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魂花》 婚前的风波 透过马车的小窗口上的纱帘能看到市场上来往的人随着马车的前而后退,刚伸手欲掀开纱帘就被另一边的纪慈止住了 “小姐不要引来一些放浪之徒” “我想把这个世界看真切,否则不知以后是否有机会再出门”止住纪桑柔的手退了回来。换来纪桑柔嫣然一笑。纱帘一角被掀开,看着外面的人驻足成一排的人正挤看着自己的马车家卫在两边拦着不让其靠近,看来市井之人确是一群登徒浪子。 “静心祠到了小姐”发呆的人回过神来,纪慈将她白色披风的帽子提上来掀开前面的帘子,小心扶着她下车。给被拦在后面观看之人一个背影。庵主与几个小尼姑在门口迎接 “已为纪小姐布置好雅室,小姐且随贫尼前去休息片刻” “师太有劳了” “出家人不求功过”纪慈扶着纪桑柔跟在景赐之后。 “小姐大婚在即,还不忘来为菩萨添香实乃可贵” “师太过奖了,能来观里散散心。桑柔也乐在其中,但不知以后能否再来” “怒贫尼多嘴一问,小姐婚期定于何时” “下月二十五”景赐思忖片刻又连连点头 “是个好日子,小姐不必灰心。小姐乃善人,暝暝之中定有神灵相助” “希望如师太所言”景赐来到一红木门前,推开门。 “纪小姐请进” “公子我们回去吧”在市井之中一前一后的两人太过显眼前面的不顾后面之人的东看看西瞧瞧,在闹市的小治摊贩来回,后面的则紧跟其后。两人生得太过白凈衣着也过华丽,不像一般市井之徙。而且一路上下后面之人的口音太过柔细。见后面的人没跟上回头粗声粗气道 “快点好不好,这样走天黑也到不了静心祠” “公子,我看真的不太好。为什么不说一声,老爷会同意小姐回祠堂探望师太的。” “爹,今天进宫与大姐会面不知要在宫中逗留多久所以放心好了。我只是想看看大哥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前面的人回头一脸冷漠的口述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一样。 “公子,大少爷这几天处理婚事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所以不要闹了好不好。公子”来到前一人身边并小声道 “所以我更要失踪。”宇路思眼中多了几丝逞强之色 卓意皱眉叹出:“公子,既然大少爷都快完婚了,公子何必再多生是非” 宇路思扭头然后回首淡道:“没痛过的人,怎知一把刀插在别人心上是多痛。而且我要的不是世人所看好的名份,而是一份回应我情意的爱” “公子,可在大少爷眼里公子只是妹妹,相信大少心中亦有公子,可……算了,婆婆妈妈的卓意舍命陪小姐”前面的人退了一步,一手揽住后面人的肩。 “不愧为我宇路思一手调教出的人” “是吗?我可是舍命哟,怎么听不道你的言词里有夸我的字眼” “没有吗?被我挑出来调教的人可是万里挑一的” “那卓意在此谢过公子赏识”那紧锁的眉头化为两条细眉松开 “嗯”宇路思一改前态,一脸若有所思的问道:“阿意,我是故意失踪,你啦!卓磊会不会担心” 卓意极为大方的说出:“安啦,我哥只要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会担心” 宇路思有点不安的问道:“是吗?对了他还好吗?” “你眼里有他呀?”卓意一腔醋意道 “如果。。。。。算了现在没有如果了” 两人来到静心祠,却看到门口堵满了人。 “那是纪府的家卫”卓意看着挡在门口的两护卫道。宇路思回头看了卓意一眼。卓意脸上的神情正经 “上次纪捷拜访老爷的时我见过那两个护卫”宇路思相信卓意过目不忘的脑袋 “看来我们来得够巧的”她若有所思的道“走,进去看看没准能遇到我未来的嫂子”早就听说纪桑柔经常来此祠,看来今天真的够巧。 “要硬闯吗?”卓意一脸难色,她可不会功夫。 “不用,我有办法”宇路思带着卓意来到祠堂后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没等卓意开口回答,宇路思将她往怀里一揽,纵身一跃。 “小姐,我去厨房烧茶” “别给祠里忝乱”看书的纪桑柔头也没抬回道 “是”纪慈退了出去,出去并将门带上。 “看”在院子的角落宇路思指着刚出门的纪慈。两从正在徘徊不知纪桑柔被安排在哪个房间里,但见走道的尽头的红木房门被人打开并步出一小丫婢。 “那个丫环好面生”卓意皱眉淡道 “一个独居深闺的人,你怎会认识”宇路思向纪慈刚出来的屋子步去。推开门 “小慈,怎么了”书桌后的纪桑柔抬头,见来人先是一惊。 “请问公子有何事”宇路思直直的看着她,如此不避嫌的女子到是头一个”纪桑柔在看宇路思第一眼便知对方是乔装成男子。也对在这个时代女子是不被允许出门。 “你就是纪桑柔,”纪桑柔并不惊讶,毕竟从出府就有不少人跟其后,而且纪丞相有一女名桑柔早在她十二岁时便人尽皆知,大街小巷无人不知纪丞相之女纪桑柔生性怪异。 “有何指教”不能怪桑柔不客气,来人的口气不敬在先。 “只是想要见识一下,城里议论众多不知真假。”宇路思靠近纪桑柔,一手挑起她尖细的下巴。 “这位小姐,桑柔不想多生事端,若看现也看了没其它的事请出去”纪桑柔别开头,即使同为姑娘但那轻浮的举动仍让她全身不舒服。 “看来纪小姐是个聪明人。好吧?不妨明说我想带走纪小姐”宇路思收回手,眼中充满欣赏。 “是吗?请你想清楚纪家并不好惹”虽然很想逃出去,但不可以。如果逃了要爹娘如何向宇路家交带,他日自己该用怎样的面目去面对爹娘。 “我听说,纪小姐不是很想脱离那深闺后院吗?”宇路思眉飞色扬的引诱对方。她也只是想玩玩,看这纪小姐是否真就一‘怪胎’。但听到纪桑柔耳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魅力,就算眼前之女子是素不相识,但她还是在考虑,但她又在顾忌……在她犹豫中时。门被推开,进来的纪慈看见屋内的人,惊吓到了,纪慈手一松托盘滑落,紫沙小壶的壶嘴与壶身分摔两半,几个小杯也无全身避过此劫。 “来人呀!”纪慈回过神来便朝外大喊,离她近的卓意马上捂住她的嘴。刚巧在后院的小尼姑听到了声音,便慌张的跑向前院。 “放开她”纪桑柔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悦道 “这个多嘴的小丫头”卓意不理会纪桑柔的话和纪慈的挣扎,执意捂着她的嘴。 “放了她”宇路思风轻云淡的开口,卓意不太高兴的松开了手。 “呀!”纪慈脱离的危险欲再次大叫时纪桑柔开口阻止 “小慈没事,你再去烧一壶茶水来”纪慈不顾纪桑柔的吩咐,立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纪慈一脸难色,要是小姐有什么损伤她铁定又要吃一顿鞭子。 “小丫头,主子都发话了,你照做就行了”卓意在一边不怎么看好纪慈,不听话的下人拿来干吗?估计也只有纪桑柔这种怪小姐才会养一个这样的婢女。 “你闭嘴,闯入民宅你还对了吗?”她可不是纪桑柔,不是久居深闺的千金小姐。 “呵,你嘴还挺硬的。看来纪小姐不会调教下人”纪桑柔看着窗外没心思听屋内的一切 “要你管”‘叭’一记响亮的耳光拉回纪桑柔的思绪。她回过头看到纪慈捂着脸,眼里的泪水在打转。纪桑柔上前 “纪小姐,下人不可以姑息。尤其是像这种自以为是的小丫”‘叭’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回轮到卓意捂着脸瞪眼看着纪桑柔。 “不用你教”纪桑柔回瞪卓意一眼便转身查看纪慈的脸。 风风火火赶来的景赐见此局面,皱眉喝斥:“思思,怎到此打扰纪小姐”里面的宇路思闻声出了门,卓意也跟了出去,暗自告诉自己此仇不报非女子。 景赐双手合十对纪桑柔躬身一辑淡道:“纪小姐,贫尼实感歉意。思思不懂事触犯小姐还望见谅”纪桑柔替纪慈揉着微红的脸蛋。 “师太何错之有,只怪小慈不懂事,顶撞了师太的客人。桑柔在此给师太赔不是了”纪桑柔回头对景赐身后的小道尼道“桑柔,不便打扰下去。烦请那位师父帮桑柔通知护卫,桑柔片刻之后回府” “纪小姐。。。。”景赐欲说什么,但闻纪桑柔转身对纪慈道 “小慈,去将披风取来”纪慈朝着挂着披风的墙壁步去。 她也没心思为纪桑柔讲佛便:“既然纪小姐去意已决。贫尼也不便多留,静声你去帮纪小姐通知护卫。”一女尼应声离去 “多谢景赐师太”纪桑柔身子微遁谢道。纪慈取来披风,为纪桑柔披上。 “阿弥陀佛,但愿纪小姐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怎会啦?今日师太有客人,桑柔无意打扰罢了”纪桑柔笑着朝景赐点头“桑柔先行告辞,他日有空再行拜访”纪桑柔领着纪慈离开 婚事后的隐瞒 正当纪桑柔欲说什么时,微敞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了。纪慈慌张的进来,。被吓一跳的纪桑蕈不悦的盯着低下头去的纪慈忍不住开口训斥:“还是这般毛手毛脚,要是小姐在门后,那该怎办。” “奴婢该死,请小姐大少爷责罚” “就算你死也难换柔儿一根毫发”纪桑蕈咄咄逼人的口气,着实吓坏了纪慈。 纪桑柔用责备的目光看着纪桑蕈:“哥,你怎么也欺负起小慈来了。”语毕便看向低着头的纪慈:“小慈有事吗?” “小。。。小。。。姐,老爷回府了。可。。可。。老爷和。。。和夫人吵了起来”纪慈用颤抖的声音回到。 纪家兄妹同时起身向门外迈去,纪慈紧跟其后。纪桑柔不太置信的盘问细节“爹娘为何事争吵?”要知道付茼菁脾气虽差了点,但从不跟纪捷顶语,只是偶尔刻薄两句。纪捷也从不追究,自纪桑柔记事以来从没见两人有过口角。 纪慈低着头小跑跟上纪家兄妹的脚步并用胆怯的声音回答:“小慈也不知为何。听从小姐吩咐在前厅等待老爷回府。没过多久随从来报,老爷回府。本欲来禀报小姐,却见老爷一脸不安的从大门而入,小慈觉察出今日不寻常便趁老爷进了西苑跑到门口观看。老爷平日里乘坐的轿子还在街口。之后二少姨太太抱着啼哭的小孙爷匆匆的回了北苑,随后小玉便慌张的跑了出来,小慈上前询问。方得知老爷夫人起了争吵,小慈正欲去西苑探个究竟却听到老爷夫人争吵声更大,隐约传来瓷瓶落地破碎的声音。小慈慌了手脚,才如此失仪。” 纪桑柔看着前面眉头紧皱的纪桑蕈“芳儿在娘那干吗?还带着语伦?” 纪桑柔安慰道:“哥不关小嫂子的事,想必小嫂子担心小妹怕冒昧,便欲从娘口中关问我的壮况,又苦无理由去西苑才抱语伦去找娘吧!” “桑蕈”立在院门口的女人开口打断纪桑柔的解说。 “爹娘怎会无故争吵起来?”纪桑蕈人未到女人身边话先入女人的耳里。见跟出来的纪桑柔便自觉的低下了头:“妾身闲来无事便带着小伦到大娘那去走动,但爹却急急的归来。爹进门一脸阴沉,大娘便差我回北苑,刚出房门大娘一声怒吼吓哭了小伦。妾身怕惊动了爹娘,便匆匆退回了北苑。”纪桑蕈无视低头轻泣的女人,从她身旁穿过。纪桑柔则轻拍女人肩安慰道:“不关你的事,先去照看语伦小侄。”语毕回头对纪慈道:“小慈扶小嫂子回房。”跟在纪桑柔身后的纪慈停下扶着低着头的女人。 “二少姨太请” 纪桑柔目送两人离开之后,便向西苑步去。 “宇路廷他凭什么自作主张。我们手中捏着他贪污公款的证据难道他想看到的是这证据不是捏在他手上而是皇上手中吗?”立在门口的纪桑蕈正欲推门而入时,被母亲一怒吼当场吓呆立在原地,静待下文。 纪捷气势不弱的回道:“你那么大声干吗?让别人听到出了什么岔子,桑柔嫁过去怎么办。” 付茼菁语气平和“当初左朔的案子上你不敢站出来,现在啦?宇路廷都骑到你头上来了,难道你还要让吗?宇路凝说服皇上更改已定的婚期。纪捷呀!纪捷你连女儿都保护不了,你这个丞相也干脆辞去罢了,省得这般丢人现眼,相信明日早朝之后文武百官私下谈论的就是你用女儿奉承宇路廷之事。” 桑柔说得没错,爹娘真的隐瞒了宇路家的事。左颜当初留下的口讯应该是帮左家平反,而不是一句保重。