不觉,五征便走到了村西的那条河,看着眼前的老桥,桥面上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甚至都露底了,能够看到下面浑浊的河水。 五征不禁感叹一声:麻痹哩,等老子发达了,一定给大伙修座亮堂的水泥大桥。 嘀咕一句,五征又自嘲一笑,小心的踩着破损而滑腻的桥面,刚走两步,“啪~啪~”的拍水声传来,把五征下了个趔趄! 麻痹哩,吓老子一跳!”五征朝河里望了一眼,以为是鱼翻花,也没在意。 谁知,五征刚要抬脚离开,“啪~啪”的拍水声,又响了起来! 前文说过,五征是个泼皮,年近四十,孑然一身,阳气旺,脾气也盛。这两次水响虽然吓到了他,也把他的牛脾气给激了出来。 只见,五征一把扯掉披在身上的蛇皮袋,怒火冲天,几步走到桥沿,正要发火,只是河边的一幕让他怔住了! 只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光着身子的男孩站在河水里,这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一手拿着被雨水打湿的馒头,一手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光着屁股,一边咬着馒头,一边用竹竿往水里捞着什么,浑浊的河水即将漫过他的小屁股。 第二章 溺水 这男孩虽然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泛青,但稚嫩的脸上,眼神仍十分认真的盯着水面! “麻辣隔壁,飞飞,你个小瘪犊子作死啊?你干啥哩?赶紧上来滚回家!”五征一怔,随即指着那男孩大骂起来。 那男孩原本正专注着水面,听了五征的怒喝,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看五征,又看了看河面,突然对五征惊喜道:“五叔,快下来,给我把那个灯笼捞上来,给我玩!” 五征闻言,先是一愣,疑惑地看了看被雨水冲刷的浑浊的河面,只见那河面,雨水滴答,偶尔打起几个漩涡,哪来的什么灯笼? “灯笼?哪来的灯笼?”五征嘀咕两句,脸色突然大变,对那男孩大怒道:“飞飞,你马戈壁赶紧给老子滚上来,快点!麻痹的,哪有什么灯笼,快给老子滚上来!” 五征不仅脸色大变,声音也不自觉颤抖,不顾泥泞,朝河边跑去。 五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河边,拉起那个光身子的男孩就往岸上走,一边走,一边骂:“麻痹的,倒霉催的,被鬼捂住眼了是吧?赶紧给老子滚回家窝着去!” 那光身子的男孩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馒头,另一只手中的竹竿早被五征夺了下来扔进了河里,咬了口馒头,满脸疑惑的看着脸色铁青的五征,喃喃道:“五叔,那灯笼可好看了,大红灯笼,还亮着哩,比过年我爸给我买的都好看呢!” 五征闻言,不顾路况好坏,踏着坑坑洼洼的泥水路,朝河边不远处的一处院子走去,边走边嘀咕:“麻痹里,麻痹里,这瘪犊子真他妈被鬼捂住眼了吗?”说完,五征仍不住回首打量着笼罩在烟雨中的那座破桥。 不一会,五征便拉着男孩到了男孩家里,还没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大叔,赶紧出来,你孙子刚才被捂住眼咧,要不是我路过,早就被拖河里去了!” 前文说过,五征单身,阳气旺,火气大,这嗓门也小不了!这一嗓子喊的,声音在半个村子里回荡。 虽说阴雨连绵,大伙都窝在自个家里,但乡下乐子原本就少,一听有人被鬼捂住眼了,原本寂静的村西头,一下子涌出几十口子,踏着泥水,熙熙攘攘地围绕着五征和那个男孩问东问西。 五征则像个英雄似的,吐沫纷纷的向周围人说着,并添油加醋说什么看到水底一个漆黑的人影,举个灯笼在诱惑着那个男孩,若不是自己脾气暴躁,能镇鬼神,大喝几声把那水底的鬼吓跑,可能这娃子早被鬼拖进河里了! 众人一听,都是兴趣盎然,纷纷夸赞五征了得。 “日恁娘,就你能哩很,你才被鬼捂眼了呢,你这瘪犊子,闲着没事来俺村西头干啥?不会又惦记老王大嫂养的几只大公**?”正当五征说道兴奋处,那种菜老爷子打着雨伞走到五征面前,一把拉过他孙子,也就是那男孩,然后满脸阴沉的看着五征怒骂道! “就是,我说大兄弟,这阴天下雨哩,你闲着没逼事儿干,咒俺家娃娃干啥?还亏没媳妇,要是有媳妇,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啊!”这时,孩子的母亲,一个三十多岁、体态丰满、扎着围裙的妇女眉眼斜着五征冷笑道! 五征脸色一红,神色渐渐冷了下去,看了一眼种菜老爷子和他儿媳妇,又看了一眼那冻得瑟瑟发抖的男孩,随意一笑道:“好吧大叔,算我说错话了,恁忙吧!”说罢,转身就走! 看着五征一步一滑,浑身泥水,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人小声嘀咕道:“唉,五征,这货,好心落个驴肝肺!” 五征又走到那破桥上,捡起自己落在桥面上的蛇皮袋,也不管上面的泥水,随意的夹在腋下,然后看了看浑浊的河面,狠狠吐了一口,骂道:“麻痹里,有本事把那瘪犊子拖进去,害老子被骂!” 潇潇风雨中,五征浑身泥水,踏着满是杂草的田间小路,朝自己田里走去! 开篇交代了,此时是初秋时节,玉米大豆、高粱之类的早已成熟,籽粒饱满,但枝叶还未枯黄,仍然非常茂盛! 田间小路,也就两米多宽,路两边成熟的高粱、玉米大都有两米多高,繁茂的枝叶几乎掩盖着满是野草的小路。 秋风摇曳,秋雨沥沥,五征嘴里不停骂着那糊涂的种菜老头和嘴巴刁毒的泼妇儿媳,不知不觉,已深入田间两百多米。 一阵秋风出来,浑身泥水的五征不自觉打个寒颤,随即紧了紧怀抱,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笼罩在烟雨中的高粱,随风呼啦啦摆动,中间长满野草的小路,似乎一望无际,回头一望,高粱掩盖的小路尽头,那座老桥似乎越来越远! 周围,雨打高粱叶,沙沙声似乎是整个世界的声音。 这动中有静的寂静,让五征感觉自己处在一片诡异而阴冷的空间中。五征脸色出现一丝恐慌,随手从路边掰了几个玉米棒子,扭头就跑! “麻痹里,管你是谁家地儿,老子吃你家几头玉米,也是你家造化!”五征边跑边喊,以给自己壮胆! 不一会,五征就抱着几个玉米棒子跑到了村头,河边,桥头! 五征大喘几口气,扭头看了看几乎掩盖在高粱、玉米叶子下的田间小道,自嘲一笑:“我哩娘咧,老子也有被吓的时候,这大白天的有啥玩意吗?” 五征整理下情绪,把怀里的几个玉米棒子塞进蛇皮袋里,乐呵呵的往村里走! “啪~~啪~~”当五征刚踏上那座老桥的时候,桥下又传来拍水声! 瞬间,五征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第三章溺水 话说五征背着几个偷来的玉米棒子,刚刚踏上那座老桥,“啪~啪~”水面又传来拍水声。 瞬间,五征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道冷汗从脑门上滚滚落下。 “麻、麻痹里,不、不会这么邪门吧?”五征结巴道,随即抬脚朝河面一望,只见雨水滴答的河面,一道道涟漪从桥下荡漾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面游荡! “啪~啪~”又是两声拍水声传来! 五征咽了口吐沫,喃喃道:“麻痹,难道那小瘪犊子又出来了?我哩娘咧,这家人心真大!” 说着,五征抬脚朝桥沿走去,刚到桥边,五征朝桥下一看,“啊~妈呀、妈呀~!” 五征浑身颤抖,连连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深深抓在泥水里,深情极为惊恐,说不出话来。 “啪~啪~”拍水声又诡异的传了出来! 五征一惊而起,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往村子里跑,边跑边喊。 “快,快来人啊谁家娃淹水了!”声音干涩、嘶哑、充满着莫大的恐惧! 五征那一声嘶哑的、充满恐惧的喊叫,划破了这个沉浸在初秋绵绵细雨中的寨子的寂静。 很快,整个寨子的人,都出现在了河边! 只是大多数村民,只远远的在一边眺望,仅有百十个胆大的村民,站在河边,脸色凝重的盯着河面。 袁乘风那是大概六岁左右,刚开始拉着袁乘义,跟在他老爸屁股后面也朝桥边跑去,只是刚看了一眼,就被脸色铁青的袁子山抓着头发,把他哥俩拽到一边去,并厉声对他妈说:“看好这两个混小子,凑什么热闹! 袁乘风的母亲,秦玉芬把这兄弟俩紧紧的拉在身边,并吓唬道:“看什么看,当心夜里做噩梦!” 只是,那一眼,袁乘风永远忘不了:浑浊的河面,一个苍白的小屁股,在水里浮浮沉沉,旁边浮着一根竹竿,半块发滂的馒头。 第三章 姐弟 就在那一个秋天的中午,秋雨淅淅沥沥,秋风飘飘洒洒,孩子母亲撕心裂肺,哭喊着朝河里扑去,不过被几个妇女牢牢的抱着! 孩子的爷爷站在河边,呆若木鸡、嘴唇翕动,不知说些什么? 村长带着几十个中年汉子,在一边嘀嘀咕咕,商量着怎么打捞,怎么处理后事,什么时候通知孩子在外打工的父亲等! 袁乘风和袁乘义,还有他的几个小伙伴躲在远处,一群妇女身后,不时朝河边望去! “我日恁娘,你哭,你哭啥哭,你有脸哭吗?马戈壁,老子不是和你们说娃被鬼捂住眼了吗?恁马戈壁,这才多大一会时间就出事了!恁干啥去咧,恁都干啥去咧!” 原本呆坐在泥水里的五征,突然激动起来,一蹶而起,指着正在嘶嚎的孩子母亲破口大骂,越骂越激动。 孩子母亲看了一眼五征,神情一怔,又嗷嚎大哭起来! “马戈壁,现在哭有啥用!”五征看了一眼孩子母亲,狠狠骂了一句,就朝河边走去! 村长一看,五征双眼通红、像头牛似的朝河边去,吓了一跳,朝五征大喊道:“你个日娘哩,五征你想干啥?快,拉住他,这货别干傻事!” 村长话音未落,十几个庄稼汉便朝五征跑去。 五征瞪着通红的眼睛,看了看拦住自己的十几个庄稼汉,最终把盯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身上,语带哭腔道:“我说哥咧,娃娃命苦,成不了人,恁忍心还让娃娃在水里受冻吗?”话音未落,泪水便滚滚而下。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农,是五征一个同族的堂哥,闻言,和周围的十几个庄稼汉都是鼻子酸酸的,眼圈通红,有几个庄稼汉偷偷抹了抹眼泪。 那老农说道:“兄弟,咱都知道你热心肠,但这水这么大,待好好想个打捞的法子啊,你万一掉下去,出事咋办?” 五征呆呆的摇了摇头,仰头看天,秋雨落在他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的落下,“老子注定孤家寡人一辈子,怕啥啊!” 袁乘风和袁乘义躲在那群妇女身后看热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看见身边的那些妇女都在抹眼泪。 “扑通”一声传来,袁乘风垫脚一看,只见五征衣服都没脱便扑进了河里,随后就听到五征那愤怒至极的嘶吼:“马戈壁,有种就把老子拖进来,拖个娃娃的命算恁娘里啥本事?” 