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分卷阅读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 《骗子》作者:里德先生 文案 原名《少年维特的情史》,现更名《骗子》。 人物都相同,叙事方式和文字风格改动极大,剧情线和原定的无差。 说不上是轻松的故事,但是肯定不会是be。 1v1,绝对不np。 --- 至今为止李维特活了半辈子,人怎么说都不算真傻。可惜在爱情这件事情上,他却总是被骗。 何景安骗他说会爱他。苏禹丞骗他说会给他一个家。林青骗他说会回来。何景宁骗他说,不会负他。 走到这份儿上,李维特反而是谁也不怨——又有谁能怨?当年魔障了一样的直奔着幻想里的爱情过去,到最后头破血流心如死灰,全是自己的错。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至今日,竟还是会被一个人骗了。 傅珅自李维特十八岁时起就陪在他身旁。保他,护他,最危急时对他伸出援手,也在他潦倒时给了他一个家。 这样的一个人,在十二年的时光中把破烂的李维特一次次拼凑好,最后却只用心良苦的骗他说,他不爱他。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维特 ┃ 配角:傅珅,林青,何景安,何景宁,苏禹丞 ┃ 其它:1v1!!!mlgbz这是1v1!!!再写出一堆正攻的话老子去死!!!! ☆、楔子(上) 傅珅还记得那天是个星期二。他早上起来的时候李维特正在洗手间里刮胡子,没关门。傅珅站在李维特身后很久,看李维特一点点把胡茬理了,再用毛巾把泡沫抹掉。 李维特从面前镜子里看着傅珅的脸,一边搓洗着毛巾,一边笑着问他:“有事?” 傅珅的脸上总是不带什么表情,现在也是一样。他开口时声调也没什么变换,仿佛是谈天气似的对李维特说:“我妈让我这几个月就去相亲,说尽早把婚结了比较好。” 李维特刚刚没把水龙头关掉,似乎是没听情他说的话,还在笑:“啊,什么?” 傅珅的眼睛很平静的看着李维特: “我想在最近就把婚结了,让我妈也安心点。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帮你搬出去。” 李维特没反应过来,还在拧他那条毛巾,下意识回答道:“有空啊……我看下周……” 话说到一半,好像是突然理解了傅珅的意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他背对着傅珅,手过了很久慢慢的放下来,撑在了洗手池边。 傅珅没再多解释什么,依旧让脸冷着。李维特把头低了,但是傅珅不用猜都能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 半晌他听见李维特轻轻地应了一声,说“知道了”。傅珅没说别的,从一旁取了自己的牙杯和毛巾,到客卫去洗漱了。 那天早上傅珅刻意忽视了李维特的表情和动作。他洗脸刷牙换衣出门,开了车子到公司,然后和往常无异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只是偶尔在休息的时候,他的眉梢眼角,还是显出累。 那天他故意回家回得晚了些。推开门的时候,果不其然李维特已经理好了行李,在沙发的角落里很可怜的坐着,眼巴巴的看着他。 傅珅总是觉得奇怪。这个傻子,明明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能露出这种弃犬似的可怜眼神。 他呼了一口气,问李维特: “你把东西收拾好了……是想现在就走?……” 李维特的脸色更不自然了,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傅珅在心底想——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留你,你怎么舍得真搬出去?可惜了,这一回,你是非走不可了。 半天李维特也没反应,傅珅只能又开口说: “其实也不急的,你再住几天也没问题。不过以后我要是往家里带人,还麻烦你回避一下。” 李维特的表情一震。傅珅知道,这家伙又难受了。不过,程度该是不深。 毕竟李维特不喜欢他。 傅珅呼了一口气,没再理会李维特,径自去了厨房,准备起晚餐来。 …… 现在,自那个星期二已经过去了三周。自李维特搬出去,也有了近三周。 傅珅都半年没和他妈联系,那原本和李维特讲的相亲的事情,同样也没发生过。 李维特走了之后没剩下什么东西给他。只有一次傅珅去书房,在角落里捡到了半块橡皮。这种东西他用的少,多是李维特绘图的时候落下来的。 傅珅把那橡皮上的浮灰抹掉,看见李维特在橡皮上写了一行挺好看的花体字:j’ aime paris! ……呵,和高中女生一样,还是会干这种无意义的傻事。 傅珅把那块橡皮收好了,放在了一个铁皮盒子里。那盒子原本放在书柜顶上,因为地方太高,盒子摆的太靠里,猛地一眼过来根本看不到。李维特在傅珅的家里住了一年都多,对于这盒子还是一无所知。而傅珅今天终于有时间,才得以把盒子拿下来。 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些零碎,甚至还放了一条“xx大学9x届田径运动会”的手巾。傅珅把手巾放到一边去,拿出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把东西都收好放回去。 他刚才看的那照片已有了很长的年头。那时候傅珅和李维特还都是学生,两个人中间隔着两三个旧时的好友,都是在笑。照片上的李维特是刚刚减肥减下来的样子,人瘦了,却还穿着过去的衣服,像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他估计是知道自己这样不好看,笑虽然开心,眼神里还是有点和不好意思腼腆。而傅珅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最后一排,很淡的笑容是他一成不变的标志,只是认真看了,才能发现他的眼神,尽数都落在了李维特身上。 已经十二年过去了。傅珅护着他这个学弟走了十二年的路,只感叹那个傻子怎么那么不会识人,在感情上一路跌撞过来,让他看了都觉得心疼。到了最后,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就一点点的积累起来。 然而傅珅也是知道的,李维特并不喜欢他,起码不以对爱人的方式——虽然李维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傅珅也曾感叹世事无常。很久以前他对还是个胖子的李维特也有过厌弃的情绪,到最后,却对这个人,付出了唯一一点真心。 只不过他做了,却从来没有对李维特说过。 他实在太了解李维特了。他知道李维特会爱什么样的人,心里想着什么事,又会在哪些地方吃亏。所以他心知有些话说了也不会有作用,不如缄默不语——反正李维特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 傅珅向来没什么欲求,也知道爱情强求不来,想不如就慢慢的,让自己成为李维特的“习惯”。 李维特在经过那数遭的情感挫折后,整个人都蔫巴了。待到傅珅招招手让他住进自己家来休养,他二话没说,拿着铺盖就进了傅珅的家,往沙发上一坐,说:“学长,还是你对我好。” 傅珅心想,原来你也知道。 李维特一住就是一年多。期间,他们也做过几次爱。不是傅珅提出的,而是李维特憋得难受,求着傅珅帮忙解决。 ……你倒是把我当成按摩棒了。 然而想法可以冷静,傅珅在床上依然要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声音。没办法,高潮的时候李维特都会叫的很撩人,傅珅每到这时就会血气上涌,这也是他一辈子里,少有的几次冲动与失神。 这些私底下的破例,他大多尽数给了李维特。但是明面上,他还是一张淡漠的脸,连律动中的喘息,都显得很有节制。这样的样子不管给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人在爱慕着自己吧?就连李维特本人在爽过了之后都会一脸惶恐,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傅珅懒得去解释,也没办法去解释。 不过他也想过,日子这样过下去的话,倒也不错。李维特折腾了这么十年多,弄得自己家鸡飞狗跳,整个人也心灰意冷,要是傅珅接下来和他处个八九年,倒也不是不能让李维特慢慢的爱上自己。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是真的没时间了。 ☆、楔子(下) 前些天是集体体检。别人的单子都成群下来,就他一个人被单独叫到医院去取。傅珅大概知道自己要不好了,但是也没什么别的担心。去了才知道,原来自己得的是要死的病。 医生在那里给他详细的解释,他耐心的一一记下来。这个疗法如何,那个手术又该怎样做。医生看他唇角还带着笑,不由得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傅珅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好几下,然后那医生很激动的说:“真的,不用强颜欢笑!你还有机会,只要有希望,就能治好的……” 傅珅还是笑,对医生点点头,也握了握手。 从医院出来他还是回的公司。有两个活泼的下属知道他是去领单子,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自然猜他是没事。两个人笑着靠上来问好,然后问:“经理,没大碍吧?我就知道。” 傅珅点点头,表情平静:“还好,骨瘤而已。” 两个下属面色顿时僵硬,对视一眼,冷汗都要下来。 傅珅看她们比自己都害怕这病,不知道是自己不正常了,还是她们太操心。他学着那医生的样,也拍了拍姑娘们的肩膀:“真的,我没在强颜欢笑。我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反正有希望就能治好的……” ……也就这样了。 傅珅心里明白,是骨瘤也就算了,自己得的是癌。虽然是低恶度,但已经有了转移的迹象。 其实他也觉得无奈,自己不抽烟喝酒也少,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还变成了个素食主义者……怎么还是会生病?不过是最近晚上膝盖有点疼,他想想自己得风湿都觉得不可能。 还好,他不是真想不开。医生明白的说了,以他的情况,不截肢的话,两年以后死。截肢的话,七十的可能性,还是两年以后死。 听闻这个时间界限,傅珅是松了一口气的。两年,也够他做很多事情。 眼下最着急的,也就是让李维特那家伙能独立起来。不然的话,自己又像是他哥又像是他爹,自己这么惯着,保不准李维特那家伙以后又被人骗。 那天他从公司回家的时候,李维特正窝在沙发上,一边拿着薯片嚼着,一边乱摆着手臂在打wii,哪有个成年男人的稳重样子。见到傅珅回家了只扭头笑了一下,掉下来一嘴的薯片渣渣。 傅珅在心底苦笑一下,想,这辈子,原来我都没法切实拥有你了。 那几天里,他很认真的把李维特的样子记了下来。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打瞌睡的时候,少有的,认真绘图的时候。他把那些瞬间,都仔细的刻在脑海。 到了周末,李维特的两条腿又往他的腰上缠。这是知道自己病后,傅珅心里第一次觉得有点不舍。而且说起来,竟然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而是因为,他下定决心,要把李维特给扔出去了。 李维特在床上还是那么放荡,偏偏他天生的单纯气质却没被掩盖,这么一个人,真正是诱惑。 傅珅连续几个挺腰,进的不快,却很深。李维特呜咽了一下,两条腿被傅珅压在身侧,身子绷得像一张满弓。他一边要哭,一边又想迷迷糊糊的睁眼去看傅珅。傅珅第一次伸手去蒙了李维特的眼睛,连续着一气粗暴的动作,射在了李维特的里面。 傅珅觉得眼热。他同时也觉得自己以往的淡漠面孔果真是有用——估计到李维特死了,也不会知道今天有几滴落在他身上的温热液体,不是傅珅的汗水,而是泪。 再后来就是那个星期二了。傅珅下了不算委婉也不算粗暴的逐客令,把李维特赶了出去。 李维特估计会觉得委屈,然而傅珅确实是从来都没承诺过李维特什么。他们算是恋人吗?狗屁的恋人。算是家人?滚你的,傅珅身上才不和那傻子流一样的血。朋友?哪个朋友能相亲相爱着,一个就把另一个操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里,傅珅让李维特搬出去,果真也不算太没情谊。 李维特肯定还会找他,小狗似的,一点点的缠他。傅珅估计到了这个缓冲期,这才早早的把人扔出去,好慢慢的把两人的关系切断。 ……傅珅现在一个人住在四室的房子里,倒也不觉得怎么寂寞。他自生下来就和别的人都不一样,太容易看透人心,也学得对事物都不在乎。人生人生,傅珅首先就不怎么喜欢“人”,连带着对人生,都少了太多的激情和留恋。 这几天他也把旧书翻出来,一本本的翻——这阅读的习惯,他自学生时代起一直都没放下来过。他把《心是孤独的猎手》又翻了一遍,只觉得麦卡勒斯的笔调,果真能够入他的心。像死一样的寂静,和无法被击破的孤独。人们对着自己的投影说话,悲哀却又无能为力。傅珅欣赏这种氛围,只因为这作家的视角,像极了自己冷漠的所见。 其实傅珅自己也明白,自己这个境况在别人眼里,别说是孤独了,简直就是怪异。一个将死之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一个人窝在家里,想想就很凄凉。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他天生冷眼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 旁观的性子,已经改不过来。估计是老天爷也看他不顺眼,在他第一次想争取下自己幸福的时候,啪,把他的命都要弄没了。 也由不得谁。 前几天医生说放疗最近就要开始,傅珅便以防万一,上街去买好了遮丑的帽子。在吵闹的街上他的手机响起来,傅珅看了那号码一眼,叹了口气,还是接了。 李维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问他:“学长……你最近……还好吗?” 你都三十一二的人了,怎么叫的还是这称呼。傅珅的嘴角翘起来,声音自话筒里传过去,却是没什么起伏的:“还不错。找我有事?” 李维特又纠结半天,才开口说:“你上次说的……相亲……女人……我想……” 傅珅让自己的声音带了点暖意:“你是想看看未来嫂子?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她带出来见见你。” 李维特的在电话里沉默很久,估计是被打击了,但最后还是固执的说:“但是……傅珅……” 傅珅耐心的等着他说完。李维特问的却是: “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傅珅觉得喉头一紧,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纸袋。 那袋子里面有顶north face的毛线帽。上次和李维特出来逛街时那个人说:这么好看的毛线帽很少见,带上去可是显得人精神,脸也小。他一边说,还一边把帽子拿下来,就往自己的头上套。 傅珅闭上眼睛,很缓慢的呼吸了一次,然后轻笑出声来:“维特,我都要结婚了,怎么会对你真的有那种心思。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只不过别说这种话,我听了,不会觉得舒服。” 傅珅知道这句话能把李维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心打个粉碎,但是他必须要说——李维特绝不能,在这个关头上爱上他。 傅珅心里并不好过。要是早几个星期,他也许会一把把说这话的李维特掳过来,然后狠狠的吻下去。现在听到这话,傅珅却是没什么开心的余裕。 ……李维特,我知道你近乎一切的感觉,为什么你就不能早点发现,我是爱着你的呢。 ☆、第一章 李维特在他算是短暂的三十年里,真心的喜欢过四个男人。而这四个男人里,不包括傅珅。 其实李维特是真的知道,傅珅是对他是很好、很不一样的——你看,这两年傅珅把他的家借给了李维特,沉默而认真的给李维特准备三餐,也听李维特说那些无聊的,让人头痛的话。追溯到再前面些去,傅珅其实是唯一一个,见证了他这十几年里左右浮沉的人。傅珅从不会对他做的那些傻事做什么评价,就只是默默看着,然后在每次李维特觉得生无可恋的时候,出来拉他一把。 这样的对待,让李维特很感激。他在这种特殊对待之下,有些微妙的自豪感也渐渐产生出来。 但是傅珅,能喜欢他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 ……他记得那是上学的时候,傅珅时不时的来看他,替他解决这样那样的问题。这种行为在别人眼里算得上是示好了,但那时李维特是个不讨喜的胖子,傅珅则是整个学校里最能为的学生,所以这个行径就让别人——甚至李维特自己——都看不懂了。李维特是个天生的弯人,虽然那个时候还处于懵懂阶段,但也琢磨着,该不会是傅珅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假设太可怕了,但是又是最有逻辑最有道理的一个。所以李维特还是不好意思的,委婉的,向傅珅传达了他的疑问。 当时傅珅笑了笑。而那个笑让李维特觉得自己恶心。 那笑容里里,有一种近似于悲悯的东西,和傅珅沉下去的眼光一起,在隐晦的嘲讽着李维特的自作多情。 因为这一个笑一个眼神,李维特此后很久都没怀疑过,傅珅对自己的关照,只是出于习惯。 ——一只猫,或者一只狗。这才是傅珅眼里李维特的形象吧?弱小的,愚蠢的,但是还有一点意思,而傅珅这种人实在是太有责任感,所以才会把李维特放在庇佑下。 李维特羞耻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又羞耻的继续被傅珅扶持着,“饲养”着。 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李维特被傅珅扫地出门,他怀着一肚子的委屈,终于又重复了当年自己曾经做过的傻事—— 他特意让自己喝多了。他醉醺醺的,壮着胆子,拨通了傅珅的电话。 傅珅在听筒里说了一声“喂”。 然后李维特身上那些借由微薄醉意建立起来的豪气,“呼”的一下就不见了。 他瞬时清醒了。他再次认识到了他和傅珅之间长久存在的差距。一直以来他对傅珅就拥有一种混合了尊敬,惧怕,崇拜的感情。这感情也许和爱情毫无关系,却让而立之年的李维特的在傅珅的面前,弱势得像个孩子。 李维特拿着话筒,小心翼翼的在沙发上坐下。他看不见傅珅的脸,但是对方那种无声的威严,还是直接的传达了过来。他觉得自己要斟酌一下怎么开口,耳朵却开始仔细辨别傅珅那边的声音。那是嘈杂的,充斥着人声的热闹地方——不是傅珅会主动去的地方。李维特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他想着,在电话那头,或许正有个高挑的女人,一边倚着傅珅的肩,一边抬起眼睛看着傅珅和自己通着电话。 这不对。李维特想,傅珅那种奢侈品一样的男人是不应该和女人——甚至任何一个人——走在一起的。自己在他身边满足而卑贱的蜷缩了十二年,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形似宠物的地位。凭什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就能占据一个和傅珅“平等”的地位? 这简直可笑。 李维特放在沙发上的手先是握成了拳,后来又颓丧的松了开来。他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心脏跳得快而疼,后脑的血管闷闷的跃动着。他自暴自弃的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出格的话,但是他只是愚蠢的,可怜的,卑下的,怯懦的——问了傅珅一声:“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 ——那天晚上李维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是傅珅的房子,正是午夜。李维特从床上惊醒,一边喘着气,一边去摸床头柜上的烟。 他身边的傅珅半撑起身体,将台灯打开了,在昏黄中看向李维特。那双好看的眼睛,是淡漠而平静的。 李维特想,原来傅珅就算是在半睡半醒的时候,眼神都是清明的。他看了看傅珅睡衣领口上的暗纹,莫名的就觉得亲切而酸涩。 傅珅的那个疑问的眼神他很明白。但是李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 维特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梦到我被你赶出去了,所以被吓醒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太娘了,还不如保持沉默。而傅珅看了他一眼,帮他拉了一下被子,然后回过身关了台灯。 最后傅珅说:“睡吧。” 李维特稍点了一下头,又睡下去。他侧着身,原本拿起的烟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傅珅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手在他下巴上的胡茬上轻轻地蹭了一下,然后紧紧地,紧紧地,将他抱着。 李维特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把手伸出来,很小心的覆在傅珅的手背上。傅珅的胸膛在平稳的起伏着。 ——这真好。 李维特笑了一下,慢慢的又睡过去。 ……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情,会让自己在一个算是平常的晚上,遇上梦中的梦境。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傅珅从来没有真正的抱过自己。李维特也没有和傅珅一起睡过觉,他总是看着傅珅穿着他深蓝色的睡衣,在走回卧室之后,将门很轻的带上。 所以李维特在梦里都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不是真的。他觉得很温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傅珅的心跳。但这并不是真的。并不是。 日光照在李维特的被子上,他在现实中醒过来。空气中显出飞扬的细小金色颗粒。李维特睁开眼睛,对着白色的天花板缓慢的眨了眨。他肩膀上那些切实的触感正在一点点消散。这让他觉得难过,非常。 他想起来那是二十岁的夏天,自己坐在返校的火车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哭。那天是何景安的生日,李维特为了这个自己难以拥有的爱人,哭得几乎不成人形。旧式绿皮车里的空气混浊,他蜷缩在硬卧下铺上,一手用指甲抠着床单,一手拿着被自己捏扁的啤酒罐子,别人像看疯子那样看着他。 傅珅在那时打电话给他,问他什么时候列车到站,他去接。 李维特彻底把他的问题扔在了一旁,只又哭又笑的说:“学长,我难受,我真难受。他怎么能这样,他说他喜欢我的,他怎么能这样……” 这样无意义的语句,李维特重复了十几遍。 傅珅一直没说话,只是末了在他抽噎的时候,说了一句:“没事的。会过去的,维特。”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被李维特记到了现在。 傅珅一直都是对的。他说会过去的事情,果真都能被时间弃置。李维特在十多年之后,终于能将何景安这个人放在脑后,连带着想起过去也不觉得遗憾或者难堪。 但是为什么,唯独只有傅珅那句话,又被他记到了现在。 ——你一直对我这样好,但是你给我的答案,不管是十二年前和十二年后,却都是一样—— 你并不喜欢我,所以更无法称说爱。 ……李维特将手抬起来,捂在眼睛上。 ☆、第二章 “阿lee,做乜这么没精神?该不会是和girl friend 嗨翻今朝肾亏?要小心噻。” 李维特现在将头枕在办公桌上,周身被难言的颓丧气氛包裹着。他闻言只颓丧的将眼睛抬起来了一点,看向发话人——他的顶头上司辛伯。辛伯的本名就是辛伯,说起来今年还未到四十;因为此人奇怪的口音,李维特一直不确定他就是闽南人还是香港人还是上海人还是四川人。 ——据说籍贯是东北来着? 李维特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只盯着辛伯的脸,莫名的思索起关于这人出身的问题。接下来辛伯又说了些什么,李维特是半句也没听进去。在公司里李维特不算是什么特别耀眼的存在,更不算是管理层。唯有他画出来的设计图精美干净的要命,每次点名要他的客户都特别多。辛伯总是笑他是红牌花魁,完全忽略了李维特邋遢起来时那鸟窝似地乱发,和毛糙的胡茬。 “就这回又有客户点你啦,精英大老板,一看就是会有好手笔。人在meeting room 噻,你快点跑过去看看交。” 辛伯弯下腰来戳李维特的脸颊,李维特长呼了一口气,这才从桌子上把脑袋抬起来。他并不在意那个所谓的客户是谁,是不是大老板也和他没半毛钱关系——好吧,其实是有的,但是李维特一下子想不到那么实际的问题上去。 他是个室内设计师。这是个好职业,但是竞争也算激烈。最近他画图时总是心不在焉,画着画着,就把图抹成了一个样子。 傅珅家的样子。 ……傅珅的家,基调是白色的。里面简单的玻璃器皿很多,剩下的空间用了原木家具和草编工艺品来填满。那房子不是李维特的作品,却处处合李维特的心意。就连透明灰色带暗纹的电视墙,李维特看了都满心欢喜。那位屋主把自己的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却从来没有要求过李维特那样做,使得李维特直接把那房子和自己的理想居所划了等号。 在先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维特最大的生活乐趣就是窝在傅珅的沙发上看电视。如果觉得无聊了,他就盯着在一旁工作的傅珅来回打量。等到傅珅被他的眼光弄得被迫抬起头的时候,李维特再忙不迭的把头转回来——这个动作他做的乐此不疲。 所以傅珅也问过他: “觉得盯着我好玩是么?” 李维特当时很老实的回答说,“恩。” 傅珅叹口气:“你当你几岁了?” “……三岁。”李维特对傅珅诚恳的笑了笑。 傅珅没说什么,放下手边的工作,转身进了厨房。那天的晚饭,李维特只分到了小半碗。 “三岁的人就应该有三岁的样子,吃这么多够了。” 傅珅这么说着,任凭李维特怎么反抗哭喊还是不为所动,连带着也没收了他的零食。 那天李维特是真饿坏了,整个人瘫倒在铺了白地毯的地板上,做奄奄一息状看着傅珅。傅珅一直都没抬头,不过眼底好像是有点笑意。 李维特为了那应该是错觉的一点笑意,很是感觉到了满足。忽略晚饭的事情不计,他觉得很幸福。你看,傅珅他虽然总是被自己盯着,却还是特意的搬到了侧厅来工作。那个角度正好让李维特一侧头就看到,脖子都感觉很舒服。 而在被傅珅赶出家门的现在,李维特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在公司里磨磨蹭蹭,在家里浑浑噩噩,看人的眼光都变得幽怨。公司里的前台小姐看李维特摇摇摆摆的走向会议室,忽然就有种错觉——李维特的头上似乎长出了两只耳朵,正消沉的耷拉着。美丽的姑娘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蔫菜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 的李维特先生已然不见了。 李维特踏进了会议室。房间里面坐着个神色和动作眼见着都很嚣张的家伙——是熟面孔。苏禹丞的一只脚翘在膝盖上,整个人后仰在沙发靠背上,正带着笑斜看向李维特。 这动作换了别人来做,看上去或许像个自以为是的暴发户。亏得苏禹丞那奇怪的气质和那张不错看的脸,竟然让这个架势很有些风流的感觉。然而李维特原本只是单纯的打不起精神,现在见了这个人,是真的开始觉得……不舒服。 苏禹丞手里原本还装模作样的拿了一本杂志,现在他把杂志向旁一扔,口气很自然地说了一声:“好久不见。” 李维特努力地扯扯嘴角:“恩……好久了。” “看来你在这里做的不错?” “啊……是。老板也好,同事也好,工作也好……” “我说李维特,”苏禹丞的笑容里莫名的有了些莫名的东西,他对李维特挑了挑眉:“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今天来只是来谈工作的……没必要多心嘛。” 李维特更是一窘:“我知道,就是很久没见了,所以……” “算了,解释什么,都这么熟的人了……”苏禹丞摩挲了一下右手上的银色指环,继续道:“我老婆在半庄新买了一套房子,说是要搬过去住。想着装房子这方面你不是拿手么,所以干脆就来找你了。我把房型图和大致要求都带来了,你不如现在就和我说说?” ——我不是装房子的,我是个设计师。 李维特只想反驳这一句。至于其他的内容,他只觉得有些微妙的疑惑。苏禹丞似乎不是和他来叙旧的,但就算只是面对面坐着,苏禹丞为什么还能这么泰然自若呢? 在过去,苏禹丞是他的恋人。或者说,是李维特觉得苏禹丞是他的恋人——他们有过浓情蜜意的时候,那种热切的情绪是李维特从未体会过的,以至于在彼时已经对爱情不抱希望的李维特,还是又一次为了那个虚无的名词赴汤蹈火。 后来他在收到苏禹丞婚礼请柬的时候,很是震撼了一阵。除了震撼,李维特没有别的任何动作可以做。苏禹丞是这么自然地给他寄了请柬,这么自然地和他断掉了朋友以上的联系,这么自然地,从李维特的上衣口袋里,拿回了他交给李维特的公寓钥匙。 李维特一直是懵的。当年他对着那张请柬呆看了一下午,然后茫然的打电话给傅珅:“我要不要去?就这周五……我还没准备礼金……” 所以说李维特其实是个很皮实的人。在经过种种的挫折之后,他无视了恋人突然和别人结婚究竟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反而关注起别的方面来。毕竟礼金这种事情,比起爱情来说,现实了很多。 傅珅没发表什么意见,只问了他一句:“那天好像有龙虾品尝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于是在二十七岁的夏天,李维特一边奋力撬开龙虾的壳咀嚼品嘬,一边为自己最像恋情的一段扭曲关系,画上了句点。他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情哭了。相反,他只记得他吃龙虾的那间餐厅很大,那天落地窗外的阳光明媚。 现在见到了苏禹丞,李维特很久都没起波澜的心情又出了些变化。他是犹豫的,同时又很迷惑。不仅如此,他觉得委屈,然后同时又批评自己不可理喻——过去的事情应该早就过去了,现在提起来是有什么意思?连法律追诉期都有时限,何况他这种不明不白的问题。 ……李维特甩了甩头。面前的苏禹丞将一沓资料甩给了他,李维特接过去,强制自己把它们一张张翻过去,又强制自己去计划思考。玄关该怎样做转角,展示墙要放在客厅的哪一面,哪里要挑高,如果选怀旧风格楼梯应该怎么配合……几近机械的讲到了在二楼加装和室的可能性时,苏禹丞悠悠的打断了他。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是真的懂点东西。可喜可贺……” 李维特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只觉得那句“可喜可贺”怎么听怎么奇怪。如果说苏禹丞一开始就没对他抱着期待,又何必来找他谈工作?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愤懑看向苏禹丞。苏禹丞却站起来,直直的向他走过去。 “你接下来闲着对吧?和我出去一下。” 这是命令句。李维特问:“怎么了……” 苏禹丞觉得好笑似的侧了侧头:“我想上你。” 李维特蓦然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说……”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苏禹丞呼了口气:“你要是不想出去,在这里也可以……你真应该在镜子里看看你现在这张脸,无辜的要死,真的是很欠干。” 面对着苏禹丞像是在谈天气一样的语气,李维特只能僵直地站着。他一早就应该知道,对于苏禹丞这种人,不应该进行任何的接触,只躲得远远地保持安全距离就好。 然而苏禹丞在随意的动作之外,又是如此的强势。他将自己要做的一切都视为理所应当——那是难以言喻的气势,让苏禹丞的眼光里甚至带了些闪烁的狠意。李维特最终服从了,服从于苏禹丞的希望——正像李维特先前做过的那样。 旧习惯果真是可怕的。 …… 在宾馆里,苏禹丞从后进入了李维特的身体。他将李维特的四肢压得很死,用粘腻的动作和语言让李维特陷入到恐慌里去。苏禹丞的技术是好的,样貌身材也是绝佳,但是除开那生理性的必然快感,李维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他在律动中被压至床褥的中央。他的脸侧向一边,努力地想让呼吸顺畅一点。他有一种陷入沼泽的错觉——苏禹丞的手指抵在他的喉结上,也伸出舌来舔他的颈后。李维特一边颤抖,一边想哭。 他觉得苏禹丞变成了一条蛇。 其实今天和苏禹丞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李维特就隐隐发觉自己要被缠死了。笑容也好,动作也好,语气也好,从一开始,苏禹丞的目的都是为了狩猎—— 以便再次吞食掉自己这个,愚蠢的猎物。 李维特蓦然发觉,在几年以前,苏禹丞正是用类似的手段,一步步让自己陷了下去。 ——年轻的老板和新进的员工。每天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壁,有意无意交换几个意味微妙的眼神。擦肩而过时回头的一瞬,或者电梯里沉默的时间。不管是面貌不同的笑容,抑或其他状似压抑情愫的神情。 其实都是酝酿爱情的幻觉。 苏禹丞就那么缓慢的,却目的明显的,将李维特捕获了。 所以当那天苏禹丞喝多了——事实上并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 不如此——一边把李维特往墙上挤,一边用酸涩而困惑的口吻说着:“我怎么能这么想要你?我怎么这么喜欢你?你说李维特,你干吗要这么招惹我……”的时候。 李维特,已经注定了被吃掉的命运。 ……后面的故事其实也很简单。苏禹丞在李维特面前是个完美的恋人,愿意在早上起来为他做早餐,也会和他窝在被子里,头抵着头,一起想象着拿愚蠢的,白头到老的样子。 那些时间太完满又太幸福。李维特不会去追究,一个看似没有缺陷的恋人究竟有多可怕。 …… “李维特,我问你啊……如果孕妇直接住到了刚装修好的新房里面,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苏禹丞在完事以后,一边用指甲划着李维特的脊背,一边突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李维特微微的侧过头去。 “恩……我估计你一定很奇怪我问这个干什么?因为我老婆怀孕了……我家的老人们好开心啊,我也是。你现在肯定觉得我很关心我老婆是吧?表情都变得可爱了……” 李维特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不想看苏禹丞现在的脸—— “问题是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把输精管切了,所以这个孩子是谁的呢?” 苏禹丞觉得好笑似的,笑了两声后又继续道:“因为这个,我很期待那女人能生下来一个畸形婴儿什么的,不是说甲醛会有这个影响吗?想想看,真的畸婴一定很有趣……我本来还觉得我的孩子一定会是个怪物,所以我就不要孩子算了。不过既然这回那女人都玩大了,我就干脆帮她养个真正的怪物吧……我估计会很想掐死它,不过我不会那么做的……李维特,你抖什么?” 李维特将脸埋在床单里,浑身都开始觉得冷。苏禹丞轻柔的来回抚摸着里维特的背,用满是爱意的口吻说:“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别害怕啊……你又不是小孩子,是吧……” 苏禹丞俯下身来,舔了舔李维特的耳廓: “如果我真要弄坏那个孩子的话,我不会用这么婉转的方式啊。有更直接的办法……比如拿一把锤子,往那女人的肚子上抡过去……要挑快临盆的时候这么干,啪,说不定还能感觉到那个小颅骨碎掉呢……” 李维特的胃里一阵恶心。苏禹丞的语气是阴冷的,在用陶醉的方式,认真的,设想着可怕的场景。 这个人是个变态。 黑色的情绪几乎要把李维特吞吃干净。李维特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在更早先发现苏禹丞的问题。 这个人自然可以将一切视作理所应当,并且反复无常。因为他身体中的有些东西已经坏掉了,诺言爱情及其他,并不存在于他的概念中。 …… ——我只是想简简单单的和一个人过一辈子而已。可为什么我遇见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如此丑恶的昔日爱人,让李维特觉得自己已经从灰心走到绝望的地步。苏禹丞留在他身上的汗液正在腐蚀他,像一种毒液。 苏禹丞是脏的。李维特也是。 ☆、第三章 距离上次和李维特联系已经过了近二十天。傅珅没想到,今天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李维特的短信:“学长你能不能让我回来” 和想象中小心翼翼的口吻不一样,这短信的内容简单又直白。傅珅把那条短信存起来,然后没再回复。 但是这不是结束。 “学长你收到我上一条短信了吗” “学长你别不理我” “求你了学长别不理我” “是没有带手机吗?” …… 傅珅一边开着会,一边他桌上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一个下属战战兢兢的举手示意:“经理,似乎是有人找你有事?……好多信息的样子……” 傅珅瞥了手机一眼,手依然点指在投影屏上:“被手机病毒攻击了,不用管它。” 于是再没有人对这个问题表示异议。 …… 李维特,他是吃错东西了吗? ……到了午饭时间,傅珅已经收到了二十多条李维特的短信。没有什么实质内容,无非是“求你了学长让我回你身边来” 傅珅有些微的头痛。他百分之一百的确定李维特在今天转性爱上他的可能性为零——要是那样李维特早就该直切主题,抑或不管不顾的打电话过来。 ——“学长,我什么时候发短信给你都可以吗?” 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李维特这么问过自己。当时傅珅只回答说:“……但是你不要故意挑大半夜的时候发过来。” 李维特又问:“你真的会回我的短信吗?” “……那是礼貌吧。” 李维特于是笑得很憨厚:“我感觉好有面子啊……” ……傅珅揉揉额角。李维特应该不会记得他以前曾经说过这句话罢。不然今天自己把他晾在一边的事情,其实算是“违约”了。 事实上,傅珅把所有答应过李维特的事情,都当成了一种约定。他下意识的,沉默的,长久的履行着自己曾经对李维特“承诺”过的事情。 因为李维特,是他自己亲自选定的,可以成为自己“负担”的人。 傅珅最后看了手机一眼,将眼睛闭上了一会儿。他面前的午餐没怎么动过的,但是他并不准备强迫自己吃下去。 ……到了下午,傅珅准备比平时早些下班——实际上,他一直都在加班,而现在才是正常的下班时间。 两三个下属和他打招呼:“经理这就回去啦?” 傅珅笑了笑:“去打高尔夫。” ——其实是去做化疗才对。 几个向他打招呼的下属里,包括上次询问他身体情况的两个小姑娘。原本傅珅觉得告诉她们自己的病症也没什么要紧,后来看着她们一脸忧虑的开始讨论这件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傅珅只能继而转口。他很无奈的骗她们说,其实自己是在开玩笑。她们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在说:“对嘛,经理你怎么可能得这种病呢?” 她们不会知道,傅珅不仅早就被确诊,而且还和上级谈好了离职时间,下个月开始就会让一个专员代替自己的位置。 认真来说,傅珅对工作和生活很少有执着的地方。他的工作出色,但这不意味着他热爱工作。他只是在做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的,然后把它们都做好而已。正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当局者”,所以他不会迟疑迷惑。傅珅打算离职,无非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7 因为这样他能真正的回归到一个人的状态中去。也许在接下来剩余日子里,他还能得到些别的感悟。 更不要说,他还要花些时间来说服自己那很久都不联系的双亲,让他们接受自己得了癌症的现实。 的确,傅珅没有什么强烈的,继续生存下去的欲望。他完全可以想象到父母一开始会不以为意的笑笑说,别开这种玩笑——然后傅珅就得一次次耐心的重复说:不,我是真的要死了,真的。 也不知道自己的两亲在认清事实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傅珅正了正领带的结,最后和前台的接待抬手示意,然后站进了了下行的电梯。 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期,这幢商务楼底层大厅里的往来人流看起来也显得特别多。傅珅抬腕看了看手表,正待继续前行时,面前却有一个人直直的向他扑过来。 多年的防备心使然,傅珅一个利落的侧身躲过来人笨拙的袭击。但那人虽然扑了空还踉跄了几下,却实打实的捉住了傅珅的衣角。 傅珅皱起眉头,然后看李维特狼狈的抬起头来,苍白着脸孔对他说:“学长你让我回来吧。我只有你了。” 最后那句短短的话像一支很钝的箭,缓慢的没入到了傅珅的身体里。傅珅的脚步不自禁的挪了一步,好让自己站的稳一些。他把自己的衣服从李维特手里抽出来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痛,这时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病了。 傅珅听见自己说了一声“不行”,然后便转身利落的离开。李维特一次次的追上来,扯他的衣服,拉他的手臂,对他说着话。傅珅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并不理会他。 等到了旋转门前,李维特没能和傅珅挤进一个格子。傅珅算是不经意的一抬眼,却看见玻璃上映出来李维特无措的,欲哭的脸。他的眼睛直直的望向了傅珅,手却无助的垂下来,身上的皮夹克和旧仔裤让他和身周衣着光鲜的来人格格不入。 ……李维特没有再冲过来,只慢慢的低下了头。 为了这个动作,傅珅在门口站定了一秒,然后又经由旋转门走了回来。 他站在李维特面前,对他说: “李维特,我可以听你说话,但是你不要哭。” …… 傅珅也想过把李维特带回自己的家。但转念一想,前天开的一堆药还摊在客厅桌子上,饶是李维特迟钝的和猪一样,也保不准他不会随手拿起一瓶,然后看出些什么门道来。 更不要说这家伙万一要是闹大了,把衣服一脱边哭边粘上来——那样子虽然蠢,但对于傅珅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万一再把他给吃了,那就真的要头痛了。 傅珅一边痛斥自己不该心软,一边按了上行的电梯钮,拎着李维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他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又李维特往沙发上一扔:“……为什么想要回来,你说。” 李维特吸了吸鼻子:“……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傅珅叹了口气,是想提着里维特的领子把他往外一扔:“那你还是别回来了,可以死给我看看。” 李维特扒住他:“不是……我是说真的,真的要死了……” 傅珅不理他。 李维特眼看着自己的挣扎无果,就要被丢出去,终于豁出去一样的叫出声来:“苏禹丞他粘上我了!……你,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学长……” ——对于苏禹丞这个人,傅珅了解的要比李维特多得多。所以傅珅听到了这句话,马上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他看向李维特,声音平直的问道: “……他是怎么又找上你的?” 李维特扒着傅珅不说话。 傅珅便继续把他从自己身上往下扯。 “我……他找到我的公司,原本说要和我谈工作……” 傅珅毫不意外:“然后呢?” “结果他竟然说让我和他睡……” “接着?” “……睡了。” 这样的内容,其实和傅珅关心的部分有微妙的差别。虽然这些内容让傅珅也很胸闷就是了。 傅珅一个用力把李维特扯下来,却是扔回了沙发上。他低着头想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坐到办公桌前拨了电话到医院去。 “于医生?打扰了,我是傅珅。今天我家里出了点事,看起来好像没法去医院了……的确是实在走不开,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到,您不用担心……那就这样,占用您的时间了,再见。” 傅珅把电话挂了,拉开椅子又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他面无表情的快速敲打着键盘,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维特坐在沙发上,用两只形似大型犬的无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傅珅,表情显得有些困惑:“学长……你本来要去医院吗?生病了吗?” 傅珅没有抬头的即答到: “约了婚检。” 李维特小声的“哎”了一下,整个人顿时都有点哆嗦。他的眼神忽然从傅珅身上移开,有些不安的四处飘荡起来。 傅珅此时却没有关心李维特感觉的余裕。他对着屏幕上的信息浏览一遍,然后拿着手机起身出了办公室。李维特急忙的想跟出去,傅珅却举起了一只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很奇怪的,李维特真的不再凑过去,似乎是知道了傅珅不会这么丢下自己。有些事情,也不该是他在一旁掺和的。 傅珅在五分钟后回来了。他把手机放回到桌上,转身问李维特:“……苏禹丞这次是从什么时候粘上你的?” 李维特迷茫于傅珅严肃的语气,眨了眨眼:“半个多月前……” “你们都在一起做点什么?” “做……就是做那种事情……我不怎么敢和他说话……” “你们一般都在什么地方见面?” “宾馆,还有我家……我不是故意带他去的,他每天都等在楼下,我……” “……我现在不想责备你引狼入室,”傅珅眯起眼睛,“他有表现的很奇怪吗?” 李维特皱了皱眉头:“也不是很……他有的时候会说奇怪的话,但是也没有特别……” “那你为什么你说他粘上你了?” “因为,因为……”李维特被面色铁青的傅珅吓的快哭了,“昨天他让我今天和他去看要我装修的房子,然后再我家住下来了……结果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他想往我手上戴手铐……他还在笑,太可怕了……我不要这样下去了……” “在别人准备把你监禁起来的时候你才感觉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8 到危险……你是想让我夸你吗,李维特?” 李维特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所以你让我回来吧学长,我不要这样了……” 傅珅带着怒意笑了一下。然后他沉声对李维特说: “……这件事有可能你还不知道——呵,你肯定不知道。一个月前苏禹丞怀孕的妻子死在了他们的新房里,死因是胸腹的刀伤。苏禹丞作为唯一嫌疑人被起诉,他们家的人正在拼了命的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好让他不要被拘留和监禁。他们给出的说辞,是苏禹丞有精神分裂症。” 李维特干笑两声:“学长,你,你别吓我……” 傅珅眼睛里有种严肃的东西:“我没有理由吓你。你要么就是和一个神志正常的杀人犯度过了这几天,要么就是和一个不正常的疯子待在一起。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警觉?” 李维特握紧的拳头颤抖起来。他张开嘴,想对傅珅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傅珅闭上眼睛,长呼了一口气。然后他走到李维特的身前,将李维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来。 他说: “我现在不会说你,你也不用抖成这个样子。没事了,你在这里是安全的。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第四章 (本章有些许血腥场景的描写,可能造成读者的不适。如果不确定是否有心理承受能力,请跳过本章。) 如果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疯子,那个人肯定是苏禹丞。 如果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神志清醒的人,那个人肯定是傅珅。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注定了这两个人无法为伍。 从傅珅有记忆开始起,苏禹丞就和他生活在一个部队家属院里。傅珅的爷爷算是这院子里军衔中等的,但是苏禹丞的舅舅却是年轻有为的大校,正在上升期,很是受瞩目。傅珅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苏禹丞从小到大都有着过分尖锐的眼神,让别的小孩都很害怕,不敢靠近。傅珅也一样,不过不是被吓着了,只是他直觉这是个危险人物,不想惹麻烦。 这两个人一直都是家属院里最受赞誉的两个孩子。两个人在同一个小学里读同一个年级,苏禹丞一直是年级第一,傅珅则一直是年级第二。不是苏禹丞太聪明,而是傅珅实在不想让苏禹丞觉得自己碍眼。他做出苦读的样子,每次照例被超过时表情还隐隐带上些怨怼——都只是自保而已。于是院子里的老头老太太提起他们总是说,这两个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再转头着重谈起苏禹丞——这孩子一看就是聪明,家里的背景也好,哎,这一家还真是命好。 能让别人做出这样的评论,傅珅就会隐隐觉得放心。虽然他只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判断力却比很多成年人都好。他不是天才,却早熟得可怕。他一直觉得苏禹丞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带着很多他不想深究的情绪,于是装傻做出用功的庸才的样子。 十岁夏天的一件事,彻底让他认识到了苏禹丞身上不正常的特质。 那年家属院出了一件大事。 十岁半的傅珅差点被拐走。 说是差点,不过是那个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在掳着傅珅时,被挣扎中的傅珅摸出了人贩藏在腰间的刀,刺到了胸腔里。 只怪傅珅长得瘦小,十岁却像七岁的样子,整整一根豆芽菜。他的脸庞白净又不爱说话,看起来就是乖巧而已,也不像是有反抗的力气。 警察向傅珅问话,十岁的傅珅只是做出惊恐的表情,摊开满是血的手,哭成了一个小泪人。傅爷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竟然差点晕过去。警察再怎么问,傅珅也只是边摇头边哭,说不出太完整的句子。 这种场景下,什么也没问出来,却也不必问了。人贩在公安局有案底,救了几天没死,干脆审了之后直接收监,这过程却再没让傅珅有任何形式的参与。有很长一段时间傅珅都不能见血,连肉都不想吃,愈发的瘦下去。他明明是要上五年级的人,站在一年级的班级里也不感觉奇怪。 然而傅珅并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被拐卖,或者捅了人而感觉后怕——没人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傅珅是悄悄地摸出了人贩腰间的刀,一边假装着哭叫,一边抬起手隔着人贩子的衣服摸着人贩子的肋间。然后他握住小刀,慢慢抬起手,在人贩子的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深深的斜刺下去。他手一抬,握到的手向右一划——刀刃在人体里行走的阻力很大,他却没有迟疑。有轻微的肌肉纤维被撕裂的声音,是人贩子的肺被割破了。 傅珅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是从那伤口源源不断用处的鲜血,让他觉得恶心。 粘稠的红色,带着怪异的腥气,他想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指缝里却是沉积的暗红色。他闻到肮脏的臭味——是因为这血液的所有者是个罪犯,还是所有人的血液都是这个样子? 他再也不喜欢红色。 拐卖事件过去了三个星期之后,苏禹丞在路上堵住了傅珅。他们从没有正面的交锋——傅珅向来是对苏禹丞绕着走。那天傅珅隐隐感觉到,他是躲不过去了。 苏禹丞对他说:“哎,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说着露出先前藏在背后的右手,举起一只被开膛破肚的死猫。猫的血还没有流干净,沿着苏禹丞光裸的手臂流下去。傅珅眼一花,只觉得那血色还带着活物的热气,脚下一个踉跄。 然后苏禹丞做了一件傅珅至今都不愿再想起的事。 ——他把左手伸进死猫的肚子里,抓出一把带着肚肠相互黏连的红肉,一口咬了下去。 傅珅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和哭。最后他晕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面,苏禹丞尖锐的笑声越来越远。 …… 人贩事件让傅珅变得下意识地厌恶接近人类,因为人类的血液肮脏腥臭。 而多亏了苏禹丞,傅珅再也没有吃过肉。 十岁傅珅在床上昏迷了几天,然后被父母带离了家属院。他转了学,再也不想见苏禹丞一眼。 所以傅珅对于苏禹丞的感情除了恨,还有恐惧。一个正常人永远无法预测一个非常人的动作,苏禹丞的不理性,让傅珅第一次有了自身安全被威胁的感觉。而当李维特有一天提起,他在和一个叫做苏禹丞的人交往时,傅珅第一次恐慌起来。 他怕苏禹丞是因为自己才盯上的李维特,开始长时间的失眠——如果苏禹丞真是这样一个阴魂不散的人,至今都还念着自己,他觉得自己也没有任何可以遁逃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9 的可能。 后来据他观察事情并非如此,却也一字一句让李维特发誓说,永永远远,不在苏禹丞这个人面前,提起傅珅他自己的名字。 从李维特的描述中看,苏禹丞现在已经是个性情正常,甚至带着温情的人了。然而傅珅总觉得人的根性不会变,在苏禹丞和李维特短暂交往的期间,他第一次,非常刻意的从李维特的世界里走了出去。 然后时间的齿轮咯咯咯的旋转着,几年时间过去,苏禹丞的本性终于彻底地暴露了。在参观新房时,他用一把刀子捅进了妻子的小腹里,反复翻搅,又把妻子的尸体藏在厨房刚装好的壁橱里。后来做装修的工人到厨房里作工,橱门忽然打开,工人的头上掉下一具尸体,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半死。 不知为何傅珅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惊讶。只是他非常,非常的后怕——如果受伤的,死去的人是李维特,他又该怎么办? 傅珅把家里放着的药罐都收好了,然后又把李维特在自己的家里暂时安顿下来。那边针对苏禹丞的起诉进行了,苏禹丞却没有被定罪。他家人精心准备的说辞派上了用场,精神病患的确诊一下来,苏禹丞只是被转交到了精神病院拘留观察,彻底远离了死刑。 但这并不是结束。 数周后,精神病院检测出苏禹丞带有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具有潜在的反人类的倾向。而造成这种基因缺陷的,通常原因只有一个——近亲通婚。 ……小时候傅珅常常安静地听大人们讲闲话。有一次他记得特别清楚,有人提起,苏禹丞之所以跟着自己的舅舅,是因为他才是他舅舅的亲生儿子。年轻的大校和自己已婚的姐姐通奸,十月后生下这么个孩子来。 这个故事傅珅只听过一遍,却再没能忘掉。他见过那大校一次,远远地看着,却觉得悚然心惊。这一大一小,说不清道不明,却是异样的相像。 所以在苏禹丞被收入精神病院后,傅珅打电话给了自己相熟的朋友。再后来,报告结果出来,苏禹丞婉转的被告知了自己患有缺陷的事实。有粗心的护士“一不小心说漏了医生们的猜测”,导致在那一天过后,苏禹丞彻底成了一个典型意义上的疯子。傅珅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医院看了他一次。隔得远远地,他看见苏禹丞的眼睛里,彻底丧失了,那曾经让他觉得胆寒的极端眼神。 傅珅摸摸自己头上的帽子,转身回了家。 …… 李维特坐在沙发上,惶恐的看着推门进来的自己。 “是我。”傅珅说。 李维特地下头,蜷着身体,抱起膝盖。 “别担心了。都结束了。” 李维特低下头,红了眼睛。他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是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傅珅苦笑一下,不想再想下去。 ……李维特身上似乎是有一种诅咒。他从来没得到过自己真心的爱人,但那些选择和他有或多或少牵扯的人,也都多多少少的遭到了不幸。不过说起来,李维特过往的爱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而这些人的遭遇,和他们本身的缺陷曳不无关系。 至于傅珅自己——傅珅想,自己只是对李维特单相思而已,怎么也中了必死的诅咒。难道李维特对自己也有意思?他自嘲的笑了笑。 傅珅在椅子上坐下来,脱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开始解风衣的扣子。李维特迟疑地问他:“你为什么剪了个光头?” 傅珅怔了一下,然后笑笑:“最近发际线后退得厉害,光头总比地中海要好吧。” 李维特不知怎么被逗笑了:“你又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傅珅不以为意:“秃头和年龄没什么关系,”又顿了顿,“话说,这件事就此结束,你也该是回自己家去了。很多事情你在这里都不方便。” 李维特没有回应,傅珅也不让自己去看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没人照顾不行,所以早就和何景安那边打了招呼。他离婚手续下星期办完,之后你们就一起互相照应吧。” 李维特“哎?”了一声。 “这不是如了你的愿?最后能和自己的初恋在一起,也算是不错的故事了。” 李维特似乎是站了起来,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没有回应。傅珅想要回头,却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 他来不及看李维特的表情,对方就夺门而出,狠命地摔上了门。 他被那记耳光遗留的力度打的侧过头,很久都没回过神。 “行李都还没拿呢……” 傅珅在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喃喃了这么一句。 …… 其实有一件事,傅珅本应该转告李维特,他却没有说。 苏禹丞的庭审结果出来的第二天,苏禹丞打了个电话给李维特。那时李维特把自己关在傅珅的浴室里,在花洒下抱着膝盖冲水,死活赖着不肯出来。傅珅本来想把手机递给他,看到来电人,自然不会再那么做。他只是默默按下了接听键,然后隔着距离,放在自己的耳边。 “李维特?”苏禹丞这么问到。傅珅听到他的声音本该背脊发冷,却意外的没有那样的感觉。 “……你不想和我说话?……你怕我?” “……” “……你别怕我。” “……” “你别怕我。我不害你。” “……” “我不害你……” 苏禹丞的声音异样的低,一阵沉默过后,傅珅耳边换成了挂断的嘟嘟声。 那时傅珅有了一个怪异而疯狂的念头。 ——也许苏禹丞是爱着李维特的。也许这个人扭曲的心里有一部分,产生了对李维特的,微小的爱意。 为什么? 傅珅忽然想问这个问题。他心里怪异的情绪产生得毫无由来,像极了嫉妒。这季度却不是针对于苏禹丞,而是李维特。 他想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爱着你? ……傅珅想,会问这种问题,也许自己是孤独太久了。 然后傅珅莫名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做过的一个梦。那是在大学里,他和李维特正是慢慢相熟的阶段,他陪李维特走过了一些风雨,总算是建立起稳定的友谊。 读大学时他有时还是会做噩梦,梦里一片鲜血的猩红色,而他站在血池里反复的搓着手,却怎么也洗不干净。可是那天的噩梦却有了不同的结尾——有透明的液体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清刷干净了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0 他手上肮脏的血迹。那液体,是李维特的眼泪。 他梦到了李维特的眼睛。 然后他从梦里醒过来,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对那个男孩荒唐的爱意。 ……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爱着你? 因为你看人的眼神,永远信任,永远充满着希望。在你的眼睛里,我觉得我是一个完整的,好的人。 ……李维特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从不记恨,在被人伤害后还能再去相信人。他说自己是一个懦弱地人,对记恨的人没有报复的能力,只能一味的生气。但是生气也没有用,所以他只能永永远远,把人往好的方面看。 他有一种,近乎于固执的善良。 当这样一个人站在你面前,用毫无防备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你,一个人所感受到的温暖,几乎就要等同于灼热的爱意。 于是你无法抵挡——因为你知道,他会永远地看着你,永远看着,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第五章 傅珅在床上翻了个身。又过了半晌,在黑暗里把眼睛里睁开了。 ……他睡不着。 傅珅撑着身体坐起来,准确的摸到壁灯的开关。昏暗的橙黄色灯光下,傅珅还是一副再清醒不过的样子。他默默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拢了拢睡衣的领子,站起来去了书房。 他刚刚剃了光头,还是不怎么习惯。用手摸了摸后脑,傅珅叹了口气。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他在扶手椅里皱着眉盯着两行字看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把书放下。一手垂在扶手椅的扶手边上,一手抚上了眉心——傅珅终究忍不住要皱眉,这已经是他情感流露的极限了。 他觉得自己的左膝关节针扎一般的疼,时不时还有火烧火燎幻觉般的灼痛。但这并不是他皱眉的原因。 …… 此时此刻,李维特在哭。 李维特爱哭的特性打从他生下来就没有变过。他高兴了会哭,伤心更会哭,幸好,虽然他是个死基佬,哭起来却一点都不梨花带雨。 他自己也恨死了这一点,可惜泪腺天生带着毛病,到了他这个年纪,却是改也改不掉了。 于是他现在走在天桥上,一边抖着手点烟,一边面无表情地任着脸上的两条眼泪横流。 在傅珅面前李维特就算哭起来都带着撒娇的意味,虽然他自己没自觉,但是现在没人看着他,他的脸上就连一直都存着的无辜表情都不见了,哪还像是在傅珅家里那副委屈的样子。 不是他喜欢装可怜,而是他待在傅珅身边,便会觉得自己还是十多年前的自己。年轻,愚蠢,可以受得他人的好意和庇护,得以保全天真。 所以他没有自觉地露出孩童的表情,做出索求的行为。他索求傅珅的关注,支持,帮助,以及身体。 这种行为本质上和孩子要糖吃没有区别,只是他比幼儿的智力还健全一点,所以他留了一丝清醒,没吵着和傅珅去要“爱意”。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 李维特一边走一边哭,幸好这是大半夜,他的眼泪又掉得无声无息,这才没吸引了人的注意。他还在想着出门前给傅珅的那一个巴掌——下手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凉了,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上了傅珅的当。 这次和上次一样,傅珅都是急着想赶他走,这么明摆着,饶是他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他这回又住回傅珅的家,原本还是有侥幸的心理在。他做贼一般把傅珅家的每个房间都仔细瞄了一遍,忐忑不已的观察过后才发现没有女人住过的痕迹。他原来还沾沾自喜,等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才发觉不管是不是女人的原因,自己都是明明白白的被嫌弃了。 没错,自己彻底成了弃犬,没人要了。 李维特想起临走前傅珅提到的那个人,心里是愈发的觉得冷。回过神来觉得嘴里的香烟味道不对,才发现已经烧到了烟嘴。 他顺手把烟给捻灭了,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他原本想再点一根,伸手往上衣兜里一摸,却是空的。 ……傅珅厌恶烟味,每天只准他最多动一根。所以他上衣兜里揣着的一直都是一根烟,烧完了就没了。 李维特向夜色里看了看,露出一抹再苦涩不过的微笑。 他一直都习惯性的遵从傅珅的话,所以傅珅说的,他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深吸了一口气,李维特拦下了好不容易驶过的一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老租界附近的地址。 既然你要我去找别人,那么我就听你的。 …… 这时何景安已经睡下了,只是没睡踏实。听到这时门铃声响,他原本还有些迟疑。不过这门铃按得也不急,就是一下一下连着,料得是他不去开门就不会停止。他这才起床去开门,在监视窗里看清了来人的脸孔时,却是急急忙忙的往大门处跑去。 李维特安静的站在夜色里,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再多的动作。 何景安的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拉他,只是李维特站的不稳,这么一拽就被他扯到了怀里。何景安还觉得尴尬,李维特扶着他的肩,慢慢的让自己又站直了。 何景安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时隔多年看见李维特的脸,他心里竟然是遏止不住的欣喜。 李维特身上几乎没有变化。他的年龄似乎被定格在二十三岁,年轻得令人欣羡。何景安不合时宜的想到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消瘦的李维特穿着过分宽大的上衣坐在寝室的床上,头深深的低下去,把脸埋在双臂里,死命的忍住哭泣。 二十岁的何景安向二十岁的李维特走过去,不知道该怎样发问,迟疑很久之后将手往李维特的头上伸过去,想做出抚慰的动作。李维特扬起手将他的手缓慢地挥开,但是又最终用颤抖的手指握住了何景安衬衫的下摆。 那指节用力到泛白,然后何景安听见李维特用哽咽得不成段的声音,吐出了“喜欢”两个字。这两字出口的时候李维特便好像被他自己扼死,死死的屏住了呼吸,再不让声音泄露丝毫。 ……那时的冲击现在还能回想得起来。但是放到了十年后消化,却好像变成满满的柔情蜜意。 何景安垂下眼睛,渐渐地凑近了李维特的嘴唇。李维特没有后退,也没有迎合。意料之外的烟味在何景安的嘴里弥漫开来,他有些吃惊,却并不反感。向来何景安都是个温柔的人,他收紧了手臂,用轻柔啮咬和吮吸延长着这个吻。 李维特张开了嘴,用几乎机械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1 的方式回应着何景安的动作,身体开始渐渐的颤抖。对方似乎以为这是他生涩的体现,甚至更加动情了些。可是李维特实际上只是冷罢了。 何景安想要往事重现,而事实是时间已经偷走了四千多天。三十岁的李维特和三十岁的何景安,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着和被爱的。 李维特麻木的体会着何景安无味的唇舌。何景安忘了的,他并没有忘了。在他们之间拉扯的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纠葛。他们中间横梗着隐瞒,背叛,欺骗,甚至是死亡。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在一起过。李维特只是何景安生活中的一块布景板,但是何景安却曾经被李维特刻进生命里过。当年李维特把何景安从他的血肉里剖出去,便没再奢望他回来过。 忽然就缓缓的起了风。李维特这才觉得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六章 ——四个月后。 午休的时候李维特坐在椅子上回何景安的短信,一个组的几个姑娘站在一旁在谈过季的打折。 “哎夏天也就这么到了啊?现在反季买羽绒服是便宜,不过想想还是想买双凉鞋啊……” 听到这句话的李维特怔了怔,抬头看了看几个人,没说话。回复了一半的短信打不下去了,他低下头又看一遍,摁下删除键把写好的东西都删了。 ……夏天吗。 似乎人工作了以后就不太会记得季节是怎么变的。李维特作为一个窝在格子间里做效果图的设计师,每天每天都把自己圈在办公室里,什么时候暑了凉了都不知道。 现在别人对他提起夏天,他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八月。 …… 那是李维特上大学前的暑假。 那时李维特还是个胖子,住在破旧的楼房里,厨房客厅和卧室是用布帘子隔起来的三片地方。他的父亲弯着腰坐在所谓客厅的矮凳上,往编织袋里扔李维特高中时积下来的那些参考书。李维特则像头乖巧的猪,挪动着他有些过分庞大的身体,在书架前来回帮忙。他走路的步子和他头上的那个电风扇一样,颤颤巍巍,颤颤巍巍,在湿闷的天气里看的人心头有股子野火。 父子两人什么都不说,半晌折腾完了,那个破烂的小书架也已经空了一大半。李维特的下巴静静地往下淌汗,滴在他褪了色的t恤上。 “这就是全部了啊?”父亲这么问他。 “嗯。”李维特应了一声,搓搓手指。手上的汗和书架上的灰混在一起,不太舒服。 他父亲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左右转转头,用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李维特帮着扎好口袋,看父亲拖着那一袋子的书下了楼。脚步声和袋子落在一级级台阶上的碰撞声在楼道里来回回响,十八岁的李维特长吁了一口气,用手背抹开脸上的汗。 李维特的家庭并不富裕,一家三口住在一个挂在二线城市边缘的地方,日子却依旧过的紧紧巴巴。幸好高中时李维特的成绩是惊人的好,在他所在的那个唯成绩作数的高中里,他的考卷变成了少数能够维护他自尊的东西。毕竟他既没什么钱,人胖胖的又有些唯唯诺诺,并不怎么讨喜。 那天李维特卖掉了他的参考书,才有了些要展开大学新生活的实感。晚上他擦洗干净了就躺在凉席上,心里又是憧憬又是不安。性格上的胆小不论,那时的李维特是个很单纯的少年,想着要在大学里洗心革面让别人看得起自己,同时又觉得还是别出风头搞出岔子才好。一整晚他翻来覆去的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例如怎么挣奖学金,怎么找打工,怎么好好学习,怎么让更多的人喜欢自己。 但是这些事情到了后来都失去了被思考的价值。他最终成了一个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这件事让所有日常的烦恼都变得不值得一提。在他踏进大学寝室的那一瞬间,便落入命运织成的网里——而他的软弱,善良,愚蠢,轻信,注定让他在之后不断地坠落。 这坠落无法停止,直到十多年后他的脚底都还是悬空着。而将他脚下地面抽走的那个人,叫作林青。 李维特没有掏心挖肺的喜欢过这个人,更没有和他长久的在一起过。却偏偏是这个本来应该无足轻重的人,让李维特身上那同性恋的十字架暴露在了人前。 然而李维特不恨他。相反,他欠林青的。 …… 夏天,八月。李维特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林青的场景。 报道那天他推开寝室的门,看见他的铺位上面坐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子,比他高半个头,长得很清秀。可惜这个人神情很凶,嘴巴很坏,初次见面便对着李维特恶声恶气。那时李维特觉得委屈又烦闷,这个名为林青的人大概是坏到了骨子里去,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找他不痛快。末了他只能开解自己说,反正舍友之间大约总有摩擦,没人一定要和谁交朋友,处不来便处不来吧。 阴差阳错的,这个人却成了李维特的第一个男朋友。 他对李维特不好,骂李维特是个死胖子,与李维特打架,处处地和李维特作对。也是这个人,第一个爱上了毫不起眼的李维特。 他会因为李维特被人欺负而和别人大打出手,半夜两点被送入医院;他会为了见李维特一面,在大冬天坐十七个小时的火车来到李维特所在小城,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拉起李维特的手放进脖子;他一直用一支老旧过时的手机,里面只能存储两百条的短信,每个发件人都是李维特。 他看着李维特爱上何景安,看着那场暗无天日的暗恋悄声无息的收场,看着李维特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感情消耗成了一把骨头。 这个坏脾气的人反常地没说什么,末了只是问李维特说,我行不行? 李维特已经没有思考的力气。他恹恹地缩在宽大的毛衣里,不想和谁说话。林青从后抱着他,他动也不动,毫不挣扎。 甚至到了最后林青吻他进入他,李维特的脸上都是空白的一片。那时李维特才满二十岁,一次失恋就能让他的生活失去全部的色彩。他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一个说不上爱的人,觉得这是一次对自己的报复。然而他没能伤到自己,却把林青的心给捅穿了。 林青和李维特从来就不合适。一个人偏执而暴躁,另一个软弱而优柔。李维特在被贯穿时想象着何景安的脸,脖子上则掐着林青的手。 这一段名义上的交往没有给两个人带来任何好处。李维特无心无肺,因此刀枪不入。林青恨他恨到骨子里,对李维特所有的恶言恶语拳脚相对,到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2 最后都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李维特当了将近半年的行尸走肉,最后傅珅看不下去,决定将他从泥潭里扯出来——“还是分手吧。你们继续下去,两个人都得毁了。” 李维特乖巧的点点头。他向来听这个学长的话。他面无表情地对林青转述了傅珅的话,林青咬牙切齿,把李维特压在身下,扯下他的裤子。 寝室的门打开了,白炽灯亮起。李维特麻木地看向门口,看不清来人的表情。 …… 同性恋的事情传传遍了学校,指导员委婉地找两个人谈话。李维特的父母来学校看他,却是不接受这个伤风败俗的儿子,当着一众人的面说这个孩子就当是没有养过。李维特连话都不想说,也没有回寝室,一个人揣着六百块钱去了招待所,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他才知道林青跟学校坦白了,说是他对李维特用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李维特还是把自己关着,不闻不问,什么都不说。 后来林青退学了。傅珅跑到招待所里找李维特,拎起李维特的领子抽了一个耳光。 李维特问:你这是为了林青打我? ——傅珅是林青的表哥。何景安是傅珅的好友。他们几个人的圈子叠得太紧,到最后陪在李维特身边的,竟然只有傅珅一个。 傅珅没正面回答,只是说: 林青和我打了一架。他最后说,哪天你想见他,他会回来。 …… 李维特换了寝室,似乎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只是他听不得林青的名字,见不得何景安的脸。 父母那边他再也回不去了。林青的说辞自然到了他们的耳朵,到了最末的结论竟然是:这样的发展,太丢人。 李维特从此就再没回过家。靠着兼职和傅珅的接济,他很勉强地捱过了大四。毕业之后他认真地找了一份工作,随随便便的谈着恋爱,十分偶尔会和人做个爱。 林青的近况傅珅一直都知道。如果李维特想打听的话随时都能知道,只是他不问,傅珅也就不提。 直到毕业一年后的那个秋天,傅珅和李维特说,林青死了。 …… 林青的身体在为李维特受伤之后一直就不太好。他脾气大,心火重,并不是个能活的长久的样子。然而二十四岁时人就没了,谁也想不到。 当初闹出那些事,林青也算是被赶出了家门,只是他家的父母没那么狠,没断了林青的财路。林青带着他的相机出去自立,当了个不好不坏,不咸不淡的摄影师。 李维特不知道,林青从来就没离开过他们上学的这座城。在许多个晚上,这个坏脾气的青年都会皱着眉经过校园的大门,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往里面望一眼。 他见到过李维特。李维特没有看到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青的脾气越来越小,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在去林青葬礼之前李维特一直都是一张无谓的脸。林青这个名字已经和他很远,他差点都要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他买了一束花,毫不打眼地走进一众悲戚的亲人中去。林青死的很可惜,一场感冒后患了急性心肌炎,熬夜工作后引发了心衰,在返家的计程车后座上,他的身体慢慢变冷了。 李维特听着那些转述,觉得在听电台里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他面色如常地捧着一束白色的花,在那先前男友的遗体前弯下腰来,再看见林青的脸。 他的身体忽然就动不了了。 林青笑着,下巴上有没有粉饰干净的胡茬。他的眼镜不见了,安详地闭着眼睛,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李维特的眼睛依旧木然的睁着,表情却开始松动。他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嘴唇开始小幅度的颤抖,要用左手紧紧握着右手。 然后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砸碎在地板上。 …… 那个一直等着他叫自己回来的男人,再也没办法和他多说一句话。 林青用死亡把负疚刻进了李维特的脊背上,让他再也无法逃避他生活中的过往。这一年多来包裹着李维特的硬壳被打碎,他重新回到那个愚蠢,轻信,似乎一无是处,对于尖刃只能露出柔软腹部的青年。 毕竟在时过境迁之后,他终于能认识到自己曾经也是被爱过的。而被爱过,总是一种力量。 ……晚上李维特从梦里醒过来时,他身边的人还在安稳地睡着。李维特伸手去碰对方的脸,最终动作却停了下来,没有触着。 何景安睡得那么安详,和李维特的世界格格不入。 李维特忽然想起那个沉眠于地下的青年,他在此时此刻,会不会觉得冷? ☆、第七章 何景安最近的心情很好,因为实在是没什么能让他烦心的事情。 他的事业如往常一般在正轨上。离婚了的前妻没给他添任何麻烦,还和他做着朋友。两岁的女儿乖巧可爱,经常会和家里的金毛抱在一起睡着,那场景能让人的心暖化掉。 而现在何景安坐在带着天井的阁楼上,一边给膝上自己心爱的女儿读着画册,一边享受着头顶上初夏的阳光。爱犬正慢慢睡着,脑袋耷拉下来,前爪抵着何景安的脚。 手机的铃声却在这时响了。女儿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她的爸爸。何景安把铃声切到静音,继续讲完那个故事。 等关于小狐狸的故事结束了,何景安站起来,把女儿搂在臂弯里,下楼放在婴儿室的小床里。