而宁艽当初所诉必定属实,如果这样的话宇路家就是一个火坑,那爹为什么还推柔儿下去。纪桑柔从后赶来,纪桑蕈赶紧用手敲响房门。提醒里面的人隔墙有耳,听到敲门声里面的争吵才止住。纪捷打开门,看到儿子的一脸鄙视,心中自当了然。 从后上前的纪桑柔先开口:“爹娘,这是做何?”看着满屋的青瓷碎片。 “柔儿没事,你先回房。”纪桑蕈开口阻止纪桑柔打破沙锅问到底。 纪桑柔幽幽的看了旁边哥哥一眼,纪桑蕈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知趣的告退:“爹娘,女儿先回闺房了。有什么事心平气和的解决”纪捷向她点点头 纪桑蕈目送妹妹离去,直到纪桑柔的背影消失在苑门。便对外叫道:“来人呀!”这时一护院和一丫环上前跪下 “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两人同声回话。纪桑蕈关上门,步入内屋。见纪捷面墙而立,付茼菁一脸愤怒的坐在黑木桌边。 “刚才我都听到了,原来宁艽当初说的属实,左家是被冤枉的。如果我猜得没错,跟江苏那笔消失了的公款有关吧?左伯父奉旨追查,定是知道什么蛛丝马迹,而那些蛛丝马迹都指着宇路廷对吧?刚好当年宇路凝得宠,便先下手治左伯父一个以下犯上之罪。爹其实可以帮到左伯父的对吧?爹和左伯夫是生死之交,左颜与柔儿亦是亲如姐妹。为何还要将柔儿嫁进宇路家?如若柔儿知其隐瞒,依她个性会怎样你我都难以想象。”纪桑蕈皱眉不悦道,就算在什么难言之隐不帮左家还可以说得过去,但明知道其中之隐还将桑柔儿嫁过去这是怎么也说不通。 坐在桌边的付茼菁右手用力在木桌上一拍,木桌发出啪的一声,随即厉声道:“纪桑蕈谁教你在长辈面边如此无礼,我和你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一指二。” 面墙而立的纪捷两眉紧拧以平淡的语气喝止付茼菁的指责:“茼菁!” 纪桑蕈一脸不悦:“何不退婚,这样对柔儿方乃上策” “哈哈。。。。如能退婚,我和你娘也不会关上门来解决。这对柔儿虽为上策,可对整个辛兰王朝便为下策”纪捷转身 “就算是皇上赐婚,也该在理。成亲本该双方同意,岂能由他一方而定。”纪桑蕈顿了下思忖片刻又道:“除非爹有何难言之隐,为何两家联婚会波及全国?” 付茼菁默不作声的立了起来,走向梳妆台。从梳妆台下的暗阁里取出一小布包,便回身在桌边驻足将小布包扔在桌上冷冷道:“这就是宇路廷指名要的‘嫁妆’” 纪桑蕈上前拆开小布包,令他傻眼了是江苏那年账薄。他不愿相信自己所猜测的事情随手翻开账册当初被斩的江苏郡守西安雪是替罪羔羊。那笔公款未到江苏省就消失不见了。押送粮款之人正是宇路廷,按此本账册来算,很有可能是宇路廷私吞了。纪捷见纪桑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明白了吗?为什么宇路廷一再相逼?而我却一再相让?”私吞了那么大一笔公款还能安然的回首城,并将其捂得严严实实。这样之人的确厉害。 “可孩儿不懂,既然这证据捏在爹你的手中。为何宇路廷还如此肆无忌惮?就算他手上捏着这笔巨款,他又能怎样?” “能怎样?呵呵。。。宇路廷早在这本册子到我手上时就已知其存在,西安雪的之女为保其册平安已断送了性命。册子被其女托一百姓送到左兄手中,但当时左兄已背上了以下犯上的罪名。无法将其送呈御阅,只好暗中托人转交与为父,希望为父能揭穿宇路廷其真面目。可。。。。。”纪捷住了口正思量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为何爹未将其送呈?”纪桑蕈眉追问。 “宇路廷似乎早料到这一步在宫门外,将为父拦下。。。。。”纪捷点道为止,不愿再多说下去。也许桑蕈不知为好。 “难道爹就这样被宇路廷吓破了胆吗?”纪桑蕈不平道。如果当初爹将账册交到了皇上手中那左家也许就能逃过一劫。 “纪桑蕈,怎可对你父亲如此无礼”付茼菁不悦道。 “的确,为父的确被吓破了胆。但并非宇路廷,而是宇路家手中所握的兵权。”纪捷揉着抽痛的额头,随后抬起头继续道:“宇路家所握的兵权已占整个辛兰国的三分之二,当初先帝放出的兵权尚未收回就仙逝了。小皇上初登宝座沉迷酒色对政事鲜少管理,经左兄喝斥才得以收敛。后竟迷上宇路凝对收回兵权之事早以置之脑后。才让宇路家横行无阻”思量半天纪捷始终将其隐瞒道出。 纪桑蕈天真道:“何不暗中通知皇上,将其推倒” “宇路家大可使江山易主,但仍忌于你外公手中的铁骑军。”付茼菁脸上浮出一丝嘲笑补充道,并随之愤然:“如若你爹在当时将公开定免不了一场血战。但当时你外公尚在首城,可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远在边境的爹爹怎知首城中的一切,就连家书也难到边境。就算宇路家发动政变,我们也无能为力。现在的宇路廷仍还背着仁义的皮,知道宇路廷的野心只有你爹一人,没下手除掉你爹这颗眼中钉是因没有好的借口。如不将柔儿嫁进宇路家,相信这就是除你爹最好的借口。”付茼菁见纪捷开口道破各中理由,自己也不再隐瞒下去。 纪捷沉默的看着房门口的那株牡丹。也许宇路廷的野心并非如此之大,先皇曾三翻四次的救他性命。就这点相信宇路廷不到逼不得以亦不会兵行险招。 纪桑蕈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现他的脑袋全被震惊和讶异填得满满的跟本没办法做任何思考。 付茼菁见呆住的儿子不禁暗自好笑刚才还义愤填勇现在却呆若木鸡“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事情不要只看表面,万事鲁莽不得。”虽只对儿子这般说法,自己也未能做到。 纪捷沉声道:“柔儿那里只能瞒着,若知其中定不罢休。现在的宇路廷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可怕,他只是想保住宇路家百年所积的家业。才用此法威胁于我,如若真将其逼急后果不堪设想” 纪桑蕈淡道:“那柔儿难道就必须嫁进宇路家,虽然宇路雷炎品性兼优。。。。。可毕竟宇路廷太危险了,并且又是雷炎之父。”若日后有翻脸一朝,柔儿将夹在其中。 纪捷闭上眼,道出决定:“唯今之计,除了暂时稳住宇路廷别无他法。相信他拿到这本账册便会安心也会收敛许多。”纪捷让女儿嫁进宇路家也是掐准了宇路廷没有夺江山的心才行此招,更何况芝瑶还是宇路廷之人。但只是依目前形式而断,孰不知以后会怎样。 “可柔儿,我无法想象柔儿知道这一切会怎样。平时爱她痛她的人现在却正将她慢性的推向火坑”纪桑蕈为妹叫屈。引来付茼菁的垂眸思索:奸诈的宇路廷要的只单是这本册子却还要我们光明正大的送进宇路家。其用意不过是利用柔儿来牵制纪家的确是老谋深算。 “这是柔儿的命,她既是纪家人,就该。”纪捷一脸决绝 不禁引来付茼菁的不屑之目:“应该说她有这样的父亲,就是活该。” 纪捷没理会付茼菁,必竟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他知道付茼菁那张爱吐刺的嘴,其实她亦向着自己。“你既知道了一切,想必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天色也不早了” 纪桑蕈心上似乎压了一块大三石般沉重,不知该怎么面对纪桑柔。仿佛把她推向火坑自己也出了一分力般。“孩儿告退,爹娘晚安”纪桑蕈转身出了门。 “告诉桑蕈好吗?”付茼菁不安道 纪捷揉着太阳穴“不告诉桑蕈,明日怎说服桑柔。” “想必桑蕈也无法劝桑柔想开。若要桑柔从命提前婚期,只要你一句话,桑柔必定唯命是从,但桑柔那双受伤的眼睛你真的能看得下去?”付茼菁一语正中纪捷下怀。 纪捷仰天一叹:“看得如何,看不得如何。此事势在必行没有转换的余地。何况芝瑶……” “女儿给爹娘请安”一大早纪桑柔便立在大厅等待双亲的到来。 “嗯,柔儿昨天又弹琴了?”纪捷走向餐桌上方。 “女儿昨是心情欠佳,便拿琴出出气。吵到母亲女儿实感不安”纪桑柔对付茼菁点头致歉。 “柔所奏之音怎叫吵,只是听得为娘心酸不已,但只要柔心里舒畅便好”付茼菁轻拍纪桑柔的后背。 “女儿昨夜辗转难眠。。。。。”纪桑柔正欲将话提转到昨日两老争吵上之时,纪桑蕈沉着一张脸从外进来:“爹娘早”刚落座的两老抬头看着纪桑蕈一脸疲惫外加不悦。向来晚起之人能起这么早估计是一夜未眠。 “哥,早”纪桑柔满是讶异,纪桑蕈从没起过这么早今儿个是怎地。 “柔儿早”纪桑蕈点头回道。并在纪捷旁边坐下。 纪桑柔见哥坐下,自己才缓缓落座。 吃好早餐,纪桑柔放下玉筷。仰着充满疑问的小脸:“爹娘昨日怎起了争吵” 纪桑蕈一口粥送馍尚未吞下去,被纪桑柔这一问一惊哽在喉间。但马上回头朝后猛咳,卡喉间不上不下的馍。就如昨日之事卡在心头不上不上,甚是难受。 “哥,没事吧?”纪桑柔向他投去关问的目光。纪桑蕈一手捂着因咳而引起剧烈起伏的胸口,一手扬起摆了摆,示意不用理他。 付茼菁不悦道:“早膳都能噎到你,纪慈你还愣着做什,快沏茶给少爷。” “是”纪慈忙到一旁边几桌上沏杯茶,捧到已缓和不少的纪桑蕈身边。 “少爷请用茶”纪慈颤声道 “不咳。。。咳。。。不用了”纪慈捧着杯子退下。 “柔儿”纪捷放下玉筷用极沉重的声音唤下方一直注视纪桑蕈的人。而纪捷始终没看一边咳喘的纪桑蕈。 “爹有何吩咐”纪桑柔回过头看着父亲心却像被谁用手捏着一般难受,必竟在她记事以来父亲从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虽然每天早膳一起用,但极少有和自己说过话。就连婚事也是母亲提出的。可今天父亲……应该有什么事吧。 “昨日,皇上喧为父进宫。”纪捷停顿一下见纪桑柔面色有改又道:“一直病卧在床的宇路伯母希望早日看到儿媳,你宇路伯父觉得这月的二十五日是个吉日。” 纪捷的话听在纪桑柔耳里如晴天霹雳,那是她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一边的纪桑蕈也停下了咳声但偏着的头仍没转回。她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其实昨日母亲的那番话已透了要提前婚期的之意。自己愚钝只想着宇路家所隐之事,却未想到母亲那句宇路凝在背后瞎操心,婚期定了还不放心。要她这月二十五嫁出去,还有十天。好歹两家也是朝中有头有脸,十天也不怕太仓促了吗?“爹,如定于二十五距今不过十天。不会太急促了?”纪桑柔尽量控制自己的委屈蔓延上心头,以致于令自己出言不训。 “柔儿不用担心,为父自会处理妥当。”纪捷硬撑出一副无关紧要的面孔。 “这要女儿怎么接受,婚期明明定于下月。可现偏生生的提了一个月”纪桑柔有点失控的嚷出。这像是跟我商量吗?为什么我的婚事像是你们的事一般,我似乎是个局外人,但事实上我才是要嫁之人。婚期提前至少也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柔儿,怎可此般顶撞父亲。”付茼菁不敢看纪桑柔,依然出声喝斥。 “可是女儿……呵,父亲既出此言,女儿遵命便是。”纪桑柔带着绝望的眼神立起身来,她知道她再不走必定会跟父母争吵起来。纪桑柔半躬身子一手按住长长的水袖“女儿身体不适,先行回房了”语毕便转身出了房门,纪慈也随后而去。 “柔儿”回头沉默半晌的纪桑蕈见妹的身影消失门外才起身唤出声去追。走廊上纪桑柔停下了脚步淡然出声拦住欲上前的纪桑蕈 “哥,且止步。小妹想静静” “柔儿,爹娘……也不愿你下嫁宇路家”纪桑蕈差点把有苦衷三字吐出来。 “小妹不是听其按排了吗?”纪桑柔不平道 “……”纪桑蕈语塞 “小妹先行告辞”纪桑柔举步向前。纪桑蕈没在追下去,毕竟那个理由自己无法说出口,也只能任其下去。 刚进后苑,纪桑柔的腿就软了下去,如枝头的花枯萎坠下般软了下去。