五征在河里不停用力击打着河水,不停怒骂着,像个疯子一样,仿佛要从河里找出罪魁祸首一般! 五征的声音虽然嘶哑,话语虽然粗俗、虽然肮脏,但却让这个阴冷的秋雨笼罩的河边充满了凛凛正气! 原本躲在远处的村民,无论妇女、老人还是孩子,似乎都被五征这悲怆的嘶吼震撼。 数百村民,不自觉的朝那河边走去,有些胆大的妇女,不时小声的咒骂着那桥下不知是否存在的阴灵或者鬼! 五征扑进河里,一边咒骂,一边朝随着他掀起的波浪晃动的苍白的小屁股游去! 河边,不知何时,站满了密密麻麻数百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带悲戚地看着被五征抱在怀里,已经合上眼睛熟睡的孩子! 他,衣不着片缕,浑身苍白泛青,一手抓着一点发滂的碎馒头渣滓,一手紧紧抓着一根竹竿! 那孩子的脸,袁乘风没敢看,但他知道,那稚嫩的脸上,一定带着满足、带着微笑! 你,赤条条而来,又,赤条条的走,你,什么都没带走,那盏灯笼,是你美好的梦吗? 你若还在天堂,愿你不要再来世间了,只有在那里,你才能更快乐些吧! 几天后,孩子在外打工的父亲归来,扑在孩子坟头上,长跪不起,一跪三天,无声、无泪,就那样静静跪着,最后趴在那小坟头上睡着了,被村里看守的人给抬了回来! 当孩子的父亲清醒过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突然,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我好恨,我好恨,我还会回来的!” 那阴冷无比的声音,让围在屋子里的村长等十几位打算前来劝慰他的乡亲,毛骨悚然、寒毛倒竖! 第四章十八年后 十八年,时间转眼即逝! 2007年,那年秋天袁乘风上大四,严格说来,应该算是大三的暑假。 袁乘风放假回到老家,没事和母亲去田里干些农活,拔拔草、打打农药、闲着无聊的时候,会带着表姐家小外甥去村边水塘,洗洗澡、钓钓鱼。 日子十过的悠闲而自得,没有工作的压力,更没有学业的烦恼,过来人都知道,大学那些日子,浑浑噩噩,混着玩呗! 开篇交代,袁家寨这个村子东西走向,一条大路横贯东西,西端连着蚕丝河上的那座老桥,东端直达去邻村的一条小路,属于典型的平原村落。 在村子的东南角,紧挨着有两个水塘,一大一小,大的有七八亩的样子,小的也有三四亩,两个水塘中间,是一条混黄的泥土路,宽约三米多,是村子东头的村民,去田里干活的唯一一条路,水塘南边,便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袁乘风家就住在村子从东数第三排,门口有条南北向小路,南面连着村子中心的那条东西路,北面连着一条出村的大路。 村子虽然不是很大,但规划的很整齐! 由于夏天天热,袁乘风经常带着他外甥去南面水塘洗澡,农村儿的事儿就那么简单,夏天雨季,水塘水都大半满,且极为清澈,很多村民都喜欢傍晚的时候去水塘里洗个凉水澡,洗去一天的疲乏! 袁乘风的外甥大概十二三岁,由于小家伙自小在袁家寨长大,所以他和村里那些和他同龄的小家伙都极为熟悉,因此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耍、洗澡,而袁乘风则承担洗澡时看护他们的责任。 一天下午,袁乘风和村里的几个同龄人,拉张凉席子,铺在水塘边的树林里,都是席地而坐,拿副扑克牌,一边嘻嘻哈哈的玩着斗、地主,一边胡扯闲侃吹着牛! 不知不觉,一天快结束了,由于是初秋时节,太阳下山也早。 当他们卷起席子,拿着扑克,准本各回各家,这时,袁乘风不经意回头一看,只见夕阳照射在大水塘水面上,荡漾着一圈圈的金光,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十分好看。 “他大爷哩,若是这一圈一圈的金色浪花都变成金砖金块就好了就好了,哥几个下去捞几块也够花一辈子了!”一个同龄人傻逼逼的盯着那水面做梦道。 “日,即使变成真的,也属于国家好不好?到时候上报给国家,顶多奖励你两百块钱劳务费!”另一个人笑骂道 “也熊,别做梦了,回家把,咦,那两个小孩是谁?”袁乘风拍着一个哥们的肩膀,正要扭头走,视野中突然出现两个手拉手在水边玩耍的小孩,一男一女,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此时,夕阳即将落下,在田里劳作的乡亲陆续回来,三五个成群,有说有笑,偶尔几个庄稼汉拎着洗发水之类的,扑腾到水塘里去洗澡,呈现出一副村民晚归嬉笑庄稼汉子沐浴图。 原本应该是一副非常欢乐祥和的画面,可是夕阳下,在混黄色水塘边手拉手玩耍的那两个小孩,让袁乘风的心情无端烦躁起来! “我草,不会吧?咱村里的小孩你都不认识?也是,你这货常年在外上学,很少回来,也难怪!”一个哥们摇头晃脑的说道。 “那两个孩子不就是那谁家,就是那,对就是那xxx的小孩。”另一个哥们不在意道。 “他小孩?他小孩怎么才这么大?”袁乘风非常诧异的问道。 听了袁乘风的话,一个哥们叹道:“别提了,他家老大,也就是那个谁,长的又漂亮,又聪明,可惜淹坏了,要是还在,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然后又生个女儿,长得不好不说,这里好像也有问题!”那哥们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一副极为可惜的样子! 写到这里,大伙可能看出来了,那年,那个孩子淹坏之后,他的父母虽然伤心欲绝,但日子还要过,没过两年又生了个女儿,可惜的是这个女孩,不仅相貌丑陋,脑子也不大正常,让两夫妻极为寒心。 “这不,前几年又生了这对双胞胎,长的漂亮极了,又聪明又可爱,可把他两口子乐坏了!唉,若是他家老大还在,差不多也结婚了吧?”那哥们又感叹一番,开始往家走,另外两个哥们也各自回家。 袁乘风又扭头,看了看,在炊烟笼罩的水塘边玩耍的两个孩子,心情越来越沉,不经意间,看到那男孩对他灿烂一笑,本应该很可爱的笑容,竟然让袁乘风毛骨悚然! 第四章 阴气弥漫 “草,这,这是怎么回事??”袁乘风心里猛然一惊。 后来才知道,将死之人的一言一行,都会流露出强烈的死气,那死气常人虽然看不到,但却能影响正常人的心境和情绪! “小舅,洗澡去吧!”袁乘风回头一看,他外甥带着三四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拎着洗发水、毛巾之类的,满脸希冀的望着他! “洗、洗个屁,啥时候了?都给我回家洗去!”袁乘风无比暴躁地推了那几个小家伙一下,便往家走去,留下满脸茫然的外甥和几个小伙伴! 回家之后,袁乘风用井水冲了个凉水澡,心情稍微好一点,只是脑海中不时浮现,夕阳下那两个孩子手拉手在水塘便玩耍的画面。 乡下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寂静,忙了一天的村民,在吃了晚饭之后,都早早的睡下了。 袁乘风吃晚饭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说道:“妈,那xxx的两个孩子,你见过吗?” 秦玉芬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很是诧异的看着袁乘风道:“咋咧?你咋突然提起那两个娃咧?” “哦,下午我们几个在水塘边玩的时候,看到那两个小孩手拉手的在那玩,就问他们几个一句,没想到是他们家小孩!”袁乘风笑道。 “你说啥咧?那两个小孩到咱们村这头来了?平时没见过他们来玩过啊!”秦玉芬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袁乘风说道。 前文说过,袁家寨呈东西走向,村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有七八百口人,从村西走到村东,也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而这两个小孩的家,也就是那种菜老爷子的家,在村子最西偏北处,紧靠蚕丝河的位置,而两个孩子出现的水塘,却是村子东南的位置,因此,从直线距离上来说,种菜老爷子的家,离这两个水塘的距离,是村里最远的。 平常,村西头的大人们,都很少朝村东头来,何况是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这也难怪秦玉芬感到差异! “也许,这俩孩子是来找他们娘的,他娘这人喜欢来这边打麻将,唉,这人心还真大,若是她家老大在的话,该和你差不都了把?”秦玉芬收拾完碗筷,感叹一句便去看电视去了! 而袁乘风却久久不能平静,心里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第五章阴气弥漫 前文说过,现在是2007年,这年袁乘风上大三,暑假结束上大四,刚好24岁。 乡下人上学大多都很晚,要不然袁乘风也不会25岁才大学毕业! 秦玉芬说那个种菜老爷子早年溺水而亡的大孙子年龄应该和袁乘风差不多大,即使年龄和他不一样。按照袁乘风的年龄推算,那一年,刚好六岁,而现在二十四岁,整整相隔十八年! 十八年前,那个暑假,那个秋天,那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五征那撕心裂肺的吼叫,那在浑浊的河水中漂动的苍白的小屁股,都深深地埋藏在袁乘风的记忆中,原本应该早就忘记的事儿,毕竟是将近二十年的陈年往事,没想到又浮现在脑海中。 有句话叫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由此可见十八年,代表着一个轮回 时至初秋,夜间仍然闷热,吃过晚饭,袁乘风拎着席子和外甥,爬到房顶去睡觉。 皖北地区,乡下的房子,那时候还是以高屋脊的瓦房为主,村里偶尔有几家平房,房顶是平的,一侧有楼梯可以上去。 村里树木很多,大都是高大的白杨树,比房子要高出很多,虽值初秋,但树叶却是最茂盛的时候。 外甥早已入睡,袁乘风躺在席子上,看着掩入云层的月亮久久难以入睡! 现在时节,应该是农历七月下旬,月亮半弯,却出来的很晚,月光也不像圆月时那么明亮,朦朦胧胧的,像披着一层淡黄色纱布似的。 袁乘风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站了起来,扶着围墙,随意的打量着月色笼罩下的村子。 此时,大多数人家早已入睡,偶尔三五家人家的灯光,在淡淡的月色中,在浓密的白杨树下摇曳着,村子里的寂静被偶尔一阵的晚蝉的鸣叫打破,这种蝉,这地儿又叫秋蝉,到仲秋时节还能听到他们的叫声。 袁乘风随意的打量着周围寂静的人家,眼光不经意扫过南面的水塘,西侧大一点的水塘,泛着朦胧的月光,给夜幕下的村子带来一丝光亮,可是当他的目光扫向东侧那个小水塘时,心中不禁一凛,身体也不自觉打个寒颤。 前文说过,这一大一小两个水塘,大的七八亩左右,小的也有三四亩,说三四亩大小,可能比较抽象,但要说有足球场大小,可能大家就比较好理解了! 