帮佣对他点点头,何景安回给对方一个微笑。 然后他才踱到阳台上,拿起手机给李维特回了一个电话。不过这回李维特没有接,何景安侧头想了想,便没再打过去。 晚饭的时候李维特没有回来。这让何景安微微地有些担心起来。女儿坐在婴儿餐椅里,用塑料勺子敲了敲她身边空着的那副碗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何景安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然后起身把李维特的餐具放回了橱柜里。 “叔叔今天好像不会回来吃饭了呢。是不是无聊了?” 何景安这么说着,逗弄女儿的下巴。小姑娘不知听懂了没有,眨咋眼睛,伸手把汤匙摔在桌上。何景安看看她,笑着把小姑娘的手掰开,将汤匙放回去,微微用力,让她将汤匙握紧了。 “不可以这样。” 小姑娘不说话了,拿起汤匙,默默地开始胡乱地吃饭。 何景安这才动筷。家里少了一个人,倒是让他觉得有点寂寞。其实李维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话也不多,很多时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户外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3 面,并不是什么能让气氛热闹起来的人。但是何景安就是喜欢看李维特出神的样子,和女儿的表情有些像,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李维特的搬入是在他的默许下的。两个月以来李维特像一条闷不吭声的狗,默默地占据他家的一角,存在感很低的过活,没有侵犯他一丝一毫的隐私。何景安觉得这样的李维特是个很好的爱人,漂亮,不多话,被他的女儿所喜欢。除此之外,那具细长坚韧的身体能够很轻易的被他打开,然后露出让他意想不到的情色气氛来。相比他们初识时那个多愁善感战战兢兢的胖子,面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千百万倍合他心意。 曾经的他不介意和那样的李维特做朋友,却实在不能接收来自对方的爱意。何景安是个好人,对谁都笑颜以对,但是他真真切切的,不曾对李维特给出过超出友情的善意。 李维特那么喜欢他,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这个胖子为了他消瘦下去,挽起来的袖子露出细瘦的腕骨。何景安不得不承认纤细下来的李维特漂亮得像个姑娘,苍白的脸上是一双看起来过于大的眼睛,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了。 这让他在拒绝李维特的时候,甚至有些隐隐地心疼。 然而他不愿意蹚进李维特的这滩浑水里去。他不想和同性恋这个词有什么牵扯,更没有对李维特真正动心过。虽然觉得有些歉疚,但是也就这样了吧。 之后李维特和林青在一起了,何景安没觉得意外,只是心下觉得李维特这种意气用事太过危险。果不其然,在之后的几年里,李维特与他身周的几个人纠缠不清,整个人都好像被网子缠住,一点点的被那些杂乱的关系拖着下陷。 何景安对于这些杂事一直抱着旁观的心态,然后好好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毕业,创业,结婚,生子。他一直从好友傅珅那里听到些李维特的故事,三两句话,挺惊世骇俗,但反而是李维特一贯的风格。他不理解傅珅对李维特的态度,总感觉两个人走得过于近了一些,但又说不上来是有那里不对。 婚礼过后他一直没有再见过李维特。四个月前是他们几年之后的再会,也带给他很大的冲击——李维特的样貌和过去没有半分差别,只是体格变得更加结实,像是个成年男人该有的样子。对着李维特的一双眼睛,他忽然觉得也可以理解对方混乱生活的来源。 李维特的灵魂像个孩子,身体却已经被开发完全。天真的表情和颓唐的性感气息混合在一起,对谁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吸引力。 何景安没仔细思考过该怎么对待李维特,或者怎么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定性。在接纳了李维特之后他曾经后悔过自己的轻率,对方却没有对他提出任何进一步的要求。李维特不会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而光是这一点就为李维特加了许多分。 他们两个比床伴多了些温情,比朋友多了一些暧昧,相处的模式反而像是一对在过日子的伴侣了,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 何景安不想打破那障壁。 ……在头一次和李维特做爱之后,何景安非常难得的抱着对方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凌晨,床头的灯还开着。他睁开眼睛眨了眨,发现李维特还醒着,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靠在床头坐着。这个男人皱着眉头望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偶尔很慢地闭一下眼睛,再睁开。 何景安装作自己还睡着,然后果真慢慢地又睡过去。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能徒手剥去李维特的心防。但是那样同样也意味着深入到李维特的生活中去,听起来很危险。所以他不想知道李维特是为了什么而醒着,反正他知道不会是自己——这让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地又有些难受起来。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能过一天算一天好了,没有必要再往下追究。他并不是个能留住人的人,偶尔寂寞的时候,会觉得李维特抱起来特别的暖。 …… 那天李维特一整晚都没有回家。何景安觉得不安,但是想想对方是个成年人,并没有成天和自己报备的义务,也就安下心去了公司。中午的时候他忍不住给李维特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还是没有回。何景安是不可能再打一个电话的,他有他的原则和礼仪。 等李维特回拨给他的时候,何景安等着那铃声响到第六下才接起来,然后带着笑意回应过去。 听清楚了对方的话,笑容僵在了他脸上。他放下手机,到车库取了车。 …… 李维特靠坐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厉害,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倍受摧残的样子。何景安踏进病房,看见穿着条纹病服的李维特,忽然心里感觉被掐了一下。非常,非常轻的一下。 他忽视掉这样的感受,走上去问询:“怎么就直接做了手术呢?还疼吗?” 李维特摇摇头,撩开病服,露出右下腹一条白色的胶布。昨天晚上医生从这里把他的皮肤切开,将那条闯了祸的阑尾从他的身体里拿了出来。何景安的眼睛看着伤口,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上游移,被那显出轮廓的肋骨吸引了过去。 那上面有个自己留下的吻痕,看上去很不错。 何景安不留痕迹的移开眼神,伸手去摸李维特的头:“什么时候能出院?能吃东西么。” “不知道,没几天吧。也没什么想吃的,不麻烦你了。” “你啊。”何景安笑笑,将手从李维特的头上拿下来,“怎么出了事到现在才跟我说?” “昨天到医院没多久就进手术室了……退了麻醉已经是早上了,到刚才才想起来再和你联系。”李维特扬扬手机,“打完电话就没电了。” 李维特没有提最开始那通被自己忽略了的电话,反而让何景安有些难得的负疚。他伸出手去把玩李维特的手指,用的是别人正好看不到的角度。 而李维特看着何景安对他表现出少有的亲昵,很久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何景安抬起头,看见李维特的表情里,开始显露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犹豫来。 何景安把李维特的手放下。然后他听到对方说: “等出院了,我就搬出去吧。” 何景安没有马上回答。他仔细地看着李维特的表情,试图分辨李维特说这话的意图是什么。是想让自己出言挽留以确认自己对他的感情吗?还是仅仅在闹脾气?或者是除此之外的,真的想离开? 从李维特的表情上他看不太出来。他刻意保持了和李维特之间的距离,这行为如此成功,到最后让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毫不了解。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4 他还是保持着沉默。 有人推开房门进来,何景安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然后微微的怔住。 “小宁?” 来人是他那当外科医生的亲弟弟。何景宁比何景安小三岁,长得和他哥哥很像,但是眉眼凌厉,看起来有几分隐隐地凶相,个子甚至要比何景安再高个几分。 “你换科室了?”何景安站起来,头脑还在快速地转动着。他知道何景安在这里上班,但是这个场景看起来有点不太对。 “一个月前到的急诊。”何景宁看看他,眼神落到李维特身上去。何景安的心忽然就是一沉,然后果不其然的看到何景宁抬起手,在何景安和李维特之间点了点:“……你们两个?” 何景安沉默了有一秒钟,然后开口说: “你们认识?” 何景宁自知说错了话,不再开口。何景安忽然笑了: “李维特没有亲戚在身边,昨天手术是谁签的字?” 何景宁还是站着不说话。 何景安回过头看看李维特。李维特的脸色还是苍白,他想从上面看到些心慌的表情,但是没有。 他等了一回儿,李维特像和何景宁说好了一般,同样保持沉默。 所以何景安又笑了,他看着李维特,说: “我明白了。” 从病房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维特,只是一眼而已。 …… 过去的四个月里,何景安喝醉过一次酒。回家之后李维特扯着他换洗,沉默的将他往床上抬。他的心情很好,捧着李维特的脸笑,两个人鼻子抵着鼻子,他对李维特说,他很爱他。 醒酒之后他害怕李维特当真,但是李维特没有。 出了门之后何景安摸了摸鼻子,笑了。 没什么值得再追究的,就这样吧。最起码李维特还不是他的习惯,他最终也没有爱上他。 …… 何景安走了。何静宁拿起病历板在李维特的床脚敲了一下:“你和我哥怎么回事?” 李维特靠回到床头去:“没怎么回事。”表情倒是比在何景安面前生动了很多。 “不会真在一起了吧?”何景宁拉过一把椅子,在李维特身边坐下,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以前看他挺直的啊。” “我怎么知道。”李维特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谁到你身边都会被你扯下水。小婊子。” 李维特睁开眼睛,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动真格的怒意:“你找死?” 何景宁乐了:“终于有点爷们的样子了。昨天我看你疼成那样都没怎么哭,就想你这是转性了吧?” 李维特低下头:“你不说话会死吗。” “怎么了你是,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我还以为你那性格改不了了呢……” 何景宁还在说话。李维特只是闭着眼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第八章 李维特其实不想再碰到何景宁。 他们之间没什么过节,但更没有什么好交情。何景宁比李维特小三岁,和李维特以及他哥上的是一所大学。何景安毕业那年何景宁入的学,开学不到两个月就混得个全校皆知,却不是因为好名声。他干得最顺手的事情就是翘别人的马子,但挖了墙头之后也不收,反而是一个接一个玩下去。在把舍友的女朋友挨个睡了个遍之后,辅导员委婉的劝何景宁出去自住,实在是有他在就不安生,活生生的把宿舍变成了修罗场。 结果好了,他搬出去之后第二周就有人看见当实习老师的研究生出入他的公寓,两个打打闹闹搂搂抱抱的,好不亲密。 除了那一张脸,他简直就是何景安的反面。 ……除了那一张脸。 先前说了,何景安进来读书的那年李维特大四,傅珅则本科毕业了在本校读研。那是李维特少有的一段安定日子,他没有哭哭啼啼地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恋人,也没有他不爱的人咬牙切齿的念着他。他活成了一朵乖巧的蘑菇,老老实实的上课,踏踏实实的赚钱,有了结余就请一直帮扶他的傅珅吃顿饭,再剩下来的,则省下来成了画具和衣服。他心底是爱美的,这种与生俱来的欲望之前只能从他的画笔上倾泻出来,等到他的外观也自一头猪变成了一个人间的少年仔,他终于也能把美丽的画皮披挂在自己身上。 何景宁和李维特本来不该有交集,不过大概是李维特命里命犯桃花,他偏偏还是撞在了何景宁的身上。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撞——李维特头一次去酒吧,就在男厕门口一头撞进了何景宁的胸口。 他是刚进的酒吧,里面大活人的热气劲儿熏得他脸发红,让没脱外套围巾帽子的他热出一脑门细腻的汗。撞着何景宁的时候他一头的汗就那么蹭在对方的领口上,让何景宁后退两步,打量着他。 李维特的下巴还埋在围巾里,也抬眼看着对方,咕咕噜噜地闷闷道歉。他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让人想到猫,动作和眼神却拙得像条看门狗,简直是怪异地可爱。然而等到他看清楚来人的脸,李维特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太像何景安了。他的初恋,神祗,希望,欲望,羞耻,负疚。爱。 然而何景安不会像这样低下头来,用食指在李维特的脑门中心点一下,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充满轻佻地说一句:“眼睛漂亮。” ……酒吧是傅珅带李维特的去的。或者说,是在后者用眼神的无声央求下,他勉为其难带着去的。李维特没去过酒吧,他好奇,想凑热闹,其实也是老实了太久心野了,想去看看年轻的同龄人是在干些什么疯狂事。但是酒吧不是夜场,这里的音乐并不那么响,也没什么灯光缭乱的舞池。 傅珅在台子边坐下的时候李维特的眼神还有点失望,这让傅珅暗自觉得好笑。毕竟这要是什么真能让李维特玩脱了的地方,就算是对方跪下来求他傅珅也不会带他来。 这种放松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悠游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傅珅看到何景宁的那一瞬间。 傅珅不说脏话。但是那时他的心情除了一个响亮干脆的“操”之外并不能用其他的语言来描述。所以他不由得笑了——因为这实在太荒谬了。他以为所有能和李维特搀和在一起的人都已经搀和过了,就算是该轮班也轮到他的份儿上了,结果,跑出来一个,何景宁。 李维特吸引男人天赋实在秉异。有了何景安这一茬,让之后苏禹承的出现都少了那么点惊吓——傅珅简直都要认命了,果然是李维特天生招惹drama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5 。不过这是后话。 何景宁是拎着李维特走到傅珅面前的。他先是在傅珅面前点了一根烟,然后才叼着烟对着傅珅说:“傅哥。” 傅珅心里的那点起伏很快就过去了,现在他能够非常平静的想着怎么把那根烟从何景宁的嘴里轻轻拿出来,然后再慢慢地摁灭在对方的眼眶里。他平和地对何景宁笑了笑:“景宁。” “这小家伙跟你一起来的?” “他比你大。都是朋友。” “嗯。”何景宁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看李维特:“好看。” 他嘴里那根烟燃掉了些,烟灰随着他说话时的气流往下落。 傅珅没接话。 “留个电话吧?都是朋友,以后好联系。”何景宁的眼神没再落回到傅珅身上去。 “改天吧。李维特身体不太舒服,我现在先带他回去。”傅珅抬起一只手,李维特乖巧地站回到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反抗傅珅意见的意思。 何景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玩味的声音:“才来就要走?” “他说了胃不舒服才去洗手间的。——现在好点了吗?”傅珅的后一句是对李维特说的。大概是因为对方特意放轻了语调,李维特缩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没办法,好好养病吧。要是缺药我那儿有……我哥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在医学院,以后什么小病小灾的,找我看就行。”何景宁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且热情。 傅珅笑了笑,没说话,看起来却依旧显得很礼貌。 ……等到傅珅走了,何景宁坐回了朋友的圈子里去。 “什么事耽搁了那么久?” “熟人。”何景宁简短地答道,然后深吸一口,将烟抽到了头。 一群人慢慢地拣起之前的话题,何景宁则缓缓地吐出一口长而氤氲的白烟:“你们见过一条蛇牵着一条狗出来遛的么?” “什么?” “没事。” 何景宁微笑的时候和他的哥哥很像,善良而无害,从眼神里透着诚恳。 …… 何景宁没过几天就把李维特拉上了床。这是傅珅早已预见的。 李维特的行事方式像极了一个失败的艺术家。旧爱的替代品,幻觉般的回光返照,自尊和自厌之间的挣扎,肉体精神之间的失调感,自我催眠,破罐破摔——这些代表着戏剧冲突的名词对李维特来说实在是太诱人的诱惑,而比起一个成功的艺术家用作品来表达的手法,李维特直接自己纵身一跃到了这一滩污泥里。 傅珅救不了他。 这段关系中的另一半,何景宁,则是个不要脸的双性恋。说他不要脸不是因为他是个双性恋,而是因为他嫌弃男人还硬要把人往床上推的举动。不知为何他可以忍受同性的身体,能对着男人勃起却依旧觉得男性生殖器这玩意没什么美感。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先把自己的那份切掉呢?李维特总是这么想着,然后背对着何景宁,一颗颗地解开衬衫的口子。 做爱。这是个简单的动词,但是他们之间本没什么爱情可言。李维特只是个长相符合何景宁喜好的消遣而已,而李维特本人,竟然也没有陷得那么深。 毕竟何景宁和何景安两个人的性格差太多了。何景安不是李维特的洛丽塔,却是他曾经真正的生命之光和欲望之火。而何景宁是什么?他是一团令人不踏实的雨云,一双从医用塑胶手套里脱出的手。 李维特头一次想到了先走。所以在预想中离开的那天,他异常地不管不顾,然后在白光一闪的那个瞬间,无意识地喊了何景安的名字。 何景宁的动作顿住了。李维特先是背脊一僵,缓过神来却有种异样的快感——如果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是一种自毁又毁人的作品,他又无耻地完成了一笔。接下来不管是被推开还是被一巴掌抽在地上,他都是应得的。 然而他错了。 何景宁在他的背上俯下身来,慢慢地抚弄他的头发: “我弄疼你了吗?” ……那种温柔的声线,和何景安的无疑。 完了。李维特想。 …… 何景宁的性格之恶劣傅珅早就看了出来。所以当李维特一脸没命了表情站在傅珅面前时,他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但是何景宁愿意耗着时间花着精力在李维特面前扮作何景安的这件事,依旧稍微刷新了他的想象。 “怎么办?”李维特问他。 “趁早断了。” 李维特不说话。 傅珅看看他,叹口气把眼睛转开。 “你自求多福吧。” …… 李维特在之后的日子里过得异常忐忑。他不知道何景宁什么时候会放弃在他面前扮演何景安的角色,然后一巴掌对着他的脸抽下来,惩罚他的不知好歹。然而何景宁天天不间断地向他的嘴巴里喂着糖果,仿佛那具和他兄长外形相似的身体里,真正住下了另一个灵魂。 何景安不会有一个以上的爱人。何景安会用温暖的眼神看着你。何景安是耐心,善良,正直的。他不会发火,永远微笑。 何景宁在生病的李维特肩上披着毯子,让李维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陪着他在点滴室里入睡。何景宁在李维特的生日为他包好了一整套的相机做礼物,在贺卡上用整齐的字体为他抄写叶芝的诗。何景宁教他怎么做悄声无息的告白——当他们在街角偷偷地牵手,只要轻握对方的手掌三次,便是一次沉默的我爱你。 时间已然过了两个月。何景宁自床上醒来,看看同样慢慢醒转的李维特,对他微笑着。 李维特清醒过来,表情依旧是困惑的,却比起以往少了千万的防备。 何景宁闭上眼睛,和他头靠着头点了点: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 那个瞬间李维特真的认为,也许,也许何景宁是很爱他的。爱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程度,爱到了一种为他情愿变成另一个人的程度—— “傻——逼——。” 何景宁拖长了音,声音里有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天真的笑意。李维特猛地睁开眼睛,看何景宁和他拉开距离,向后捋一把头发,将被子拉开坐起来,站在床边。 “恋爱游戏玩得还爽吗?嗯?”何景宁笑得几乎眯起了眼。李维没有回应,只看着他,一只手因为戒备而慢慢往身后探过去。在傅珅身边几年,他对于笑脸下掩盖的怒意已经有了很好的鉴别能力。 “问你话呢。我陪你演戏这么久,你爽不爽?”何景宁不笑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6 了,平静地看着李维特。 李维特看了看他。当他迅速地抓起被子,想从从床的另一边下去的时候,何景宁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往李维特的脚边砸了过去。台灯的陶瓷灯座在木地板上碎开,然后何景宁从床上探过去,抓住李维特的头发,逼着他光着脚在一地的瓷片里从床的那边走到这边来。 “怎么不害怕了,嗯?”何景宁箍着李维特的下巴,低声地问。 李维特没挣扎,也没说话的意思。何景宁就那么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提到了墙边,一下将他的脑袋推在了墙壁上。 但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疼。 “把我当替代品?你当这是演电视剧?你献身给谁看呢?明明是个只会舔人鸡巴的婊子……跟我玩这套?” 砰。又是往墙上一撞。这回比前一阵疼。 “……说话。”何景宁往李维特脖子跟前凑了凑。 “……对不起。” 砰。 砰。 砰。 …… 李维特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但是真说起来他也伤的没那么重,只是他底子不好,挨几下就站不住。 何景宁在他旁边坐下,捏他的下巴,弹他的额头,闻闻他昨天没洗的头发,像是一个孩子在玩他的玩具。 末了他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傻逼。” 说完了他很快地点了一根烟。吐出那口烟的时候,像是一声长长长长的叹息。 吸了两口,他把烟灰弹在了李维特的脸上。烟灰飘飘散散,最终落在闭着李维特的眼睑上。李维特的睫毛翕动两下,没有睁开。 “butterfly wings.” 何景宁这么说着,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走了。 …… 傅珅来解救李维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穿着鞋踩过那一地的瓷片,来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然后到何景宁的厨房接了一杯水,慢慢地浇在李维特的脸上。 这杯水洗去了李维特脸上的烟灰和面无表情。他睁开眼睛,几乎是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傅珅:“……学长……” 傅珅叹一口气,用鞋尖轻轻地戳了戳躺在地上的李维特的太阳穴,却有种异样的宠溺意味。 …… 凌晨三点,三十岁的李维特自病床上转醒。 对。就是这样。他每遇见一个爱人,总是要以傅珅的出现来为每个故事结尾。傅珅一直在那里——目睹他一次地的跌倒摔跤跪行在泥地里,不知好歹地闯祸并一次次地犯错。但是没关系,傅珅会在那里,会在一切的结束等着他,接起他,把他拼凑好了,放回原地。 但是傅珅不会再等他了。傅珅要走了。傅珅拍拍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他。 他被抛弃了。 他回望自己的一路,曾经觉得平白沾染的血迹和伤痕都是成长的见证——见鬼去吧。他习惯了一次次地奋不顾身,只不过因为傅珅成了他任性的资本。他曾在无数个肩膀上短暂的停留,将其描述为追求爱情的借口。而被他看做为爱人的,他们或许不爱他,或许不知道该怎么爱他。或许无意义地对他好,或许将对他好当成一种报复。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有什么,可令他自豪的? 李维特想,他大概是个有受虐倾向的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因此他才能从一次次的冲突中得到满足,在被抛弃的自怜中呼吸着幸福,然后把自己钉死在一个悲情主角的位置上。 实在是,太令人反胃了。 他的爱情成了他肆意挥霍情感的舞台,本来他还想一直待演下去,一直到傅珅的离开,狠狠地,狠狠地,像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胃袋里。 他不享受这样的痛苦。因为随着着伤口一天天的恶化,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濒死的李维特的不会哭了。他的表情也不那么多了。困惑和迷茫从他的脸上扯走了。他努力地想让自己活着,而眼泪,软弱以及和年龄不符的行为举止对他的生存毫无用处。 傅珅不在了。那么该死的让他把那个被驯养的,被保护的,被爱着的李维特从他身体里扯出来扔在地上吧。 ……不,不能这么说。李维特不是被爱的。这就是他疼痛的来源所在,是捅进他的那把匕首的刃。 被爱的人是傅珅。 ……这又是一个剧目吗?好让他能够继续自怜自爱的戏码? 李维特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现在如此之痛,让他甚至憎恨着傅珅竟然曾经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然后在离开时,给他带来如此难言的,在先前绝无可能想象的,痛苦。 他不知道人类竟然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痛苦。 …… 手术后麻醉退去后遗留的刺痛依旧敲打着李维特的脑袋,但比这更难以忍受的,毫无意外地,却是胃带的抽痛。 李维特支着下巴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开夜灯,自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他的包,然后翻出一本书来。 书的封面上有一个女人叼着烟的正面相。她大概三四十多岁,不再那么年轻了。 他翻开书,到之前看到的某一页。在那一页里,书中的男主角掏出一把手枪,在短短一句话的描写之内,平静地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李维特闭了闭眼睛,然后慢慢地翻到了下一章。 现在他读书的样子,很像他的某个熟人。 或者说,某个他曾经的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三联书店版的《心是孤独的猎手》中译版,作者为卡森麦克勒斯。这里是第一部末尾辛格自杀的那一幕。 和前文提到的傅珅在读的书是同一本。 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 ☆、第九章 这天李维特原本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做渲染,等待的时间却比预计的长了不少;这让他皱了皱眉,直接将工作椅滑到另一个工作台前,拖出其他的待工项目来做效果。 这位爷原来一直是闲散派的,给的工作能按时做好,但不归他管的,多半分他也也不会做——因为他油盐不进,说做不完就做不完。别人要是敢这么懒散早就被开了,只是他出图的质量比顶级的科班水平还要好,这才没叫人给解雇。他这么不上不下的混了许多年,赚的钱绝不算少,在同时进来的人里却很不够看。之前别人都猜想他属于那种随遇而安的人,没什么野心,得过且过——你看他闲时在脖子上挂个磁疗按摩仪,坐在一堆小姑娘里安心听八卦的样子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7 ,哪有半点设计师该有的派头和冲劲。 然而自从李维特去了次医院把阑尾取了,他的性格竟然也跟着变了样;随着那块烂肉一切被割出去的,好像还有他浑身的懒筋。别人还说着他这一时转性大概是受了刺激,等缓过劲来就会好了。哪想李维特似乎真的是铁了心了改头换面,浑身的行头都换了不说,连八卦也不讲了,每天蚌壳似的闭紧了他那张嘴,拼命一般的赶活做。 他这个样子,也没几个人真敢上去问是发生了什么。到了今天,终于有个关系和李维特比较好的小姑娘走到他工作台的台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李维特动作中的手一停,有两三秒什么动作都没有,然后才抬起头来,回看向那问话的姑娘。 那个眼神,让姑娘瞬间有些怔怔。 ……这几天李维特不言不语的,其实是有些吓人。然而他看向那姑娘的眼神,却异常的不知所措;就好比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的。 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在重复的,大概是一个意思: 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除了拼命的工作之外,李维特想不出能有别的什么方式来面对自己被傅珅抛弃的事实。他原本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会儿日子,甚至往先前恋慕的人身遭都跑了一次,想着能让自己逃避一下现实,却终究失败了。 随着每一天过去,他就愈发分明的意识到这一次傅珅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没什么。李维特努力地说服自己:傅珅只是一个习惯而已,而习惯很难戒掉的,这是正常的,我们只需要给它一些时间——李维特甚至不再用“爱”这个词来对应他对傅珅的感觉,他不需要让自己更加难受些。 所以他拼命的工作,接活,改头换面,让自己有些事情可做。然后他筋疲力竭的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给自己的回忆盖上盖子封装好了扔到角落里去。 ……他离开“年轻”的界限已经有了一些时日,而现在他终于长大了。这是一件好事。 而在三十岁出头的这个当口,李维特时隔五年又一次升了职。发工资的那天他去atm机上看了余额一眼,然后啪地按了取消退了卡。 又过了几个月,他搬到了傅珅和他之前所住的那间公寓里去。 ……做出搬入旧房的这个决定,是因为李维特放弃了:这么久的时间以来,他束手无策的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忘记傅珅的存在。 这个事实让他很绝望。但是绝望之余他有了些隐秘的欢喜,因为他终于能从这无用的对抗中解放出来,放任自己去接触和傅珅有关的痕迹。 当然他现在能住进去,是因为傅珅把房子卖了。为什么卖房,傅珅又要搬到哪去,李维特一无所知;这个人就好比幽灵一般,离开时没能留下半点的痕迹。李维特自然没有本钱接手这套公寓,但是等房子放租了,他第一个就搬了进去。租金死贵死贵的,一个月下来让他甚至都没什么结余,但那并不是李维特所关心的;真让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搬进去那天李维特呆立在门前,钥匙都掉了。他曾经熟悉的,那个灰白色调配上木制家具的公寓,已经被撤得干干净净。 房主说,东西该卖就卖了。李维特便跑去一家家的问,借钱把能买的再买回来。房主看他这样很不忍心,问他这是做什么呢?李维特就站在那里,不说话。 房主叹了口气,第二天给他送来了一条白色的毯子。那是李维特和傅珅住在一起时,放在客厅地板上的那一条。李维特曾经喜欢在上面来回地打滚,仿佛一条智商堪忧的巨犬;傅珅则远远地看着他,眼神不留痕迹的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每次被李维特捕捉到了,都会让后者异常的开心。 而现在李维特攥着那条毯子站在几乎空无一物的客厅里,浑身都在发抖。房主忧心地看了他一会儿,一直看着李维特低下头去,把脸埋在毯子里,脖颈上冒出一根根地青筋来,皮肤泛红。 李维特终于学会了怎么忍着他的眼泪,这又是一件好事。 ……在过去的这些时日里,李维特不是没有试过联系傅珅。在那些他不小心喝醉的日子,或者他说服自己喝醉了的日子,他拨过很多次傅珅的号码。那手机先是无人接听,后来变成了此号码不存在,再后来则是由他绝不认识的人接了电话——他和那人闹过几通,惹得对方烦不胜烦了才意识到,这家伙真的和傅珅无关,是电信公司销了傅珅的号给了别人。 李维特没有死心。他好不容易重新构建的自尊又死去了那么一小部分,让他一次次的仿若无意地发出一封封给傅珅的电邮。没有回信。 他甚至想把一切豁出去好去查傅珅的行踪,直到有人告诉他—— “你这么想找他做什么呢?他真的想见你吗?” ……没错,就是这样。他兜兜转转想回到傅珅的身边去,对方却很可能并不想见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变作一条真正的狗,循着屋子里残存的傅珅的气味一直追出去,直到找到傅珅为止。傅珅不会认识作为一条狗的自己,他或许会蹲下来,摸摸自己的脑袋。 ……我很想你啊。 梦里那条狗叼着他爱人的裤腿,汪汪地叫着,是一只憨厚讨喜的畜生。现实里李维特一个人抱着那条毯子睡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从左眼淌过右眼去。 工作室里的工作只有那么些,傅珅抢着干了半天,再下去就要成了从别人手里偷活来做。所以到了后来他还是有了闲时,而每到那时他便一个人顶着黑眼圈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放空了眼神瞧着不知什么地方。要是没人和他说话,他就能那么坐许久许久,似乎是铁了心要从一片空白里看出一朵花来。 这工作室里的人被他吓得说话声音都小了,上面看不下去,强制让李维特休了三天带薪假。连上接下来的一个周末,足足五天都是空闲,他又要做什么呢?他是从骨子里害怕一个人呆着,却也同样不敢再去和陌生人交际去了。什么人会喜欢他呢?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爱人,他都太干巴巴了。他也不敢再喜欢什么人了,以他以往的经历来说,这好感不管深浅,到最后都是成了一把把刀子,往他的肝肾脾肺里插。 整整三天,李维特都把自己圈在公寓里,坐着看书,坐看发呆。唯一不是坐着的时间是他起身去厨房里弄吃喝的,或者给房主送给他的两三盆绿色植物浇浇水。这几株巴掌大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仰仗他的东西了。 周末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电话。打电话的人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8 ,竟然是精神病院里的护士。“你认不认识苏禹承?”那姑娘问。李维特手一抖就想把电话挂了,结果那人努力的“别挂别挂”喊了三四声,终于又把李维特唤了回来。 苏禹承已经接受治疗很久了。他现在大概是已经好了——这是护士告诉他的。病人并没有什么朋友来探望,常念叨的只有你的名字,你愿不愿意来看看他? 李维特直接把电话挂了。去看一个杀人犯?开什麽玩笑。他又回去椅子上坐着。 但是第二天他还是去了精神病院。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见过另一个人,没有和人说过一句话。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跟自己说话了,那感觉比去见苏禹承还要可怕些。 两个人隔得远远地坐着。苏禹承的头发被剪得短短的,毛茸茸地一手,错觉般的温顺。他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像是孩子一般地看着他。李维特总怕他跳起来咬自己一口,警戒的表情就没放下来过。 苏禹承把脑袋侧过来,然后问: “你是谁?” ……苏禹承的病不是好了。他是把什么都忘了。“李维特”是谁他不知道也认不出来,这只是他一直念叨着的三个字而已。他看看真正的李维特,又看看自己的手,转过身去扯被角,玩得津津有味。李维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出精神病院的时候李维特走的脚步都有点虚浮。他总觉得苏禹承忘了他这一点,让他觉得有种隐隐地打击。为什么呢?或许,或许是因为,他就这么一点点的,和知晓他的人全都断了联系。 李维特回到公寓,瘫坐在椅子上半晌,猛地站起来,把能看见的东西都砸了个遍。他冲着天花板叫,觉得胸中憋着的那一口闷气终于慢慢地散了出去。够了,真够了,操他妈的,够了,都他妈滚——他这么叫着:爱滚多远滚多远,他妈的死了算了,都去死吧,啊,我不给你陪葬我他妈的受够了! 他的呼哧呼哧地像个风箱一般在客厅里绕着圈子走来走去,骂骂咧咧地也不知道是在说谁;他又骂有笑,是这很多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真的觉得开心起来——去你妈的吧,老子不干了,你不是想滚吗,那就别回来,我当你死了,当你他妈的死了,行吗? 骂完了李维特拉开冰箱的门,拿出一瓶苏打水用牙齿撬开瓶盖,咕嘟咕嘟的喝下去。爽!真他妈爽! ……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李维特都是带着微笑的,看谁都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又把众人吓了一回之后,胆子大的跑来问他:“这是,走出失恋的阴影了?”——这些人的猜测倒是有些撞在点子上。 李维特挑起一边嘴角,哼了一声: “之前是我眼瞎了,看上了个龟儿子。” 问话人无声地啧啧两下,兜着手走了。 ……看来经过这么一遭李维特总算进化成了一个真正的爷们儿,这真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爷们儿起来的李维特想,去他妈的吧,老子还半辈子没过呢,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回了家他把屋子里的一堆破烂收拾了,买了新家具新衣服放着,之前和龟儿子同住时的物什都堆在储藏室,眼不见为净。折腾完了他那抹布挨个地抹灰,还哼着歌。 打扫到浴室的时候,他拉开洗手池下面的那个橱门,想把买回来的卫生纸堆进去。结果那橱柜里是有放东西的地方,却还有些别的。 一只牙刷。 ——不,那不是傅珅的东西,他不会把东西不小心掉在这种地方。 是李维特自己的。 李维特“弄丢”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东西被他随手一放就不知道去了哪,只能一遍遍的问他曾经的同居人,哎,你看到我的这个了吗,你看到我的那个了吗。 傅珅都要懒得和他讲话,一只手随便指指,大概就是失物所在的方向了。 但是那时傅珅没能给他找到这把牙刷。他并没有怎么在意,第二天他回家的时候,便看见漱口杯里插着一把未开封的新货。 ……现在李维特把他曾经的失物捡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储藏室门前,拉开门,将那把牙刷扔进去,再慢慢地,慢慢地合上那扇窄门。 他的手抖得那么厉害。所以他把手背在身后,转身靠在墙上,用后背压着那双手。 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静静地等自己缓过劲来。 ☆、第十章 哪本书上曾经写到过,说忘掉一个人的时间,等于和他在一起时间的三分之一。 傅珅陪了李维特整整十二年,按这个方法推算过来,李维特忘掉他也需要整整四年,将近一千五百天。 今天是傅珅消失后的第一千零七十三天——这个人离开了近三年,但是李维特看上去已经好得完全了。他的眼泪在这一千多天的前半年里用得一干二净,自此治好了他泪腺的毛病;失眠的症状在第九个月也悄然消失,他开始在气候转暖时打盹犯困,在晚上睡得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想起某个人便觉得胸闷的问题持续得比较久,足足花了一年四个月才彻底治愈。再过了一年四个月的现在,三十四岁的李维特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看不出半点忧愁的痕迹。 三年前的李维特看上去仍有种和年龄格格不入的天真,是到了今时今日,他的年龄才终于和神情同步。但这张脸上依旧没有中年人特有的疲惫和悲苦——他没有家人更没有子女,背上的重量轻得几乎让人不安。还好还好,他对于这个状况安之若素;三年前他被迫从过往的泥潭踏了出去,还和旧时的熟人全断了联系。又过了半年,他干脆换了居住的城市,一路北上,横着心住在了全国雾霾灾区的最中心。但这一切都是他主动选择的——他选择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出生一遍,把半辈子的记忆都扔在了那座上学,工作,恋爱的旧城,再不主动提及。 能够把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联系在一起的,只有他的名字。 有的时候他甚至想,要不要把名字也改了?他拿着古今中外世界名著翻了几遍,一直翻到了歌德的全集上去,最后还是作罢。 …… “……总监,今天晚上你有约吗?行政那边说是中秋要到了,问我们想不想提前聚一聚,庆祝一下。” 助理从办公室的门外探出头来,冲李维特微微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李维特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那人笑了笑:“今天不行。而且既然是中秋,最好还是和家人一起过吧。” “这样啊……那我去和他们说一下。”助理点点头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9 ,转身走了。 李维特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落回到桌上的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今天晚上出来吧。” 他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嗯。” …… 李维特到搬到新城的第二年,就被破格提拔到了总监的位置。究其缘由,是因为他替新公司接了一笔价值九位数的项目,正好等于这公司过去三年的全部收入的总额。 给他项目的那个人,就是今天晚上和他见面的对象。 李维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靠睡觉上位的。因为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交易——和人睡觉他没受半点委屈,当初上床的时候他也真没想过能得到什么好处;谈项目的时候,李维特单纯是觉得负责交涉的那经理带了个挺顺眼的跟班来。两个人互相看对了眼,跟班晚上直接到李维特的公寓跟他打滚去了。 事实是跟班是人家公司的老总,年龄比李维特还大上三岁。想想看当时李维特对着那张比自己还显小的脸,一边抽烟一边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的?” 当时那跟班笑笑不说话,李维特也就没再问。再过几周项目谈成了,李维特这才知道实情。别人或许会惶恐会得意,毕竟这看上去像是抱到了一条金大腿——但是李维特毫无感觉。他只是依从着自己的喜好,继续和实为大老板的“跟班”睡觉。 大老板没给他送过房子车子,两个人就是在一起有一阵儿没一阵儿地睡了快一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光睡觉可能也有点过分无聊了一点,所以也会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开车转转。谁选的餐馆谁付钱,大老板拿李维特的烟抽抵车的油钱。 李维特除了这一个伴儿没去找别人。大老板没结婚,似乎除他之外也没有人。 但是李维特依旧觉得自己是单身。这快一年里,没谁提起过确定关系的话题。大老板似乎没那个意愿,李维特则是根本没往那里想——没错,他挺喜欢大老板——具体来说是对方的样貌,谈吐,说话做事的分寸;但他对大老板没有感情。在一起觉得很舒服,这是好事。但是要是哪天大老板走了,李维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舍不得。 这真不是李维特逞强,要去说大话。证据就在于,李维特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怎么想起大老板的存在来。 …… 大老板很忙,一般一个星期最多和李维特见上两面,周末过一次夜。这周大老板闲得有点反常,这才刚到周四,已经要和他见第三次面。李维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公司经营不善,忙着到自己这里来逃避现实。 然而真说起来又不像。大老板这回特地跑到李维特家里来,开车载来了下厨用的材料,来为他做一顿饭。 李维特看到这架势觉得纳闷,大老板低着头沉默地切胡萝卜,也比往常安静了不少。 拿了一杯水,李维特想了想,觉得大老板可能是要和他分手——说是分手也不准确,毕竟他俩并没有什么恋爱的关系。只不过这种埋了话说不出来的状况,分析之后似乎这么一个可能。 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李维特想,这一天还是到了啊。 …… “过两个月我去加拿大。你把护照给我,一起跟我过去吧。” “那边有项目?” “……那边合法。” “哦。” 李维特随意应了一声,筷子还在从盘子里往外挑胡萝卜丝。等想明白了把头抬起来,表情还是忍不住怔怔。 大老板从椅子上微微坐起来了一些,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结婚吗。” 李维特看着大老板,慢慢地把筷子放下。 …… 李维特活了三十四年。终于等到有一天,别人给他的诺言不再是谎言,连戒指都摆在他眼前。 多令人感动啊。 在爱情路上历经坎坷的李维特先生甚至微微笑了笑,看上去十分温柔。 然后他说: “对不起。” …… 李维特看了看面前摆着的那几盘菜,除了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最讨厌的三样食物,胡萝卜,芹菜,西兰花,今天破天荒地在大老板的掌勺下凑了个齐。 对于自己的喜恶,李维特从来没觉得有告诉大老板的必要。他只是默默地在每一次出去吃饭的时候,准确地避开它们扔在一边而已。他和大老板在一起一年,吃了快一百顿饭,只要稍微花一点心思,根本不难看出来。 大老板看了看自己的碗,表情也没有变,就是单单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 大老板在临出门前把李维特给他的备用钥匙还了回去,意思很明显。 李维特站在玄关,给大老板把鞋递过去。皮鞋刚刚套好,大老板的腰还没直起来,忽然手一伸把李维特拉进了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亲。 这对于李维特来说,就是过度的温情了。他们早就过了那个道别时还要亲吻流泪的年龄,现在来这么一出,让李维特不由得怔怔。 好在李维特亲完了额头就松了手,站在那里久久地看了看李维特,说了一句保重之后,推门就走了。 除了睡觉时两人偶尔肌肤相贴,他们倒还真的没怎么拥抱过。李维特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半晌反应过来,把大老板换下的拖鞋收好了,一个人跑到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你看,连这种人,在离开时都知道给人一个拥抱。 烟灰慢慢地变长,李维特的嘴唇一抖,灰烬就轻且绵软的落在阳台的扶手上。 …… 大老板在那之后就没有出现过,李维特心说这事也就这么落幕了吧。哪想时隔了半个月大老板竟然给他写了一条很长的短信发过来,足让李维特翻屏幕翻了好几页才把内容看完。 李维特想,这大概是大老板有史以来,对他说的最长的一番话了吧。 短信的内容相当直接,无非是说,大老板其实很想和他在一起。虽然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那个年纪,但是和李维特在一起舒服又轻松,是个再难找到的伴儿。 大老板说他冷静,温和,沉默。明明看起来是不好相处的人,却细心地关注到了一切细节。“我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是一直被你照顾着的,”大老板甚至这么说,“我有很多不仔细的地方,谢谢你一直以来包容我。” 李维特看着这些描述,觉得这赞美实在有些过分了;大老板所说的这个人是他吗?他明明一直是那种一惊一乍优柔寡断的货色,连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0 自己的人生都收拾不好,何来照顾别人一说。 把手机放下,李维特想着去浴室里冲个澡。站起身来的时候李维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公寓,忽然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三十四岁的李维特年薪七十五万,住在精心装潢的高级公寓里。就连现在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里,他也把自己很好的收拾起来,没有流露出懒散倦怠的样子。 闲时他会和工作上的朋友去喝些酒,或者坐在桌前看看书。夜场什么的他没想过再去,因为固定的关系总是要比短暂的刺激来得安全。他不再发火,不再战战兢兢,不再喜形于色。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沉默地展现善意,像一个老派的绅士。 ——我有很多不仔细的地方,谢谢你一直以来包容我。 李维特跌坐在沙发上。不仔细不等于不爱,大老板对他的感情,走到现在一步,越来越没有办法简单地断定。 李维特一直以为那天的三盘菜是他拒绝的本因,是对方没有付出感情的证明。但如果这个证明并不准确呢?他的回应会更改吗? ……不。很明白的。不。 再深想下去却好像要触及一个黑洞,李维特闭上眼睛,第一次在客厅里点了一根烟。 …… 那是个两月底的早晨。李维特拿着手机走在街上,因为谈话的内容而脸带笑意。条纹的三件套西装被包覆在黑色的长毛呢外套下,英伦绅士帽的点缀让这个男人显得精神而高挑。 站在人来人往的城市街头,李维特漫不经心地等待着信号灯转绿。还是上班的时间,没有人会为这个英俊的男人投以过度的关注。 十五秒之后,信号灯的颜色变换。道路两边的人流对流着,是这个大都市里最最普通的场景。 然而就好比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在李维特的正前方,一个穿着和他相似穿着的男人稳健地走过,眼神却没有和李维特交汇。 李维特猛然地睁大眼睛,回过头去。 …… 我们最终都成为了曾经爱而不得的那个人的模样。 …… 李维特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去,推开周围的人群,拼命地向那个人的方向跑了过去。肩踵擦撞,他的手机被挤得落在身后的地上。他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步微微地顿了一秒,依旧是向前冲了过去。 他的手向前伸了出去。 ……就要碰到了。就要碰到了。 在那个瞬间,李维特的脚下被人一绊,就这么地直直地朝前一扑,倒在了地上。面前的男人因为响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李维特脸上朝下趴在地上,右手死死地扒在那男人的鞋后跟上,指甲和关节用力到泛白。 男人蹲了下来。 “……李维特?” ……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李维特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对。 傅珅的声音像一把斧子,从天灵盖上朝他劈了下去,只把他几年来习惯的成熟冷静不以为意砍成了一地地渣滓,让他丑陋的本态原形毕露。 李维特的上半身抬了起来,嘴巴发出“啊啊”的叫声,下巴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眼泪忽然间便流个不停,让他从心底恨极了——他多想清楚地看到这个人的脸啊,眼泪却让那张脸变成了流水里的影子。然而他不敢放手去擦眼泪,因为他的手要紧紧地攥着那鞋跟,生怕面前的人就这么再一次地走了。 “……李维特,站起来。” 这是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命令一般的口吻。李维特几乎是欣喜地抬起头来,像一条狗一样,攀附着那个人的小腿,慢慢地朝上爬着,想着要站起来—— 然而手上的触感却怎么感觉也感觉不对。李维特的眼泪坠在傅珅的鞋面上,他疑惑地看着傅珅被自己弄得提起的裤管下,露出来的那截机械的脚踝。 李维特几乎是惊恐般地瞪大眼睛,双手在傅珅双腿上快速地摸索。然后他以双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来,望着傅珅。 他望着傅珅,但是他看不见傅珅。眼泪太多太多了。 傅珅没有小腿了。怎么能这样呢?他出了什么事?他一定很疼。他一定受了许多的委屈。有人照顾他吗?这么多年以来,有人照顾他吗? 李维特觉得太疼,太疼了。就连当初傅珅离开他时,他都没有这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这个世界上最心爱的人,一个他曾经以为已经完全忘记却依旧束手无策的人。李维特边哭边想,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呢?在我最最恨他的时候,我也希望他是好好的。你这样对待他,是要一起要了我的命吗? …… 这是个两月底的早晨。 李维特在街头抱着傅珅的腿嚎啕大哭,而后者低头看着他。 “站起来,李维特。” 李维特止不住地哽咽,膝盖颤抖着,一点点的直起身来,最后死死地拥抱住傅珅的肩膀。 “……别哭了。” 李维特的耳朵哭得嗡嗡地发疼,所以他错过了傅珅说话声里,那无法掩饰的细微颤抖。 ——为什么你看起来,还像是爱着我的呢。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想在每个文里都写不一样的角色,这里的傅珅就是一定极度理智到甚至无法让人说是悲观的角色。 他不对李维特坦白是因为他认为坦白了也没有用,但是在感情这件事上,有时并没有正确或者有用一说。 虐角色实在很爽,一不小心又想写be了。然而为了不被打死,我还是尽量干净利落地给他he完结好了…… 李维特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傅珅了。久到有的时候李维特甚至都会想象自己会怎样地和傅珅再会,对方那时会是什么样子,自己要和他说什么话。这样的想象在一开始是单纯的自虐,到后来就变成了一种怅怅的娱乐,会换来李维特轻微的自嘲,和长久的沉默。 然而这回真见到面了,却不是李维特先前想象中的样子——他死死地握着拳头,眼泪被吹干之后浆死在脸上。他以为在这个场景里自己会说一句你好,或者是调侃地表示对傅珅离开的怨怼。然而没有——他还是低估了傅珅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他有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问题要问,却在发觉傅珅没了小腿之后,觉得那么地疼。 下巴打颤到牙酸,李维特的嘴唇发着抖:“……腿……怎么了?” 傅珅看着他,缓慢道:“……车祸。”——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1 他说起谎来永远面不改色,不怪李维特从来看不穿。 李维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傅珅的身体动了动,李维特猛地上前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到傅珅皱了皱眉头。 李维特再把手放开,眼睛一眨,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对不起。” 傅珅只是要去取口袋里的手帕而已。他看了一眼李维特,把手帕递过去:“擦一擦吧。” 他不这么做还好,这么一做李维特哭得更厉害了——李维特心里想着,他见过的人里,只有傅珅会随身带着手帕啊。然而这一块手帕已经不是当年他记忆中的那一块了。这单纯的事实让他觉得如此地难过,以至于他预存了三年的泪水决意在今天耗得干干净净,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傅珅还是看着他,看似表情平静,脸侧却绷出一根突出的轮廓线来。李维特的眼里都是泪水,没有注意到。 “……别哭了。我现在不走。你不要着急。” 好一个“现在”——李维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想,意思是你之后总要离开的吧。然而接下来的念头,却是李维特也没预料到的——他竟然觉得有些开心——能和傅珅待在一起,多一分钟都是好的。 时至今日,他竟然别无所求。 ……等到两个人在咖啡店坐下来的时候,李维特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地肿了。之前他哭得太厉害,竟然弄到眼皮上都是出血点,嗓子也有点哑。现在平静了一些,李维特强自调整呼吸,用手握了握冰水杯子,然后再抬起手来,把冷下来的掌心抵在眼皮上。 “……什么时候到北京的?”李维特哑声问。 “两年半前。”——来做手术。傅珅最终选择了截肢,左腿的膝盖以下被削了个干净,直接成了有一只铁腿的怪人。不过癌细胞好歹没转移到内脏去,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可抱怨的。 李维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试图以十分自然的声音问: “……结婚了?” 傅珅低下头,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李维特竟然捕捉到了那微的笑声,却错误地理解了这笑的含义。他连忙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辩解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就算出了事也……” ……也是很好的,让人喜欢的,值得仰慕的人。 傅珅听懂了,平静地看看他:“……谢谢。不过一个人也挺好的。”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李维特的脸在瞬间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地光彩来,他自己却完全没有自觉——他想,傅珅还是单身。太好了。 李维特那种由衷的喜悦在此时非常准确地刺痛了傅珅。他无法相信到了现在,李维特竟然还是毫无芥蒂地,如此地喜爱他。他做好了有一日再相见李维特已经变作他人的准备,也早有把李维特放手交给别人的预期。不过李维特之所以能是李维特,大概就是因为他对苦痛的记忆实在太浅,原谅得太轻易。 李维特看着他,缓慢而长地呼吸,似乎是想平复自己的情绪。这冷静下来的速度快于傅珅的预期,也许李维特这几年并非毫无长进。 “你怎么也在北京?”傅珅决定自己主导这场谈话的走向。 “……想换个环境。” 问换环境的理由似乎并不明智,虽然傅珅并不想高估自己当年的离开对李维特的影响。然而李维特自己接了下去:“真说起来,来的时候也是两年多前。” 相对无语。 “你还在做设计?”傅珅问。 “没有。现在做的事情跟设计没什么关系。更像是在做销售吧。你呢?”李维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十分地平静了。 “同传。工作时间短,做会议的话,身体也没有那么大的局限性。”傅珅拿起咖啡慢慢地抿了一口,而李维特根本就是忘了喝水。想起傅珅的腿李维特就由衷地难过起来,虽然对方轻描淡写,然而同声传译是一门极其困难且压力极大的工作,也只有傅珅这种人能够成功地半路出家转行成功吧。 李维特又不说话了。 傅珅总觉得李维特要问自己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不过那实在是一个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合理解释的问题——他走得太绝决,却毫无必要。他编造的谎言无非是要结婚而已,但是结婚又怎样呢?需要和其他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吗?需要卖掉房子搬家到另一个城市,然后彻彻底底地重新开始吗? 不过傅珅并不想在李维特面前露出破绽。他看着李维特的脸,想出了一个或许可以勉强解释的理由,虽然代价是再一次地刺伤李维特—— ——当时他要结婚了,不想对方知道自己和李维特的性关系。对方是激烈的性格,如果暴露了或许会成为相当的丑闻。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自己选择了离开。 傅珅自嘲的想,这样的说辞如果是真的,自己要是之后真遭了车祸被未婚妻甩,大概也都是报应吧。 李维特还是沉默。傅珅想,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吧。不要让我回答。 ……幸而李维特没有。 相反,李维特又用手捂起肿起来的眼睛,然后对傅珅说:“……我挺想你的。” 傅珅诧异于这句话的直白,以及李维特向他暴露出的脆弱。 李维特继续说道:“可能说了也没有意义,但是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傅珅的手抖了一下,右手的指甲敲在了咖啡的杯壁上。 “……一直都。所以能再见到你,我是真的很开心。”李维特地声音愈加的哑了。 傅珅确认李维特是故意捂住他自己的眼睛的了。一定是不敢看自己现在的表情吧——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慢慢地疼起来。这地方麻木了好几年,现在要有所感觉,都缓慢地像是从冬眠里苏醒。 李维特说:“……不过我知道你对我没那个意思,也就是说说而已。只是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我能去看看你吗?” ——“我就看看你。不给你添麻烦。真的。” 李维特还是捂着眼睛,不看傅珅。 ——“再怎么说,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对吧?” 那个声音里有些讨好,有些解释,强行地带了些调侃的笑意。 李维特终于不再说话了。他的嘴唇还是在抖,手捂着眼睛一直不放下来。 …… 傅珅和李维特总是要再道别的。临走前傅珅给了李维特一个手机号,李维特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你打一个电话给我吧。”傅珅说。 李维特应下了。过了一会让傅珅手机地手机响了起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2 来,过了几下之后停了。 “有事的话,就用手机找我。” 李维特点点头。傅珅把随身带着的包收好了准备站起来,再一抬起头看见李维特的表情,身体却是僵了一下。 然后傅珅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不接电话的。” ——李维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丢弃了的狗,而且是被扔了许多次的那种。他眼巴巴地看着傅珅傅珅,眼神在说着不要走不要走,却不敢真的开口或者凑上来。也许是他自觉自己的挽留完全无法左右傅珅的去留,又或者他怕有所动作之后,傅珅的言辞行动会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 就好像狗主人慢慢地抬起腿来,将决定放弃的家宠一脚踢开。 这个联想让傅珅的胸口愈加地难受起来——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李维特这个样子站在他面前,让他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 他当时离开是报了自己不久就会死的心,哪想熬过了两年的关口,他竟然是大步朝着恢复痊愈的方向去了。过去的几年里,他时常想起李维特——毫不回避地想起李维特,却从来没有起过再去参与李维特人生的心思。 他想,像李维特那样忘性大的人,估计会昏天黑地骂骂咧咧哭哭啼啼地闹一阵儿,再随着时间没事儿人一样的活下去。李维特丰沛的感情会足以支持他找到一个真正的爱人,从而淡忘饲主一般的自己。然后在下一场新的恋情里,他会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深陷于各种各样的纠葛和拉锯。自己身影会毫不意外地慢慢消失,作为一个曾经的朋友,作为一个从未被列入爱人的候选。 然而他错了。李维特终于懂得在该坦白的时候坦白,在徒劳无功的时候紧紧地闭上嘴。这样的长进,看上去却是因为,李维特真的是爱上了自己。 放在以往,傅珅或许会仔细地思考,想这爱情是不是来源于李维特对依恋的误判,又或者起源于李维特对悲剧的一贯喜好,而故意不把关于自己的回忆放手。但是在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想,他该怎么办呢? ——李维特,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傅珅曾经许许多多次问过自己的。那是十九岁时他第一次认识李维特,虽然鄙弃对方过分好懂的心思和明白的诉求,却无法应对对方直白的崇拜和好意。那是他看见李维特为了爱情从痴肥变得消瘦,不理智得让他觉得不可理喻,却没有拒绝对方求助的手。那是他看见身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搀和进了李维特的人生里,然后在冷静中体会着名为嫉妒的情绪缓慢地发酵。 他甚至要觉得宿命决定他一辈子都无法得到这个人,命运却在今天把李维特送还到他眼前。 傅珅无声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去,慢而稳地走向李维特。然而在抱住李维特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有些微微的发抖。 这时现在他唯一能做的——给对方一个克制的,隐忍的,看起来没有任何过度的亲昵的拥抱。他还需要时间,来理清他的思路,去寻找一个两个人之间可能的相处模式——但是他头一次有了一丝侥幸的心理,想也许,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的手慢慢地松开。李维特看向他,露出一个再难过不过的微笑。 “……谢谢你。” 李维特说。 傅珅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之间并没有重新开始一说,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在相识后漫长的十五年里,他们一直生活在有时差的两个世界里——三年之前的李维特对傅珅的爱不曾有半点知觉,而三年后的今天,在傅珅的怀抱里,李维特体会到的依旧不是爱意,而是来自于当年抛弃他的人的,礼貌地安慰和致歉。 那个瞬间傅珅想,也许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真的是他错了。 ☆、第十二章 再次遇到李维特,像是一个最戏剧性不过的巧合。然而这个巧合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引向何处,傅珅却没有办法断定。 他们果真是太熟识彼此了。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五年,这让分别的三年看起来显得也并不那么长。没错,他们是都变了——傅珅变了一些,李维特变了许多;前者不会敢于再做出冷言冷语的样子,而后者相比以往是出奇的沉默。但是就算这样,还是有些东西是和以前一样的——比如李维特还是会和原来一样,忍不住地要看着傅珅发呆。他是真的喜欢这个人喜欢到了骨子里,那个怔怔而又欢喜的眼神他自己都不自觉,怎么可能藏得起来。 而傅珅虽然总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近似于无,却因为李维特的又一次出现,被迫地把自己从活死人的错觉里拉出来——在收到患了所谓绝症的消息之后,他早就练习成为了一个没有期待没有牵连没有悲喜的人,时至今日,他也没能走出来。但再次出现的李维特就像是船锚一般,用自身的重量拉扯着傅珅陷进繁杂的现实里,强迫他重新沾染上带着烟火气的人情味。 就好比之后每次当李维特忽然沉默起来,傅珅都会垂下眼睛,然后慢慢地伸出手去,略带僵硬地在李维特的手上拍一拍。这个安抚的动作之前傅珅从没有做过,而现在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 一些淡薄的愧疚感,以及触碰到李维特时手指的温度。类似的这些东西,反复地向傅珅传递出一个信息——你活着。你还活着。 这种感觉令人恐惧,却也意外地让人上瘾。曾经拥有过的欲求在慢慢地苏醒,再转而让傅珅陷入到更深的困惑中去。 ……互相交换过几次短信,然后出去见面。开始练习给彼此打电话,再重新试着对彼此微笑。李维特有一次忍不住去拉傅珅的手,傅珅就把那只手回握着,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傅珅知道李维特在看着他。在诧异的看着他。他握着的那只手颤抖得很厉害,或者说李维特颤抖得很厉害。 但是就这样吧。人生中头一次,傅珅没有再想他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是不是正确。 他的隐忍克制持续了那么多那么多年,现在他终于感到累了。 ……默许的肢体碰触,越来越长的相处时间,不加掩饰地看着对方。但是他们做的事情还不仅仅如此——他们开始和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比如朋友,同事,住所。他们在李维特的公寓做一顿饭,在傅珅的家里开一瓶红酒。两个人喝醉了,那么就干脆一起睡下吧。 李维特的酒量比傅珅差很多,现在喝醉了就显出许久前磨磨唧唧的样子。他磨磨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3 蹭蹭地换了衣服,扭扭捏捏地刷了牙,然后慢慢吞吞地爬上傅珅的床。 这是他们第一次睡一张床。之前他们就算拥抱接吻做爱,傅珅都会起身离开。 过去的十五年来,他是他的学弟,朋友,房客。但是现在,李维特第一次有种错觉说,自己像是在和傅珅谈恋爱。 傅珅关了灯,似乎是默许他钻到自己的被子里来。等到听见傅珅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李维特就悄悄地凑过去,头很轻很轻地抵在傅珅地背上,一只手拉着傅珅睡衣的下摆,再慢慢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动作着,然后被右脚背突然的触感吓了一跳。 他碰到了傅珅的断肢。 李维特整个人都是一抖,然后慢慢地捂住了嘴。 傅珅在黑暗里,默默地挣开眼睛。他的鼻息依旧如之前一样,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睡意。 透过睡衣的布料,他感受到李维特鼻尖一阵湿润的热意。李维特安静地哽咽着,在每次强忍颤抖过后,他都会极小声地喘一口气。 那天晚上,李维特在梦里都哭得无声无息。傅珅在黑暗里没有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去,把李维特搂在怀里。 之前拘谨的,就算睡着也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傅珅吻了吻李维特的眼睛。 ……一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人,和一个看见这个人哭却每每都会觉得心疼的人。 …… 这两个人在春天结束之前去了一次延庆,傅珅也是这时才知道李维特学了开车。那个时候花开得很好,李维特也少有的傻笑起来,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你来你来。李维特冲着傅珅喊。 傅珅指指自己的腿:体谅一下残疾人。 李维特终于学会不再因为傅珅的这条腿难过了,这个时候反而跑到傅珅面前蹲下来,说:我背你跑一圈吧,啊? 傅珅看着他,没说话。 李维特的表情随着他沉默的时间延长而一点点地僵硬起来,好像要回复到早前他们刚再会时那个惶恐的样子去。 傅珅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傻子。 然后他弯下腰,搂住李维特的脖子。 ——你要背就背吧。 ……李维特梦游一般的背起了傅珅。其实这个姿势对两个人都憋屈,傅珅的衣服全褶了,整个人挂在李维特身上,而李维特费劲地驮着傅珅往前走——他光顾着想傅珅看起来似乎没几两肉,忘了傅珅的身高往那儿一放,光骨头的重量就能压死他这只弱鸡。 于是李维特就摔了,脸朝下摔的。 摔了之后他还云里雾里的,愣了好久才把头抬起来,回头看背上的人。 傅珅斜坐在草地上,头发有点乱了,但表情还是好整以暇,挑着眉看着李维特。 李维特还是愣着的。 然后傅珅稍微挑起了一边嘴角,笑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 那个笑容让李维特整个人都麻了。他呆呆地趴在地上,看傅珅向前探出身体,慢慢地和他接了一个吻。 他们再会之后的第一个吻。 …… 回去之前他们在车后座上做了。李维特整个人都是熟虾子的状态,从头到脚的皮肤都透着红,偏偏亢奋到极致,一回到车里就弯下腰解傅珅的皮带。 傅珅看着他:你坐上来吧,不用注意我的腿。 李维特看了他一眼,直接把头低下来,用牙齿咬住傅珅的内裤往下扯。 ……折腾过后的车里连空气都是是热的。高潮过后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李维特几乎是瘫在傅珅身上。黏腻的皮肤相贴着,却意外的没有令人不快的感觉。 傅珅长长的出了几口气,手伸出去拿了纸巾,慢慢地擦拭两个人的身上。李维特的身体现在极度的敏感,每被碰一次都是下意识地一哆嗦。 他这样子可以很性感,但是在傅珅眼里,却是怜爱的成分更多。他摸了摸李维特光裸的几杯,再从后风挡前拉下一件之前扔下的衣服,盖在李维特身上。 “李维特,你压得我喘不过起来了。” 傅珅这么说。话虽如此,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李维特的鼻子在傅珅胸口蹭了蹭,再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傅珅看李维特的表情有点失神,下意识的问他:“你还好吗?” “……真想现在就死了。” 李维特忽然这么说。 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在傅珅的脸上,表情也是高潮后出神的脸。像是和他自己说话一样,他将脖颈向后仰去,又喃喃了一遍:“好想现在就死。” …… 傅珅曾经觉得,自己和李维特或许能当一对最最普通的情侣,然后一起度过接下来最好毫无波澜的人生。 然而事实是,他们甚至不敢对彼此出口一个爱字;他们的关系没有被定义过,彼此刻意或者下意识地回避了提及三年前的分别,更也不曾和对方一起计划过将来。 傅珅看着李维特在忽然间将表情放开,毫不顾忌地对着自己微笑,再和自己肢体纠缠,畅快淋漓地做爱。那样子就好比像是死刑架前的囚徒,在死亡之前能获得的每一天,都是再不复来馈赠。李维特似乎决定了不可以让自己的不安,惶恐,忧愁和沉默来为这些宝贵的时日罩上阴影,所以开始拒绝展现丝毫的负面情绪。 ……傅珅一直看着他。看着李维特微笑着入睡,然后在夜半惊醒,向旁边摸索傅珅的身体,然后陷入长久的失眠。 他们是多么不一样的人呢。如果明天就要死去,傅珅的选择是让李维特忘了自己。然而对于李维特,他似乎更想在傅珅身边挖下墓冢,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他终于不用面对傅珅再次离他而去,而在这一秒钟傅珅还陪着他的事实,就足够让他单薄的时日延伸为很长而又很好的一生。 …… 傅珅看着李维特。这和他之前十数年间做的事情没有两样。 他明白李维特的许许多多,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等着李维特看清爱,看清所谓的恋人,然后看清自己。他以为这是把主导权交给了李维特,却又在最后一手策划了自己的离开,在明知道李维特会受伤的前提下,放弃了这个他其实并没有争取过的人。 他放弃了。他以为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不认为自己会等到李维特有看清一切的那天。 然而李维特没有放弃他。 李维特等了三年。李维特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4 宁愿放弃他自己,也愿意“自欺欺人”地陪在傅珅的左右。 他永远学不会保护自己,像献祭一样地爱着每一个他认定的爱人。 他顺从地接受自己要被开膛的命运,不曾想过,也许他也会是什么人的神祗。 ☆、第十三章 在时隔了许久许久之后,傅珅又一次体会到了切实的酸楚。 之前的李维特近乎于愚蠢地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相信他们看似完美的皮囊,相信他们甜蜜贴心的表象。这种相信如此廉价,让淡薄的傅珅有种淡薄的愤怒。不过这又有什么呢?李维特就是这种性子,他会一次次失望,却没有真正的绝望。他对爱的渴望能够一次次地燃烧起来,让他的眼睛总是发亮。 然而这回不一样。 他终于学会了不去相信。 他不相信傅珅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他不相信傅珅会爱他。面对傅珅这在他看来不知来处的亲近,他没有像是旱日下久逢甘霖的植物一般焕发出真诚的生机,而是一脚迈入了怀疑中,开始为这似乎为数不多的欢愉倒数计时。 他不相信傅珅,竟然还能爱着傅珅。所以他连脾气都收敛着,生生地受着这种每天都想着哪天傅珅就要抛下他的折磨,在面上活得那么快乐。 傅珅以为一切都挫折不了的李维特最终还是变了,而伤害他最深的人,正是傅珅这一个。 而最让傅珅觉得胸口憋闷的,却莫过于他终于想要对李维特坦诚,却发现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地带了假面做着看客,竟连说一句真话都说不出口了。 …… 傅珅想对李维特好一些,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个还能做些什么。 他安抚地想,李维特看起来和自己是一对情侣了,那么就算有些话他难以出口,日后一复一日的相处里,对方的不安应该会慢慢打散。 然而他忘了,那有个前提,就是李维特会愿意和他一直这么过下去。 早上起床,李维特又是比傅珅晚半小时爬起来,两个人似乎和往常无异地用着早餐。