纪慈眼捷手快的扶住快倒在地上的纪桑柔:“小姐,小姐……”一阵急呼,声怕纪桑柔就这样倒了下去。 “没事,”纪桑柔挥开纪慈的手,她现在连站的力气都没了,但却不知那来那么大的劲挥开了纪慈的手。纪慈被挥退了几步,纪桑柔也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别这样,小慈求你了。有什么事先回屋,地寒着了凉可不好”纪慈看着趴在地上的纪桑柔,吓得眼泪连连。 纪桑柔则将脸埋在手肘处,痛哭失声幽幽道:“小慈你去将庭门关上” “小姐”纪慈不顾纪桑柔之语,上前去扶她。 “我说让你将门关上”纪桑柔发火的大声喝斥,并用头猛敲肘。 “小姐别动,我这就去关门”纪慈愣住了纪桑柔第一次对自己发火,犹豫了一下便马上立起转身向苑门跑去,因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摔了下去,但不敢多在地上浪费时间便又爬起,将门关上。便又马上回到纪桑柔身边“小姐,苑门关上了”纪慈双手扶起趴在地上的纪桑柔。这次纪桑柔没有拒绝,任纪慈扶起。 “过份,他们怎如此过份。他们怎可以这般。爹娘如此,哥也如此,本以为哥会站在我这一方,可现在很显然他早就知了其事,居然……居然将我瞒在其中,这算什么,我也是人呀,虽为女儿身,但他们也至少该想想我呀。”纪桑柔抱住纪慈泪如江水翻滚而来。她要的不是取消婚事,而是尊重。一个对于她这个当事人起码的尊重。 “小姐,婚姻本奉父母之命。”纪慈安慰道 “怎么奉父母之命?要跟宇路雷炎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不是他们。我想不通,想不通他们为何这般插手我的人生。虽说我的一切都是他赐于,但亦不可这般对我。他们如此言而无信且先撇开不谈。更改我的婚期亦不与我商量就决定,就算是爹娘亦不可这般。要嫁的人是我不是他们。”纪桑柔泣不成声的说完心中不快。随即摇摇晃的立起身来,用踉跄之步向房间靠近。 纪慈安慰道:“小姐,老爷刚才不是知会小姐了吗?”那也算尊重了吧! “你也明白那是知会,而不是商量”她是纪桑柔,所以她要的不别的女子一样的通知。 “小姐,有很多事不可强求,身为女子能得此待遇已是不错了”记得二姐出嫁还是媒人到了为她上妆才知道自己明日要嫁人了。那时候的纪慈才六几。 在进关上房门之时愤然的留下一句话“就是因天下之人这般想法,女子的地位才如此低下。你们从没想过女人也是人,为何就要屈人一等。可悲、可悲”这样的过活跟牲畜有何区分。 家规 宇路雷筠指着门上还残留有喜字的房间对身后的纪桑柔道“你的东西全在这里,你以后就住在这间屋子。”语毕便转身离开。纪桑柔点点头刚进门,又回头:“你们家的,我是不是该清楚?”虽为挂名夫妻但也要将样子做像吧。 宇路雷筠不耐烦的停下脚步:“没必要,你穿那身红嫁衣也该换换了吧?”他承认纪桑柔穿那红嫁衣是美得世上无双,但他可不想让人看到她还穿着昨日之衣。 “哦”有必要那么凶吗?不就问一下吗,要是出了娄子还是你自己担着。纪桑柔无趣的进门,松了口气。到里屋见了那凌乱的软塌,又想起早晨那幕,那嫩白的脸又是一阵羞红,还好屋里没其它人。她拾起仍在地上的喜帕。回忆昨日,天她居然忘了纪慈还在纪府。回门还要等三日之后,哥会放过小慈吗?小慈一定要等我回门。 她坐在屋子里不知该做什么,只好起身到外走走。看着园中那几棵绿意刚出的树不禁发呆,昨日还苦恼着逃不出去,今日却有心情赏景。庭外那株高大的槐树叶已茂盛了,几声鸟啼引起了她的兴趣,目光搜索了好一阵子才发现槐树中隐藏了一小鸟巢。心潮突来,步到围庭之墙边,试着找到可攀之处。找来找去仅发现墙角立着一棵嫩树,可攀扶而上。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墙,并小心翼翼的在那只有一掌之宽的墙上移步。终于到了槐树旁边,她慢慢蹲身坐下,那过茂的槐叶将鸟巢挡得严严实实的。她不服气的立起身来,双手紧紧的抓住那槐树伸过来的枝杆,脚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当她移到槐树主枝时放下心来,找了一个靠进鸟巢的主杆坐下。双手紧紧的反抓着树枝,静静的看着刚出生的小鸟将嘴张得大大的。一只大鸟飞了过来在她周围过转了几圈,而那巢中的小鸟已吵闹开来,而那大鸟则停在远处一树枝上偏着头看着她。她见那大鸟嘴里衔着虫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轻柔的出声:“我没恶意,只是坐一下”大鸟向前跳了一步。她看着那巢雏鸟叹道:“如若我也是你们中的一员该多好”。暗自摇头不理会大鸟仍对她不信任。鸟儿尚有自己的天空,而我却总是寄居在别人的天空之下。要闯出自己的天空有何难,难的是连去创造的机会都没。爹娘如此,在宇路雷筠的眼中也是如此。宇路雷筠,我要嫁的不是宇路雷炎吗? “小鸟,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她看着那只仍盯着自己的大鸟“不懂,不懂才好。我们做朋友吧?”纪桑柔语出惊人,不过听这话的乃是一只不懂人语的鸟,才没直接掉下树去。 “我知道你听不懂我的语言,但你应该可以看懂的表情吧?看我不凶的”纪桑柔一脸天真的跟那似懂非懂的大鸟说话。语出热泪也滚了出来“你知道吗?我挺羡慕你的,我可能连你都及不上,你看我长这么大一块,却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你知道吗?这辛兰国首城没人不知道纪桑柔是一个怪胎”她停下来撇撇唇那带泪的脸被她强加了几分笑意上去“因为纪桑柔有自己的思想,所以纪桑柔就是怪胎,想不明白为何世人这般愚昧。为何世上的女子都甘心老死阁楼,做那没思想的蠢人真的好吗?”大鸟退了一步还是死死的盯着她“我无法去做那没思想的人,怕,怕,真的好怕当自己闭眼那一刻是在那与外隔绝的阁楼里。”她深吸了口气,抑起脸不想那滴泪再落下。大鸟似乎不懂的飞向巢,将虫子放入一只雏鸟嘴里便飞走了。鸟巢之中几只未吃到食物的雏鸟对吞下虫子的雏鸟的嘴使劲啄,逗笑了擦泪的纪桑柔。 “纪大小姐”她回头寻声望去,宇路雷筠正立在庭内走廊处。看到宇路雷筠纪桑柔心中那爱玩的劲又上来了,忘了刚才还不想贪生。她屏住呼吸身子缩成一团,将自己藏起来。 “纪大小姐换件衣裳有那么难吗?”宇路雷筠一脸不悦的对着里面吼着。他是纪桑柔见过的第三个异性,虽然陌生,但见他第一眼对他心中似乎没有对哥或父亲那般的惧意。看着那张脸眉宇之间似乎有种相识的感觉,但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宇路雷筠转身看向里面,用手推门似乎有要进去之意。纪桑柔暗自好笑,如若宇路雷筠进去看到一个空屋子会是怎样的表情?但宇路雷筠又转身“你哑了吗?我进去了”进去吧!进去呀!没关系,纪桑柔在树上暗忖反正里面又没人。但不知那出去寻食的大鸟什么时候回来了,并撞到她弯曲的腰。注意力全在庭院之中的纪桑柔把自己所处之地的事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腰间突然一麻,“啊”惊吓得她尖叫出声。身子失去平衡,本能性的伸出双手去抓眼前的树枝,可抓住的树枝太远了,身子反被其拉了过去垂在树枝上。她使劲用脚去寻找支撑点,这样使自己的身子晃荡得厉害。在屋门外的宇路雷筠听到声音赶了出来。见垂在树上的纪桑柔,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怕她掉了下来,怕她受伤。无暇细思,纪桑柔随时有可能掉下来。 “别乱动”宇路雷筠吼着。真不老实,什么不能玩,玩这种绝技。未待纪桑柔反应过来宇路雷筠提气纵身一跃上墙以墙顶作转折点,扑向纪桑柔“松手”听到宇路雷筠的话但却无法信任他。那双纤手未曾有松开的意思。宇路雷筠一手搂住纪桑柔的柳腰一手点向她的手腕,只顾着自救的纪桑柔只感双肘处被人用针刺了般痛疼无力再支撑下的松开了双手,落入了宇路雷筠的怀里。她明知道救自己的是宇路雷筠她还是回头想看真切,好死不死两人距离过近她一扭头那两瓣嫩唇刚好映在对方的脸上。纪桑柔那灵光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如木头般僵硬,耳边传来宇路雷筠强而有力的呼吸声。直到宇路雷筠不悦的将她推开粗声道“你很不知廉耻” 纪桑柔方才回过神来,脸红到耳根后去了,但看到宇路雷筠一脸想吃后悔药的表情,心中不平顿生,吃夸的是她才对“不好意小女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宇路少爷原谅桑柔非礼之罪”说完便转身拍拍衣裙上的灰土随既而去。 宇路雷筠紧跟其后“你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他听得出纪桑柔话语中的气愤。 “难道还要小女子以身相许以示报恩吗?”此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这根犯事的舌头。 “你没这权力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宇路雷筠说出如此赖皮的话,连他自己都莫明其妙。但自己对她那句言外之意为她不是宇路雷筠的妻子的话颇为不满。 “你找我有何事?”语气挺冲的。 “你知道我找你?”宇路雷筠一步跨到她的面前拦下她,用鄙疑的盯着她“那为何不出声?” “这点权力我应该有才对?”纪桑柔驻足抬首与其对望,才不怕你啦。 “没有。身为宇路家的媳妇应以夫为重”宇路雷筠确定的回答她,并提醒她,你是宇路雷筠的妻子。 “是吗?小女子应该有请示过宇路少爷,是否需要知道宇路。少爷你的回答是什么?”纪桑柔用那蚀骨的柔音道出责问。 “是……没必要知道。我是有说过这句话,但你有听到我说不用遵守的吗?”宇路雷筠挪开眼,第一次有女子敢跟他对视。心中傲气有损,本有愧于她却死不肯认,不愿居其下风,只有装出不屑。 纪桑柔刚启的唇又闭上了,唇边挂上几丝嘲笑,随既低下头“小女子紧记少爷教训,请问少爷有何吩咐?”泪刚干的脸上又多出一条湿湿的水迹,这个卑躬屈膝的纪桑柔才是宇路家所要的媳妇吧? 宇路雷筠对于这伶牙利齿的纪小姐突然转变有点措手不及,口气也软了几分“今天是你入府第一天应该去跟爹娘请安” “是,容小女子梳洗片刻”她对宇路雷筠躬身一辑,但低着头绕过拦在面前的宇路雷筠径自向房间步去。看到她的转变宇路雷筠心中莫明的抽了一下,明明是自己对她有愧可为什么还要百般发难于她。这与自己的原则相抵。 “对了,我的后院向来无下人出入。你需要的话,待会可以跟管家提提分个小婢给你” 拭泪的纪桑柔心中淡嘲有必要吗?“谢少爷劳心,桑柔会做好份内的事” 那句劳心,如一根刺扎入宇路雷筠心中,不痛但令人无法接受忽来的增加“你我本是夫妻,不用以少爷称唤。听其别扭” “是,请问还有何事桑柔需遵守”纪桑柔推开门停下脚步,那张嫩白的脸全是泪水。 “……”停在原地的宇路雷筠甩甩头,想将纪桑柔出现并带给他的异样感觉甩出脑子。 “如果没有其它的吩咐,待会儿桑柔出错还望雷筠多包涵”语末那扇门被纪桑柔掩上。 纪桑柔轻声细语如晴天的一个闷雷,劈在挣扎不已的宇路雷筠身上。这是早上翠竹林中那个纪桑柔吗?那个出言犀利的纪小姐怎在一瞬变成如此柔弱。更或者她与其它千金小姐同出一则,高傲的气焰被灭就无可发作。 进屋的纪桑柔将水往脸上浇,洗去一脸的泪。忍下一切,反正都已经嫁到宇路来了也没什么好不甘心的了。就如婚前跟自己作的交易,让那个有思想的纪桑柔永远沉睡,做一个无大脑的人。 跟在宇路雷筠身后隐约能嗅到几丝胭粉的香气,她不愿多想只是傻傻的跟在其后。