此时,月色下的小水塘,一片漆黑,好像一个洪荒怪兽张着无尽幽深的大嘴一样,散发着阵阵阴寒,透露些许残忍萧杀之意。 很多人看到这里可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说的那么夸张? 前文说过,大小两个水塘之间紧紧一路之隔,大水塘此刻虽然说不上波光粼粼,但映着月光,散发着朦胧的光芒,总给人一些暖意,而小水塘却是黑黝黝一片,看不到半点光芒,像个怪物的大嘴一样,将天上的星光、月色吞噬殆尽。 看着看着,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涌出,袁乘风咽了口吐沫,双眼突然感觉又酸又痛,就像烟熏火燎一般,两股热辣辣的泪水滚滚而出。 袁乘风此刻十分疑惑,平常眼睛保护的都不错,视力也很好,怎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擦了擦发酸的眼睛,抬头朝小水塘望去,眼前的一幕让袁乘风大惊失色,几乎是肝胆俱裂,只见一层漆黑的薄雾从小水塘水面升腾而起,薄雾中,一个苍白的小屁股,浮浮沉沉,头下脚上悬浮在黑雾中,俨然一个赤身裸体、蜷缩的小孩! “我草~~”袁乘风惊出一身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双腿不停颤抖! “哎哟,小舅,你干啥,踩我手了!”袁乘风低头一看,只见小外甥迷迷糊糊的搓着双手,满脸幽怨的看着他。 “嘘嘘,嘘,臭小子,别吭声,!”袁乘风紧张的坐了下来,双手还是不停颤抖,额头上冷汗直流,脸色十分苍白。 “小舅,你咋了?生病了吗?”外甥疑惑的问道。 袁乘风用力搓了搓脸,又揉揉太阳穴,稍微放松一些,眼睛的酸痛感也消失。 “蛋蛋,那、那个我们下去睡吧!”夜风吹来,袁乘风浑身一激灵,抱了抱胳膊,凑近他外甥耳边,小声说道:“蛋蛋,那,那小水塘有鬼,咱还是回屋睡吧?” “啥?哪有鬼?小舅,你发神经是吧?”这小家伙快十三岁了,已经初二了,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判断了。 听了袁乘风的话,这小子竟然一跳而起,还手塔凉棚朝水塘那边眺望,袁乘风心里大急,心想别把这个小家伙吓出个好歹来,赶紧去拉他坐下。 谁知外甥看了一会,满脸失望的看着袁乘风道:“小舅,你做恶梦了是吧?哪有什么鬼?神经兮兮的!” 闻言,袁乘风不禁一愣,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只见大小水塘都是一样,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芒,一片安静祥和的样子! “我草,难道老子眼花了不成?” 初秋,乡下的早晨,空气异常清新,一层淡淡的薄雾在白杨树上缠绕,鸟儿扑腾着翅膀从一个屋檐落到另一个屋檐,偶尔响起一阵秋蝉的鸣叫,勤劳的村民早去去田里劳作去了! 袁乘风伸了个懒腰,看着早已不知所踪的外甥留下的席子,嘴角泛起微笑,这小家伙说不定和他的小伙伴去哪里疯去了! 拎着席子就朝院子里走去,刚走两步,袁乘风脑海中浮现昨晚小水塘诡异的情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打个冷战,往南边一望,阳光照射下的两个水塘都是波光粼粼,偶尔跳出几条一尺多长的白鱼,几群鸭子惬意的在水塘里游来去, “我操,难道,昨夜真是做恶梦了?”袁乘风揉了揉眼睛,踏着楼梯,几步就到了院子里。 第五章 阴阳眼 暑假在老家待的日子,虽说悠然自得,但时间一长,难免感觉有些无聊。 这地儿,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吃了早饭,袁乘风一个人出去溜达,在村子里走了走,感觉十分乏味,便扭头回家了,找了根鱼竿,拌些鱼食,拿个小凳子,准备去水塘里钓鱼!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早上去田里干活的村民接二连三的回来了! 前文说过,两个水塘之间便是一条通往田里的大路。 刚从家里出来,还没走几步,袁乘风就看到一些村民,站在两个水塘中间的大路上,对着小水塘指指点点,说着什么,看上去似乎也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事儿。 把手中的凳子和鱼竿扔到门口的柴禾堆上,袁乘风快步朝水塘走去! “小风,你看,这鱼咋了?咋都游上来了?”水塘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见袁乘风,就对他喊道。 这人是袁乘风家邻居,叫蓝婶,这小水塘是她家承包下来的。 说是承包,其实就那么回事儿,并没有什么合同租金之类的,乡里乡亲的,谁想养鱼谁养去,大不了年底起鱼的时候,每家每户送上两条。 袁乘风听了她的话,快走了几步,走到小水塘边,只见水面上密密麻麻浮起了很多鱼,贴着水面游动! “婶儿,这是不是呛鱼了?”对着水面四处打量,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袁乘风就冲那蓝婶问道。 “呛鱼,不该啊,这又没往里面倒什么脏东西,咋会呛鱼呢?不会是昨天我往里面倒两车子玉米叶子吧?鱼不是都喜欢吃草叶子什么的吗?”蓝婶一脸自责的样子。 “这么大水塘,十车子玉米叶子倒进去也不会有啥反应!大水塘那边咋样?”抬头看着远处站在两个水塘中间那条路上的几个人,袁乘风问身边的蓝婶道。 “那边大水塘好像没啥事儿啊!” 闻言,袁乘风眉毛一皱,就朝两个水塘中间的那条路走去。 一阵秋风拂过,袁乘风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风,快来看,快点,你看这俩水塘多奇快,一边黑,一边白,一边呛鱼一边没啥反应!”那几个人当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冲袁乘风笑道,这人,论辈分,袁乘风应该喊三哥! “什么一黑一白?”袁乘风小声嘀咕道。 可是当他站在两个水塘中间那条路上的时候,袁乘风再次震惊了! 没想到紧紧三米多之隔的两个水塘,差别竟然这么大! 前文说过,现在时近中午,阳光明媚,西边的水塘倒映着阳光,呈现一片淡淡的暖黄色,偶尔跳起几条白鱼,几群鸭子悠闲的划着水,整个水塘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而东面的小水塘竟然截然不同,水面呈现阴冷的青黑色,似乎天上的阳光照不进水里似的,水底的鱼类都浮到了水面,虽然看上去自由自在的游着,但袁乘风总感觉水下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一般! 正当袁乘风盯着小水塘青黑色水面出神的时候,两眼猛然一酸:只见青黑色的水面下,一层淡淡的黑雾缓缓浮起! 一股浓浓的寒意,从袁乘风脚下直达脑门,冷汗瞬间如雨下! “小风,咋咧?发什么愣啊!”三哥推了他一下疑惑道。 深吸一口气,袁乘风摇了摇头,再低头看那水面的时候,只见游鱼曳水,那层黑雾又消失不见,只是水面的青黑色更加浓厚,像无尽幽深的寒潭一样,散发着丝丝凉意! “他娘里,真是怪了!”另外两个哥们摇摇头,看看两个截然不同的水塘 “怪个屁,肯定是这边的水面得不到阳光!”三哥指了指小水塘周围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笑道! 几个人纷纷点头认可,又胡侃了几句,便各自回家,袁乘风也赶紧跟上他们,不自觉又回头打量一下那些白杨树。 水塘南面一排排十多米高的白杨树,枝叶茂盛。 只是它们能遮住整个水塘吗?那些黑雾到底存不存在? “难道是我眼花或者出现幻觉了?”袁乘风心里越发不安。 到家的时候秦玉芬早已从田里回来,正在从板车上把一堆毛豆往下拿。 “妈,蛋蛋还没回来啊!”袁乘风上去把最后一堆毛豆拿下来,看了他妈一眼说道。 “不知道上哪里玩去了!咦,你眼睛咋咧小风!”秦玉芬看了他一眼,随即脸色大变! 看着秦玉芬惊恐的样子,袁乘风很是疑惑,问道:“咋了啊妈,我好好的啊!没啥事啊!” 秦玉芬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盯着袁乘风认真看了看,焦急道:“小风,你眼睛咋了?” “眼睛,是不是有点红?哈,昨夜没睡好啊熬夜了啊,没什么的!”听秦玉芬一说,袁乘风心里一激灵,但仍装作不在意道。 “啥没睡好?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去!”秦玉芬说完,就拉着袁乘风去照镜子。 原本袁乘风以为眼睛会红红的,像熬夜那样的,谁知,当他看着镜子中的双眼时,大惊失色! 只见袁乘风两眼表面,像蒙上一层淡淡的青光似的,在眼球表面缓缓流动,散发淡淡的光芒,就像戴着一副神奇的隐形眼睛一样! “妈,我,我这眼睛怎么了,不会瞎吧?”袁乘风十分惊恐,茫然不知所措,暗道:这年纪轻轻的,万一瞎了咋办,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唉,瞎,倒不至于!真被你姥爷说中了,躲不过、躲不过!你说实话,这两天,可、可是看到那、那些东西了?”秦玉芬看着袁乘风,脸色苍白,但神情极为严肃道。 听了秦玉芬的话,袁乘风心头一阵疑惑:我姥爷,那个身体硬朗、却已年近九十,头发胡子雪白、脾气古怪的老头子说什么了? 在我印象里,姥爷他虽然脾气古怪一点,但很慈祥,除了干农活是个好手,使得一根好打打牛鞭外,别的没啥本事啊。 “妈,昨晚,和刚才,我好像看到小水塘水底有些奇怪的东西!”接着袁乘风就把昨晚和刚才看到的东西都和秦玉芬说了。 看着秦玉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袁乘风也不敢吭声,静静的站在一边,不时揉弄着双眼。 许久,才听到秦玉芬喃喃自语道:“竟然是怨气成型,难怪,难怪,若不是这么强烈的阴气刺激,也不会激起阴阳眼的自动开启,这个咋办,这个咋办,难道是注定踏上这条路吗?” 听了秦玉芬这一段自语,袁乘风隐隐感觉到了昨夜和刚才所见的竟然都是真实的,那黑雾竟然是成型的怨气?自己竟然有阴阳眼,难怪别人看不到,我靠,阴阳眼,多牛叉啊! 想到这里,袁乘风又认真看着镜子里的双眼,激动地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你兴奋个啥,你以为开启阴阳眼是个好事?以后天天见鬼,你日子咋过?早知道这样,我不如一早就把你送你姥爷那带!”秦玉芬无奈的看了袁乘风一眼。 “哎呀,妈,我眼睛怎么又恢复正常了?阴阳眼又没了?”又抬头看了一下镜子,袁乘风两眼竟然又恢复了正常,心里大急,这么拉风的隐形眼睛咋又没了呢。 “天天睁着这样的眼睛出去,人家不说你是怪物才怪呢!这阴阳眼只有被强烈的阴气刺激到的时候才会开启,离开阴气的地方,又会慢慢恢复正常!”秦玉芬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对了妈,你刚才提到我姥爷,又是咋回事?