李维特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翻报纸,忽然停下来,笑了笑:“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不喜欢你该多好啊。” 这句话要是放在之前,傅珅大概会觉得是李维特犯傻,才会没头没脑地忽然来这么一句,像是宣告自己对傅珅的爱意无药可救。然而傅珅对着李维特的时间太久又太明白他了,所以竟然听出了这句话背后一种近乎于无可奈何的苍凉来。 所以傅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真这么觉得?” 李维特微笑了一下,而后嘴角慢慢回复,最终落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点上。 他没有回答。 ……在和李维特同居的过程中,傅珅有了一个逐渐清晰起来的念头。在他弄明白那是想要和李维特长久地过下去的时候,他曾经感到过一种奇特的恐惧。 他很久都没有过这么切实的渴望了,而这渐长的渴望让他有了一种对于不可控的慌张。然而他很快便冷静下来,逐条地分析着李维特对他的迷恋和依赖,终于让他又站稳阵脚。 李维特不会离开他的。因为李维特这么地爱他。 所以这一回李维特的不言语才会给傅珅浇下兜头的冷水。 爱还在,就会一直在一起——这个逻辑本来就不成立。 李维特的爱或许不会被消磨,但是他本质上是个凡人,在毫无承诺毫不坦白的关系里慢慢堆积的不安和委屈,足够让一个人变得疲惫不堪。 …… “所以我说了,真的没事。不用特地为了这种事再约我出来。” 李维特坐在咖啡店里,两只手捧着咖啡杯,笑得温和又滴水不漏。 他只会在傅珅面前显出伪装的裂痕,现在换到了坐在之前有过床友之谊的大老板面前,反而轻易地平静下来,连表情和动作都做了细微的调整,不会让人看出自己和面前之人有过分毫友情之上的亲密。 而他面前的大老板却是毫不掩饰地皱了眉头:“……上次去你们公司地时候看你瘦了不少,去你家一看却发现换了人住。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李维特捧起被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身体往后靠了靠,更加带出了一段距离:“真没事的。不过有你这种朋友担心,感觉还是挺好的。” 整句话最重要的词就是那个不太自然的朋友二字。大老板也不是傻子,闻言叹了口气:“既然是朋友,就不用这么刻意生分吧。是钱出了问题吗?我那里……” 李维特打断他:“我是搬出去和人一起住了。” 大老板一怔,却又很快的反应过来。 “你们……过得好吗?” 李维特又笑了笑:“我特别,特别喜欢他。” 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和语调有些奇怪,让大老板忽然没法弄清楚李维特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李维特又问他:“你有过特别喜欢的人吗?” 这是李维特第一次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之前李维特总是自然地跳过这一块的话题,没对他的过去抱有半点兴趣。 大老板仔细地看着李维特。他发现今天李维特笑的次数有点多。 而且过于刻意地温和又快乐,没有了之前的安静从容。 大老板沉吟一下,然后开口:“有过的吧。” “八九年前喜欢过一个比我小不少的男孩子。特别漂亮,脾气也冲。只不过他对谁都咬,偏偏见到我硬气不起来,再怎么遮掩,还是能看得出来喜欢我。” “那时真的觉得他那点任性不成问题。他说的话,做的动作都觉得让人喜欢到心坎里。明明不会讨好别人,偏偏对着你就使出一点小小的讨好的心思,还嘴硬着不承认,简直是拿他没办法。” “宠了有一年多吧。一直把他惯着。因为已经成了习惯了,他脾气大了我也没怎么注意到。有一次他和我吵急了我摔了一次门走了,他过了几个小时就哭着打我电话,晚上也是,打了十多个小时,后来直接跑到我家公司去了。我家里人大概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但是他闹得实在太大了。” “我那时候觉得该把他冷一冷了,结果没冷完就出事了。” 大老板看了看桌面,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把我们公司的人捅了。对方是我的秘书,一个才来公司上班的小姑娘,他把刀往人家脖子上戳。” “他刚刚成人不到一周,女孩也没死,我要是愿意,能在他的身份上做点手脚,让量刑下去。可是我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5 没有。检察院大概是误会了,又给他加了两年,我没反对。” “是不是觉得我也不够厚道?”大老板笑了笑,“但我也是曾经特别爱他的。” “只不过你爱一个人,却不能说他是一个对的人。硬要和这样的人消磨,在痛苦里落得两败俱伤……我还没有那样的勇气。” 李维特不说话。 …… 春天到了之后是夏天,夏天过去了就成了秋天。已经是十月初的天气,天气开始慢慢地转了凉。 李维特站在街头,想着自己这么算算,已是和傅珅再会8个月了。 他们还有几个月可以在一起过呢? 他的表情有点怔怔。大老板在他身后踏出了咖啡馆,见到的就是李维特这样的表情。 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情,会让大老板拉起李维特的胳膊,将人带着一个转身,被自己抱在怀里。 “戒指,还一直给你留着。” 大老板的嘴唇在李维特的额顶轻轻印了一下。 “我没有像之前那种特别喜欢谁的疯狂感觉了。但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过。一直想着。” ……李维特恍恍惚惚地,没有什么被真情告白的震动或者失措。 他只是模模糊糊又冷冷静静地想着,他大概一辈子都等不来傅珅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了。 …… 但是李维特不会想到,傅珅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李维特常去的咖啡馆就那么几家。他很懒,恋旧,又没有什么开发新据点的追求,与人约见总是会找一成不变的几个地方——中餐两三家,西餐两三家,咖啡馆自然也是两三家。这回他选的地方,好巧不巧,就在他和傅珅再会的咖啡馆对面。 和傅珅见面那家咖啡馆才是他自己的老据点,然而李维特最近自觉情绪不太稳,见了老地方心情也变得极端地复杂。等大老板人来了,他直说想起另一家不错,随手点了街对面的房子。 他没看见傅珅就坐在之前他们坐的那个座位上。窗玻璃的反光那么强,就算李维特真的仔细看了,瞧见的也只会是自己身影的反光。 所以傅珅看着李维特和那个陌生的男人笑着打招呼,然后过了街。 他想着那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毕竟李维特的一举一动里都带着距离感。所以他耐着性子喝完手里的咖啡,想等着李维特出来的时候,迎面走出去。 他之前从没想过给李维特一个惊喜,现在却对这种看似幼稚的行为上起心来。 但他之后看到的,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李维特站在街头,露出了一种他熟悉的,却已经长久没有看到过的表情——李维特懵懵地发着呆,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天真,和一种还来不及掩饰的,单纯地寂寞。 与李维特同行的人伸出手来,将李维特往怀里带。 李维特自己弄不明白,傅珅却看清楚了那人的动作。 对方亲吻李维特头顶的动作看起来很虔诚,放在李维特脑后的手微微地收紧了,带着些小心翼翼。 傅珅忽然憎恨起自己的好视力来,也冷静地憎恨着那个他不知名目的陌生男人。等那情绪被他慢慢消解下去,他才又后知后觉地憎恨起自己来。 …… 傅珅不像李维特。他心里藏得住许许多多的事情,表面上还是一成不变的不为所动。 只是看着李维特的那双眼睛愈加上心了。 他发现李维特总是晚于他起床,却并不是真的在睡觉。傅珅折回卧室去取东西的时候,李维特眼神清明地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对视一眼,李维特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移开眼神,笑了一笑。 这笑容里没有什么甜蜜温柔慵懒的感觉——什么都没有。更像是用一个例行化的动作来堵死傅珅可能的发问,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来。 …… 在那之后,李维特似乎终于到了界限,不再挂那一张总是过度幸福的面皮来。 冬天快到了,他裹在毯子里发呆。傅珅向他走过来,他还是看着落地窗的外面,不抬头。 傅珅说:“我们谈谈吧。” 李维特看着前面,半响笑了笑。 “谈什么?” 傅珅的声音很冷清:“……我跟外面的一个公司签了约,可能之后要一直跟他们的翻译。” 李维特不说话。 “那公司主要的办事处是g市,还有就是新加坡和吉隆坡。” 李维特还是没有什么声响。 傅珅看着他,然后把眼神移开了。 他无比艰难地,却听起来无比自然而不带感情的开了口:“……我在想,要不你回去一个人住,或另找别的人再租个房子比较好。” 李维特的的眼睛蓦然睁大了。 傅珅的话还没完,继续说到: “……不用勉强和我在一起的。” 两句话说完了,傅珅也往自己胸口插了两把刀子。不过还受得住,他木然地想。 他不是不喜欢李维特。他喜欢他喜欢的那么多,简直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感情丰沛的怪物。 然而累于他从来没有学会爱过一个什么人,他想李维特也许还是累了,倦了,不想在一起了……或许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傅珅从来没有学会过从自己地角度去争取。他只是机械地想,也许不和自己在一起的李维特会更幸福,那么自己再放一次手,大概也没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高尚的恶人,由他开口,总好过继续僵持着,让两个人都难过。 ……李维特笑了。 “在一起?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了?”他问。 “搬来和你住也是你提出来的。几年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但是我算什么呢?房客?炮友?老同学?你到底怎么定义我的?” 李维特慢慢站起来,把毯子轻轻放到一边。 “你说要我搬走我就会搬走,不用再说得像是为我好。” 李维特搓了搓肩膀,他还是觉得有些冷:“每一次都是你说什么,我听着。你早就把什么都决定好了,有我说话的余地吗?” 然后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去理东西。” 傅珅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 李维特真的在不久之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他之前把一切都放得整整齐齐,好像就在等着这一天,好轻便快速的出门。 他提着两个旅行包站在客厅里,这回能微笑着看着傅珅:“好歹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6 道个别吧。” 傅珅依旧不动。 李维特张开了手:“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傅珅麻木地挪过去,和他虚抱了一抱。 李维特拍了拍他的脊背。然而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成了一个抓着傅珅衬衫的手势。 李维特的手抖得厉害。他的头埋在傅珅的肩膀里,很久才离开。 等到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傅珅看到李维特的眼睛是红的。 …… “傅珅,你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李维特的眼泪一边往下掉,嘴角一边努力地往上扯。 “四年前你忽然消失的时候,我他妈都想过死了。一开始是恨你恨得想让你去死,后来发现舍不得。舍不得你但又难过,还不如自己死痛快一点。” “我一直都想问当初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走,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但是后来你真的出现了,我想你活着就太好了,光是断了一条腿就要我的命了,人还在,什么都好。” “可是你干嘛还要再吊着我呢?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你很开心吗?我本来看你活得好好地就满足了,你为什么又来招惹我呢?” 李维特咬了咬牙,再试着去笑的时候嘴唇都有点抖: “喜欢你这种没有感情又从来不会说真话的人,你以为不累吗?” “每一天都想着你哪天想通了就又把我扔了,这种折磨,谁他妈愿意受?” 李维特颓然的放弃了想要微笑的动作。 “要是能不喜欢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但就是……没办法啊。” 他捂住脸,发出一声难听地呜咽。 “就是再难过……我也还是想看你一眼,想再多……陪你一天。” …… 傅珅又是一个人了。 他站在三个小时之前他就站着的位置上,似乎成了一座雕像。 之前面对着李维特,他的喉咙里翻涌着许许多多的话,以“不是那样的”开头,可以讲出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两个还在上大学的青年,一个人是另一个人高了一级的学长。学弟一开始又蠢又笨还是个令人生厌的胖子,身上却带着难以置信的善良和不切实际的天真。学长对他这样幼稚的性格毫无认同之处,眼睛却不由得放在对方身上,一直看顾了十多年。 那个学长一辈子里,就只爱过这么一个人。但因为他只对一个人有过这么深切的感情,所以他不敢坦诚,也不会表达。 只是李维特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里那些暗淡的希望终究熄灭了。 李维特摔门离开,傅珅想追出去的时候,发现电梯坏了,而李维特蹬蹬蹬下楼的脚步生风。 他一个有着一条铁腿的废人,终究是追不上的。 傅珅闭了闭眼睛。 在之前所有的时日里,他都没有因为什么事失去控制过。今天也不会有例外。 应该。 ……然后傅珅稳步地走向储藏室,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手,再一步步地走回来,手抬起来,冲着客厅里的家具和电器抡了下去。 短路的声音,飞扬的碎片,弥漫的灰尘。 在一地狼藉里,傅珅面无表情,额角青筋毕露,咬紧的牙关让侧脸突出一条狰狞地侧线。 …… 李维特拎着两个硕大的旅行duffle,一气走出很久才停了下来。在路边放下包的时候,手肘处都是酸的。 他不觉得傅珅会追过来。对方不会想,也不能。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抖着手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现在方便说话吗?” 他拨的是大老板的号码。上一次见面,李维特没有和大老板聊自己的详情,却提及了自己之后可能会有突然搬出去住的需要。 李维特对房子实在太挑,想要尽快找到新居,就要倚靠一些额外的帮助。 大老板的话筒那边意外地嘈杂,喀拉拉地像是有什么铁轮推过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声的说话,像是在工地上。 “方便,你说。”大老板的嗓门很大,试图压过背景的噪音。 “上次和你提过找房子的事情,还算数吗?” 对面很短暂地停了半秒:“你哭了?” 李维特皱着眉轻轻清了一下嗓子:“没有。” 之前的场景他预演了许多遍,心理建设做了那么多次,宣泄也宣泄过了,现在往脸上挂个平静的面具,并不困难。 “是要搬出去了吧?你等着我过去接你。”大老板的话斩钉截铁。 “真的不用,我……” “可能会稍微花一些时间,你把地址发给我。” 说着就挂了电话。 李维特懒得理他,一个人收了线就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站着,不去想之前发生了什么。再难熬的都被他熬过来了,他现在有一身放空自己的好本领。 大老板依依不饶地发短信问他要地址,李维特叹了一口气,回了个现在地的路口给他。 ——李维特,你不用这个样子。人生很长,你会遇到更合适的。 他突然想到了某个人说过的这句话来。 然而到了最后,他就算遇到合适的,会爱的和最爱的,还是对他说这句话的那一个。 “操。”李维特笑了一下,浑身都累,浑身都冷。 …… 大老板说的“可能要稍微花一些时间”,还真的耽搁了挺久。等到看到那辆自己见过的车靠近,李维特已经快要冻僵了。 他对着那辆车招了招手,然后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看着通讯录上显示的那两个字,李维特怔怔地不敢置信。 拇指抖得厉害,按一个通话键,都似乎要花上好几秒。 “维特,是我。” 傅珅的声音会在此时响起,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我……” ——“砰” …… 那辆原本向着李维特平稳驶来的车,忽然猛地加速,朝着人行道上李维特的位置猛冲了过去。 李维特被撞得飞了出去,手机咔嗒地落在地上。 那车没有减速的意思,若不是副驾驶处的车头嵌进了电线杆里,大概会一直那么开下去,直到把李维特碾死在墙边为止。 李维特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一些。 他不知道大老板曾经的恋人今日出狱,更不知道大老板在接他电话时正在看守所提人。他不知道自己大老板对他显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7 而易见的爱护和照顾会把他拖入现在的境地——那个还理着平头的年轻男人对着大老板平静地笑笑,说:“要去接人吗?你看起来挺累的,我帮你开一程吧。” 大老板犹疑很久,竟然还是在对方看似温和的眼神里,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他的这个动作赔掉了他的半条命,也连带着让李维特遭了殃。 李维特终于落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觉得疼,反而先是抬起头看自己飞到一边的手机。 通话似乎还在进行中。李维特模模糊糊地想着,他真的很想很想对电话那头说一句,你接着说。 …… 李维特过了一整个白天和一整个黑夜,才又醒过来。 他受的不是致命伤,却也够呛。还好车速没有那么快,加之大老板在出事时反应过来猛拉了一下方向盘,扯得自己面前的风挡碎在电线杆上,才叫李维特没有真被弄死了。 等到李维特醒来的时候,傅珅坐在他的身旁,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李维特那只没有插输液针的手。 李维特看看他,觉得很奇怪,原来傅珅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样子。 眼睛是肿的,头发是乱的,两个黑眼圈,嘴唇也都开裂了。 其实他要是在送入院时醒着,大概还能看见更多——比如傅珅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外看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来。到最后额头抵着窗户的玻璃,慢慢地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那时傅珅的双手撑着墙,眼睛闭着。嘴唇有点抖。护士对他说,情况在渐渐稳定,应该不会有事。 然而那个“应该”里还抱着“意外”的可能,让傅珅觉得难以承受。 曾经傅珅觉得自己死亡或许也不过尔尔,却在李维特可能就此永远离开的可能性面前败下阵来。 所以傅珅第一次在人前掉了眼泪。 …… “你搬回来吧。再也别走了。” 傅珅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还是很温柔。 李维特看着他,还说不出话来。他想,傅珅这种半吊子的同情,还真是令人讨厌啊。 但是就算是同情,他却依然想要。因为他明白,就算是这样的承诺,傅珅也会一直信守下去。 “李维特……” 傅珅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我……” 他找不到接下来的词。是喜欢还是爱呢?他对李维特的感觉能够这么轻易地被形容吗? 李维特是他唯一的弱点,唯一地让他感到自己还拥有感情的人。他是李维特的朋友,兄长,以及隐秘的爱慕者——他看着李维特一步步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把李维特一步步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这算的上是爱吗?还是要比那个用烂的词要多很多呢? 谁让他在学会掠夺之前先学会了守候,有在学会独占之前,先学会了放手。 李维特看着傅珅。他身上无一处不疼,现在看着傅珅从来没有过的艰难表情,却觉得胸口被雪上加霜地挖出一个洞。 他还是安慰自己,在氧气面罩之下笑了笑,在呼出的白气之下动了动嘴唇。 ——谢谢。 谢谢你的善良,就算怎么都说不出口,却也愿意试着骗一骗我,编造一个爱的借口来。 而傅珅怎么会看不懂李维特的失落。 他吻着李维特的手。他闭上眼睛反反复复地吻着李维特的手,眉毛慢慢地皱起来,成了一个显见的痛苦的表情。 他骗了李维特半辈子,到现在连说一句真话都变得那么艰难。 李维特也不动作,慢慢回到闭上眼睛的状态。他又病又痛,没有再猜测傅珅感情的余裕。 …… 暮色渐起,李维特就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喃喃。 “……你大一开学的时候……我看见你和你爸站在校门口。你爸背着很大一个蓝色的编织袋,裤子还打着补丁。你爸要跟你一起进校门去,你不同意。我站在你们旁边做新生登记,以为你觉得他丢人。” “结果你说,宿舍太远了,他要是不把包给你,你们就谁也别进去。” “你那时那么胖,扛东西又扛不动,走两步就放下。你爸要把包接过去,你不让,两个人争来争去,挡在路中间,惹得别人都抱怨。” “我看不过去,走过去帮你们提东西。到了你们楼下门口把东西给你,你还对我笑了笑。”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后来你都不记得了。” ……傅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发生的一切概括,所以他想着,或许只能回溯到最开始,把记下来的事情,一件一件说给李维特听。 而闭着眼睛的李维特想着,自己大概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爱的人,竟然也如十数年如一日的爱着他。 这个梦那么好,听起来又那么真实。就算其实是假的,他也愿意被骗就是了。 等梦醒来了,让他开口去问一问吧。 他的嘴角上扬着,神情又像是变回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五年,终于是完结了这个天坑了…… 这么艰难的he,我也是不想说什么了。 作为了一个坚定不移的be爱好者,我不止一次想要彻底地写死李维特,好让大冰山傅珅先生彻底正视自己可怕的不善表达的问题。 甚至到了最后一段,我都想着要不要给个反转,例如傅珅说完的时候李维特的心电监护停了,去世前的李维特以为一切还只是梦,虽然满足的走了,却从来没有相信过傅珅会爱他。 不过这个结局虽然切题而且我手痒得要烂掉了,却还是忍住给了个he。 希望文里的两个人能够在今后好好的过下去,不辜负彼此的爱意和善意。 十分感谢追文到现在的大家,希望这篇文没有让你失望,如果能有些评论的话就更好啦!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8 他的后脑勺。眼神冷淡的看着庆湛认真中带着屈辱的眼睛。 “你去动手帮我除掉结党营私的逆贼可否?”他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些笑,呵,不帮还好让自己去对黛诗动手。 呵呵……他果然是一丝情分都不顾了。 “圣上是定然不饶贤妃母女一命吗?”庆湛盯着堰裴问出这句话,牢里的地上潮潮的可他没感觉到冷,就只是这蹲在自己面前的九五之尊让自己难过的紧。 堰裴笑,一副默认的模样......可随后又说出的话是真真的逼人。 “你去动手,我便相信你于我是忠心。不然你护着结党营私的余孽让我如何作想。”那个人面目冷然,带着冷静的逼迫神色。 “是吗?”庆湛慢慢的笑了起来。 他看着堰裴冷淡中带着些逼迫神色的眼睛微笑了下:“那我就顺了你意,让你在这最后知道我一次真心。” 那笑容越发的深了,甚至带着一些决然。 庆湛从潮湿的地上站了起来,抚了抚已经涨了的衣服下摆。神色中带着一些决然的向着黛诗的方向走去。 黛诗看她走过来,神色中带着不可置信:“庆湛……”她的尾音是颤抖的怎么听都有一些可怜的感觉。 只是庆湛依旧是带着微苦的笑,没有丝毫停顿的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庆湛,先皇带你不薄。黛诗于你又情深意重,你万万不可做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贤妃见庆湛依旧往这边走着,将黛诗往身后又藏了藏。急切的说着。 堰裴就站在一旁懒懒的看着,神色中带着逗趣和好整以暇。只有他自己知道,庆湛向那边走的时候他是有着某种雀跃和高兴的。 看吧,他果然什么都愿意为自己做,即使抛弃信仰和原则。 庆湛的脚步有稍微的停顿,可那停顿在他连续不断向前的脚步中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庆湛你想想你爷爷还等着你娶黛诗回家呢,此刻你在牢中结果了我们两人怎向他老人家交代!庆氏家族重未出过此等无量之辈!”贤妃在后宫多年,即使远离后宫争夺还是懂的那句话最能捏重人软肋的。 可此时庆湛已经到了跟前,听了他的话神色中带着一些愧疚。他看着只露出一棵小脑袋的黛诗向着她招了招手。 黛诗往母妃的身后躲了躲,可那人是庆湛她依旧露出两颗眼睛看着庆湛。 “黛诗,来。”那人的神态语气中都带了些包容和柔和,那神态极为平和,如此平和是因为做了某件大的事情的决定。 黛诗伸出了些脑袋,看庆湛的神色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半分杀气。满满的都是包容和柔和。 “庆湛……”黛诗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她试探性的叫。 “来,过来。”庆湛又对着黛诗喊了一遍。 黛诗身体微微的向外挪了一点,看着庆湛,试探性的想要走出去…… “黛诗,回去!”贤妃大喊,吓得刚刚出来一点点的黛诗又重新缩回到了她的身后。 看到了此幕的堰裴,换了个姿势认真的看着庆湛的表情。 “黛诗,来……”庆湛脸上带着极其温和的笑容,招着手极其温柔的样子。 黛诗怯生生的从母亲的身后钻了出来,手一伸就快速的碰到了庆湛的手。庆湛快速的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庆湛的神情还似原来的温柔,轻抚着她垂在背后的头发。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语调温柔:“听话,可能会有点疼……” 那声音很小,可站在一边的堰裴却听的真切。眼睛里渐渐的浮上一些细不可查的喜色。 “黛诗!”贤妃在一旁着急的喊着黛诗名字。 “不要怕,你走后我自会跟来。今生娶不到你,到了下面我再娶你。你忍忍……”庆湛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一些包容诱哄和心疼。抱的黛诗越发的紧,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希望待会她不要太疼。 “……庆湛…….”黛诗往庆湛的怀里缩了缩,听着他说着到了下面再做鬼夫妻的话温顺的点了点头。 黛诗的眼睛里有些怕,可整个人靠在庆湛的怀里带着一些义无反顾。 只要,能跟庆湛在一起就好了……记得小的时候庆湛会陪着堰玉一块读书习武,自己就悄悄的躲起来偷偷的看他们。 那时候的庆湛年纪还小,可在一群皇子里一副稳重的样子。堰玉对他撒娇他也就是包容温柔模样。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包容隐忍一样...... 那时候的庆湛就是不同的。 庆湛于她一直都是不同的,她对于未来的所有美好期待都是与庆湛有关。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活着死了也没有多大差别…… 黛诗伸出手,抱住了庆湛的腰。 光线很暗的牢狱里,庆湛神色怜惜温柔,黛诗的脸上带着献祭一般的美丽。他们拥抱着那画面美丽极了。 黛诗在庆湛的怀里抬起头,半仰着脸眼睛里带着泪光:“庆湛,我不怕…你不要担心…” 庆湛看着她带着泪光的神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如何配的上这等女子……庆湛低了头想要去吻黛诗的额头。 可嘴唇还没碰到黛诗额头,庆湛就被一股大力拉向了一边。堰裴抓着庆湛手臂的手仿若被火铁闸一样紧紧的抓着庆湛。 再看黛诗已经被堰裴一把甩到了一边,整个人狼狈的扑到地上。半天没有抬起头看上去可怜极了。 “放开!”庆湛用力的甩开堰裴的手,可饶是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仍旧是没甩开。堰裴的手就好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庆湛的骨肉里。 “啪___!”只听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牢内。 “你让谁放开!”随即听到了堰裴愤怒的声音,他指着庆湛眼睛里似乎带着某些激烈的火在烧。 那火烧的太旺,烧的堰裴好像没了理智。 被打的脸偏到一旁的庆湛苦笑,这刚称帝就对自己拳脚相加了,果然利用完了就没有丝毫的好脸色了。 折辱、逼迫、拳脚相加。这么多人前,他当真是丝毫不顾念旧情了,呵,旧情。想来这点感情从来都是自己单方面的…… 他打了庆湛,令一只手却抓的仍是紧。 “放开。”庆湛冷了生,盯着堰裴的脸一字一句。 堰裴抿了唇。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 “放开。”庆湛又说,语气中甚至带些强硬。 堰裴看着他不动,那只手依旧握得的很紧。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完~~~ 第27章 意外 “庆湛……”地上的黛诗已经爬了起来,困难的仰起来喊着庆湛。那被甩在地上的一下许是太重了黛诗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虚弱的感觉。 贤妃见状慌忙上前抱起了黛诗,护在怀里。 “母妃……庆湛、庆湛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9 ……”黛诗叫了声母亲便回过头来去叫庆湛,一声一声。身体眼看就脱出母亲的怀抱想去抓庆湛的衣服。 “滚开!别碰他!”堰裴一脚将自己的皇妹踢了出去,神色间有些狠戾几乎想上去再补一脚。 “你滚开。”那边庆湛冷冷的声音响起来,冲在堰裴的耳膜上。 他回头紧紧的盯着庆湛看,抿着唇。那种表情庆湛知道,是他委屈难过的表现,原来的时候两个人有了矛盾,只要他露出这种表情庆湛就会巴巴的靠上去。 可是此刻,庆湛冷着脸看着他的脸色没有一丝想要软化的模样。 他对自己说:“你滚开。” 好!真好! 他朝着庆湛向前走了一步,气场间有些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来气。 “让我滚开?你确定你离得了我…?”他向前走着,伸了手捏庆湛的下巴。脸上带着轻薄庆湛的神色,眼睛死死的盯着庆湛的脸看他下一刻能说出什么。 那边的黛诗看堰裴脸色不善的向着庆湛走去,紧张的喊着:“庆湛…庆湛…” 堰裴听了那声音,快速的转过头去看着黛诗。眼中的杀气更盛。 黛诗却是没有看向堰裴的继续喊着庆湛的名字,一旁的贤妃觉得事有蹊跷,上手就要去捂黛诗的嘴不让她再喊了。 “庆湛…庆湛…”贤妃阻止不了,那黛诗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一直喊着庆湛的名字。 庆湛听的心急,可人又走不开。就强力去挣堰裴拉着自己的手。 一开始挣不开,可挣了两下那堰裴就笑了:“你去,去跟他共赴黄泉。看我怎么待你庆氏家族!” 堰裴放开了庆湛冷笑的说着,看着庆湛一副了然于胸的摸样。 “……”庆湛看着他不知要说些什么,威胁自己,拿帮了他的庆氏家族威胁自己。这堰裴自己当真是跟对了! 想那堰玉还在牢中,任何人不得见。想那堰玉再被强行带走前还口口声声的说着让自己成亲,让自己去过自己的日子。 谁对自己真,真是一目了然。 自己怎么就偏生的看上了这么只白眼狼,一朝登基就露出了真面目吗?可是在外这堰裴,这崇宁帝治国有方、人性慈善,到了自己这怎么就偏生的成了这样。 庆湛苦笑都笑不出来,那边得黛诗躺在母亲的怀里口口声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自己竟是过去看一下都不可以了…… “你去啊,去保护你未过门的妻子。”堰裴说着这话将庆湛往黛诗的地方用力的推了一下,言语间带着深深的讽刺。 庆湛的方向向着黛诗近了一步,黛诗在那边就伸出了手想要拉住庆湛。怎奈距离太远,她那手用力到可怜仍旧是没有碰到庆湛。 看着她伸向自己的手,庆湛就陷入了巨大的内疚之中。自己帮不了她,想圆她一个心愿跟她一起去了也是不可能的。 黛诗的眼睛看着自己,带着巨大的期许。这个女孩子,是将所有的心思都给了自己吧…… 庆湛缓慢的伸出手搭上了黛诗伸过来的手,在有些暗的空间里两个人的手渐渐的握在了一起。黛诗的手很柔软,让人想要全然保护那种柔软。 堰裴就看着这全过程,脸色越发的深沉。 “庆湛,如若此时你许了这黛诗公主誓言。你我之间便再无私情瓜葛。”那声音冷冷的尾音带着一些颤抖。 庆湛停了脚步,在看黛诗带着泪光的脸。脚步慢慢的朝着黛诗的方向迈出。 “真是感人呐,庆湛你果然不辜负二皇兄的希望。跟这黛诗公主走到一块了。”堰裴声音中带着一些莫测的情绪。 只见他在黑暗里挥了手,音调并无过多起伏的对着守在一旁的宫人说。 “下去,将人抬上来。”堰裴的脸隐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道那个人神色间是无法捉摸的高深莫测。 庆湛有不好的预感,可仍旧是低下身将黛诗抱怀里的紧些,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很忐忑的感觉,胸口一阵一阵的紧。 庆湛抱着黛诗低声温柔的说着一些温柔的话,在此期间堰裴的眼神一直放在牢房的另一边,神色已经是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悲喜。 一会只见几个宫人抬着一个歩辇上前,到他们的地方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只见那上面坐着一披头散发的男子,那男子身材修长,身着囚服,腿上有伤想是应该站不起来…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庆湛觉的无比熟悉。 只见堰裴缓步朝着那人走去,步调间都带着一些温柔。 到了那人跟前他也不嫌脏就去拨那人都纠结在了一块的头发,神情间带着柔和喜悦。 “下去吧。”堰裴对一边得宫人说着,语气间好像好像轻快了很多。 堰裴撩开了那人遮住了面目的头发,神色温柔的低声附在他耳边说着一些什么。 庆湛看清了那人面目,倒抽了口气。堰玉!堰玉怎么会在这,堰裴对他的态度也是太过奇怪…… 温柔的有些诡异,就像自己一直期待的一样。 只见堰玉转动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神色间立即就带上一层关切。 “堰玉…?”庆湛不觉的就喊出口。 “庆……”堰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被堰裴搬过去了脸细细的帮他整理着鬓间的乱发。 然后堰裴捧住堰玉的脸,神色间一片细致的温柔。用衣袖替他擦着脸……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堰裴是有轻微的洁癖的,现在看他擦堰玉的脸动作怎么就那么自然… 难道……他们…不可能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 庆湛抱紧怀里的黛诗,他想快些离开。这里他一刻都不想多呆下去……有些事情好像不是他能承担的了的。 “皇兄,我输了。你说你要什么,除了离开这里要什么都可以……”庆湛听着那边的堰裴这样对堰玉说着。 语气间满满的柔软和商量。 堰裴整理完了堰玉的鬓角,轻轻的在他的侧脸印下一吻。 庆湛抱的黛诗更紧了一些,黛诗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背就像刚刚他安慰自己那样。 可是她的安慰无用,庆湛仍旧是紧张着,甚至连看堰玉和堰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太不可能了……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有什么前兆或者预警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说怎么堰裴于自己一直那么冷漠呢,用的上了温言几句,用不上了不理不睬。没有任何有关于情感的交流,有的就只是肉体上那种让自己屈辱的关系。 现在想想,跟堰裴的第一次就是在跟堰玉有过模糊的感情交流之后……这么说就连那□□也是因为堰玉才跟自己发生的吗? 哈哈……庆湛想笑,这事情真的是怎么想怎么好笑…… “庆湛。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0 ”黛诗的声音软软的喊着庆湛的名字,庆湛看起来那么伤心就像自己听到庆湛有喜欢了的人一样的伤心。 “你们……?”庆湛不知道自己的神色是怎么样的,只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嗓子都是干的。 “如你所见。” “庆湛…” “荒唐!”这话是在场的贤妃说的,男宠之事皇室之中虽是常见,可这皇室兄弟之间却是荒唐之极荒唐之极! 而庆湛就只清楚的听到那句如你所见清清楚楚的传到庆湛耳朵里。庆湛的脑袋被冲得蒙蒙的,他知道自己对堰裴不重要,可竟不知自己于堰裴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彻彻底底的棋子。 做他的棋子真好,平素里还有虚情假意可以给。 就像刚刚就好像真的不愿意自己娶黛诗一样。 庆湛笑了下,抱着黛诗站了起来:“既然只是你们两人的一场赌,那黛诗我可以带回去了吧。” 庆湛觉得心里木木的疼,可他的骄傲不允许在这个已经将所有感情都给了却没有付出半分的人面前示弱。 现在想想,是有些前兆可循的。堰玉一直跟自己说他对自己没那方面的感情,想来那是两人就开始了罢。 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认人不清,只能怪自己没有将感情放在了一个对的人身上。 现在的黛诗,两手圈着他的颈项一副全副依赖的样子。不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说应该先保护好这个全心全意待自己的小女孩。 庆湛抱着黛诗就要往外走,不愿意再看到堰裴堰玉两人。 “站住。”那声音对自己说话就又一副命令的口吻,不带丝毫感情。 庆湛顿住脚步,侧过脸来看堰裴。他的脸部线条很漂亮自己记得清楚,笑起来会有很柔和的感觉,如果不笑就会给人很凌厉的感觉。 此刻他就是不笑,眉眼凌厉。带着一些凌人的看着庆湛。 “我何时说放这黛诗公主走了?”他说话的语调让庆湛心中再次一沉。难道还不能放过黛诗吗? “既是你二人的一场赌,为何不可?” “呵呵,为何不可?你问一问贤妃啊。” 说着堰裴将眼光转向了贤妃:“当年我母亲失宠,你可知圣上是去了哪个宫?被哪位妃子所惑?” 堰裴未曾离开堰玉的身边,悠悠然然问着贤妃这话,贤妃当下变了脸色。 庆湛想我怎道他一直纠结贤妃母女的紧,原来是因为此等事情…… “后宫之事,怎能怪得到贤妃。如果要怪就怪你那用情不一的父皇好了。女子向来最是无辜,你怎可用此等事情便要了贤妃母女的命?”一定要保住黛诗和他的母亲…一定要保住…… 自己的这些不堪入目的事情稍后再说,庆湛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一片苍白。 “那我母亲的悲惨如何算呢,庆湛,他人不知。你还不知吗?”堰裴问着似乎带着一些情意,去死的情意他如果再相信情意他就是憨子。 “我辅佐你成大业,并不是让你如此做皇帝的。” “算了吧,你为什么辅佐我成大业你心中清楚不必说的冠冕堂皇。我曾经对我母亲说我,她所受我必让别人万分偿还。庆湛,放下。” 为什么助他成大业,为什么。原来他都知道。呵呵,都知道。还告诉自己不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堰裴,放他们一条生路。就看在我们多年…相识多年的份上…”庆湛的声音是商量的,甚至是示弱的。 念在自己多年的付出,放这么两个人都是不可的吗?自己多年付出,堰裴是知道的吗?知道的吗……? “多年?你我多年又有什么。不过是我与你所需你与我所求公平交易罢了。现在这交易结束你去安安稳稳的做你的大将军?来跟我讨什么情分?” 庆湛那一刻想杀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将自己的过去否决。大将军!谁稀罕他的大将军!! 自己那么多的付出,那么多的付出都在这个人身上了。如今这一夕之间,自己还没来的及接受事实的一瞬间,所有一切全盘否定。 “……”庆湛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怀里的黛诗抱的更紧了些。 如果真的不可带着黛诗闯出去又如何!这还有任何情面可顾及的吗?自己到底还在顾忌着一些什么? 庆湛脚下用力,不愿再跟他争执。即使是换上作乱的罪名他也认了。此刻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吧! 庆湛提脚,舍得一身剐逃出这天牢还是丝毫问题都没有的! “圣上。”这是堰玉的声音从一边响了起来,止住了庆湛的动作。 “皇兄?”堰裴凑近一派体贴的样子。 “不不是说我不走,可以答应我所有条件吗?”堰玉的声音冷淡。 “恩,是的。”堰裴答着,已经没有了刚刚对庆湛说话时的刻薄和冷厉。 “放了贤妃母女。”堰玉淡淡的提出要求。 庆湛听着他说话,心中一阵苦涩。自己几乎用尽小半生换来一句哪来什么情分。堰玉一句话,能换的到什么? 堰玉不说话等着他的答案,庆湛不说话等着他的答案。怀里的黛诗又往庆湛的怀里缩了缩,一系列太过奇怪,她有些弄不清楚…… “好。”良久,堰裴的话响在空旷的牢房里,庆湛心里就像那牢房一样那好字在他的胸口一直的荡来荡去。 “谢过了。”庆湛抱着黛诗想要出去。 “谁说你可以带她走的?她的去处我自有打算。”堰裴跟庆湛说话,声音依旧是带着一些冷淡。 “亚国缺一名太子妃,我这皇妹倒是合适的很。” “不要!我要嫁个庆湛…”黛诗说着,可能是有些怕堰裴这话她在外面说了半句在庆湛的怀里说了半句。 “庆湛,如果我是你。我会同意她嫁出去的。说不定我哪天我心情不好了,又会拿她开刀。”不知为何,堰裴从堰玉的身边离开了,走到庆湛的身边抓着黛诗的一截衣服在手中玩了起来。 黛诗缩在庆湛怀里抖了又抖,怕极了的模样。 下一刻,堰裴上手掰开庆湛抱着黛诗的手,神色冷淡的说:“你回去吧,你的婚配我会上心的,先皇刚逝三年之内文武百官都不可娶亲,你再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 此章天雷..原谅我... 我真的是想写老久了... 趴跪了再次... 第28章 真心 庆湛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那片蔷薇花架,蔷薇的花期已经过了。触目一片颓败萧索。可庆湛记得清楚,刚开始的时候是自己主动搭理那孩子的,他长相粉嫩、神情冷淡、遇事会带着十分的倔强。 他是记得当时他身上带着的香味的,那时的香味像是沁入自己心里一样。如今是怎么挥都挥之不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1 去。 那留在心口的香,是此刻庆湛心口的隐隐作痛。是那个时候就决定要利用自己吗?想来应该是太过喜欢堰玉而不愿意见到有人跟堰玉太过亲密吧。 那个时候的小孩子就是一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呢,蔷薇花架乱纵横,庆湛沉浸在往事之中不可自拔。 他不是没有感情没有心,他只是把他的感情和心在很早的时候就给了另一个人。 庆湛突然心中堵得想要用什么发泄一下,可他是男子、是本国大将军此等事情就只能咽下,说都说不得…… 今日从这宫中回去了,就只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若脸上有难过,恐怕爷爷还会担心…… 明日要按正常的作息去上朝,到时恐怕相处都是难事。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伴其左右这种事情就不用自己做了吧。 庆湛控制不住的去想这些,他觉得脑子都是疼的。 他喜欢别人,从来都是喜欢别人的。恐怕接近自己都是为了那个人。庆湛控制不住的想要难过…… 平时里上朝也墨迹不得,庆湛依旧是旧时模样的去的朝堂上,朝堂上依旧是旧时模样。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昔日里都会伴君王左右的庆湛大将军今日下了朝就呆呆的坐在朝房里好像在想着一些什么。 有人上去问他就心不在焉的摇头,然而等到了那日的傍晚众人便心中了然一些庆将军为何神情恍惚,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原来是,先帝在的时候许给他的黛诗公主要嫁人了。远嫁他国怪不得庆将军这么难过原来是为情伤啊。一时间众人皆对庆将军报以同情。 先帝逝世朝中官员三年以内不得婚娶迎嫁,可这皇门公主却硬生生的嫁往他国。你将这庆将军置于何地? “庆将军,你要不要去看看黛诗公主?”还是那个眼睛圆圆的小史官跑过来凑到自己跟前说。 “可以见吗?” “可以啊,你去求圣上,你们关系那么好他一定会同意的。” “……”如果不是他事情到不了这步。 “你去求吧,如果他都不应你就真的没人应你了。”那小史官眨巴着眼睛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庆湛到达上书房的时候撞到了尴尬的一幕,由于平时他都是自由进入侍卫也很少拦着,这次是到了门口才有人通报的。 许是来不及了,屋里那俩人也就没来的及收拾那充满色、□□彩的一室狼藉。笔墨纸砚丢的到处都是,衣服在书房的地上凌乱的摊着。 堰玉被脱的只剩了内衫压在书案上,堰玉的眉间眼上全是火气。庆湛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堰裴的眼中带着些着迷的在亲堰玉的脸,而堰玉神色间一派被侮辱了的神色。 庆湛见这这一幕,不觉得呆了。站在那里不知是进好还是退好。这状态就像当初撞见他跟他新婚妻子恩爱时的场景是差不多的。 可这比那要难过的多,庆湛看到这些。几乎连呼吸都是疼的。 堰裴抬头看到了庆湛,神色间一片愤怒:“出去!” 撞人此等事情着实是无理,庆湛没说话安静的退了出去。守在那门外,听里面难耐的□□声,还有一些他识得的低喘。 如果他没有了九五之尊的身份是不是还可以如此猖狂。如此的伤自己。庆湛守在门外默默的想。 如果将他身上的荣耀全拿下来,是不是就不能这么让自己难过。这想法一旦出来,庆湛就怎么遏制也遏制不住。 庆湛握紧了手,听着室内的春色与□□。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想。庆湛抬头看灼热的阳光刺得人眼疼,还会流出水渍。 等堰裴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庆湛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大的战争,这比砍杀数百个敌军还要累…… “你有事?”堰裴声音懒懒的带着一些餍足的问。 “我想见见黛诗。”庆湛声音不是很沉稳,他不敢看堰裴,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揍他一顿或者变了表情让彼此难堪。 “不准。”那声音语调未变还是懒懒的。 “最后见她一次了,她很多东西都是需要交代的。” “我说了,庆湛,不让见。”他看向庆湛神色间带着些笃定的不容置疑。 庆湛看向他,不说话也不动。良久。 “那本该是我的新婚妻子,本该是我护的一生的人。” “哈哈——”好像庆湛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堰裴笑的不可抑制。 庆湛皱眉,看着他笑。 “庆湛,我不会让你见她的。”他的声音冰冷丝毫不带方才的笑意。 “你自今日后非边关要事就不要到这深宫中来了。”未了,堰裴又如此说着,想把方才的话题带过去。 可是堰裴依旧执拗着:“我要见黛诗。” 那声音中透着一丝执拗抑或是意念,堰裴听了皱眉。 “不能见,我不想让你见你就不能见。”他有一万个理由拒绝他,可他偏偏选择最能伤害他的。 庆湛严肃了神色,还是不准离开。想见黛诗的话有很多条路,来找堰裴是最没有出路的一条,为什么就偏生来找他了呢? 对于这个人还抱有什么期待吗?这下可以看好了。他说不想让你见黛诗,他不想放过你…… 有了堰玉,伤你至此仍旧不放过你。当初你说下跟他一生的时候,便注定你怎么都跑不掉。 留着你,他不会把你当成最重要,甚至时刻伤害。但他不放过你。 “陛下!陛下!!”那边小宫女急急忙忙气喘吁吁的跑来,失了礼仪极了。 “怎么?”堰裴皱着眉问。 “黛诗,黛诗公主她剪了她的嫁衣。还将管教嬷嬷给打了!现在是说什么都不肯合作!”那小宫女说的急急忙忙。 “下去,随她怎样闹。你们是绑了也好打了也罢只要上轿那天是好的就可以了。”堰裴皱眉,声音中满是不耐。 “遵命…可是…...” “恩?怎么?” “她说她只要见庆将军什么都会乖乖的…”那小宫女瞄了一眼庆湛犹犹豫豫的说着。 “放肆!你问她还要不要她母妃的命了!”堰裴的声音高了不止一度。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那小宫女吓得跪在地上发着抖。 庆湛终究没有见到黛诗,上轿的那一天万民相送。庆湛没有看到那场面倒是看到了黛诗上轿的场面。 他躲在暗处观察着那一切,听着黛诗的声音从高昂亢奋到渐渐无力。她一直就只喊着一个。名字。那就是。庆湛。庆湛。 她还说:如果不能嫁你我还是死了干脆。 庆湛躲在暗处听的真切,那声音打在庆湛心上。像充进去的血一样,一下比一下块一下比一下激烈。 当时圣上在轿前送她,听她那一声一声的庆湛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这前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2 脚发过三年之内文武百官不可婚娶迎嫁的条文,后脚便将先帝的亲生女儿嫁出去这怎么说都会落人口实的,可很奇怪的百姓和百官中好像无一人质疑此时。 就只有庆老爷子,他三番几次的亲自找圣上想让赐婚给庆湛。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 崇宁帝二年,启国连续发动小范围的攻击。眼看庆湛就要再次披甲上战场。然而这次庆老爷子确是说什么都要让庆湛娶亲再走。 可圣上就是不松口。 前去请战的前一天,祖父一定要让庆湛去宫里看一下圣上。说是以前将士请战都是如此,需要先拜见一下圣上看他有无要紧事要交代。 将近一年了,两人几乎是完全没有关系,朝野上下甚至上下的传者庆将军失宠的消息。圣上身边倒是多了为侍中郎每天伴其左右,只是这侍中郎神秘的很在人前常常带着面纱很少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只是见过他的人都知道,那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那日庆湛去看堰裴,未曾见到堰裴却看到了安静的坐在书案前看书的堰玉。就只有他一人,庆湛进去尴尬在当场。 庆湛跨进去就那么看着堰玉,微微的笑了一下。堰玉站起来,极其自然的将庆湛引到一个位置上。 相顾无言,太过熟悉的两个人相互坐在对面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堰玉人生起起落落,能安安稳稳的坐下看会书便是一种福分。” 说这话的时候,堰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许久未见,就只知这侍中郎甚得圣宠。圣上到哪都带着,可他也包的严严实实的庆湛未曾仔细看清过他的样子,现下看清了,就只觉得现在的堰玉,看上去...漂亮极了。 真的是漂亮,渐渐的模糊性别的魅力。 庆湛忍不住的将眼光在他的身上多停了一会,是什么让他变这么多呢,原来的堰玉不管怎么说还有点男儿血性,现在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我变了很多对吧。”堰玉倒是淡然,看着庆湛甚至还露着淡淡的笑。 “想知道为什么吗?”堰玉看着庆湛的眼睛好像是在引诱着什么。 “......恩?” 在那书案下,堰玉悄悄的拉了庆湛的手。缓慢的移动着,慢慢的就移动到了那重要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庆湛吃惊的睁大眼睛看向他,怎么会...... 堰玉淡淡一笑,压着庆湛的手未曾移开。神色间一片风轻云淡。 他靠近庆湛,缓慢的说出几个字... 他俯再耳唇边有些呵气如兰的感觉,雅致到让人紧张。 他说,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了,他的嘴边还噙着淡淡的笑。 庆湛看着此时嘴边噙着笑的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说对不起。如果不是自己一心辅佐堰裴,他又怎会落到此等境地。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稳稳当当坐在帝位上的该是他吧。 而现在......却连个男人都不是了... “堰玉,对不起。”庆湛说着。 堰玉却是苦笑了:“你还是弄不清楚我说我喜欢你的那个意思啊......” “也罢,反正你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人身上。那人又将全部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中间省去一步,就当你的心思都在我身上吧。” 堰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自己的诸般纠结就这么被他轻易的讲了出来。这种感觉真的是不可思议。 堰玉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想来受的苦只会比自己多不会比自己少。庆湛不自觉的就看的堰玉久了一些。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堰玉柔软的嘴唇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很简单的吻,就只是盖上。像圆满某些少年时候的理想。 “庆湛。”有冷冽的声音响起,庆湛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崇宁帝,堰裴。 只见他冷着脸,没有太多表情神色。可就是逼的想要人逃...... “圣上万岁!”庆湛跪了下去拜见龙恩。 “平身吧。”咦?庆湛本以为他会发脾气可还竟然是语气好好的,没有一点要发脾气的前兆。应该是在堰玉面前不愿发脾气。 “有何事?”一板一眼的公共语气。 “臣明日请战抗启,想来问一下圣上有吩咐没有。” 堰裴托这下巴想了一下:“没有,待会随我去藏书阁吧。” “是。”庆湛恭谨的答道。这堰裴是真的改性子了吗?竟是没有责罚于自己。 庆湛跟在堰裴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想着这堰裴真是变的良善了。原来那般骄纵的性子想来是自己教育无方。 呵呵,养子无方。自食恶果也是应该。庆湛在心里默默的占着堰裴便宜。 可是他这小高兴没高兴多久,庆湛就知道他不是性格改了良善而是会忍耐了。 到了藏书阁的角落里,啪的一声堰裴就上手了。此处无人,其实还手也没什么的。只是对方是个爱记仇的九五之尊,不还也罢。 “贱人,你勾引人!”圣上口不择言的骂着,庆湛擦了擦嘴角。真的,很想打回去。 这一年中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一般的君臣间也不该此等侮辱。 堰玉他们两个是做越轨的事情了,庆湛忍。 不发一言任凭庆湛暴跳如雷的走来走去。 “圣上无事臣就先告退了。”庆湛转身欲走,可手背人拉住了...... “我太暴躁了......”堰裴说,眼睛认真。 然后缓慢的就从后面抱住庆湛,窗外红霞齐飞。映的屋内温暖非常。这一切景象都好像幼时的旧影,只是旧时的人却找不到丝毫踪迹了...... 那个人的体香很香,那个味道他识得。跟堰玉的是一样的。 现在的这个人带着跟别人一样的味道,在自己的身后来来回回的吻。 庆湛不可忍受的侧开脑袋躲开了,然而那人的嘴唇却是如影随形怎么躲都躲不过。 庆湛无可忍受的抛开他向前走了两步到了书架那,谁料那人过来大力的将庆湛按在书架上。上嘴就啃。手也就急切的往庆湛的领子里跑。 “庆湛!庆湛!”那声音急切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还带着些控制不住的颤音。 他的呼吸像火一样,来来回回的烧在庆湛的颈项上,烧的庆湛有些顶不住,那在身上来来回回的手越发的急切,已经是在撕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恩... 早上好~~ 第29章 真心【2】 他的呼吸像火一样,来来回回的烧在庆湛的颈项上,烧的庆湛有些顶不住,那在身上来来回回的手越发的急切,已经是在撕扯了......。 身上难耐的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3 呼吸,来来回回的激动动作都表明堰裴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上。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种想要庆湛的信息。 他抱着庆湛,附在他的颈间。鼻息间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 这身体能给自己怎样的快感就只有自己清楚,眼下四处无人,这身体就在自己怀里。只要自己想要,庆湛就会给自己。 姿势也是任自己选择。 他兀自的陷入回忆之中,怀里这副身体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 附在庆湛颈间仅仅只是闻味道渐渐不能满足堰裴,不知不觉就伸出舌头舔了那人紧致的肌肤。不似堰玉的白,可是那种味道就是引诱着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撕裂这个人,撕裂这个人的肉体。 “呃啊.......”庆湛仰头痛苦□□,他又用牙齿了。原来就是这样,激动了就咬自己,咬的狠了都会出血。 “圣上,放开我。明日我便要请战出征,这万里江山你不要了吗?”庆湛声音硬硬的但只要努力听的都会听出他的声音里底气不足。 那埋在自己颈间激烈的舔舐着的人停止了,许久见那人抬起头来。皱着眉神色间带着些不耐像是要要发作。 “让我放开你,你不喜欢我了吗?”他皱眉问着,像庆湛是一个负心人。 “......”庆湛张了张嘴,喜欢,他此刻竟还在说喜欢这种事情。喜欢算是个什么呢? “陛下,爱一个人要忠诚。你即喜欢堰玉,就不该来招惹为臣。”庆湛推着他说。 “什么东西,什么忠诚不忠诚的。庆湛,你原来没交过我。”他说着,堰裴自小诸多事情都是庆湛交的,所谓感情忠诚庆湛没有交过也莫怪他今日会做此事。 “陛下,你既是喜欢堰玉这种事情就该跟他一个人做......”庆湛想要用蛮力推他,可禁锢在腰上的手像铁钳一样。 “我是想要跟他做......”堰裴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些犹豫。 “可是...我跟他做他好像会很痛苦,看见他难受我就越发的心有不忍。庆湛,他不愿意跟我做......”说着,那人又整个的将自己揽在怀中。嘴唇来来回回的磨蹭着刚刚他咬过的地方,那声音还是委屈极了的。 那伤口火辣辣的疼,他灼热的气息打在上面让那疼渐渐的发热难熬起来。他说,跟他做堰玉会疼所以他心有不忍。 那他有没有发现跟他做自己也从未愉悦过呢,呵呵,他怎么会发现。他只当自己喜欢他做这些便是理所当然。 “如若喜欢他,便为了他忍耐。与我做此等事情他知道了不会原谅你。”庆湛冷着脸,希望可以说通一些。 “庆湛...”自己颈间那人声音低低沉沉的传来。 “庆湛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声音已然带着一些冰冷的机制,间或的有柔软的舌头舔着自己的颈项。 “如果堰玉肯让我碰我又怎会对你做此等事。”那人手抱着自己的腰又越发的紧了,声音还是那种无辜的腔调,只是说出的话让庆湛觉得越发周身发冷。 替身吗?只是替身吗? 他堂堂镇国将军之后,便只落得君王床弟间的替身而已。 这是庆湛的不幸呢,还是大桑国的不幸。 “贪恋床弟到臣子的床上,你要做一个遗臭万年的昏君么?”庆湛冷声提醒。 “昏君?呵呵,免除苛捐、兴修水利、铲除污吏。庆湛你说我哪样做的不好?”手上动作未停,他的手分开了庆湛合着的衣襟。手指随即像沾上了一样,不肯挪开。 嘴唇就到了胸前不停的亲吻,神情间带着一些平素都没有的急切和着迷。 “于天下百姓你是无错......可我这臣不臣妾不妾的身份,他日你要让唾沫星子将我淹死吗?。”庆湛声音认真,一字一句皆是自己苦衷现在就看他念不念旧日情分了。 “呵呵,庆湛。你为了我不肯吗?”那声音笑吟吟的像是讽刺,手上的动作越发的激烈,已经下手去解庆湛的腰带。 被这样对待着仍旧要心甘情愿?自己在他的眼里究竟有多自甘下贱! 庆湛一个抬脚就去踢堰裴毫无防备的重要部位,如果一脚就能了解了他那里堰玉不用受苦自己也就不用受苦! 然而堰裴却仿若知道这些事情一般的躲开,发丝乱了一些可神情间仍旧是没有丝毫狼狈。 “庆湛......”他看着庆湛,面上笑吟吟的,只是庆湛知道他已经是动了怒的。 庆湛不语,如若妥协便只能做一个玩物了。到时候想要解脱就是万难。 “你不喜欢我,庆湛。” “以后莫说你对我有着怎样的感情了,骗子。庆湛你是骗子。”他说着,面上甚至带着一些浅笑。就这样一句话否定庆湛多年的感情。 庆湛真想告诉他,对。因为那一点喜欢你利用我至至此。现在我就是不喜欢你,就是看见你都是讨厌的。 可是不能,庆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种话。 堰裴嘴角的笑越发的深了,看着庆湛好整以暇。 “庆湛......你放心,堰玉肯接受了我我就放过你,不远了......”他说着,庆湛觉得他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笼罩。庆湛有种动弹不得的无力感...... 仗着自己喜欢他便做如此事情吗?自己究竟要被这份所谓喜欢拖累到什么时候? “你对堰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之间......?”庆湛将眼睛望向一边整齐排列着的书籍。一层一层的书将光线隔得一束一束每一粒灰尘的样子都清晰可见。 可此刻庆湛却有些不敢直视此刻自己心中想着一些什么。 “对他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堰裴的双手就贴在腰间皮肤上,他双手冰冷让人有些许战栗的感觉。 他的手指开始灵巧的动了,反反复复的在腰上打着圈。 “那时候年纪还小,也不得宠。其他皇子都会欺负我。这个你是知道的。”他的口气淡淡的仿佛是在叙述其他人的事情。庆湛知道,他是极其在意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的。 他嘴上说着话淡淡的,可原本在庆湛腰间轻轻的打着圈圈的手动作已经开始有些重了,渐渐的那些动作间的狠绝都会一点一点的出来。 “可是只有他,从来没有做过那那种事情。而且......他投来过关切的眼神...虽然只有一次...”他靠的越发的近,气息完全的笼罩了自己。 “你知道吗,那是除了母亲以为第一个人对我投来关切的眼神。还是......还是那么优秀那么阳光的他......”堰裴说着语气间带着一丝丝的赞叹,脸上带着笑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可是,从那以后他都没再看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4 过我。对我也就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就连别人欺负我他也是不肯看过来的......”堰裴呼吸逐渐加重,那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庆湛的皮肤上,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知道他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在干嘛吗?”堰裴声音轻轻的问怀里的庆湛,庆湛听的到他的呼吸依旧是不稳的。 庆湛抬头看进了他的眼睛里,那是一种深沉的黑色,带着某些怨恨和愤怒。 看着他的眼睛庆湛下意识的摇头......看着他眼中那种深沉的黑色庆湛像是失了神一般。 “你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那时他在跟你谈笑或者向你撒娇。”堰裴的口气骤然冷了下来,庆湛不自觉的想要打冷战...... “当时我就想,总有一天他的眼睛就只能看着我。而且永远是那种关切的眼神......” 他压着庆湛,说着总有一天他会让另一个人永远的看着自己。 何其讽刺?那如果真的是那么喜欢堰玉怎么会对堰玉做出那种事情...... “那你......堰玉他为什么......?”庆湛不知如何开口问别人那般不堪的事情。 “你就不必关心了!”堰裴的眼睛冷了下来,带着对着件事情的无奈。无论怎样都不肯再谈,将庆湛整个人往怀里压的更紧了些。 “堰裴。”庆湛声音冷静的喊着。 “堰裴,如若你真的对堰玉抱着如此真挚的感情。我劝你,我们之间不要再有这种不堪的关系。”庆湛的声音持续着冷静,带着些进谏般的正直。 如果不能一生相伴,那便努力辅助他成一世明君吧。 堰裴听了他的话皱眉,不是已经安抚好了吗?怎么又提起来。 “如果想要跟堰玉长久的在一起,就不要跟其他任何人有关系。”庆湛的声音正直中带着些谆谆善诱,堰裴的一切成长都是自己看着的,一切有关于正义、家国、原则的事情都是自己告诉的。 原来的时候知道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说了他也听不下去太多可就是一直忍不住的想要告诉他。 现在依旧是要告诉他这些,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感情方面忠诚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会跟他长久在一起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不去见他...”他根本像是没听到庆湛的话一样手渐渐的下移扣着庆湛的腰就要将庆湛的身体反转过来,让他的臀部对准自己。掐在腰间手的力气越发的重了。 他果然不知道忠诚是什么东西...... 堰裴神情冷淡,下身用力的捅进庆湛的身体。 他果然不知道忠诚是什么东西。亏自己还想辅佐他做什么一世明君...... 庆湛的手指无力的扶着书架,头发半散了下来看不清他面容。只是在依稀间看得见一些哀凄,看着他这幅模样堰裴觉得心中有只野兽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如果能再进入的深一些,如果能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如果如果他死了也好...... 他知道忠诚,只是对这样的庆湛怎么断绝?怎么断绝......他心里的那只野兽不同意...... 他知道的,他不喜欢庆湛。于情感方面从来都没有多喜欢过那个黑黑的英俊的男人。只是对他的那种冲动从来没有停止过。 碰了堰玉就会好吧,这仿若□□一般不可控制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添了一些... 第30章 真心【3】 庆湛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肮脏下贱。那人穿着衣服不予理会的冷淡神色,侧过脸斜着眼睛瞄了自己一眼。 那神色,漫不经心。他收拾好衣冠整齐,蹲下看着庆湛笑,带着些皇族的尊贵,看着他庆湛有恍若隔世之感。 “庆湛,你依旧很耐用啊。”说着他舔着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庆湛把脸往散乱的衣服里埋了埋,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是难看极了的...... “我先回去了,你也快些收拾了回去吧。至于出征明日朝上再议。”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弹了弹衣服周身带着一些餍足的氛围。 那人离开了,这藏书阁中只余下自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地上冰冷,可自己一动都不想动...... 书架中间有稀疏的阳光洒进来,一格一格的书隔得一半阴影一半光线。那些光明和黑暗全然的都落在了庆湛身上。 就如同那些晦涩的希望,苦痛的现实。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割裂着自己,可只能受着,他是男人就只能受着。 如今这九五之尊不肯放过自己,让自己做这床弟之间的玩物。自己就无反抗的余地吗 庆湛记得真切,第一次的时候。自己是怕年纪还小的堰裴疼才会挣扎都没有的像狗一样趴下去。 可是,他庆湛凭什么就只能做他床弟间的玩物。凭什么就该被他利用抛弃。凭什么此刻他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只是需要自己的身体泄愤便毫不问自己意愿的给自己一个如此下贱不堪的人生。 他庆湛生来便带着家族功垂千秋的荣耀,最开始的时候帮任何一个皇子都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疼他爱他万事以他为先的那份心思便落得如此下场吗?呵呵...... 庆湛勉强的起身,没动一下都会觉得身体疼的不像是自己的。那粗暴的性事让庆湛觉得自己全身被他来来回回的拆开又重新装上。 疼,四肢百骸传来的就只有这一种感觉。 庆湛扯着唇角苦笑,这与战场上的厮杀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庆湛艰难的向外走着,步履缓慢。 他的身体挺得笔直,一个人走在黄昏的宫道上。四处有宫女和太监看到他都会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的看他一眼。 怕是,与帝王有那般不堪的事情快速的就传满了整个宫廷。 呵,悠悠之口而已。 只是这悠悠之口的承受意义又在哪里? 他于自己无意,这所谓承受不过是自甘下贱。 庆湛身体挺得笔直,下巴微微的收紧衣领里。微低着头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只是隐隐的能够看到一些隐忍和坚毅。 不远处的某处树枝晃动,颤抖着的苍白手指渐渐的握成了拳。 第二日,庆湛早早的到了朝堂。 一直等到日光升的屋檐之上,也未见到庆湛的影子。君王不早朝。这才登基一年多便有了如此荒唐的行径,一众官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庆湛身上还有着昨日的伤,这样长久的站着总是有些不便。听着大臣们这样的议论,便有些渐渐控制不住的焦躁冒上头来。 这堰裴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今日原本确定请战出征。这战事,哪能有一刻的耽误! 日上三杆,有太监进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5 来通报,说今日早朝圣上有要事不能到,各位有事递折子,无事退朝。 大臣们纷纷退去,庆湛站在朝堂的正中央仰头看着龙椅。渐渐的心思间有些浮躁不可控制。 握紧了手,庆湛转身大步的向着帝王寝宫走去。战袍暗红色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高高的扬了起来。 一路无阻,到了帝王寝宫之前小太监慌忙的报了下庆将军到了,也没有拦他。 庆湛在寝宫之前停顿了一下,里面一片安详,有暖暖的气流迎面扑来。 庆湛信步向前,暖洋洋的热气熏得让人有不真切的恍惚感。 天气并不算冷,熏得这般热倒不知是为何了。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彻了整个帝王寝宫,可里面一片安静既无宣进也没说不让进。 庆湛皱了眉,举步向前。这一切都透漏着一些不寻常。 已经日上三竿了不会撞到什么下流的事情吧,如若真是如此。这帝王自己从今日起便可不忠心了。 踏入内殿,庆湛站住。 一殿和谐并无自己想象中的不堪,堰裴安静的坐在殿内的床前手中端着一碗药,面上一派关切烦忧。而堰玉面有病容,神情安静的斜倚在床上。目光看向另一边,不理会堰裴。 眼看堰裴手中端着药碗脸上带着关切,但神情间已经隐约有着些焦躁,一副欲发作的样子。 两人一副僵持不下的样子。 庆湛来这内殿里,本是准备兴师问罪。可看到此副两人闹着矛盾僵持不下的场景,不知为何的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心念一动,便想着要退出去。 可此时堰玉已经转过眼睛看着庆湛,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 堰裴看着堰玉盯着庆湛瞧的眼睛,面色不善的皱眉。 “庆将军有事?有事在朝堂上议,递折子便好了。”堰裴张口,声音冷淡皱着眉一副赶人的姿态。 “庆湛......”倒是堰玉张口,一副关切的样子。 “庆湛你先退下。”未等堰玉说完堰裴便出声打断,看着庆湛神色嫌恶。 “......”堰玉脸色苍白,看着庆湛带着某些迫切。 “我想跟庆湛说些话。”堰玉对着堰裴开口,神色冷淡疏离。 “......”堰裴看着他闭嘴,神色是为难和不肯。 “你说的那些话我会考虑,你让我先跟庆湛说一些过去的事情。”堰玉将目光移到了堰裴的脸上,看着他神色中带着一些决然。 “你......真的......?”堰裴神色间渐渐的浮了一些喜色,看着堰玉淡然中带着病态的脸几乎就要同意。 “恩。”堰玉缓慢的将目光移到了庆湛的脸上。堰玉的眼睛定定的,带着某些笃定。 堰裴起身,行至庆湛身旁停了下脚步。侧着眼睛深深的看了庆湛一眼,那眼神像是警告。 “庆湛,来。”堰玉招手,这年月无多,眼前的堰玉已经找不到原来的一丝影子。 原来的那个少年爱缠着自己撒娇,带着年少特有的飞扬。即使成年后,那也是翩翩如玉的佳公子。 可眼前的这个人,病态、苍白甚至带着一丝幽魂的空灵感。 他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骨节修长、白皙。那纤细美丽的指尖无论怎么看都有些羸弱的病态。 这个人是被堰裴害成这样子的,自己是帮凶。 那停在半空中的指尖仍旧带着些病态的苍白在颤抖,庆湛伸手稳稳的接住了他的手。下一刻坐在床前,庆湛有些不敢看堰玉的眼睛。 自己亏欠他太多,如若当初自己一直跟的是他。他决然不会有今日。堰裴于自己是一种背叛,自己于他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那时候的堰玉还不是太大,还喜欢跟自己撒娇。自己就那样的离开了他。而现在,而现在那人能对堰玉有这般折磨。恐怕自己是占了一半的罪过。 “堰玉......”庆湛喊着,眼神恍惚还是不怎么敢看他的眼睛。 而堰玉却是眼神清凉,盯着庆湛带着一些让人不可逃脱的感觉。 “庆湛。”堰玉将手搭上庆湛的肩,面容上淡定沉稳。 “我不怪你,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那人声音轻柔,尾音带着些令人心醉的温柔。 庆湛低下了头,他此刻不敢去直视堰玉的眼睛。 “你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对不对?”堰玉一直看不到他的眼睛也就不再去探究,声音仍旧缓慢的说着。 庆湛抬头,看进堰玉眼中。堰玉眼睛依旧清亮,看的庆湛有无所遁形之感。 “其实,这种事情,连我都觉得匪夷所思。”堰玉语速仍旧很慢,只是脸上慢慢的有了笑容。 “那时候在军营,你说你要一辈子跟他......”说到此处堰玉突然断了下,随后苦笑。 “我便很沮丧的回到营中,不知道这一等便等到了堰裴......”堰玉声音悠远带着某些回忆的意味。 “那堰裴想来也没过什么诉情的经验,就只会很急切的说皇兄我喜欢你......那时候他的脸都是憋的通红的......”堰玉说着,停顿了下看庆湛脸色不是很好看。 庆湛摇了下头,示意没事让他继续说下去。如果记得没错,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堰裴他...他将情、欲转移到自己身上... “当时只觉堰裴他疯了,听了你不喜欢我的话特来刺激我。” 堰玉看着庆湛,不知该如何去说。 庆湛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了。 “情急之下便说了句,此生庆湛早晚伴我身侧,陪我朝夕。凭我随庆湛的这份心思,庆湛他早晚也是我的......”堰玉说着面上逐渐的浮上一些苦笑。 “他...他是怎么说的...?”庆湛问,心中无限苦涩。 堰玉勾唇笑了:“他说,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你喜欢的人是什么一副下贱模样,看我是怎么进入他的。那时候他就像只被惹毛了的狮子。” 这话说出来,堰玉在笑。笑的无比温柔。 庆湛感觉一口气憋在胸中,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他记得清楚,堰裴从后面抱着自己急切的说着让他做。 原来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下贱才这样做的。呵呵,下贱。那时候他还唯恐堰裴会疼,主动的像狗一样趴下来果然够下贱。 “那......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反而看我越陷越深。”庆湛开口,只觉喉中苦涩。 “告诉你,庆湛我有提醒过你多少次要你成亲不要理堰裴可你听吗?”堰玉抿着唇一副质问的模样。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堰玉为什么你不为什么你看我被他利用至此仍不直言相告!”庆湛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质问堰玉一些什么,今日种种皆是咎由自取。可他想知道,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6 堰玉为什么不直言告诉自己就只这样含糊其辞。 “哼呵呵...庆湛,庆湛我如若能说我怎会不说......”堰玉怪异的笑,看着庆湛满目萧条,言语之间皆是苦涩。 “庆湛......你还记得在你跟堰裴初次不久后有一次敌军来犯吗?”堰玉面目上回复冷淡,可严重仍有精光在闪。 庆湛点头,那次堰裴差点死在战场上。而且那次本来只剩老弱残将的蒙军好像在瞬间壮大了起来。而且熟悉我军作战路数,更奇怪的是那次的很多敌军士兵都是冲着堰裴来的。事后他跟堰裴有商议此事说是军中有奸细,后来没再提过此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那...