路过之地奴仆成群的跪迎,在纪府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下人。就连自己出嫁的那天亦不知纪府有多少奴仆,她微微的抬起头看了眼前面的高傲的宇路雷筠。宇路雷筠生性贪色在她未进宇路府时都已知晓,到府的当晚她也见识过了,不过为何单单对她的触碰会如此反感。这时一下人到宇路雷筠跟前拦下他并行礼,那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纪桑柔便笑脸相迎“少夫人万福”纪桑柔垂下去的头微点示意知道。 宇路雷筠回头对纪桑柔道“你先去大厅,我稍后会过来。” “是,”纪桑柔亦不想跟着他一路招摇下去。看着宇路雷筠与来人消失在前面的院中之后。她才慢慢的向前走。一段路之后才发现自己跟本不知道大厅该往那个方向,又不愿回头去找宇路雷筠。奇怪刚才还成群成队的奴婢,现在却一个人也没了。她边走边找边看,这时从后面小庭步出两个小婢便上前询问:“请问大厅该向何方前去” 两小婢回头上下打量着她,一件青花小布外袍配上真丝绿裙在谁的眼里都显寒酸。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比较矮小可爱一点的婢女符上另一个婢女耳边低语“这新来了丫环记性可真差,我们来调教她好了” “是呀!肯定是昨日从纪府陪嫁过来的,不知道路也不好好的跟着主子”听到低语的人大声附和道 可爱一点的小婢对纪桑柔细声道:“你是从纪府过来的吧?”纪桑柔老实的点点头。 “这样呀!你也刚到宇路府,对宇路府不熟悉也是当然的。我和阿格就是送早点去大厅,那如果你愿意帮我们的忙的话,我们也乐意带你去大厅” 纪桑柔喜逐颜开:“多谢这位姑娘好意,请问我可以为你们做什么?”老实说从小到大她还没做过事。 在一旁的另一小婢则不懂为何小柳这般热情,露出一脸询问“小柳?” 那个名为小柳的婢女则一脸高兴的对纪桑柔道:“你看我们手中托盘,其实也不是很重对吧?但你想想看我们从厨房走到这里大概有一刻钟左右了,我们很累。所以可以请你帮我们端一段路吗?” “我帮你”纪桑柔目光实测那个托盘的重量。 但小柳的小婢已将其托盘丢入她的右手之上,并开口嘱咐:“小心点,这是二姨太最喜欢的糕点。打翻了的话,二姨太会剥了你的皮” 一边的阿格明白了小柳之意,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入纪桑柔的另一只空着的手。怕晚了纪桑柔后悔似的。 纪桑柔看着两人心中亦明白了两人之意,只是淡淡的笑。两个婢女相视一笑,暗自高兴自己偷懒的高招。却苦了纪桑柔,那双从未端过茶杯之手现却托两盘糕点。才走了没几步,她额头的小汗珠都冒了出来。前面的两小婢却有说有笑的,时而追逐时而停下对身后的她出声喝斥:“动作如此之慢,误点这责你担待得起吗?” 纪桑柔抬头“误点?” “对呀!你在纪府时不用守规矩的吗?但到宇路府就不一样,宇路府的可严到不一般哦。比如像误点:早餐一定要在早是辰时两刻结束。第一道点心要在辰时上桌一道接一道不能间段。”阿格大发慈悲的跟她说出,但却是为了让她走快点。端着托盘的双手已经抖如筛糠,只是硬撑着不敢松手。好几次托盘险些掉了下去,但她仍撑了过来。两小婢在一小廊边停下脚,回头看着落下一大截的纪桑柔喝道:“你们纪府的人怎如此体弱,走快点好不好,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呀!早点只能在餐桌上等人不可入坐餐点未到”纪桑柔努力坚持到最后,在差一步到达两人身时那双手无力的软了下去,两个托盘双双落地。两小婢伸去接的手晚了一个动作,两盘精致的糕点都土地爷给享用了。两小婢睁大双眼看着低着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糕点。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纪桑柔并出声破口大骂:“你在纪府是不是专坏事的,所以才会陪嫁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纪桑柔仍低头,看到落了一地的精致糕点。双手感到十分的轻松,酸痛正慢慢的减轻。 “不是故意的,那是有意的”长得小巧可爱的小柳露出一副标准的悍妇脸。这时从小廊里步出一身着华丽之青年男子“你们在此喧哗什么?” 三人同时看向步来的男子,男子身后跟着两小婢。青年男子立住脚时,小柳与阿格对他遁身一拜齐声道:“总管” “总管,都是这纪府过来不懂事的下婢,横冲直撞的打翻了我与阿格手中的托盘”聪明的小柳先告上一状。 那男子过来盯着纪桑柔看,并用怀疑之声问道:“你是从纪府过来的” 纪桑柔点头答道:“是” 青年管家打量着她,纪家没有陪嫁下人过来“什么名字” 纪桑柔不知怎么开口,她清楚当初她执意不要陪嫁下人。如果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儿,想必这局面定是更为尴尬。眼前这男子似乎是这府中的管家,胡诌又定会被识穿。 “怎么了做错了事还怕承认了”小柳身后的阿格说得好像真有此事一般。 “你们先去厨房,再端两盘糕点过来。夫人和老爷用完膳,再追误点之责”男管家对小柳与阿格喝斥道。 “总管,明明是她的错”小柳不服气的争道。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低沉的声音标示着不悦,男管家的脸沉了下来。阿格忙拉着小柳离来“奴婢先行告退了”男管家又回头拧眉看着一语不发的纪桑柔 芝瑶 “少夫人,回门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塞浊提醒坐在庭院中发呆的纪桑柔该出发了。 纪桑柔跟着塞浊步向大门,在门口停有两副撵车。这时从大厅中步出的宇路廷与一素衣妇人。她似乎查觉到了身旁所立的塞浊全身颤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塞浊。塞浊似乎也意识到身边的纪桑柔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便用凌厉的目光回敬了纪桑柔一眼,警告她别多管闲事。她本以为是错觉,但接收到那个眼神之后。纪桑柔确定刚所查觉的并非错觉,她疑虑的回头看着那素衣妇人,其中定有渊源。 “少爷没来吗?”宇路廷皱眉看向塞浊。 “少爷外出了”听了塞浊的回答。本皱眉的宇路廷长满胡须的脸沉了下去,看向纪桑柔:“这放荡的小子什么时候才长得大,桑柔以后要多督导才是”纪桑柔只得点头,暗自思忖:从那天早上别过之后,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一面。 “好了,时间不早了走吧!不等那小子了”宇路廷向前一辆马车步去,素衣妇人注视了纪桑柔一会儿,那紧抿的朱唇微张本欲说什么,但又像下了好大的决心般闭上,摇头跟在宇路廷之后。当素衣妇人经过纪桑柔身旁时,纪桑柔嗅到几分贡奉神人的香火味。为何塞浊见了她露出异常之态?纪桑柔不忘自己立在这里的目地,双腿紧随两人之后,上了后面一辆撵车。塞浊打点好一切,目送两车离开。 望着纱屏之外的店铺慢慢向后移动,撵车每前进一步,宇路家就远一分,而纪家就近一分,车内纪桑柔的思绪也慢慢的飘远。 其实也对这场丑闻扯开了对谁都没好处,顶多不过是将纪桑柔又送回以往所居的‘笼中’罢了,何必啦?如果真要在两家中选出作为走完后面的路的地点的话。虽然在宇路家只待了短短的三天,但在她心中纪家与宇路家相比,她还是宁可待在宇路家。也许是因为宇路家比纪家更有自由气息。想到这觉也好笑,当初死活都不肯嫁,现在却对宇路家有所留恋。她相信宇路家比纪家更有可能成为自己‘飞’的起点。只要自己不露面,相信过几日就没人记得宇路家还有一位少夫人名纪桑柔。 突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好熟悉,直到一声叫嚷传入她的耳里“小姐到了”是吴婶的声音,她还记得在母亲身前身后转悠的吴婶。 随后摇晃的马车停了下来一个纤细的女声响起:“少夫人,纪府到了”随后一只纤白的手掀起挡在车门口的缎帘,另一只白嫩的纤掌则伸向纪桑柔。在婢女的掺扶下来到地面,她抬头看着这三天不见的纪府门前之大扁。三日不过眨眼功夫,但当纪桑柔抬头看纪府大门时,对纪府她心中多了一丝久违的情感?没有思念?这点连她自己都有点彷徨。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她清楚自己的情感,清楚在看到家那一刻时她心中只有一丝见到老朋友般的兴奋。看到宇路廷和素衣妇人下车,已向纪府大门步去了。大门口两侧挂着两串长长的爆竹,这是习俗吧。她们刚入屋那爆竹就‘辟哩叭啦’的响起。纪桑柔加紧脚步跟上刚才迟的几步,从大门到大厅要穿过一个长廊和一个院场。门口到大厅的路中跪满了仆人,她还从未知道家中的奴仆如此之多。直到出大厅相迎的纪捷领着一家人立在院中,见到进来的纪桑柔,付茼菁上前抱住她“柔儿” 纪桑柔淡淡一笑:“娘”纪捷也随后上前与宇路廷话聚。当付茼菁抬眼见宇路廷身边的素衣女子先是一惊,然便慢慢松开纪桑柔。向素衣女人看去。素衣妇人颔首笑道:“阿菁”。付茼菁老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好一会儿才想起:“雷炎没来吗?” 素衣妇人细眉拧了下“阿菁,待会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付茼菁点头便不再作声,只是皱眉看着前面的纪捷。但在纪桑柔却引起一阵涟漪,她的意思是……。付茼菁在那个拧眉中已接收到了不安,那一个拧眉的动作是不祥的预兆。一边的纪桑蕈则不明白那个交代会是怎样回事。 “,这些日子可好。当初不是说好这里可以是你的另一个家,你怎么都没来过。”付茼菁幽幽的开口。 素衣妇人也淡淡回答“他不会勉强我做我不愿的事。日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素衣妇人顿了一下思量半天“你啦?还有……”她本欲向另一个人问好,但看到前面的两人的腮边的肌肉都有几分僵硬,似乎都在猜她接下来的话语。她幽幽低下头把还未道出口的半句,收了起来。 “他……他很担心你,我还是老样子”付茼菁看出她的尴尬,暗自叹气还是只会为别人着想。她心中似乎有点气,不理睬前面的两人的反应,一句如刺般扎人的话脱口而出。刺扎入前面的纪捷的心房。对身后的两个女人他都欠。一个为了救他嫁他为妻,另一个则为顾大局牺牲终身幸福。这一辈子欠了太多帐,连还都没机会。 素衣妇人尴尬的淡笑开来“爱吐刺的性子,阿菁真的一点也没变。捷的心思还没下够吧?”话出当即后悔。看到了前面宇路廷腮边的笑容停下了,他在意了吗?四个年过半百的大人各自抱着自己的心思踏入纪家大厅。 一边的纪桑柔一愣一愣的,爹娘跟这个素衣妇人认识?而且关系匪浅?那当初为娘要那样评价宇路家?素衣妇人到底为何人?为何冷静心思细腻的塞浊见了她会出发抖?娘为何如此关心她?其中错踪复杂的关系没人理得清,包括身在其中的挣扎了十多个年头的四人。 纪桑蕈则不以为然,两家的关系在爹娘争吵那晚他就开始猜测了。只是爹说得那么无奈吗?不可能,爹行事虽谨慎,但亦决不会做那种无稽之判。 “呵,有人为我叫屈了”付茼菁像小孩一样笑得天真烂漫。 “离用膳还有一阵子,桑蕈带柔儿到后院去转转”付茼菁对一边的儿女出声。 纪桑柔和纪桑蕈应声离去,出了长廊“还好吗?”纪桑蕈有点不自在的问,在那个素衣女人吐出的那个交代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纪桑柔笑着回道:“才离三天而已,哥不用说那种似乎已经分开了很久似的话吧?”