我姥爷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种地,偶尔卖卖菜的吗?”。 “普通老头?若只是个扑通老头就好了!”似乎回忆起袁乘风姥爷的过去,秦玉芬满脸伤感之色。 原来,秦玉芬的娘家祖祖辈辈都有人继承阴阳眼的血脉! 那时候,人烟稀少,不仅战火不断,自然灾害更是频繁。当时,生产力又低下,因此整个中华地区虽称不上饿殍遍野,田里也时有白骨,乡村夜间常听鬼叫。 那时候阴气、怨气非常重,因此袁乘风姥爷家这一家族的子弟,有些继承阴阳眼血脉的子弟,阴阳眼都被迫开启。 阴阳眼,其实就是眼睛能看到阴性灵体而已,别的啥用处不大。因此大家可以想像,一个人能天天看到那些阴灵鬼怪,却无法自保,无任何手段去对付,是多么可怕的事儿? 所幸那时候,天下乱象已生,真正有本事的高人纷纷游走在华夏大地,降妖除魔,挽救万民于水火。 一日,一个赖姓老道云游到此地,得知袁乘风姥爷他们家族具有阴阳眼的血脉,便发慈悲,用道术封住那些被迫开启阴阳眼的子弟,并把年方九岁和七岁的姥爷和他的弟弟带走了。 当时袁乘风姥爷家人口众多,兄弟六个,吃饭都是很大的问题,再加上赖老道是个大有本事的人,因此袁乘风姥爷的父亲很乐意把两个儿子送走。 袁乘风姥爷这一走就是十五年,可是等姥爷回来的时候,他的弟弟却不见身影,无论家人怎么问,他都不说,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后来发生的事儿,证明姥爷是大有本事的人。 秦玉芬说道这里,满是自豪。 “咳咳~我姥爷都有啥本事!”袁乘风听的热血沸腾,不禁看着秦玉芬问道。 “啥本事?我曾亲眼看见你姥爷一鞭子,抽死一只密人的黄皮子!” 第六章 匕首——屠灵 秦玉芬忙活着烧火做饭去了,袁乘风把毛豆摘好,便出门去找他小外甥回来吃饭。 走去院子,袁乘风用力地踩了踩脚下的黄土路,又抬头看着飘满白云的天空,深吸一口带着毛豆清香的空气,摇了摇头,看来一切似乎不是做梦。 踏着轻松的步子,袁乘风心情颇为激动,似乎感到一副神秘世界的大门就要向他敞开了。 秋风起,飞絮漫天,炊烟袅袅,偶尔一阵阵嬉笑从院落里传来,乡下人,易于满足,现在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秋收喜悦中。 不一会袁乘风便在村北的一块荒地中,看到了小外甥和他的几个小伙伴们。 这几个小家伙都是满身尘土、草屑,汗流浃背,神情却极为兴奋。 每个人都抱起一直腿,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相互冲锋厮杀着,这是一种叫做“斗鸡”的游戏。 “我去,都啥时候了还玩?都不饿了是吧?”在袁乘风强烈的干预下,几个小家伙才收起架势,相约午饭后继续厮杀。 “咋样?蛋蛋?吃亏了吗?要不小舅给你报仇?”袁乘风一边将这小家伙头上的草屑拿掉,一边兴奋道。 “切,小舅,你多大了?谁和你玩?”蛋蛋撇撇嘴,不屑道。 “我也懒得和你们这些小家伙动手,当年我可是被称为斗鸡中的战斗机!斗鸡中,我从无败绩!”袁乘风自得道。 斗鸡游戏毫无技巧可言,谁个大,谁有劲,谁赢的几率就大。虽然毫无技巧,但仍是那个年代最受男孩子欢迎的游戏之一,不玩这能玩啥? 在那个仅能衣食果腹的年代,有的玩就不错了。 到家之后,蛋蛋难免被秦玉芬絮叨一番,午饭之后,蛋蛋又偷偷溜出去玩了,袁乘风则捧着一本小说书静静的看着,时光就这样在书页中缓缓流过! 初秋季节,白昼渐段,大概六点左右,便已红霞漫天,日渐西沉! 晚归的村民坐在水塘边纳凉,聊天瞎侃,笑声不断。 疯了一天的外甥和他的小伙伴,又拿着洗发水、毛巾之类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袁乘风。 袁乘风把小说书往院子里一扔,看着满身汗渍泥土的小家伙们笑道:“好吧,不过下去洗洗就上来!” 几个小家伙闻言,都兴奋的嗷嚎一声,往水塘跑去。 袁乘风从后面赶紧跟了上去,边跑边喊:“去大水塘吧,大水塘的水应该暖和些!” 想到小水塘里那隐藏的阴气,袁乘风心中一寒,赶紧告诉他们几个小家伙。 此时,这一伙几个到了大水塘边。 红霞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水塘边几十个村民坐在树林聊天,有些赶饭的人家,也端着饭碗坐在水塘边,三五个一堆,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融洽而欢乐。 小外甥他们几个小家伙衣服都不脱,直接跳进水里,袁乘风也赶紧跟了下去! 夏季雨季,雨水特别多,大水塘和小水塘的水都是大半满,深的地方,差不多三四米深,这几个小家伙水性虽然不错,但袁乘风还是负担着监护责任。 水塘的水被晒的温温的,很是舒服,这几个小家伙如鱼鹰一般,在水里窜来窜去!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来,似乎是两个妇女在吵架,声音极为激烈,水塘边纳凉的和吃晚饭的村民纷纷朝事发地儿跑去,乡下人就是爱热闹,平常没啥娱乐,遇到掐架的,都去凑热闹! 原本水塘边的村民转眼走个干干净净! 看着安静的四周,和在水塘里嬉闹的小家伙们,袁乘风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冲他外甥他们几个大喊一句:“行了,赶紧上去,别闹了!” 虽然平时外甥和袁乘风没大没小,但一看这货脸色不对,当下拨拉两下水,对他的小伙伴作个鬼脸道:“上去吧,改天在玩!” 从下水,到上岸,前后超不够五分钟,几个小家伙虽然诧异,但也纷纷跟了上来! 等袁乘风回家换件干爽的衣服,又走出院子的时候,夕阳已下沉,暮色苍茫。 袁乘风站在门口,倾听村里面的争吵声,不停的张望着,因为秦玉芬也去看热闹去了,竟然连晚饭都不做了! 当袁乘风眼光扫过南面水塘的时候,隐约中似乎有个小黑影在水边划拉水,虽然没看到那阵阴气出现,却也没朝那水塘边一看究竟,因为总有些妇女喜欢天黑的时候去水塘里洗澡,这个夏天每晚几乎都会有。 万一走上前去,是谁谁家媳妇光着身子洗澡咋办? 乡下的夜空,繁星满天,星光透过几根伸到院子里的白杨树树枝,稀稀疏疏的影子落在院子里,袁乘风和他小外甥,每人搬张椅子坐在院子里,仰望夜空,细细寻找星空中的星座,笑指牛郎织女星,坐等在外面看热闹的母亲回来做饭。 二人正指着星空激烈的辩驳着,突然,一阵噪杂声想起,紧跟着无数脚步声打破原本宁静的乡村之夜。 袁乘风和小外甥相视一眼,突然,大门外响起母亲秦玉芬惊恐的声音:“小风,快去看看,xxx家那对双胞胎,可能掉进小水塘了!” 袁乘风闻言,一惊而起,一言不发迅速朝院外跑去。 站在大门口,看着南面小水塘无数手电筒光芒在水面来回扫射,一个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哭声传来,看着村里越来越多人涌到小水塘边,袁乘风浑身冰冷,一股莫大的恐惧从内心处蔓延。 昨夜小水塘那成型的阴气、那阴气之中浮浮沉沉的苍白的小屁股,难道他,十八年后,真的回来了吗? 白天,水塘里浮起的鱼群,涌出的阴气,莫名其妙的争吵吸引住原本在水塘边纳凉的村民,难道一切,都为这一刻准备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有这么大的怨气?十八年了,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都不放过? 又是什么恐怖的力量让两个妇女莫名的争吵,从而把原本在水塘边纳凉的村民都吸引过去? 一瞬间,袁乘风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害怕,身体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扶住自己家大门,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害怕吗儿子?你过来看看!”母亲秦玉芬温暖的手紧紧拉着袁乘风的手臂,不容拒绝的拉着他走到大门口。 小外甥很是诧异的站在一边,不理解为什么袁乘风听到有人落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到了吗?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在那了,有老人,有孩子,甚至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也许有些人存在看热闹的心思,但我相信大部分的村民,都在为那两个孩子悲伤、心痛,都想为了那两个落水的孩子尽一把力!看到了吗?那些年轻人都纷纷下水了,甚至还有些五十多岁、你叔伯类的人物!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水底下不仅有两个可怜的孩子的尸体,还有一个存在强大怨念的阴灵在等着他们!你愿意他们一个个都被拖进水低吗??”母亲秦玉芬最后一声,几乎是含怒而斥! “我、我、我做不了什么啊妈,你不能因为我有那狗屁一无是处的阴阳眼,就让我去送死啊!”袁乘风被母亲的态度吓了一跳,想了一想,暗道:我可是典型的宅男,别说和恶灵斗,就是自己背半口袋玉米,走一回也会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绝对的手无缚鸡之力,于是对母亲吼道! 小外甥对这母子二人的对话震撼的目瞪口呆,正要说话,只见一个老者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他们喊道:“咋咧?还在这站着里?还不赶紧过去?不能下水,就打个手电筒啥的,多个人多份力。那个、那个阳气啥的也盛些!咱村里挨家挨户的人我都要去喊哩。”说完,老者又气喘徐徐的朝另一家人家跑去。 秦玉芬看了袁乘风一眼,随即看向老者消失的方向,淡淡道:”看到了吗?三叔他多大年纪了,尚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袁乘风正要分辨,谁知母亲右手一翻,一把一尺左右,在星光下,泛着森森寒芒的匕首,便递到他面前。 “这,这是?妈,你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你经常用来杀鸡宰鱼的刀吗?”原本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可是当袁乘风看到,那刀柄上缠绕着一圈黑黝黝、油腻腻的布条时,这货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杀鸡宰鱼只是让它不断沾染煞气而已,唉,这都是你姥爷安排的!”秦玉芬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似乎不想让袁乘风接受这把匕首! “走吧,希望别再出事了!”秦玉芬看着拿着匕首眉毛皱成一团的袁乘风,小声道:“记住,这把匕首,叫~~屠灵!” 