你还记得珍妃吗?” “恩。”怎会不记得,害死堰裴母亲的启国公主。启国!那次多出来的勇猛士兵好像就是启国的! 难道...... “那次的敌军熟悉我方地形,庆湛你不会忘记你带着我在军营附近转了个来来回回吧。”堰玉的脸色苍白,眼睛亮的吓人。 庆湛后挪了下身子,帮敌军借兵来攻打我朝军队!并提供我方地形。堰玉这是想要亡国吗? “你......?”虽是这样想,庆湛却也未曾说出。 “恩,我勾结奸佞出卖国家,并向他国借兵给敌军,只希望堰裴不要胜。”堰玉声音冷淡,敛了眉目如同说着他人的事情一般。 庆湛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看着此刻的堰玉不知说什么好。 “他......他手中有你通敌卖国的证据?”庆湛试探性的问出。 “恩。”堰玉依旧垂着眉目。 “你怎会......怎会做出此等事......?”庆湛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问出一句。 “庆湛你说我怎会做出此等事情?你被他...我当时就只想杀了他!”堰玉原本平放着的手握成了拳。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下面,补全了... 第31章 了断 庆湛猛然的从床前站了起来,退了一步带着不可置信的望着堰玉。 这一场家国山河他知道是以多少血肉堆积吗?自己的父亲就是死于捍卫这国土安宁。 堰玉,你知道战死的那些将士是多么的期盼见到家□□儿可是到临死前也没能够见到他们一眼。 堰玉你不知道,你知道了就不会仅只为这一己私情便做出这等事情。 庆湛未曾说出什么怪罪的话,可但看他那表情堰玉就已察觉到他的愤怒和怪罪。 堰玉嘴角扬起冷笑,瞥了一眼庆湛:“庆湛,谁都可以怪罪我但你不可以。我当时那样做有一半都是因为你。” 堰玉说着声音冷冰冰的:“珍妃找过我几次,说堰裴这场战事只能输不能胜。不然我在朝中地位不保。” 庆湛低了头,有些不想听这些宫廷争斗。 “她说可以帮我让堰裴死在这场战事里我是丝毫的心思都没动的,庆湛,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我怎会做出这等事情!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我怎么会怎么会被他胁迫!会......!!”堰玉的声音急切几乎是吼出来的,但说到这句话戛然而止。 那似乎带着某些羞愤,和不能言说。 “......”庆湛看着此刻的堰玉,他的眼角通红双手紧握极端抗拒外界的姿态,可不知为何庆湛却觉得此刻的堰玉可怜极了。 庆湛想去安慰下他,可对他于国家的背叛心中却仍有芥蒂,血流成河,那真的是血流成河。 堰玉抬头看庆湛站在离自己又一步远的的方浑身上下都带着戒备和不愿靠近。下巴微微的扬起,眼睛的神色带着某些凄厉和绝望。 “呵呵......庆湛我这一生做过那样的事情,谁都可以怪罪唯独你不可以......”他话说的笃定,眼睛看着庆湛一瞬不瞬。 庆湛依旧站在原处不说话。 “庆湛,过来......”他像庆湛招手,指节苍白,在光线暗淡的寝宫里白的几乎在发光。 庆湛站在那,良久,不动声色。 “庆湛......”堰玉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堰玉,我不能原谅。我不能原谅你把将士的生命作为阴谋的牺牲品。我此生自是欠你,可这与我们之间的事情无关,堰玉我可偿还。但,不可原谅。”庆湛声音清清朗朗,仿若带着多年前的少年般的正气。 说完,庆湛沉默良久。 许久,庆湛映在地上的影子都已经转换了角度。 堰玉的脸庞上带了些细微的红,但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他放在膝盖上颤抖的指尖。 庆湛忍着想上前去的欲望,回过身来想要走开。 这深深宫苑,将原来那粉粉嫩嫩懂事隐忍的堰裴变成了玩弄人心怪物,将堰玉这翩翩如玉的公子变得现在如鬼一般的存在。 这里,就只会让人找不到原来的自己......那原来的庆湛呢,原来那个朗声家国万里,万死不辞的正义少年,那个一心只想护的自己喜欢少年周全的庆湛呢? 他现在又是怎样下贱不堪的存在? 庆湛向前走着,眼看就走向了殿门外投进的巨大光影里。 “哦,庆湛我忘了告诉你我要同堰裴在一起了。”那声音浅浅淡淡的传来,听上去不太真切。 庆湛在光影里回头,侧面的线条被清晰的刻在那光影里。 他猛然回头看着堰玉,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堰玉看着他,眼神清亮不似之前悲愤的模样。 庆湛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没有说。原来的时候还在心里思量,如何帮他逃出去看来现在不用了...... 一年当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堰裴是有多讨人喜欢。可何况是堰裴喜欢的那个人呢,想来是会用尽全身解数的讨他欢心吧...... 他们两人,真有了感情也是说不定的。 庆湛缓慢的转过脸,侧脸的线条缓慢的都收进了光影里。直至再也无法依靠一个侧脸猜测出他的表情。 庆湛用手拢了拢披风,那暗红色将自己些微的裹了紧一些。 他以为知晓了全部真相会很愤怒,会恨不得找到堰裴狠狠的揍他一顿。可是没有,他心里是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平静。 这件事情中,受伤害的从来都不止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男人哪有脸面一副被抛弃的怨妇嘴脸去责怪谁。 堰玉说,他要跟堰裴在一起了......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堰裴他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从来都不是。 堰裴会很高兴吧,那么喜欢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这次堰玉终于要同意了。 庆湛想着,那暗红的披风裹得越发的紧。要不要亲口说上一句祝福呢。 不要了,还是不要了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7 。他们想来不是很愿意见到自己...... 庆湛行到宫殿拐角处,停住。看到拐角处倚着的当今帝王,庆湛顿住,看着他不知说些什么好。 看他唇角带笑的模样,是听到堰玉所说愿意跟他在一起的话了吧。 庆湛几次想张口说些恭喜的话,可不怎么的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庆湛,谢谢你。”堰裴仍旧是倚在墙上,眼睛看向另一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他说庆湛谢谢你,不仔细听还真是有些听不真切。 “没,没什么。”庆湛想笑着说,想显得有风度一些,可他不知道他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 堰裴看着他沉默良久,许久走上前拍庆湛的肩。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他说着,仿佛老友的语气。可庆湛听他说话心里难过的有些受不住。 “没,没什么。”庆湛依旧单调的重复,眼睛不敢看堰裴的眼睛。 “我们,以后断了吧。”堰裴说着,语气轻柔像是唯恐伤了庆湛。 庆湛啪的一下打下堰裴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想扯出一抹笑。可不知怎么的拳头就到了堰裴的脸上。 那是九五之尊,当今圣上。可庆湛有些顾不得这个。 了断吧,了断吧。那声音在庆湛心里来来回回的响。 你给过我开始吗?何来了断!? 庆湛想要大吼给他听,可只是压抑的喘着气。 堰裴已经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庆湛,那是庆湛第一次动手打他。 “庆湛,你我之间不必再有关联了。你不觉得那令人作呕么。”堰裴的语调无起伏,可庆湛听着那话一下一下打的自己耳膜生疼。 好一个令人作呕!也罢,反正你原来就是玩弄利用我一场。可是不知,这玩弄自己的过程中倒是令他作呕了! 庆湛冷着脸不说话,就又上去狠狠补了几拳。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之前更~ 第32章 了断【2】 他说就此了断,庆湛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心中有难以控制的情绪折腾的庆湛很是不好受... 那是一种怎么样都不可以宣泄的情绪,庆湛从未有过如此偏激的情绪。 两个人就此了断,这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怎么堰裴他主动要求的,这胸口堵着怎么样都觉不的好受。 堰裴堰裴,此时心里默念着这名字都会觉得无限绝望。 恐怕堰裴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放了多少理想在他身上。也从来不会知道那因他而生的希望是何等的绝望。 堰裴不会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情。 对面的堰裴已经侧过脸来,嘴角带着血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的通透好看。庆湛以为堰裴会生气,可奇怪的他的神色倒是平和了许多,看着庆湛的目光也带着些悲悯。 “庆湛,我于你是抱歉诸多。只是,我对堰玉的感情,就如同你对我,感情是一样的。”他那微妙的断句,和忍着不发火的堰裴都让庆湛觉得心中越发的堵。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对他抱有感情总有一天会是绝望,总有一天是被全然抛弃。可是不知道这等事情来了之后会是这么的令人难以忍受。 自己的样子,想来是难看极了吧......已经这般下贱不堪了,自己究竟要被这段感情拖累成什么样。 这段所谓感情中,庆湛不怪堰裴。怪就怪自己堪不破自己的心思,并情愿深陷其中不知自救。 庆湛握着拳头急促的呼吸着,想再去狠狠的打上堰裴几下。可是不能,面前的人已是九五之尊,如此温言已是极限。 “日后我替你找合适的女子成亲,庆湛......”堰裴看他安静了上前语气轻缓的说着。 成亲,原来自己还是能成亲的。庆湛不知自己该不该摆出欢喜的表情。 堰裴看庆湛不接话又接着说:“你定会选好女子配你,这些年你也帮了我很多我不会亏待你。” 原来了断了得到的对待是比那种肮脏关系的时候好的多,想来那个时候堰裴也是极其嫌恶自己的。 从来都是利用而已,一开始的时候是怕自己跟堰玉在一起。后来是怕自己同黛诗成亲便不一心一意的帮他。而今江山和堰玉都有了是完全不需要自己了。 庆湛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下雨的一个晚上。那孩子身上软软的,紧紧的靠过来。那时候不管怎么看都是全心的依赖。而现在这是怎么了...... 庆湛不去看他,僵硬的转身。背挺得直直的,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可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伤心,他就那样挺直着背走在阳光洒满的宫道上。 身后堰裴看他摸样松了口气,好在是摆脱了。还以为会很难缠呢...... 只是这庆湛这转身一走倒好,忘记了要请战的大事。军队调度并不是庆湛的一句话便可决定的玉玺国印一样都不能少的。 未了,还是要再去见他。 再见到他时他正在上书房批阅奏章,气色很好脸上也隐隐的带着喜色。见庆湛来了堰裴神色一变带着隐隐的不悦。 堰玉就坐在一旁,轻袍缓带看上去气色也是好了许多。只是他一直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奏折,庆湛来了他头都没有抬一下,神情专注的睫毛都未曾有动作。好在整个人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上了许多。 庆湛一一禀了来意,这事圣上不操心自己倒殷勤了。只是现时庆湛急切的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塞外,去厮杀着的战场都比这里好上许多许多。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乱,自己只是多余,只是多余。自己都嫌恶的存在。 “恩,此事我都已安排了下去。此去战场庆将军辛苦。”那声音带着一些冰冷的机制,完全的公事公办。 “圣上放心,臣定会保的大桑江山安宁。”庆湛说着,已经没有了多年前的朗声甚至听起来还带着些颓败。 堰裴皱眉,挥手让他下去。 “咳咳......”庆湛走到殿门前,堰玉的咳嗽声清晰的传到了耳朵里。 庆湛侧脸看了眼,堰裴很紧张的从上位上走了下来。把堰玉抱在怀里低声的温言说着什么。那堰裴脸上神情柔和,语调轻缓。无论怎么看都是过分迷人了。 不觉间庆湛看他二人之间的温言细语时间过长了一些,等到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庆湛那双愤怒的眼睛。 那眼神嫌恶的狠。 庆湛慌忙间扭过头,大步的走了。 到了府中有小厮来报,有一个小丫鬟前来送信说是让他去现下最火的“第一楼”一聚。拜帖邀请这本是平常。 只是这夫人,庆湛倒是真的不识得。 那请柬封面是丝帛所包,那丝帛之上绣了繁复富贵的牡丹,仔细看那些边边角角皆是用金线所勾。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8 这般精美一个请柬来邀请自己,倒不知是为何了。 这种无名邀请还是不要去的好,怕就怕还不知道就被扣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只是那页扉之内,整整齐齐的写着八个蝇头小字:君王私情,与君共讨。 君王君王,仅此两字庆湛便不可放任不管。 早早了去了那“第一楼”庆湛刚进门便有小二上前迎接,低声的问了句是庆将军吗? 庆湛觉得奇怪,但也只是点头。 那小二不再多话便将他引到了二楼一个极为隐蔽的雅间,那小二低声的说着稍等片刻您等的贵客片刻便到。 庆湛点头,思量着究竟会是谁邀自己过来。还这般的神秘......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一顶软轿静悄悄的停在那“第一楼”的楼下,那轿子锦缎装饰,流苏也是漂亮非常。怎么看怎么雅致。 庆湛首先看到的是一只脚,很漂亮的一只脚。看到这只脚便想到这下轿的定是美人了。 然后便看了那袅袅娜娜的身姿,很有风情,想来世人所说弱柳扶风便是如此。 只是那女子带了斗篷看不清面容。 庆湛坐定,等约自己的妇人上来。 果然,片刻便有小二引着那女子进了这房间。 那女子低声的对着小二交代着些什么,声音听不真切但是那嗓音是无比舒服的吸引着人想要去听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说了片刻那小二俯身下去了,那女子缓步的向着自己走来。 那女子双手很是规矩的交叉在身前,向着自己走来的姿势也是极度矜贵的。 这女子是生来便带着一些贵族骄傲的那种人,庆湛想着,如果自己是平民会有当场向她跪下的冲动。 太高贵了......庆湛隐约的觉着这女子有些熟悉...... 想着,那女子已经到了跟前,站在庆湛的对立面。 那女子缓缓扬手,去掀自己的面纱。 庆湛定住,怎么会是她......? “臣拜见淑妃。”庆湛低头,恭敬的说着。 这女子不是他人,正是堰裴在皇子的时候娶得那女子,陈佩环。 许久不见她了,宫中只道她总日帮当今圣上打理后宫,贤良淑德。今日怎么会在此处见了她。 她没有变过多,粉黛很轻的一张脸。也许是妆容过淡了一些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苍白了许多。 她福了下身子,看着庆湛神色间有些犹豫。 然后她皱了下眉,姿势优雅的扬了下袖子。请庆湛坐下。 “自新帝登基以来......”那女子说着,语调缓慢。 庆湛沉默的听着,等着她的下文。 “有人...秽乱后宫,我身为新帝身边的原配妃子,实属不能容忍。”那女子语调仍旧缓慢,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她是自小便被当皇后养的,此时说话倒真有了几分皇后的架子。庆湛皱眉仍旧不接话。 那女子看庆湛不接话,倒也不急。手指轻轻的敲了几下桌子就又开口道:“如若是他人,我还可以忍受。只是这跟帝王是有血亲的亲人,况且,还都是男子。” “......”庆湛看着她,不知她是怎么会知道还这般的闹。 “这等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我劝你还是不要闹。即使闹我也是帮不到什么的。”庆湛不知她想说什么,但开口劝她。 那女子突然笑了,那浅浅的笑无论怎么看都有无奈伤痛之感。 “如若能闭我怎会不闭,只是,圣上已经到了一种魔障的状态......”那女子的语速有些加快了。 “圣上与他同宿寝宫,进膳安寝几乎是片刻不离。” “圣上他已近一年未入过后宫......”那女子说着神情哀凄。 “怎么会?文书房宦官隔几日都会有记录。”庆湛说着,如若真的长达一年未临幸后宫群臣百官怎会愿意。 “那是圣上作假......”那女子的神情越发的哀凄。 “那你同我说我能帮到你什么?”庆湛不解问道。 “我...我今日斗胆捉了那人来,只求庆将军将他带的远远的,再也让圣上见不到!”那女子说着,眼中迸发出很亮的光。 庆湛转了眼睛,不知何时那小二和其他一人已经合力抬了一布袋进来。 看那形状,内里装的应该是一人... 第33章 了断【3】 那布袋毫无动静,想来已经晕过去了。 庆湛慌忙上前解了那布袋,快速的将那布袋扒开。只见堰玉双眼睁着眼睛眼神清明,双手被绑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如果不是他眼睛睁着,庆湛真的要以为他是晕着的。 庆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神色。不知为何庆湛看了心中隐隐的有些疼痛。 低头解了他绑在手上的绳子,他还是任着庆湛的动作,不动也不说话。庆湛看他这样胸口越发的堵。 “庆将军,你只需带他去边疆离开这皇城便可。如今的他已是一个废人,我便也不要他性命。”那女子说着,语气仍旧是轻轻柔柔,可庆湛闭口不答也不知怎么答。 “他不是废人。”庆湛声音闷闷的,听她这样说堰玉庆湛心中如猫挠一般的难过。 “庆将军。”那女子声音中带着一些警戒。 “你带他去边疆,还这皇宫一个清净。”那女子无论怎么看都带着一些尊贵,可这尊贵让庆湛觉得厌恶。该死的优越感,原来的堰玉比你高贵一百倍不止。 “庆湛,杀了她。”堰玉说话,表情凉薄口气中带着些孤注一掷的什么。 “啊?”庆湛很不敢相信听到他说什么,下意识的反问。 “杀了她,庆湛帮我杀了她。”堰玉咬牙切齿话已经说的有些不清,浑身瘫软没力气的样子想是被喂了什么药物吧。 “哼,杀了我?”那女子面目间渐渐的有些狠戾。 “杀了我?你这贱人,如若不是靠着床弟间那分见不得人的事情怎可活到今日!”那女子声音尖利面目让也有些失了尊贵。 庆湛忍耐的皱了眉,这女子讲话当真是可恨。真想封了他的嘴。 而怀中的堰玉却是一副挣扎着想要起来的样子,他动作过大,庆湛竟是一时间也拉不住。 不知何时堰玉从哪里掏出了把匕首奔着向那陈佩环去,那匕首的光闪的人。堰玉还是浑身没什么力气的样子,那拿匕首的手也是颤抖着的。 堰玉再怎么不济却也是练过武的人,拿着匕首去杀一个女子这事情还不是怎样的难。 堰玉举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就向那女子刺去,那女子躲不及,手臂被划了个口子那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9 ! 那抹鲜红让庆湛看的触目惊心。 那是当朝妃子,定是不能让她死在此处。 “堰玉住手,她只是将你绑来想要护的后宫安宁,不至于要她的命。”庆湛高声喊着。 可是堰玉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举着匕首就又要刺了下去。 庆湛无法,扬手捉了堰玉的手腕。只是一年,堰玉就瘦的腕骨向是一折就会断的样子。 “堰玉,你冷静一下。”庆湛安抚的说着。 “庆湛,让我杀了她。让我杀了她......”那言语间竟有些哀求。 “堰玉,堰玉你冷静一点。”庆湛手上稍微用力,堰玉手中的匕首便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着那一声叮堰玉的浑身的力气也像是尽数失了一般,整个人瘫软着,眼睛无神的望向空中。 他看着庆湛眼睛中带着某些无望,那些庆湛有些熟悉的绝望。 “堰玉,你......你冷静一些......”庆湛说着。 “庆湛庆湛......”堰玉上手抱着庆湛,口中反反复复。 庆湛只能低身,将他抱的更紧些。 可此刻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的陈佩环,已经悄悄捡起那粘着自己血的匕首,步调轻缓的绕道堰玉的身边。 迅速的下手,那眼中的恨一点也不少于堰玉。 她狠狠的下手,在庆湛和堰玉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那把匕首狠狠的刺进堰玉的身体。 然后在他们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快速的拔出那匕首,庆湛被那急速喷发出来的血吓到。 庆湛扬手就给了女人那一巴掌,劈手夺过那女人手中沾血的匕首。 庆湛紧张的按住堰玉冒着血的伤口,饶是他战场上救过无数次的伤员此刻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展急救措施。 “堰玉......”庆湛忙捂着了他的伤口,见他一身是血庆湛就只能这样叫着。 那女子躲在一旁,握着自己的胳膊来来回回的发着抖。 “皇兄!”有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甚为着急的喊着。 可刚推开门,那男人就顿住了。 那个让自己心中烟熏火燎的人,此刻已是一身血怎么看怎么是一身重伤的摸样,而庆湛一只手按着堰玉的伤口,另一只手捂着堰玉带血的伤口...... 堰裴上前一把将庆湛推开,顺手抱了满身是血的堰玉。眼中满满的皆是疼惜。 “庆湛,你若不愿了断自可找我来。对付重病的他算是怎么回事?庆湛,你竟是这般下作。”他抱着堰玉满目疼惜,拖了外袍将堰玉整个的包起来。 那原本在角落里发抖的女子,此刻也捂着流血的手臂凑近堰裴一旁嘤嘤的哭泣。 堰裴抱着他大步的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 回过头来声音阴沉:“庆湛,我不饶你。” 庆湛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带血的匕首,哑口无言不知作何解释。 堰玉还重伤,必须跟去看看庆湛这样这样想着也就前襟带着血的跟了出去。 庆湛上了马跟上,只觉的心中恍惚。为什么突然是这种情况,庆湛有些懵,可堰玉...堰玉浑身是血,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太好的样子。 到了宫中堰裴喊来朝中各个太医,神情急切又狼狈,庆湛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 堰玉的脸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可庆湛记得清楚,他浑身是血看着自己,嘴唇蠕动喊着的就只有两个字。 “庆湛,庆湛......”他没有发出声音可庆湛突然他听的清楚。 那一刻,心脏就像空出来一块一样。那种感觉,庆湛不知是什么。只是觉得堰玉如若去了自己便可以以死谢罪了。 好在太医看了,皆是满头汗的对堰裴说着:“没事没事,圣上莫急只是皮外伤......”那太医说着人抖着... 堰裴的表情太过恐怖了一些,恐是稍有差池便有人头落地的危险。 堰裴姿势温柔的给堰玉盖上了锦被,整个姿势当中都透漏着小心翼翼,像是动作稍有不慎便可伤到他一般。 庆湛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在这世上从未觉得自己是这般多余过。 他们一个重伤,一个满目怜惜无论怎么看都是过分好看的样子。 庆湛正发呆间,不知何时堰裴已经将目光看了过来。满目愤怒,恨不得将庆湛生吃了的摸样。 庆湛撇了唇,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看着他愤怒的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模样,就只能苦笑。他怎么会相信?他那贤妃怕是在回来的轿中已经将所谓事实将他陈述了一遍吧,不然此刻他的愤怒情绪怎么不见丝毫减少凡事越发的盛了起来。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堰裴说着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看着庆湛面目上极度冷酷和怨恨,想来那表情的背后是偷着一些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期望吧。 “堰裴,不管你怎么想我要解释一下是贤妃她......”庆湛解释着。 “够了,庆湛我竟不知你是如此下作。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做了何时竟不敢认还要推到女子身上。庆湛,你真是可以啊。”堰裴说着,带着些调笑。 那调笑的声音像极了讽刺,让庆湛的解释是怎么也继续不下来。 自己愿意解释得有人愿意听......他低着敛了眉目,干脆闭口不说话。也不看堰裴。 “恩,你要解释?”堰裴看他模样,问着带着过分鄙夷的摸样。 “我们出去,别吵到他。”堰裴说着起身向殿外走去。 堰裴自知解释无望,便呆着那处看着昏睡着堰玉的脸不肯动一下。 那摸样许是过分专注了,堰裴皱了眉大步向前几步拉着他就要几乎是拖着就要往外走。 到了殿外,堰裴一下将他甩到了墙上。 随后整个人便期近,庆湛就被他的气息整个笼罩:“你在看着谁!” 他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庆湛听了皱眉将他推开。 “他是你看的吗!?”堰裴的声音又响起,下手就板过庆湛侧向一边的脸。 他离得太近让庆湛觉得难堪。 “他不是我看的,我只是担心他......”庆湛说着。 “哼,关心他。他今天这一步不正是你的功劳吗?”那声音讽刺意味十足,那讽刺的声音就直接的打在庆湛的耳朵上。 庆湛想要躲开,可身上的人压的过分紧。怎么推都是推不动,想来是以为伤了堰玉会逃跑谨防自己跑掉吧。 “庆湛,你个贱人。”堰裴附在庆湛的耳边,那声音过分迷幻了一些。 “你果然是离不了我的,你是不是想我的紧......”堰裴说着手已经搭上了堰裴的腰,整个人埋在庆湛的颈间,小狗一样嗅着庆湛身上体味。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0 沾了点血腥的味道没有原来那么好闻...... 庆湛皱眉,他这嘴里过分的言辞,这手上过于暧昧的动作。无论怎么理解都透着一份不寻常。 “堰裴,如若是因为我伤了堰玉而教训我我愿意接受。如若是为了那肮脏的欲念从我身边滚远点。”庆湛说着,眼睛已经看向了另一边。 “贱人,你装什么贞洁烈妇,你是离不了我的离不了我的......”他说着顺着庆湛的腰线摸下去。 摸到后臀翘起的地方停住狠狠一捏:“你的小洞有没有想我......呃......” 堰裴嘴里的污言秽语骤然停下,神色狼狈的蹲了下来。 他竟然,竟然。竟然踢那个地方!还用那么大的力气! “贱人是你吧,堰裴你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知不知道你一边说着喜欢堰玉,一边来做这等肮脏的事情到底有多...恶心!”庆湛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低吼。 而蹲在地上的堰裴却是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庆湛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应该不是太好看吧。刚刚蹲下去的时候脸色都是青的。 “......”他依旧蹲着不动,庆湛本想再说些过分的话,可此刻也就不好说下去,庆湛转身就要走。 可刚走了两步,脚踝就被人抓住。 那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庆湛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姿势狼狈极了。 “你去哪!贱人你去哪!你敢踢我!你敢踢我!”身后那个人顺势的整个爬到他身上,在他耳边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自己生吃了的感觉。 第34章 折磨 “你伤我皇兄如此,我怎会如此轻易放过你?”堰裴说着,那声音低如鬼魅。那带着仿若怨恨一般的语调...... 庆湛笑,堰裴他还有什么方法是自己没见识过的呢? 真的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令自己难过,那难过庆湛以为已经到了极限。可是庆湛显然低估了堰裴折腾自己的能力。 刀划在身上缓慢的疼痛不算什么,可是那人脸上带着快意的笑容。更甚的那是一种恶意。庆湛□□着上身被绑着,动弹不得。 那冰冷的刀刃刺进皮肤的感觉就越发的清晰起来,那明晰的疼痛。眼前人带着些笑的脸。都让庆湛疼得无所遁形。 “庆湛,他流了多少血你便要十倍偿还。要知道你十倍的血也是抵不过他的。”那人的手上的力气渐渐加刀刃入肉越发的深。 然后那把刀开始在在自己的肉里移动,他选在胸口的地方进行这项酷刑。不过是想让自己更疼。 庆湛低了头,咬着牙忍了那份疼。 额头的汗细细密密,可庆湛却是神情都不多改。 他可以感受到那刀刃在肉里移动的轨迹,缓慢的那刀刃在肉里来来回回一炷香的时间左右庆湛以为自己快晕过去,可他到刃停在开始的原点上不动了,然后刀尖缓慢的□□。 庆湛可以看清那肉迅速张开冒出血珠的样子,那人面上带着笑神情带着笑眼睛却是极为认真的样子,一笔一划,仿若刚学书法的幼童。 那刀尖拔了出来,有血迅速的涌出。庆湛以为这便是个结束。可是不,这还远远不够。 只见他差衙役拿了墨汁一样的东西,那人凑近闻了一下随即抬头温柔一笑:“你忍着些,会有些疼。” 庆湛想那只是墨汁就算再疼也疼不到何处去。 可是他想错了,那东西轻轻的倒上去就像自己长了脚似的狠命的往那破开的地方砖,而且所过之处,那血都像是被吃了一样再也没有丝毫鲜血的痕迹。 进到皮肉里庆湛只觉原来的疼真的是什么都算不得了,那进入的疼痛就好像将每个个血液细胞生生的撕开,破坏践踏。 那种疼,就像把自己身上的皮肉开始一点一点的撕开。一点一点,沿着肌肉的纹路,在其活生生的时候将其撕开。 那几欲将其撕裂的疼,持续了将近一炷香左右。庆湛已经是半昏迷半醒,只听那人隐约间说着“弄醒” 然后自己便被冰凉的水泼醒,堰裴脸上带着浅笑。 细细的看湿嗒嗒的庆湛,他眯着眼。神情中甚至有着一些赞叹的神色。 “庆湛,你可知。刚刚那黑色仿若墨汁一般的东西是什么?”堰裴说着,心情似乎很好。 “决然不会是墨汁。”庆湛看向一边懒得猜那是什么。 “那是“绝心”一种蛊毒,用我的血所喂养。”他说着带着浅浅的笑。 庆湛皱眉看着他。 “想知道那是什么?”堰裴声音变的温柔。 庆湛不理会他的恶趣味也不开口说话。 反是堰裴心情绝好的样子也不生气,杨手将庆湛湿嗒嗒的贴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脑后。 “以我血所养的蛊只能以我血而解之。”说着他摩擦着庆湛的脸部线条。 “不然的话噬心而死,就是说那些蛊虫会一点一点的啃掉你的心。”说着他的手下移磨砂着刚刚他种了蛊的胸口。 “别怪我会如此,你今天敢用脚踹我。明日谁知你会不会背叛我。”那面色和语调都依旧温柔的像是醉人的酒。 说完堰裴扬手,衙役上前将庆湛解了开,失去了绳索的扶持,庆湛便整个人都摊在地上。 他胸口那黑色的仿若墨迹一般的东西,细看之下是沿着一定纹路走的。如若有人看的清楚,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是一个“裴”字。 庆湛意识迷糊,只觉胸口一阵一阵被狠狠割裂一般的疼,却不知那蛊毒留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 他被狱卒拖着走,双脚脚尖拉着地无力的划在地上。那虚弱的光景,仿若士兵拉着的那个人已经死去了。 那是庆湛,那仿若死去的那个人是庆湛。 堰裴走在前面在光影晦暗的牢房里没有回头看一眼,但在那些明灭不定间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上可以称为愉悦的神色。 庆湛的身上,从此就多了一个字。就仿若烙印一般,让他觉得些微的心安,这点心安让他不觉的心情愉悦。 他应该还是半晕着,不知道他看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字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神色...... “拖出去,送回将军府。”行至牢门口,堰裴半偏过头侧脸的弧度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只是能听得他的口气淡淡的。 几位狱卒心里就暗自嘀咕,外界都是传言这庆将军如何的得宠,眼下看当今圣上的反应倒是看不出一分的得宠了。圣上如此不眨眼睛的残暴对待,在施暴的过程中隐隐的还能看出一些快意的所在. 狱中小卒残忍势利眼看圣上对庆湛欲杀之而后快的神情手上拖着庆湛的的动作就重了许多。 反正不得圣上所喜,反而得他所厌恶,这般待他圣上看到想来会很高兴。这般想着那小卒的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1 动作就越发的野蛮了。 那动作重的晕着的庆湛都感觉的到,只见他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一些细碎的□□也就从嘴唇里溢了出来。 原本那面无表情丝毫不关心的堰裴忽然转过了头来,看着被拉在地上昏迷着表情痛苦的庆湛。 他的表情未变,只是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那两个狱卒未曾察觉,眼看就要拉着庆湛上那一段崎岖的小石子路。 堰裴看着,眼睛微微的眯了下。倘若不仔细看的话就只能看到当今圣上是一副冷面的样子,看着他们拉着庆湛并无过多的表情波动。 可是远远的站着伺候着的宫人们,却是紧张的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庆湛人半晕着,下半身整个的磨在地上,他的裤子被磨得有些烂有些没烂动作间看不真切他腿上有无伤口。 可是人晕着无意识的□□,不管怎么看他的表情都是一副痛苦非常的样子。而那两个拖着他的狱卒动作却无丝毫要轻下来的样子,已经到了那铺满石子的小路上未曾走几步被拖着着的庆湛膝盖处的裤子就完全的被磨烂,血肉快速的模糊着...... “站住。”只听那边声音依旧冷淡,传过来却有过份令人不安的感觉。 那两个狱卒立刻顿住脚步停了手中的动作,恭谨的跪下:“陛下有何吩咐?” 狱卒跪下来,额头几乎紧贴着地面。 可是那边得九五之尊没有任何的语言,陛下那句站住说的平平淡淡不悲不喜,饶是如此这两个狱卒却是大气都不敢出,连偷偷抬眼看天子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渐渐的感觉有人走进,跟前的时候那脚步停下。 “你们下去吧...都下去!”那声音不高不低压迫力却是十足,那狱卒低着身退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敢抬头看天子一眼。 宫人纷纷退下,一时间这诺大的空地。就只剩下了堰裴,和估计已经是全然晕着的庆湛。 宫廷之中常年有鲜花盛开,此刻四处开着一些不知名的艳丽花朵。微风一过那花香便熏的能让人醉一般。 此刻花香弥漫处处,而庆湛就昏迷在这花道间的石子路上,他的眉目紧闭,昏迷间也是一副痛苦忍耐的模样。 堰裴蹲下身,细细的看他的眉眼。已经很久没有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的眉眼了。跟很久以前有什么差别呢。 堰裴有些看不出,却觉得有些东西完全的不一样了。记忆中他的表情从来都不过于夸张但都是带着些柔和的坚毅在里面的。 可此刻没有,什么都没有。即使昏迷这也就只能看到他的眉眼紧闭一副过分隐忍苦楚的模样。 堰裴没来由的心中一股烦躁。 他用力的甩了下头想把这份烦躁甩的远远的,可看那人昏睡着的苦痛表情。那烦躁感就越发的深。 他讨厌这种感觉,偏生的这感觉就不可控制一般,下手动作中带着些嫌恶的重力堰裴用力的就去抚庆湛的眉眼间。 哪知他越抚庆湛的眉目就皱的越紧,眼看痛苦的就要□□出声了。 堰裴听不得那声音。 搭手就去捂他的嘴希望他不要发出一丝声音。他不想听他的任何声音,尤其是这带着某些苦痛的□□声。 听他的声音,自己的某些感情几乎要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可那憋气让庆湛越发的痛苦,发出细微的□□声。那声音传到堰裴的耳朵里,堰裴的神色变了又变。 听着那声音,堰裴的眼睛赤红,面目中带着某些忍耐的压抑。那细小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抚弄着那不可控制的骚动。 那轻轻的撩动让堰裴觉得自己某些冲动要坡体而出,如果不找一个出口自己会爆炸的...会爆炸的... 那骚动的感觉逐渐的蔓延全身,越发的难以控制! 堰裴的手捂着庆湛口鼻也就越发的紧。直至庆湛因为无有呼吸空气而咳嗽起来。堰裴用尽全力的按着他就好像失了心智一样,用力的按着。 “咳咳......”庆湛咳嗽起来,只是那样咳嗽听起来也是极为细微的,气若游丝一般。 “.......”堰裴发现慌忙松开了手。 被松开了的庆湛像是突然得到空气一样,张着嘴怎么看都是一副迫不及待呼吸的样子。 那嘴唇微微阖动的样子,让堰裴心中那根骚动的弦又大作起来。那嘴唇的触感他记得清楚记得清楚......虽然抿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极为坚毅,可是含在嘴里的时候他会有一些细不可微的颤抖。 欢好的时候,那每丝细微的颤抖都让堰裴冲动的像个初经人事的小子...... 可还好,他从未抗拒过自己,只要自己抱着他的腰说些什么他就会很听话。即使那个过程中他的腰线颤抖的像是很疼很疼的样子。 他那样的时候夹得自己就无比舒服了...... 他会很紧张,每次都要自己下手去掰开他的腿。还有他压抑隐忍的眉目,和从来不肯叫出口的□□。 堰裴想着,不可控制的陷入某种片段。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本章下面~ 原本预计情节会有进展... 可,我个戳货... 第35章 折磨【2】 堰裴恍若受了诱惑一般,缓慢的俯下身子。风过,卷着那细小的花瓣停在了堰裴的衣袖边,他抬手想揽着庆湛。 随着他的动作那落在他袖边得花瓣轻轻的扬起一个上扬的顺从弧度,堰裴微微的俯下了身子。就如同花瓣顺从凋落的姿态。 “圣上!圣上!”那边有急急忙忙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堰裴当时便如同被什么重击了一般,脑中那些混乱的欲念便在这一瞬间被打的清明。 堰裴如大梦初醒一般,猛然的起身。猛然的推开自己揽在怀里的庆湛,那神色有懊悔有怨憎唯一没有的变是对那个已经昏迷的人的疼惜。 不知来人是谁,这般不动规矩堰裴皱了眉要发作的样子。 “公子,公子醒了......”那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慌慌忙忙的说着什么。 堰裴定睛一看,是平日里伺候堰玉的小太监。心思单纯但就是不懂规矩了一些,好在堰玉喜欢,不然的话怎会留他到现在。 堰裴起身,将昏迷的庆湛丢在一旁就要离开。 他喜爱的是他的皇兄,是他的皇兄。而于昏迷的这个人向来是无半点所谓喜爱的。 皇兄皇兄,是这个人害的皇兄此般凄惨的。怎么可以放过!堰裴已经走的有些远了整个过程堰裴走的极快一眼都没有看昏迷在地上的庆湛。 原地那花瓣沿着一个顺从的弧度刚刚落地,可是刚刚扬起衣袖令其飞舞的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扔的庆湛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2 躺在那处,生说不说如何处置也没人敢前去管一下。 伺候堰玉那小太监上前,蹲下去看庆湛。庆湛被堰裴几番折腾被狱卒几番拉整个人已经显得凌乱不堪了。而今庆湛躺在地上一副肮脏凌乱的模样,那小太监蹲下去轻轻的掩了自己的口鼻一副嫌恶的模样。 “拉下去吧...”那小太监挥了衣袖面目上一派怜悯的神色。 上来几个人就那样的拉着庆湛,宫里花间的石子路。 庆湛次日醒来,是在将军府自己的房中。稍微的动了下胳膊尖锐的疼痛刺的他只得再次直直的倒在床上。 窗外阳光正烈,也不知是何时了。本预计是今日出征的。 这场战事已经耽误的够久了,迟迟不发兵只会涨了敌军的气焰。慢去一刻整个国土就处于危险之中,慢一刻边陲之地的子民们便时刻有可能被人虐杀。 庆湛忍着疼从床上坐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太疼。只是可能自己睡的太久了忽然动起来身体才会那么一下子得受不住。 庆湛试探着向外扩了下肩,那疼痛让他马上停止。 不该的,堰裴说那蛊毒只是在发作的时候犹如噬心一般的疼痛。而此刻自己身上处处皮外伤一样的疼尤为不应该的。 尤其是腿那里,好像是蜷都蜷不得了...... “小少爷!老太爷小少爷他醒了!!”庆湛正准备看自己腿上是何伤势那边刚进来的府里小厮就进来了。 庆湛只得停了手,等着自己爷爷的到来。 也不知自己昨日是怎样归来的,如若爷爷不知就说自己去跟圣上骑马不慎掉下,应该是瞒得过爷爷吧...... 庆湛撑起身体,收拾了下自己的表情。不可让爷爷看到一丝苦痛。 可是不是这样,一切跟庆湛预料的不一样。 眼看爷爷进来,原来的爷爷是一个极为健康的老人,他还说如若庆湛有了孩子学文习武全然由他带着,庆湛就只保家卫国便可一切不用超新。 可此刻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极为苍老的摸样,庆湛探出身子慌忙的说着:“爷爷,我没有事只是从......” 他还没说完,看着庆老将军的表情陷入了沉默当中。 那表情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心疼,看着庆湛几乎要把整个心都掏出来疼他。可不仅如此,那还带着一些怒气不争的愤怒,如果不是爷爷脸上的怜悯心疼太过强烈庆湛甚至会以为爷爷下一刻就会举起拐杖打自己。 庆湛张了张嘴,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了。他紧闭了嘴等着自己的爷爷会说什么。 “孽子......孽子!!我庆家怎么就会出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后人,你毁我庆家百年清誉!”说着那拐杖已经落在了庆湛的身上。 庆湛不躲,任由爷爷打着。不知道爷爷到底知道了什么到底知道的到了哪个程度? “爷爷爷爷......”爷爷的神情是压抑隐忍的悲愤,身体气的都是在抖。整个人跟原来相比苍老了许多许多。 庆湛真想立刻跪下,看着爷爷悲愤的神情,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咳咳......孽障孽障...”爷爷打在身上的力气轻了很多,原来自己还小的时候因为练武练得不好被爷爷打总是很久很久都好不了。可是现在爷爷打自己那力气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不知为何,庆湛想重新的去爷爷的怀里哭一场。幼年的时候,庆湛白天被打的狠了夜晚就会躲在被子里呜呜的大哭,可就在那样毫无亮光的夜晚里爷爷挖出在被子里哭个不停的自己抱在怀里,心疼的一遍一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几乎要陪着自己一起哭...... 爷爷从来都是用他的全副心疼自己的...... 如若被他知道自己跟堰裴间的龌龊事情自己当真可以死在他面前谢罪了! “爷爷爷爷......”庆湛忍着疼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 “孽障孽障,早知今日你做出此等下作事情我早早的就将你杀死在幼年!”庆老将军眼看气的浑身发抖。 “庆湛知错,庆湛知错。爷爷你不要生气。”庆湛跪在地上低声的说着,唯恐庆老将军过分生气。 “孽障!”庆老将军说着又一拐杖狠狠的打在堰裴的背上,仿佛不解气一般还是大口的喘着粗气。 “如今,这满皇城都见到了你的丑态。你让我庆家可真是颜面尽失!” “满皇城?”庆湛好奇的问。 庆老爷子不说话,气的嘴唇几乎在发抖,握着拐杖的手越发的紧。 “少爷,昨日......”那站在一旁的小厮突然说话,言语之间诸多犹豫。 “说。”庆湛说着,口中有着一丝自己也不知为何的苦涩。 “昨日你衣衫凌乱一身是伤,被两个太监一路拖着从皇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走过,当时众多百姓围观......”那小厮说着,犹豫的看着庆湛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说。”庆湛眉头紧皱一副忍耐的样子。 “那小太监到了府中对老太爷说了什么......老太爷一根拐杖将他打出了府...”那小太监看了几眼庆老将军断断续续的说。 庆湛一时间有些不敢上去问爷爷那小太监对老太爷说了些什么。无非是自己如何下贱如何勾引圣上如何霍乱朝纲、如何不知廉耻... 庆湛闭了眼,忍耐的呼吸着。他知堰裴于他从未有一丝珍爱,可不知对自己竟是这般的百般作践。 他这次打的不仅是他庆湛的脸,更是整个庆氏家族的脸。那几乎相当于游街的刑法,只因帝王的一时兴起。 只因他的一时兴起自己便践踏庆家百年来以血和泪积攒的荣耀,当真是任性之极一点都不顾了吗? 他们兄弟间倒是好一个情深啊! 庆氏戎马百年护的桑国江山的周全,自己以整个庆氏家族的力量助他夺得皇位。原来,原来他就是这样将耻辱扣在了整个庆氏家族的脸上,将这等难堪全然的推给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这个就去睡吧姑娘们 明天早上起来看起来看~~ 第36章 折磨【3】 “爷爷,您先去歇着我去见一下圣上。”庆湛忍着一身的疼站起来,他倒要去问问圣上如此做是何意,是弃整个庆家军于不顾吗? “你去?你去做什么?!你好好的呆着我去找圣上给庆家要一个交代。” “来人,将先帝赏赐的九龙银抢奉上来!”庆老爷子朗声道。 先帝赏赐给庆家的九龙银抢上打皇亲国戚下打文武百官是庆家的必要法宝,这次带这个去见圣上多少有些胁迫的意思。 如若是一般的帝王便可,可是那个人是堰裴。庆湛从小看着长大的人,那个人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3 杀父囚兄,会在意这所谓先祖留下的劳什子物件。 到时爷爷说不定也会有危险。 “爷爷,我自己去见圣上。我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了断。”庆湛跪下,坚定的看着爷爷的眼睛。 他的眼中有笃定、有哀求、有不可动摇根深蒂固般的哀伤。 “......”庆老爷子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爷爷,让我自己去了结。”庆湛又开口,那带着某种笃定的哀伤的眼睛让庆老爷子动容。 “......到时候爷爷去接你。”庆老将军开口,已经老去的容颜里带着些坚毅的宠爱。 一层一层的衣服套上去,勒的庆湛身上疼的难受。可他面容坚忍并无过多关于疼痛的表情。 去往宫中的路上每走上一步便觉得下一步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宫道边上的宫人看到自己便是一副纷纷侧目想看又极力忍住的样子。 然而一旦走过,庆湛便觉得身后的目光追随的能将后背烧出个洞。实在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他的面容是哪个并未有过多的变化。 往圣上的寝宫去的时候,庆湛有某种事件的重合感觉。那种熟悉到熟稔的感觉让庆湛觉得有些命运的不可抗拒性。 离圣上的寝宫越近,那种无力感便会越发的严重。就好似生命的某些无奈会一再的重叠再给予自己一次致命的打击。 想到此庆湛笑了起来,还什么打击。都结束了,经过这次该彻底的死心了该完完全全的结束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在此之前的所有感情都会在今天一一死去。 站在殿门前,某些场景重合。庆湛几乎要笑出来。 堰玉半倚在床榻上,堰裴认真又细心的一口一口喂着汤药。动作细致、神情温柔怎么看怎么一副好情人的模样。 意识到庆湛的到来,正喂着堰玉药的他微微皱眉。当做没看见仍然温柔的喂着堰玉药。 堰玉侧脸也看见了庆湛,但低头喝了一口堰裴喂的药。脸上是苍白的冷淡,撇过脸去对庆湛是一副漠不关心。 “堰裴。”那声音正气凛然稳稳当当,庆湛并未走进就站在那里叫着现今的九五之尊。 堰裴几乎要摔了碗,眯着眼睛侧脸看了庆湛一眼。直呼当今圣上名讳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庆爱卿?”堰裴的尾音上吊,带着某些警告。 “堰裴,我有些事情要问你。”那个人依旧站的直直的,有些距离的看着他挺拔的身姿。 那带着些正气的声音让堰裴很是不喜欢,可隐约间还是觉得有些不同。他把药碗放在了一边,温柔的抚摸一下堰玉的头发表示自己出去一下。 堰玉面目冷然,看着堰裴向着庆湛走去带着某些漠不关心的冷漠。 堰裴的视线离开堰玉向着庆湛抬眼间神情就变得有些冷冰冰和不耐烦,倒是庆湛站在那里等着他走来如同往日般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有什么事情快说,每个月我会派人送我的血给你你不必担心毒发。”堰裴不耐烦得说着,眉间眼上皆是暴躁。 “我胸口的字我会把他毁掉,堰裴。”庆湛倒是一副冷静的样子,看着庆湛语调平缓。堰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冷静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有些刺伤自己的感觉。 堰裴自是不会忍这所谓疼痛,在庆湛面前他从来不会忍耐。当下就要扬手去打庆湛。他说什么他要烫掉?自己要打的他后悔说过这句话! 可是他扬的手还未落下就被一只手稳稳的接住,堰裴触不及防。入眼间就看到庆湛依旧冷静的眉目。 一下挣脱开庆湛握着自己的手,堰裴嘴角扬起笑。靠近庆湛低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愤怒,期间压抑着的什么力量让他反手用力捏住庆湛的手,越发的用力。 那力道他是有些想捏碎自己的骨头:“我说,胸口的字我会烫掉。所谓蛊毒解药你爱给不给我自是疼死也不会与你要。” “呵呵......庆湛你今日来就为说这些?”那力道越发的紧,不知道他捏的这样紧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你自是去烫,你看我敢不敢将你全身都纹满那个字。”他说着靠近庆湛的耳边带着某些狠戾。 “何必如此,于公我是你的臣子做这等事情就是冒世间之大不为。于私你对我无丝毫感情。于公于私你我之间都不该过有分亲密的行为,你万万不能对我做此等事情。”庆湛冷静的说着,试图说理希望他能听的进去。 可是显然的庆湛没有听进去,他听完哧的一声笑出来靠近庆湛的耳朵低声的说着:“你不让我对你做这等事情是想让谁对你做此等事情?”那声音缓慢的响起来,到最后已经听不到丝毫的笑意。 他的手指已经沿着庆湛的背部缓慢的下滑,声音低沉显得越发的诡异:“庆湛,这种事情只能我做。” “陛下,放开我。”庆湛的声音冷清,不带丝毫的温情。 堰裴烦躁无视他嘴里的话靠的他越发的近:“这种事情只能我做你听到没有?”手已经到了他腰那狠狠一掐。 “放开我,我是来找陛下谈事情的。否则就怪不得庆湛无理了。”庆湛脸上带着刚正不阿不可屈服的东西,堰裴姿势态度都太过轻慢可此刻庆湛眼中的认真一分也没有少。 堰裴不为所动,动作依旧带着些轻慢的在庆湛身上动来动去。 “好,既然陛下不肯彻底放过微臣。那我们就彻底的谈一些有关于私情。”庆湛说着,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人也就多了分如沐春风的感觉。 “想来陛下是知道的,臣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庆湛低声说着,语气中少了些刚正不阿的冷静多了些私语般的呢喃。 那仿若耳语般的语调一时让堰裴有些接受不得,这种感觉让他不舒服,但他仍旧是没放开庆湛。 “打小的时候就喜欢你,觉得那个不爱说话的倔强孩子招人疼极了。”庆湛说着手势轻轻的去摸堰裴的头发,他的头发黑又顺原以为两个人有感情那段时间还帮他梳过头,真不知道那时候他是何种感受。 “想来,是我太过疼你了什么疼都舍不得让你受,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觉得你做什么他人都不会疼......”那手势越发的温柔,让堰裴觉得不能忍受的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种最后的诀别感。 “你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你根本没提我就主动的趴下去吗?”庆湛歪着脑地去寻找堰裴的眼睛,希望透过眼睛他能看到自己的一丝苦楚。 可是没有,他的眼里只有不耐烦和嫌恶。想来这么多年付尽种种就得了这两样东西不耐烦和嫌恶。 “你如若早些告诉我,我定然不会变的此刻这般下贱不堪。你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4 早些告诉我说不定我还会帮你......可是现在,现在我连原来的庆湛都找不到了。现在的庆湛只会让家族蒙羞。”他嘴里说着这种话可手上抚摸堰裴头发的手依旧轻的像碰坏他的哪个发丝。 “让我找回原来的自己好不好,家国梦想、铁血男儿还有那个可以护的终身的人。”庆湛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些哀求的说着。 此刻堰裴已经被庆湛如同抱幼时孩童一样的抱着,语调温柔、动作轻细:“堰裴,你不放过我。你不放过我,你非但不放过我你还不放过整个庆氏家族!” 庆湛的语调在瞬间转的凌厉,那是一个成年男子应有的威武。守得大国不能保全小家的悲愤。 堰裴闻他此言满腹疑问的想要抬头,为难庆家自己何时做过此等事情。可投还没完全的抬起来就听到庆湛的声音恍恍惚惚的传过来:“堰裴,我给你的。今日起我要一一取回来。” 还未来的及反应这句话堰裴就被一个手刀打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知道不能一个人跑去楼梯间写 每次想很久不敢下笔的情节都是在那完成的... 第37章 变故 堰裴醒来并未及时的睁开眼睛,他的手是被绑着的。等到解开了一定要狠狠的打上庆湛一顿,虽说他行事向来谨慎却也怎么也没想到要防上庆湛,那个人不是从来什么事情都是为的自己吗?怎会做此等事情! 然后他听到了外面男男女女吵闹嬉笑的声音,那嬉笑无论怎么听都带着着一些放荡意味。不是宫内,那是何处?庆湛是怎么将自己带出来的? 传闻先祖帝王好女色,便在帝王寝宫的偏室里挖了一通道直通这皇城中的秦楼楚馆。自己从未查证难道是真的? 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庆湛将自己带到此处是所为何事?庆湛就坐在自己身边想要知道就只能醒来...... 堰裴动了下手指,睁了眼慢慢的将眼光挪向坐在床边的庆湛。 窗外有红的绿的暧昧□□的光线射进来,果然是烟花之地......庆湛带自己来这干什么? “庆湛。”他喊,没有示弱也没有命令就像平时在院落里不经意的喊亲近的人的名字。 “你醒了,这个姿势估计会很难受。可是我不能放开,你夺宫那次我看过你的身手,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你的对手?”庆湛解释也像是对着一个极为亲近的人。 堰裴敛了眉目不再说话。 “估计会很疼你忍忍......”庆湛这样对堰裴说着,堰裴皱眉有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堰裴的眼神极冷的盯着庆湛正向着自己伸来的手。 “我知道,我要拿回我自己。”庆湛已经低了身靠近堰裴的脖颈,轻轻的亲吻像对待一件艺术品。 “庆湛你疯了,我不饶你,也不会饶过庆氏家族。”堰裴并无过分夸张的神色,他只是在提醒很冷静的提醒。 庆湛的手到了堰裴合的很紧的衣襟上,动作极尽温柔的轻轻扯开。露出了沉了一层玉似的皮肤和包裹着的精壮肌肉。 庆湛很珍惜的把嘴唇轻轻印上,语调轻柔的说着:“估计会有点疼,我小心点,你忍着些......” 说着他将堰裴做工精美的一衣服下拉了许多,露出他线条极为好看带着隐隐爆发力的腰。庆湛细细的抚摸,神情带着些朝圣的圣洁。 然后他下了嘴唇轻轻的印在他腰侧,那样子像唯恐伤了他半分。 而堰裴说过那句他不放过庆湛不放过庆家,便冷了脸任由庆湛在他身上做着这些事情。 庆湛在堰裴极为精致的腰线间细细亲吻的许久,抬起头来。指尖轻触堰裴的下巴,整个人覆盖住他,想要去亲吻他的嘴唇。 庆湛其实紧张不知如何亲吻,就只能看着他紧抿着的嘴唇缓慢的低下头离他的嘴唇越来越近气息整个都扑在了上面。 可是停在有一寸的距离庆湛突然停住,看着堰裴的脸不觉的陷入某种迷幻当中。 堰裴也静静的看着庆湛的眼睛,不说话也不动作过大的呼吸。 就在他们对视的此刻,他们的房门轻轻的被挑开在庆湛越发的凑近堰裴刚刚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一记闷棍打下来,庆湛昏迷在堰裴的身上。 只见,庆湛和堰裴的床边,看到几个留着络腮胡子,满脸油光眼睛里充满□□的中年男人。 庆湛醒来的时候手脚被绑着,眼睛被蒙着看不见室内的一切,可是他能够听到室内男人难听的充满色情意味的低喘。 可是他听不到堰裴的声音,他努力的侧耳,什么都听不到。 “堰裴!堰裴!!”庆湛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的像不是自己的。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回答。只有几个男人低俗的叫喊声还有那不堪入耳的交欢声。 自己绑着了堰裴的手脚,他的衣服还被褪到了一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堰裴他身手高强不是轻易能制服的。 可他自己也清楚那绳子是自己绑的到底有多结实。 “堰裴!堰裴!!你回我一声。”庆湛急切的大喊。 “哎,叫你呢你回一声。这从开始一声都不叫算是怎么回事。”有男子粗俗无礼的说着话,这句话把庆湛打的再没有声音。 堰裴堰裴...... 那是难熬的一段时间,多年后庆湛每每想起都恨不得以死谢罪。 庆湛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盼望自己是个聋子,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庆湛不知道多久以后,那些人才结束。就只知良久之后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将庆湛身上的绳索稍微的松了一点。经过自己的挣扎,一段时间能够挣扎开的那种。是怕看到了他们的容貌而记恨吧。 庆湛几乎用了全命去撑那绳子,撑开之后慌忙的拿掉眼罩。 他几乎有些不敢看眼前的场景。 满地凌乱的衣服,躺在床上浑身□□面容苍白的堰裴。堰裴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冷的已经看不到任何正常人类的感情。 堰裴的身上有那恶心的白色东西,大腿根处有鲜红的血。 庆湛蹒跚的跑过去,跪在那里。颤抖着手不敢碰堰裴一下。 堰裴的苍白的面目上,此刻更多的是冷静“解开我。”那声音冷冷清清的响起来像是凌迟着庆湛的每一根神经。 他自己去拉自己的衣服穿可动作件多了些不利落,庆湛看此。一件一件的捡起衣服帮他穿上。 堰裴无一句多的话闭上眼睛由得他给自己穿,而庆湛帮他穿衣的手不可控制的是颤抖的。 带着他回宫内他都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事前他说不会放过自己不会放过庆家想来此刻...... 将他安置在侧殿内的床上,庆湛跪在床边仰着脸看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5 堰裴此时的表情。堰裴看他看着自己皱了眉抬脚一脚将庆湛踢到在地上。 “我不会原谅你,我要你一生痛苦来偿还。”他面目冷然并未带一丝不甘和失控。 庆湛不说话,重新过来跪在他脚边。 庆湛只顾着慌乱未曾看到堰裴脸上,缓慢的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第38章 变故【2】 庆湛守在堰裴的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庆湛陷入沉默。堰裴不言痛,就连痛苦或者不堪的神色都不见丝毫。他就是冷静,带着些病态般苍白的冷静。 “……堰裴”庆湛喊着想对他说些什么,可堰裴连神色都丝毫不动,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细看之下他的神色竟有些不适合的麻木和冰冷。 不是应该愤恨吗,不是应该激动的失了仪态大喊大叫吗?没有都没有,他除了麻木冰冷和绝对对自己的不搭理什么都没有。 他这副样子,庆湛倒是情愿他打骂谴责自己。他这副样子让庆湛觉得越发的对不起他,他这不动不闹极力隐忍的冰冷模样让庆湛恨不得将他受过的罪都一一受了。 “堰裴……我找到那几个人一定要他们不好过。你…你哪里不舒服没有…”庆湛舔了下嘴唇极力的将自己的语调放温柔,殊不知他那份紧张将他的谈话衬托的越发僵硬。 “滚出去。”堰裴似乎被放在冰里浸泡过的声音缓慢的响起,成功的阻止了堰裴断断续续的唠叨话语。 “堰裴……”庆湛还想说一些什么。 “放肆!再敢喊我的名字一遍我这就将你拉出去将你砍了。”堰裴目光看向另一边语气淡淡的,可饶是如此庆湛听了像一刀一刀的割在自己心上。 “你滚出去。”这般脏话他说的风清云淡,冷冷清清。庆湛直觉的自己无所遁形。 庆湛跪在他的床边,手握成拳。指节都变成苍白的颜色。 “报——”外间突然有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中气十足应是士兵或者侍卫。 庆湛不敢让人进来,只得起身向外间走去。 见了来人,只见他神色慌张见了庆湛就急急忙忙的说:“不好了不好了,庆老将军此刻跪在圣上的寝宫之外不肯起来。说是让圣上放过...放过你...”那人看着庆湛放缓了语调。 庆湛皱眉,低声吩咐:“你先下去。” 此刻堰裴寝宫中就只要堰玉一人且身体状况堪忧,这堰裴又是万万见不得人的......爷爷此刻来...自己倒不知该怎么交代了... 自己出门之前口口声声说要解决自己的事情,而今一夜未归。这事情成了永不能解。怎么告诉一心想要为自己讨公道的爷爷。 “哼,放过你。”那声音语调平平,但庆湛听了竟生生的多出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堰...圣上...”庆湛回头,那人已然站在自己身后。眸子中仿佛焠着某种精光,那种亮度逼得庆湛不敢直视。 “我倒要去看看,他要我怎么放过你。”庆湛低着头只看见他的脚步有几分虚浮和踉跄。 “慢点...”庆湛上手去扶被他重重甩开了。 甩开了庆湛,他大步的迈出去。庆湛看他好像每走一步都会摔倒的感觉。 偏殿本就离正寝没几步,片刻便到了庆老爷子跟前。庆老爷子笔直的跪着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已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老人白鬓霜发直视着往这边来的圣上礼数周全的磕了头行了礼。 庆湛见此慌忙的上前,并排跟爷爷跪着。 “陋孙不才承蒙圣上错爱,将这江山的战事兵权都交付在他手中。早些年的时候尚在壮年勉强能担负的起圣上交付的重任。而今年纪大了,恩...我庆家连个根都没有,圣上放他清闲早些娶妻生子吧。再着也怕他会耽搁战事,圣上另觅贤良吧。” 此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端足了自己老臣的架子。只含糊的说了让庆湛娶妻生子别再去打仗,却丝毫不提庆家手中兵权。 庆老爷子抬头看着面前的跟前的青年天子,多日不见像是苍白憔悴了许多。比登基那会好像也瘦了许多... “爷爷,你先回去...我稍后就...” “闭嘴,我跟圣上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庆老将军对这庆湛严厉的大喝。 堰裴低头看着庆老将军坚定地眉眼,随后他轻轻的扬起衣袖微微的掩了下嘴唇,眉目微微仿佛敛了许多的情绪和心思。稍后他缓缓开口:“此刻,边关告急。庆老将军的意思是,让庆湛弃家国天下不顾去成亲吗?” 他的声音低低缓缓,未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和询问。 “老臣并不是要庆湛弃天下于不顾,只是无家哪有国,庆湛连个小家都没有。何以为国?”请老将军不屈不挠。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无国何以为家。庆老将军,倒是寡人愚钝了。”堰裴的尾音吊的低低的一副威胁的口吻。 “...圣上,请您念在我庆家世代金戈,为这大桑江山流血丧命的份上给我们留个后。”庆老将军语气 低沉,说着这话几乎有些哀求的意味。 “......”庆湛向着爷爷跪了两步,此刻的庆老将军已没有了叱咤半世的威武,带着些老年人的疲态。 对面的圣上沉默,盯着跪在地上的老人眼神一瞬不瞬。而那老人仰脸将不屈的目光射了回来。 那年轻的天子嘴角缓慢的浮上一抹虚弱的笑意,微微抬起苍白美丽的手指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 “您先回去,爷爷我来解决...”庆湛温言说着,堰裴这样子他再熟悉不过了每每生气他便这幅样子。 “退下,插什么嘴!”庆老爷子对着庆湛厉声斥责!说完又抬头继续用不屈的目光盯着当今圣上。 “圣上,请圣上成全。”说着那庆老将军又深深的俯下身去。 “成亲,庆湛,我问你,你要去...成亲吗?”堰裴的尾音上吊,不知为何庆湛听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臣,臣......”庆湛抬起头来去看那人眉眼,只见那人无比认真的盯着自己。双目中仿佛焠了什么光只消一眼,便可以将人吸进去。他的脸色苍白怎样看都带着一些不可去除的虚弱之感,现在他盯着自己好像怕极了自己会说出某个字眼。 自己是喜欢这个人的,从来都是无比喜欢的。样貌或者脾性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可是这人纵使有诸般好他终究,终究是于自己没感情的。 “臣愿...”庆湛的话还未说完那边的堰裴挥手将他的话打断面目上得烦躁几乎变成了不可控制的愤怒。 他愿意,他愿意! “够了!来人啊!把!”他话还没说完看着庆老将军的某些动作嘎然而止。 先是震惊而后一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6 抹残忍的笑意到了嘴角:“庆老将军,您请这请出九龙银枪又是何意?”他这话问得缓慢一字一句几乎是在煎熬。 “这九龙银枪上打忤逆皇族,下打贪官污吏。今日我要让他显显威风。”那庆老将军已经站起来了,对着堰裴神情坚定。 “呵呵,这就奇了怪了。本皇自登基以来四海升平,国富民昌。何来不孝,何来忤逆?”堰裴问着唇角带着轻笑。 “霸着臣子不肯让其成亲你倒是有理了!”庆老将军握着那银抢目光炯炯... 第39章 变故【3】 四处侍卫见庆老将军有动手之意,都握着武器纷纷上前,以备随时护的圣上周全。 “都退下,我倒要好好的与庆老将军讨论这其中细节。”堰裴对着四周低声命令。 “好一个霸者臣子不肯让其成亲。庆老将军您倒是问问到底是谁贱性难去的缠着不肯了断。”堰裴唇色苍白,他那憔悴的容貌越发的让人移不开眼镜。只是他说着话难掩的脆弱从其间逸出庆湛看着不觉的心间有些波动,只是眼下他说着的话让庆湛不得不戒备,如果让爷爷知道…知道是自己先动的念想又苦苦付出……那后果是庆湛不敢想象的。 “庆老将军。”堰裴眯着眼睛话说的极慢一字一句。 “你不知道眼下你庆家欠我什么,你不知道。”他说着苍白唇边的笑意越发的重了,嘴边噙着这种笑意堰裴缓慢的向着拿着银抢目光炯炯的庆老将军走近了一步。 庆老将军对他身上散发出的巨大压迫力置之不顾,举了手中的银抢就要打去。然而堰裴也没有丝毫示弱的样子,手中运掌就要敌对的样子。 堰裴再怎样受伤也是自己都不知道功力有多高强的青年,爷爷已经老了。他们俩谁受伤都不是庆湛愿见。 在两人还未到兵戎相见的时刻,庆湛匆忙挡在两人中间对着堰裴说道:“如提往事,陛下……陛下欠我良多,我帮你夺这无限江山,昨日之事,就当是你还我一切,至此之后我们君归君,臣归臣。那些往事就让他过去把。” 庆湛看堰裴停住他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好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日,我本就想……本想了断,谁曾想出此以外。可换一种想法,你往日对我利用算计逼迫折磨侮辱这,这!”庆湛想说什么生生断住。 堰裴冷着脸等他的下文。 “这本该你所受!就当你还我往日种种!”庆湛说完仿若用尽了全身力气,直直的看进堰裴眼中,那一刻他还是当年英勇不惧的威武男子。 “呵呵,然后呢。”堰裴带着浅浅笑意的开口,他那话问的仿若平日里的交谈可庆湛却感觉到整个背脊都是凉的。 “然后,你去疼惜多年所不得之人。我,我娶妻生幸福百年。”庆湛移开眼镜不敢直视堰裴的眼睛。 “哈哈,是吗?可你知道吗?”他凑近附在庆湛耳边,那热气打在庆湛的耳朵上一时间气氛暧昧。 那热气打在耳后让庆湛有些不安之感,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蛊惑的响起。 “我情愿你去死,也不愿你成亲。” 庆湛沉浸在他这句话的语境中还没有反映过来只觉肩上一沉,那人的所有重量都到了自己肩上。 “传,传太医。圣上晕过去了!”庆湛急切的大喊。 一时间四处乱作了一团,庆湛小心扶了他往寝宫走去。 行至爷爷身边之时,庆湛听见爷爷用苍老的声音问道:“庆湛,昨天发生了什么?” 庆湛抖动了下嘴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只见他一脸愁苦看着自己爷爷无言以对。 “去吧,去吧……”庆老爷子面带疲惫的对庆湛挥手。 进了内殿却不见昨日就在此处的堰玉,只有那一张床孤零零的放着。 庆湛无暇顾及,小心的将堰裴摆平。太医应该很快就会到,庆湛看下四处爷爷没跟来,应是回去了吧…… 庆湛小心的掖了下堰裴的被角,只觉刚刚堰裴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像是挥之不去一样。耳朵越来越热。他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在自己耳边回放。 什么叫我情愿让你去死,也不愿让你成亲。 庆湛只觉此刻想这些自己真是无趣的可以,摇了摇头庆湛就要起身。 可身体刚离开分毫,就被一只手用力的抓住下拉。再看此刻躺在床上的当今圣上眼神清亮哪有半分昏迷的样子。 庆湛竟还不知这圣上哪里学的装晕这下九流的招式。 再看他依然已经变了脸色,没有了丝毫刚刚爷爷在跟前被逼到了绝处的决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庆湛识得清楚。堰裴那是忍耐之后要跟算总账的表情。 刚刚在众人面前他失得颜面,本可治一个冒犯君颜的大罪,可他生生的忍下了,以堰裴的性格这都是要代价的... “都退下去,你跪下。”堰裴声音平缓,带着王者威仪。对殿内的人下着命令。 庆湛维持着附在他上面的姿势,没有动。他手上的力气抓的那么紧,让自己,如何跪下...... 殿内侍奉的宫人都退了去,殿内只留得他与堰裴二人。 良久听得那人说道:“庆湛,我恨不得你去死。” 那人说话带着咬牙切齿之感,许是昨日一晚的折腾,那人怎么看都带着一些憔悴的虚弱的美感。 可他手上的力气却是不容小觑的,捏的庆湛有骨头即将裂开的感觉。他咬牙切齿的说着,庆湛我恨不得你去死。 他的气息随着着话语一下一下的扑过来,庆湛心中苦楚却也不知怎么答他。恨不得......自己去死吗? “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他肯定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我。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全心全意...全心全意...你还敢说...你还敢说......”堰裴顿住,看着上方离自己只有方寸的脸。 “你害我,你!你怎么不去死!”堰裴终于放手了,可他刚放开的手就啪的一掌打在庆湛脸上。庆湛被打的跌在了床榻内侧,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庆湛还未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那人重重的一脚又踢了过来。 制住此刻的堰裴于庆湛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可他没有动。此刻的堰裴不知为何,庆湛竟生出一他很可怜之感。 他焦虑,暴躁。 庆湛直觉这焦虑暴躁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反抗,昨夜出了那样的事情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反抗。 “去,跪在床边。”良久,堰裴稍微平复了些情绪语气很是不好的对庆湛说着。 庆湛默默的上前跪下,希望他能够消一点气。也希望他能接受刚刚自己在殿外所说。昨日虽是自己错可抵的往日自己所受也是应当。 可庆湛心中总是不忍,对堰裴总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7 是带着一些不知为何的不忍。他离了自己应该会更好吧...... “庆湛,你听话好好的去打江山朕不会亏待你。”那声音又回复了君王的威仪,庆湛真是不知他怎么可以变脸变的这般快。 “这江山,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圣上放心。”庆湛只得跟着他走,换上了臣子恭谨的语气。 “这样便可。”庆湛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是君王的正派威仪。又岂料下一刻自己的下巴便被一只手捏住,被强迫着抬起了脸。 而后便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来缓慢的沿着自己的唇线来来回回抚弄。由轻渐重,缓慢的那是一种□□意味极重的磨砂。 庆湛想甩开,带着些恭谨姿态的抬起头。看到那人被隐在光影中似乎带着某些得逞笑意的脸。还未来的及那表情中所隐含的意味,那人的食指就整个的没入自己口中。 在自己的口腔内上下的翻弄搅动,带着些挑起意味的拨着自己自己的舌头玩。 但是渐渐的庆湛感到舌尖有一股腥味弥漫开来,那血的腥味让庆湛很是不好受得想要躲开。但稍后他明白了这其间的意味。 解药,原来这是圣上赐给自己的解药。 是不是要谢主隆恩呢,庆湛真得不清楚给自己下药的意味在哪里呢。只要他不赶自己就不会离开吧...... 这只是庆湛的想法,换做堰裴那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堰裴清楚的知道自己自己这般待庆湛,恐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可是自己喜欢皇兄没办法只能这样待他。 可是这样待他他也不能离开,他说过会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就不能食言。 自己得做些让他不能食言的事情...... “昨日之事,庆湛那是你欠下我的。了断这种话,你说了不算。只有我说了断,才能了断。”堰裴说着细致温柔的抚弄庆湛的舌尖。 “明日你便出征,捍我大桑江山。可否?”堰裴问着,手指从庆湛口中抽出。在阴影中脸上微微的扬起一抹笑。 “李公公,带庆将军回去。”堰裴对着殿外出声。 庆湛在床边恭谨庄重的磕了头,堰裴看着他整个俯下去的脊背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 庆湛只能在自己的掌心......那阴影之中堰裴的表情越发的看不真切。 谁曾想,此次一别竟是数年。那最后一面,堰裴心中所想皆是算计利用...... 第40章 缺陷 由那公公带着,他走一步庆湛跟一步。就只觉这走的路程与往日大不相同。庆湛多嘴问了两句爷爷呢,那李公公冷着脸说已经请回去了。 对爷爷的态度他们还不敢放肆,庆湛只跟着走着心想明日出征应具备和打点的事物。他不知道他出了圣上寝宫那原本与自己处在一处应是一身重伤在身的当今圣上此刻神情闲适不见丝毫所谓憔悴和病态。 他起了身沿着殿中走了一圈,看不见自己的皇兄又无趣的坐会床上。 他开心的几乎想哼起歌来,他得告诉自己的皇兄这次自己又赢了。他得告诉他他的那些所谓党羽早已被自己收服。 他可以容忍他一再的加害于庆湛却不允许他将心思动到自己心上,将庆湛在整个京城皇城中的名声搞臭也有利于自己收回手中的兵权。 他派人跟踪自己跟庆湛,又企图对自己做出那等事情自己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皇兄不是一向对庆湛喜欢的紧吗,装昏迷将自己调离庆湛身旁又派小太监在庆湛昏迷的时候折辱于他。以及告诉庆老将军自己于庆湛之间的一些事情。 这让堰裴不懂了,有些想不清楚堰玉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也罢,不管他要做什么,这次事情自己真的是丰收良多。他做这等事情庆湛是永远都不会喜欢他分毫了。皇兄啊皇兄到时候你就只能喜欢我了。 一阵风灌进来,堰裴敛了衣襟却敛不去面目上带着的淡淡笑容。 他指尖温柔的抚摸着床铺,现在的皇兄应该在哪呢?虽说他前些日子的晕倒是装的,可他还是很苍白身体很不好不适合来回走动…… 皇兄皇兄,你以后是不是眼睛就只看着我一个人呢? 堰裴陷入某些自己臆造出的假象,他是真的很喜欢他的皇兄堰玉。那是穷极他半生努力也无法企及到的光。 皇兄皇兄,堰裴心心念念。终于可以安心的只喜欢皇兄了。 堰裴殿内四处看了一遍,口中喃喃低语:“皇兄啊皇兄今日我可有场好戏要送与你......” 殿外暮色四合,渐渐的亮起了宫灯。 然而此刻的堰玉,美酒在前脸上是淡淡的喜色他以为自己终于讨回了一些颜面,让眼下坐在那位置上得人也清楚的知道折辱是什么。 堰玉兴奋的几乎要大笑起来,待会见到他他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呢?肯定好看的紧吧。 至于这近日对庆湛所做,一来,离间他与堰裴间的感情。二来,他看不得庆湛在堰裴的身边生活的好。他看不得庆湛在堰裴身边。 堰玉磨砂着酒杯,前几日偷看堰裴对庆湛行刑的场景浮现在脑中,堰裴他面容英武上身□□。那种被折辱了得英武,带着些屈辱的正直。那场景像印在脑中一样稍微清闲便挥之不去。 那个幼年的时候陪着自己的孩童,他原本就该是自己的。自己如若当初不顾一切的提醒他一句恐怕他也落不到此等结局。 他,他也不会跟那样的人搅在一起。那样的人怎么配碰得上庆湛一下!庆湛他......堰玉知道自己有时候仅仅只想着这两个字心脏都回跳动的很疼很疼。 其实他不可以理解堰裴对自己的感情,但他可以理解堰裴对自己的那种执著。就像,就像自己对庆湛一样。 那感情压抑的长久都已经成了一种苦楚。 “那派去行动几人你处理的怎样了?切不可留有破绽。” “恩,昨日不知为何被他们几个走掉,眼下正在找......”那属下说着,堰玉没有看清楚他敛了眉目一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也就敛了起来。 “快些去找,千万不可因此露了马脚。”堰玉语气稍带急切的说。 ...... 庆湛一人回到府中,想起昨日之事觉得不妥。昨日之事处处透着蹊跷,怎么想怎么不对。 动了身往昨日的事发地点走去,虽说自己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动辄被人打晕这种事情还是绝对不会存在的。这事透着蹊跷,一定要查清。不管堰裴怎么处罚自己也要给他们几个好好的教训让他们终身难忘。 