口上虽这般说,心中难免为当初强行将她送上花轿之举颇感不平。 “柔儿,忘掉那天哥说的话好吗?”看得出纪桑柔那张笑脸背后的实意。 “哥,也不要在意好吗?因为那天桑柔也说出很多伤人的话”纪桑柔不敢看纪桑蕈的脸讷讷自语“哥哥,小慈……?” 纪桑蕈脸色一变“柔儿,雷炎今天怎么没来?”纪桑柔以为他没听到自己提的人“哥,可以把小慈还给我吗?我需要她”纪桑柔一脸诚恳的看着纪桑蕈。 “那个下婢,我……在你上花轿那天,为兄已将其外逐了”纪桑蕈别过脸看向一边,眼睛里似乎藏有深意。 “哥……”纪桑柔扭头叹气“不知道小慈现在怎么样了?” “不要理那多事的贱婢”那不屑的语气,引来纪桑柔的不悦。 “哥,怎么可以这般形容小慈。小慈就像桑柔的姐姐一般” “就是这样才宠得她无法无天”本欲再说什么的纪桑蕈闭了嘴。 纪桑柔摇头:“哥是指逃婚吧!”纪桑柔停下脚步抬手揉着额头“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我啦?小慈只是为我想得太多才这样的。你们将我当做一份礼物一样送出去,而小慈她只是单纯的替我去做这一份礼物而已这也错了吗?”沙哑的声音中加了几丝责备。 纪桑蕈也停下来,回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纪桑柔“柔儿?”那个从来不会顶撞自己的小妹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的不太可思议。“柔儿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吧?” “抱歉,小妹刚才无意冒犯。只是太过担心在外的小慈,所以才口不择言”纪桑柔低下头,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从来把自己的想法埋在心里的纪桑柔怎么回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只是担心小慈吗?更或者这一切在心中埋了太久,沉积得太多。心开始无法负核这一切。小慈你在何处啦? “柔儿……算了”本欲劝说什么的纪桑蕈又摇头闭嘴,就算说了这个牛脾气的小妹也未必听。真不知道她像谁,只要认定的事从没改过。 “哥的想法与小妹不同”纪桑柔目光落在远处的小桥上“所在乎的事物亦不同”她知道纪桑蕈没道出口的话是什么。 “所以哥希望柔儿可以站在哥这边”纪桑蕈停下来,背对着她。 “哥为何不退一步作想”纪桑柔回头那双美眸直视纪桑蕈的后脑勺。 “算了,柔儿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那堆扫兴的事不提也罢”纪桑蕈回头眼神与纪桑柔的目光相交。他没错所以面对纪桑柔的目光他可以相迎。他心中对眼前之人的确也有愧,但在这件事上他认为他没错。“雷炎怎么没来吗?” “宇路雷炎呀!他好像有事老早就出门了”纪桑柔淡淡的回道,早在我嫁进宇路家那一天就出走了。 “他也太不象话了吧?今天是你第一次回门,再怎么也该陪你呀?”纪桑蕈皱眉为妹妹叫屈,才刚成亲就被这样冷落小妹。 “哥,小嫂子回门你在干吗?”纪桑柔好笑的看着,为自己叫屈的兄长。 “柔儿怎么可以跟她比”纪桑蕈不太高兴自己的妹妹这样数落自己。 “也许在哥的眼里小妹是无比轻重的,但在别人眼里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哥没关系的这点小波折小妹还是可以接受的。”纪桑柔对纪桑蕈甜甜一笑,在纪桑蕈愣住的片刻呼出一口气“呼,这一切我可以负担得起的。” “柔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纪桑蕈嗅到一丝不寻常,再笨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哥……”本想说出一切,但仍犹豫不决。 “嗯,我在听”纪桑柔一脸上的难色全都落入他眼里。 “没事,好想语伦哦”不能说,哥肯定不知道宇路家中的事,在来的路上自己还曾怀疑过……。纪桑柔绕过他向假山左方步去。 “柔儿,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纪桑蕈拉住她的胳膊“我希望我还是柔儿的护卫者” “没事。只是在宇路出了一点小问题。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得很好的”纪桑柔用手背捂了一下犯酸的左鼻翼。 “是雷炎吗?和雷炎吵架了吗?”纪桑蕈试着猜想。 “不是,哥不要再勉强我了好吗?”温柔的声音里掺杂了几丝鼻音。 “可……这怎会是勉强啦?”纪桑蕈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消失在假山后的柔弱背影,心莫明的抽痛着。柔儿真的长大了,也变得有主见了。 “哥,快点”假山后传来纪桑柔的声音。愣在原地的纪桑蕈加快步伐。 “阿菁,对不起”素衣妇人看着婢女送上的白玉茶杯,淡淡出声。 “?”付茼菁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目光一直停留在茶杯上的秦。她中那不好的预感慢慢扩散开来,柔儿在那边出了什么事吗?但刚才的柔儿似乎毫发无损。她扭头看向宇路廷,秀气的细眉折皱了起来。为什么宇路廷一脸不高兴的看着? “阿菁……”秦欲言又止,平放于双腿之上的十指不停绞织着。她好像下了好大的决心,深呼一口气“桑柔……” “那天雷炎迎亲回府之后忽然失跹了,为了顾全大局……”宇路廷在秦刚开口就打断,他高兴站在他的一边“雷筠和桑柔拜堂……” “什么,你说什么?”付茼菁不敢相信的吼出,并扭头看向秦“这是怎么回事,我要你听说”付茼菁整个脸都沉了下来。 “茼菁”纪捷出声让她稳定情绪,但他的声音里也渗杂了几丝怒气。 “宇路兄,是寻我夫妇欢心吗?”纪捷抬眸看向左边的宇路廷 “其实这次来,应该算是负荆请罪来的”宇路廷存心气死他们的开口。 “请罪……”付茼菁回头看向宇路廷。宇路廷与纪捷所坐的黑木桌发出‘砰’一声巨响,打断付茼菁接不平之语。 “茼菁你带宇路夫人去后院坐坐”纪捷拧眉对旁边的付茼菁道。 “……”朱唇微起本欲说什么的付茼菁,仍听从纪捷的话转身领着秦出门。 “这次,你还有什么说法。”纪捷整个脸都沉了下来“一步一步的逼我” “这是意外,雷炎失踪我地会跟你一个交代。会让雷筠顶替……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迫在眉捷。我别无他法”宇路廷看着透过紧闭的门窗之光,无奈道。 “好,那为何待到今日才说。当晚遣人报安之时为何没通知”纪捷立起身来,这像是请罪吗? “有些事没必要挑明,纪兄你是明白人对吗?”宇路廷脸一沉,那匿于黑色胡须之下的厚唇泛出一丝冷笑。 “是吗?无妨呀,有些事不挑明。就有人捏着鸡毛当令箭”纪捷平静得出奇的脸,让宇路廷心中一怔。 “呵呵,何必啦?这样说……”宇路廷看着纪捷的背影“只是为了没有事先通知?” “……”纪捷皱眉无语,没想到宇路廷如此一问。 “我答应过她,此行是请罪”宇路廷看出纪捷心中的不明“我明白,是雷筠的德行让你们无法释怀是吧?”他顿了片刻缓缓道“雷筠我会调教,桑柔亦不会亏待她的”纪捷没去理会身后之人的解释,目光落在门外。能否说通茼菁才是关键,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 “你知道吗?这‘六渐亭’是为谁建的吗?”带着秦来到花园中的付茼菁开口。 秦摇头“阿菁,想说什么?”她看出来付茼菁极力隐忍的心思。她真的是全身心为捷着想,就连对自己……也是因为捷吧! “那年,柔儿才九岁。她半夜跑到我的房间来找我,说她想要一个可以看到外面世界的屋子,问我可以吗?”付茼菁顿了一下“你知道吗?我跟说她不可以,她哭了好久还在我的门外跪了六个时辰。后来她父亲回来了,便为她造了一个‘六渐亭’。说女孩子怎么可以抛头落面,但怎么可以让柔儿伤心。虽然‘六渐亭’不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但至少是另一种看到自然的方式。她的脾气比牛还倔,她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她讨厌不尊重她的人,就连我们亦是如此。”付茼菁在亭内的石凳上坐下“柔儿知道吗?”付茼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 “她似乎还不知道”秦诚实的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付茼菁尽量压下肚中的怒火,柔儿知道了不呕死我们才怪。 “阿菁,对不起,我当时没阻止得上”秦低下头,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凉亭随几摇摆的帷幕。 “为什么是你,我连责备你的能力都没有”付茼菁定定的看着在自己对面落坐的秦“你知道吗?因为是你,我才愿意让柔儿嫁入宇路府。可是现在,宇路雷炎和宇路雷筠的人品有着天壤之别。你要我怎样做?” “不追究好吗?不追究,我希望阿菁不追究”秦抹去滑下的泪,用带有几鼻音的声音道“他要求我说服你们。我知道这样是很自私,但是……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欠他的。但阿菁可以吗?我宁可欠你们也不要欠他的。”秦扭头看向别处。 付茼菁将哭泣的秦搂入怀中“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柔儿不可以,任何人都可以。我们欠柔儿的也太多了” “阿菁,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秦推开偻着自己的付茼菁,身子一滑两膝着地。一边错愕不已的付茼菁,忙起身扶她起来。她推开付茼菁的手“听我说完好吗?这是我欠你的”付茼菁沉声道:“,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如果说欠他欠你的,就是跪到死也还不完”秦摇头“阿菁听我说完,说完自会起来”付茼菁坳不过秦,只能静静的听下去。“柔儿已经是雷筠的人,这是没办法改变了的。就算你们不同意,那也是不争的事实了。只要凝儿在圣上那里一句话……所以就当柔儿是陪我好吗?雷筠,宇路廷答应过我他会好好调教的”付茼转身背对着跪在地上的。 “他到底用什么手段威胁你?”付茼菁一句正入的心中“如果不是他捏着什么足以威胁你的东西,你不会这样。不要用什么欠谁的烂理由”她了解秦,比纪捷还了解秦。 “敏儿,敏儿在他手上”秦用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付茼菁的背影。 “你说……是那个敏儿吗?”付茼菁震惊的回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垂了下去,轻轻的点了点。 如此轻柔的动作,看在付茼菁眼里却是如此的惹火“什么?宇路廷还是不是人,她都不放过”付茼菁皱眉“,这样的人。你是我你会将柔儿交给他吗?” “你知道答案的!”秦幽幽道。 “可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如果是敏儿的关系,我会跟捷想办法” “没用的,除了暗地下把她救出来。其它的法子没用的,毕竟她还是带罪之身”一句话断了付茼菁的后路。