第七章 尸灵鬼婴 “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背负一生的责任,逃避,只会等待更大的责任或灾难!”秦玉芬在袁乘风身后淡淡说道。 袁乘风拿着母亲给他的匕首,和一个不知道什么质地的刀鞘,把匕首轻轻插进刀鞘中,最后用皮带把它紧紧固定在腰间。 看着在水塘边被一个妇女牢牢拖住,仍不停挣扎嘶豪想往水里扑的中年妇女,也就是那对双胞胎和十八年前被灯笼带走的孩子的母亲。 再看看一个个往水里扑去的青年或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庄稼汉子,看着水塘密密麻麻的乡亲,很多乡亲手中拿着手电筒,在水面来回照射。 水中已经下去了几十个村民,还有人陆续往水里下,人很多,场面却很沉重,除了孩子母亲低沉而嘶哑的悲呼,我看到了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满脸悲戚似乎哀叹着这个家庭的不幸。 此时,袁乘风已经走到水塘边,挤过面前的众人,往水塘岸边走去,在挤过人群的一霎那,整个水塘呈现在他面前:只见,水底一层漆黑的雾气不停升腾,黑雾不停扩散,转眼就弥漫整个水面,一个苍白的小屁股,从水底缓缓浮起,浮起之后,便逐渐伸展,不一会,一个浑身苍白、赤裸着身体的小男孩,便悬浮在水面上、黑雾中。 当那浑身赤裸而苍白的男孩转过身子的时候,袁乘风被他的面孔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水塘坡上,冷汗直流。 只见那男孩,浑身苍白、浮肿、肚子涨的像个怀胎十月的妇女一样,只是肚脐两侧有两个拳头大小、不规则的窟窿,正往外咕噜噜冒着黑雾。 最恐怖的是男孩的面部,大部分溃烂,嘴巴烂的露出四个三寸多长的獠牙,眼圈黝黑,却有着火焰一般的眼球,正呆呆的看着在水中游动的村民。 袁乘风浑身冰冷,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突然,一股暖流从腰间缓缓流出,转眼流遍全身,伸手一抹,只感觉腰间皮带里别着的屠灵匕首变的滚烫,袁乘风瞬间清醒,姥爷留给他的匕首果然不同凡响, 袁乘风心里大喜,一把抽出屠灵匕首,一跃而起,极为兴奋,看了看在黑雾中呆呆看着水中众人的男孩,这家伙大有与之一战的勇气。 正当袁乘风得意时,“呜呜~~”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只见那男孩昂着脖子似乎极为痛苦,突然,状若疯狂,举着一双腐败而苍白的手臂,朝一位正在水里游动的村民扑去! 袁乘风原本的信心,被这家伙一声惨叫吓到无影无踪,赶紧往水塘上方跑去。 谁知,袁乘风刚一转身,就看到母亲面色惊恐的出现在他面前,低声厉喝道:“小风,那是尸灵鬼婴,被它吞噬的人,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还不快去救人!”母亲最后一声是用吼的,而袁乘风也在母亲在一声怒吼中,被她推下了水塘! 那一刻,袁乘风才知道,母亲的手劲竟然那么大! 前文就说过,夏季雨水多,这水塘深的地方有三四米! 当袁乘风落尽水中的时候,身子就不停往下沉! 由于过分惊恐,袁乘风不得不睁开眼睛,原本以为眼睛会在水中感到不舒服,没想到竟然和在岸上一样,看的清清楚楚,丝毫没有不适之感,连眼前一群被他惊吓而跑的三四寸的小鱼也看的清清楚楚! 突然,袁乘风周围一寒,透过水面,只见那个即将扑到那位村民身边的尸灵鬼婴,竟然陡然停住身子,疑惑的超四周看了看,最后,那尸灵鬼婴竟然锁定他的方位,随即,如一条顶着两个火球的大鱼一般,从黑雾中钻进水里,迅速朝袁乘风游来! 后来袁乘风才从他姥爷秦凤楼那里了解到,这尸灵鬼婴,是在极为特殊情况下才形成的,灵魂变为厉鬼之后又被特殊的力量给封进自己的尸体中,由于能感受到自身尸体逐渐腐败、散发恶臭等,这种鬼婴非常暴戾,对阳气的感觉也特别明显,因此,非常残忍、嗜血。 由于屠灵中蕴含着强大的阳气,所以,那尸灵鬼婴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住袁乘风的方位! “我,我草拟大爷!”袁乘风脸色大变,迅速朝水面游去! 去河里洗过澡的人都知道,想要潜水的话,由于要克服水的浮力,所以潜水很费劲,相对而言,从水底往上游则简单一些,但若是想快速游到水面,却要克服很大的水的阻力和压力,所以经常游泳的人都知道,无论是下潜还是上游,都很累! 尤其袁乘风在这种惊慌失措的情况,虽然手足并用,仍在没有上升一半的时候,那尸灵鬼婴便冲到他面前,毫不犹豫的伸出两个腐烂的手臂朝他抓来,那爽苍白的小手早已腐烂,大多数地方露出发黑或发黄的手指骨,袁乘风甚至能看到那手指骨上还叮着几个蚂蟥。 袁乘风几乎不敢直视尸灵鬼婴的脸,虽然从水底爬到水层中间消耗了他大部分的体力,但求生的本能,让袁乘风身子用力往后退,同时迅速提起左脚朝鬼婴踢去。 虽然袁乘风竭尽所能,用尽全力踢出一脚,但是对与在水中身体丝毫无影响的尸灵鬼婴来说,袁乘风这一脚却显得笨拙,被那 鬼婴探出来的苍白小手轻易抓住了,还好被母亲推下水的时候,袁乘风的运动鞋没来得及脱,那只小手正抓在他左脚的运动鞋鞋上。 原本的恐惧被强烈的求胜欲望代替,尼玛,想要老子的命,没那么容易,越是危机时刻,人的思维转的越快,左脚被尸灵鬼婴抓住的时候,袁乘风右脚迅速踢出,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来得及想:“妈的,幸亏在水中,不然老子这右脚怎么踢出?不摔个大马趴才怪。 右脚带起大量的水泡,袁乘风随即用力踹在尸灵鬼婴的那只小手上,用力一蹬,同时,左脚借力从运动鞋鞋中抽出,身体迅速后退,掀起一串串的水泡。 那尸灵鬼婴拿着一只运动鞋鞋,愣了一下,随后凶相打发,两只眼睛火光直冒,嘴巴和肚脐两侧的窟窿也咕噜噜冒着黑雾,张开双臂,毫无阻滞的朝袁乘风扑来。 袁乘风一咬牙,麻痹的,老子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干不过你个小瘪犊子?大不了老子死后变成鬼在和你硬磕。 于是,袁乘风右手握住屠灵匕首,就朝尸灵鬼婴捅去,”噗哧“一声,如刺败革,屠灵匕首如期刺入尸灵鬼婴,袁乘风大喜,瞪眼一看,“卧槽,刀鞘还未拔!”。 正在这时,尸灵鬼婴两只苍白的露出黄色或褐色骨头的小手朝袁乘风脖子抓来! “卧槽,尼玛,冰棍做的?”尸灵鬼婴两个鬼爪子抓住袁乘风的脖子的时候,像两块坚硬的万年寒冰雕刻成的一样,一阵强烈而诡异的阴寒顺着他的脖子传到全身。 瞬间,袁乘风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起来,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连眼神都逐渐模糊,尼玛,这是要死的节奏吗? 虽然全身僵硬而冰冷,但求生的欲望,让袁乘风拼劲全力,让两只手缓慢靠近,刀鞘还未拔啊! 袁乘风的意识,逐渐模糊,正在这时,两粒小火球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袁乘风心里大惊,奋力睁开双眼,只见尸灵鬼婴的脸离他不到一尺。 那苍白、浮肿到溃烂的双颊,那裸露在外,散发着阴森戾气的獠牙,尤其这货乌黑的眼眶中两个火焰一般的眼球,似乎透露残忍而满足的笑意,这尸灵鬼婴机械的张开双嘴,只见这家伙的舌头,早已烂的不成样子。 突然,一条六七寸长、拇指粗细的生物从它口中疾射而出,竟然是他妈的一直肥大的泥鳅,这泥鳅掀起两个水花,便朝水底游去。 泥鳅的出现,让袁乘风浑身一个激灵,以为这尸灵鬼婴要发什么大招呢,那尸灵鬼婴也是为之一怔,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体内竟然钻进这么大一条泥鳅。 第八章 异变 文字叙述虽多,但都是发生在一瞬间,趁尸灵鬼婴一愣神的功夫,袁乘风的左手终于把握在右手中的屠灵匕首的刀鞘拔了下来。 瞬间,一道青芒从屠灵匕首上四射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屠灵匕首上流出滚滚热流传到袁乘风身上,这家伙的身体迅速恢复灵活,意识也变得清晰,在尸灵鬼婴的獠牙即将咬到他脖子上时,袁乘风右手握着屠灵匕首狠狠朝尸灵鬼婴刺去! “呜呜~”屠灵匕首刺进尸灵鬼婴苍白的胸膛,没柄而入,那尸灵鬼婴面孔扭曲,似乎极为痛苦,嘴巴大张,一阵凄厉的声音出来! 一阵阵漆黑的黑雾从尸灵鬼婴的嘴巴、肚脐两侧的窟窿及被屠灵匕首刺的窟窿中疯狂的涌出,而屠灵匕首周围,竟然泛起点点火花,转眼便燃烧起来,诡异的是这火焰丝毫不受水的影响,也没有一丝温度。 袁乘风神情一怔,拔出屠灵匕首迅速后退,只见屠灵匕首留下的窟窿,诡异的火线越烧越大,不一会就变成碗口大小,如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燃烧火焰的地狱之门一般。 那尸灵鬼婴不停挣扎,十分惊恐,正当袁乘风以为尸灵鬼婴要完蛋的时候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柱从水底冲去,散发无尽的阴寒和戾气,转眼就把尸灵鬼婴卷走! 在尸灵鬼婴消失之后,水面的黑雾被夜风一吹,缓缓而散. 透过水层,袁乘风看着水塘里几十号村民,正在认真的打捞,心里长舒一口气,危机终于解除。 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上心头,全身的力量似乎被抽尽,袁乘风情不自禁的合上双眼,两手下意识地把屠灵匕首插入刀鞘往皮袋里一别,整个人缓缓朝水底沉去. “尼玛,没被尸灵鬼婴干掉,难道及这样淹死在水中了吗?”袁乘风脑海里哀叹着。 突然,两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在袁乘风即将沉到水底的时候,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然后用力往水面游去。 “小风,小风,你没事把?”迷迷糊糊中,一阵焦急的声音传来,袁乘风睁眼一看,自己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庄稼汉拖到岸边,周围还围了一大群人,十几只手电筒的光芒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呃,我去,我咋睡着了?别照了,照的我眼花。”袁乘风挣扎占了起来,明显听到周围的人出了一口气! “小风妈,那你说你可能添乱?小风不会水,你把他往水里推干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咋整,这不是添乱吗?”村长气呼呼的站在秦玉芬面前,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不是没啥事儿吗村长大哥?我不也是好意吗?您看看两个娃娃还没捞上来,赶紧再想想办法啊!”秦玉芬看着在水里忙碌的众人道,说着从那小外甥手中接过一件外套,给袁乘风披在身上,特意把领子竖了起来并紧紧围在他的脖子上。 “哎呦~”在外套领子碰到袁乘风脖子那一霎那,脖子两侧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先回去吧!”秦玉芬脸色有点苍白,看着袁乘风道。 “妈,等会呗,反正那玩意已经逃跑了!”袁乘风疼得龇牙咧嘴,但看了看水中和水塘边的数百村民,仍然装作不在意道。 谁知,秦玉芬听了袁乘风的话,脸色大变,看着他不可思议道:“那,那东西逃跑了?怎么可能?你没用屠灵匕首刺中它吗?” 袁乘风摸了摸腰间的屠灵匕首,有些疑惑道:“刺中了啊,可是那尸灵鬼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带走了啊!” 随即,袁乘风想到那从水底涌出的、蕴涵强烈阴寒之气和死灵之气的水柱,心里暗暗发冷。 那水柱中蕴涵的恐怖能量,若是爆发出来,肯定能瞬间夺走这水塘边数百的生命。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 听了袁乘风的话,秦玉芬脸色很是难看,显然秦玉芬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多! “大孙子,快喝点儿姜汤,别冻坏喽!”这时,一个一手提着暖瓶,一手拿着瓷碗的老太太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哎呀,大娘,姜汤你都熬好了啊,我还说待会回去熬一大锅姜汤呢,您看,这大伙都在水里泡了快两个多小时了,万一激出什么病可麻烦了!”秦玉芬赶紧接过那老太太的瓷碗,一边小心翼翼饿接着从暖瓶里倒出来的姜汤,一边皱眉说道。 袁乘风接过母亲的姜汤,也不尝啥滋味,也不怕热,一口气喝个干净! 一大碗姜汤下肚,一股热气开始从胃里散发,可是并没有完全驱除身体的冰冷。 “唉,她家咋恁命苦,这下好了,就剩个傻乎乎的女娃了!”老太太颇为感慨,看着那边早已没有力气挣扎呼号的孩子的母亲。 “唉,都是命!”秦玉芬也感叹一番! 虽然一碗姜汤并没有让袁乘风完全恢复体力,但看着水中仍努力打捞的乡亲,这家伙又蠢蠢欲动,刚要把外套脱掉,只觉得领子上有什么黏黏的东西站在他脖子上。 袁乘风刚要用手去摸,“啪~”秦玉芬拍下他刚伸到脖子上的手,并厉喝道:“作死啊,脖子上的东西不能动!” “妈,脖子上粘的东西是什么啊?怪难受里!” “小舅,你看,姥姥给你脖子上抹的是这个!”这时,袁乘风的外甥走了过来,把一个装着半碗黑不溜秋、散发着血腥味和泥土腥味的小木碗递给我! “这是碾碎的鸡喉和鸡冠血,混合屋檐土做成的,中午我就感觉不对,特意准备了一些,不然,你命再硬,也会搁在这里!”秦玉芬看出他的疑惑,淡淡说道! “妈,这玩意能干啥?”袁乘风把木碗房子鼻子下,闻了闻,皱眉道! “拔阴气,驱寒毒!”秦玉芬又看了他的脖子一眼! 月亮不知何时从乌云中探出头来,月色淡淡如黄纱。 袁乘风回家换了套衣服,和外甥一人提了一暖瓶秦玉芬熬制的姜汤,不同那位老太太的是,秦玉芬在姜汤之中加入了大量的鸡喉。 用秦玉芬的话说:尸灵鬼婴呆过的地方存在大量的阴寒之气,普通的姜汤一点用处都没哟。 等袁乘风和外甥拎着暖瓶到水塘的时候,许多下水的村民都已经上了岸,只有十几个和那种菜老爷子同族的热还不放弃,另外一大群人围在水塘边一大快空地上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袁乘风拿着瓷碗倒了一碗姜汤走到一个正在穿衣服的兄弟面前,道:“哥咧,来碗姜汤暖暖身子!” 那哥们估计是刚刚喝了那老太太熬制的姜汤,一看袁乘风的姜汤碗,脸色一苦,哀声道:“兄弟,这味道哥哥受不了!刚喝了一碗,差点吐出来!” 看他如此痛苦的模样,袁乘风心里大急,随即想到母亲的叮嘱,当下神经兮兮的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说哥,你以为今天的事儿简单吗?这是我妈特意熬制的姜汤,里边有驱除阴气的东西,我可是回家被我妈逼着喝了几碗,你若不喝,若是留下什么病根,咳咳~~” 这哥们被袁乘风一说,脸色一变,又往水里看了一眼,随即接过他手中的汤碗,一手捏着鼻子,咕噜噜一口气灌了进去。 对于下水的众人,袁乘风挨个吓唬一遍,保证每个人被灌一碗姜汤。 正当袁乘风放下暖瓶出口长气的时候,外甥悄悄拉拉袁乘风的衣服,朝水塘坡上指了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五六十岁,胡子拉碴,光着膀子的庄稼汉,半躺在坡上,一手支地,一手拿着一瓶白酒,不时往嘴里灌着。 看着这个人,袁乘风心里一阵心酸,这个人正是五征。 第九章 打捞 十八年前,正是他把那个孩子的尸体从河里捞了上来! 这个虽说不务正业、一生未娶的男人呢,却是个光明磊落,极为热心的一个汉子。 有人说他懒,有人说他无赖! 但,在袁家寨村儿的人,从未怀疑过他的人格。 很多人对他保持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有人说他无赖,是因为他嫉恶如仇,又极富正义。 有人说他懒,是因为他是方圆十里,第一个大学生,却一直未得志! “五哥,你相信有鬼吗?”对付文化人,只能直来直往,袁乘风轻轻蹲在他身边小声道。 五征原本看见他靠近,也没在意,仍旧一口一口地灌着白酒,但当袁乘风问出这句话时,五征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 “你见过?”五征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看他神态,袁乘风气不打一处来,赌气道:“岂止见过?刚才还在水底和它干了一架!” 听了袁乘风的话,五征刚灌的一口酒喷了出来,看着他古怪的笑道:“臭小子,看你平时挺老实个人,怎么吹起牛来,一点草稿都不打啊!” “吹牛?你看,哎哟,疼死我了~~”袁乘风一怒之下就拉起领子给他看! 袁乘风不知道脖子上什么情况,但他知道这效果不错。 五征脸色一变,腾的站了起来,靠近袁乘风,借着朦胧的月光,认真打量着他脖子上被秦玉芬抹的快发干的东西。 “是,是他回来了!”五征又灌了一大口白酒,看着袁乘风怔怔道! “唉,先把这碗姜汤喝了吧五哥,这是我妈特意熬制的!” 袁乘风对站在一边的外甥使了个颜色,小家伙赶紧倒了碗姜汤递给了五征。 五征看了看姜汤,又看了看手中的白酒瓶,手一扬,大喝一声:“滚你马戈壁吧!” 那白酒瓶,划过一个弧线,“啪~”的一声,落尽水塘里。 “这个憨货,又要干啥?赶紧过去拦住他!”村长老头原本正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商量事情,没想到被五征这一嗓子下个趔趄。 “村站,你几个还商量个屁!干脆去邻村里拿个养鱼的起鱼大网拿过来,过几网不就行了?”五征喝过姜汤,恢复了几分神采,大步夸张岸来! 袁乘风和外甥也跟了上去。 “找他借渔网,若是起鱼还行,可是干这个,恐怕不行吧?”村长身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皱眉道。 他话音一落,众人纷纷点头。 “他敢不借?借他个胆子!麻痹的,当初镇上几个流氓去他水塘钓鱼,人家要揍他,还是老子喝止的!就说老子说的,不借,改天老子把他鱼塘给炸了!”五征大大咧咧地往人群中一站,两手掐腰,极为嚣张地说道。 村长无奈,看着越来越晚,再捞不上来也不是办法,若是等到天亮,两个小孩子尸体浮上来的话,那影响更恶劣! 于是,村长指派两个年轻人拉个板车就朝村外跑去。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总,时间差不多晚上十点左右。 月亮已升到中天,光芒淡淡洒在水塘边。树林里,一群妇女围着孩子妈不停的劝说着,大多数村民凑成一堆一堆的小声嘀咕着。 袁乘风和他外甥还有别的几个小家伙站在一颗白杨树下,静静等待着。 “小舅,你那个、那个匕首给我看看呗!”小外甥嗤嗤笑道,一只手朝袁乘风腰间摸去。 “啪~”袁乘风一把拍掉他的小手,正要训斥他几句,只见五征朝他走来。 “那、那个小风,我知道你姥爷是大有本事的人,你肯定也很厉害,但,但我感觉他、他好像也是身不由己!”五征难掩内心深处的恐惧,颤声说道。 “什么?五哥,你没开玩笑吧?你~”正当袁乘风再要问的时候,只见五征对他使个眼色。 袁乘风回头一看,只见小外甥几个小家伙正满脸好奇的盯着他们。 “咳咳~五哥,你说用渔网行吗?”袁乘风赶紧转移话题! “那还用说?那大网一拉,一网就给它兜上来,麻痹的,老子迟早有一条会把这水塘填平!”五征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了,恨声道!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树林里渐渐浮起一层白雾,温度越来越低,毕竟时节已是秋季 第十一章出水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有些老人或孩子,熬不住困意开始陆续离开,随着第一波人离开,陆陆续续又走了很多人。 毕竟,时间快到了夜晚十一点左右,温度很低,而忙了一天的人,总是容易困倦的! 过了一会儿,留下的大概还有一百五六十人左右,很多人内心都有这样一种考虑,即使是站在这里,也要陪着这个伤心欲绝的母亲,站到天亮。 “马戈壁,这两个熊孩子这么磨叽,借个东西,半天借不回来!”五征扔掉手中的烟头,恨声骂道。 话音未落,村东头出现一道电筒的光芒,随即传来激动的声音:“起鱼大网拉来啦!” “大网借回来了,大伙准备一下,要是过了午夜,就麻烦了!”村长指着众人吩咐道。 几十个村民一哄而上,将板车上一大团渔网,搬下来,并徐徐展开。 最终,大网的两头各站了六个庄稼汉,一共十二个汉子,从水塘两岸缓缓拉动着大网。 随着渔网的移动,水面上不时跳起几条一尺多长的白鱼,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芒。一百多个村民,跟着大网慢慢走着,目光紧紧的盯着水面。 用过起鱼大网的人都知道,这种网拉起来特别费劲。因此,虽然是十二个大汉,但等到把大网拉到水塘另一端的时候,每个人都大汗淋漓。 看着渔网越来越靠近水岸,围观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有些胆小的人不自觉往后退,似乎网中一定会出现什么似得。 袁乘风因为和尸灵鬼婴都干过一架,所以对这玩意并不畏惧,踮着脚朝网中看去,渔网越靠近水岸,鱼飞窜的越厉害,当靠近水岸三五米左右的时候,上千条一尺多长的鱼飞来窜去,很是壮观。 等到渔网被拉起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竟然如潮水一般往后退,可是让人失望的是,渔网中除了一堆雪白的鱼之外,并没有两个孩子的尸体,众人大失所望。 “不可能啊,卧槽,难不成还飞了!?”一个人小声嘀咕道,随后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尴尬一笑,再不敢说话。 “再来两网,那个谁,还有你,对,就是你,马戈壁往哪里躲,你俩水性好,待会下去注意渔网别没到底!”村长抬头看看月色,似乎十分着急,抽两个全村水性最好的庄稼汉如此安排到! 拉网的十二个汉子,把渔网中的鱼抖进水里,掉过头来又继续拉,而被村长点名的那两个汉子,脸色一苦,却也二话没说,甩掉衣服就跳进冰冷的水里。 两个人不时潜水,查看渔网是否到了水底。就这样又细细拉了一遍,可是拉起网的时候,除了一堆白鱼外,并没有别的发现。 村长和几位长者急的直跺脚,看着头顶的明月,时间明显快到午夜了。 村长看了看周围饿村民,牙一咬,怒道:“日他娘,会水的都给老子下去拉网纲,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 “唉,村长大哥,下去再多人也没用,去找个铁耙子来吧!”秦玉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冲着村长小声说道。 “弟妹,那个能行?”村长看着母亲皱眉道! “试试吧,不然过了午夜那一刻,麻烦了!”母亲沉声道 “大壮,二牛,去把我家的铁耙子搬过来,对了,五征,你去找四条长柴绳来!”村长看着身边的人,随后吩咐道,又看了一眼五征。 五征一言不发,匆匆离开。 不一会,一个宽70公分,长两米左右的铁耙子被放在岸边,而五征也背来四困拆柴绳,五征将柴绳拉开,两根绳子记载铁耙子一边的两端,另两根绳子系在另一边的两端。 这样说可能有些人不是很明白,铁耙子是这边农民翻过地之后用来粉碎大的土坷垃的一种工具,呈呈方形,是有两根长的铁管,中间用三到四根短的铁管焊接,两根长的铁管下面安着很多铁钉子,使用方法就是过去用牛,现在用机器拉着铁耙子在翻过的土地上过几遍,以粉碎大的土坷垃。 五征系好之后,从人群总自动走出八个庄稼汉,两个人拉着一根绳子,四个人站在水塘这边,另外四个人站在对岸,象耙地一样,来回耙! 正当几个人要抬着铁耙子下水的时候,秦玉芬走到铁耙子旁边,把一块系着红绳的两块破玉系到铁耙子上,众人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后来,袁乘风了解到,秦玉芬用的那个碎玉,叫死玉,在产玉石的地方,这种死玉很多,却从来没人要,没有半点价值,不过却是吸纳阴气和怨气的最佳载体。 秦玉芬之所以挂两个死玉在铁耙子上,因为那对双胞胎未成年就被死去的哥哥拉进水里溺死,肯定怨气极大。因此,对死玉会比较敏感。 铁耙子终于下水了,在众人的期盼的目光中,在水塘里来回耙着。 第十章 秦凤楼 月光洒在水面上,一片惨白,除了铁耙子呼呼啦啦的划动着水响,周围是一片寂静,众人紧张的注视着水面,连孩子的母亲也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着水面。 当耙到第三次的时候,一个眼力好的拉绳的人,突然,看见,水底一团惨白的东西,在缓缓浮出水面,当下惊恐的扔下绳子,大叫:“出,出,来了!” 随着他的话声想起,原本围绕在水塘边的一百多人,瞬间如溃堤的洪水一般,迅速后退。 而原本呆坐在树下的孩子的母亲,却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我的儿啊!”像头疯牛一样,撞开前面的几个人,朝水里扑去! 幸亏五征和袁乘风,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往后退,仍然站在水塘边。 回头看见像发了疯一样的孩子的母亲,袁乘风和五征赶紧将她紧紧拉住。 “嫂子、嫂子,你、您、~”袁乘风拼命拉着她的手,却不知从何劝起。 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袁乘风想象不到她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年近中年的她,如何承受一次丧失一对儿女的痛苦? 人生最大的痛苦,老年丧妻,中年丧子。原来竟能让人痛苦如斯! “马戈壁,哭,哭,哭啥哭?有啥用?十八年前你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马戈壁,你咋不去死?”五征不知哪根禁错了,突然放开手,指着孩子的母亲大骂。 这时,很多人围了上来,几个妇女把孩子母亲拉到一边,耐心劝慰去了!可是有用吗? 朦胧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可是水面上的一幕,让袁乘风终生难忘! 那种震撼,无法用语言描述。 月光下,混黄的水面上,两个赤裸的、苍白而浮肿的尸体,相互搂抱在一起,像睡着了一样! 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青光,四肢紧紧扣在一起,是相互求生,还是不离不弃? 袁乘风心怀悲悯地打量着,两个小孩子相互搂抱着浮在水中,只是两条苍白的腿被紧紧缠绕在铁耙子下面的钉子上,似乎呈异样的弯曲。 “这样打捞,似乎有点儿残忍,虽然现在已经死去多时。”袁乘风心里暗道。 突然,袁乘风浑身没来由一激灵,只见那两个泡在水里的苍白的小脸庞,似乎冲他诡异一笑。 “大家伙,那个,哪几个,看看能不能下去把他们捞上来,光在水里泡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村长老爷子看着水中两个苍白的小尸体,最初也是吓了一趔趄,现在回过神儿来,看着周围的村民为难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更有甚者偷偷溜走了。 村长老爷子满脸无奈,这种事儿不比别的,特别晦气,谁愿意干呢? 袁乘风又疑惑的往水边看了一眼,也悄悄往一边溜去,虽然并不害怕那两个死尸,但要是让自己去捞起来的话,心里总是有些别扭1 “唉~~”五征不知从哪里又找瓶白酒,咕噜噜灌了两口,走到水塘边,瞟了一眼众人道:“这事儿也就别麻烦大伙了,毕竟晦气,老子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不定哪天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就让老子干!” 说完,五征便深一脚浅一脚朝水塘边走去。 只见五征下到水里,先趴在水里,把那两个小尸体的大腿,小心地从铁耙子下掏出来,然后把连个尸体缠绕在一起的胳膊用力掰开,就像抱两个熟睡的孩子一样,一手抱一个,吃力的往岸上走。 “那,那个五哥,你看看,能不能走到水塘那边,这是俺家宅基地,以后还要建房子呢,怕晦气啊!你看,你多费点力,走大路那边咋样。”! 五征抱着两个苍白的尸体,刚吃力地踏上岸边,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汉子看着五征哀求道,面露尴尬之色。 前文说过,两个水塘中间是一条大路,横过水塘南北走向。 小水塘西侧是那条大路,东侧则是一块荒地,虽说是荒地,却是留着以后建房子用的宅基地。 这儿的风俗是,白事儿一切都比较忌讳,比如穿孝服不能进入别人家,抬着棺材不能走别人家地儿经过等等,何况是抱着两个尸体? 围观的村民也比较理解,没人会说这个黝黑的汉子不通情理。 五征怔了一会,随后便抱着两个尸体,扭头朝水里走去! 前文就说过,水塘水深处有三四米深,因此五征只能凭借出色的水性和强大的臂力,拖着两个尸体横过水塘。 “唉,都这么大年龄了,身体咋受了啊?” “是啊,万一激出啥病麻烦了,该遭罪了,一个人咋办?” 看着五征苍老而有力的背影,村民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唉,改天给这货申请个低保,这日娘里,还以为自己多年轻!”村长的声音似乎有点干涩、沙哑。 “老婆子,赶紧回家把姜汤烧上,再炖只老母鸡,待会给这瘪犊子暖暖身子,冻坏喽,还是我这个村长的责任里!” 随着两个小尸体出水,然后被连夜拉到野外埋了起来,两个几岁的小孩子,在风俗里,用不了大操大办,何况又是横死呢? 不知什么时候,袁乘风带着强烈的倦意和困意,裹着一条厚厚的被子睡着了! 睡梦中,袁乘风似乎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那里漆黑如墨、冰冷刺骨,周围却又响起噪杂而诡异的叫声,如狼嚎,似鬼哭,让他陷入无尽的恐慌中~~~ “咋了?小风,快醒醒!是不是做恶梦了?”秦玉芬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袁乘风努力睁开双眼,看到母亲在紧张地看着他。 “哎哟”袁乘风浑身酸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冰冷而僵硬,奇怪的是额头上竟然汗如雨下。 秦玉芬脸色极为难看,伸手托起他的脖子,认真的可能了一会,颤声道:“这,这怎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 “妈,怎么了?我、我没事吧?”袁乘风突然发现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僵硬的手臂甚至不能弯曲,心里不禁大为惊恐。 秦玉芬极为不安,又给他灌了一碗黑糊糊奇怪的汤水后,就叮嘱袁乘风不要惊慌,然后就去找他姥爷! “小舅,心里难受不?想去厕所不?”小外甥一脸紧张地坐在袁乘风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去个屁,动都动不了!”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袁乘风心里涌出一阵悲哀,难道就他娘的这样躺一辈子。 袁乘风姥爷家,是在南边五道沟旁边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周围是成片的竹林。 竹林旁是一块一块整齐的菜园,菜园里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瓜果,偶尔夹栽一畦一畦一人多高的甘蔗林,看上去极为喜人。 袁乘风姥爷家在村西,一处湖泊旁边,湖面水面很大,方圆至少两百多平方公里,是当地最有名的湖泊——雪藏湖。 湖边渔舟密布,偶尔三五只鱼鹰从水边飞起,在湖面盘旋。 湖泊东岸,有一块几百亩的竹林,竹林中间有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直达湖边! 在小路旁,湖水边,有处用竹子围成的小院子,院子里栽种几棵寒梅,梅枝茂密,掩映着院落。 老梅树下拴了一只大狗。 这狗全身漆黑发亮,不见一丝杂毛,长的极为雄壮,看上去差不多一米多高! 最让人奇异的是,这条漆黑大狗竟然长了一双白眉,白色如雪的眉毛! 白眉之下,两只狗眼似睁似闭,似乎在静静养精蓄锐一般。 破旧的木门旁,一个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编制一个竹筐! 