华灯掩清辉,不见月色。 这烟花之地当真是人声鼎沸,庆湛快步走着不大会就到了昨日出事那家青楼。 传言,百年前这楼中出了倾倒真龙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8 的女子。自此之后后台稳固,慕名而来再加上幕后人士经营有道这青楼竟成了皇城之中最大的烟花之地。 庆湛当时带着堰裴,出了那地道没走几步就到了这位置。当时堰裴昏迷为不引人注目就多给了老鸨银子只要了一间房间。 这么大的青楼,庆湛不信闲杂人等可以乱进入而老鸨我丝毫印象。一定可以找得线索。 “哎呦!爷~~您这是第一次来吧~~~~”入内就有艳丽的女子扑到庆湛的怀中声音娇滴滴的说着。 “叫你们妈妈来。”堰裴礼数极为周全的推开那女子正声说着。 那女子见他一身华贵气宇不凡,又一副正派的别扭样怕不是来做买卖的。掩唇笑了,挥了手绢到庆湛脸上扭着腰婷婷袅袅的走了。 “哎呦,公子您找我这是何事呢?”那老鸨见了庆湛也是很客气的问道并没有那姑娘的花枝招展。 “昨日,有谁进入偏院中的房间么?” “瞧您这问的我当什么事呢,我这敞开大门儿做生意还不是谁想来谁就来,我每天见的人没有八百他也有五百......您这,可让我怎么说去?”那老鸨一摊手一副什么也不知的样子。 庆湛虽常年在外杀敌可这查案他真得时一窍不通,如此直接切针对性模糊的问题就算老鸨知道也答不出他个所以然来。 “昨日,我扶一位公子进来。我们所住那个偏房可有可疑人接近?” 那老鸨上下打量了庆湛一眼,而后沉思了片刻。 “这个嘛...”那老鸨摸着下巴,盯着庆湛腰上佩戴的玉佩说。 庆湛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顺手扯了给她:“快说。” “喏......”那老鸨朝着角落里的几个人一扬下巴。 庆湛顺着她得目光猛回过头去,看到了正厅中几个健壮的彪形大汉。那几个大汉有满脸油光,有满身肥肉,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丑陋!身上也都是肮脏不堪,看上去都令人作呕!! 堰裴就是被这群人,这等卑贱肮脏不堪的人。庆湛中憋着一口气抬脚就向那几个人追去。 那几人恰好此时看到了往这来满脸煞气的庆湛,拔腿便跑。庆湛岂容他们几个逃走快步追了过去。 又怎料那几人狡猾的很竟向着青楼的后院跑去,后门不比前门街道漆黑无比且曲曲折折这给庆湛的追击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可奇怪的是这后巷曲曲折折分叉极多,那几人也不分开跑。不分开跑正合自己意快些追到他们。 这几人东拐西拐看来是对这后巷极为熟悉的,平素里庆湛追人很少有追不到的。可这几人一直跟庆湛保持着距离从未缩短过。 庆湛只得跟着他们东拐西怪,小胡同太多一时间庆湛竟有了迷糊之感。眼看就要追上那几人了...... 跑到一条仅一人能行的小巷子时,那几人突然翻了墙进了一院子。 很平素的小院子,放在整个皇城中你进入一次绝不会记住他。 院子里空无一人,有很恬淡的桂花香飘着。那小屋里灯火通明。 想来那几人是进入了屋中,也不知是哪户人家恐是扰人清静了。庆湛上前,将手中的剑拔出一脚踹开了那屋门。 “嘭”的一声那门的声音极响,可庆湛立在了门前,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庆湛突然意识到,有一些他不愿知道的事情又要蹦出来刺激自己。 闷黄的烛光下,堰玉那张越发难辨其性别瑰丽面容让庆湛定住了。四处坐的有自堰裴登基以来被贬的旧党。 而那几人躲在堰玉背后声音颤抖的说着:“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事情是你命我们去做的啊!” 庆湛握着剑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就说怎么昨晚之事处处透着蹊跷,怎么那绑匪就刚好到了他准备的房间,怎么就偏偏的几个人对着堰裴一人做那种事情! 原来! 原来如此! 庆湛依旧站在门前未动,细看之下能看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庆湛,别来无恙。”倒是堰玉状似闲适的开口,懒懒的语调如得道高人,只是没人看到他宽大的外袍之下状似慵懒的身体实则已经紧绷到不能紧绷。 “无恙,很是无恙。”庆湛说着举剑就要向那躲在堰玉身后的几人躲去。 “救我,公子救我们。去□□那位公子不许动眼前这公子可是你吩咐的!地方也是你带我们去的!”他们其中一人见庆湛举剑过来了慌乱的大喊肥肉在脸上挤作一团油光几乎要滴出来很是丑陋难看。 堰玉听了神色未动,只是将手中端着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到了堰玉面前庆湛仿佛被这声音制住了脚步,他握着剑,看着堰玉眼光一眨不眨。 堰玉只觉在那目光之下自己已然无所遁形,仿佛被剥光了站在万人之前一样。堰玉只觉四处都没了声音,连那大汉叫喊着的声音都入不了他的耳。 他的世界,就只有庆湛的目光。那询问的、责怪的、憎恨的...... “嗯。”良久之后,堰玉轻轻应声点头。那声音仿似幼时庆湛喊他,他轻声的随意的应上那么一句。 可不是,面前举剑的英武男子不是多年前的幼童。自己也不是那得宠且有一个叫做庆湛的幼童陪在身边的皇子了。 “你怎可如此!”庆湛喊着就举剑顾不得招式的向堰玉身上砍去。 堰玉躲闪不及闪了下身被一剑劈到胳膊,好在剑并不是用来砍的武器不然堰玉的手臂就难保了。 四下的人没料到庆湛会当场动手,都在此时纷纷冲上去制住庆湛。 庆湛看着堰玉的目光是几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堰玉捂着伤口躲开,头发有一些散乱在胸前:“我不可这样对他吗?他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他对我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拿剑去砍了他!” 堰玉有些失控的说着,他鬓发乱了有一些遮了他的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诡丽,样貌令触者心动。 “二皇子,我们在此处了解他吧。断那狗皇帝一只手臂!”其中一人在堰玉稍微安静点得时候提议说。 堰玉本来陷入某些混沌的眼睛在瞬间清亮。 他看着即使被几个人制服虽稍显狼狈却仍旧英武俊朗的庆湛,陷入沉思。 是不是,让你有某些缺陷。你就还有可能是我的。 堰玉朝着庆湛迈进一步,此刻他被人制着,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庆湛,你可知......”堰玉语带犹豫的开口,好似下面的话他要在心中准备个仔仔细细才能说与庆湛听。 庆湛此刻已经冷静了许多,刚刚那被愤怒扭曲的面孔眼下已经柔和上了许多,他看着堰玉希望他可以解释可以推脱昨晚那件事情不是他命人做的。 “你可知.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9 ..我一生最大的变故和不幸不是因为被堰裴惦记上也不是因为被他夺取皇位......”堰玉转了个身说这话的时候不看庆湛。 “我...我最大的不幸就是你。”他背对着庆湛说这句话,没人看见他的表情也没人能够看见他在袖中握紧的正在发着抖的手。 那男子本有金玉之质,自幼受的是国宠,即使落魄也有旧属誓死随从。从头到尾只有那一个人不管自己是得了盛宠还是落魄不堪他都不看自己一眼。 自己从来都是渴望只有那一人伴在身侧就好了,可,他从来都是义无反顾的离开。而今,他向自己举剑。 胳膊上已经有了大片的殷红,可他仿然没有受伤一样。神情是淡薄的苦楚。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在最开始被他的逼得乱了阵脚做出那等,那等天理不容之事。更不会在之后被他要挟!要挟!”堰玉背对着庆湛低了头,想到了哪些不堪于人的事情了吧...... “庆湛!”他猛的转过身,直视着庆湛的眼睛。 然而触目,庆湛的脸色已经柔和上了许多。即使是柔和上了许多也不是大好看。 “各位辛苦,把他捆了都先下去。”堰玉对后面的人说着。 那几人犹豫,可见堰玉眼神绝决犹豫了片刻便绑了庆湛将他扔在地上退下了。 那几个大汉,经过庆湛的时候其中一个还用脚尖踢了下庆湛,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 “庆湛......”堰玉蹲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 作者有话要说: 我重新更一下 看能不能留言 第41章 缺陷【2】 堰玉的指腹很柔软,轻柔的抚摸让人舒服非常。如若是平素里他这样抚摸着一个人定是让人舒服的能够□□出来。 可是眼下庆湛是被绑着被他这样对待的,任谁在这种情况下也舒服不起来...... 庆湛往旁边大力的挪了一下,可这还没开过多的距离就有一手臂用力的按住了自己,而后那人整个的俯在自己上方。 那闷黄的烛光被他遮住。庆湛视线里暗下去了好多。 可堰玉的眼睛在这幽暗里显得越发的亮,亮的让人不敢直视却又不舍得移开眼睛。 然后就只见堰玉越发的离自己近,他的呼吸整个的打在自己脸上,那气息笼罩的让自己呼吸困难。 “庆湛......”只听他说着,声音含糊嘴唇已经印在了自己的侧颈。 那嘴唇印在侧颈的感觉越发的明晰,让庆湛只觉的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趴在那里缓慢的蠕动着。 “你起来,你!”庆湛被那种感觉冲的太过难受一时只想说一些粗暴的词语。 他附在自己颈间,那感觉......那感觉就像心间有无数的猫在挠一般,心里胃里都是翻来翻去。 而堰玉听了他这话就只是埋在庆湛颈间闷声的笑,刚开始的时候那笑声还是极为的细微。渐渐的那闷笑声就像控制不住越来越大堰玉整个人都是抖着的。 只觉那笑声还未平息,就有软软湿湿的东西在自己颈间游动。那触感太过真实,令庆湛的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怎耐手被扭到身后紧紧的绑了起来,庆湛的身体越发的僵硬。 那人在自己颈间反反复复的舔舐,渐渐的那舔舐就野蛮了起来用力的吸嚅和牙齿轻微的啃噬。庆湛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只知他是极为细致的,自己颈间的任何一寸皮肤他都没有放过。 庆湛整个人僵硬的想向安全的地方缩一点,可背挨着的就是地。他根本躲不了,分毫都躲不了。 堰玉的嘴唇渐渐的下移,到了庆湛合的很严谨的衣襟上。他用牙齿就那样轻轻的叼开他的衣襟,向外扯。很快他的胸膛就半掩着露了出来。 很漂亮,那流畅的线条还有那裸露出来的一点都是堰玉想了千百次的东西。 被如此羞辱对待着,庆湛面色难受的艰难的向上移动着。其实他根本动不了,一分一毫都动不了可是他被这样对待着只觉浑身难受恨不得跳起来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千刀万剐了。 不,千刀万剐也不解恨。被绑着又被身上的人压着这姿势让庆湛无力的愤怒着。心中的感觉是一种憋屈和无力。 庆湛另一边的胸膛上的亵衣未曾拉开,就那么薄薄的一层轻轻的遮盖着庆湛的半片胸膛,那胸膛之下包裹着的是心脏。 堰玉移了下脑袋去舔那薄薄的肉壁,庆湛因紧张那肌肉怒张着他的舌头所接触皆是隐隐即将爆发的力量。 庆湛,庆湛你原本就该是我的! 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响着,夺回来,是你的就夺回来!让他再也走不掉! 堰玉看着因为忍耐而表情逐渐变的压抑的庆湛,心中有冲动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 那点本就称不上厚的衣料被他的口水弄的湿濡着,渐渐的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堰玉伸手,轻佻的揭开他衣襟的边缘。 这只是拥有他的开始,他要从这里渐渐的看遍他的全身。这具自己求了许久都未曾得的身体。 庆湛此时才能看清,那整个覆在自己身上半仰着脸的堰玉的神情。那兴奋中隐约带着些苦楚的神情。 庆湛就只看见了他的表面表情,却不知就是那份苦楚渐渐的一步一步的将堰玉逼到了这种永不能挣脱的境地。 庆湛自是不会清楚,那时的他就看到了堰玉对自己的兴奋,就只顾到自己对堰玉的厌烦还有自己的忍受不得...... 堰玉缓慢的去扯庆湛的衣襟,那姿势极慢倒分不清他是在折腾自己还是羞辱庆湛了。 然而那缓慢就只持续到了一半,只见堰玉扯庆湛的衣襟刚扯到一般堰玉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僵在了那处。 他只见,庆湛的胸口隐隐约约的刻了一个字。那字体一派风流飘逸,刻在庆湛身上竟有说不出的好看和协调之感。 那正是一个“裴”字。 堰玉盯着庆湛胸口的那字,嘴角缓慢的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细看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些狠戾。 良久他伸出手指在温柔且细致的抚摸着庆湛胸口的那个字,他的神情温柔只是眼睛微微的眯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堰玉,此时你如若做了什么荒唐之事,他日休怪我无情!”庆湛出声对着状似冷静了许多的堰玉说。 堰玉的指尖已经从那字的字首到了字尾,他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的办法。 只见他起身走到门前,招来一人似乎在交代着什么...... 庆湛看着有不好之感迎上心头,方才他狠戾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无缘无故了结。那种被野兽盯着随时会扑上来咬自己一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0 口的样子。 那堰玉低声的交代过以后,转身回到了庆湛的身边。他蹲下,指尖绕上庆湛胸前的一点。揉捏,抚弄。 神情中的狠戾也没消下去过多。 那手指在胸前的触感鲜明,庆湛只觉难以忍受。那种厌恶的,不能忍受的,堰玉碰着他,让他有就死在此刻的念头。 对于他厌恶的神情堰玉仿若未见,手上的动作未停。 一会儿只见几人带着几样物件上来了,无非是炭火铁烙。联系到自己胸前的那字庆湛不难想到堰玉要做些什么。 当时自己告诉堰裴说平静的了断,君归君臣归臣自己胸口那藏了蛊毒的字自己自会烫去。 眼下,真是一语中地。 只是这事情由着自己做也好,由着堰裴做也好那都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自己都是能够接受的。但是一旦牵扯到他人这事件就变了味道尤其现在被绑着衣衫凌乱的挂在身上的屈辱姿势。 这让庆湛怎么都接受不得,况且堰玉那般不人道的设计堰裴,庆湛怎么样都不能够原谅,此刻如若能放开自己定会将他劈在此处! 炭火在这片刻间便烧的通红,那火烧的太旺能听到咔嚓咔嚓烧着的声音。庆湛盯着那烧的旺的炭火眼睛亮如星炬,那般认真的盯着仿佛思付着什么的眼睛一时间竟比那烧的炭火还要迷人上几分。 堰玉仿佛受了迷惑一般,搭上手指小心翼翼的从他的眉间摸到眼尾。 那手指的纹路极为缓慢,处处透着一些小心翼翼的珍惜。 “我动作会快一点,不会太疼。”堰玉的手指在庆湛的眼尾来来回回的抚摸着,他的语调温柔慢悠的,可是下一刻他手上的动作确没有丝毫的含糊利落的拿起烫的通红的烙铁就向庆湛身上招呼去。 离自己还有几寸的距离,庆湛就觉得那热度灼的皮肤有一丝尖锐的痛感。庆湛不动,就眼看着堰玉将那同红的烙铁按在自己身上。 “磁____”血肉被烤熟的声音清晰的响在只有两人的室内。 “......”庆湛闷哼,眼看他的面容已经疼的有些扭曲,可他并没有凄厉的叫喊声。 “一下,一下就好了庆湛你忍忍......”堰玉将那烙铁强硬用力的按在庆湛的前胸,口中说着温柔安抚的话语。 庆湛后背快速的被冷汗打湿,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份疼痛。 “就好了......就好了......”那安抚的声音还在继续。 “解,开我。”庆湛一字一顿对着堰玉说。 “是太疼了......?”堰玉看着庆湛整个疼的浑身几乎都脱力的样子,语调轻缓的问着。 “解开我。”庆湛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堰玉看着庆湛犹豫了良久开口。 他凑近庆湛,轻轻的在他的颈间蹭了一下:“你会跑掉的......”庆湛不知为何听的那语气生意竟带着几分撒娇之感。 他整个人柔顺的趴在庆湛怀里,此时面上已经是一派的心疼痛苦,就仿若受那刑罚的是自己不是庆湛。他就那样柔顺的伏在庆湛胸口,放下了所有的设防。 下一刻,在堰玉神情依旧温顺的伏在庆湛胸口之时。庆湛抬腿袭击他的后腰,堰玉不设防身体微瘫在一边。 堰玉下一刻反应过来准备动手,可在他还没完全的反应过来之时庆湛一脚踹了过来正中他的心窝。 堰玉吃痛,动作也就慢了一些。 可就只慢了这一点,堰玉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庆湛将被绑着的双手,活生生的送到那火盆之中。那火生的很旺就只一刻绑着自己的绳子就被燎的有些松动。 庆湛用力,那紧绑着的绳索在被烧的半开的情况下被庆湛生生撑开。 待到堰玉反应过来这一切,那带着寒光的剑刃已经到了自己眼前。 那剑冷冷的泛着寒光,然而比那剑更冷的是庆湛的眼睛。庆湛目露寒光,眼中皆是瑟瑟杀意,剑指着堰玉。只要他愿意下一刻堰玉便可以身首异处。 庆湛的双手被烫的通红,隐约的能够见到肉的质地。然而更惨的是他的手腕处血肉外翻着触目惊心让人不敢直视。 “结党营私,谋权篡国。对国君做下禽兽不如的事情,此番又这般折辱于我。我取你性命也是应该。”庆湛用剑指着堰玉一字一句。 “呵呵......哈哈......”堰玉好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状若疯癫。 “他对我做了什么事你就看不到吗!?”笑了很久之后堰玉说出此话。 他苍白的脸上有着庆湛所不能了解的苦楚......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完... 第42章 缺陷【3】 他的苍白的脸上带着庆湛所不能了解的苦楚,庆湛身上也是极疼的,庆湛握着剑极力的忽视那疼,忽视堰玉脸上自己所不懂的苦楚。 他不想了解,堰玉对堰裴做了那事,他只想砍了他。那剑尖离堰玉更近了几分,眼看就要到了堰玉的鼻尖。 “庆湛,我对他做这种事情就自该死吗?”堰玉已经能感觉到几分那剑尖的锋利。 “这般对他你死一百次都不够。”庆湛答的极快顺口而出,他记得堰玉被绑那一次堰裴就是如此对自己说的。 说出口这句话庆湛就有些后悔了,他记得当时自己的感受,五脏都搅在一起的疼。 堰玉的表情渐渐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定格住还是刚刚问自己话时的表情,可他的眼睛渐渐的呈现出一种,那种毫无声息的安静的但无论如何不敢让人直视的悲伤,抑或是绝望。 庆湛将眼睛瞥过去不再看他或者说是不忍看他握剑得手稳稳的,但眼神闪烁不定。 “庆湛,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让你离开做了多少事情。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终身要护着的那人利用你做了什么。你这般护他,在他眼里不过是自轻自贱。” 堰玉尾音微微的上扬,语气里带着某些恶毒。他的身体细微的战栗着说这些话似乎用尽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气一记心力。 那剑就在自己眼前,如若激怒庆湛他稍微的动一下他当下便会身首异处。堰玉就那样坐直视着庆湛的脸孤注一掷般的说着。 已经到了绝处的人,什么都顾不得的样子。 “你莫说这些,我选择辅佐他的那一刻便是决定将此生都赋予他。什么利用?不过是助他成就大业罢了。他不用些阴险的手段我自是赴汤蹈火的去夺他所需,无论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君王大业,哪里有绝对的干净!”庆湛说这么多不知道是对堰玉说还是对自己说。 “好一个只要结果......那所谓阴谋利用你也是不想听了。你动手吧。庆湛在此了结了我。为他的大业除去绊脚石。你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1 看他的反应会是怎样?哈哈......所谓情爱都在冥冥之中还了我。”堰玉状若疯癫也顾不得离得自己很近的剑尖,动作间眼看就撞到了那锋利的剑尖,庆湛还来不及反应就只见堰玉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迅速的有鲜红顺着那红色伤痕蔓延而出,庆湛只得迅速的收了剑。他在突然间怕堰玉会有什么过激的动作。 他的表情就像是触碰到了自己的某些顽疾。 可看堰玉的表情他那苦痛自己竟似理解不到万分之一。 “怎么,你怕什么?”堰玉脸上的那道血痕越发的刺目,他歪着脸笑看着庆湛纯良无比。 “你怕什么庆湛?你是怕杀了我他会彻底的厌烦你?”他说。 “庆湛,让你离开他。那次不行,我就不信这次也不行!”说着堰玉脸上扬起凄艳苦楚微笑。带着决然。 庆湛暗叫不好,忙间想要收剑,只觉得怕堰玉会做出什么大的动作会伤到性命。那时候庆湛也顾不得自己一开始的意愿是要当场了断了他。 可是他还未来的及躲,手上的剑还未缩进去。堰玉整个人就朝着剑扑了过来,庆湛耳边清晰的响起血肉破裂的声音。 庆湛在战场上听过千万次那种声音,可唯独唯独就只有这一次这声音有点刺破耳膜之感。 那烛影摇晃,庆湛的眼睛随着那摇晃不停的战栗。 看那鲜血迫不及待的涌出,庆湛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无比无比的疼。疼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一样...... “这次......看你还怎么待在他身边......”堰玉他似乎带着得逞的笑容。 “堰玉......”庆湛喊着他,想要喊回一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堰玉笑依旧那副癫狂的模样。 庆湛手足无措,看他一身鲜血的模样那剑也不敢拔出。也不去碰他一下。 “庆湛......”堰玉似是笑够了,向着庆湛伸出手。 堰玉手上带着血,身体缓慢的向下瘫软下去。庆湛看那剑柄,后退着不往堰玉的身边去。 “你是不是......”他说着,痴迷的看着庆湛的眉眼。庆湛从来不知道从年少的时候自己就爱极了那个严谨英武的少年。 他眉目飞扬,无论做什么都带着飞扬的英气。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柔和上许多,眉间眼上都是细碎的温柔和宠溺。 那个时候感觉全世界都是自己的,全世界都闪着那种细碎的温暖。那是深宫中母亲都没给过的宠溺。 可是,可是。他被别人折辱,自己看不得......看不得......做过那么多的事情,叛国、逼宫、阴谋甚至于陷害和中伤。 那些庆湛不知道的事情,他只是不希望,不希望庆湛在那种人的身边。可是现在庆湛后退着拿看疯子的目光看着自己,稍后他听见庆湛紧张的大喊的声音“救人!救人!!” 他在喊着让救自己吗............? 堰玉倒在温热的血中,恍惚的想着...... 然而就在此时,这边乱作一团。方才庆湛追赶的那几个大汉却在圣上办公的宣德殿里跪着。 堰裴撑着下巴坐在那正位上,懒声的问着:“事情都办完了?” 他的尾音带着些性感的慵懒,那几个人将身子俯的更低恭谨的答道:“都照吩咐做好了,将庆将军引到了二皇子议事所在......并,并说出强......” “嗯?”堰裴发出低缓的声音。 “哦......噢是二皇子命我们对您做那......不敬之事......”那大汉满头的大汗,不敢动手去擦上一擦。 “恩,许你们的东西朕都记得,下去吧。”堰裴似是不经意的命令着,随手翻着手上的奏折。 “谢主隆恩。”那几人齐声说着弓着腰退下了。 看着他们几人退出的背影,堰裴的眼睛瞄向一旁的几个侍卫。随后便有几个影子悄无声息的尾随着那大汉。 堰裴托着下巴,嘴角缓慢的扬起笑容。 几日前的那一幕回到脑中:其实很简单,这不过是陪皇兄玩的一场游戏。青楼里的那场戏,真的是自己意料之外的收获。 他没有料到庆湛敢劫持自己出去,更没有料到皇兄会随意的找几个粗贱之人对自己做□□这等不堪之事。 好在即使被绑了手脚对付那几个粗贱之人也不是问题。 好在庆湛好骗。稍微的做出一些假象他便会相信,漏洞那么多。自己身上的伤还有踢他那脚只要他稍微的质疑恐怕都会被戳穿。 好在,庆湛好骗......当时被蒙着眼睛就只听那声音就信以为真还满脸懊悔伤痛,一料便知他会去青楼调查昨日的事情特意派了昨日那几人在那处守他。 又将他引到堰玉此刻老窝所在,庆湛真是一跳一个准。接下来,庆湛会帮自己将缴获二皇子余孽的事情也做了吧。 届时,皇兄将任何希望都没有。无论是所爱之人,还是家国梦...... 这庆将军当真是好骗,织的网不用自己说一个一个的砖进去...... 堰玉浑身是血的躺在病榻之上,庆湛满心慌乱的忙前忙后。此事堰裴不知。堰裴千般机巧满心算计将他们两人都套入了计策之中,此事堰玉不知。 前一刻堰玉开心于自己终于扳回一局,庆湛气愤于堰玉对堰裴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然而下一刻他们一个恨不得劈了对方,一个满身鲜血。这一切堰裴不知。 堰裴以为自己算尽重重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自己所想所念之人,谁又料他等等到那所想所念之人已是将死。 堰裴以为时候到了,他派人引得庆湛去那处。以庆湛的性格定会跟堰玉一番理论,到时伤了皇兄就不好了......天将亮之时堰裴几番思量,准备派的几人前往那处必要之时救下自己的皇兄。 可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算到,堰玉的悲愤自伤之情已经到了丝毫不怜惜自己生命的境地。 堰裴他不了解,那幼时带着些骄傲的二皇兄在经历过极宠之后甚至有些傲慢的天性是怎样的羞辱不得。他百般打压羞辱,并践踏他所爱之人于他又是怎样的折辱。 他不清楚,因为他从未得宠从未有过那些骄傲。他唯一懂得就是努力然后得到自己幼年时那些希望的尊崇和荣耀。 一切,都是他希望所得。 所以见到满身是血的堰玉之时,堰裴的精神有些梦境的崩溃之感。 那是他,穷尽这已过去的半生都在期许的光。可就在以为一切将得的那一刻,那美梦怵然惊醒。 惊的他竟分不清梦里梦外。 作者有话要说: 来,给我捉虫... 第43章 病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2 故 庆湛,庆将军。果然不负自己所望...... 他就以为他会给自己剿灭乱党当真当真,这乱臣贼子的领头可不就躺在这吗! “宣,庆将军来见我。”堰裴对着下面的人说,一字一顿。 有宫人弯着腰退下去,此时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那人朝着天空走过去。竟有些走向无可知的宿命之感...... 约莫一炷香左右那宫人弯着腰小跑着上来:“报,报皇上...边关告急庆将军于今晨已经带着小队军队奔赴了战场!” “哪来的边关告急,我怎不知!”堰裴对着那宫人失控的大喊。 “据,据庆将军府中的人说是李丞相昨晚三更去庆将军府中催的,说是,说是再不增援救兵边关就不保了......”那小太监说的战战兢兢,但终究是把话说完了。 “追,将庆将军给我追回来。”堰裴阴冷的对下面下着命令。 “遵旨。”那宫人低声的应着,小步的迈出去。 脑中私下思付着,这边关战事一拖再拖昨日是危急到不可再等,李丞相才会连夜的守在庆将军府中。 一向重国事的当今圣上这次是怎么了?迟迟发兵不说这庆将军匆忙出征又让追回来,处处透着玄机,想来朝中政局要动荡了。 良久之后,有侍卫跪在殿前:“庆将军骑的是年前陛下赏赐的汗血宝马,属下无能,未能追上。” 那侍卫将头低的低低的如此报告着圣上。 “下去吧。”那殿上的帝王面容阴沉,语气中透着阴冷。 那帝王阴沉的面孔,手紧紧的握着龙椅指节都有些泛白。想了良久他起身走下龙椅,他的身影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孤寂而强大。 走至某处宫殿看着那床上正在昏迷着的人,堰裴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上一些。床上的那个人脸上有长长的还未结疤的疤痕,丑陋而狰狞。 堰裴颤抖着将指尖抚在那疤痕上,动作不敢用太重。自己一直珍爱的,所求的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自己一直以为回来了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了......可是回来就成这样了是怎么回事...... 醒来,一定要醒来。 堰裴守在床前默默的念着,抑或说那是一种祈祷。堰裴他从来没有过这么虔诚,那想念了许久的希望。 执念太甚,终成魔障。堰裴心中也知将全副心思放在庆湛的身上他们的日子都会好过上好多,可是在一开始就对堰玉产生了那种念想,而且是长久的求而不得。 他付出的,总归是要讨回来的。 此刻的堰裴心中所想所念,都是庆湛伤了堰玉且险些让他丢了性命。如果堰玉有什么意外他是决然不会放过庆湛的。 庆湛此刻,策马奔赴疆场心中担心堰玉伤势。身边的也几番的上来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放不开的心思。 他摇了摇头,当时几乎是逃一般离开堰玉受伤的现场。虽说当时想的便是将堰玉了解了,可总有一些不忍。 战场上杀伐四起,那第二日庆湛便全心的投入到战争之中。在杀伐的间隙中堰玉浑身是血的模样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可念及他对堰裴做那种事情,又会觉得他受这些都是应该。 本该是这样想的,可那梦境就像被打了某些烙印的伤痕一样怎么样都去除不去。庆湛一直以为自己会担心和想念庆湛。 可这次没有,这次来过之后念堰裴的次数远没有那么多。 心力用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会累吧,庆湛站在战壕上望着皇城的方向。心中虽会有怅惘和不愿,心思却平静到近年来都没有。 几乎可以回到往复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想法,一心所想如何辅助堰裴。 庆湛望着那方微敛了眉目,将手心收紧。心中所念所想,皆可以压制消化,如果自己死在此处也是好的。 那远在万里之外的皇城里,昏迷着的堰玉在庆湛走之后的第七天醒来。七天仿佛预示着某种劫数。 他的睫毛微颤,身上极好的布料像水一样随着他的身体荡成好看的纹路。 这几日,只是让他越发的苍白虚弱。他稍有了动作那睡在身边的人都仿若受惊了一样站起,看着他带着做梦的表情,不可置信。 高大的男子,下巴上有青青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不自己要憔悴,就好像病了的是他一样,他站起来手足无措一样的问着:“你...醒了......要什么吗......” 他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会伤心的模样一般。那人,是堰裴。 堰玉将目光移到一边不去看他,极端厌恶的样子。是的,他对着这个人就只有那么一种感情,厌恶、恶心。 醒来了,是在此处。是庆湛送回还是其他。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自己的旧部处境都不会好......那家国梦......哈哈...... “想来我大去之期不远了,圣上,能还我一个清静吗。”堰玉说着,语气丝毫不轻缓。 “皇兄,我会找很好的太医给你。你不要这样......”堰裴说着语调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哀求。 他这幅样子当真是让堰玉恶心到骨头里了,这种人怎么不去死,真是看一眼都不肯看了。 “皇兄你想吃些什么吗?”堰裴又开口问。 堰玉烦躁的将脸扭向一边,不去答话。 “皇兄......”而堰裴此刻又是无限委屈呃模样。 堰玉皱眉忍着胃里的不舒服,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自己在此刻死去,然后你将庆湛杀了与我陪葬。然后你多活一些时日,莫要来生再来搅我们的局。 “啪!”旁边有什么东西被大力的打碎了,那人暴戾的喘着粗气,堰玉唇角似乎扬起一丝嘲笑。 “就算是石头我也该捂热了,你怎么就惦记着一个庆湛不放呢。你是没见过他在我身下的贱样子!”那人在堰玉耳边大吼,喘着粗气堰玉觉得他下一刻就会过来将自己掐死。 可堰玉就是笑,来掐死自己倒好。自己死了他定不会放过庆湛,那也好。庆湛庆湛,你什么时候能死心呢,为什么就不看看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我告诉你。”良久那人在一边发疯够了过来扯着堰玉的衣领冷冷的说。 “就算我将庆湛杀了与你陪葬,他肯原谅你?”他的手过到后面去扯堰玉的头发。 “他现在只知,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他永远不可能对你有半分感情!”他说着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听上去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他只喜欢我!”未了那句话他补得突兀非常,竟是像在赌气。 然而就是这句刺得堰玉侧过脸来狠狠的等着他,在堰裴还来不及反应堰玉一口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3 血尽数的喷在了堰裴脸上。 “太医,宣太医!”堰裴焦急的大喊。 第44章 病故【2】 堰玉的身子日渐的弱了下去,整日整日的都不说上一句话。堰裴安排了诸多机灵的宫女去侍奉就只求他能够开心一些。 可是没有,他的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他就只能看到自己的悲伤和无望。外界那些有着美好笑靥的女孩子他都全然看不到。其实宫中有很多盛开的鲜花都极其的妍丽可堰玉看不到堰裴给他再多美好的东西他都看不到。 可是你要他怎么看到呢,那些美好再好又能怎样。终究是他人的,跟自己无半分半毫的关系。 “皇兄,今日下面进贡来了很好吃的糕点。皇兄来尝一尝。”堰裴带着笑跟他说着,说着就捏了快精巧的小点心递给他。 堰玉神情木讷,不接也不动。像一个失了灵魂的物件。 “皇兄......”堰裴半蹲下去附在他膝上,语气中带着哀求。 “你跟我说一句话......”堰裴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本以为他明了了庆湛的态度便会死心可此刻怎么都是看是心死。 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这点让堰裴恐惧非常。 “皇兄你不要这样,我可以给你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生活......”堰裴不懈的说着, 堰玉的眼珠动了一下,整个人这样看有一种死人动眼珠的诡异感。 “我......想见庆湛......”堰玉似乎见到了光,声音中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做梦。”堰裴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如此答话。 “呵呵.......”堰玉苦笑。 “皇兄,另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说些其他的条件,你,你不要见他。”堰裴更是难见的示弱。 “我,也什么念想了......”堰玉笑着眼睛望向空茫,他的皮肤已经苍白的有些透明像是随时会随风而散一样。 当时的院子外面开了不是很香的白色小花,那花的香味淡的就像没有一样,可沁人心脾。却又好像随时会消失。就像堰玉所给人的感觉...... 战场上的庆湛,越发让人觉得这次的庆将军是一个只会蛮杀的“傻将军”虽英勇无敌,可那种方法让人觉得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 舍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打这场战事,他打每一场仗都会让人觉得他是不想活着回来了...... 而长河落日,他又像想着什么人一样遥望皇城的方向。 那是一种倾注了诸生心力的凝望方式,就像要把自己站成石头一样。 敌军又一次攻城,庆将军率领勇猛抗敌。可敌军改变作战方法将很大的兵力用来对付庆将军上。 “我军不防,庆将军身受重伤。三军士气竟是节节败退。” 这消息传到皇城的时候,太监尖细的嗓子念出这句子。坐在正殿上的那位正主脸上露出轻蔑的笑,下太监念得下句声音就低上了很多。 “望朝中增派援兵,以震我大桑国风。” 圣上像是没听见一样,对着一帮大臣问道:“可还有要事要奏” “圣上,边关要事。不得轻率啊。”那德高望重的李丞相出来说道。 “调兵遣将,实乃大事。容我想一下。”圣上是极其重用这李丞相,李丞相的话还是会听两句的。 “圣上,慎重啊。”李丞相行了跪礼朗声的说着。 “退朝吧。”堰裴挥了手宣告退朝。 留了满朝文武,面视耽耽。圣上这是......何意? 然而那边战场上的形势确是越发的紧张,堰裴受伤士气受挫对方的士气却是越发的高涨眼看重伤的士兵越发的多,战事有告急之状,庆湛只得再发求助函。加急特送跑死了几匹宝马这信才到了朝堂之上。 然而除却圣上那里的一封外,还有能够帮助自己劝诫圣上的李丞相的一封信。 “十万火急,速速营救。臣叩拜。”那尖细的嗓子念完以后堰裴的表情依旧是不动声色的。 只是看他面目苍白似乎带着些恨意,那当今圣上似乎要冲出来撕了这密函。 堰玉的身子奄奄一息,这段时间已经是躺在床上的时间居多。眼看,眼看是就要去的样子...... 可自己就只能看着他虚弱下去,越发的虚弱下去...... 只有提庆湛两个字的时候他才是会略微的带着人的气息的...... 庆湛庆湛,为什么都是庆湛! 那一向贤明的崇宁帝甩袖下了朝堂,准备上前的李丞相默默退后...... 军中迟迟等不到救援的信息,眼看攻守不住就要吃败仗。庆湛越发,不知道着堰裴的心思是怎样的...... 庆湛身上已经是好了不好了的伤口满身了...... 救兵之事,他怎么会糊涂至此...... 庆湛只有再写求救函,可是谁能想到堰玉就死在庆湛发出求救函的那一晚。 当时一切还是平素的模样,堰玉他只是不理。堰裴依旧是对着他自说自话。就是那样的晚上,堰裴以为一切都不会变。 他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比原来精神了几分。他就那样面向床里面,不理也不接堰裴一句话。 在堰裴静默了一会的时候,他就突然说:“想来我是见不到庆湛了,告诉不了他你是将计就计,才骗得他让他那么恨我......我只希望......” 这是堰玉最后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可听的出来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庆湛...... 他面向里,堰裴以为他睡着了。可谁知过了一个时辰再去搬他的身体已经是僵硬了。 当时的圣上顾不得尊严,掩面哭了起来...... 堰玉死后的第二天,堰裴仿若丢了半条命一般去上朝。得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庆湛发来的求救函...... 第45章 病故【3】 堰玉死后的第二天,堰裴仿若丢了半条命一般去上朝。得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庆湛发来的求救函...... 堰裴拍着桌子带着盛怒的站了起来,他看着堂下跪着的送信小吏眼中怒火大盛。 “哼......救兵?”堰裴声音阴冷,那侍卫将身体又俯低了几分瑟瑟发抖着。 “圣上,边关告急。为国为民都请速速派往救兵......”那小兵想起战场上流血成河己方任务死伤无数的样子,鼓起胆子说着这话。 “用兵调度实乃大事,皇城之中仍需重兵把守。回去让庆将军,再等一等吧。”如果此时有人敢抬头望一下当今天子的脸,便可以看到那浓重的狠戾和残忍。 大臣们四下对望,却没有一人上前劝诫圣上。天威难测他如此做自有如此做的道理和打算.....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4 堰裴看着一众大臣虽个个有意见却没有人上前求情说话的样子心中的怒气才缓和了一些。 庆湛甩了衣袖准备离唐,自己的皇兄的尸首他需要时时刻刻的守着......那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容颜。 “圣上,庆将军已是一身重伤,您若不管......您再不派救兵救援,他恐会......恐会死在战场上......”李丞相声音响起留住了堰裴向前走的步子,却没能够让他转身。 “为国尽忠他也算死得其所。”他冷淡的抛出这一句话,竟是丝毫不念及往日的情分。 那勇于替庆湛说话的李丞相在那一瞬间好似瘫软了下去,这唯一的最后的他以为可以说动当今圣上的可能,被圣上毫不犹豫的打死恐是,恐是情况不好...... 他四下思付,下了朝就往庆将军府走去............ “你说什么!圣上不肯派救兵前来!?”庆湛身上有伤,那绑伤的白布上有丝丝血迹。 庆湛顾不得那伤似是带着些愤怒,然而更多来不及分辨的是他怎么样都忽视不了是一些惊慌无措。 他怎么也料不到他竟是不顾念自己自此...... 他一国之君受粗贱之人的践踏不顾念自己性命也是应该,连着家国都可以放在风险之中恐怕是发现了自己伤了堰玉那事...... 原来伤了堰玉家国天下他都可以一赌,庆湛只觉身上的伤越发的刺骨之疼。 恐怕,这次堰裴是要自己的命吧...... 庆湛捂着伤口缓慢的坐下了:“传令下去,死守住城门。决不能让敌军伤城中百姓一丝一毫。” “备纸砚。”庆湛下令,那神情疲惫不堪。 然而这边,皇城宫中。三月初春,本以为会万物复苏。却降了一场桃花雪,那白雪裹着桃花晶莹中带些嫩红,惹人心动的模样。 那宫门之中,却没有因为这惹人爱怜的场景而缓和了半分严谨肃杀的气氛。近日圣上的性格越发的不好了,已经因小事打死了好几个宫人。手段之残忍真是令人发指。 夜深的惨叫之声隔不了多久便会出现,人人皆猜测这是为何却是无一人得出端由。只是人人自危,一时间宫门之内竟只有战战兢兢的防备。 “圣上,庆老将军跪在了官员上下朝的必经的正极门,说是求......求圣上增派边疆援兵,否者他就长跪不起......”那通报的小太监说的小心翼翼像是唯恐引火上了身。 堰裴抬起冷静的眼睛,昨夜方下过雪外面想是冷的很。这屋内炉火正旺他都能感到些微的冷意。 “那就让他跪着。”他说着,语调残忍。 庆老将军跪着的第一日百官劝诫圣上希望他可以早日增派救兵,当今圣上只冷冷的撇了一眼平日里最为宠的李丞相。淡淡的抛出:官将三级,罚一年俸禄的惩罚。 他做的如此狠戾决绝百官为求自保虽有怨言却再也不敢多说话。 第二日,百官纷纷来劝跪在年轻人都受不住春寒里的庆老将军。庆老将军实为倔强,竟是理都不理来人,兀自的跪着像是当今圣上不妥协他就不肯妥协半分的模样。 只是细心的人都能够发现,庆老将军的膝盖已经被那雪水浸透。看上去似乎是结了冰地模样。这冷风吹着都似刀割脸一般的疼痛,不知道这老人是怎么受得了的......第二日黄昏过往的大臣便发现,那庆老将军似乎有些跪不了了,那样看过去好像随时都会晕得感觉。 可是当今圣上,除了上书房和一处废弃宫殿以外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对庆老将军跪在正极门外之事像是不知道一样...... 第三日,庆老将军晕倒在正极门外。庆将军府中下人将他接回了家。 堰裴听得此消息的时候,轻轻的合了手上的折子。淡淡的对着那下人道:“下去吧。” 近日以来他身上的戾气越发的重,朝中之人人人自危给他相处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堰裴淡淡的想:“这样也好,看还有谁替你求情。你害我失去所爱,我会给你一个好结局?” 其实堰裴知道,他想要庆湛死有很多种方法。自己如若不给他解药,这个月底种在他身上的蛊毒发作他便会噬心而死。 可是他就是让文武百官知道,自己就是冷落的庆家。就是让庆家在朝中失去威望从此一蹶不振。 庆湛你害我皇兄,我要你整个庆家陪葬。 而在遥远边疆,庆湛苦等。他以为此刻堰玉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再加上自己给朝中要员写信要他们在朝堂上帮着自己说上几句。 堰裴再重堰玉,就算重到有些糊涂没有理性的地步,也不会拿战事与家国开玩笑。 可庆湛想不到,千里之外的堰玉眼下已经是一具死尸,堰裴就那样守着,越守越觉心中荒凉,越觉得怨恨庆湛。 庆湛不知千里之外自己的爷爷陷于病榻圣上处处打压他的家族势力,朝中已经是无有一人敢替庆家说话。 庆湛什么都不知,他只是只是满怀希望的等,等着堰裴发来的救兵。 战事越发的告急,敌军似乎知晓此方兵力薄弱军心涣散而乘胜追击。连环攻势一般,庆湛越发觉得无力,身上的伤也多了一层又一层。 而庆湛始终愿意相信,堰裴是愿意派救兵前来的。薄暮黄昏,他都朝着皇城的方向望过去,他一身伤痛但满心希望。 ------------------------------------------------------------------------------ 崇宁帝五年秋的的怀瑾战役,是整个大桑帝国无法治愈的伤痛。 他们从未败的那般惨烈,将士血的颜色跟当日远天的晚霞接连成一体,那种凄艳分不清是将士的哀凄,还是一些未成了断的念想。 敌军终于发动了大规模进攻,一天一夜,那种倾尽地方所有兵力而己方皆是老弱病残的情况。 说那是一种战争倒不如说是一种屠杀,只能无望的反抗然后被落下的尖利的到屠杀。庆湛眼看着自己战袍上喷溅的皆是己方战士的鲜血。 眼见得是鲜血喷涌战士们苦痛的脸,耳边是肉体被撕裂割碎的声音。这场战事于庆湛来讲是一场充满血腥的无望。 到战事结束的最后一刻,他都还在想堰裴会派救兵过来...... 那是他带大的孩子,宫廷之争虽夺去了他很多光明的心性。可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眼神倔强不得宠的小皇子是用尽全副心力去照顾母亲。 他娘亲死去的夜晚,他躲在自己的怀里一直发抖却从没有哭......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完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5 。 第46章 死机 血流成河,三军哀恸,闻者心伤。那场战役结束了众多将士的生命,众人都以为那会是大桑王朝没落的开始。 可是没有,战败消息传到皇城的第二天。救兵就如同天降一般到了怀瑾小城。其实堰裴并不是没有派救兵,只是他在等,在等着庆湛死去。 眼下兵败,庆湛手下那些老弱病残无一人生还。那本就驻守在不远处的大军也就如同天兵一样从天而降。 堰裴知道,战事一旦被敌方得了先机就很难扳回来。可是他宁愿先损失一些,也要换的庆湛一死。 如若不是他,皇兄怎会死。如若没有他,皇兄怎么会不是自己的...... 他死了也好,堰裴想着。反正就算他死了他全心全意想着的还是自己,他的胸口还烙着自己的名字...... 然而,翻遍战场却未能找见庆将军的尸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战场上无活人,庆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很快的传到皇城,到了圣上的桌子上堰裴似是无意间眼睛扫过那折子,漫不经心的吐出几字:“找,给我找到他的尸首。” 那像是极不上心的一句话,然而却没有给庆湛活着的希望。 他要的是尸首,不是要活着的人。也就是说当今圣上不想要那人活着...... 庆氏一族几代戎马,不知挡了多少武将的疆场梦。圣上又是这么一副盼着他死去的样子。庆湛就算活着,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去。 整个朝中得知庆湛战场上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的消息,反应最大的是在病榻上的庆老将军,他身体尚是虚弱,圣上的排挤冷落让庆将军府一时间不敢让人问津,身边陪着的也就是几个丫鬟仆人。 圣上一直不肯派兵,心间一直担心着庆湛在战场上的情况。忧思重重之下病情也就一在延误,不见好转。得知了战场上无活人庆湛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一口鲜血生生的给逼了出来。 他常年征战,知道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意味着什么。许是......许是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孙子了...... 天子要绝庆家之路,这苍天用力的推了一把啊! 战场上要搬回一局却是越发的难,大军虽派过去了,但战败的折子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堰裴盯着那折子眼神冰冷,他这几日在迅速间消瘦下去了许多。整个人的尖锐也就越发的清晰,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下面的宫女太监都会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加派粮草,再派三万精锐之师。” 他面目阴沉,冷静的下着命令。我就不信缺了你一个庆湛,我大桑王朝还打不了胜仗! 又七日,战事缓和,偶有胜仗。只是传来的消息中,败仗的折子仍旧是居多。看着那摆在书案上的折子,堰裴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阴沉。 他就不信离了一个庆湛不行,可除却愤怒之外他还有其他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焦虑,那种言喻的焦虑就只会让他更加的愤怒。 然而战场那边的败仗也不是无有原因的,那边武将所盘算的是怎样给当今圣上一个尸体...... 那庆湛不管活着死了都是不能再回归战场,他如若回归会阻挡住他们所有人的一将功成。 如若有了尸体上报,庆湛回来他们就秘密中将他杀害。到时候也成全了他一个战死沙场为国尽忠的名义。 远在皇城的圣上已然急了,这败仗连连,眼下是加派粮草增加军锐,下一次的命令恐怕就是若不成功便提头来见吧。 这连日以来的败仗急的不仅圣上一人,边关百姓人人自危。原来战事多么严重多么迫切的时候他们都未曾想过离乡背井抛弃故土去避难。 而今这圣上一在加派粮草精锐,这边关百姓一副四处逃窜,人心惶惶的场景。 街边客栈中有一人看着这场景,眼中一片荒凉。 他轻轻的把起酒盏,浅浅的抿上一口。低眉见,好像藏了过多的苦楚和隐忍。 “这般情况也是他咎由自取。”有女子嚅软柔和的嗓音响起。 “......”他不语,猛的将手中的酒尽数倒进口中。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少喝些吧。”那女子柔声劝道,抬头却只见她白纱遮面,平素里女子即使白纱遮面饭桌之上也应拿开,可这用食之时她还是遮的严严实实的。 听她嚅软柔和的嗓音,看她端正的摆在膝盖上的手指。想来应该丑不到哪去...... 之时那男子似是没听到她的话,低头又饮了一杯。 “我们几乎丢了性命的逃出那般险恶的地方不是让你出来这般糟践自己的。”说着,那女子便劈手去夺他的酒杯。 那男子皱眉。 “少喝些。”那女子的音调里似乎带了些细软的哀求。 他僵了手,看着她眼神渐渐深邃带着强烈的愧疚和怜惜。 “咱大桑王朝最最上面那位近日似乎越发的残暴了,我宫中当差的表哥寄来信说是圣上身边极为得宠的近侍......哎...你知道什么是近侍吗?”那边得声音低了下来,期间还夹着着几声含糊暧昧不清的笑声。 庆湛手中的酒杯捏紧了几分。 “近侍就是被圣上当女人用的男人......”庆湛看他们下流的笑容激愤的手都在发抖,那种激愤的状况就像下一刻就会站起来去揍那几个人一顿。 一只温柔的手温柔的抚弄着庆湛的手,那面纱遮的严实看不清她的容貌,可她的眼神极为柔和,安抚着让人逐渐的安静下来。 “那近侍啊,在前段时间病死了......”那人低声的说着好像唯恐别人听了去。 庆湛僵了一下,手中的酒顷出了半杯。 堰玉,死了......病死了...... 还是自己那一剑之后从未醒过? 庆湛觉得茫然,那话说着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传到庆湛的耳朵里带着空茫的虚幻感。 庆湛觉得,那不是真的。抑或是不肯相信那是真的,可那话传到耳朵里带着怎么都抗拒不了的真实感。 “怎吗会......”他的手中还握着酒杯,却早已忘记了去喝。庆湛并不瘦,可此刻看上去有些单薄的可怜。 “......”那女子看着他眉目间皆是心疼,双手想要摸上他一下可是手停在半空不敢碰上去。 街边四处逃窜的民众越发的多了,吵乱的声音传进来整个客栈都是闹哄哄的。 “庆湛......”那女子喊着,极为想要帮助他,庆湛看着她嘴唇抖动了一下不知道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刻,庆湛转身向着客栈外走去。 “庆湛!!”那女子跟着出去,拉住庆湛眉目间皆是决然。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6 “你怎么如此轻易就原谅,他怎么对你的你忘记了吗?他要你死!”那女子低声,压抑着像是在吼。 “我回去,不是为了他......”他看着那女子,目光笃定。 “不要回去。”那女子不堪他的眼睛说着,语调软软的尾音带着颤抖。 “......”庆湛看着那女子,陷入沉思。 “你看这流离子民,皆是因我败仗而起......” “你败仗是他所逼。”那女子急切的说道。 “败仗的是我,如若看这一城子民继续流离下去。我一生都会不安......况且......堰玉的死恐是我所为......”那女子的手指柔软的缠上他的衣角,低着头带着一些撒娇和耍赖就是不肯放手。 “我会回来的。”庆湛搭上手,轻轻的握着,但那种稳稳的力量让人觉得心安和值得信赖。 庆湛看她,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颊。安抚一般。 那女子的手指渐渐的松开了,庆湛看了她几眼转身向外走去了...... 那边几个闲谈宫廷之事的人并未注意到这边一男一女拉扯间出了门去,闲谈仍旧在持续着...... “据说啊,那庆湛庆将军的爷爷眼下已经是快要病死了,圣上都不肯派一个太医去......” 那边得一男一女,已经携手远离了那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炸毛,他不回去他就不是庆将军了。 那什么这两天我会有点忙 留言等两天一个一个回~~ 还有谢谢桃花的捉虫... 然后,你们有木有看到虐攻的前奏? 第47章 死机【2】 庆湛到战场的时候,守着的小侍卫看着庆湛眼睛几乎都要直了。那种在军中卑微的存在看到庆湛眼睛几乎是瞬间发了光。 跑上前去激动的大喊:“将军!” 那喜极而泣,瞬间就要掉眼泪的样子。庆湛有些不了解,自己付尽所有希望他开心希望他可以喜欢一点自己的人,最后看自己一眼都不想看,就只是想要自己死。 而这素不相识,最多是听了自己一些功名的小兵。见到自己竟如见到至亲一样的表情。所谓感情,真是透着一些不可知的玄妙。 一时间消失了的庆将军归来的消失传遍了整个三军,许久未打胜仗的将士们像是得了什么欢欣鼓舞的事情一样,一时间军心大振。 庆湛回到军中仍旧任大将军职,那下面新来几位将军庆湛倒是让庆湛觉得有几分奇怪。不过也那也与庆湛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只是一场战争,结束了什么也都结束了。 只是一场战争而已,有关于感情的细致末节都没有了。 敌军来袭本就频繁,庆湛归军的第二天敌军便大举来袭。庆湛披甲上阵,带领三军顽强抗敌。 那场战事敌军败得措手不及,其实粮草丰盛,也都是精锐之师稍微用心便能得胜仗。只是堰裴新派的将士都将心思用到了权谋之上倒误了战机,令士气一退再退倒像是越发的难以打胜仗。 庆将军归来打的胜仗的消息很快的传到京城,圣上捏着那折子嘴角咧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果然,你走不掉。就算走了你也会回来。 他知道庆湛那人,英武、有责任感、有时候还带着一点很呆的笨拙。而且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闷的很的时候找到他,让他做什么都肯做。他细微的,压抑着不敢大声的□□。 只是一直不能喜欢上他,堰裴近乎冷静的知道不能喜欢上庆湛。即使换一个环境一个时空。 堰裴拗在堰玉死去的情况里,拗在堰玉死之前想着念着的都是庆湛。 他死之前唯一的要求就是见上庆湛一面,听堰玉那样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都是庆湛。堰裴心中便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那种闷着压抑着的情绪怎么样都发泄不出。 他受得总总纠结到最初,始作俑者就是庆湛。 那个他珍爱一生的人,就那样被庆湛断送了性命!他满心仍是嫉恨,却未曾想过一分庆湛多年来为他付尽的种种。 庆湛心中又怎会不知,他养大了什么样的人。堰玉死去,他会对自己有怎样的怨恨他怎会不知。 只是家国百姓,怎是他说舍弃就舍弃。 这场战事过后,少见些面渐渐的什么都能忘却吧。 “将军,上次大挫敌军,我们主动出击如何?”那小士兵眼睛亮亮的,看着庆湛朗声说着满眼见皆是希望。 “战事最切的就是急躁,要慢慢来诱敌深入然后一举歼灭。”庆湛低声笑着,温声说。 “诱敌深入?”那还带着少年稚嫩的小士兵带着些不懂的问着。 “将军,将军圣上派人来了在你帐中等着呢。” 庆湛拍了他的肩,快速的往着自己的营帐那里走过去。 那几个面无表情的太监见庆湛进来话也不说伸手就递给了庆湛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瓶子。 庆湛接过,拔开了闻了一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上来,应该是圣上给的“解药”。 战事很顺利,其实如若早些堰裴派救兵这场战事早就结束了,眼下这进度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到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征战杀伐那是用尽庆湛所有聪明天分的东西。除此之外庆湛真觉自己一无是处。 嘶马狼烟。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很快结束。 准备班师回朝的前一晚,篝火燃的通红。照着庆湛安静笑着的脸。其实他的包裹已经收拾好了。 明日就不随从大军回去了,自己一人离开这里,然后回京去看爷爷,问及爷爷他们都闪烁其词倒不知是如何了。 “庆将军,圣上派了使者来说是与你有要事商议,已经在你的帐中等了。”有小士兵来低着头轻声的对着庆湛说。 庆湛狐疑,却还是向着帐中走去。 他有冲动几乎是不想要往前一步,可是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他心中虽想过堰裴会那般对自己,却从来不肯相信那是真的。 他应该还是念些旧情的,不会做的如此绝。 撩了帐子进去,见几个面皮极为白的人。趁在幽幽的灯光中,看着有几分惊悚之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庆湛接旨。”那面生苍白的不似活人的太监看口,脸上的表情竟显得有些轻蔑鄙视。 庆湛跪下,低了脑袋听旨。 “庆湛,触犯龙颜、杀害朕近侍。但念其戎马一生为国辛劳,留其全尸。钦此。”那太监不似人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的递过圣旨给跪在地上的庆湛。 “谢主隆恩。”庆湛伏在地上说着,他原来真的是毫不含糊的可以要自己的命。 自己真是往死里送,为什么不死心。为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7 什么就不愿意相信他是对自己没有一分心思。 “你......可还有什么事情交代?”那太监看他低着头竟似在笑的表情,迟疑着问道。 “告诉圣上,善待我祖父。就算,就算庆湛求他。”庆湛想了良久说出了这话。庆湛侧过脸去,看到外面的帐外的篝火明明灭灭。 自己来的时候,跟那女子说“我会回去”。 她那般傻的性格不知要等上何时了...... 庆湛苦笑,伸手去拿放在那托盘上精致的瓶子。他记得堰裴母亲喝的那种鸠酒的味道,极其香醇惑人。 不知道这个味道跟那个会一样吗? 第48章 死机【3】 第二日大军班师回朝,护送着为国捐躯的庆将军的尸首。昭告万民的是庆将军在最后一场战役中奋勇杀敌,最终血染疆场为国捐躯了。 护送的士兵里有不少,都是边走边任凭眼泪留着。 更有甚者,声声的哀切的喊着庆将军。 倒是宫中那人,听得他的死讯。轻轻的撑了下巴,指尖拨着折子的边角,神情淡淡的没有丝毫的反应。 “下去吧。”他那语调就像平素里安排极为平常的一件事情似的。 庆湛的葬礼是在回京三日后,圣上未亲自去看,但命人送了厚礼。与原来凉薄待庆家对待庆老爷子的态度倒是好少了许多。 庆湛葬礼的时候,庆老爷子仍在病榻之上,在得知庆湛的死讯之后庆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再醒来是连下床都难了。 但清冷非常,除却世交朝中的官员去的并不多。 原本庆家四处也算是有一小段的繁华和热闹,眼下真是越发的清冷了。而且,庆将军连个后都没留。 所有庆家兵权都被圣上悉数收了回去。 庆家,一朝破败,无人问津。 死了庆将军的这场战事过后,圣上的性子倒是突然好上了一段时间。整日里沉静的很,偶尔去堰玉死去的偏殿待上那么一会。 庆湛下葬那天晚上,堰裴来了这里。平躺在堰玉躺过的床上,沉沉的睡了一晚。第二日醒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早早的收拾了衣衫前去早朝。 圣上的日子过的都的都是极为的忙碌的,渐渐的过了些时日堰裴也就淡忘了堰玉的死。堰玉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庆湛了。 庆湛的死,好像是从未入过他的心。 ............ 他的日子像正常的帝王一样,家国天下。好像现在生活应该做的,能做的也就只有一个贤明圣主了。 崇宁帝七年秋,那是庆湛死去一年以后。各国使者前来朝拜,带了美女宝物和诸多他们本国的特产。 其中蒙国有两匹汗血宝马健硕非常,崇宁帝眼看着眼中就浮现了欢喜之色。 当时各国在宫中的后花园中展示各国宝物,堰裴就坐在那正位的最高处。看了这两匹马边立刻从那尊位上走了下来。 面露喜色的去抚摸那两匹马,而后招来一小太监低声的在他耳边说:“你去叫庆将军前来,就说我给他留了两匹好马”那声音虽是低低的但带着一些遮掩不住的雀跃。 那小太监听了当今圣上的这话,便颤抖着跪在了堰裴脚边。也不敢说些什么,就只是瑟瑟发抖。 看着那小太监瑟瑟发抖的肩膀,当今圣上似乎想到什么嘴唇抖动了几下,最后用力的挥了下手似乎压着什么焦躁和怒气。 四下里一时间寂静了声音,蒙国的使者提起了心神细心的观察着崇宁帝的脸色,只见他带着焦躁愤怒的神色,只是唇色异常的苍白。 尔后的圣上回到了尊位之上,整个状态就好像心不在焉一样。 等让众人都退下了,堰裴径直的就向着堰玉死前所住的偏殿走去。那殿中有宫女常年打扫,还是堰玉去世前的模样。 堰裴到了那床前,深深的蹲下。伸手颤抖的抚摸着那张床,努力的想要寻找自己的某些心思。 “皇兄......皇兄......”他闭着眼睛,尾音带着痛苦的颤抖喊着。 “皇兄......”他将脸贴在那柔软的布料之上,神情中带着哀凄,几乎要哭出来一样的神情。 “皇兄......怎么办......”那样子就像被伤到抛弃了的孩子神情,无助几乎要哭出来。 那时候阳光斜打进来,将堰裴附在床上的身姿照的无比清晰。他缩成一团,身体细微的发着抖像是极力的忍住什么。 他从那偏殿出来的时候已经日渐黄昏,那光线都暖暖的都带着一些包容的感触。 他沿着宫闱的花道缓慢的行走着,已经是深秋开的花并不多。日过墙头,什么都笼罩上一成温暖的光。他身后的小太监跟着,不敢走的太近。 只见当今圣上突然停了脚步,转过脸去看一面墙上的断枝残叶。 那小太监站住,不知该往前还是怎样。 圣上他前天还说......还说找庆将军过来,真是越发的不正常了......还是护脑袋的紧不要上前了...... 然而堰裴所看,却不是夕阳越过墙头的浮影。 那是几乎快要忘却了的记忆。 画面里的自己还小的紧,伸出双手接自己的人神情很紧张,眼睛死死的盯着趴在墙上的自己。 那花香氤氲,仿若隔着岁月散到了堰裴的鼻腔里。原来这种味道......这种味道...... “圣......圣上......”小太监怯怯的嗓音响了起来,唤醒了堰裴的魔障。 堰裴惊醒,抬头再去看那处。不见孩童,亦不见少年。只见那蔷薇花开的正艳,那种浓烈的香气侵蚀着自己的鼻腔。 “秋末天寒,这蔷薇花开的此等艳丽定是魔物。找来宫中花匠,将此给我连根铲除,一支不留!”圣上说着甩了衣袖转身走了。 那小太监惊异的转身,惊异的看着圣上所指那一墙的枯枝残叶。开的此等艳丽......?那小太监偷偷的打了个寒战。 堰裴那步子迈的极大极重,那小太监在背后跟着小跑似乎有些跟不上的感觉。 他是年前才调来侍候圣上的,这圣上一向温和,近日的圣上太不正常了,自己要注意一些...... 那小太监慢跑的跟着,心中一一的思付着。 转眼时光过的飞快,好在圣上就那一日的不正常余下的日子倒还跟往常一样。批阅奏折,偶尔去那偏殿待着。待人宽和,一切都是很好的样子。 只是这小太监不知,朝中资历深的大臣都在私底下纷纷讨论,圣上身上这份柔和,倒像极了当时还在世的庆将军。 当然,只是私下讨论。没有一个人敢把这句话拿出来说。去年年终,那个原来在圣上身边侍奉的大太监就是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8 因为无意间提了句庆将军被拉出去活活打死的。 圣恩难测,他眼下的容忍就只是仁慈。是容不得下面的人说三道四的议论的。 转眼就到了初冬,天气日渐的冷了下来。 宫中规矩“小雪”的时候,会召上先皇嫔妃,和圣上后宫的几位妃子凑在一起吃顿家宴喝杯酒的。 可当今圣上,不喜奢华将这些俗礼都一一免了。只派人送了些冬日物品便让在各自的殿中过冬了。 而圣上就一人前往他平素里常去的那偏殿,又命人送去了许多酒。而后将自己一人关在那偏殿中喝着温都未温的酒。 守在外面,就只听里面低低沉沉的圣上一人的低语。恍惚间就只能听见皇兄一词。这小太监不知皇兄是谁,却也知应该是对圣上极为重要的人。 三更天的时候,圣上从那偏殿里出了来。圣上在殿内一直未点灯,这突然出来这黑暗的空间里最亮的也就是他的眼睛。 那小太监吓得几乎要惊叫出来,可定睛一看就看到了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圣上。 只见他整个人醉的眼角都带着很重的红色,脚步虚浮着却执拗的向前迈着步子。 “圣上,圣上。”那小太监跟着,慌忙间想扶住他。 “走......走,走我要去见他!”圣上说着竟径自的笑了起来。 他甩开那小太监的手,脚步虚浮的向前走着。本以为他是要去后宫见某位嫔妃又怎料他竟踩着虚浮的步子向宫外走去....... 这是,这是要出宫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厚脸皮】帮我看看有木有错的地方... 第49章 夕影 天空的零零落落的飘着些小雪,打在脸上有些细碎的冷感。 圣上一路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半夜的三更路上连些许的微光都没有,那踉跄的背影在这冷冽的细雪中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纤弱感。 那本是绝对强者,一定是这雪在这寒夜里下的太过温柔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只是如若说圣上醉了,他眼神清明眼神带着冷静的偏执。如若说他没醉这深夜徒步出宫身边又只有一个小太监这等事情怎会是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可以做的出来的。 穿过熄了了繁华的街道,圣上的脚步虽虚浮踉跄但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一定要到达某个地方的执拗。 圣上的脚步急切起来,踉跄间几乎要倒下去的样子。 “圣上......圣上......”那小太监声音极小的喊着,希望提醒堰裴一些什么。 可堰裴恍若未闻的向前走着,脚下太急几次都几乎跌倒。那小太监慌忙的小跑着跟上去,若是圣上有了什么意外,自己急算是有一个脑袋也担不起啊...... 可圣上突然在一处高门府邸之前停下了,那府邸建的气派威武,可门前萧条一派难掩寂然冷落之感,可不就是原来的大将军府。 圣上的面目上现出一些带着生机的血色,似乎瞬间生动了许多。那样子让人不禁想到街上的小孩子见到冰糖葫芦的样子,不知为何在这喜色之下竟隐约的生出一股悲寥之感。 “咚咚!”圣上开始上前用力的敲门,细看之下他的眼角有些笑意。 可是只有空洞的咚咚声飘在半空中,无所可依的来回飘荡。 “咚咚咚!!”圣上倒也是不急,继续的敲着面目上带着些期待之类的感情。 有寒风过了,那咚咚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似乎随着冷风飘了一个来回又飘回来。 “咚咚咚咚咚!!”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些残留的希望,只是敲门的手用力了几分像是唯恐别人听不到一样。 依然,毫无回应。 “咚咚咚!咚咚咚咚!!”圣上忍不住的用拳头捶门了。 .............. “咚咚咚咚!!”那力气用的越发的大没有了原来满怀希望时候的耐性一般。 “咚!咚!”两声拳头打在实体物质上的闷响,让人听了不觉得心里某个部分被揪起来。 那种闷响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因无人回应和偏执显得越发的冗长和孤立无援,那冰冷的雪粒穿透衣领落在颈间,让人觉得一阵一阵的寒。 “开门,开门......”圣上开口说话,压抑的焦躁的。 “开门!咚!庆......”圣上顿住,舔了舔嘴唇随即又要开口说什么。 “圣上,圣上......庆将军已经去世一年多了......”那小太监跪地说着,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堰裴像是被突然点穴一般僵直的站在那高宅的门前,顿住了所有言辞。那一刻他一动不动,只盯着那门几乎是要将那盯出一个窟窿。 良久之后堰裴才从仿若失了魂魄的状态中出来,他缓慢的转身。腰挺得笔直想要告诉自己没什么,他死了就死了于自己又又何干。 可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却越发的大了起来:是啊,那人死了,不会有人给自己开门了...... 暗夜浮沉,圣上的背影融入那暗夜中仿若被吞噬了一般。 那小太监跟上圣上踉跄的脚步,只觉圣上的脚步迫切了许多似乎在逃避什么一般。 天空中零碎的小雪逐渐的飘着,渐渐的皇城也就裹了一层极淡的白,回到宫中之时已分辨不出皇宫的来时模样。 圣上熟门熟路,没有丝毫停犹豫的就回了原来他一直待着的偏殿之中。 出去之前圣上那仿若哀泣的声声皇兄,听的令人心惊。眼下圣上一路又回了此处,不知又是怎样的伤心。 传闻圣上好男色。 若这所谓“男色”说的是圣上的皇兄,这皇兄又是哪一位皇子? 在原来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争斗最厉害的也就是二皇子堰玉了,宫中传言:二皇子逼宫失败后,有人在圣上的寝宫中见过他......也有人说那位极得宠从未在人前露面的近侍就是二皇子...... 眼下圣上得空就在此处口中所念皇兄不知是原来的二皇子不?宫中人人猜测却没人敢将这疑问挂到嘴上过,还是性命要紧。 只是这圣上方才又在将军府前那般失态的样子,看当时的圣上几乎,几乎都快哭出来了。倒不知圣上惦念的究竟是何人了。 那小太监晃了晃脑袋,不再乱想些什么。 自个太监这般低贱身份是定然猜不到圣上心思的,可他能够隐约的感觉到圣上丢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丢了那件东西他就无法正常过活。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 第50章 夕影【2】 五更天的时候,那零碎的小雪已经落满了整个皇城。触目一片雪白,映的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9 本来灰暗的天有些发白的冷色。 然而那偏殿之内却一直没有消停下来,悉悉索索的总有些细碎的声音。圣上用低沉的声音一直在说着些什么,许是又饮了酒,醉了罢。 落雪了这天寒的就突然让人受不住的感觉,那小太监来来回回的跺了几下脚,用冰凉的手搓了几下冷的没有知觉的脸。 圣上长久以来坚持维持这偏殿的某种样貌,像是要留住某个特定时间里的哪些生活片段。一直以来这摆设装置也都未曾有改变,原来的某个时候这殿中未有取暖物质,眼下也就鲜少取暖的物质,圣上又一直饮的是冷酒想来不会暖和到哪里去吧。 这高堂之上的九五之尊,人后谁知是这般的孤独寂寥。那小太监心下不免动了些恻隐,眼看也快要上朝了。那小太监蹑手蹑脚的就推门进了去。 果然是喝了不少酒,推门那冲天的酒气就冲得人不敢再往里去。小太监掩了下鼻子小心翼翼的往殿内走去。 越过个个倾斜了的酒瓶,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想来圣上醉的不轻。再往里,他看到了安静躺在床上面向里的当今圣上。 一眼望过去,只见圣上直挺挺的躺着。眼睛睁着直视着床内的墙壁,那样子不见在朝堂上的威严,更不见提及他不愿听之事时的暴虐。 那姿势和样子,更多的带着些撒娇的等待。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跟大人生了气等着大人去哄一样。 那般带着全心全意的任性撒娇,想来圣上在很久的以前必定是受过什么人全心全意的宠爱。 他向前迈了一步想问今日早朝如何安排,刚走两步圣上那边就有了声音。 “你不要过来,我不会原谅你。你如若执意成亲就一辈子不要理我了。”那语调带着浓重的别扭的撒娇,看来圣上是醉的不轻。 “圣上......”那小太监愣住,不知道该不该往前,但他隐约的知道他好像要知道了圣上极为隐秘的秘密。 “你说什么此生都跟在我身边,永不弃我。你都是在骗我。”他的声音撒娇中又带了浓重指责。 “奴婢,奴婢。告退。”那小太监意识到必须马上离开,得知圣上秘事恐是性命不长。 “啪!”他还未走几步就感觉有一东西拍在自己后脑勺上,低头一看落在脚边的正是方才还在圣上头下的枕头。 他直觉不好,不敢回头。拉了门逃也一般的冲出去...... 这边的堰裴面向着床内的墙壁,眼睛清明不见丝毫醉酒者得混沌。只见他紧紧将手边的被子抱在怀里嘴中喃喃自语:“你个骗子,就知道你会走。我才,从没有相信过你。” “什么永不弃我。”这话他说的讽刺。 渐渐的只见当今圣上的气息逐渐的平息了下来,应市睡着了。 梦里那人很乖,腰线很漂亮自己来来回回的抚摸,他就只压抑着英武的眉眼低声的从来没有大声过的□□。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冰冷的提醒着。 那个人死了,死的时候身上还刻着自己名字。他是自己的,丛生到死,自己从未失去。 ............ 第二日朝野之上传来一令人震惊的消息,圣上突然说要追封已经故去了一年多的庆将军为“湛亲王”。 这是大桑国开朝以来的第一个外姓王,圣意已决外加庆将军战功累累受此荣耀也是应该。 只是圣上对庆家态度如此反复,倒不知是打压庆家的势力,还是扶持和亲近了。 其实想来庆家也已经是扶不起了,庆将军早逝未留子孙,庆老爷子抱病在床已是离大去之期不远。圣上早已收了庆家的所有兵权。无兵权,又有一个无人继承的空名号。就算再亲和庆家也是站不起来了。 想庆家世代金戈,功垂千秋。为大桑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却落得如此下场......群臣不由唏嘘,好在圣上念了些旧恩回转过来要封庆将军为外姓亲王。这于庆家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圣上这几日倒是越发的苍白了,每每行走于宫中都会在某个地方停留上一段时间,对着某些景物发呆其后命宫人拆除。 亭子和繁花圣上已经命人拆了好几处,圣上这样子像是要剔除某些不愿意留着的记忆。 封庆将军为外姓王,想来黄泉之下的庆将军也该含笑了吧。册封是件大事需得有人堂前接旨三呼万岁才算的上圆满。世人皆知庆将军已去,唯留的也就只有请老将军了。 那日堂上册封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来的是个女子。那女子圣殿之前带着面纱手中抱着的是在襁褓之中的孩童。 那孩子刚刚几个月的模样,在那女子的怀里不哭也不闹很是乖巧。 庆将军并未成婚,眼下这女子却使让群臣质疑了。 “贱妾庆将军之遗孀,特携幼子接圣上赏赐于其父的名号。谢主隆恩。”那女子跪着只是稍微的低了下头。 圣殿上一时间议论了开来,那坐在最高处的圣上脸色越发的苍白,像是下一刻便会从那尊位之上站起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51章 夕影【3】 圣殿上一时间议论了开来,那坐在最高处的圣上脸色越发的苍白,像是下一刻便会从那尊位之上站起一样。 只是那女子仍旧淡然依旧,轻轻的拍了下襁褓中的孩子开口道:“贱妾怀中有几月大的幼子,不便下跪望圣上海涵。”那女子说的不卑不亢。 有人侧目偷偷去看圣上的表情,圣上好像呆了一下,盯着那女子良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口。圣上微抿着嘴唇盯着那女子,上下打量的模样。良久之后圣上才极为艰难一般的开口。 “圣殿之上你面带面纱也就罢了,庆他一生未娶你这是要骗谁?朝堂之上,你不要命了!”当今圣上冷着脸,听那语气中咬牙切齿的焦躁。 “祖父卧病在床不能亲往,修书一封命我带予圣上。说是圣上看了自会明了。”那女子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恭谨的递于下来接的太监。 那女子递东西的姿势倒有几分像那已经去世了的庆将军。 只见圣上看了那信,深吸了几口气。忍着什么对一旁的太监说:“宣旨。” 那太监离的近,看到圣上摆膝盖上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庆湛,生前战功累累,尽职尽忠。为我大桑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特追封为“湛亲王。其……其遗孀接旨。”那太监念着只觉背上一阵凉飕飕的,回头稍微瞄一眼恍然看到圣上的冷眼。 下了朝,那位庆将军遗孀并未直接的回归庆将军府,而是被个小太监所拦截一路的带到了宫廷的后花园。 此时天寒,后花园中一片萧条。只见一身轻裘的堰裴侧倚在榻上,手边的茶暖暖的氤氲着茶烟。远远地看上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0 去好一派闲适自得的场景。 只是离近看就不尽然是如此了,他的面色苍白,眉目之间难掩焦虑之色。他轻裘饮茶却隐隐的透漏出一副坐不住的样子。 “圣上万岁。”那女子抱着孩子跪下,仍旧跟殿前一样的不卑不亢。 “赐座。”圣上挥手对着一旁的小太监,并未看眼前跪着的女子。 拿来椅子,那女子也不退让就直接坐到了当今圣上的对面。 圣上端起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看了不远处的雪景。看了良久他才缓缓的开口,他说的十分缓慢,仿佛那每一个字都会伤到自己一样。 “你跟…他…他是怎么认识的。”圣上难得的好口气,他说完低头抿了口茶像是在压抑和掩饰着什么。 “那次败仗他流落到我所住的村庄,我救他回家。爹爹见他为人实在便为我们做了主成了亲。当夜洞房竟幸得一子,真是天可怜见庆家。”那女子用软绵绵的语气说着这些,听上去竟是无限娇羞。想来眼下是在回忆那所谓甜蜜往事吧,圣上的表情越发的冰冷了,看着那女子半垂着的眼睛娇羞的模样,堰裴微眯了眼睛带着某些兽类的尖锐。 堰裴低头将自己手边的茶满上,低了眉眼。那烟雾渐渐的笼罩上来看不清他的眉眼也无法透过那烟雾看出他所思所想。 就只知他那握着茶杯的手指是极端的用力的,用力到指节都微微的泛白。 “我们相爱,他许我来生。”那女子的声音突然的清脆了许多。 堰裴木然抬头,迎上的是她的目光。直射进自己眼底,带着挑衅和骄傲。 那女子的目光就那样毫不遮掩的看进当圣上的眼底,某些锐利的窥探和炫耀昭然欲揭。 那边的圣上添茶的手暮然顿住“叮”的一声茶器碰撞的清脆响声,响在两人之间。圣上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就那样呆着,那样子像带了孩童般的茫然无措。 那女子低头温柔的拍了几下自己怀里的孩子,然后似是不经意间瞄向那边的堰裴。