“不要用她冒险,宁家就这么一个血脉了。当初左大哥的事,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这次……” “敏儿,怎么会……?”付茼菁还是不愿相信的发问,但话到一半被秦掏出来的玉吓到脸色发白。细长嫩白的手中提着一条青色缎带,缎带的底部挂有一只白到透明的玉鹰,展翅的鹰刻得栩栩如生。那是…… “只要纪家不计较,他就会放过敏儿吗?”付茼菁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他答应过我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你确定?” 秦点点头。 “好,我答应。,现在可以起来了吧?”付茼菁有些颤抖的说。 秦起身,刚立起来随即又软了下去。付茼菁赶忙扶着她“没事吧?” 带着泪的脸淡笑开来“腿有点麻”付茼菁瞪她一眼,一手扶住她一手为她拍去素裙之上的尘土“让你好好说,偏要跪着……活该”付茼菁见她露出了笑脸,自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待会儿要怎么跟柔儿讲。 歉意 “语伦,叫姨”纪桑柔抱着白白胖胖纪语伦,教他识人。 纪语伦像八爪鱼般死死的抱着纪桑柔“姨姨……红姨,红红” “芳儿,你去抱。待会儿,语伦伤到柔儿了”坐在一边的纪桑蕈怎么看都不放心,妹妹和儿子两个像连在一起了一般,但语伦时不时把手放嘴里,又拿出来抱着纪桑柔。立在纪桑蕈身边的妇人,忙上前去纪桑柔怀里抱起纪语伦。纪语伦一只手用力搂着纪桑柔的脖子,妇人用力带走纪语伦却引来了纪桑柔的叫痛声“语伦,放手,痛痛”坐在一边的纪桑蕈似乎发觉不对,也过来扳抓住纪桑柔脖子的手。小小的手出奇的有力。 “语伦,乖乖,松手。来娘亲抱,松”妇人忙出声哄纪语伦。 “要姨,要红红……红红,姨”纪语伦也叫了起来,死命的抓着的纪桑柔脖子。 “松手,语伦松手,快点松,会弄痛姨”纪桑蕈粗的说道。 “语伦……”那只小手几乎快把她脖子上的肉给掐下来了,好痛。 “芳儿,你快抱走语伦呀!”纪桑蕈见用吼小的无用,就换吼大的。 “可是,语伦攥得好紧,我抱不走”妇人小心的回答。 “我抱着吧”纪桑柔痛到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妇人松了手,把语伦放回纪桑柔的怀里。“等他倦些时再说”扳手指的纪桑蕈也只好投降了。 “红红,姨姨……”纪语伦一直不停的念叨,三个大人听不懂的词。没人强迫他,他就松开手。小手移开的地方留有五个整齐的指甲印。 “芳儿,去拿外伤药来。这家伙居然把柔儿的脖子抓破了,要是留疤那该怎么办?” “少爷,小姐,少姨太。午膳已准备妥当”一粉衣的小婢从未关的门入内,打断屋内的温馨。 “知道了,退下吧”纪桑蕈喝退小婢。 “爹娘”纪桑柔进入大厅,见已坐在餐桌上的四位长辈三人出声唤称。 “芳儿,你把语伦抱下去”付茼菁见纪桑柔怀里的语伦有点不悦。 “是,来语伦到娘亲这里来”说来也怪,开始死都不肯松手的纪语伦,这会儿居然轻而易举的倒入玉妍芳的怀里。 纪桑柔将小语伦交给小嫂子之后便在秦芝瑶旁边坐下。秦芝瑶看着在身旁落坐的纪桑柔,不禁想起那天。本来早早的去大厅准备见见儿媳,但因宇路思的事给搁下了。 “柔儿……”付茼菁在纪桑柔的书房门口踌躇着。 “有事吗?”纪桑柔从书本中抬头看向立在书房门口的付茼菁。 “柔儿,陪娘走走”付茼菁没有步入书房。纪桑柔将未看完的书页角折起,合上便出了书房。 “还习惯吗?雷……”付茼菁还是说不出口。 “还好”两人步入花园中,两排修剪整齐的绿树下。母亲与女儿都充满了。“娘啦?没有女儿的日子还好吗?”纪桑柔思忖着那次逃婚完全将双亲抛开的逆举,内心的就会不停的泛出。 “不好,一点都不好。虽然告诉过自己千万次,柔儿始终是要嫁的。但是心里就是不踏实”付茼菁似乎对自己的失态有所觉便收敛了些许。“柔儿到宇路家可别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现在是妇人了不在是孩子”纪桑柔点点头。 “其实,叫柔儿出来是有目地的”付茼菁看着前方的绿坪用严肃的语气道,努力不让自己去看纪桑柔的表情。纪桑柔也清楚,用完膳娘没让她留下陪宇路夫妇,而这会儿娘也来找她…… “柔儿,我们也是刚才才得知……”付茼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雷炎……,为了宇路家的声誉。他们……” 纪桑柔似乎猜母亲要说的是什么。她淡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娘……我知道了。我知道娘要说什么” “柔儿”付茼菁扭头看向纪桑柔“柔儿知道了?” “如果娘是指的宇路雷炎‘变成’宇路雷筠的话。我知道了”看着自己一前一后的脚尖,幽的说出自己的猜想,不想再看到母亲为难下去。 “柔儿,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宇路家不是还瞒着你吗?”付茼菁停下向前的步子,她不明白为柔儿可以这般自如。 “在新婚之夜的时候,女儿就知道所嫁的并非宇路雷炎。一直很奇怪、不明白……不知是出了何错。” “那宇路雷筠……他在这段日子里有没欺负你?”付茼菁失望的看着女儿停下的背影,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啦?柔儿受了很多苦吧? “没有”纪桑柔想的会儿才回答,“他很好,对柔儿很好”纪桑柔将一肚子委屈吞下肚。现在不是吐露的时候。 “柔儿……”付茼菁听完纪桑柔的陈述,沉默许久但仍吐出心中的。“爹娘无力保护柔儿,让柔儿一再受累” “娘,没有,没有,柔儿没有受累呀”纪桑柔转身抱着付茼菁的腰肢“娘怎么可以这般说啦?”在宇路家所受的委屈与心中对双亲的愧疚翻滚而来,泪也必然泛滥。 “柔儿,不止是这次的。还有……”付茼菁就此打住,仰头深呼吸。尽量控制不让在眼里打转的泪水滴下。母亲在女儿面前怎么可以流出无力的泪,在子女的眼中她一定要是一个坚强的母亲。她迟缓的伸出双臂,拥住扑在她怀中的纪桑柔。 “娘,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娘为什么会宁可这般也要坚持,娘可以不告诉女儿。但是娘,女儿现在也长大,女儿也可以保护爹娘的。”纪桑柔用带有抽泣声道出心中早就想说的话“在母翼下的小鸟始终会有羽毛丰满的一天,她们始终会飞向天空。如果可以,母亲会谅解吗?母亲会支持吗?就像女儿谅解母亲的所为一般。像女儿支持母亲那样” 付茼菁将怀中纪桑柔推离,紧绷的脸才刚松开现又紧紧的绷了起来“柔儿,此话何解?”她的女儿,她最清楚不过了,能说出这番话,肯定有她的意思。 “就是……没有其它意思啦”纪桑柔强颜欢笑“只是想说,娘不必有这般。这是女儿该面对,会面对的事。不用什么都往身上揽。” 付茼菁疑虑道“事情一路演变成这样,爹娘多多少少都要负全责。不是当初答应下这门亲事,也不会这样……”当初看在宇路雷炎各方面都优过其它同龄人,也不会接受宇路廷的威肋。 付茼菁拭去挂在纪桑柔嫩脸上的泪珠,纪桑柔的笑却浅了“没关系,不管是宇路雷炎或是宇路雷筠都没关系的”因为那都不是纪桑柔自己选的。 “没关系?柔儿可以没关系?但是在我们的心中却不一样。必竟每个我们想给柔儿的是一个优秀的夫君” “娘,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这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上了。这个世界还是一样多姿多彩,有机会女儿一定会把这个世界看得清清楚楚”纪桑柔扭头看向园中的花草,一定会有机会的。 “柔儿……唉”付茼菁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一直停滞在纪桑柔的侧脸。柔儿还是柔儿,每次都这样行吗?但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柔儿尽快接受现实。虽说这只是向柔儿施使的对策,但自己心中那份担心、始终压在心口上。 “柔儿,那我们三日后再让雷筠来接你。”宇路廷一脸的看着纪桑柔的笑脸。 纪桑柔点头“爹娘,路上小心。”纪桑柔遁身恭送宇路夫妇上路。 两老笑着点头上了撵车,这时撵车的纱屏被秦芝瑶推开“柔儿”。 纪桑柔步近撵车,细声恭敬道:“娘还有何嘱咐?” “对不起”纪桑柔低垂的脸仰起,看向素淡的秦芝瑶。“对于这件事,我们真的很抱歉。虽然阿菁与纪大人能够谅解了。但受害最大的人是你,最应该得到的是你的谅解” “娘……”听完秦芝瑶的话,过于欣喜,喉咙哽塞了。第一次有了被尊重的感觉,下午母亲的语气也只是告知而已。“我想出了这样的事,爹娘应该比谁都难受不是吗?”事关两家的声誉,爹娘也没得选吧”‘对不起’谁都没必要,包括那个逃跑的新郎。 听了纪桑柔的回答,秦芝瑶也震惊不已。这就是捷的女儿呀!阿菁一手教出来的女儿,如果当初没发生那些事,那她会不会是我的女儿。“柔儿的善解人意真是让身为长辈的我们无地自容,雷筠能娶到柔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柔儿这闹市人多,回去吧!”秦芝瑶笑着回道,雷炎呀雷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初对这门亲事是高兴不已。为何会出这种状况?令人担优。 “是,娘走好”纪桑柔瞟了一眼,车内坐得直直的宇路廷。她看到了,是错觉吗?宇路廷藏于那粗密胡须下的厚唇泛出一丝笑意,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目送撵车离开之后的纪桑柔,带着喜悦回到父母身边。这算是今天最开心的一刻吧?芝瑶,她是宇路雷筠的生母吧?纪桑柔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大门。‘彭’一声巨响,大门被下人关上了。纪桑柔驻足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 “柔儿,有事吗”在前的纪桑蕈似乎察觉到落后的纪桑柔。 “没,只是忽然有点感想而已”纪桑柔快步跟上。纪家大门关上时,她忽然想到了老死阁楼的自己,心中的喜意全退了下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纪慈 一 “还在看书呀?”付茼菁路过纪桑柔的房间,见灯光照射抛投于窗口之上的身影有几丝孤寂,便举步进入。 “嗯!娘也没睡呀?”纪桑柔放下手中的书。 “那睡得安稳呀!柔儿出了这种事……咦,不是让苏儿过来守夜吗?”付茼菁不悦道。 “女儿,向来睡得晚。就让苏儿先回房休息了” “懒人没有借口。柔儿就是这样,对懒人纵容得不象话。当初的纪慈的也是” “娘,不是这样的。苏儿在这里也不能帮到我,让她留下来立在那里女儿也会不安的呀!” “柔儿,下婢的本职就是伺候主子的。不然留她做什?”付茼菁不悦的吼出,这女儿怎么老爱跟她唱反调呀? “娘……”纪桑柔忽感胸口发闷,算了看法不一样而已“娘说的,女儿会注意的。如果没有其它的事,娘请早点休息。女儿再看一会就熄灯” “柔儿……”付茼菁也不想多留,明明是关心她怕她一个人寂寞而已。 “娘,女儿可以求娘一件事吗?”拿起书的纪桑柔满脸写满了严肃。 “何事?” “小慈,当初……”纪桑柔顿了下来,思量该怎么说出口。 “当初不是你坚持要将她送出府吗?”付茼菁忽然有点不了解这个女儿了。“说也奇怪,前两天我还在蕈儿那里见过那个小婢” “娘,你说什么。