虽然满头银丝,面容苍老,但两只眼睛极为有神。 老人两只干燥有力的大手,拉着竹条,一根接一根,熟练而有韵味编制着一个竹筐。 突然,那漆黑大狗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竹门外。 “大黄,咋咧?不认识我了?”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了竹门外,穿着虽然破旧,却极为整洁,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但眼神中的哀愁之色却难以掩饰! 大黄,一个浑身漆黑的大狗竟然叫这么个名字,由此也可以看出狗的主人随性而为、不拘一格的性格。 那大狗看见来人之后,竟作人样而立,两个前爪不停扒拉着,嘴里呜呜不停,似个撒娇的孩子一般。 那中年妇女正是袁乘风的母亲。 秦玉芬缓步走到大黄旁边,抚摸几下这个爱撒娇的家伙,随即看向在门口编竹筐的老者,轻声道:“爹,在忙啊!” 那老者正是袁乘风的姥爷秦凤楼。 秦凤楼似乎没有听见秦玉芬说话一般,眼皮都不抖一下,仍然盯着手中即将完工的竹筐。 秦玉芬面露尴尬,提着两瓶高粱酒自顾自走进屋里,看了看堂屋当中一块披着黄稠的牌位,犹豫一下,随即点起一束香火,认真的拜了三拜。。 看着秦玉芬如此的虔诚,在门口编竹筐的秦老爷子终于面露笑意,将手里的竹筐随意一扔,那竹筐便稳稳地挂在一边老梅树的枝桠上。 “说吧,小风这孩子出啥事了?严重不?”秦老爷子两步迈进屋里,笑眯眯拿起一瓶高粱酒,打开之后灌了两口笑道! “唉,真被您老说中了!小风好像惹到什么厉害的东西了!屠灵匕首都没啥用!”秦玉芬随手将凌乱的屋子简单收拾一下,找个竹凳子坐下,看着秦老爷子皱眉说道。 第十一章 拜神像 “你说啥?屠灵都没用?不可能!”秦凤楼一惊而起,不可思议说道! “这,这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小风现在情况不太好,脖子被尸灵鬼婴抓了一下,爹,您老赶紧去看看吧!”秦玉芬脸色焦急起来。 秦凤楼则是踱着步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掐来掐去,脸色越来越沉,看着秦玉芬严肃道:“你把大黄先牵过去,给小风熬些艾叶汤泡泡,汤里多加些老姜块。” 秦凤楼说完便走出屋去,不一会,手里拿了一条一尺多长、全身碧绿的小蛇,走了进来,随手从门后拿了一个小竹笼子,把小蛇扔了进去,递给秦玉芬道:“把这条竹叶青也放血,倒进艾叶汤里,让小风儿多泡泡!” “爹,您老咋不过去?小风现在还能严重,万一有啥后遗症咋办?”秦玉芬很是不满,接过装着竹叶青的竹笼子,怒视着秦凤楼。 “唉,小风,注定有此一劫!不过,此事儿不大,我之所以不过去,此乃天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为了自己的娃娃,敢给老爹脸子看了是吧?开回去吧,你们那边,今晚清静不了!”秦凤楼又嬉笑起来,又拿起高粱酒灌了两口对母亲摆摆手! “小风,若是出啥事儿,看我这辈子还进你的门儿!”秦玉芬无奈,又狠狠瞪了秦凤楼一眼,便朝外走去。 “你,你这丫头,都多大人了,还和老子使性子?喂,喂把大黄牵着!”秦凤楼急道! “让他自己走,又不是不知道路!”秦玉芬的声音远远传来! 秦凤楼苦笑一声,走到院子里,把大黄脖子上的绳子放下,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小家伙,晚上可把我那宝贝孙子给看好了!出点差错,老子扒你皮!” 大黄竟似听懂人话一般,听了姥爷的话,低头呜呜叫了几声,随后撒腿就出门而去! 在大黄出门的那一刻,秦凤楼缓缓站了起来,双眼如鹰隼一般,盯着远方的虚空。 “哎哟,臭小子,你掐我干啥?”袁乘风躺在床上,身体和四肢冰冷而僵硬,突然感觉大腿一疼,费劲抬头一看,只见他小外甥正尴尬的看着他。 “那个,小舅,我试试你还有知觉没,听说植物人都是没啥感觉的,小舅,你还是有希望的。”这臭小子竟然把袁乘风当成植物人了,袁乘风不由得满头冷汗! 靠,真成了植物人,我宁愿咬舌自尽,额,好像自尽都办不到吧? “唉~”袁乘风心里一阵悲哀,昨晚和尸灵鬼婴斗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个熊样子了?看来我还是缺少作为主角的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啊! 正在袁乘风哀叹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四肢动物跳到了他的床上,把床边的外甥吓了一跳。 袁乘风正在疑惑,只见一个硕大漆黑的狗头出现在他面前,两道雪白的眉毛下的两只狗眼好奇的打量着他,嘴巴大张,呼哧呼哧喘着气,口水淋漓。 “大黄,你咋来了?姥爷也来了吧?哈哈~我有救了~”若不是双臂不能动,袁乘风肯定抱着大黄的狗头亲两口,救星啊! “得意个啥,想等你姥爷来救你,再等两天吧!那老头子脾气还是这么古怪,整天神神叨叨的!”随后秦玉芬走到他旁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脖子下面,便提个小竹笼子匆匆朝灶间走去。 “哎呀,大黄,去去,注意你的口水,啊,别舔我脸,蛋蛋,快把大黄撵走!” 袁乘风躺在滚烫的浴桶里,一丝丝热流顺着汗毛眼儿往体内游走,水面上热气升腾,漂着厚厚一层的艾叶,和几十块老姜块。 袁乘风冰冷而僵硬的身体,慢慢变得舒展,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可以活动,而木桶里的水也渐渐变冷。 这时,外甥又提了一大水桶热水,小心翼翼地倒进了浴桶里! “小风,咋样了?恢复的如何?”秦玉芬提个小竹笼走了过来,神情紧张地看着袁乘风问道。 “差不多了啊妈,就是脖子还是麻麻的,好像是那玩意儿抓的地方!”袁乘风贪婪地缩在热水里露个脑袋,扭扭脖子不是很在意道。 “看来阴毒还是没有拔尽,只有牺牲这个小东西了!”秦玉芬一手提着竹笼,一手拿着寒光森森的屠灵匕首,拇指轻轻一弹,竹笼盖子打开,一道碧绿色影子电射而出,突然手里的屠灵匕首划过一道青光,朝那碧绿色影子斩去! “啪”一声,两截儿碧绿色小蛇的身体,落进袁乘风的浴桶里! 那蛇头与另一半身子不停反卷,血液直喷,落在艾叶汤中,竟然吱吱作响,冒起一道道诡异的白烟! “哎呀妈呀,你弄个小长虫干啥?”袁乘风吓的一激灵,若不是做这事的是他母亲,这家伙肯定要破口大骂了。 外甥却极为好奇的趴在浴桶旁,认真的打量着那渐渐失去气息的两截儿碧绿色的怪蛇》 由于水面漂着厚厚一层的艾叶和姜块,这两截儿蛇尸体并没有沉下去,浮在艾叶上面。 “怪蛇儿?这是一条竹叶青,这一条小蛇不知道你姥爷养了多少年,花费了多少心思!”秦玉芬随手将两截儿怪蛇的尸体捞出来,扔了出去,还没落地,大黄便一跳而起,将那两截儿怪蛇两口吞进肚里! “我去,竹叶青也,这货没事吧?”袁乘风惊讶看着大黄。 竹叶青,从古至今有名的毒蛇。虽然血流完了,但牙齿里的毒腺仍然在,这大黄竟然把他吞了? 袁乘风不可思议的又看了看吞了竹叶青,又卧在门口闭目养神的大黄。 秦玉芬则是笑了笑道:“蝎子、蜈蚣都是它的家常便饭。这条竹叶青它惦记很久了,若不是你姥爷看的紧,早就被它吞吃了!”说着扑哧一笑,摇了摇头看看大黄。 竹叶青的血液一进艾叶汤里,汤水里便冒起一道道怪异的青烟,水里也咕咕冒着水泡,袁乘风则胆战心惊的坐在诡异的浴桶里。 外甥紧张地站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浴桶。 秦玉芬看了一会,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叮嘱袁乘风多泡一会,便去灶间里收拾。 袁乘风打发外甥自己去院子里看书去,自己则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浴桶里。 “呜呜~呜呜~~旺旺~”袁乘风刚闭上眼睛不久,便听到大黄低沉的吼叫,心里猛然一惊! 因为从小袁乘风就听母亲说过。大黄不叫则以,一叫则天地变色!当时不知啥意思,却一直未听过大黄的叫声。 当下,袁乘风睁眼一看,只见一片漆黑的乌云从村西的天空缓缓而来,黑压压的朝村子压来,当下喃喃道:“要下雨了吗?” 突然,袁乘风心里一寒,从浴桶里已经而起,看着已经覆盖整个村子的漆黑乌云,震惊道:“我,我,我操,这么强的怨气?” 袁乘风快速从浴桶里跳了出来,穿上衣服,闪出门外,抬头看着村子上空二十米左右的空中,那漆黑如墨并缓缓流动的强大阴气,袁乘风的心狠狠抽搐了几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旺旺~~”大黄硕大的黑脑袋,从后面蹭了蹭袁乘风,发出几声低沉却极为清脆的叫声,如晨钟暮鼓一般,让他从强烈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袁乘风扭头一看,大黄那漆黑如墨的身子缓缓走过他身边,步伐轻盈而优雅,好像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狗绅士一般,最后静静地站在两米远的院子里! 袁乘风仔细一看,只见大黄脊背拱起。脊背前方的黑色毛发,如根根黑色铁针一般缓缓竖了起来,虽无多余动作,但袁乘风仍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在大黄体内蓄积。 秦玉芬从灶间出来,看着越来越低,像个黑色盖子一样盖住村子的阴气,脸色苍白,眼神中的恐惧难以掩饰。 小外甥则是好奇的打量着天空,郁闷道:“我咋没有阴阳眼,啥玩意都看不到!” “妈,我,我去村里看看,别出什么大事!”袁乘风尽量让自己平静,可是话语中的颤抖与干涩,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和恐慌。 秦玉芬看了一眼在院子里静静站着,脊背毛发如针倒竖,如绅士一般的大黄,轻松的舒口气,似乎对大黄有种神奇的信任。 秦玉芬又抬头看了看在半空中不停流转的漆黑阴气,然后快速走进堂屋,拉开一条正堂中的黄稠,只见一座淡黄色的泥塑神像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神像极为普通,只是相貌与一般的菩萨、佛陀不同,只是一个身穿破旧长袍、手执一拂尘的老者。 虽然神像做工不太好,但整个神像散发一种淡淡的飘逸感觉。 这尊神像袁乘风和小外甥都比较熟悉,只是家人出了春节时拜祭一次外,平时很少拜祭。 秦玉芬点燃一束香火,认真的插在神像面前的香灰坛中,随即认真的跪了下去。 袁乘风盯着那神像看了一会,略一思索,便随母亲一起跪下1 小外甥也跪下去凑热闹,两只眼睛滴溜溜打量着上方的神像。 “祖师在上,今邪魔外道无故扰我村民,阴气肆虐,生灵不安,弟子冒犯跪求,求祖师降下法力,助我完成血符,以佑我!”秦玉芬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