细不可微的嘴角扬起不可察的笑容。 “我们相爱,他许我来生。”那句子反反复复,声音忽大忽小的传进自己的耳朵,堰裴想要伸手去捂,可是他知道捂住也没用。 这句子是撞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上反击到耳朵上的,捂耳朵没用。况且,疼的不是那里。 良久之后,堰裴像是浑身无力瘫软在了那榻上。他微微的摆手示意下人将那女子带出去。 随后极其安静的坐在那躺椅上,眼睛盯在虚空的某一处。他嘴唇微微的颤抖,那神情,孩童一般的茫然无措。 恍惚间看见摆在桌上的一盘糕点,渐渐的视线中出现那散落了一地的糕点。 那是自己给他打翻的,打翻的前一刻说些什么呢:“你没吃过核桃酥吗?”那是别人给他的,自己就极不愿意让他拿他人的东西。为什么极不情愿呢? 怎么原来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 这边后花园中由太监带着的女子,抱着孩子一路熟稔的出了后花园。那带着她的太监只注意到一路上她的脸上都带着笑,却未曾发现她走的一路顺畅走着却不是跟着自己,对这宫中之路应是十分熟悉...... 而这边的堰裴无声无息,就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着,悄无声息的。 时间缓慢的过去,一边伺候的小太监慢慢的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圣上平时鲜有闲暇可以坐在后花园中发呆。 可眼下,圣上已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将近一个时辰。 他跟一边的太监交换了下眼神,无声的低下了头,沉默了。圣上的私事岂是谁都能过问的,一个不当紧就是掉了脑袋的事情。 直至暮色四合,堰裴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坐着。那太过安静的圣上,让人在不觉间竟会生出他在无声哭泣的错觉。 怎么会,这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这天下东西皆在他掌中,他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得的呢,怎会有这种表情这种样子。 仍旧是没人上来问他一句,一个人都没有。 堰裴缓慢的扶着扶手站起来,旁边的太监看到了急忙的迎上去扶着。可是手还未碰到他就大病一般的坍塌了下去。 “圣上!圣上!!”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在耳朵里,难听的要死。原来的时候只要自己有一点问题那个声音就会很紧张起来,温润的,低沉的。其实他说的话并不是什么金玉良言,可是那时好像只是听了那声音心里就会好受上许多。 就是那个声音说过,永不弃自己。 他说过的,说过的。却原来都是在骗自己。自己就知道世间怎会有什么永不相弃的感情.母亲等了数年,不过也就是等到她用了一生等待那人赐的一杯毒酒。 可是为什么要说什么永不弃自己的话。明明都做不到,明明娶了别人! 成亲就成亲,反正自己一生心之所念得也不是他。人已经死了成亲又能如何,自己不该有这般焦躁不安,仿若被遗弃般的心情...... “骗子,骗子。”那话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含糊不清。此刻的圣上已经整个的瘫软进了软榻上,他面色苍白,眼睛里燃了几乎会将人灼伤的光。 “去,将远去边疆赐死庆将军那人叫来。”他低声吩咐,那每一个音节就像来来回回的在他舌尖上绕了无数回才吐出来的。 那小太监退着出了后花园,堰裴看着他出去默默的伸出一只手掐自己的胳膊,被掐的那块生生的疼仿若会掐掉自己的一块肉。不要想了,他已经死了不要想了。 没多久那太监就低着头小步的归到到了堰裴跟前。 堰裴挺直背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太监,犹豫着,缓慢的开口:“庆将军,最后可有,说什么?” 圣上的断句很微妙,那小太监四下思索。真不知圣上是想要庆将军说些什么还是不说些什么。 “庆将军也未说过多,就只是说要圣上......”那跪着的太监努力的准备自己的措辞不知一个不对会不会惹得圣怒,脑袋不保。 “要我怎样?”堰裴似乎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下面的内容,眼睛里燃起了很是不正常的光,像是得到了什么希望。 “说要圣上善待他的祖父......”那太监只得如实的答道。 “还有呢?”堰裴追问。 “......没有了......”那太监低俯了身体,声音闷闷的传过来。 “没有了......?”堰裴他似乎是很不相信。 “恩,没有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章太少就添了点... 然后我要,我明天也要更! 第52章 将军冢 连怪罪都没有,竟是连怪罪都没有。 自己那般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1 对他,一丝怨恨憎恶都没有吗?为什么没有想对自己说的,为什么不提到自己...... 他是不是,那时候想到的就只有那个女子。连孩子都有了,怎么会想到自己! 他一定是很早就动了娶亲的念头,一定是很早就...就不喜欢自己了...... 堰裴用手撑着额头,旁边有宫人掌了灯。他侧了眼睛望过去,怎么都看不真切。重重眨了几下眼睛,许是那光太过亮了刺激的自己的眼睛竟是十分的酸疼。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说会跟自己一生的! 怎么可以这样,与他人,他人相爱......而且将来生都许了出去...... 那是自己的臣子,不管来生还是现实都是该跟着自己。怎容他人觊觎!!谁敢觊觎,自己绝不会容她好过。 可是...... 他不敢去动那说着“他许我来生”的女子。如果,真让他们来生相见...... 没有如果! 他说了跟自己一生,那他的一生就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哪怕是他自己许给别人来生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来生是什么东西,哪有什么来生。就算有,自己也会保那女子百年安康然后自己提前下去找他。 他见了自己,一定是什么都顾不得。他那么喜欢自己,他那么喜欢自己...... 可是那么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跟别人有孩子...... “圣上,已经三更天了,早些歇下吧。”有太监上来尖细的嗓音提醒着。 “恩。”堰裴起身。 “圣上......”太监犹豫的喊着。 “恩?”堰裴侧过脸轻声问。 “寝宫...在这边......”那太监极力的放缓了声音,不敢提醒下句。 您走的方向是出宫的路...... ............ 辰时的时候,守在圣殿外的小太监踩着细碎的脚步走到龙床之旁。该是上朝的时辰了,昨日睡下的那么晚不知眼下叫他会有怎样的脾气...... “圣上......啊!”那小太监吓得后退一步,又直觉自己做的不妥慌忙的跪了下来。 其实圣上并未做什么,就只是躺在那里直直的望着帐顶。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戾气。 像一把淬了毒的寒剑,随时可能让人毙命于当场。 下一刻圣上至床上走了下来,宫人们便像潮水一样的涌进来。整理朝服的间隙,偷偷的瞄了一眼圣上的脸色。 很是憔悴的样子,眼睛的下方有些淡淡的青色。 只是神情极端冷静,冷静的的带着些暴戾。 上朝,批阅公文,处理公事。圣上一切如常,只是隐隐的周身透着些不安因素。 说不清,道不明,但令人觉得不安。那感觉就像一把粹了毒的利剑,再也没有人能遏其毒性,减其锋芒。 身边伺候的人越发的小心翼翼了。 “你说人有没有来生?”圣上眼睛看着那奏章,似是有意又无意的问着。 “......”那小太监不知圣上问的是有心还是无意,一时间不知该答还不答。 “哪有什么来生,不过是给人一个弥补遗憾的幻想罢了。”圣上喃喃的,好像一个人自言自语。 那小太监低眉伺候着,做完了手上的事情就慌忙退了下去。逃命一般。圣上既无指明令他作答他大可不必把自己送在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天子之事,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堰裴批阅了手上的折子,又拿了案上摆着的另一本。很是认真的看了起来,只是如若有人用心便会发现圣上看了许久,然而那折子却还是那个页面。 就算把来生许给别人又怎么样,你这个人连同你这个人的感情我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我喜欢的是皇兄,喜欢的不是你。 手上的折子被圣上捏的有些变了形。 眼下这般难过不是因为你...你跟别人在一起,你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从来都不重要,在我心里从来都不重要!!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那女人在一起的,口口声声说永不弃我的时候? 我这般寝食难安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说了,你说了要跟我一生永不弃我的,你说过的,你忘了吗? 你个骗子。 .................. “骗子!骗子!!” “圣上,圣上醒醒。圣上.....” 堰裴,恍惚的睁开眼睛。床头有灯的微光让他的眼睛有些微微的疼。 起身,竟是一身的虚汗。梦到什么了呢,堰裴神色痛苦的摸上紧皱着的眉头。那个人的样子,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清晰的梦到那个人的样子。 “什么时辰了?”堰裴低哑着声音问一旁的太监。 “回圣上,丑时了。(晚上1点到3点)” “恩,下去吧。”堰裴无力的挥手要那人下去。 堰裴无力的靠在龙榻上,眉目间隐隐的是焦躁和不安。梦里那人的眉眼如旧,只是怀里抱着女子跪在自己面前。 卸甲归田,娶妻生子。这是你最后的愿望吗? 这是你死后,第一次进到我的梦里。要的就是这个吗? ............ 你别做梦了! 我就算让你死也不会让你成亲的! 就算你死了,你还要遵守你说的要跟我一生的话。 你说的,你说的。 你怎么可以还悔?你个骗子!! 你.....你原来说喜欢我都是假的...... 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那倚在龙榻上的男子,眼角微微下吊。看上去总是带着些哀伤,然而他的面目却是无比的冷静。 那冷静像是一把能伤人的剑,他嘴唇紧抿,唇角带着残酷的冷意。 你不遵守约定,我就帮你遵守。你不能骗朕,你不能。朕要去看看你...问你那女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朕没有听你亲口说的都做不得数的,朕只信你亲口说的。说的跟我一生,永不弃我。 那身着淡紫色衣袍的男子起身下榻,面目上带着一些笃定的冷静。 他是从来不肯让自己伤心半分的,自己亲自去问就知道那女子说谎了。 他怎么会把来生许给别人,这么好笑。 谁人不知,他是只喜欢自己的。喜欢到什么都愿做。他只喜欢我的。 他是我的,从开始到结束。不管来世还是今生。 堰裴出了宫门,守在殿外的小太监低头急急忙忙的想要跟上。 “我自己出去走走不必跟了。”堰裴低声吩咐着向外走去。 “可是......”那小太监的低语还未出口堰裴就已经走的远了。 深夜里寂静的宫道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2 里,就只有那人孤零零的一个背影。 庆氏几代忠烈,原本子嗣众多却在越来越多的战争里留下的越来越少。正因如此庆湛一开始在朝野之中的身份才会那么高。 几乎尊贵过一般不得宠的皇子。 就比如那时的自己,那时自己的身份是巴结他都够不上的。可偏生的那人就认准了自己,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死心塌地,只要自己需要一回头就能见到那站在自己身后英武男子。 只要自己需要,他就会主动的趴下去。只要看到他的身体自己就会有些难耐的躁动。再多的理智都控制不住。 军营中的时候知道那个人是安全的,无论自己对他做些什么他都会一一忍耐。那个人是安全的,只要自己愿意他就什么都会做。 他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堰裴清楚的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离开自己。 寒风打在脸上,堰裴走的极为缓慢。皇城的夜路,几盏昏黄的灯。沿着这些走下去自己就能见到他了。 要问问他:“你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你有没有碰别人,你有没有把来生许给别人,要问他很多很多。” 最重要的,是要问骗没骗自己。他那时的永不弃自己是不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庆湛那样的人...... 堰裴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即使风有些冷,他脸上冷静的表情也逐渐的暖和了一些。 将军冢,庆家园后的山上,庆湛的尸骨埋在那处。 寒风凛凛,古道寒松。 当时是辰时,在诸多松柏的笼罩之下,一丝一点的光线都没有。只是暗,只是黑。一点点的光线都看不到。 四处皆是坟茔,堰裴一个一个的找。暗夜之中一切都看的不真切,可他就是极端认真安静的找。 细致和耐心,好像还用了一些温柔。 在这诡秘的黑衣里,那般安静温柔带着些冷静的脸不管怎么看都令人心惊。他一步一步叶子碎掉的细碎声音。 他顿住脚步,那静谧夜里的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堰裴缓步走着,面目上市一派的冷静。朝着那坟茔一步步的走去。 这里葬的都是庆家历代死去的将军和栋梁,平素里有人打点。只是这不年不节,那坟茔虽看上去还干净却满是寂寥之感。 第53章 将军冢【2】 隔了几步,在这方寸之间,堰裴看着那墓碑。一瞬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他步调缓慢神情冷静,这一刻竟呆了良久。堰裴举步不掉缓慢而又沉稳,离那墓碑越发的近了。 他站着,俯视着那墓碑。 就如同原来他跪在他的脚边,听他的吩咐和要求。 无论提什么做什么,他都会无理由容忍。 站了良久,他似乎思付着什么。终于开口。 “我从来喜欢的都是皇兄,庆湛,你什么都不是。”如果庆湛活着,或许能够看到他此刻的表情。稍微带着一些苍白的倔强,就如同多年前初见他那刻。 那时候的十二皇子是无所依的无助,那么此刻呢? 天还是有些暗,那墓碑上的字看的不是很清晰,堰裴缓慢的蹲下了身。 庆湛,庆将军之墓。亡妻庆李氏立。 亡妻,亡妻。谁是他的亡妻!? 谁能在他的墓碑上留下记号,他的一生。只能我总结,只能跟我牵连在一起。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他的一生中留下别人的记号。 他的手指覆上那一点字迹,凹凸不平的手感令他越发的愤怒。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在意你!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你...跟别人在一起了吗......?”最初的愤怒大喊变成了最后的喃喃细语。 似是委屈般的控诉,他的手放在墓碑上越发的用力了。竟像是要生生的将那块字迹磨掉一样。 “你,你个骗子。”那块字迹磨得手掌很疼,可堰裴知道有一个地方比那里更疼。他茫然无知着,究竟是哪个地方疼呢? 堰裴蹲下的姿势已经逐渐的变成了跪,他跪着一只手板着那墓碑,天色逐渐的亮了一些,微光之中,远远的看上去那姿势像是拥抱。 “你离庆湛远一点,他会很不舒服的。”有女子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透着一些嫌恶。 堰裴回头看到不远的微光处,那跟自己说她跟庆湛相爱的女子长身站在那里。 “我离他远一点?我八岁开始他就跟在我身边,我怎么赶都赶不走,对他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的着,他向来乐意的很。”堰裴抚摸着墓碑阴测测的说。 “离我的丈夫远一点,他生前说的清楚。是不肯在跟你再有丝毫关联。”那女子的声音依旧冷淡,只是那冷淡之下凌迟着堰裴的精神。 “跟我无丝毫关联?你的丈夫?!哈哈,你哪里出来的野女人这样倒贴着,我告诉你他说过会跟我一辈子,他一辈子都是我的!!”堰裴在吼,显然已经有些情绪失控。 而那边的女子显然也好不到哪去,细看之下手都是颤抖的。 “他把来生许给了我,今生我给他生了孩子。他是你的?呵呵,他却告诉我来生他是万万不肯在见你一眼了!我告诉你,我们不仅来世要相爱,下一世下下一世都要相爱!!就连他下葬之时身上还带着我送他的玉佩!!”那女子向前走了一步丝毫不让于他。 而这边的堰裴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突然的安静了下来,来生,不肯,再见我一眼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堰裴紧抿了一下嘴唇,觉得身体的哪个部位麻木了一下。好像全身知觉都没有了。耳边有风清晰吹过,堰裴有些感觉不到现实。 良久之后,在那女子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堰裴起身向着堰裴的坟茔走去,他蹲下,朝着那一赔黄土下手。 一下,一下。徒手的扒着那些黄土。 “你干什么!”那女子大喊着就要上前阻止他。 他侧了下脸,对着角落里的某处低声的吩咐:“制住她。” 随即便有黑影窜出,制住了那即将冲过来的的女子。 那女子剧烈的挣扎,那影卫几乎有些按不住她。 那边得圣上,低着头。紧抿着嘴唇,手上动作,一下,一下。扒着那坟茔,做出这种行为圣上是疯了不成。 可是眼看圣上的神情极为冷静,不见丝毫的癫狂之感。就那样很冷静的一下一下,眼中含着些冰冷的机制。 来生吗?我要问一问你。如果不行,我就将你挫骨扬灰,没有来生。 你想跟别人在一起,别做梦了。 “召来几人,带着工具来挖。”圣上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低声吩咐着。眼中的那些冷静看上去很是噬魂。 “你疯了!”那女子凄厉的大喊剧烈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3 的挣扎,怎奈一训练有素的暗影制服着她她怎样也是难懂分毫。 堰裴不理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生前你处处算计利用,死后你又来这般折辱于他,你怎么就不肯放过他!”那女子大喊看堰裴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样子几乎要大哭了起来。 堰裴充耳不闻,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那黄土压的极紧且有乱石在于其中扒起来也是困难万分,手指上已经有了伤口慢慢的流出刺眼的红。他的动作依旧是一缓也不缓扒着。 “你不是不爱他吗?我很喜欢他。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那女子声音里已经是带了软弱的哀求。 堰裴顿了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的挖着。我不喜欢他怎么样,他是我的。就算不喜欢,也是我的。谁都拿不走。 如果不是什么来世,你敢惦记他我早就杀了你。 没有人可以碰他,他是我的。 “你为权谋,为兵权,要他一命。眼下这样你不觉的太难看了吗?你别扒了,你别扒了。我...我求求你!求求你!!”那女子挣扎着就跪了下,朝着堰裴不断的磕头。 那声音听上去就能感觉到那份血肉淋漓,让人心中不忍。 她动作越发的大,动作之前扯了自己的面纱就整个的掉了下。 “呃......”他身边的暗影低低的叹了声。 堰裴缓慢的侧过脸,神色上的冷静让他越发的像活着的索命罗刹。 “哼......”他低笑嘴角是嫌恶讽刺的幅度。 那女子的脸,极为可怖。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那烫伤和刀割相互间隔的脸,触目惊心,看一眼便会心中不舒服上很久一样。 面纱掉了以后,女子突然安静了下来:“你这样做又能如何呢,我知他为你义无反顾。只要你提出他决然没有拒绝。可是这义无反顾已经被你耗光了,就算你挖出他,他依旧是我的,他给我来生。皇兄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天牢之中他说如若我死了他就去跟我作对鬼夫妻吗?” 那女子声音带着堪破一切的冷静。 “原来的时候我只要跟他说一句话,你的脸色都会好好看的可以。紧紧的看着好像我会抢走他一样。皇兄,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发现?”那声音嚅软,仿若多年前追着庆湛肆无忌惮的叫着庆湛的小公主。 堰裴听她的话转过脸来盯着她,眼中的狠戾似乎带着利光割得人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 第54章 番外 1 请问两位的名字? 堰裴:堰裴 庆湛:庆湛 2 年龄? 庆湛:死的时候是二十八岁。 堰裴:............ 3.性别是? 堰裴:男 庆湛:男 4 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庆湛:还好。 堰裴:也很好。 5 对方的性格? 堰裴:温和,宽容,忍耐。 庆湛:还好...... 小红:好勉强的还好...... 堰裴:只是还好吗? 6 两个人是什麽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庆湛:十几岁的时候,他年纪还小。是在宫宴上。 堰裴:同上。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庆湛:很软的小孩 小红:其实堰裴你的属性是软妹子吧...... 堰裴:很爱管闲事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庆湛:小一点的时候...... 堰裴:你嫌我太大?你要知道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天生的嘛可是我很温柔。 小红:...... ' 庆湛:...... 9 讨厌对方哪一点? 小红:庆湛吸取上提教训不敢说大一点啊...... 庆湛:-_-||| 堰裴:讨厌他不叫出来。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麽? 庆湛:相性? 堰裴:恩,好。 11 您怎麽称呼对方? 庆湛:堰裴,赌气的时候会叫圣上。 堰裴:庆湛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庆湛:还好。 堰裴:还好。 小红:恩......这跟还好有什么关系???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庆湛:小兔子。 堰裴:..................................... 小红: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庆湛:一场胜仗,认真状...... 堰裴: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成亲。 小红:说的倒好,切~ 15 那麽您自己想要什麽礼物呢? 庆湛:还好。 堰裴:想要他叫给我听。 小红:严肃状,不要还好。 堰裴:对着小红笑,恩?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麽?一般是什麽事情? 庆湛:看着堰裴发呆沉默不语...... 小红:没事儿子说吧娘满足你。 堰裴:娘,让他叫给我听。乖巧状。 小红:一脚踹开堰裴! 17、您的嗜好是? 庆湛: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堰裴:被庆湛宠。 18、对方的毛病是? 庆湛:......还好.... 小红:tat...儿子...... 堰裴:在我这他也都还好... 小红:斜眼,无耻...... 19、对方做的什麽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庆湛:还好...... 堰裴:跟其他人纠缠不清。 小红:跳出来,大板砖拍堰裴,你丫没资格说这话!! 庆湛:........... 20。您做的什麽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庆湛:还好吧.......? 堰裴:哪有还好,你天天勾三搭四。明明随时一副跟别人走的样子! 小红:再次跳出来带着板砖! 21、您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庆湛:君臣......? 堰裴:朕为将军解战袍吗?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庆湛:没有约会。 堰裴:没有过吗? 23、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麽样? 庆湛,堰裴:.................................... 小红:好吧这是谁出的提......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堰裴: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4 在没有约会的情况下是那种关系...... 庆湛:.............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哪里? 庆湛:唯一去过的,也就是战场了。 堰裴:其实想想,小的时候你来后宫偷偷会我也算是。喂,小红我们约会过。 小红:斜眼,叫娘。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麽样的准备? 庆湛:随他高兴。 堰裴:随我高兴。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堰裴:他。 庆湛:没人申辩那是被偷听的吗......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庆湛:还好吧...... 堰裴:我,原来只是还好...... 庆湛:....... 堰裴:-- 小红:...... 29、那麽,您爱对方吗? 庆湛:恩。 堰裴:下集见分晓。 30、对方说什麽会让您觉得很没办法拒绝? 庆湛:还好...... 堰裴:勾庆湛下巴,只是还好吗?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麽做? 堰裴:看着庆湛温柔的笑...... 庆湛:望天...... 小红:天上有什么,啊喂... 32、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庆湛:......苦笑...... 堰裴:不能。 小红:再次跳出来,大板砖伺候!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您会怎麽办? 庆湛:等。 堰裴:他不会来晚。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庆湛:只讨厌他身体一个地方. 堰裴:我知道是哪个地方。 小红:我也知道哦~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堰裴:抖着腰不肯叫出来的表情。 庆湛:......撒娇的时候......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您觉得心跳的事情是? 庆湛:还好。 堰裴:恩,都好。 37、您曾向对方撒谎吗?您善於说谎话吗? 庆湛:没有,不善于。 堰裴:没有。不善于。 小红:跳出来,大鞋底上! 38、什麽时候觉得最幸福? 堰裴:不管发生什么,他闷不吭声的跑回来蹲在身边的时候。 庆湛:......是吗? 小红:别信他儿子。 39、曾经吵过架吗? 庆湛:还好吧。 堰裴:没有。 小红:吸气,手中大鞋底。 40、都是些什麽样的争吵呢? 庆湛:还好 堰裴:恩,是还好、 41、之後如何和好呢? 堰裴:我不理他他就回来了~ 庆湛:...... 42、转世後还希望作恋人吗? 堰裴:恩。 庆湛:...... 堰裴:快答。 庆湛:...... 小红:...... 43、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庆湛:他年纪还小的时候。 堰裴:任何时候。 44、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 堰裴:他都是爱我的。 庆湛:...... 45、您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庆湛:出生入死。 堰裴:............ 小红:我替他答,先把人折腾死,然后挖坟掘墓。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庆湛:蔷薇 堰裴:蔷薇。 小红:终于有一样的了......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庆湛:没有。 堰裴:没有 小红:跳出来,直接用脚踹一百遍啊一百遍! 48、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话多吗? 庆湛:不多 堰裴:不多。 49、 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秘呢? 庆湛:还好吧。 堰裴:不可说。 小红:不可说你妹啊不可说!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庆湛:...... 堰裴:还好吧......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庆湛:什么? 堰裴:我是受。恩相对的一方。 小红:我真心想卡死你。 52、为什么如此决定呢? 堰裴:他疼我吧,怕我疼。 庆湛:............ 小红:原来你丫知道啊!!我呸你个人渣啊喂!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庆湛:还好。 堰裴:不满意,我正癫狂中。 54、 初次h的地点是? 庆湛:营帐里。 堰裴:那时候光线很暗,他身上还有点伤。我一摸他的腰他就抖的不得了..........当时我进......他就很小声的......仍旧滔滔不绝中...... 小红:你够了你个渣!! 55、当时的感想是? 庆湛:疼。 堰裴:跟想象中的一样好。 小红:啊哈,你什么时候想的。。。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庆湛:我晕过去了。 堰裴:皱着眉。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 堰裴:............ 庆湛:............ 小红:真相是,堰裴:庆湛,你的身体真好用......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庆湛:...... 堰裴:看能见到他几次了...... 59、您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 堰裴:多见他几次就好了。 庆湛:我要罢官...... 60、那麽是怎样的h呢? 庆湛:怎么都是这样的, 堰裴:怎样的都有。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庆湛:不知道。 堰裴:你的是腰哦,每次我摸你都会抖啊抖。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堰裴:都说是腰了,你不知道他抖的时候...... 庆湛:不知道。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堰裴:很.....隐忍。 庆湛:不知道。 64、坦白地说,您喜欢h吗? 庆湛:不喜欢。 堰裴:你不喜欢咱们以后少做。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堰裴:随意。 庆湛:...... 66、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5 庆湛:不知道。 堰裴:随意~~~~ 67、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之后呢? 小红:为娘的爱你么给你们档一提。 68、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堰裴:他一辈子跟着我。 庆湛:没有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庆湛:....... 堰裴:......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庆湛:还好。 堰裴:赞同。 71、如果对方被暴徒**了,您会怎么做? 庆湛:追杀。 堰裴:阉割了喂猪。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庆湛:...... 堰裴:会。 小红:板砖坏了,鞋底子坏了。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怎样? ...........................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庆湛:还好。 堰裴:你是很不好。 75、那么对方呢? 堰裴:很不好。 庆湛:……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堰裴:能叫出来就好,其他随意。 庆湛:......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堰裴:所有表情。 庆湛:.........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庆湛:还好吧。 堰裴:你说什么还好,你跟谁过。你说清楚...... 小红:切~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79、您对□□有兴趣吗? 庆湛:......... 堰裴:恩?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怎么样? 庆湛:............ 堰裴:他会再需要的。 小红 :人家从没需要过好伐。 81、你对**怎么看? 庆湛:什么? 堰裴:什么? 小红:什么? 82、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庆湛:............ 堰裴:议事房...... 83、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庆湛:流血。 堰裴:h......没有痛苦的.....以后我会怕他流血......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庆湛:............. 堰裴:转头看小红,喂还没有过。 小红:啊灰机......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小红:啊,灰走了...... 86、攻方有过□□的行为吗? 庆湛:......... 堰裴:没有。 小红:................................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小红:他俩回避了....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像是? 庆湛:............ 堰裴:............ 小红:可怜金玉质哇~~~~~~~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庆湛:还好。 堰裴:其实,一直很符合......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庆湛:...... 堰裴:没有,我喜欢直接进入他的身体。 小红:......为娘的还在呢。 堰裴:你不是我娘。 小红:尼玛我不是你娘我给你那么好一庆湛!我,我给你吃那么多肉。 堰裴:尼玛,你现在折腾的不是我? 小红:......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庆湛:............ 堰裴:对不起。 小红:对不起......?啊?哈?耶? 作者有话要说: 性向一百问... 第55章 将军冢【3】 堰裴听她的话转过脸来盯着她,眼中的狠戾似乎带着利光割得人生疼。 “你早该死的,当时饶你一命......” “当时你是怕庆湛他随我而去吧。”那女子声音嚅软的答道。 堰裴看着她嘴唇抿的极紧,极力的忍耐着自己的情绪。他激怒反笑不去理她对反着坟茔说着。 “这般模样,你不会吐吗?” “哈哈......会吐......”黛诗笑了起来,几分癫狂的模样。 “我这般模样他看着我,几乎都快哭了出来。皇兄你估计忘记了,我跟庆湛认识的年数不比你短。庆湛自幼重情,我这样有几分是为了他他会不知,你来说,以他的性子会怎般柔情怎般百依百顺的待我呢?”她说着,嘴角扬起带着某些邪恶意味的笑容。 堰裴听了,手在袖中握了极紧,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强硬的转过头来看着那坟茔,他用牙齿用力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告诉自己冷静冷静,那女子说这些话不过就是要来激怒自己。 可是,舌头尖锐的疼也无法控制心里自己都不知名为何的情绪。他重重的蹲了下去,那睡前本就束的不紧的发有几丝垂落了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清楚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庆湛的性子。黛诗成了此般摸样,庆湛如果知道是决然不会再离开他半步的。 而且,还有了孩子。 如果不是真的决定陪着她过一辈子的话,肯定不会有孩子的。 庆湛他......不管是死是活......都回不来了...... 黛诗和那影卫的方向看不清他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哀凄的抑或是绝望的。只见他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想把那人扒出来。 手指上有几处血肉已经呈现出了血肉模糊的样子,凄艳的红刺的人有些眼疼,可是他自己好像注意不到一般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恨不得,钻进坟茔陪着他一般。 “住手......住手......你个禽兽庆湛活着你要他死他死了你又不放过他!他到底是欠了你什么!!”那女子喊着,已经无助的哭了起来。 堰裴不理,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圣上,他们来了。”那影卫的声音响在堰裴的耳边。 堰裴慢慢抬头,看到那几个带着工具的影卫声音指着堰裴的坟茔冷静低沉的吩咐:“把他挖出来。” 那几人拿着工具上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6 前,很快的黄土已经去了大半。 堰裴站在一旁无比安静的看着,眼神中有些阴鹜的温柔渐渐的显现出来。那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睛了,偏向于某种兽类,眼中某种偏执已经深刻到了骨头里。 “你不要再扒了......你疯了......”那女子的声音越发的带着哀泣,可是此刻的堰裴什么都听不到一丝一毫都听不到。 “住手.........”有带着气愤的苍老声音响了起来。 “爷爷!”黛诗回过头去,看到庆老将军由人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过来了。 那几个拿着挖掘工具的影卫,停了下手中的动作。庆老将军一生戎马是整个大桑王朝的英雄,当着他的面去挖他孙子的墓碑这种事情还真是做不出来。 “继续挖。”堰裴看他们手上停了动作,低声的冷静吩咐。 “住手...!”庆老将军气的用拐杖狠狠的敲击着地面,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倒下一般。 堰裴的面目越发的冷了,面无表情的面向天空。 “谁再敢动一下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吧!”庆老爷子甩开旁边的人每一步都有倒下的可能的向着庆湛的墓碑走去。 “爷爷......你!”黛诗准备说些什么突然顿住了,他看到那平素里无恶不作罪大恶极的堰裴直直的跪在了往庆湛坟茔处走的庆老爷子面前。 就那样,当今圣上九五之尊直直的跪在了庆老爷子面前。 他背挺得很直,双膝跪地。一种强大的崩塌。 黛诗愣住了,那几个影卫愣住了。就连庆老爷子一时间也有些换不过来。 “我不能......”堰裴说话,那种在干涩嗓子里强硬的挤出来的声音。 “我不能把他给别人。” 那一刻,当今圣上的姿态很是卑微,甚至于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畜生!你个畜生!!”庆老爷子举起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堰裴的背上,细听之下庆老爷子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 自己孙子用了一生去企及的东西。就在此刻,那个人说出来了。却,却再也听不到了...... 堰裴跪在那里不动,一下一下的生生的受着那些责打。 那边的黛诗已经捂着嘴巴泣不成声了。 庆湛,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你死了我不会让他痛快......黛诗在心中狠狠的说...... “圣上......已经好了......”那边的影卫犹豫着上前说,他们影卫所执行皆是秘密的不得见阳光的任务。 可是眼下,挖死去将军的墓,圣上下跪又受到责打这消息这任务实在是太过不可告人了些,弄不好此次任务结束之后就是性命不保了。 堰裴听了他的话起身向着那棺木走去。 晨光橘红,像极了多年前藏书房里他偷偷亲自己时洒进来的暖光。 是我的,就是我的。谁都夺不走。 他轻轻的推开那棺木,低头俯身想要把他抱出来。可是他愣住,那背影僵硬的像一条直线。 “他不是你的了,他死去的最后是跟我相爱。他的来生是许给我了。就算尸骨你也得不到半分。” 堰裴的背后,有女子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晨光橘红,依旧是旧时温柔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了,下一章是多抽出来的... 第56章 玉碎 堰裴背部僵硬了良久,缓慢的转身去看那个面目丑陋的女子。 那女子面色冷静,看着堰裴带着冰冷的冷淡。凌迟着堰裴的一寸一寸的神经。 “他人呢?!”堰裴阴测测的问,盯着那女子像是下一刻就要将那女子杀死。 “你问我他人呢?是谁要他死,现在你又问我他人呢?他人在哪你不该清楚吗?”黛诗凉凉的看着堰裴说道。 “别给我兜圈子,棺木里什么都没有。他...他是不是......”堰裴看着那女子有些迟疑的,脸上浮现了巨大的希望。 那一瞬间,堰裴的眼睛猛然的亮了起来。连带的整张脸的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他是不是没死?!”堰裴犹豫了良久,脱口而出。 “你那么决断的要他死,你的命令谁敢违抗?圣上。”那女子尾音拉的极长像是一种讽刺。 “他死了。他...我赶过去的时候连尸骨都找不到了......他们一把火将庆湛烧了......不得圣宠谁还愿万里护送?”黛诗说着神情哀凄了起来。 “那军队护送着的说是护送着庆将军的尸骨,可谁知道他们为了省事,就只是一副空棺。下葬之时爷爷尚在病榻,委屈都无人申诉。其实想想可以向谁申诉,庆湛用尽一生所帮之人,庆家用尽了所有权利所辅佐那个人都恨不得庆湛去死庆家断子绝孙。谁又能帮得上庆家呢?”黛诗说着,口气中满是嘲讽。 “他没死,我一定把他找出来。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堰裴目光很是冷静,语调已经恢复为沉稳带着一些为君王的笃定。 “他许你来生也是你编的吧!”堰裴看着她,眼中的光太过亮眼有些想要灼伤人的感觉。 “字字句句,他亲口告诉我的。”黛诗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呵呵......”堰裴看着黛诗冷笑,甩袖回身对着那几个站在一旁的影卫吩咐。 “你们几人赴边关去寻庆将军,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寻不回人就不要回来了!”堰裴冷声的吩咐着。 “......是......”那几人犹豫着答。世人皆知庆将军已经死在边关......这,这要去何处找......圣上是疯了吗? “你找不到他了,他已经被你害死了。”黛诗说话似乎带着些狠戾。 堰裴不理她,转身走向棺木。伸手就向棺木内探去,稍后就从中拿出一块玉佩。那玉佩晶莹剔透成色极佳在堰裴洁白修长的指尖萦绕美丽的不似寻常。 “这是你所谓信物吗?”堰裴拿着冷笑问。 “你......”黛诗的脸色苍白了下来。 “看你脸色应该是了,我不喜欢他拿别人的东西,他需要什么我自会给。”堰裴说着,将那玉在地上狠狠一掷,当下那玉就碎成了几块。 “一月之内查到庆将军所在,他应在边关小镇上。”堰裴欲离那陵园,转身对着那一地狼藉走站着的几个影卫说。 日光已经有些灼人眼,满是希望的样子。他肯定没死,肯定没死。 只要没死,自己就能有办法让他像原来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心心念念皆是自己。 什么喜欢别人,他才不会去喜欢别人。 黛诗看他远去的背影渐渐的笑了,他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7 没死,他没死我怎不与他相守而跑到此处只要你一个后悔? 他没死,我怎会带着不足百日的孩子跪在你的殿前。我们今生来世是怎样的和和美美? 你不会知道我们孤儿寡母,寻他寻的有多苦。 树的影子稀疏而下,堰裴走在那坟茔间的小道上日光斑驳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白花花日光趁的堰裴的眼睛都亮上了许多,满满的像是盛着些什么。 “命人去将那日派去赐死庆将军的太监召来。”他轻轻的笑,找到了他只要稍微的哄骗上那么一句他就会乖乖的回来。 到时候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生气,再稍微的给些甜头他就还是自己的。堰裴想着脸上不自觉的就挂了些笑。 那一个时辰不到的等待显得尤为漫长,报回庆湛的死信尤为正常没有透漏出一点蹊跷,倘若出问题就只会出在前去赐死庆湛的太监身上。 其中有何意外,堰裴还真不相信自己是问不出的。 但不知为何,堰裴那尤为冗长的的等待,隐隐蕴含着的着些不是很明了的恐惧,那其中是外人堪不破,堰裴也不知晓的情绪。 漫长的等待之后等到的却不是他踌躇满志想要审问的太监,仍旧是那影卫。鬼魅一般的跪于殿下,那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暖意。 “那前去赐死庆将军的太监,已在昨日失足跌落于荷塘之中,淹死了。” 那影卫的声音仿佛在冰中泡过一样,打在宫殿内的墙上。 “昨日?淹死?”堰裴压低着声音缓缓的的问着,不似那影卫的冷却像是要剖开人血肉一般的锐利。 “是的昨日淹死,奴才过去的时候那尸体还未完全的僵硬。” 怎么可能这么巧,堰裴冷笑。我倒是看看是谁在跟朕玩这些见不得人的游戏。 “去查。”堰裴声音沉沉的,极力的压制着些什么。方才圣上身上一扫而清的阴鹜好像都回了来。 堰裴就那样呆坐着,看着洒进殿内的阳光越发的暗淡。那些光影的纹路一丝丝的掠过皮肤。 堰裴突然想到原来的某刻,他就是这样坐在自己身边。自己处理些什么他都会先一一的分类好而且低声的提出意见。 那时候他下垂着的眼睛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好看的弧度。 “报,只查出原来那太监是伺候圣上的近侍的。他的死也并无蹊跷。” 那声音恍恍惚惚的传来,近侍吗?皇兄......堰玉......呵呵...... 那人的眼睛低垂着,面目还是原来的样子。你抬起眼来看看我......那垂着眼睛的是皇兄吗? 皇兄,你看看我。 ...... 你看看我,你都在想些什么。你说你永不弃我,跟随我一生的。 你怎么把来生许给了别人,你怎么看都不肯看看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完。 第57章 得失 其实堰裴并不能确定庆湛是否活着,只是近乎偏执的以为,以为庆湛还活着。 这种想法来的无端由且毫无根据。 可那种想法就在堰裴的心中扎了根,快速的生长。渐渐的那不再是一种想法,而是希翼。近乎饥渴的希翼。 即使坐拥着这天下,那种希翼也饥渴到好像什么都满足不了。 半月间一再加催,派往边关处寻庆湛的人越发的多,可就是没有半分消息。堰裴盯着一旁燃的正旺的烛火抿着唇听下面影卫的通报。 这支影卫在大桑王朝的军队中已属翘楚,这次几乎倾尽全部兵力却不见丝毫消息。 堰裴抿紧了唇,心中有些火燃的他心口发疼。 他几乎要顾不得君王威仪的扫下那案上燃着的烛火,那火一下一下的跳跃烧的他眼睛疼。 “继续找,边关小镇给我一一排查。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人给我找到!”他压低着声音阴阴沉沉的吩咐。 “圣上......庆将军...他...他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吧。”那跪在地上的影卫吞吞吐吐的说着。 “啪——!”只听殿上一阵物体破碎的声音,那影卫不敢抬头,听那声音应该是什么器物被打碎在地了。 “我说他活着他就活着。”他声音冷静,不带丝毫的疯癫之感。 可九五之尊的圣上啊,您忘了是谁下的那道旨要庆将军命?那影卫低头叹气...... 那影卫弯腰退下了,堰裴坐着手握着殿上龙椅的扶手。那面上表情未动只是细看之下可以看到他的指节都是泛着白的。 堰裴就那样盯着殿外暗夜的某处,派去的太监是堰玉身旁的太监,堰玉他肯定会给庆湛留条后路...... 想到此处堰裴突然顿住。 原来,人人都会为他留条后路。 自己呢?怎么偏生的,半点后路都不留给他那个人会是自己。 那被打翻在地上的烛火已经奄奄一息,堰裴伸手遮住额头。 可是......他说了,要跟我一辈子。 说了,就不能反悔。 只要他回来,尽可能的对他好就是了。 他肯定会乖乖回来的...... 呐,今年宫廷进贡的核桃酥有很多,他别再拿别人的了...... 许是天可怜见他这份心思,他寻庆湛那一月的尾巴上终于有了消息。 那日堰裴在上书房批着奏折,这段时间来他瘦上下来许多倒是愁坏了宫中的一干御医。这吃穿用度都比做皇子时期要好上太多,怎么人就越发的削瘦憔悴呢。 影卫匆匆而来之时,堰裴正认真的批阅着手中的周折。面目上那些病态的苍白,显得人越发的带着些震慑人心的力量。 他认真做着什么的时候,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哀伤萦绕其左右。 “有消息了!圣上,有消息了!!”那一身便服的男子跪于地上,面上的神色也是过分欣喜。 堰裴手中握着的笔抖了一下,在折子上划了一道道长长的红痕看上去刺目极了。 “你们都下去。”他沉声吩咐屏退了左右。 “说。”他说着,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带着些迫不及待。 “果然如圣上所料,就是在边关的一个偏远小镇上找到了将军的踪迹。” “他人呢?回来了吗?”堰裴追问,几乎就要起身。 “圣上,只是打听到那人相貌和出现时间都极符合庆将军,我们并未见到他人。”那影卫低声的解释。 “他不肯见你们?就说是朕让他回来!”堰裴站起,朗声的说着。自己说让他回来,他必定是飞快的赶回。 “我们是找到了庆将军在那小镇的居所,但是......”那影卫犹豫着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什么?他跟你们打了起来?!不肯回来?!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8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堰裴迫不及待的催着。 “但是庆将军已经不在那住处了,当地人说一年前有一个年轻人到那处寻他的妻子,找遍了整个镇子也没找到。就在那处等了两个月,一直等不到便离开了。说是要前往别处找他的妻子。”那影卫一一汇报道。 “找妻子......?那不是他!你们弄错了,继续去找。”堰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伸手拿起案上的折子打开开了起来。 “可是他们说寻的是一带着面纱的女子,跟眼下的庆夫人是十分的相似。而且我们还在那院中寻到了庆将军的剑。”再去找到哪去找?圣上真是开玩笑...... 堰裴拿着折子的手顿了一顿,像是呆愣了半天缓慢的说:“下去吧,继续找。” 找他的妻子?呵呵,妻子? 你竟然敢真的有妻子。 那许她来生呢? 是不是真的? 堰裴用手撑着额头,太阳穴的地方突突的跳着。 庆湛。庆湛。 他觉得自己想要问一些什么,可那两个字就那么在舌尖徘徊。他用牙齿将舌尖咬的生疼也吐不出那两个字。 只能任凭那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大的在心中叫嚣着,扰的他五脏六腑像是要碎了一样。 他尝到了些腥味,可他的手仍旧是撑着额头,脸上表情是过分冷静的模样。 庆湛。庆湛。 心里的那个声音越发的大,可是他喊不出来。只能想着,那个人他娶妻了,他许给别人来生了。 他对自己说的话都不算话了。 堰裴把手指送到嘴里狠狠的咬,希望自己能冷静一些。几乎是随即的,便有刺目的鲜红色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滴在那在案上展开的折子上。 那血顺过嘴唇有微微的暖,就像,就像那人身体的温度。 堰裴记得清楚,自己抱着他,进入他的身体,含着他的嘴唇。就算再怎么做他也就是微微的皱眉,从来没有拒绝过。 他从来都是自己的,他从来都是怎么样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他从来...... 他是自己完完全全拥有的第一件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更新了,你们看的到不? 第58章 离京 夜里突然天降了暴雪,堰裴就倚在窗前静静的看那一场雪逐渐的覆盖整个皇城。一片雪花不经意的落在他的手掌上。堰裴低头认真的看着那片雪。 突然的想到发生咸安帝三十四年他跟庆湛至战地归京后的一个极小的细节。 当时是冬日,也是下着这样的雪。那时候自己同庆湛还有另一个很是不得宠的皇子一同喝酒,那时候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正艳。趁着那点点雪白无比动人的样子。 同他们一起喝酒的那皇子极其的看重庆湛手中的兵权,平日里也是极尽所能的拉拢庆湛。自己再或者不在都拉着庆湛一块喝酒赏花什么的。 那时候庆湛坐在自己的身侧,低头将一杯酒饮尽。然后抬头呼出一暖气,那暖气氤氲着他的眉眼隔着望过去好看极了。 当时自己不得宠,那一同吃酒的皇子还是极将自己看不上眼里的,当着自己的面就对着庆湛提出了邀请。 “庆湛啊,昆仑山这几日雪落的正紧。如若有闲暇我们就一同去昆仑山赏雪,那万里雪白的场景肯定是美丽极了。”那皇子看着庆湛就笑的无比的下贱。 当时堰裴就想要冲过去把那个所谓皇子看着庆湛笑的眼珠子抠出来。心口的火忽的一下就窜了起来什么,抿着唇只是看着庆湛什么话都没说。 庆湛当时的反应的呢?庆湛当时立即转过脸来很紧张的看着自己好像唯恐自己会生气一样。 庆湛马上拒绝了,拒绝的干干净净。可就是那样,自己也是很久没有理他。那段时间宫廷之中纷纷传言庆湛将军要弃了十二皇子去辅佐其他皇子。 可是自己知道,庆湛他再也没有接受任何皇子和相关党羽的宴请。 其后呢,其后呢? 哪有什么其后,那个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他自己都会断了外人想要拉拢他的念想。 可是,可是。 堰裴看着自己苍白手指上的伤痕,自己再怎么疼他都不会管了吗? 如果是这样,他就该死的彻底一点。最起码他是为自己死的。 可是眼下...... 堰裴受不了,他事事都以自己为先。眼下却跟一个女子在一起了...... 不该让他走的,那时候该是一部都不让他离自己身边的。这样哪还有这些乱七八糟。 对,就是这样。 就该把他锁在自己身边,让谁都看不到。谁都不能惦记。 那惦记,真是要自己的命...... 把他寻回来就好了,只要他回来就自己就能够让他完全走不开。他毕竟是那么的喜欢自己是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肯定到现在还是喜欢自己的......有点点凉雪打在他的脸上,他知道庆湛喜欢自己从来都是无比真实。 崇宁帝五年的十二月,在即将过年的日子里崇宁帝突然离了皇城微服出巡去了。国事交由朝中的几个老臣监理,说是用不了太久他便会归来。另外他还特别交待要厚待庆氏家族,却秘密中吩咐不让庆将军的亡妻离开皇城半步。 崇宁帝那日离去的极为匆忙,那日天下暴雪,覆盖了整个皇城。 堰裴回头望过去,触目一片苍茫的雪白。 堰裴呆在那镇口,看着眼前一派安然闲适的场景。 就是这里吗?庆湛否定他今生的感情,将来生许了出去。彻彻底底的背弃了自己将年少时候许给自己的那些诺言都变成谎言。 看着这斜光暖影中的熙熙攘攘,堰裴呆了一样陷入沉思。庆湛在这小镇里跟谁安然闲适呢?那些朝出伴君侧,暮归在君旁。有多少细碎的生活细节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在那些琐碎的细节中,他连孩子都有了。 想到此处堰裴原本的某些笃定略微的有些松动。 堰裴只顾发呆,未曾发现四处已经有很多人频繁的望着自己。他容姿俊雅,此次外出又是轻裘简行,整个人看上去俊逸不凡极了。 堰裴身边的影卫暗暗的皱了下眉,想来明日这街头巷尾便会都知道镇上来了这么位俊逸不凡的公子哥了。 “圣上,庆将军的居所在这边。”那影卫凑上来低声的说。 堰裴低声的咳了一声,埋头向着那边走去。似是不愿见这安宁闲适的景象。 “就在前方拐角处,庆将军住的极偏想来应是喜清净不愿人打扰吧。”那影卫低声在堰裴耳边说着。 转个拐角,那院子斑驳破旧的大门就在眼前。 堰裴突然顿住脚步,那影卫吓得也慌忙停住不知这当今圣上是要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9 做何事。 只见堰裴只是突然停住,硬生生的愣上了片刻。慌忙间去整理自己的衣衫,像是紧张极了。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一般。 他长途跋涉仪容是有些许的凌乱,可......可那荒废了许久的院子并没有人住......这院中并非有人啊。那影卫低叹了口气。 怎么形容圣上此刻的表情呢,雀跃的,甚至带着些期待的。但隐隐的还带着些惧怕......怎么会呢,这可是九五之尊,杀伐决断的当今圣上。 影卫摇了摇头,不多话任凭堰裴自己的动作。 等了许久堰裴才迈出步子,一步一步,都像带着试探一样。走的极为缓慢。 那院子荒废许久了,落了一地的叶子都是要枯萎了的样子。堰裴探出脚踩上去,那叶子碎了的细碎声音像是能刺痛自己的某些神经。 庆湛就住在此处吗?真破败的样子...... 他站在那院中抬头看暮光渐渐倾斜的天空,他会站在这里看过吗?跟自己同一个位置。那种神奇的带着些宿命的感觉让堰裴着迷。 他挪动了几下脚步,不知为何他想探究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一切他要一一的都清楚。 “吱呀——”那木门被轻轻的推开的声音。 堰裴听的清楚,猛然的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了,很抽很抽。我不能回留言.. 第59章 终章 那吱呀的声音尖锐的刺痛堰裴的耳膜,他猛然转过头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不受控制的咚咚响着。 堰裴猛然的向前踏出一步,又猛然的顿住。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门的方向。 只见那门缓缓的开了,稍后一只小小的脚踏了进来。 稍后一个裹着厚厚棉衣的小女孩推门进来了,那小姑娘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巴着看着堰裴。 堰裴看着她,他觉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吐不出来,也无法平息在心中。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小女孩,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 他身旁的影卫感受到这氛围,上前推着那小女孩将她往外推去。 堰裴始终冷着面目,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小女孩。方才自己的心跳快的像失去了控制一样。 那女孩被推着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外的地方突然回过头来。 “你是来找庆叔叔吗?”那声音脆脆的,带着些稚嫩感得问道。 堰裴转过脸来看着她,张了下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们说出来。就只能对着那小女孩僵硬的点头。 “他......他去哪了?”堰裴干着嗓子声音嘶哑的问。 那推着小女孩的影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圣上问着你去哪了的样子可怜极了。 “他没找到他的妻子就走了,你们别找了。他说他不能活着回到这个地方了。”那声音稚嫩,带着善意的提醒直挺挺站在院中的堰裴。 “什么?不能活着?他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什么问题吗?”堰裴上前一步追问着那小女孩。 “他胸口疼......街头的刘老头都说他治不好了。”那小女孩的声音依旧稚嫩,过分天真的口吻。 胸口疼......? 堰裴茫然的反应着,胸口为什么疼呢...... 那小女孩的眼睛过分纯洁的摸样,堰裴被那样的眼睛盯着,心中空落落的好像有一部分被彻底的掏空了。 那些被自己竭力遗忘和忽视的东西都突然冒了出来。 那种蛊名叫“绝心”,是以自己血饲之。若无自己的血来解毒便会噬心而死。那蛊虫便会一点一点的啃掉他的心。 噬心而死 那时候下个他这种毒,就只是为了不让他背叛自己、不让他喜欢上别人、不让他跟别人走...... 当时想的是只要他敢离开自己不出一月便会死去。 终究是自己害了他,不给他活路的从来都是自己。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只能死去,就算逃过一劫也就只能死去。 堰裴的表情极为奇怪,就像别人掐着他的脖子他呼吸都呼吸不得的样子。 他的脸色迅速的苍白,嘴唇苍白的颤抖着。不堪一击。 一直近乎偏执的以为庆湛还活着,原来那不是偏执的以为。只是希望。只是希望他活着。只是他...他必须活着...... 他...... 堰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挺挺的像是一塑僵硬的雕像。 堰裴比谁都清楚,那种蛊除了他的血是任何东西都抑制不了的。离了他的血,庆湛就只有那一个结局。 噬心而死,就只能噬心而死。 “那刘老头在哪,带我去。”他的声音虚弱,对着那小女孩说。 “好吧...就在街角,阿娘一会儿就喊我吃饭......把你带过去我就回来。”那女孩嘟着嘴嘟嘟囔囔的说。 已经是傍晚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人人脸上都浮现着一些热闹的喜悦。 不知不觉竟已经快是新年了。 到了那刘老头那里的时候,那老头就跟自己的老伴围着一张矮桌吃饭。那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喊:“刘爷爷,刘爷爷。有人找你。” 那老头回过脸来,眼睛都笑的眯成一条缝。没了牙的嘴扁扁的笑了起来。 堰裴自知打扰,低头行礼,但脸色依旧苍白到让人不忍见。 那刘老头的老伴上前将那小丫头领了下去,临行的时候那小女孩回过头来对着堰裴笑。影卫也紧跟着退下了。 “一年多的时候,有一个人他来你这医治。你还记得吗?”堰裴缓慢的开口。 那老头捋着胡子神情悠远的像是想着,但是神情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的胸口有一个“裴”字。”堰裴开口提醒。 “啊?”那老头还是很茫然像是在想着。 但堰裴的神色已经有些急躁了:“就在那胸口的位置。”堰裴慌忙的催促着。 “哦......可是没有字,就只有一块烫伤。”那老头想了许久说道。 “......”堰裴呆住。 “不是烫伤,是一个裴字。”堰裴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接诊过胸口有字的,就只有烫伤。他来的时候是三更,浑身是血。而且他身上,真是新伤旧伤没一块好肉啊。”那老头捋着胡子神情好似悲悯。 “他呀......那种蛊毒毒发的时候他竟然忍着不肯失态的喊一声,可是那种霸道的蛊毒......想是活不了多久了.......也不知在他去之前寻到他的妻子没有。”那老头说着看那向堰裴像是询问。 只见那来时的青年站在那里像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70 是很承受不住什么的样子,面上也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是谁送他来的?他有没有说些什么?”那青年颤抖着声音问。 “他自己来的,拍开了门。看他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可硬是撑到了老夫接到他那刻。”那老人一副赞叹的口气。 “那他......他......”他发现自己还有很多话要问,可是此刻竟是一句话都问不出。 还能问什么呢,他死前没提过自己一句、他娶了妻子,生了儿子。他把来生许给了别人。他...... 谁帮了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再想着自己了。 他来这小镇是为了寻他妻子,他离开的那刻想是......一分都没想自己...... 出了那医馆之时,外面突然下了很大的雪。堰裴没头没脑的就冲向那大雪之中。 外面的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火,一盏一盏的昏黄趁着那雪景竟是无比温暖的模样。 那个人,不要自己了。 还有谁会等着呢,自己还有什么归处呢。 那雪落在身上,堰裴突然有重回了母妃死后的那个雨夜。那时的雨很冷,就是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跟这个世界无关,漆黑的冷寂跟绝望就是他拥有的所有东西。 他以为那黑暗会永远的相伴下去,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他的身上很湿,带着很重的凉意。可是,可是那时候。 那时候,竟是自己此生最接近温暖和光明的时候。 他是不要自己了,不要了。 彻底丢弃了。 堰裴觉得此刻的自己其实跟多年前那个缩在后宫角落里,守在自己母亲尸体旁的孩童没什么区别。 那时候自己什么都没有,此刻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万家灯火竟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留。 雪下的更大了,有细碎的雪落在他脖颈里,透骨的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完。 还有两个番外... 还有,要群的孩子抬头看文案... 第60章 不知 那年除夕的雪下得异常大,像是一夜之间就要将整个边陲小镇都埋覆起来一样,夹带着的还有吹在人脸上像冷飕飕的像刀子一样的风,像要倾覆人间的一些什么。 天色逐渐暗下,暮色四合。路上行人已然不多,邻里也都是放过鞭炮很多人都早早的躲在屋里围着炉火守岁去了,炉火暖黄的光明明暗暗映的整个小镇都分外暖和的样子。 除夕之夜天气虽是寒冷,边陲小镇人的脸上仍旧是带着些喜气与希望的。 堰裴沿着那条陌生的街道走下去,雪花落的他满肩头都是。他很想抱住自己,这么大的雪,他冷的几乎要发抖起来了。 “圣上...”后方有人如同影子一般的跟着,犹豫的叫着前面茫然行走着的男子。 堰裴未听到一般,仍旧是不急不缓的速度。茫然的,甚至是带着些无措频率的行走着。 “圣上......节哀......” 节什么哀?自己看上去很悲痛的样子吗?笑话,怎么可能? 就算我万里寻他又能怎样,只是我良心不安。此生,有亏欠的也就是他了。 就只是亏欠而已。而且而且...... 后面的人不知道当今圣上心中所想为何,就只见他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庆湛将军生前所住的那个庭院,只见他挨着门栏就着夜色缓慢坐了下去。那表情,让人看着都觉的无助。 他缓慢的就那么闭上眼睛,就着寒雪好似睡着了的模样。 ............ ............ 又三年,边陲小镇。 “哎——你听说了没镇口那相貌英俊的小伙子等的人回来了。”东边卖菜的大娘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嘀咕着。 “是吗?李家大小姐惦记那公子可惦记的有些时候了。听说夜奔的戏码都想跟那公子用上,可人家偏偏的就等一个不知是真假的人。这下可好,李家大小姐要哭红眼了。”这边说着声音中已经有了笑意。 “也不知他等的人是怎么样的,你说那么漂亮的李家大小姐都不要该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啊。” “我倒听说不是,之前还听有人说他等的是活人死人还不一定呢......” “那可真是可怜了......” 而她们谈话中的主角正躲在某个墙根,慢慢的移向门的细缝。希望可以偷窥到院子中那人的一丝身影。 其实,听说他回来就该直接闯进去。质问自己的一切疑问,他的所谓妻子,他的所谓与别人来生相守,他的所谓,来世不见。 要问问他,他那么喜欢自己。却这么轻易的就说来生不见他不觉的难过吗? 可是怒气和不甘,在三年的等待里已经磨的差不多了。越来越清楚的是那人的字字句句,那人某个时段某个神情。 这些都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深刻,像是要刻在自己骨头上面。即使死了,也要把他永远的带着。 而现在他回来了,他回来了。这都不算什么。 只要,他回来了。 一夜的落花,庭院中那人正在劈材。 堰裴透过门缝,有些着迷的看着庭院中那人。 他是不是不肯原谅自己,是不是还惦记着其他女子。 不过,只要他活着就好了,活着就还有希望。以他的性子以他对自己的感情是总有一天会原谅自己的。 如果不原谅,就将自己和他困死在这边陲小镇上。死在一块,葬在一块。 只要别人不再来争,只要那个所谓他妻子的女人出不了皇城一步,他总有一天会是自己的,因为他只喜欢自己,从原来最开始的时候只喜欢自己。 皇城里的一切可以给庆家和庆湛的孩子,皇城里最大的变数恐怕就是自己的皇后,陈佩环。 当年以恐堰玉魅惑君主从而再夺政权,断了堰玉所有后路的女人。 这一切,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当时堰玉被处于刑具之时。自己就在那刑房的隔壁,所有事情,一清二楚。 其实那女人何尝不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皇位,为了一朝诞下皇子,贵为国母。让自己的一族都为之显赫呢。 说到底这都是自己罪恶,此生种下的孽根。他不能奢求自己皇兄的原谅,毕竟他一直以为,也是真的以为,那是自己一生所爱。 他这一生,毁了堰玉。 却怎知,骗自己最深的那个竟是自己。连心,竟是分不清了。 他的庆湛,他第一件完完全全拥有的东西。 他这一生唯一拥有的完整感情。终耗尽了吗? 堰裴透过门的缝隙看过去,劈材的那人扬手,胳膊和胸前的肌理也都带着些蓬发的力量,过分好看的样子。他皮肤的颜色刚好不会是过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71 于偏黑的古铜也不会是过于细腻的白嫩。是很好的蜜色,舌头舔上去留下的水渍总能很大限度的挑起人的欲念。 再往下看,就是那人的腰了。 自己的手掌搁上去是刚刚好的弧度,紧密的贴合着他的皮肤没有一丝丝的缝隙,好像天生那么契合似地。 忍不住的,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一不小心碰到了本来就虚掩着的门,老旧的门吱呀一声动静还不小。 那人放下了斧头,回过头来看。眼睛正视着自己,这个时候他咧嘴对自己笑。 院子里微风轻过。落花就随着微风慢慢的漂亮过来。很漂亮的绕了个弧度,落在了自己的衣摆上。 “圣上。”庆湛开口了,还是那样叫着。还是那样,对着自己笑。 ............ ............ “圣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过,只听一个人的声音比坐拥天下的感觉还令人觉得安全和有所依靠。 “圣上,圣上。”堰裴恍惚的睁开眼睛,然而眼下所见之人已不是方才之人。 是哪个影卫,推着自己的肩。好像,是要把自己叫醒。 他猛然回过头去去看院中,却只见门栏紧锁,透过门缝微微的投出一丝冷的刺骨的雪光。 而落雪已经落的自己满衣摆都是。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8 到危险……你是想让我夸你吗,李维特?” 李维特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所以你让我回来吧学长,我不要这样了……” 傅珅带着怒意笑了一下。然后他沉声对李维特说: “……这件事有可能你还不知道——呵,你肯定不知道。一个月前苏禹丞怀孕的妻子死在了他们的新房里,死因是胸腹的刀伤。苏禹丞作为唯一嫌疑人被起诉,他们家的人正在拼了命的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好让他不要被拘留和监禁。他们给出的说辞,是苏禹丞有精神分裂症。” 李维特干笑两声:“学长,你,你别吓我……” 傅珅眼睛里有种严肃的东西:“我没有理由吓你。你要么就是和一个神志正常的杀人犯度过了这几天,要么就是和一个不正常的疯子待在一起。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警觉?” 李维特握紧的拳头颤抖起来。他张开嘴,想对傅珅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傅珅闭上眼睛,长呼了一口气。然后他走到李维特的身前,将李维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来。 他说: “我现在不会说你,你也不用抖成这个样子。没事了,你在这里是安全的。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第四章 (本章有些许血腥场景的描写,可能造成读者的不适。如果不确定是否有心理承受能力,请跳过本章。) 如果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疯子,那个人肯定是苏禹丞。 如果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神志清醒的人,那个人肯定是傅珅。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注定了这两个人无法为伍。 从傅珅有记忆开始起,苏禹丞就和他生活在一个部队家属院里。傅珅的爷爷算是这院子里军衔中等的,但是苏禹丞的舅舅却是年轻有为的大校,正在上升期,很是受瞩目。傅珅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苏禹丞从小到大都有着过分尖锐的眼神,让别的小孩都很害怕,不敢靠近。傅珅也一样,不过不是被吓着了,只是他直觉这是个危险人物,不想惹麻烦。 这两个人一直都是家属院里最受赞誉的两个孩子。两个人在同一个小学里读同一个年级,苏禹丞一直是年级第一,傅珅则一直是年级第二。不是苏禹丞太聪明,而是傅珅实在不想让苏禹丞觉得自己碍眼。他做出苦读的样子,每次照例被超过时表情还隐隐带上些怨怼——都只是自保而已。于是院子里的老头老太太提起他们总是说,这两个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再转头着重谈起苏禹丞——这孩子一看就是聪明,家里的背景也好,哎,这一家还真是命好。 能让别人做出这样的评论,傅珅就会隐隐觉得放心。虽然他只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判断力却比很多成年人都好。他不是天才,却早熟得可怕。他一直觉得苏禹丞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带着很多他不想深究的情绪,于是装傻做出用功的庸才的样子。 十岁夏天的一件事,彻底让他认识到了苏禹丞身上不正常的特质。 那年家属院出了一件大事。 十岁半的傅珅差点被拐走。 说是差点,不过是那个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在掳着傅珅时,被挣扎中的傅珅摸出了人贩藏在腰间的刀,刺到了胸腔里。 只怪傅珅长得瘦小,十岁却像七岁的样子,整整一根豆芽菜。他的脸庞白净又不爱说话,看起来就是乖巧而已,也不像是有反抗的力气。 警察向傅珅问话,十岁的傅珅只是做出惊恐的表情,摊开满是血的手,哭成了一个小泪人。傅爷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竟然差点晕过去。警察再怎么问,傅珅也只是边摇头边哭,说不出太完整的句子。 这种场景下,什么也没问出来,却也不必问了。人贩在公安局有案底,救了几天没死,干脆审了之后直接收监,这过程却再没让傅珅有任何形式的参与。有很长一段时间傅珅都不能见血,连肉都不想吃,愈发的瘦下去。他明明是要上五年级的人,站在一年级的班级里也不感觉奇怪。 然而傅珅并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被拐卖,或者捅了人而感觉后怕——没人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傅珅是悄悄地摸出了人贩腰间的刀,一边假装着哭叫,一边抬起手隔着人贩子的衣服摸着人贩子的肋间。然后他握住小刀,慢慢抬起手,在人贩子的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深深的斜刺下去。他手一抬,握到的手向右一划——刀刃在人体里行走的阻力很大,他却没有迟疑。有轻微的肌肉纤维被撕裂的声音,是人贩子的肺被割破了。 傅珅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是从那伤口源源不断用处的鲜血,让他觉得恶心。 