前两天……还在哥那里见过小慈。可是哥说在我出嫁当天已将其外逐了” “是吗?柔儿有事吗?” “没事,娘要回房吗?女儿得到哥那里问点事。” “哥,”纪桑柔送母亲离开之后便步向北苑,推开其兄之卧房门而入。在内的玉妍芳正哄着纪语伦,被忽然来访的纪桑柔吓了一跳。 “柔儿妹妹有事吗?”玉妍芳赶紧抱起纪语伦,步向纪桑柔。在玉妍芳怀里的纪语伦一副无力的趴在她的肩上。 “哥不在吗?” “傍晚时老爷叫他过去,到现在尚未归”玉妍芳有点胆怯的回答,并担心的看着脸着急的纪桑柔“有事吗?” 纪桑柔沉思片刻“小嫂子可知道,小慈身在何处?” “是柔儿妹妹的人吗?”她好像不认识哦。 “嗯,就上次爹娘起了争执之日,送嫂子回去的那个女孩” “那个是小慈,我前两天好像……”玉妍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 听到一半似乎有点眉目的话,纪桑柔整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小嫂子知道” “好像是她!在那里的好像是她……”玉妍芳一脸难色的呢喃。 急得一边的纪桑柔伸手抓住她的手“说清楚点,小嫂子,说清楚在那里” “柔儿妹妹,痛”玉妍芳抬头看着一脸着急的纪桑柔。 “对不起,小妹太急于想知道,小慈的所在地”纪桑柔收起捏住玉妍芳手腕的双手。 “小慈在后房”玉妍芳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柔儿妹妹你等一下,我将语伦安置好再领你过去。”语毕,转身向软塌步去。将纪语伦放在软塌之上,拿起放在塌上的披风。 “就是这里”玉妍芳带着纪桑柔在羊肠小廊转了许久,才指着小廊右边的一大屋子道。 纪桑柔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屋子是干吗的?在纪府待了十几年的她居然不知道有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小嫂子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玉妍芳苦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当初不小心惹怒了桑蕈……后被送到这里住了一两天”她委婉的回答,这就是处罚下人的地方。 纪桑柔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心上如压大石般沉重。她忽然好想,母亲当时是看花了眼,嫂子是也只是记错了。好不容易有了小慈的下落,她却宁愿小慈被哥逐出府。她抬起颤抖的手,推门。推推,怎么推不开。身边的玉妍芳插语:“门从里面反闩着,里面有人把守着” “开门,”没等玉妍芳将话说完,纪桑柔就急急的拍打着紧闭的门菲。 “柔儿……”玉妍芳没能及时阻止,没有窗的黑木门上方开了一小方洞,洞内出现一双眼睛。 “干什么的?”见来人并不认识,一个粗糙的男子声音响起。 “把小慈放出来”纪桑柔放声怒吼。旁边的玉妍芳本想说,去找来纪桑蕈再说,但被纪桑柔的吼声吓住了。 “请问你是?”里面的人被纪桑柔的气势唬住了。 “我说把小慈放出来” “睁开你的狗眼,这是桑蕈的妹妹”玉妍芳知道在这里吼要人没用,只有报了名儿来才是最好的方法。 “小姐,卑职马上去查有没这个人。”眼睛消失了,但过了没多久又出现了。 “回小姐的话,这里没有一名小慈的人” 纪桑柔心里的石头没有放下,反而压得更让人透不过气“开门” “柔儿妹妹不要进去”玉妍芳出声制止,里面的一切会吓坏她这个未见过风雨的小姐。 “开门”纪桑柔执意要进去,她想放心,彻底的放心。 “柔儿怎会到这里来”纪桑蕈从后而至,声音里加杂了愤怒。 纪桑柔回头注视着纪桑蕈泥土色的眼睛“哥,你说小慈在我出嫁当天就被逐出府了是吗?” “当然,芳儿是你带柔儿来这里的吗?”纪桑蕈避开纪桑柔的眼睛,冷漠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玉妍芳身上。“柔儿不懂事就算了,你这么大的人脑子都不记事的吗?” “哥,不关小嫂子的事。是柔儿拉小嫂子来的”纪桑柔挡在玉妍芳前面,让纪桑蕈无法靠近她。玉妍芳早被纪桑蕈的眼神吓软了腿,全身发抖。“哥,为什么娘前两天在哥这里见过小慈啦?” “柔儿,这话什么意思。是怀疑哥骗你?”纪桑蕈别过脸看向小石路边上的绿草。“开门,让柔儿自己去证明” “哥,柔儿未怀疑过哥。只是急切想清楚小慈身在何处”‘支嘎’沉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阴霉的空气中含夹了几丝血腥味,如地狱一般令人作呕。从里面出来的几个粗壮的大汉跪在门前,屋内一片漆黑。没进去过的人见此情此景也定会吓到“少爷,小姐”纪桑柔不顾黑暗中的一切,匆匆步入。 “那个下婢真如此重要”纪桑蕈伸手拉住刚踏入暗房中的纪桑柔。这种味连他都受不了,柔儿还是要为了纪慈执意前进。 “是,柔儿说过小慈在小妹的眼里不是奴婢”纪桑柔头也不回的回答“为了小妹,她连自己的一生都可以陪进去,小妹却什么都不能做。” “好”纪桑蕈松开手,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带小姐进去,若小姐受到惊吓你们,自己看着办。”此语一出令旁边的玉妍芳冷不宁丁全身一个激凌。 “是”一壮汉起身带领纪桑柔进入,在外面看里面是挺吓人的。但除了令人厌恶的霉腥味,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屋子。门的右边放了一张快绷坏掉了的木桌,里面右边是一堵看不清颜色的墙,左边则是一排房门,每个房门远看依稀可心辩清是黑色。由生铁镶木而成的铁木门,每个门闩处都有一把又黑又大的锁从外锁住了。两边相隔差不多一米多宽,沉闷的黑暗让这条道显得过分狭窄。壮汉带领她进入,并将一个又一个大锁打开让她一一过目,她扭头离开之后,另一个大汉则将铁门重新锁上。走近看才发现每铁木门上的黑色,都是由一块一块的黑色不明物粘黏而成黑色。一阵又一阵令人常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扑鼻而来。一扇又一扇牵动纪桑柔心弦的黑木门被打开,一个又一个只留有恶臭的空房间被打开。她的希望一点一点破灭,同时也一点一点生长。因为至少在这里找到的小慈多半已遇害了,但在这里找不到小慈也不清楚流浪在外的她会好过吗?直到最后一个门被打开,空的还是空的。难过与高兴在她心中交织着。 “死心了吗?”不知纪桑蕈什么时候进来,靠墙而立在旁边。目光则落在纪桑柔强忍的脸上。“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纪桑柔沉重的头轻点了一下。在离开时夹道时,忽感身后有光,纪桑柔回头是月光透过右边的一排小窗照射进来,逃过云层阻挠的月光照耀在石子铺修而成的地上,地上隐约可见几滴黑色液体。 “柔儿怎了?”纪桑蕈见仍愣在那里的小妹。 “没事”她回头跟上纪桑蕈的步伐。 “柔儿,我送你回去”纪桑柔从暗房里出来之后整个人无力的软了下去,还好纪桑蕈回头得及时,将她扶住。“以后听话主点,别这么任性。否则到头来吃苦的是你”纪桑蕈将其横抱起向小廊的另一端走去。纪桑柔轻盈的身子骨,似乎又瘦了。 “哥,小妹不是不听话。只是太担心小慈了,哥……哥可以帮小妹找吗?”纪桑柔无力的呢喃。却引来纪桑蕈的皱眉。 “这还不算不听话吗?不要理那小婢了,也许她……已经找到她想要的归宿了”纪桑蕈小声的哄着在怀里半睡的人。 “不,她一定还没有幸福。小妹心里的好闷就是因为她。小慈肯定还没幸福”纪桑柔抬手环住纪桑蕈的脖子,用肯定的语气说出心中的感觉。 “柔儿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幸福?” 纪桑柔忽然睁开眼,看着兄长刚毅的脸“因为从没一个念头会如此清楚过,小妹也从没有如此不安过” 纪桑蕈淡笑开来“柔儿就是柔儿,小孩子气。就算再冷静,再聪明还只是一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唉,把你交给雷炎还是令我不太放心” “哥……帮小妹好吗?”纪桑柔本想说出一切,但还是说不出口。这件事让爹娘去说,可能会比我说好。 “换个请求哥就答应你”要他放过纪慈,怎么可能。让孝顺的柔儿做出那种忤逆之事的人他怎么会可能放过她。 “不要,哥”纪桑柔生气了。 “哥说过,除了这个请求。只是柔要求的,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纪桑蕈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纪桑蕈脸上有笑也收了回去。 “算了,明天去找爹”纪桑柔无奈的小声自言自语。 “不许,柔儿不可以再跟那种人混在一起”再小声还是飘进了纪桑蕈的耳里。 “哥,算了不想再跟哥讨论白费唇舌的事,我要下去”纪桑柔挣扎着。 “你这倔脾气不知道像谁?”纪桑蕈左手一松,让她脚着地,见她立稳了便松了口气,随即移开扶着她后背的右手。 “像哥呀!哥不也从头到尾不肯松口吗?”纪桑柔回头仰望身旁高自己一个头的哥,并露出焉然一笑。 “我可没发现,我有那臭得性” “不承认算了,我回房了。”纪桑柔低下头回忆在月光下呈黑色的液体“哥不用送我了” 思索了一会儿的纪桑蕈点头:“嗯,小心点” “哥,在家里还怕有生禽猛兽吗?”纪桑柔撒娇离开。 目送纪桑柔走出院子之后,他才放心离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下毒 “小姐睡下了”镜月心不在焉的汇报纪桑柔的行踪。 镜月的所有表情都落入付茼菁的眼中“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小姐明天会回夫家你最好小心看着点,要出了什么差错。我敢保证下一个纪慈就是你” “镜月知道,小姐会好好的上马车”镜月提起精神“镜月先回去了,不然小姐醒了该找人了” 付茼菁抬眼瞪了她一秒,又扭头看向立在一边发呆的纪桑蕈冷冷道“出去吧” 镜月出去之后付茼菁抬手揉着鼻梁,松口气“柔儿总算睡了” 纪桑蕈则不太高兴“娘,纪慈是不是你处的” “纪慈是柔儿看重的一块,就算那丫头再怎么放肆我也不会那样处她”付茼菁皱眉,不太相信儿子会这样问。两人沉默了,如果不是他们那是谁下的毒。 “爹……今天又不在”纪桑蕈有点怀疑。 “不会,你爹沉了点,万不会跟一小丫头过不去”付茼菁替纪捷解释。 “那家里……”纪桑蕈全身一寒,这三天一直未问出口,怕娘因为柔儿的事发火。 付茼菁也查觉出不寻常:“如果真有这个人,从他对纪慈下手来看……不知他是敌是友” “娘,待柔儿回去之后孩儿便去叔父家走一趟”纪桑蕈觉着的脸忽然闪过一丝嘲讽“平日里爹小心谨慎,还是犯到了小人” 付茼菁沉声道“这小人是谁招惹进来的还不清楚,芳儿是怎么回事?”她不喜欢任何人评价纪捷包括这对子女。 “她的事孩儿会处理妥当”纪桑蕈脸上的表情极为不悦。 “如果纪慈那丫头是知道了什么,被灭口的也不奇怪”付茼菁提醒纪桑蕈当初说的事。 纪桑蕈皱眉“不会是芳儿,给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再纪府处人” “你能保证她那个野蛮的爹不会?” “……”纪桑蕈无语,他有点怀疑对王妍芳是不是处得太重了。 付茼菁起身走向供有两块大圆形玉石的香案,在案边抽出几根香点上,退了几步对着玉石拜了几下。 纪桑蕈也知趣的告退“娘,孩儿先过去看一下小妹。我始终有点不放心”镜月像一潭浑水,看不到底也不知道是深是浅。