粘稠的红色,带着怪异的腥气,他想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指缝里却是沉积的暗红色。他闻到肮脏的臭味——是因为这血液的所有者是个罪犯,还是所有人的血液都是这个样子? 他再也不喜欢红色。 拐卖事件过去了三个星期之后,苏禹丞在路上堵住了傅珅。他们从没有正面的交锋——傅珅向来是对苏禹丞绕着走。那天傅珅隐隐感觉到,他是躲不过去了。 苏禹丞对他说:“哎,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说着露出先前藏在背后的右手,举起一只被开膛破肚的死猫。猫的血还没有流干净,沿着苏禹丞光裸的手臂流下去。傅珅眼一花,只觉得那血色还带着活物的热气,脚下一个踉跄。 然后苏禹丞做了一件傅珅至今都不愿再想起的事。 ——他把左手伸进死猫的肚子里,抓出一把带着肚肠相互黏连的红肉,一口咬了下去。 傅珅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和哭。最后他晕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面,苏禹丞尖锐的笑声越来越远。 …… 人贩事件让傅珅变得下意识地厌恶接近人类,因为人类的血液肮脏腥臭。 而多亏了苏禹丞,傅珅再也没有吃过肉。 十岁傅珅在床上昏迷了几天,然后被父母带离了家属院。他转了学,再也不想见苏禹丞一眼。 所以傅珅对于苏禹丞的感情除了恨,还有恐惧。一个正常人永远无法预测一个非常人的动作,苏禹丞的不理性,让傅珅第一次有了自身安全被威胁的感觉。而当李维特有一天提起,他在和一个叫做苏禹丞的人交往时,傅珅第一次恐慌起来。 他怕苏禹丞是因为自己才盯上的李维特,开始长时间的失眠——如果苏禹丞真是这样一个阴魂不散的人,至今都还念着自己,他觉得自己也没有任何可以遁逃 分卷阅读8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9 的可能。 后来据他观察事情并非如此,却也一字一句让李维特发誓说,永永远远,不在苏禹丞这个人面前,提起傅珅他自己的名字。 从李维特的描述中看,苏禹丞现在已经是个性情正常,甚至带着温情的人了。然而傅珅总觉得人的根性不会变,在苏禹丞和李维特短暂交往的期间,他第一次,非常刻意的从李维特的世界里走了出去。 然后时间的齿轮咯咯咯的旋转着,几年时间过去,苏禹丞的本性终于彻底地暴露了。在参观新房时,他用一把刀子捅进了妻子的小腹里,反复翻搅,又把妻子的尸体藏在厨房刚装好的壁橱里。后来做装修的工人到厨房里作工,橱门忽然打开,工人的头上掉下一具尸体,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半死。 不知为何傅珅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惊讶。只是他非常,非常的后怕——如果受伤的,死去的人是李维特,他又该怎么办? 傅珅把家里放着的药罐都收好了,然后又把李维特在自己的家里暂时安顿下来。那边针对苏禹丞的起诉进行了,苏禹丞却没有被定罪。他家人精心准备的说辞派上了用场,精神病患的确诊一下来,苏禹丞只是被转交到了精神病院拘留观察,彻底远离了死刑。 但这并不是结束。 数周后,精神病院检测出苏禹丞带有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具有潜在的反人类的倾向。而造成这种基因缺陷的,通常原因只有一个——近亲通婚。 ……小时候傅珅常常安静地听大人们讲闲话。有一次他记得特别清楚,有人提起,苏禹丞之所以跟着自己的舅舅,是因为他才是他舅舅的亲生儿子。年轻的大校和自己已婚的姐姐通奸,十月后生下这么个孩子来。 这个故事傅珅只听过一遍,却再没能忘掉。他见过那大校一次,远远地看着,却觉得悚然心惊。这一大一小,说不清道不明,却是异样的相像。 所以在苏禹丞被收入精神病院后,傅珅打电话给了自己相熟的朋友。再后来,报告结果出来,苏禹丞婉转的被告知了自己患有缺陷的事实。有粗心的护士“一不小心说漏了医生们的猜测”,导致在那一天过后,苏禹丞彻底成了一个典型意义上的疯子。傅珅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医院看了他一次。隔得远远地,他看见苏禹丞的眼睛里,彻底丧失了,那曾经让他觉得胆寒的极端眼神。 傅珅摸摸自己头上的帽子,转身回了家。 …… 李维特坐在沙发上,惶恐的看着推门进来的自己。 “是我。”傅珅说。 李维特地下头,蜷着身体,抱起膝盖。 “别担心了。都结束了。” 李维特低下头,红了眼睛。他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是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傅珅苦笑一下,不想再想下去。 ……李维特身上似乎是有一种诅咒。他从来没得到过自己真心的爱人,但那些选择和他有或多或少牵扯的人,也都多多少少的遭到了不幸。不过说起来,李维特过往的爱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而这些人的遭遇,和他们本身的缺陷曳不无关系。 至于傅珅自己——傅珅想,自己只是对李维特单相思而已,怎么也中了必死的诅咒。难道李维特对自己也有意思?他自嘲的笑了笑。 傅珅在椅子上坐下来,脱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开始解风衣的扣子。李维特迟疑地问他:“你为什么剪了个光头?” 傅珅怔了一下,然后笑笑:“最近发际线后退得厉害,光头总比地中海要好吧。” 李维特不知怎么被逗笑了:“你又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傅珅不以为意:“秃头和年龄没什么关系,”又顿了顿,“话说,这件事就此结束,你也该是回自己家去了。很多事情你在这里都不方便。” 李维特没有回应,傅珅也不让自己去看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没人照顾不行,所以早就和何景安那边打了招呼。他离婚手续下星期办完,之后你们就一起互相照应吧。” 李维特“哎?”了一声。 “这不是如了你的愿?最后能和自己的初恋在一起,也算是不错的故事了。” 李维特似乎是站了起来,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没有回应。傅珅想要回头,却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 他来不及看李维特的表情,对方就夺门而出,狠命地摔上了门。 他被那记耳光遗留的力度打的侧过头,很久都没回过神。 “行李都还没拿呢……” 傅珅在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喃喃了这么一句。 …… 其实有一件事,傅珅本应该转告李维特,他却没有说。 苏禹丞的庭审结果出来的第二天,苏禹丞打了个电话给李维特。那时李维特把自己关在傅珅的浴室里,在花洒下抱着膝盖冲水,死活赖着不肯出来。傅珅本来想把手机递给他,看到来电人,自然不会再那么做。他只是默默按下了接听键,然后隔着距离,放在自己的耳边。 “李维特?”苏禹丞这么问到。傅珅听到他的声音本该背脊发冷,却意外的没有那样的感觉。 “……你不想和我说话?……你怕我?” “……” “……你别怕我。” “……” “你别怕我。我不害你。” “……” “我不害你……” 苏禹丞的声音异样的低,一阵沉默过后,傅珅耳边换成了挂断的嘟嘟声。 那时傅珅有了一个怪异而疯狂的念头。 ——也许苏禹丞是爱着李维特的。也许这个人扭曲的心里有一部分,产生了对李维特的,微小的爱意。 为什么? 傅珅忽然想问这个问题。他心里怪异的情绪产生得毫无由来,像极了嫉妒。这季度却不是针对于苏禹丞,而是李维特。 他想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爱着你? ……傅珅想,会问这种问题,也许自己是孤独太久了。 然后傅珅莫名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做过的一个梦。那是在大学里,他和李维特正是慢慢相熟的阶段,他陪李维特走过了一些风雨,总算是建立起稳定的友谊。 读大学时他有时还是会做噩梦,梦里一片鲜血的猩红色,而他站在血池里反复的搓着手,却怎么也洗不干净。可是那天的噩梦却有了不同的结尾——有透明的液体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清刷干净了 分卷阅读9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0 他手上肮脏的血迹。那液体,是李维特的眼泪。 他梦到了李维特的眼睛。 然后他从梦里醒过来,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对那个男孩荒唐的爱意。 ……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爱着你? 因为你看人的眼神,永远信任,永远充满着希望。在你的眼睛里,我觉得我是一个完整的,好的人。 ……李维特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从不记恨,在被人伤害后还能再去相信人。他说自己是一个懦弱地人,对记恨的人没有报复的能力,只能一味的生气。但是生气也没有用,所以他只能永永远远,把人往好的方面看。 他有一种,近乎于固执的善良。 当这样一个人站在你面前,用毫无防备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你,一个人所感受到的温暖,几乎就要等同于灼热的爱意。 于是你无法抵挡——因为你知道,他会永远地看着你,永远看着,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第五章 傅珅在床上翻了个身。又过了半晌,在黑暗里把眼睛里睁开了。 ……他睡不着。 傅珅撑着身体坐起来,准确的摸到壁灯的开关。昏暗的橙黄色灯光下,傅珅还是一副再清醒不过的样子。他默默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拢了拢睡衣的领子,站起来去了书房。 他刚刚剃了光头,还是不怎么习惯。用手摸了摸后脑,傅珅叹了口气。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他在扶手椅里皱着眉盯着两行字看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把书放下。一手垂在扶手椅的扶手边上,一手抚上了眉心——傅珅终究忍不住要皱眉,这已经是他情感流露的极限了。 他觉得自己的左膝关节针扎一般的疼,时不时还有火烧火燎幻觉般的灼痛。但这并不是他皱眉的原因。 …… 此时此刻,李维特在哭。 李维特爱哭的特性打从他生下来就没有变过。他高兴了会哭,伤心更会哭,幸好,虽然他是个死基佬,哭起来却一点都不梨花带雨。 他自己也恨死了这一点,可惜泪腺天生带着毛病,到了他这个年纪,却是改也改不掉了。 于是他现在走在天桥上,一边抖着手点烟,一边面无表情地任着脸上的两条眼泪横流。 在傅珅面前李维特就算哭起来都带着撒娇的意味,虽然他自己没自觉,但是现在没人看着他,他的脸上就连一直都存着的无辜表情都不见了,哪还像是在傅珅家里那副委屈的样子。 不是他喜欢装可怜,而是他待在傅珅身边,便会觉得自己还是十多年前的自己。年轻,愚蠢,可以受得他人的好意和庇护,得以保全天真。 所以他没有自觉地露出孩童的表情,做出索求的行为。他索求傅珅的关注,支持,帮助,以及身体。 这种行为本质上和孩子要糖吃没有区别,只是他比幼儿的智力还健全一点,所以他留了一丝清醒,没吵着和傅珅去要“爱意”。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 李维特一边走一边哭,幸好这是大半夜,他的眼泪又掉得无声无息,这才没吸引了人的注意。他还在想着出门前给傅珅的那一个巴掌——下手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凉了,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上了傅珅的当。 这次和上次一样,傅珅都是急着想赶他走,这么明摆着,饶是他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他这回又住回傅珅的家,原本还是有侥幸的心理在。他做贼一般把傅珅家的每个房间都仔细瞄了一遍,忐忑不已的观察过后才发现没有女人住过的痕迹。他原来还沾沾自喜,等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才发觉不管是不是女人的原因,自己都是明明白白的被嫌弃了。 没错,自己彻底成了弃犬,没人要了。 李维特想起临走前傅珅提到的那个人,心里是愈发的觉得冷。回过神来觉得嘴里的香烟味道不对,才发现已经烧到了烟嘴。 他顺手把烟给捻灭了,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他原本想再点一根,伸手往上衣兜里一摸,却是空的。 ……傅珅厌恶烟味,每天只准他最多动一根。所以他上衣兜里揣着的一直都是一根烟,烧完了就没了。 李维特向夜色里看了看,露出一抹再苦涩不过的微笑。 他一直都习惯性的遵从傅珅的话,所以傅珅说的,他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深吸了一口气,李维特拦下了好不容易驶过的一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老租界附近的地址。 既然你要我去找别人,那么我就听你的。 …… 这时何景安已经睡下了,只是没睡踏实。听到这时门铃声响,他原本还有些迟疑。不过这门铃按得也不急,就是一下一下连着,料得是他不去开门就不会停止。他这才起床去开门,在监视窗里看清了来人的脸孔时,却是急急忙忙的往大门处跑去。 李维特安静的站在夜色里,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再多的动作。 何景安的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拉他,只是李维特站的不稳,这么一拽就被他扯到了怀里。何景安还觉得尴尬,李维特扶着他的肩,慢慢的让自己又站直了。 何景安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时隔多年看见李维特的脸,他心里竟然是遏止不住的欣喜。 李维特身上几乎没有变化。他的年龄似乎被定格在二十三岁,年轻得令人欣羡。何景安不合时宜的想到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消瘦的李维特穿着过分宽大的上衣坐在寝室的床上,头深深的低下去,把脸埋在双臂里,死命的忍住哭泣。 二十岁的何景安向二十岁的李维特走过去,不知道该怎样发问,迟疑很久之后将手往李维特的头上伸过去,想做出抚慰的动作。李维特扬起手将他的手缓慢地挥开,但是又最终用颤抖的手指握住了何景安衬衫的下摆。 那指节用力到泛白,然后何景安听见李维特用哽咽得不成段的声音,吐出了“喜欢”两个字。这两字出口的时候李维特便好像被他自己扼死,死死的屏住了呼吸,再不让声音泄露丝毫。 ……那时的冲击现在还能回想得起来。但是放到了十年后消化,却好像变成满满的柔情蜜意。 何景安垂下眼睛,渐渐地凑近了李维特的嘴唇。李维特没有后退,也没有迎合。意料之外的烟味在何景安的嘴里弥漫开来,他有些吃惊,却并不反感。向来何景安都是个温柔的人,他收紧了手臂,用轻柔啮咬和吮吸延长着这个吻。 李维特张开了嘴,用几乎机械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1 的方式回应着何景安的动作,身体开始渐渐的颤抖。对方似乎以为这是他生涩的体现,甚至更加动情了些。可是李维特实际上只是冷罢了。 何景安想要往事重现,而事实是时间已经偷走了四千多天。三十岁的李维特和三十岁的何景安,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着和被爱的。 李维特麻木的体会着何景安无味的唇舌。何景安忘了的,他并没有忘了。在他们之间拉扯的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纠葛。他们中间横梗着隐瞒,背叛,欺骗,甚至是死亡。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在一起过。李维特只是何景安生活中的一块布景板,但是何景安却曾经被李维特刻进生命里过。当年李维特把何景安从他的血肉里剖出去,便没再奢望他回来过。 忽然就缓缓的起了风。李维特这才觉得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六章 ——四个月后。 午休的时候李维特坐在椅子上回何景安的短信,一个组的几个姑娘站在一旁在谈过季的打折。 “哎夏天也就这么到了啊?现在反季买羽绒服是便宜,不过想想还是想买双凉鞋啊……” 听到这句话的李维特怔了怔,抬头看了看几个人,没说话。回复了一半的短信打不下去了,他低下头又看一遍,摁下删除键把写好的东西都删了。 ……夏天吗。 似乎人工作了以后就不太会记得季节是怎么变的。李维特作为一个窝在格子间里做效果图的设计师,每天每天都把自己圈在办公室里,什么时候暑了凉了都不知道。 现在别人对他提起夏天,他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八月。 …… 那是李维特上大学前的暑假。 那时李维特还是个胖子,住在破旧的楼房里,厨房客厅和卧室是用布帘子隔起来的三片地方。他的父亲弯着腰坐在所谓客厅的矮凳上,往编织袋里扔李维特高中时积下来的那些参考书。李维特则像头乖巧的猪,挪动着他有些过分庞大的身体,在书架前来回帮忙。他走路的步子和他头上的那个电风扇一样,颤颤巍巍,颤颤巍巍,在湿闷的天气里看的人心头有股子野火。 父子两人什么都不说,半晌折腾完了,那个破烂的小书架也已经空了一大半。李维特的下巴静静地往下淌汗,滴在他褪了色的t恤上。 “这就是全部了啊?”父亲这么问他。 “嗯。”李维特应了一声,搓搓手指。手上的汗和书架上的灰混在一起,不太舒服。 他父亲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左右转转头,用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李维特帮着扎好口袋,看父亲拖着那一袋子的书下了楼。脚步声和袋子落在一级级台阶上的碰撞声在楼道里来回回响,十八岁的李维特长吁了一口气,用手背抹开脸上的汗。 李维特的家庭并不富裕,一家三口住在一个挂在二线城市边缘的地方,日子却依旧过的紧紧巴巴。幸好高中时李维特的成绩是惊人的好,在他所在的那个唯成绩作数的高中里,他的考卷变成了少数能够维护他自尊的东西。毕竟他既没什么钱,人胖胖的又有些唯唯诺诺,并不怎么讨喜。 那天李维特卖掉了他的参考书,才有了些要展开大学新生活的实感。晚上他擦洗干净了就躺在凉席上,心里又是憧憬又是不安。性格上的胆小不论,那时的李维特是个很单纯的少年,想着要在大学里洗心革面让别人看得起自己,同时又觉得还是别出风头搞出岔子才好。一整晚他翻来覆去的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例如怎么挣奖学金,怎么找打工,怎么好好学习,怎么让更多的人喜欢自己。 但是这些事情到了后来都失去了被思考的价值。他最终成了一个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这件事让所有日常的烦恼都变得不值得一提。在他踏进大学寝室的那一瞬间,便落入命运织成的网里——而他的软弱,善良,愚蠢,轻信,注定让他在之后不断地坠落。 这坠落无法停止,直到十多年后他的脚底都还是悬空着。而将他脚下地面抽走的那个人,叫作林青。 李维特没有掏心挖肺的喜欢过这个人,更没有和他长久的在一起过。却偏偏是这个本来应该无足轻重的人,让李维特身上那同性恋的十字架暴露在了人前。 然而李维特不恨他。相反,他欠林青的。 …… 夏天,八月。李维特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林青的场景。 报道那天他推开寝室的门,看见他的铺位上面坐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子,比他高半个头,长得很清秀。可惜这个人神情很凶,嘴巴很坏,初次见面便对着李维特恶声恶气。那时李维特觉得委屈又烦闷,这个名为林青的人大概是坏到了骨子里去,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找他不痛快。末了他只能开解自己说,反正舍友之间大约总有摩擦,没人一定要和谁交朋友,处不来便处不来吧。 阴差阳错的,这个人却成了李维特的第一个男朋友。 他对李维特不好,骂李维特是个死胖子,与李维特打架,处处地和李维特作对。也是这个人,第一个爱上了毫不起眼的李维特。 他会因为李维特被人欺负而和别人大打出手,半夜两点被送入医院;他会为了见李维特一面,在大冬天坐十七个小时的火车来到李维特所在小城,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拉起李维特的手放进脖子;他一直用一支老旧过时的手机,里面只能存储两百条的短信,每个发件人都是李维特。 他看着李维特爱上何景安,看着那场暗无天日的暗恋悄声无息的收场,看着李维特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感情消耗成了一把骨头。 这个坏脾气的人反常地没说什么,末了只是问李维特说,我行不行? 李维特已经没有思考的力气。他恹恹地缩在宽大的毛衣里,不想和谁说话。林青从后抱着他,他动也不动,毫不挣扎。 甚至到了最后林青吻他进入他,李维特的脸上都是空白的一片。那时李维特才满二十岁,一次失恋就能让他的生活失去全部的色彩。他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一个说不上爱的人,觉得这是一次对自己的报复。然而他没能伤到自己,却把林青的心给捅穿了。 林青和李维特从来就不合适。一个人偏执而暴躁,另一个软弱而优柔。李维特在被贯穿时想象着何景安的脸,脖子上则掐着林青的手。 这一段名义上的交往没有给两个人带来任何好处。李维特无心无肺,因此刀枪不入。林青恨他恨到骨子里,对李维特所有的恶言恶语拳脚相对,到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2 最后都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李维特当了将近半年的行尸走肉,最后傅珅看不下去,决定将他从泥潭里扯出来——“还是分手吧。你们继续下去,两个人都得毁了。” 李维特乖巧的点点头。他向来听这个学长的话。他面无表情地对林青转述了傅珅的话,林青咬牙切齿,把李维特压在身下,扯下他的裤子。 寝室的门打开了,白炽灯亮起。李维特麻木地看向门口,看不清来人的表情。 …… 同性恋的事情传传遍了学校,指导员委婉地找两个人谈话。李维特的父母来学校看他,却是不接受这个伤风败俗的儿子,当着一众人的面说这个孩子就当是没有养过。李维特连话都不想说,也没有回寝室,一个人揣着六百块钱去了招待所,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他才知道林青跟学校坦白了,说是他对李维特用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李维特还是把自己关着,不闻不问,什么都不说。 后来林青退学了。傅珅跑到招待所里找李维特,拎起李维特的领子抽了一个耳光。 李维特问:你这是为了林青打我? ——傅珅是林青的表哥。何景安是傅珅的好友。他们几个人的圈子叠得太紧,到最后陪在李维特身边的,竟然只有傅珅一个。 傅珅没正面回答,只是说: 林青和我打了一架。他最后说,哪天你想见他,他会回来。 …… 李维特换了寝室,似乎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只是他听不得林青的名字,见不得何景安的脸。 父母那边他再也回不去了。林青的说辞自然到了他们的耳朵,到了最末的结论竟然是:这样的发展,太丢人。 李维特从此就再没回过家。靠着兼职和傅珅的接济,他很勉强地捱过了大四。毕业之后他认真地找了一份工作,随随便便的谈着恋爱,十分偶尔会和人做个爱。 林青的近况傅珅一直都知道。如果李维特想打听的话随时都能知道,只是他不问,傅珅也就不提。 直到毕业一年后的那个秋天,傅珅和李维特说,林青死了。 …… 林青的身体在为李维特受伤之后一直就不太好。他脾气大,心火重,并不是个能活的长久的样子。然而二十四岁时人就没了,谁也想不到。 当初闹出那些事,林青也算是被赶出了家门,只是他家的父母没那么狠,没断了林青的财路。林青带着他的相机出去自立,当了个不好不坏,不咸不淡的摄影师。 李维特不知道,林青从来就没离开过他们上学的这座城。在许多个晚上,这个坏脾气的青年都会皱着眉经过校园的大门,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往里面望一眼。 他见到过李维特。李维特没有看到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青的脾气越来越小,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在去林青葬礼之前李维特一直都是一张无谓的脸。林青这个名字已经和他很远,他差点都要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他买了一束花,毫不打眼地走进一众悲戚的亲人中去。林青死的很可惜,一场感冒后患了急性心肌炎,熬夜工作后引发了心衰,在返家的计程车后座上,他的身体慢慢变冷了。 李维特听着那些转述,觉得在听电台里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他面色如常地捧着一束白色的花,在那先前男友的遗体前弯下腰来,再看见林青的脸。 他的身体忽然就动不了了。 林青笑着,下巴上有没有粉饰干净的胡茬。他的眼镜不见了,安详地闭着眼睛,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李维特的眼睛依旧木然的睁着,表情却开始松动。他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嘴唇开始小幅度的颤抖,要用左手紧紧握着右手。 然后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砸碎在地板上。 …… 那个一直等着他叫自己回来的男人,再也没办法和他多说一句话。 林青用死亡把负疚刻进了李维特的脊背上,让他再也无法逃避他生活中的过往。这一年多来包裹着李维特的硬壳被打碎,他重新回到那个愚蠢,轻信,似乎一无是处,对于尖刃只能露出柔软腹部的青年。 毕竟在时过境迁之后,他终于能认识到自己曾经也是被爱过的。而被爱过,总是一种力量。 ……晚上李维特从梦里醒过来时,他身边的人还在安稳地睡着。李维特伸手去碰对方的脸,最终动作却停了下来,没有触着。 何景安睡得那么安详,和李维特的世界格格不入。 李维特忽然想起那个沉眠于地下的青年,他在此时此刻,会不会觉得冷? ☆、第七章 何景安最近的心情很好,因为实在是没什么能让他烦心的事情。 他的事业如往常一般在正轨上。离婚了的前妻没给他添任何麻烦,还和他做着朋友。两岁的女儿乖巧可爱,经常会和家里的金毛抱在一起睡着,那场景能让人的心暖化掉。 而现在何景安坐在带着天井的阁楼上,一边给膝上自己心爱的女儿读着画册,一边享受着头顶上初夏的阳光。爱犬正慢慢睡着,脑袋耷拉下来,前爪抵着何景安的脚。 手机的铃声却在这时响了。女儿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她的爸爸。何景安把铃声切到静音,继续讲完那个故事。 等关于小狐狸的故事结束了,何景安站起来,把女儿搂在臂弯里,下楼放在婴儿室的小床里。帮佣对他点点头,何景安回给对方一个微笑。 然后他才踱到阳台上,拿起手机给李维特回了一个电话。不过这回李维特没有接,何景安侧头想了想,便没再打过去。 晚饭的时候李维特没有回来。这让何景安微微地有些担心起来。女儿坐在婴儿餐椅里,用塑料勺子敲了敲她身边空着的那副碗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何景安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然后起身把李维特的餐具放回了橱柜里。 “叔叔今天好像不会回来吃饭了呢。是不是无聊了?” 何景安这么说着,逗弄女儿的下巴。小姑娘不知听懂了没有,眨咋眼睛,伸手把汤匙摔在桌上。何景安看看她,笑着把小姑娘的手掰开,将汤匙放回去,微微用力,让她将汤匙握紧了。 “不可以这样。” 小姑娘不说话了,拿起汤匙,默默地开始胡乱地吃饭。 何景安这才动筷。家里少了一个人,倒是让他觉得有点寂寞。其实李维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话也不多,很多时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户外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3 面,并不是什么能让气氛热闹起来的人。但是何景安就是喜欢看李维特出神的样子,和女儿的表情有些像,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李维特的搬入是在他的默许下的。两个月以来李维特像一条闷不吭声的狗,默默地占据他家的一角,存在感很低的过活,没有侵犯他一丝一毫的隐私。何景安觉得这样的李维特是个很好的爱人,漂亮,不多话,被他的女儿所喜欢。除此之外,那具细长坚韧的身体能够很轻易的被他打开,然后露出让他意想不到的情色气氛来。相比他们初识时那个多愁善感战战兢兢的胖子,面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千百万倍合他心意。 曾经的他不介意和那样的李维特做朋友,却实在不能接收来自对方的爱意。何景安是个好人,对谁都笑颜以对,但是他真真切切的,不曾对李维特给出过超出友情的善意。 李维特那么喜欢他,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这个胖子为了他消瘦下去,挽起来的袖子露出细瘦的腕骨。何景安不得不承认纤细下来的李维特漂亮得像个姑娘,苍白的脸上是一双看起来过于大的眼睛,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了。 这让他在拒绝李维特的时候,甚至有些隐隐地心疼。 然而他不愿意蹚进李维特的这滩浑水里去。他不想和同性恋这个词有什么牵扯,更没有对李维特真正动心过。虽然觉得有些歉疚,但是也就这样了吧。 之后李维特和林青在一起了,何景安没觉得意外,只是心下觉得李维特这种意气用事太过危险。果不其然,在之后的几年里,李维特与他身周的几个人纠缠不清,整个人都好像被网子缠住,一点点的被那些杂乱的关系拖着下陷。 何景安对于这些杂事一直抱着旁观的心态,然后好好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毕业,创业,结婚,生子。他一直从好友傅珅那里听到些李维特的故事,三两句话,挺惊世骇俗,但反而是李维特一贯的风格。他不理解傅珅对李维特的态度,总感觉两个人走得过于近了一些,但又说不上来是有那里不对。 婚礼过后他一直没有再见过李维特。四个月前是他们几年之后的再会,也带给他很大的冲击——李维特的样貌和过去没有半分差别,只是体格变得更加结实,像是个成年男人该有的样子。对着李维特的一双眼睛,他忽然觉得也可以理解对方混乱生活的来源。 李维特的灵魂像个孩子,身体却已经被开发完全。天真的表情和颓唐的性感气息混合在一起,对谁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吸引力。 何景安没仔细思考过该怎么对待李维特,或者怎么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定性。在接纳了李维特之后他曾经后悔过自己的轻率,对方却没有对他提出任何进一步的要求。李维特不会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而光是这一点就为李维特加了许多分。 他们两个比床伴多了些温情,比朋友多了一些暧昧,相处的模式反而像是一对在过日子的伴侣了,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 何景安不想打破那障壁。 ……在头一次和李维特做爱之后,何景安非常难得的抱着对方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凌晨,床头的灯还开着。他睁开眼睛眨了眨,发现李维特还醒着,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靠在床头坐着。这个男人皱着眉头望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偶尔很慢地闭一下眼睛,再睁开。 何景安装作自己还睡着,然后果真慢慢地又睡过去。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能徒手剥去李维特的心防。但是那样同样也意味着深入到李维特的生活中去,听起来很危险。所以他不想知道李维特是为了什么而醒着,反正他知道不会是自己——这让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地又有些难受起来。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能过一天算一天好了,没有必要再往下追究。他并不是个能留住人的人,偶尔寂寞的时候,会觉得李维特抱起来特别的暖。 …… 那天李维特一整晚都没有回家。何景安觉得不安,但是想想对方是个成年人,并没有成天和自己报备的义务,也就安下心去了公司。中午的时候他忍不住给李维特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还是没有回。何景安是不可能再打一个电话的,他有他的原则和礼仪。 等李维特回拨给他的时候,何景安等着那铃声响到第六下才接起来,然后带着笑意回应过去。 听清楚了对方的话,笑容僵在了他脸上。他放下手机,到车库取了车。 …… 李维特靠坐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厉害,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倍受摧残的样子。何景安踏进病房,看见穿着条纹病服的李维特,忽然心里感觉被掐了一下。非常,非常轻的一下。 他忽视掉这样的感受,走上去问询:“怎么就直接做了手术呢?还疼吗?” 李维特摇摇头,撩开病服,露出右下腹一条白色的胶布。昨天晚上医生从这里把他的皮肤切开,将那条闯了祸的阑尾从他的身体里拿了出来。何景安的眼睛看着伤口,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上游移,被那显出轮廓的肋骨吸引了过去。 那上面有个自己留下的吻痕,看上去很不错。 何景安不留痕迹的移开眼神,伸手去摸李维特的头:“什么时候能出院?能吃东西么。” “不知道,没几天吧。也没什么想吃的,不麻烦你了。” “你啊。”何景安笑笑,将手从李维特的头上拿下来,“怎么出了事到现在才跟我说?” “昨天到医院没多久就进手术室了……退了麻醉已经是早上了,到刚才才想起来再和你联系。”李维特扬扬手机,“打完电话就没电了。” 李维特没有提最开始那通被自己忽略了的电话,反而让何景安有些难得的负疚。他伸出手去把玩李维特的手指,用的是别人正好看不到的角度。 而李维特看着何景安对他表现出少有的亲昵,很久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何景安抬起头,看见李维特的表情里,开始显露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犹豫来。 何景安把李维特的手放下。然后他听到对方说: “等出院了,我就搬出去吧。” 何景安没有马上回答。他仔细地看着李维特的表情,试图分辨李维特说这话的意图是什么。是想让自己出言挽留以确认自己对他的感情吗?还是仅仅在闹脾气?或者是除此之外的,真的想离开? 从李维特的表情上他看不太出来。他刻意保持了和李维特之间的距离,这行为如此成功,到最后让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毫不了解。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4 他还是保持着沉默。 有人推开房门进来,何景安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然后微微的怔住。 “小宁?” 来人是他那当外科医生的亲弟弟。何景宁比何景安小三岁,长得和他哥哥很像,但是眉眼凌厉,看起来有几分隐隐地凶相,个子甚至要比何景安再高个几分。 “你换科室了?”何景安站起来,头脑还在快速地转动着。他知道何景安在这里上班,但是这个场景看起来有点不太对。 “一个月前到的急诊。”何景宁看看他,眼神落到李维特身上去。何景安的心忽然就是一沉,然后果不其然的看到何景宁抬起手,在何景安和李维特之间点了点:“……你们两个?” 何景安沉默了有一秒钟,然后开口说: “你们认识?” 何景宁自知说错了话,不再开口。何景安忽然笑了: “李维特没有亲戚在身边,昨天手术是谁签的字?” 何景宁还是站着不说话。 何景安回过头看看李维特。李维特的脸色还是苍白,他想从上面看到些心慌的表情,但是没有。 他等了一回儿,李维特像和何景宁说好了一般,同样保持沉默。 所以何景安又笑了,他看着李维特,说: “我明白了。” 从病房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维特,只是一眼而已。 …… 过去的四个月里,何景安喝醉过一次酒。回家之后李维特扯着他换洗,沉默的将他往床上抬。他的心情很好,捧着李维特的脸笑,两个人鼻子抵着鼻子,他对李维特说,他很爱他。 醒酒之后他害怕李维特当真,但是李维特没有。 出了门之后何景安摸了摸鼻子,笑了。 没什么值得再追究的,就这样吧。最起码李维特还不是他的习惯,他最终也没有爱上他。 …… 何景安走了。何静宁拿起病历板在李维特的床脚敲了一下:“你和我哥怎么回事?” 李维特靠回到床头去:“没怎么回事。”表情倒是比在何景安面前生动了很多。 “不会真在一起了吧?”何景宁拉过一把椅子,在李维特身边坐下,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以前看他挺直的啊。” “我怎么知道。”李维特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谁到你身边都会被你扯下水。小婊子。” 李维特睁开眼睛,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动真格的怒意:“你找死?” 何景宁乐了:“终于有点爷们的样子了。昨天我看你疼成那样都没怎么哭,就想你这是转性了吧?” 李维特低下头:“你不说话会死吗。” “怎么了你是,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我还以为你那性格改不了了呢……” 何景宁还在说话。李维特只是闭着眼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第八章 李维特其实不想再碰到何景宁。 他们之间没什么过节,但更没有什么好交情。何景宁比李维特小三岁,和李维特以及他哥上的是一所大学。何景安毕业那年何景宁入的学,开学不到两个月就混得个全校皆知,却不是因为好名声。他干得最顺手的事情就是翘别人的马子,但挖了墙头之后也不收,反而是一个接一个玩下去。在把舍友的女朋友挨个睡了个遍之后,辅导员委婉的劝何景宁出去自住,实在是有他在就不安生,活生生的把宿舍变成了修罗场。 结果好了,他搬出去之后第二周就有人看见当实习老师的研究生出入他的公寓,两个打打闹闹搂搂抱抱的,好不亲密。 除了那一张脸,他简直就是何景安的反面。 ……除了那一张脸。 先前说了,何景安进来读书的那年李维特大四,傅珅则本科毕业了在本校读研。那是李维特少有的一段安定日子,他没有哭哭啼啼地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恋人,也没有他不爱的人咬牙切齿的念着他。他活成了一朵乖巧的蘑菇,老老实实的上课,踏踏实实的赚钱,有了结余就请一直帮扶他的傅珅吃顿饭,再剩下来的,则省下来成了画具和衣服。他心底是爱美的,这种与生俱来的欲望之前只能从他的画笔上倾泻出来,等到他的外观也自一头猪变成了一个人间的少年仔,他终于也能把美丽的画皮披挂在自己身上。 何景宁和李维特本来不该有交集,不过大概是李维特命里命犯桃花,他偏偏还是撞在了何景宁的身上。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撞——李维特头一次去酒吧,就在男厕门口一头撞进了何景宁的胸口。 他是刚进的酒吧,里面大活人的热气劲儿熏得他脸发红,让没脱外套围巾帽子的他热出一脑门细腻的汗。撞着何景宁的时候他一头的汗就那么蹭在对方的领口上,让何景宁后退两步,打量着他。 李维特的下巴还埋在围巾里,也抬眼看着对方,咕咕噜噜地闷闷道歉。他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让人想到猫,动作和眼神却拙得像条看门狗,简直是怪异地可爱。然而等到他看清楚来人的脸,李维特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太像何景安了。他的初恋,神祗,希望,欲望,羞耻,负疚。爱。 然而何景安不会像这样低下头来,用食指在李维特的脑门中心点一下,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充满轻佻地说一句:“眼睛漂亮。” ……酒吧是傅珅带李维特的去的。或者说,是在后者用眼神的无声央求下,他勉为其难带着去的。李维特没去过酒吧,他好奇,想凑热闹,其实也是老实了太久心野了,想去看看年轻的同龄人是在干些什么疯狂事。但是酒吧不是夜场,这里的音乐并不那么响,也没什么灯光缭乱的舞池。 傅珅在台子边坐下的时候李维特的眼神还有点失望,这让傅珅暗自觉得好笑。毕竟这要是什么真能让李维特玩脱了的地方,就算是对方跪下来求他傅珅也不会带他来。 这种放松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悠游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傅珅看到何景宁的那一瞬间。 傅珅不说脏话。但是那时他的心情除了一个响亮干脆的“操”之外并不能用其他的语言来描述。所以他不由得笑了——因为这实在太荒谬了。他以为所有能和李维特搀和在一起的人都已经搀和过了,就算是该轮班也轮到他的份儿上了,结果,跑出来一个,何景宁。 李维特吸引男人天赋实在秉异。有了何景安这一茬,让之后苏禹承的出现都少了那么点惊吓——傅珅简直都要认命了,果然是李维特天生招惹drama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5 。不过这是后话。 何景宁是拎着李维特走到傅珅面前的。他先是在傅珅面前点了一根烟,然后才叼着烟对着傅珅说:“傅哥。” 傅珅心里的那点起伏很快就过去了,现在他能够非常平静的想着怎么把那根烟从何景宁的嘴里轻轻拿出来,然后再慢慢地摁灭在对方的眼眶里。他平和地对何景宁笑了笑:“景宁。” “这小家伙跟你一起来的?” “他比你大。都是朋友。” “嗯。”何景宁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看李维特:“好看。” 他嘴里那根烟燃掉了些,烟灰随着他说话时的气流往下落。 傅珅没接话。 “留个电话吧?都是朋友,以后好联系。”何景宁的眼神没再落回到傅珅身上去。 “改天吧。李维特身体不太舒服,我现在先带他回去。”傅珅抬起一只手,李维特乖巧地站回到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反抗傅珅意见的意思。 何景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玩味的声音:“才来就要走?” “他说了胃不舒服才去洗手间的。——现在好点了吗?”傅珅的后一句是对李维特说的。大概是因为对方特意放轻了语调,李维特缩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没办法,好好养病吧。要是缺药我那儿有……我哥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在医学院,以后什么小病小灾的,找我看就行。”何景宁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且热情。 傅珅笑了笑,没说话,看起来却依旧显得很礼貌。 ……等到傅珅走了,何景宁坐回了朋友的圈子里去。 “什么事耽搁了那么久?” “熟人。”何景宁简短地答道,然后深吸一口,将烟抽到了头。 一群人慢慢地拣起之前的话题,何景宁则缓缓地吐出一口长而氤氲的白烟:“你们见过一条蛇牵着一条狗出来遛的么?” “什么?” “没事。” 何景宁微笑的时候和他的哥哥很像,善良而无害,从眼神里透着诚恳。 …… 何景宁没过几天就把李维特拉上了床。这是傅珅早已预见的。 李维特的行事方式像极了一个失败的艺术家。旧爱的替代品,幻觉般的回光返照,自尊和自厌之间的挣扎,肉体精神之间的失调感,自我催眠,破罐破摔——这些代表着戏剧冲突的名词对李维特来说实在是太诱人的诱惑,而比起一个成功的艺术家用作品来表达的手法,李维特直接自己纵身一跃到了这一滩污泥里。 傅珅救不了他。 这段关系中的另一半,何景宁,则是个不要脸的双性恋。说他不要脸不是因为他是个双性恋,而是因为他嫌弃男人还硬要把人往床上推的举动。不知为何他可以忍受同性的身体,能对着男人勃起却依旧觉得男性生殖器这玩意没什么美感。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先把自己的那份切掉呢?李维特总是这么想着,然后背对着何景宁,一颗颗地解开衬衫的口子。 做爱。这是个简单的动词,但是他们之间本没什么爱情可言。李维特只是个长相符合何景宁喜好的消遣而已,而李维特本人,竟然也没有陷得那么深。 毕竟何景宁和何景安两个人的性格差太多了。何景安不是李维特的洛丽塔,却是他曾经真正的生命之光和欲望之火。而何景宁是什么?他是一团令人不踏实的雨云,一双从医用塑胶手套里脱出的手。 李维特头一次想到了先走。所以在预想中离开的那天,他异常地不管不顾,然后在白光一闪的那个瞬间,无意识地喊了何景安的名字。 何景宁的动作顿住了。李维特先是背脊一僵,缓过神来却有种异样的快感——如果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是一种自毁又毁人的作品,他又无耻地完成了一笔。接下来不管是被推开还是被一巴掌抽在地上,他都是应得的。 然而他错了。 何景宁在他的背上俯下身来,慢慢地抚弄他的头发: “我弄疼你了吗?” ……那种温柔的声线,和何景安的无疑。 完了。李维特想。 …… 何景宁的性格之恶劣傅珅早就看了出来。所以当李维特一脸没命了表情站在傅珅面前时,他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但是何景宁愿意耗着时间花着精力在李维特面前扮作何景安的这件事,依旧稍微刷新了他的想象。 “怎么办?”李维特问他。 “趁早断了。” 李维特不说话。 傅珅看看他,叹口气把眼睛转开。 “你自求多福吧。” …… 李维特在之后的日子里过得异常忐忑。他不知道何景宁什么时候会放弃在他面前扮演何景安的角色,然后一巴掌对着他的脸抽下来,惩罚他的不知好歹。然而何景宁天天不间断地向他的嘴巴里喂着糖果,仿佛那具和他兄长外形相似的身体里,真正住下了另一个灵魂。 何景安不会有一个以上的爱人。何景安会用温暖的眼神看着你。何景安是耐心,善良,正直的。他不会发火,永远微笑。 何景宁在生病的李维特肩上披着毯子,让李维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陪着他在点滴室里入睡。何景宁在李维特的生日为他包好了一整套的相机做礼物,在贺卡上用整齐的字体为他抄写叶芝的诗。何景宁教他怎么做悄声无息的告白——当他们在街角偷偷地牵手,只要轻握对方的手掌三次,便是一次沉默的我爱你。 时间已然过了两个月。何景宁自床上醒来,看看同样慢慢醒转的李维特,对他微笑着。 李维特清醒过来,表情依旧是困惑的,却比起以往少了千万的防备。 何景宁闭上眼睛,和他头靠着头点了点: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 那个瞬间李维特真的认为,也许,也许何景宁是很爱他的。爱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程度,爱到了一种为他情愿变成另一个人的程度—— “傻——逼——。” 何景宁拖长了音,声音里有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天真的笑意。李维特猛地睁开眼睛,看何景宁和他拉开距离,向后捋一把头发,将被子拉开坐起来,站在床边。 “恋爱游戏玩得还爽吗?嗯?”何景宁笑得几乎眯起了眼。李维没有回应,只看着他,一只手因为戒备而慢慢往身后探过去。在傅珅身边几年,他对于笑脸下掩盖的怒意已经有了很好的鉴别能力。 “问你话呢。我陪你演戏这么久,你爽不爽?”何景宁不笑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6 了,平静地看着李维特。 李维特看了看他。当他迅速地抓起被子,想从从床的另一边下去的时候,何景宁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往李维特的脚边砸了过去。台灯的陶瓷灯座在木地板上碎开,然后何景宁从床上探过去,抓住李维特的头发,逼着他光着脚在一地的瓷片里从床的那边走到这边来。 “怎么不害怕了,嗯?”何景宁箍着李维特的下巴,低声地问。 李维特没挣扎,也没说话的意思。何景宁就那么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提到了墙边,一下将他的脑袋推在了墙壁上。 但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疼。 “把我当替代品?你当这是演电视剧?你献身给谁看呢?明明是个只会舔人鸡巴的婊子……跟我玩这套?” 砰。又是往墙上一撞。这回比前一阵疼。 “……说话。”何景宁往李维特脖子跟前凑了凑。 “……对不起。” 砰。 砰。 砰。 …… 李维特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但是真说起来他也伤的没那么重,只是他底子不好,挨几下就站不住。 何景宁在他旁边坐下,捏他的下巴,弹他的额头,闻闻他昨天没洗的头发,像是一个孩子在玩他的玩具。 末了他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傻逼。” 说完了他很快地点了一根烟。吐出那口烟的时候,像是一声长长长长的叹息。 吸了两口,他把烟灰弹在了李维特的脸上。烟灰飘飘散散,最终落在闭着李维特的眼睑上。李维特的睫毛翕动两下,没有睁开。 “butterfly wings.” 何景宁这么说着,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走了。 …… 傅珅来解救李维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穿着鞋踩过那一地的瓷片,来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然后到何景宁的厨房接了一杯水,慢慢地浇在李维特的脸上。 这杯水洗去了李维特脸上的烟灰和面无表情。他睁开眼睛,几乎是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傅珅:“……学长……” 傅珅叹一口气,用鞋尖轻轻地戳了戳躺在地上的李维特的太阳穴,却有种异样的宠溺意味。 …… 凌晨三点,三十岁的李维特自病床上转醒。 对。就是这样。他每遇见一个爱人,总是要以傅珅的出现来为每个故事结尾。傅珅一直在那里——目睹他一次地的跌倒摔跤跪行在泥地里,不知好歹地闯祸并一次次地犯错。但是没关系,傅珅会在那里,会在一切的结束等着他,接起他,把他拼凑好了,放回原地。 但是傅珅不会再等他了。傅珅要走了。傅珅拍拍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他。 他被抛弃了。 他回望自己的一路,曾经觉得平白沾染的血迹和伤痕都是成长的见证——见鬼去吧。他习惯了一次次地奋不顾身,只不过因为傅珅成了他任性的资本。他曾在无数个肩膀上短暂的停留,将其描述为追求爱情的借口。而被他看做为爱人的,他们或许不爱他,或许不知道该怎么爱他。或许无意义地对他好,或许将对他好当成一种报复。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有什么,可令他自豪的? 李维特想,他大概是个有受虐倾向的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因此他才能从一次次的冲突中得到满足,在被抛弃的自怜中呼吸着幸福,然后把自己钉死在一个悲情主角的位置上。 实在是,太令人反胃了。 他的爱情成了他肆意挥霍情感的舞台,本来他还想一直待演下去,一直到傅珅的离开,狠狠地,狠狠地,像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胃袋里。 他不享受这样的痛苦。因为随着着伤口一天天的恶化,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濒死的李维特的不会哭了。他的表情也不那么多了。困惑和迷茫从他的脸上扯走了。他努力地想让自己活着,而眼泪,软弱以及和年龄不符的行为举止对他的生存毫无用处。 傅珅不在了。那么该死的让他把那个被驯养的,被保护的,被爱着的李维特从他身体里扯出来扔在地上吧。 ……不,不能这么说。李维特不是被爱的。这就是他疼痛的来源所在,是捅进他的那把匕首的刃。 被爱的人是傅珅。 ……这又是一个剧目吗?好让他能够继续自怜自爱的戏码? 李维特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现在如此之痛,让他甚至憎恨着傅珅竟然曾经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然后在离开时,给他带来如此难言的,在先前绝无可能想象的,痛苦。 他不知道人类竟然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痛苦。 …… 手术后麻醉退去后遗留的刺痛依旧敲打着李维特的脑袋,但比这更难以忍受的,毫无意外地,却是胃带的抽痛。 李维特支着下巴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开夜灯,自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他的包,然后翻出一本书来。 书的封面上有一个女人叼着烟的正面相。她大概三四十多岁,不再那么年轻了。 他翻开书,到之前看到的某一页。在那一页里,书中的男主角掏出一把手枪,在短短一句话的描写之内,平静地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李维特闭了闭眼睛,然后慢慢地翻到了下一章。 现在他读书的样子,很像他的某个熟人。 或者说,某个他曾经的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三联书店版的《心是孤独的猎手》中译版,作者为卡森麦克勒斯。这里是第一部末尾辛格自杀的那一幕。 和前文提到的傅珅在读的书是同一本。 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 ☆、第九章 这天李维特原本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做渲染,等待的时间却比预计的长了不少;这让他皱了皱眉,直接将工作椅滑到另一个工作台前,拖出其他的待工项目来做效果。 这位爷原来一直是闲散派的,给的工作能按时做好,但不归他管的,多半分他也也不会做——因为他油盐不进,说做不完就做不完。别人要是敢这么懒散早就被开了,只是他出图的质量比顶级的科班水平还要好,这才没叫人给解雇。他这么不上不下的混了许多年,赚的钱绝不算少,在同时进来的人里却很不够看。之前别人都猜想他属于那种随遇而安的人,没什么野心,得过且过——你看他闲时在脖子上挂个磁疗按摩仪,坐在一堆小姑娘里安心听八卦的样子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7 ,哪有半点设计师该有的派头和冲劲。 然而自从李维特去了次医院把阑尾取了,他的性格竟然也跟着变了样;随着那块烂肉一切被割出去的,好像还有他浑身的懒筋。别人还说着他这一时转性大概是受了刺激,等缓过劲来就会好了。哪想李维特似乎真的是铁了心了改头换面,浑身的行头都换了不说,连八卦也不讲了,每天蚌壳似的闭紧了他那张嘴,拼命一般的赶活做。 他这个样子,也没几个人真敢上去问是发生了什么。到了今天,终于有个关系和李维特比较好的小姑娘走到他工作台的台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李维特动作中的手一停,有两三秒什么动作都没有,然后才抬起头来,回看向那问话的姑娘。 那个眼神,让姑娘瞬间有些怔怔。 ……这几天李维特不言不语的,其实是有些吓人。然而他看向那姑娘的眼神,却异常的不知所措;就好比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的。 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在重复的,大概是一个意思: 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除了拼命的工作之外,李维特想不出能有别的什么方式来面对自己被傅珅抛弃的事实。他原本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会儿日子,甚至往先前恋慕的人身遭都跑了一次,想着能让自己逃避一下现实,却终究失败了。 随着每一天过去,他就愈发分明的意识到这一次傅珅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没什么。李维特努力地说服自己:傅珅只是一个习惯而已,而习惯很难戒掉的,这是正常的,我们只需要给它一些时间——李维特甚至不再用“爱”这个词来对应他对傅珅的感觉,他不需要让自己更加难受些。 所以他拼命的工作,接活,改头换面,让自己有些事情可做。然后他筋疲力竭的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给自己的回忆盖上盖子封装好了扔到角落里去。 ……他离开“年轻”的界限已经有了一些时日,而现在他终于长大了。这是一件好事。 而在三十岁出头的这个当口,李维特时隔五年又一次升了职。发工资的那天他去atm机上看了余额一眼,然后啪地按了取消退了卡。 又过了几个月,他搬到了傅珅和他之前所住的那间公寓里去。 ……做出搬入旧房的这个决定,是因为李维特放弃了:这么久的时间以来,他束手无策的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忘记傅珅的存在。 这个事实让他很绝望。但是绝望之余他有了些隐秘的欢喜,因为他终于能从这无用的对抗中解放出来,放任自己去接触和傅珅有关的痕迹。 当然他现在能住进去,是因为傅珅把房子卖了。为什么卖房,傅珅又要搬到哪去,李维特一无所知;这个人就好比幽灵一般,离开时没能留下半点的痕迹。李维特自然没有本钱接手这套公寓,但是等房子放租了,他第一个就搬了进去。租金死贵死贵的,一个月下来让他甚至都没什么结余,但那并不是李维特所关心的;真让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搬进去那天李维特呆立在门前,钥匙都掉了。他曾经熟悉的,那个灰白色调配上木制家具的公寓,已经被撤得干干净净。 房主说,东西该卖就卖了。李维特便跑去一家家的问,借钱把能买的再买回来。房主看他这样很不忍心,问他这是做什么呢?李维特就站在那里,不说话。 房主叹了口气,第二天给他送来了一条白色的毯子。那是李维特和傅珅住在一起时,放在客厅地板上的那一条。李维特曾经喜欢在上面来回地打滚,仿佛一条智商堪忧的巨犬;傅珅则远远地看着他,眼神不留痕迹的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每次被李维特捕捉到了,都会让后者异常的开心。 而现在李维特攥着那条毯子站在几乎空无一物的客厅里,浑身都在发抖。房主忧心地看了他一会儿,一直看着李维特低下头去,把脸埋在毯子里,脖颈上冒出一根根地青筋来,皮肤泛红。 李维特终于学会了怎么忍着他的眼泪,这又是一件好事。 ……在过去的这些时日里,李维特不是没有试过联系傅珅。在那些他不小心喝醉的日子,或者他说服自己喝醉了的日子,他拨过很多次傅珅的号码。那手机先是无人接听,后来变成了此号码不存在,再后来则是由他绝不认识的人接了电话——他和那人闹过几通,惹得对方烦不胜烦了才意识到,这家伙真的和傅珅无关,是电信公司销了傅珅的号给了别人。 李维特没有死心。他好不容易重新构建的自尊又死去了那么一小部分,让他一次次的仿若无意地发出一封封给傅珅的电邮。没有回信。 他甚至想把一切豁出去好去查傅珅的行踪,直到有人告诉他—— “你这么想找他做什么呢?他真的想见你吗?” ……没错,就是这样。他兜兜转转想回到傅珅的身边去,对方却很可能并不想见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变作一条真正的狗,循着屋子里残存的傅珅的气味一直追出去,直到找到傅珅为止。傅珅不会认识作为一条狗的自己,他或许会蹲下来,摸摸自己的脑袋。 ……我很想你啊。 梦里那条狗叼着他爱人的裤腿,汪汪地叫着,是一只憨厚讨喜的畜生。现实里李维特一个人抱着那条毯子睡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从左眼淌过右眼去。 工作室里的工作只有那么些,傅珅抢着干了半天,再下去就要成了从别人手里偷活来做。所以到了后来他还是有了闲时,而每到那时他便一个人顶着黑眼圈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放空了眼神瞧着不知什么地方。要是没人和他说话,他就能那么坐许久许久,似乎是铁了心要从一片空白里看出一朵花来。 这工作室里的人被他吓得说话声音都小了,上面看不下去,强制让李维特休了三天带薪假。连上接下来的一个周末,足足五天都是空闲,他又要做什么呢?他是从骨子里害怕一个人呆着,却也同样不敢再去和陌生人交际去了。什么人会喜欢他呢?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爱人,他都太干巴巴了。他也不敢再喜欢什么人了,以他以往的经历来说,这好感不管深浅,到最后都是成了一把把刀子,往他的肝肾脾肺里插。 整整三天,李维特都把自己圈在公寓里,坐着看书,坐看发呆。唯一不是坐着的时间是他起身去厨房里弄吃喝的,或者给房主送给他的两三盆绿色植物浇浇水。这几株巴掌大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仰仗他的东西了。 周末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电话。打电话的人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8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8 ,竟然是精神病院里的护士。“你认不认识苏禹承?”那姑娘问。李维特手一抖就想把电话挂了,结果那人努力的“别挂别挂”喊了三四声,终于又把李维特唤了回来。 苏禹承已经接受治疗很久了。他现在大概是已经好了——这是护士告诉他的。病人并没有什么朋友来探望,常念叨的只有你的名字,你愿不愿意来看看他? 李维特直接把电话挂了。去看一个杀人犯?开什麽玩笑。他又回去椅子上坐着。 但是第二天他还是去了精神病院。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见过另一个人,没有和人说过一句话。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跟自己说话了,那感觉比去见苏禹承还要可怕些。 两个人隔得远远地坐着。苏禹承的头发被剪得短短的,毛茸茸地一手,错觉般的温顺。他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像是孩子一般地看着他。李维特总怕他跳起来咬自己一口,警戒的表情就没放下来过。 苏禹承把脑袋侧过来,然后问: “你是谁?” ……苏禹承的病不是好了。他是把什么都忘了。“李维特”是谁他不知道也认不出来,这只是他一直念叨着的三个字而已。他看看真正的李维特,又看看自己的手,转过身去扯被角,玩得津津有味。李维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出精神病院的时候李维特走的脚步都有点虚浮。他总觉得苏禹承忘了他这一点,让他觉得有种隐隐地打击。为什么呢?或许,或许是因为,他就这么一点点的,和知晓他的人全都断了联系。 李维特回到公寓,瘫坐在椅子上半晌,猛地站起来,把能看见的东西都砸了个遍。他冲着天花板叫,觉得胸中憋着的那一口闷气终于慢慢地散了出去。够了,真够了,操他妈的,够了,都他妈滚——他这么叫着:爱滚多远滚多远,他妈的死了算了,都去死吧,啊,我不给你陪葬我他妈的受够了! 他的呼哧呼哧地像个风箱一般在客厅里绕着圈子走来走去,骂骂咧咧地也不知道是在说谁;他又骂有笑,是这很多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真的觉得开心起来——去你妈的吧,老子不干了,你不是想滚吗,那就别回来,我当你死了,当你他妈的死了,行吗? 骂完了李维特拉开冰箱的门,拿出一瓶苏打水用牙齿撬开瓶盖,咕嘟咕嘟的喝下去。爽!真他妈爽! ……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李维特都是带着微笑的,看谁都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又把众人吓了一回之后,胆子大的跑来问他:“这是,走出失恋的阴影了?”——这些人的猜测倒是有些撞在点子上。 李维特挑起一边嘴角,哼了一声: “之前是我眼瞎了,看上了个龟儿子。” 问话人无声地啧啧两下,兜着手走了。 ……看来经过这么一遭李维特总算进化成了一个真正的爷们儿,这真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爷们儿起来的李维特想,去他妈的吧,老子还半辈子没过呢,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回了家他把屋子里的一堆破烂收拾了,买了新家具新衣服放着,之前和龟儿子同住时的物什都堆在储藏室,眼不见为净。折腾完了他那抹布挨个地抹灰,还哼着歌。 打扫到浴室的时候,他拉开洗手池下面的那个橱门,想把买回来的卫生纸堆进去。结果那橱柜里是有放东西的地方,却还有些别的。 一只牙刷。 ——不,那不是傅珅的东西,他不会把东西不小心掉在这种地方。 是李维特自己的。 李维特“弄丢”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东西被他随手一放就不知道去了哪,只能一遍遍的问他曾经的同居人,哎,你看到我的这个了吗,你看到我的那个了吗。 傅珅都要懒得和他讲话,一只手随便指指,大概就是失物所在的方向了。 但是那时傅珅没能给他找到这把牙刷。他并没有怎么在意,第二天他回家的时候,便看见漱口杯里插着一把未开封的新货。 ……现在李维特把他曾经的失物捡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储藏室门前,拉开门,将那把牙刷扔进去,再慢慢地,慢慢地合上那扇窄门。 他的手抖得那么厉害。所以他把手背在身后,转身靠在墙上,用后背压着那双手。 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静静地等自己缓过劲来。 ☆、第十章 哪本书上曾经写到过,说忘掉一个人的时间,等于和他在一起时间的三分之一。 傅珅陪了李维特整整十二年,按这个方法推算过来,李维特忘掉他也需要整整四年,将近一千五百天。 今天是傅珅消失后的第一千零七十三天——这个人离开了近三年,但是李维特看上去已经好得完全了。他的眼泪在这一千多天的前半年里用得一干二净,自此治好了他泪腺的毛病;失眠的症状在第九个月也悄然消失,他开始在气候转暖时打盹犯困,在晚上睡得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想起某个人便觉得胸闷的问题持续得比较久,足足花了一年四个月才彻底治愈。再过了一年四个月的现在,三十四岁的李维特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看不出半点忧愁的痕迹。 三年前的李维特看上去仍有种和年龄格格不入的天真,是到了今时今日,他的年龄才终于和神情同步。但这张脸上依旧没有中年人特有的疲惫和悲苦——他没有家人更没有子女,背上的重量轻得几乎让人不安。还好还好,他对于这个状况安之若素;三年前他被迫从过往的泥潭踏了出去,还和旧时的熟人全断了联系。又过了半年,他干脆换了居住的城市,一路北上,横着心住在了全国雾霾灾区的最中心。但这一切都是他主动选择的——他选择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出生一遍,把半辈子的记忆都扔在了那座上学,工作,恋爱的旧城,再不主动提及。 能够把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联系在一起的,只有他的名字。 有的时候他甚至想,要不要把名字也改了?他拿着古今中外世界名著翻了几遍,一直翻到了歌德的全集上去,最后还是作罢。 …… “……总监,今天晚上你有约吗?行政那边说是中秋要到了,问我们想不想提前聚一聚,庆祝一下。” 助理从办公室的门外探出头来,冲李维特微微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李维特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那人笑了笑:“今天不行。而且既然是中秋,最好还是和家人一起过吧。” “这样啊……那我去和他们说一下。”助理点点头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9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19 ,转身走了。 李维特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落回到桌上的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今天晚上出来吧。” 他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嗯。” …… 李维特到搬到新城的第二年,就被破格提拔到了总监的位置。究其缘由,是因为他替新公司接了一笔价值九位数的项目,正好等于这公司过去三年的全部收入的总额。 给他项目的那个人,就是今天晚上和他见面的对象。 李维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靠睡觉上位的。因为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交易——和人睡觉他没受半点委屈,当初上床的时候他也真没想过能得到什么好处;谈项目的时候,李维特单纯是觉得负责交涉的那经理带了个挺顺眼的跟班来。两个人互相看对了眼,跟班晚上直接到李维特的公寓跟他打滚去了。 事实是跟班是人家公司的老总,年龄比李维特还大上三岁。想想看当时李维特对着那张比自己还显小的脸,一边抽烟一边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的?” 当时那跟班笑笑不说话,李维特也就没再问。再过几周项目谈成了,李维特这才知道实情。别人或许会惶恐会得意,毕竟这看上去像是抱到了一条金大腿——但是李维特毫无感觉。他只是依从着自己的喜好,继续和实为大老板的“跟班”睡觉。 大老板没给他送过房子车子,两个人就是在一起有一阵儿没一阵儿地睡了快一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光睡觉可能也有点过分无聊了一点,所以也会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开车转转。谁选的餐馆谁付钱,大老板拿李维特的烟抽抵车的油钱。 李维特除了这一个伴儿没去找别人。大老板没结婚,似乎除他之外也没有人。 但是李维特依旧觉得自己是单身。这快一年里,没谁提起过确定关系的话题。大老板似乎没那个意愿,李维特则是根本没往那里想——没错,他挺喜欢大老板——具体来说是对方的样貌,谈吐,说话做事的分寸;但他对大老板没有感情。在一起觉得很舒服,这是好事。但是要是哪天大老板走了,李维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舍不得。 这真不是李维特逞强,要去说大话。证据就在于,李维特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怎么想起大老板的存在来。 …… 大老板很忙,一般一个星期最多和李维特见上两面,周末过一次夜。这周大老板闲得有点反常,这才刚到周四,已经要和他见第三次面。李维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公司经营不善,忙着到自己这里来逃避现实。 然而真说起来又不像。大老板这回特地跑到李维特家里来,开车载来了下厨用的材料,来为他做一顿饭。 李维特看到这架势觉得纳闷,大老板低着头沉默地切胡萝卜,也比往常安静了不少。 拿了一杯水,李维特想了想,觉得大老板可能是要和他分手——说是分手也不准确,毕竟他俩并没有什么恋爱的关系。只不过这种埋了话说不出来的状况,分析之后似乎这么一个可能。 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李维特想,这一天还是到了啊。 …… “过两个月我去加拿大。你把护照给我,一起跟我过去吧。” “那边有项目?” “……那边合法。” “哦。” 李维特随意应了一声,筷子还在从盘子里往外挑胡萝卜丝。等想明白了把头抬起来,表情还是忍不住怔怔。 大老板从椅子上微微坐起来了一些,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结婚吗。” 李维特看着大老板,慢慢地把筷子放下。 …… 李维特活了三十四年。终于等到有一天,别人给他的诺言不再是谎言,连戒指都摆在他眼前。 多令人感动啊。 在爱情路上历经坎坷的李维特先生甚至微微笑了笑,看上去十分温柔。 然后他说: “对不起。” …… 李维特看了看面前摆着的那几盘菜,除了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最讨厌的三样食物,胡萝卜,芹菜,西兰花,今天破天荒地在大老板的掌勺下凑了个齐。 对于自己的喜恶,李维特从来没觉得有告诉大老板的必要。他只是默默地在每一次出去吃饭的时候,准确地避开它们扔在一边而已。他和大老板在一起一年,吃了快一百顿饭,只要稍微花一点心思,根本不难看出来。 大老板看了看自己的碗,表情也没有变,就是单单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 大老板在临出门前把李维特给他的备用钥匙还了回去,意思很明显。 李维特站在玄关,给大老板把鞋递过去。皮鞋刚刚套好,大老板的腰还没直起来,忽然手一伸把李维特拉进了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亲。 这对于李维特来说,就是过度的温情了。他们早就过了那个道别时还要亲吻流泪的年龄,现在来这么一出,让李维特不由得怔怔。 好在李维特亲完了额头就松了手,站在那里久久地看了看李维特,说了一句保重之后,推门就走了。 除了睡觉时两人偶尔肌肤相贴,他们倒还真的没怎么拥抱过。李维特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半晌反应过来,把大老板换下的拖鞋收好了,一个人跑到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你看,连这种人,在离开时都知道给人一个拥抱。 烟灰慢慢地变长,李维特的嘴唇一抖,灰烬就轻且绵软的落在阳台的扶手上。 …… 大老板在那之后就没有出现过,李维特心说这事也就这么落幕了吧。哪想时隔了半个月大老板竟然给他写了一条很长的短信发过来,足让李维特翻屏幕翻了好几页才把内容看完。 李维特想,这大概是大老板有史以来,对他说的最长的一番话了吧。 短信的内容相当直接,无非是说,大老板其实很想和他在一起。虽然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那个年纪,但是和李维特在一起舒服又轻松,是个再难找到的伴儿。 大老板说他冷静,温和,沉默。明明看起来是不好相处的人,却细心地关注到了一切细节。“我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是一直被你照顾着的,”大老板甚至这么说,“我有很多不仔细的地方,谢谢你一直以来包容我。” 李维特看着这些描述,觉得这赞美实在有些过分了;大老板所说的这个人是他吗?他明明一直是那种一惊一乍优柔寡断的货色,连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0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0 自己的人生都收拾不好,何来照顾别人一说。 把手机放下,李维特想着去浴室里冲个澡。站起身来的时候李维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公寓,忽然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三十四岁的李维特年薪七十五万,住在精心装潢的高级公寓里。就连现在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里,他也把自己很好的收拾起来,没有流露出懒散倦怠的样子。 闲时他会和工作上的朋友去喝些酒,或者坐在桌前看看书。夜场什么的他没想过再去,因为固定的关系总是要比短暂的刺激来得安全。他不再发火,不再战战兢兢,不再喜形于色。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沉默地展现善意,像一个老派的绅士。 ——我有很多不仔细的地方,谢谢你一直以来包容我。 李维特跌坐在沙发上。不仔细不等于不爱,大老板对他的感情,走到现在一步,越来越没有办法简单地断定。 李维特一直以为那天的三盘菜是他拒绝的本因,是对方没有付出感情的证明。但如果这个证明并不准确呢?他的回应会更改吗? ……不。很明白的。不。 再深想下去却好像要触及一个黑洞,李维特闭上眼睛,第一次在客厅里点了一根烟。 …… 那是个两月底的早晨。李维特拿着手机走在街上,因为谈话的内容而脸带笑意。条纹的三件套西装被包覆在黑色的长毛呢外套下,英伦绅士帽的点缀让这个男人显得精神而高挑。 站在人来人往的城市街头,李维特漫不经心地等待着信号灯转绿。还是上班的时间,没有人会为这个英俊的男人投以过度的关注。 十五秒之后,信号灯的颜色变换。道路两边的人流对流着,是这个大都市里最最普通的场景。 然而就好比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在李维特的正前方,一个穿着和他相似穿着的男人稳健地走过,眼神却没有和李维特交汇。 李维特猛然地睁大眼睛,回过头去。 …… 我们最终都成为了曾经爱而不得的那个人的模样。 …… 李维特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去,推开周围的人群,拼命地向那个人的方向跑了过去。肩踵擦撞,他的手机被挤得落在身后的地上。他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步微微地顿了一秒,依旧是向前冲了过去。 他的手向前伸了出去。 ……就要碰到了。就要碰到了。 在那个瞬间,李维特的脚下被人一绊,就这么地直直地朝前一扑,倒在了地上。面前的男人因为响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李维特脸上朝下趴在地上,右手死死地扒在那男人的鞋后跟上,指甲和关节用力到泛白。 男人蹲了下来。 “……李维特?” ……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李维特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对。 傅珅的声音像一把斧子,从天灵盖上朝他劈了下去,只把他几年来习惯的成熟冷静不以为意砍成了一地地渣滓,让他丑陋的本态原形毕露。 李维特的上半身抬了起来,嘴巴发出“啊啊”的叫声,下巴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眼泪忽然间便流个不停,让他从心底恨极了——他多想清楚地看到这个人的脸啊,眼泪却让那张脸变成了流水里的影子。然而他不敢放手去擦眼泪,因为他的手要紧紧地攥着那鞋跟,生怕面前的人就这么再一次地走了。 “……李维特,站起来。” 这是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命令一般的口吻。李维特几乎是欣喜地抬起头来,像一条狗一样,攀附着那个人的小腿,慢慢地朝上爬着,想着要站起来—— 然而手上的触感却怎么感觉也感觉不对。李维特的眼泪坠在傅珅的鞋面上,他疑惑地看着傅珅被自己弄得提起的裤管下,露出来的那截机械的脚踝。 李维特几乎是惊恐般地瞪大眼睛,双手在傅珅双腿上快速地摸索。然后他以双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来,望着傅珅。 他望着傅珅,但是他看不见傅珅。眼泪太多太多了。 傅珅没有小腿了。怎么能这样呢?他出了什么事?他一定很疼。他一定受了许多的委屈。有人照顾他吗?这么多年以来,有人照顾他吗? 李维特觉得太疼,太疼了。就连当初傅珅离开他时,他都没有这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这个世界上最心爱的人,一个他曾经以为已经完全忘记却依旧束手无策的人。李维特边哭边想,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呢?在我最最恨他的时候,我也希望他是好好的。你这样对待他,是要一起要了我的命吗? …… 这是个两月底的早晨。 李维特在街头抱着傅珅的腿嚎啕大哭,而后者低头看着他。 “站起来,李维特。” 李维特止不住地哽咽,膝盖颤抖着,一点点的直起身来,最后死死地拥抱住傅珅的肩膀。 “……别哭了。” 李维特的耳朵哭得嗡嗡地发疼,所以他错过了傅珅说话声里,那无法掩饰的细微颤抖。 ——为什么你看起来,还像是爱着我的呢。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想在每个文里都写不一样的角色,这里的傅珅就是一定极度理智到甚至无法让人说是悲观的角色。 他不对李维特坦白是因为他认为坦白了也没有用,但是在感情这件事上,有时并没有正确或者有用一说。 虐角色实在很爽,一不小心又想写be了。然而为了不被打死,我还是尽量干净利落地给他he完结好了…… 李维特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傅珅了。久到有的时候李维特甚至都会想象自己会怎样地和傅珅再会,对方那时会是什么样子,自己要和他说什么话。这样的想象在一开始是单纯的自虐,到后来就变成了一种怅怅的娱乐,会换来李维特轻微的自嘲,和长久的沉默。 然而这回真见到面了,却不是李维特先前想象中的样子——他死死地握着拳头,眼泪被吹干之后浆死在脸上。他以为在这个场景里自己会说一句你好,或者是调侃地表示对傅珅离开的怨怼。然而没有——他还是低估了傅珅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他有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问题要问,却在发觉傅珅没了小腿之后,觉得那么地疼。 下巴打颤到牙酸,李维特的嘴唇发着抖:“……腿……怎么了?” 傅珅看着他,缓慢道:“……车祸。”——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1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1 他说起谎来永远面不改色,不怪李维特从来看不穿。 李维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傅珅的身体动了动,李维特猛地上前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到傅珅皱了皱眉头。 李维特再把手放开,眼睛一眨,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对不起。” 傅珅只是要去取口袋里的手帕而已。他看了一眼李维特,把手帕递过去:“擦一擦吧。” 他不这么做还好,这么一做李维特哭得更厉害了——李维特心里想着,他见过的人里,只有傅珅会随身带着手帕啊。然而这一块手帕已经不是当年他记忆中的那一块了。这单纯的事实让他觉得如此地难过,以至于他预存了三年的泪水决意在今天耗得干干净净,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傅珅还是看着他,看似表情平静,脸侧却绷出一根突出的轮廓线来。李维特的眼里都是泪水,没有注意到。 “……别哭了。我现在不走。你不要着急。” 好一个“现在”——李维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想,意思是你之后总要离开的吧。然而接下来的念头,却是李维特也没预料到的——他竟然觉得有些开心——能和傅珅待在一起,多一分钟都是好的。 时至今日,他竟然别无所求。 ……等到两个人在咖啡店坐下来的时候,李维特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地肿了。之前他哭得太厉害,竟然弄到眼皮上都是出血点,嗓子也有点哑。现在平静了一些,李维特强自调整呼吸,用手握了握冰水杯子,然后再抬起手来,把冷下来的掌心抵在眼皮上。 “……什么时候到北京的?”李维特哑声问。 “两年半前。”——来做手术。傅珅最终选择了截肢,左腿的膝盖以下被削了个干净,直接成了有一只铁腿的怪人。不过癌细胞好歹没转移到内脏去,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可抱怨的。 李维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试图以十分自然的声音问: “……结婚了?” 傅珅低下头,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李维特竟然捕捉到了那微的笑声,却错误地理解了这笑的含义。他连忙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辩解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就算出了事也……” ……也是很好的,让人喜欢的,值得仰慕的人。 傅珅听懂了,平静地看看他:“……谢谢。不过一个人也挺好的。”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李维特的脸在瞬间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地光彩来,他自己却完全没有自觉——他想,傅珅还是单身。太好了。 李维特那种由衷的喜悦在此时非常准确地刺痛了傅珅。他无法相信到了现在,李维特竟然还是毫无芥蒂地,如此地喜爱他。他做好了有一日再相见李维特已经变作他人的准备,也早有把李维特放手交给别人的预期。不过李维特之所以能是李维特,大概就是因为他对苦痛的记忆实在太浅,原谅得太轻易。 李维特看着他,缓慢而长地呼吸,似乎是想平复自己的情绪。这冷静下来的速度快于傅珅的预期,也许李维特这几年并非毫无长进。 “你怎么也在北京?”傅珅决定自己主导这场谈话的走向。 “……想换个环境。” 问换环境的理由似乎并不明智,虽然傅珅并不想高估自己当年的离开对李维特的影响。然而李维特自己接了下去:“真说起来,来的时候也是两年多前。” 相对无语。 “你还在做设计?”傅珅问。 “没有。现在做的事情跟设计没什么关系。更像是在做销售吧。你呢?”李维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十分地平静了。 “同传。工作时间短,做会议的话,身体也没有那么大的局限性。”傅珅拿起咖啡慢慢地抿了一口,而李维特根本就是忘了喝水。想起傅珅的腿李维特就由衷地难过起来,虽然对方轻描淡写,然而同声传译是一门极其困难且压力极大的工作,也只有傅珅这种人能够成功地半路出家转行成功吧。 李维特又不说话了。 傅珅总觉得李维特要问自己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不过那实在是一个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合理解释的问题——他走得太绝决,却毫无必要。他编造的谎言无非是要结婚而已,但是结婚又怎样呢?需要和其他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吗?需要卖掉房子搬家到另一个城市,然后彻彻底底地重新开始吗? 不过傅珅并不想在李维特面前露出破绽。他看着李维特的脸,想出了一个或许可以勉强解释的理由,虽然代价是再一次地刺伤李维特—— ——当时他要结婚了,不想对方知道自己和李维特的性关系。对方是激烈的性格,如果暴露了或许会成为相当的丑闻。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自己选择了离开。 傅珅自嘲的想,这样的说辞如果是真的,自己要是之后真遭了车祸被未婚妻甩,大概也都是报应吧。 李维特还是沉默。傅珅想,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吧。不要让我回答。 ……幸而李维特没有。 相反,李维特又用手捂起肿起来的眼睛,然后对傅珅说:“……我挺想你的。” 傅珅诧异于这句话的直白,以及李维特向他暴露出的脆弱。 李维特继续说道:“可能说了也没有意义,但是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傅珅的手抖了一下,右手的指甲敲在了咖啡的杯壁上。 “……一直都。所以能再见到你,我是真的很开心。”李维特地声音愈加的哑了。 傅珅确认李维特是故意捂住他自己的眼睛的了。一定是不敢看自己现在的表情吧——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慢慢地疼起来。这地方麻木了好几年,现在要有所感觉,都缓慢地像是从冬眠里苏醒。 李维特说:“……不过我知道你对我没那个意思,也就是说说而已。只是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我能去看看你吗?” ——“我就看看你。不给你添麻烦。真的。” 李维特还是捂着眼睛,不看傅珅。 ——“再怎么说,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对吧?” 那个声音里有些讨好,有些解释,强行地带了些调侃的笑意。 李维特终于不再说话了。他的嘴唇还是在抖,手捂着眼睛一直不放下来。 …… 傅珅和李维特总是要再道别的。临走前傅珅给了李维特一个手机号,李维特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你打一个电话给我吧。”傅珅说。 李维特应下了。过了一会让傅珅手机地手机响了起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2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2 来,过了几下之后停了。 “有事的话,就用手机找我。” 李维特点点头。傅珅把随身带着的包收好了准备站起来,再一抬起头看见李维特的表情,身体却是僵了一下。 然后傅珅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不接电话的。” ——李维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丢弃了的狗,而且是被扔了许多次的那种。他眼巴巴地看着傅珅傅珅,眼神在说着不要走不要走,却不敢真的开口或者凑上来。也许是他自觉自己的挽留完全无法左右傅珅的去留,又或者他怕有所动作之后,傅珅的言辞行动会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 就好像狗主人慢慢地抬起腿来,将决定放弃的家宠一脚踢开。 这个联想让傅珅的胸口愈加地难受起来——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李维特这个样子站在他面前,让他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 他当时离开是报了自己不久就会死的心,哪想熬过了两年的关口,他竟然是大步朝着恢复痊愈的方向去了。过去的几年里,他时常想起李维特——毫不回避地想起李维特,却从来没有起过再去参与李维特人生的心思。 他想,像李维特那样忘性大的人,估计会昏天黑地骂骂咧咧哭哭啼啼地闹一阵儿,再随着时间没事儿人一样的活下去。李维特丰沛的感情会足以支持他找到一个真正的爱人,从而淡忘饲主一般的自己。然后在下一场新的恋情里,他会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深陷于各种各样的纠葛和拉锯。自己身影会毫不意外地慢慢消失,作为一个曾经的朋友,作为一个从未被列入爱人的候选。 然而他错了。李维特终于懂得在该坦白的时候坦白,在徒劳无功的时候紧紧地闭上嘴。这样的长进,看上去却是因为,李维特真的是爱上了自己。 放在以往,傅珅或许会仔细地思考,想这爱情是不是来源于李维特对依恋的误判,又或者起源于李维特对悲剧的一贯喜好,而故意不把关于自己的回忆放手。但是在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想,他该怎么办呢? ——李维特,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傅珅曾经许许多多次问过自己的。那是十九岁时他第一次认识李维特,虽然鄙弃对方过分好懂的心思和明白的诉求,却无法应对对方直白的崇拜和好意。那是他看见李维特为了爱情从痴肥变得消瘦,不理智得让他觉得不可理喻,却没有拒绝对方求助的手。那是他看见身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搀和进了李维特的人生里,然后在冷静中体会着名为嫉妒的情绪缓慢地发酵。 他甚至要觉得宿命决定他一辈子都无法得到这个人,命运却在今天把李维特送还到他眼前。 傅珅无声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去,慢而稳地走向李维特。然而在抱住李维特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有些微微的发抖。 这时现在他唯一能做的——给对方一个克制的,隐忍的,看起来没有任何过度的亲昵的拥抱。他还需要时间,来理清他的思路,去寻找一个两个人之间可能的相处模式——但是他头一次有了一丝侥幸的心理,想也许,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的手慢慢地松开。李维特看向他,露出一个再难过不过的微笑。 “……谢谢你。” 李维特说。 傅珅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之间并没有重新开始一说,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在相识后漫长的十五年里,他们一直生活在有时差的两个世界里——三年之前的李维特对傅珅的爱不曾有半点知觉,而三年后的今天,在傅珅的怀抱里,李维特体会到的依旧不是爱意,而是来自于当年抛弃他的人的,礼貌地安慰和致歉。 那个瞬间傅珅想,也许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真的是他错了。 ☆、第十二章 再次遇到李维特,像是一个最戏剧性不过的巧合。然而这个巧合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引向何处,傅珅却没有办法断定。 他们果真是太熟识彼此了。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五年,这让分别的三年看起来显得也并不那么长。没错,他们是都变了——傅珅变了一些,李维特变了许多;前者不会敢于再做出冷言冷语的样子,而后者相比以往是出奇的沉默。但是就算这样,还是有些东西是和以前一样的——比如李维特还是会和原来一样,忍不住地要看着傅珅发呆。他是真的喜欢这个人喜欢到了骨子里,那个怔怔而又欢喜的眼神他自己都不自觉,怎么可能藏得起来。 而傅珅虽然总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近似于无,却因为李维特的又一次出现,被迫地把自己从活死人的错觉里拉出来——在收到患了所谓绝症的消息之后,他早就练习成为了一个没有期待没有牵连没有悲喜的人,时至今日,他也没能走出来。但再次出现的李维特就像是船锚一般,用自身的重量拉扯着傅珅陷进繁杂的现实里,强迫他重新沾染上带着烟火气的人情味。 就好比之后每次当李维特忽然沉默起来,傅珅都会垂下眼睛,然后慢慢地伸出手去,略带僵硬地在李维特的手上拍一拍。这个安抚的动作之前傅珅从没有做过,而现在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 一些淡薄的愧疚感,以及触碰到李维特时手指的温度。类似的这些东西,反复地向傅珅传递出一个信息——你活着。你还活着。 这种感觉令人恐惧,却也意外地让人上瘾。曾经拥有过的欲求在慢慢地苏醒,再转而让傅珅陷入到更深的困惑中去。 ……互相交换过几次短信,然后出去见面。开始练习给彼此打电话,再重新试着对彼此微笑。李维特有一次忍不住去拉傅珅的手,傅珅就把那只手回握着,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傅珅知道李维特在看着他。在诧异的看着他。他握着的那只手颤抖得很厉害,或者说李维特颤抖得很厉害。 但是就这样吧。人生中头一次,傅珅没有再想他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是不是正确。 他的隐忍克制持续了那么多那么多年,现在他终于感到累了。 ……默许的肢体碰触,越来越长的相处时间,不加掩饰地看着对方。但是他们做的事情还不仅仅如此——他们开始和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比如朋友,同事,住所。他们在李维特的公寓做一顿饭,在傅珅的家里开一瓶红酒。两个人喝醉了,那么就干脆一起睡下吧。 李维特的酒量比傅珅差很多,现在喝醉了就显出许久前磨磨唧唧的样子。他磨磨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3 蹭蹭地换了衣服,扭扭捏捏地刷了牙,然后慢慢吞吞地爬上傅珅的床。 这是他们第一次睡一张床。之前他们就算拥抱接吻做爱,傅珅都会起身离开。 过去的十五年来,他是他的学弟,朋友,房客。但是现在,李维特第一次有种错觉说,自己像是在和傅珅谈恋爱。 傅珅关了灯,似乎是默许他钻到自己的被子里来。等到听见傅珅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李维特就悄悄地凑过去,头很轻很轻地抵在傅珅地背上,一只手拉着傅珅睡衣的下摆,再慢慢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动作着,然后被右脚背突然的触感吓了一跳。 他碰到了傅珅的断肢。 李维特整个人都是一抖,然后慢慢地捂住了嘴。 傅珅在黑暗里,默默地挣开眼睛。他的鼻息依旧如之前一样,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睡意。 透过睡衣的布料,他感受到李维特鼻尖一阵湿润的热意。李维特安静地哽咽着,在每次强忍颤抖过后,他都会极小声地喘一口气。 那天晚上,李维特在梦里都哭得无声无息。傅珅在黑暗里没有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去,把李维特搂在怀里。 之前拘谨的,就算睡着也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傅珅吻了吻李维特的眼睛。 ……一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人,和一个看见这个人哭却每每都会觉得心疼的人。 …… 这两个人在春天结束之前去了一次延庆,傅珅也是这时才知道李维特学了开车。那个时候花开得很好,李维特也少有的傻笑起来,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你来你来。李维特冲着傅珅喊。 傅珅指指自己的腿:体谅一下残疾人。 李维特终于学会不再因为傅珅的这条腿难过了,这个时候反而跑到傅珅面前蹲下来,说:我背你跑一圈吧,啊? 傅珅看着他,没说话。 李维特的表情随着他沉默的时间延长而一点点地僵硬起来,好像要回复到早前他们刚再会时那个惶恐的样子去。 傅珅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傻子。 然后他弯下腰,搂住李维特的脖子。 ——你要背就背吧。 ……李维特梦游一般的背起了傅珅。其实这个姿势对两个人都憋屈,傅珅的衣服全褶了,整个人挂在李维特身上,而李维特费劲地驮着傅珅往前走——他光顾着想傅珅看起来似乎没几两肉,忘了傅珅的身高往那儿一放,光骨头的重量就能压死他这只弱鸡。 于是李维特就摔了,脸朝下摔的。 摔了之后他还云里雾里的,愣了好久才把头抬起来,回头看背上的人。 傅珅斜坐在草地上,头发有点乱了,但表情还是好整以暇,挑着眉看着李维特。 李维特还是愣着的。 然后傅珅稍微挑起了一边嘴角,笑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 那个笑容让李维特整个人都麻了。他呆呆地趴在地上,看傅珅向前探出身体,慢慢地和他接了一个吻。 他们再会之后的第一个吻。 …… 回去之前他们在车后座上做了。李维特整个人都是熟虾子的状态,从头到脚的皮肤都透着红,偏偏亢奋到极致,一回到车里就弯下腰解傅珅的皮带。 傅珅看着他:你坐上来吧,不用注意我的腿。 李维特看了他一眼,直接把头低下来,用牙齿咬住傅珅的内裤往下扯。 ……折腾过后的车里连空气都是是热的。高潮过后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李维特几乎是瘫在傅珅身上。黏腻的皮肤相贴着,却意外的没有令人不快的感觉。 傅珅长长的出了几口气,手伸出去拿了纸巾,慢慢地擦拭两个人的身上。李维特的身体现在极度的敏感,每被碰一次都是下意识地一哆嗦。 他这样子可以很性感,但是在傅珅眼里,却是怜爱的成分更多。他摸了摸李维特光裸的几杯,再从后风挡前拉下一件之前扔下的衣服,盖在李维特身上。 “李维特,你压得我喘不过起来了。” 傅珅这么说。话虽如此,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李维特的鼻子在傅珅胸口蹭了蹭,再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傅珅看李维特的表情有点失神,下意识的问他:“你还好吗?” “……真想现在就死了。” 李维特忽然这么说。 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在傅珅的脸上,表情也是高潮后出神的脸。像是和他自己说话一样,他将脖颈向后仰去,又喃喃了一遍:“好想现在就死。” …… 傅珅曾经觉得,自己和李维特或许能当一对最最普通的情侣,然后一起度过接下来最好毫无波澜的人生。 然而事实是,他们甚至不敢对彼此出口一个爱字;他们的关系没有被定义过,彼此刻意或者下意识地回避了提及三年前的分别,更也不曾和对方一起计划过将来。 傅珅看着李维特在忽然间将表情放开,毫不顾忌地对着自己微笑,再和自己肢体纠缠,畅快淋漓地做爱。那样子就好比像是死刑架前的囚徒,在死亡之前能获得的每一天,都是再不复来馈赠。李维特似乎决定了不可以让自己的不安,惶恐,忧愁和沉默来为这些宝贵的时日罩上阴影,所以开始拒绝展现丝毫的负面情绪。 ……傅珅一直看着他。看着李维特微笑着入睡,然后在夜半惊醒,向旁边摸索傅珅的身体,然后陷入长久的失眠。 他们是多么不一样的人呢。如果明天就要死去,傅珅的选择是让李维特忘了自己。然而对于李维特,他似乎更想在傅珅身边挖下墓冢,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他终于不用面对傅珅再次离他而去,而在这一秒钟傅珅还陪着他的事实,就足够让他单薄的时日延伸为很长而又很好的一生。 …… 傅珅看着李维特。这和他之前十数年间做的事情没有两样。 他明白李维特的许许多多,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等着李维特看清爱,看清所谓的恋人,然后看清自己。他以为这是把主导权交给了李维特,却又在最后一手策划了自己的离开,在明知道李维特会受伤的前提下,放弃了这个他其实并没有争取过的人。 他放弃了。他以为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不认为自己会等到李维特有看清一切的那天。 然而李维特没有放弃他。 李维特等了三年。李维特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4 宁愿放弃他自己,也愿意“自欺欺人”地陪在傅珅的左右。 他永远学不会保护自己,像献祭一样地爱着每一个他认定的爱人。 他顺从地接受自己要被开膛的命运,不曾想过,也许他也会是什么人的神祗。 ☆、第十三章 在时隔了许久许久之后,傅珅又一次体会到了切实的酸楚。 之前的李维特近乎于愚蠢地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相信他们看似完美的皮囊,相信他们甜蜜贴心的表象。这种相信如此廉价,让淡薄的傅珅有种淡薄的愤怒。不过这又有什么呢?李维特就是这种性子,他会一次次失望,却没有真正的绝望。他对爱的渴望能够一次次地燃烧起来,让他的眼睛总是发亮。 然而这回不一样。 他终于学会了不去相信。 他不相信傅珅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他不相信傅珅会爱他。面对傅珅这在他看来不知来处的亲近,他没有像是旱日下久逢甘霖的植物一般焕发出真诚的生机,而是一脚迈入了怀疑中,开始为这似乎为数不多的欢愉倒数计时。 他不相信傅珅,竟然还能爱着傅珅。所以他连脾气都收敛着,生生地受着这种每天都想着哪天傅珅就要抛下他的折磨,在面上活得那么快乐。 傅珅以为一切都挫折不了的李维特最终还是变了,而伤害他最深的人,正是傅珅这一个。 而最让傅珅觉得胸口憋闷的,却莫过于他终于想要对李维特坦诚,却发现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地带了假面做着看客,竟连说一句真话都说不出口了。 …… 傅珅想对李维特好一些,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个还能做些什么。 他安抚地想,李维特看起来和自己是一对情侣了,那么就算有些话他难以出口,日后一复一日的相处里,对方的不安应该会慢慢打散。 然而他忘了,那有个前提,就是李维特会愿意和他一直这么过下去。 早上起床,李维特又是比傅珅晚半小时爬起来,两个人似乎和往常无异地用着早餐。李维特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翻报纸,忽然停下来,笑了笑:“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不喜欢你该多好啊。” 这句话要是放在之前,傅珅大概会觉得是李维特犯傻,才会没头没脑地忽然来这么一句,像是宣告自己对傅珅的爱意无药可救。然而傅珅对着李维特的时间太久又太明白他了,所以竟然听出了这句话背后一种近乎于无可奈何的苍凉来。 所以傅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真这么觉得?” 李维特微笑了一下,而后嘴角慢慢回复,最终落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点上。 他没有回答。 ……在和李维特同居的过程中,傅珅有了一个逐渐清晰起来的念头。在他弄明白那是想要和李维特长久地过下去的时候,他曾经感到过一种奇特的恐惧。 他很久都没有过这么切实的渴望了,而这渐长的渴望让他有了一种对于不可控的慌张。然而他很快便冷静下来,逐条地分析着李维特对他的迷恋和依赖,终于让他又站稳阵脚。 李维特不会离开他的。因为李维特这么地爱他。 所以这一回李维特的不言语才会给傅珅浇下兜头的冷水。 爱还在,就会一直在一起——这个逻辑本来就不成立。 李维特的爱或许不会被消磨,但是他本质上是个凡人,在毫无承诺毫不坦白的关系里慢慢堆积的不安和委屈,足够让一个人变得疲惫不堪。 …… “所以我说了,真的没事。不用特地为了这种事再约我出来。” 李维特坐在咖啡店里,两只手捧着咖啡杯,笑得温和又滴水不漏。 他只会在傅珅面前显出伪装的裂痕,现在换到了坐在之前有过床友之谊的大老板面前,反而轻易地平静下来,连表情和动作都做了细微的调整,不会让人看出自己和面前之人有过分毫友情之上的亲密。 而他面前的大老板却是毫不掩饰地皱了眉头:“……上次去你们公司地时候看你瘦了不少,去你家一看却发现换了人住。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李维特捧起被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身体往后靠了靠,更加带出了一段距离:“真没事的。不过有你这种朋友担心,感觉还是挺好的。” 整句话最重要的词就是那个不太自然的朋友二字。大老板也不是傻子,闻言叹了口气:“既然是朋友,就不用这么刻意生分吧。是钱出了问题吗?我那里……” 李维特打断他:“我是搬出去和人一起住了。” 大老板一怔,却又很快的反应过来。 “你们……过得好吗?” 李维特又笑了笑:“我特别,特别喜欢他。” 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和语调有些奇怪,让大老板忽然没法弄清楚李维特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李维特又问他:“你有过特别喜欢的人吗?” 这是李维特第一次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之前李维特总是自然地跳过这一块的话题,没对他的过去抱有半点兴趣。 大老板仔细地看着李维特。他发现今天李维特笑的次数有点多。 而且过于刻意地温和又快乐,没有了之前的安静从容。 大老板沉吟一下,然后开口:“有过的吧。” “八九年前喜欢过一个比我小不少的男孩子。特别漂亮,脾气也冲。只不过他对谁都咬,偏偏见到我硬气不起来,再怎么遮掩,还是能看得出来喜欢我。” “那时真的觉得他那点任性不成问题。他说的话,做的动作都觉得让人喜欢到心坎里。明明不会讨好别人,偏偏对着你就使出一点小小的讨好的心思,还嘴硬着不承认,简直是拿他没办法。” “宠了有一年多吧。一直把他惯着。因为已经成了习惯了,他脾气大了我也没怎么注意到。有一次他和我吵急了我摔了一次门走了,他过了几个小时就哭着打我电话,晚上也是,打了十多个小时,后来直接跑到我家公司去了。我家里人大概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但是他闹得实在太大了。” “我那时候觉得该把他冷一冷了,结果没冷完就出事了。” 大老板看了看桌面,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把我们公司的人捅了。对方是我的秘书,一个才来公司上班的小姑娘,他把刀往人家脖子上戳。” “他刚刚成人不到一周,女孩也没死,我要是愿意,能在他的身份上做点手脚,让量刑下去。可是我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5 没有。检察院大概是误会了,又给他加了两年,我没反对。” “是不是觉得我也不够厚道?”大老板笑了笑,“但我也是曾经特别爱他的。” “只不过你爱一个人,却不能说他是一个对的人。硬要和这样的人消磨,在痛苦里落得两败俱伤……我还没有那样的勇气。” 李维特不说话。 …… 春天到了之后是夏天,夏天过去了就成了秋天。已经是十月初的天气,天气开始慢慢地转了凉。 李维特站在街头,想着自己这么算算,已是和傅珅再会8个月了。 他们还有几个月可以在一起过呢? 他的表情有点怔怔。大老板在他身后踏出了咖啡馆,见到的就是李维特这样的表情。 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情,会让大老板拉起李维特的胳膊,将人带着一个转身,被自己抱在怀里。 “戒指,还一直给你留着。” 大老板的嘴唇在李维特的额顶轻轻印了一下。 “我没有像之前那种特别喜欢谁的疯狂感觉了。但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过。一直想着。” ……李维特恍恍惚惚地,没有什么被真情告白的震动或者失措。 他只是模模糊糊又冷冷静静地想着,他大概一辈子都等不来傅珅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了。 …… 但是李维特不会想到,傅珅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李维特常去的咖啡馆就那么几家。他很懒,恋旧,又没有什么开发新据点的追求,与人约见总是会找一成不变的几个地方——中餐两三家,西餐两三家,咖啡馆自然也是两三家。这回他选的地方,好巧不巧,就在他和傅珅再会的咖啡馆对面。 和傅珅见面那家咖啡馆才是他自己的老据点,然而李维特最近自觉情绪不太稳,见了老地方心情也变得极端地复杂。等大老板人来了,他直说想起另一家不错,随手点了街对面的房子。 他没看见傅珅就坐在之前他们坐的那个座位上。窗玻璃的反光那么强,就算李维特真的仔细看了,瞧见的也只会是自己身影的反光。 所以傅珅看着李维特和那个陌生的男人笑着打招呼,然后过了街。 他想着那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毕竟李维特的一举一动里都带着距离感。所以他耐着性子喝完手里的咖啡,想等着李维特出来的时候,迎面走出去。 他之前从没想过给李维特一个惊喜,现在却对这种看似幼稚的行为上起心来。 但他之后看到的,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李维特站在街头,露出了一种他熟悉的,却已经长久没有看到过的表情——李维特懵懵地发着呆,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天真,和一种还来不及掩饰的,单纯地寂寞。 与李维特同行的人伸出手来,将李维特往怀里带。 李维特自己弄不明白,傅珅却看清楚了那人的动作。 对方亲吻李维特头顶的动作看起来很虔诚,放在李维特脑后的手微微地收紧了,带着些小心翼翼。 傅珅忽然憎恨起自己的好视力来,也冷静地憎恨着那个他不知名目的陌生男人。等那情绪被他慢慢消解下去,他才又后知后觉地憎恨起自己来。 …… 傅珅不像李维特。他心里藏得住许许多多的事情,表面上还是一成不变的不为所动。 只是看着李维特的那双眼睛愈加上心了。 他发现李维特总是晚于他起床,却并不是真的在睡觉。傅珅折回卧室去取东西的时候,李维特眼神清明地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对视一眼,李维特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移开眼神,笑了一笑。 这笑容里没有什么甜蜜温柔慵懒的感觉——什么都没有。更像是用一个例行化的动作来堵死傅珅可能的发问,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来。 …… 在那之后,李维特似乎终于到了界限,不再挂那一张总是过度幸福的面皮来。 冬天快到了,他裹在毯子里发呆。傅珅向他走过来,他还是看着落地窗的外面,不抬头。 傅珅说:“我们谈谈吧。” 李维特看着前面,半响笑了笑。 “谈什么?” 傅珅的声音很冷清:“……我跟外面的一个公司签了约,可能之后要一直跟他们的翻译。” 李维特不说话。 “那公司主要的办事处是g市,还有就是新加坡和吉隆坡。” 李维特还是没有什么声响。 傅珅看着他,然后把眼神移开了。 他无比艰难地,却听起来无比自然而不带感情的开了口:“……我在想,要不你回去一个人住,或另找别的人再租个房子比较好。” 李维特的的眼睛蓦然睁大了。 傅珅的话还没完,继续说到: “……不用勉强和我在一起的。” 两句话说完了,傅珅也往自己胸口插了两把刀子。不过还受得住,他木然地想。 他不是不喜欢李维特。他喜欢他喜欢的那么多,简直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感情丰沛的怪物。 然而累于他从来没有学会爱过一个什么人,他想李维特也许还是累了,倦了,不想在一起了……或许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傅珅从来没有学会过从自己地角度去争取。他只是机械地想,也许不和自己在一起的李维特会更幸福,那么自己再放一次手,大概也没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高尚的恶人,由他开口,总好过继续僵持着,让两个人都难过。 ……李维特笑了。 “在一起?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了?”他问。 “搬来和你住也是你提出来的。几年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但是我算什么呢?房客?炮友?老同学?你到底怎么定义我的?” 李维特慢慢站起来,把毯子轻轻放到一边。 “你说要我搬走我就会搬走,不用再说得像是为我好。” 李维特搓了搓肩膀,他还是觉得有些冷:“每一次都是你说什么,我听着。你早就把什么都决定好了,有我说话的余地吗?” 然后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去理东西。” 傅珅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 李维特真的在不久之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他之前把一切都放得整整齐齐,好像就在等着这一天,好轻便快速的出门。 他提着两个旅行包站在客厅里,这回能微笑着看着傅珅:“好歹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6 道个别吧。” 傅珅依旧不动。 李维特张开了手:“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傅珅麻木地挪过去,和他虚抱了一抱。 李维特拍了拍他的脊背。然而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成了一个抓着傅珅衬衫的手势。 李维特的手抖得厉害。他的头埋在傅珅的肩膀里,很久才离开。 等到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傅珅看到李维特的眼睛是红的。 …… “傅珅,你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李维特的眼泪一边往下掉,嘴角一边努力地往上扯。 “四年前你忽然消失的时候,我他妈都想过死了。一开始是恨你恨得想让你去死,后来发现舍不得。舍不得你但又难过,还不如自己死痛快一点。” “我一直都想问当初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走,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但是后来你真的出现了,我想你活着就太好了,光是断了一条腿就要我的命了,人还在,什么都好。” “可是你干嘛还要再吊着我呢?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你很开心吗?我本来看你活得好好地就满足了,你为什么又来招惹我呢?” 李维特咬了咬牙,再试着去笑的时候嘴唇都有点抖: “喜欢你这种没有感情又从来不会说真话的人,你以为不累吗?” “每一天都想着你哪天想通了就又把我扔了,这种折磨,谁他妈愿意受?” 李维特颓然的放弃了想要微笑的动作。 “要是能不喜欢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但就是……没办法啊。” 他捂住脸,发出一声难听地呜咽。 “就是再难过……我也还是想看你一眼,想再多……陪你一天。” …… 傅珅又是一个人了。 他站在三个小时之前他就站着的位置上,似乎成了一座雕像。 之前面对着李维特,他的喉咙里翻涌着许许多多的话,以“不是那样的”开头,可以讲出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两个还在上大学的青年,一个人是另一个人高了一级的学长。学弟一开始又蠢又笨还是个令人生厌的胖子,身上却带着难以置信的善良和不切实际的天真。学长对他这样幼稚的性格毫无认同之处,眼睛却不由得放在对方身上,一直看顾了十多年。 那个学长一辈子里,就只爱过这么一个人。但因为他只对一个人有过这么深切的感情,所以他不敢坦诚,也不会表达。 只是李维特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里那些暗淡的希望终究熄灭了。 李维特摔门离开,傅珅想追出去的时候,发现电梯坏了,而李维特蹬蹬蹬下楼的脚步生风。 他一个有着一条铁腿的废人,终究是追不上的。 傅珅闭了闭眼睛。 在之前所有的时日里,他都没有因为什么事失去控制过。今天也不会有例外。 应该。 ……然后傅珅稳步地走向储藏室,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手,再一步步地走回来,手抬起来,冲着客厅里的家具和电器抡了下去。 短路的声音,飞扬的碎片,弥漫的灰尘。 在一地狼藉里,傅珅面无表情,额角青筋毕露,咬紧的牙关让侧脸突出一条狰狞地侧线。 …… 李维特拎着两个硕大的旅行duffle,一气走出很久才停了下来。在路边放下包的时候,手肘处都是酸的。 他不觉得傅珅会追过来。对方不会想,也不能。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抖着手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现在方便说话吗?” 他拨的是大老板的号码。上一次见面,李维特没有和大老板聊自己的详情,却提及了自己之后可能会有突然搬出去住的需要。 李维特对房子实在太挑,想要尽快找到新居,就要倚靠一些额外的帮助。 大老板的话筒那边意外地嘈杂,喀拉拉地像是有什么铁轮推过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声的说话,像是在工地上。 “方便,你说。”大老板的嗓门很大,试图压过背景的噪音。 “上次和你提过找房子的事情,还算数吗?” 对面很短暂地停了半秒:“你哭了?” 李维特皱着眉轻轻清了一下嗓子:“没有。” 之前的场景他预演了许多遍,心理建设做了那么多次,宣泄也宣泄过了,现在往脸上挂个平静的面具,并不困难。 “是要搬出去了吧?你等着我过去接你。”大老板的话斩钉截铁。 “真的不用,我……” “可能会稍微花一些时间,你把地址发给我。” 说着就挂了电话。 李维特懒得理他,一个人收了线就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站着,不去想之前发生了什么。再难熬的都被他熬过来了,他现在有一身放空自己的好本领。 大老板依依不饶地发短信问他要地址,李维特叹了一口气,回了个现在地的路口给他。 ——李维特,你不用这个样子。人生很长,你会遇到更合适的。 他突然想到了某个人说过的这句话来。 然而到了最后,他就算遇到合适的,会爱的和最爱的,还是对他说这句话的那一个。 “操。”李维特笑了一下,浑身都累,浑身都冷。 …… 大老板说的“可能要稍微花一些时间”,还真的耽搁了挺久。等到看到那辆自己见过的车靠近,李维特已经快要冻僵了。 他对着那辆车招了招手,然后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看着通讯录上显示的那两个字,李维特怔怔地不敢置信。 拇指抖得厉害,按一个通话键,都似乎要花上好几秒。 “维特,是我。” 傅珅的声音会在此时响起,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我……” ——“砰” …… 那辆原本向着李维特平稳驶来的车,忽然猛地加速,朝着人行道上李维特的位置猛冲了过去。 李维特被撞得飞了出去,手机咔嗒地落在地上。 那车没有减速的意思,若不是副驾驶处的车头嵌进了电线杆里,大概会一直那么开下去,直到把李维特碾死在墙边为止。 李维特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一些。 他不知道大老板曾经的恋人今日出狱,更不知道大老板在接他电话时正在看守所提人。他不知道自己大老板对他显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7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27 而易见的爱护和照顾会把他拖入现在的境地——那个还理着平头的年轻男人对着大老板平静地笑笑,说:“要去接人吗?你看起来挺累的,我帮你开一程吧。” 大老板犹疑很久,竟然还是在对方看似温和的眼神里,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他的这个动作赔掉了他的半条命,也连带着让李维特遭了殃。 李维特终于落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觉得疼,反而先是抬起头看自己飞到一边的手机。 通话似乎还在进行中。李维特模模糊糊地想着,他真的很想很想对电话那头说一句,你接着说。 …… 李维特过了一整个白天和一整个黑夜,才又醒过来。 他受的不是致命伤,却也够呛。还好车速没有那么快,加之大老板在出事时反应过来猛拉了一下方向盘,扯得自己面前的风挡碎在电线杆上,才叫李维特没有真被弄死了。 等到李维特醒来的时候,傅珅坐在他的身旁,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李维特那只没有插输液针的手。 李维特看看他,觉得很奇怪,原来傅珅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样子。 眼睛是肿的,头发是乱的,两个黑眼圈,嘴唇也都开裂了。 其实他要是在送入院时醒着,大概还能看见更多——比如傅珅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外看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来。到最后额头抵着窗户的玻璃,慢慢地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那时傅珅的双手撑着墙,眼睛闭着。嘴唇有点抖。护士对他说,情况在渐渐稳定,应该不会有事。 然而那个“应该”里还抱着“意外”的可能,让傅珅觉得难以承受。 曾经傅珅觉得自己死亡或许也不过尔尔,却在李维特可能就此永远离开的可能性面前败下阵来。 所以傅珅第一次在人前掉了眼泪。 …… “你搬回来吧。再也别走了。” 傅珅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还是很温柔。 李维特看着他,还说不出话来。他想,傅珅这种半吊子的同情,还真是令人讨厌啊。 但是就算是同情,他却依然想要。因为他明白,就算是这样的承诺,傅珅也会一直信守下去。 “李维特……” 傅珅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我……” 他找不到接下来的词。是喜欢还是爱呢?他对李维特的感觉能够这么轻易地被形容吗? 李维特是他唯一的弱点,唯一地让他感到自己还拥有感情的人。他是李维特的朋友,兄长,以及隐秘的爱慕者——他看着李维特一步步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把李维特一步步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这算的上是爱吗?还是要比那个用烂的词要多很多呢? 谁让他在学会掠夺之前先学会了守候,有在学会独占之前,先学会了放手。 李维特看着傅珅。他身上无一处不疼,现在看着傅珅从来没有过的艰难表情,却觉得胸口被雪上加霜地挖出一个洞。 他还是安慰自己,在氧气面罩之下笑了笑,在呼出的白气之下动了动嘴唇。 ——谢谢。 谢谢你的善良,就算怎么都说不出口,却也愿意试着骗一骗我,编造一个爱的借口来。 而傅珅怎么会看不懂李维特的失落。 他吻着李维特的手。他闭上眼睛反反复复地吻着李维特的手,眉毛慢慢地皱起来,成了一个显见的痛苦的表情。 他骗了李维特半辈子,到现在连说一句真话都变得那么艰难。 李维特也不动作,慢慢回到闭上眼睛的状态。他又病又痛,没有再猜测傅珅感情的余裕。 …… 暮色渐起,李维特就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喃喃。 “……你大一开学的时候……我看见你和你爸站在校门口。你爸背着很大一个蓝色的编织袋,裤子还打着补丁。你爸要跟你一起进校门去,你不同意。我站在你们旁边做新生登记,以为你觉得他丢人。” “结果你说,宿舍太远了,他要是不把包给你,你们就谁也别进去。” “你那时那么胖,扛东西又扛不动,走两步就放下。你爸要把包接过去,你不让,两个人争来争去,挡在路中间,惹得别人都抱怨。” “我看不过去,走过去帮你们提东西。到了你们楼下门口把东西给你,你还对我笑了笑。”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后来你都不记得了。” ……傅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发生的一切概括,所以他想着,或许只能回溯到最开始,把记下来的事情,一件一件说给李维特听。 而闭着眼睛的李维特想着,自己大概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爱的人,竟然也如十数年如一日的爱着他。 这个梦那么好,听起来又那么真实。就算其实是假的,他也愿意被骗就是了。 等梦醒来了,让他开口去问一问吧。 他的嘴角上扬着,神情又像是变回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五年,终于是完结了这个天坑了…… 这么艰难的he,我也是不想说什么了。 作为了一个坚定不移的be爱好者,我不止一次想要彻底地写死李维特,好让大冰山傅珅先生彻底正视自己可怕的不善表达的问题。 甚至到了最后一段,我都想着要不要给个反转,例如傅珅说完的时候李维特的心电监护停了,去世前的李维特以为一切还只是梦,虽然满足的走了,却从来没有相信过傅珅会爱他。 不过这个结局虽然切题而且我手痒得要烂掉了,却还是忍住给了个he。 希望文里的两个人能够在今后好好的过下去,不辜负彼此的爱意和善意。 十分感谢追文到现在的大家,希望这篇文没有让你失望,如果能有些评论的话就更好啦!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3 术唇边不小心泻出的笑意,年尚唇角缓缓勾起,漆黑的眸底闪烁着令人颤栗的占有。 既然来了,那便不要再想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件事告诉我们,做人不能太财迷 ☆、第 4 章 年尚果然所言非虚,于术搬过去的当天,便直接住进了一间设施齐全的画室,倘若忽略了对这间画室的称呼,这个包含了浴室,卫生间,独立卧室的房间,简直可以和一个寻常人家的住所相媲美,不,应该说比一个寻常的住所都要豪华的多。 连一个画室都如此的奢华,不难想象年尚的家中究竟是怎样一番模样,出乎于术预料的是,年尚并未对他的行动做任何的限制,他可以随意在这所豪宅内走动,甚至可以享受这屋子里的一切设备,哦,除了一点,管家告诉他,二楼角落处的那个房间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 当然,于术也没那么大好奇心,他只想尽快完成这副画作,然后拿钱走人。 而这位年先生似乎也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忙,第二天下午,于术便在画室中看到了年尚的身影,或者应该说是在卧室内。 于术刚刚午睡醒来,睁眼的瞬间便看到坐着轮椅的男人靠在他的床边,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森冷的古井,带着噬人的幽深,静静凝视着他。 于术当时便一声惊呼噎在了喉中,险些一头从床上栽下去,却被年尚恰好伸手接住,结实的臂膀微微一抬,状似无意的让于术靠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一边揽着于术,一边担忧道:“林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无比,带着一股的莫名磁性靠凑在他的耳边,让于术身体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酥麻,连掌下所扶着的男人的手臂都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炙热无比。 眼角微微一抽,于术瞬间站起身来退后几步,面色难堪的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好整以暇的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年尚微勾起唇角,轻笑着伸出手来,“林先生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于术双眼微眯,略带犹疑的审视着男人,男人仍旧如当日所见般一脸恰到好处的笑意,修长好看的手掌彬彬有礼的向前伸着,仿佛刚刚那个不请自入的家伙与他毫无关系。 于术当了这么多年的骗子,形形□□的人也算是见了个遍,更别提上流社会那些肮脏的事情,自然也都是有所了解。 他一开始也猜测着年尚会不会是出于对这位林画家的“兴趣”才出手如此大方,然而经过他的调查,年尚的交友关系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到达了洁癖的程度,他几乎有些怀疑,这位年先生会不会是被车撞断了腿的同时,也殃及了那个部位。 于术本来对于刚刚发生的事还是有些怀疑的,可看年尚这幅样子,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是有些多虑了。 毕竟对于年尚这种人来说,恐怕并不懂得什么叫做不请自入。 果然,在于术试探着的说出这个问题后,年尚只是稍稍挑了挑眉,随后便打断了他的指责,收回手道:“林先生,我不认为我在自己的房子中,还需要进行敲门这一项多余的动作。”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于术还是被这话堵的胸口一闷,忍不住想要上去给这家伙一拳,好教教他什么叫做尊重。 然而可惜的是,于术所扮演的这个画家却显然不可能这么做,更何况如今钱没到手,他也不能就这么撕破脸皮,只好在心中暗咒几声,而后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道:“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年先生能够尊重我一下!” 于术话语刚落,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年尚微勾的唇角缓缓落下,漆黑的眼眸紧紧盯住他,稍稍压低了的声音中含着一股莫名的沙哑与压抑。 “林先生,我觉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尊重。” 与这双眸子对上的瞬间,于术只觉心中泛起一阵无法控制的不安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年先生,似乎不如一开始所见那般温文尔雅,仿佛将猎物引入了洞穴中的野兽,逐渐褪去温和的表象,露出了自己掠夺的本性。 说完,还不待于术回过神来,年尚已是恢复那副温和的样子,转动着身下的轮椅向门外走去,“既然林先生不愿与我寒暄,那么我们便直接进入正题好了,我已经给了林先生足够的休息时间,那么现在,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林先生为我作画了。” 深吸了口气,于术稍稍冷静了一下后,已经不由得有些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了。 这个男人的危险性似乎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然而如今画作还没开始,他也没有理由要求离开,更何况男人给的那笔投资数目,实在是无法不令他心动。 咬了咬牙,于术想着不如便先看看情况,如果年尚当真是有什么问题,那他也就只能放弃了。 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于术跟在年尚身后走出了卧室,站在画架前,用着一副余怒未消的语气硬邦邦道:“既然年先生要求当模特,那么还希望您能做到模特的基本要求,肖像画耗费的时间比较长,我画画的时候,不希望看到我的模特有任何超出我指示的动作。” 并没有计较于术冷硬的语气,年尚点了点头,笑道:“我说过,你叫我年尚就可以了。” 年尚笑着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翘起,一双黑眸显得极其温柔多情,连带着那张本是稍显冰冷的面容亦变得柔和无比,让人不自觉便被吸引了过去,忘记那眸底潜藏的冷酷。 于术显然对这种长相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面上瞬间一红,连忙在转过身去装作收拾画具的样子,实则在心底暗咒了好几声。 注意到于术面上那抹红晕,年尚不由得有些兴奋的眯起了眸子,手掌缓缓抬起,落在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 待到于术再转过身时,几乎已经是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年尚竟是不知在何时脱掉了自己的衣物,以一种赤|身|裸|体的姿态呈现在于术眼前,两手悠然的搭在腿上,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性感,顺着结实的胸膛,小腹,缓缓衔接至两条深陷的人鱼线,直直埋没于那浓密的阴影之中。 出乎于术的预料,年尚本是残疾的双腿并不羸弱,反而比常人还要修长匀称,黄昏下的日光半遮半掩的落在男人略显苍白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力量美。 这样的身躯在配上那张英俊无比的面庞,简直可以说是诱人沉沦。 秉承着男人下意识的反应,于术目光呆滞的划过年尚匀称好看的腹肌而后落在了□□那处,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好,好大。 然而接下来,令于术更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年尚那处被于术注视着的地方,竟是一点点苏醒了过来,直直的 分卷阅读3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4 朝向了他,而这个苏醒的家伙,变得更大了。 一声卧槽险些脱口而出,于术心中瞬间犹如火山迸发般颤抖不已,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等等什么情况,说好的洁身自好呢?!年先生你的洁癖是都被狗吃了么! 于术咬牙压抑住了上去给这家伙一脚的冲动,露出了一副羞愤震惊的模样,喝道:“年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年尚却依旧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眸微抬,说:“我不是说过么,我请林先生过来,是为了给我画一幅肖像画。“ 妹的!什么肖像画,你特么这都成人体画了好么!还是有特殊状态的人体画!这样是要加钱的好不好!! 深呼口气,于术皱眉道:“可是您没告诉我,是要画……“ 打断了于术的话语,年尚反问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又何必要将林先生请到家中来呢?怎么,林先生画了这么多年的画,莫不是连人体都不曾看过?“ 说着,年尚推着轮椅缓缓靠近于术,□□的大腿隔着薄薄的衣物紧紧贴上了于术,那瞬间传来的温度烫的于术不禁一抖。 “我说过,我希望林先生为我画一幅独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画作。“年尚漆黑的眸中带着无法隐藏的占有,轻声道:”如果我得不到这样一幅画,那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想林先生您应该是明白的。“ 面色铁青的感受着那个贴在自己腿上的东西,于术现在敢肯定,这个年尚绝对特么的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老流氓攻日常调戏+1,下章完结。 ☆、完 于术已经连续几晚没有休息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所看到的画面有些别样的淫靡味道,导致他在夜晚总会梦到一些怪诞而荒淫的事情。 面色难看的站在镜子前,于术眼圈下浮着一抹淡淡的青黑,唇瓣紧抿,视线缓缓向下仔细的察看起自己身体。 青年的身体瘦削却并不虚弱,线条流畅的肌肉均匀的覆盖在骨骼之上,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玉般的美感,值得称赞的是,青年的身体上没有任何疤痕斑点,白皙完美如一件上好的白瓷,让人不禁想要捏在手中细细把玩一番。 眼中划过一抹疑惑,于术又细细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这才揉着额头轻呼了口气,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之前也有所怀疑,这连续几晚的噩梦会不会是年尚的杰作,但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再碰过晚上送来的饭菜,那梦却依然如影随形,甚至还有越演越烈之势。 他几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喷涌在颈间那火热的鼻息,以及舌苔滑过胸前的濡|湿感,可惜身上的毫无痕迹清清楚楚的告诉他那不过是个梦而已。 抹了把脸,于术心内暗咒,妈蛋,那可是个男人啊! “林先生,您准备好了么,先生已经回来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催促声,于术应了一声后转身拿起衬衫匆匆走出了卫生间,却没有看见,在他转过身后,镜子内青年瘦白的后背上,那连绵至谷缝的成片深红色吻|痕。 面无表情的站在画架前,于术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画布,做出一副完完全全沉浸于画作之中的状态,几乎已经忽略了不远处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当然,只是几乎,实际上于术的每次画画时神经都是前所未有的紧绷状态,无时无刻不在偷偷观察着男人的动向。 主要原因归结为这家伙总会趁他画画时做一些看似无意却总能令他寒毛直立的小动作。 比如现在,似乎注意到了于术的视线并没有投放在自己身上,男人缓缓转动轮椅绕至于术身后,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面前的画作以及那个,作画的人。 “真美啊。”良久,男人轻叹出声,低沉的嗓音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于术冷着一张脸,心想这年先生简直是骨灰级自恋狂,让人画自己的躶体像也就算了,还要当着画家的面夸自己的画像美,你就不怕我手一抖,一画笔把你下面那东西画成蚯蚓么。 “年先生。”转过身,于术皱眉道:“我说过,我画画的时候,不希望看到我的模特有任何超出我指示的动作。” “这么美丽的东西,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占有,让他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任何人,都不可以窥见他的美丽。”缓缓抬眸对上于术,男人的眸子幽暗噬人,唇边的笑意却温柔无比,“林先生,你说对么?” 心底无法抑制的生出一股颤栗,于术喉结微动,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男人所指的,好像并不仅仅是这幅画。 握着画笔的手突然被牢牢抓住,于术身体一抖,手上的画笔摔落在地,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被向前扯去。 “画家的手,都是这样修长,白嫩么?” 看着男人略带审视的眼神,于术呼吸微屏,心底的颤栗缓缓扩大至全身,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僵直的状态。 他觉得男人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毕竟画家这个职业不似其它,在特定的地方总会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茧子,而他这种半吊子显然是没有的。 轻笑了一声,年尚缓缓低头在那白皙如玉的手背上落下了炙热的一吻,而后松手向后退去,去拿自己脱在一旁的衣物。 “时间不早了,相信林先生应该也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将衬衫的纽扣扣至脖颈,年尚抬头,唇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柔和,“我希望林先生能尽快完成这副画,因为……” 唇边笑意加深,第一次,年尚的眸中显出了不加掩饰的深沉到骇人的|欲望,“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怔怔的看着男人离开,于术面色逐渐冰冷了下来。 他敢肯定,年尚一定是看出了什么,他不是专业的画家,长此以往下去绝对是会暴露的,至于为什么年尚现在还没有揭穿他的意思,应该是证据还不够充分。 等到年尚找到充分的证据后他会有什么下场也就不言而喻了,这男人危险而又精明,看来这单他是不得不放弃了。 擦了擦指间粘上的颜料,于术眼神阴翳,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这还是第一次钱没到手便提前终止计划,不过算了,这些日子以来他赚到的也足够多了,而且,外界的传闻都是假的,什么洁癖,这男人明明就是个不分时间段发|情的变|态! 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于术面色越发难看了起来,遇到这种变|态算他倒霉,既然现在计划终止,那他应该想想怎么才能从这栋别墅里离开了。 巧合的是,就在于术思考着要如何从这里离开时,平日里都是准时来找他作画的年尚却是接连数天没有出现在 分卷阅读4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5 别墅内。 从管家的口中得知年尚每个月会抽出一星期的时间前往国外做腿部治疗,于术心内瞬间多云转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趁着年尚不在别墅时他刚好可以趁机离开。 然而麻烦的是,随着年尚的离开,别墅似乎是进入了戒严状态,往日里他出去购买画材都只是有人跟随在身边而已,但现在,只要他踏出别墅就会被人恭敬的请回去,告知先生不在的时间,任何人不准随意出入。 于术也不急,白天出不去,我晚上偷偷跑总可以了吧,用了几天时间将别墅的布局与保镖的巡逻时间摸了个清楚,当天晚上,于术百无聊赖的坐在房间里等着保镖换班,下一刻,眼前却突然一暗,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于术猛然一惊,摸索着往开关处走去,按了几下发现毫无反应,于术眉头紧皱,冲着门外喊道:“管家,发生什么事了,断电了么?” 没有得到回应,于术打开房门走出去,发现整栋别墅的灯光全部暗下,只有门口处的应急灯散着幽幽的微光。 管家不知去了哪里,于术喊了几声却只能听到自己空荡的回音,偌大的别墅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毫无人烟,黑暗的走廊像是蛰伏着不知名的野兽,躲在尽头伺机而出。 额间冷汗溢出,不知怎么地,于术竟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别墅断电,保镖换班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动,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干脆回去睡觉得了。 这么想着,于术正准备转身回房,却见黑暗中一个人影猛地袭来,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将他拖回了房内。 “什!唔,唔唔!!!” 眼睛被人捂着抵在墙上,于术还未开口,一阵火热的鼻息扑面而来,紧接着口舌便被人完全侵占。 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到浑身颤抖,于术只能被动的张开嘴,承受着口中那几乎让他窒息的占有掠夺。 舌根被反反复复的抬起舔|舐,唇舌纠缠间流下的涎|液也被毫不放过的吮|吸干净,于术胸腔急促的起伏着,即便眼前一片黑暗,也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纠缠着自己的男人那疯狂的欲|望。 这人是谁,别墅里的仆人?还是换班的保镖? 衣物撕扯的声音清晰的回响在屋内,胸前一凉,紧接着湿热传来,肉球被人含入了嘴中反复啃|噬舔|咬了起来。 特么的!明显感觉到臀|部被一直大掌握在手中揉|捏了起来,于术屈膝朝着俯在胸前奋力的啃|噬的人腹部顶去,而后趁着男人后退之际,挣开双臂一拳砸了过去。 黑暗中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没时间理会这一切,于术开门跑了出去,大喊道:“管家!管家!” “卧槽,人呢,都特么死哪去了!”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于术低啐一声,拔腿朝着二楼跑去。 慌乱中随便拉开一道房门躲了进去,于术将门死死扣住,俯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追赶的脚步声响起,猜测着这人估计也不敢随意在别墅内跑动,于术长出一口气,靠着门缓缓滑坐下来。 果然,变|态的家里也全都是变|态!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竟会招来男人的觊觎,于术将头埋入膝内,越发坚定了要离开的心思。 不,应该说他当初就不应该找上年尚。 平复了一下呼吸,于术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他也不打算出去了,只要想到那人可能还在那个房间内等着,于术就有些不寒而栗。 想着干脆先在这房间凑合一晚上,于术抬脚朝房内走去,但在进入里屋的一瞬间,于术却脚步一顿,怔愣在了原地。 只见这偌大的屋内竟是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监控屏,本该因停电而无法亮起的屏幕却是完全不受影响的开着,这无数的屏幕上所显示的画面如出一辙,一个让于术熟悉无比的房间,那张他日日用来睡觉的床铺被拉的极近,投放在了最大的显示屏上。 这满屋子的监控屏无不昭示着一个信息,坐在这屏幕前的人,应当是疯狂的迷恋着,爱慕着他所监视的人,恨不得将他所有的生活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在这一刻,于术终于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踏入这所别墅开始,便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掌控。 这是一场骗局,一场巨大的可怕的骗局! 寒意瞬间由脚底漫上头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于术一步一步退出屋内,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他已经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别墅里待下去了! 离开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容易,似乎随着别墅的断电,所有的保镖也都隐匿到了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于术连夜逃离了别墅,中途换了好几个地方,将一身从别墅穿出来的衣服,连带着那张不属于他的脸全部销毁,这才回到了他位于另一座城市的家中。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直到现在,于术心中还残留着无法抹去的恐慌。 男人应该还有几天才会回国,到时候即便发现他的逃脱也无所谓了,毕竟那个画家的身份根本就不属于他。 一手搭在额上,于术微微蜷缩起身体,这次的事情简直都要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了,刚才有一瞬,他甚至都有了想要金盆洗手的打算。 想着近期还是出去散散心得了,否则因为这样的一件事情让他失去了收入来源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后,于术买了张前往n国的机票,然而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机场时,开门的一刻,他再次看到了年尚那张俊美温和的面容。 眼瞳一缩,于术身体不自觉的僵硬了起来,面上却是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镇定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他的那张面具早就被销毁了,或许是路上不小心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才被男人找到这里,不过没关系的,男人并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样,于术努力克制住心内的颤抖,安慰自己道。 年尚不动声色的注视着面前英俊的青年,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来找一个不辞而别的小骗子。” 心内的恐慌在一瞬间泄露了出来,于术后退半步,动作迅速的便要关上房门,然而早有准备的男人又怎会让他如愿以偿。 猛地站起身来,年尚伸出手臂挡在门边,一手紧握住于术的肩膀,整个身子顺势挤了进去,将还未反应过来的于术整个掷入了床内。 “我还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发现那个房间,如果你不逃跑,我或许还可以在多忍耐一会儿,毕竟你毫无意识时的样子真是美的令人惊叹,虽然不能完全占有你,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将于术的双手牵制于身后,年尚将腿顶入青年双膝之内,伸手拨开青年眼前的 分卷阅读5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 骗子 作者:里德先生 分卷阅读6 碎发,看着那双满是怒火的黑亮双眸,发出轻轻的笑声,“可惜那天晚上我没有忍住,将你吓跑了。” “那天晚上?是你!”瞬间明白了年尚话中的意思,于术心中怒意腾升,恨不得扑上去咬碎男人的喉咙。 俯下身轻舔着于术的耳垂,年尚温柔道:“是啊,本想要那天让你彻底属于我的,可惜……” “不过也没关系。”微抿了抿唇瓣,年尚紧盯着于术的双眸,如一条噬人的巨蟒死死缠住了自己的猎物,“现在,只有你的后面是我没有尝过的了。” “你这个变|态,骗子!你的腿根本没有断,你在骗我!”在男人手下奋力的挣扎着,于术恨不得将自己这辈子以来学到的脏话都砸在男人脸上。 “我是骗子,你也是骗子,我们天生一对。”亲昵的点了点于术的鼻尖,年尚用领带捆住于术的双手,火热的视线落在了那被自己撑开的腿间。 将于术翻过身来,年尚褪去青年的衣服,双手置于那雪白的双|丘之上,缓缓低头凑向了那股缝之间。 “现在,我要品尝这个我还未曾尝过的地方了。” 紧咬着唇瓣压抑着口中的粗|重的喘|息,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湿热,于术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为,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做过什么……” 是啊,青年并没有做过什么,只是在他被人撞断了双腿,一无所有的蜷缩在路边时,拿着骗来的钱拯救了他。 在那一刻,他那颗心似乎也被这小骗子顺手牵了出去,再也无法找回。 “我将我的一切都送到了你的眼前,我喜欢你调查我,了解我,欺骗我,而后……拥有我……”年尚无比宠溺的吻着他身下的小骗子,温和的眸中却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 “终于捉到你了,我心爱的小骗子。” 于术双眼无神,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那张曾经吐露过无数谎话的嘴唇,如今已被另一个骗子,完全侵占。 (完) 分卷阅读6 分卷阅读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