一个小侍婢有着主人的气势,口气中的自信像是对所有的事都了若知掌。 拉上门的纪桑蕈向后苑步去。付茼菁将香插在香案上的金鼎中,然后看着两块大玉石出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声出口“希望这只是简单的灭口”她有点担心,纪慈只是一个预兆。虽然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却牵着纪桑柔。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桑蕈和桑柔的关系也许会被一个纪慈累断。应该不是芳儿,如纪桑蕈所想芳儿还没那胆子。 纪桑蕈轻敲纪桑柔的房门,睡在塌上的纪桑柔醒了,抬头看了一眼趴在梳妆台上睡得正香的镜月,便起身披挂在床头的披风。 “哥”纪桑柔打开门。 “惊醒柔儿了”纪桑蕈有点后悔。 纪桑柔摇摇头“醒了一会了,哥小妹有话要跟你说” 纪桑蕈点点头“出去走走吧”“嗯” 两人立在花池边,周围立了不少挂有灯笼的柱子,每一个写有纪府的米白色灯笼在漆黑的夜里发出淡淡的光芒。 两人停在小池边“柔儿”纪桑蕈开口 “嗯”纪桑柔抬起清瘦的下巴,看着一脸歉意的纪桑蕈。 “关于纪慈的事”纪桑蕈弯腰捡起地上石头,用力扔入池中“我……”他不觉得他错了,但必须承认纪桑柔不可以知道家里现在的壮况。 等了老半天没有听到纪桑蕈的下文,她便开口“哥,小妹明天就回宇路府了。家里只有你了,爹不爱管太多事,娘的个性又强,累也不愿认”纪桑柔盯着池中茂盛的绿莲叶出神“很多事,他们揽下来把我们保护得太好了。但他们也需要休息的时候” “柔儿,还在为纪慈的事生气吗?”听到这些话的纪桑蕈第一个念头就是话别。 “不,有些事小妹知道得不多,但也足够了”纪桑柔说了句让纪桑蕈犯胡涂的话“小妹没其它的意思,只是想说小心身边的人” “柔儿知道了什么吗?”纪桑蕈皱眉,不愿意让纪桑柔知道此事。 纪桑柔淡笑开来“哥多心了,小嫂子是因为小妹的挟迫,逼不得已才带小妹去的。不要再为难她” “她的事哥心里有谱,柔儿是不是有事瞒着哥?”纪桑蕈木讷的回头。 “没事”纪桑柔淡淡的笑着“以后不能再待在哥身边了” “雷炎会代哥好好保护柔儿的”纪桑蕈笑着挠挠纪桑柔未梳成髻的黑发。 “哥,小妹的夫婿不是宇路雷炎”纪桑柔平淡一句话听在纪桑蕈的耳中如一碗生水泼入煮沸了的油中,炸得纪桑蕈脑子乱烘烘的。 “不是雷炎?” “宇路雷炎在结婚的当天离家”她心中的委屈只能跟纪桑蕈诉诉,本来不打算说出来的。但明日雷筠就会过来,纸包不住火,早点跟他说还好一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过来迎亲的是雷炎……”纪桑蕈平静下来之后像是掉进了泥潭中一般,就连脑子也进了泥不灵光了。 “也许是小妹不太讨人喜欢,到了拜堂的时辰宇路雷炎就不见踪影了。”纪桑柔顿了一下“爹没办法,只好硬让宇路雷筠顶替” “柔儿是拿哥寻开心吧?”纪桑蕈不相信纪桑柔怕所说的一切,但又忽想起宇路廷走的时候话中为什么是宇路雷筠。“为什么现在才说,柔儿老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原因是怕哥担心” “现在说我就不担心吗?”纪桑蕈发出尽量忍着但还是能听出他话中掺杂的怒气。 “至少哥知道了小妹怕哥担心”纪桑柔淡淡的说,她也知道自己不对。 “……”纪桑蕈无言以对,但他不会就此罢休。宇路雷炎对这件事一定要有个说法,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却在婚礼中逃了。 “就这样好了,谁也不愿此事传开,对两家都无益”纪桑柔看着远处,眼中闪烁着水光。 “这种说法谁能接受?明天宇路家不给一个说法,休想带你走”纪桑蕈狠狠的道。 “哥,此事已定不要再生枝节好吗?小妹也不想再将此事宣染下去,也许现在这样对谁都好。何况这一切都已成定局” “不,对你不好。宇路雷筠天生一花心胚子,柔儿跟他会开心吗?不会,我纪桑蕈决不让柔不开心”纪桑蕈转身背对着纪桑柔大声的吶吶自语,但又像是在对纪桑柔说。 “小妹开心,也许跟宇路雷炎在一起的小妹才不会开心”脑突然出现新婚第二天出现的一幕幕,虽然在他眼里没有尊重只有自己。但是偶尔挑战他的自我也会很开心,只是他那前言不搭后意让人受不了。 “不,不会” “哥,小妹已经是他的人。这是没得变得的了”纪桑柔怕他会做出令人担心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纪桑蕈闭上眼对天大吼“都是宇路家的错” “哥”纪桑柔吸了口气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只是柔柔的唤出声“夜深了,该休息了” “柔儿……”纪桑蕈皱眉“哥送柔儿回去” “不了,小妹还识路”纪桑柔定定的看着眼前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咧开嘴角笑道“哥答应小妹,万事三思而后行”。 纪桑蕈点点头“做个好梦” “哥也是”纪桑柔留下最后一个微笑,便转身离开。纪桑蕈盯着纪桑柔的背影消失在小石路尽头,才放心的向另一边步去。没走几步越想越不放心,又掉头快步追上纪桑柔,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的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后苑才驻足立在原地。笑着自言自语“柔儿始终是长大了”。 纪桑柔关上院门,还没转身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姐,你去那里了” 纪桑柔回头看着出声的镜月道:“镜月到屋里来好吗?”说完便带路走向房间。 镜月将门关上,回头有点胆颤的看着立在窗边的纪桑柔“小姐有事吗?” “镜月,如果你发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你的家里做了一件,让人无法原谅的事,你会怎么处理?”纪桑柔没有回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说了一句吓得镜月发抖的话。 镜月咽咽口水“小姐是指的什么?” 纪桑柔回头对镜月焉然一笑道:“如果是我,我会说她为什么会伤害到我的家人。如果她的理由正当,我会原谅她” “镜月不懂小姐指的是什么?”镜月干笑着应答。 “小慈,我指的是小慈的事。我以为今天我说得够明白了”纪桑柔叹口气看着她“我等你的解释两天了” “小姐,您把镜月绕胡涂了”镜月仍笑着回答“镜月真的不知道小姐指小慈姐的什么事” “毒,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或者要我到娘面前说出来”纪桑柔对她的表现很是失望,她原本以为镜月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扑通一声,镜月跪在地上低着头“对不起小姐,这是夫人的命令镜月不得不做”低沉的声音让纪桑柔全身发冷。 “小慈的死桑柔可以不追究,但是你的目地是什么?你让桑柔很不放心离开”纪桑柔又回头看着窗外,纪慈已经死了,她不想因为一个死了的人,而去伤害仍活着的人,只要她愿意改过。 “请小姐相信,那的确是夫人的命令”镜月仍不肯认错。 “如果你只是想要离间我们的话,不用了,桑柔明天就要回宇路府”她清楚如果镜月要想加害于家人,这毒就不会下在小慈的药里。今天对她只是一个提醒: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起来吧!桑柔不明白此举是为何?但是也确定,你不会伤害我的家人,是不是?所以这件事就此打住”跪在地上的镜月仍不敢起来,立在窗边的纪桑柔又在思忖着什么。良久,她才缓缓的转身“你去睡吧!” “小姐……”镜月心中的不安被愧疚填满,她说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纪桑柔将披风挂在衣架上“回房自己想想这件事对吗?明天我在花园等你的答案” 镜月仍未动,她找不到让自己起来的理由。最后纪桑柔见她仍未动,摇头叹气并慢步走到她身边,扶她起来“这又何必啦?” “小姐……” “我说了,明天花园等你的答案”纪桑柔为她揉揉跪得发酸的膝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平静 一 之回府 红似火的烈日已过了头顶,眼看马上就要到下午了。但宇路雷筠仍未出现,坐在纪桑柔身边的纪桑蕈火气不断上升。纪桑柔伸手拉开他握拳头的手,带有笑意的眼神提醒他,昨夜他曾答应的事。 “娘,孩儿去宇路家要个说法”纪桑蕈抽出纪桑柔拉着他的手,他不能看到自己的妹妹莫明其妙的傻等。 “冲动”放下茶杯的纪捷轻巧的说出两字。 付茼菁不悦道“你这性子,哪天撞上刀口了,还不知是怎么死的。”然后又回头对着身后的老妈子道“吴妈准备一下,下午你送小姐回宇路府” “是”老妈子回身进屋。 纪桑柔笑道:“吴婶麻烦你了”刚进屋的吴婶回头,连连摆手“不不,不麻烦”便又转身进了里屋。 “爹,古琴女儿可不可带走”纪桑柔小心的问道。 “只要是柔儿喜欢的都行”纪捷点头允诺“柔儿,在宇路府受了委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嗯”纪桑柔看着院子里的绿树点头,随即立起身来“娘,女儿想静一静” “也好,待会儿我让吴妈过来找你”付茼菁点头应允。 “女儿告退了”纪桑柔遁身一拜,然后转身离去。 “柔儿等等”纪桑蕈欲跟去。 纪捷出声喝阻“你坐下,柔儿想一个人静静”。纪桑蕈沉着脸立住身子未动,只是目送纪桑柔的背影消失在院子的走廊深处。 “你不是要去你叔父那里吗?”付茼菁提醒他再不出门估计天黑也到不了。 “可是柔儿……”纪桑蕈不放心。 “就算是你也改变不了这一切”纪捷放下手中的茶杯淡道。纪桑蕈想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留下一句“跟柔儿说她哥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办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外面。 放下琴的纪桑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次为你们弹琴,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才能听到我的琴声了。她对着院中埋有她挚友的两株牡丹,抬起手调好弦。花园离前厅有一段路,离后苑和西苑最近。她将手放到琴上,双移开了。她脑子里记不起任何曲子,不安一阵阵的袭上心头,一颗心如被人用蝇子紧紧的勒住了般难受。手指不受控制的拨动琴弦,琴音一高一低的发出,琴音越来越急她的手指也越动越灵巧,她越急那颗心就越紧得难受。 听到琴音的镜月匆匆赶来,看到秀眉紧蹙的纪桑柔十指闪动的速度吓人“小姐” ‘咚’与镜月叫声一起响,琴弦断了,曲也终了。镜月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捏住她的右手的食指,红色的液体从指甲缝里流出。弹琴最伤手,这句话是表妹说的。看到纪桑柔的手指才发现,痛过才知道受伤有多无奈。 “没事,包一下就好了”纪桑柔淡道。 “指甲都快掉了,还逞强”镜月吼出,看不惯她一副不紧张的样子。纪桑柔盯着镜月皱眉的脸笑了,她知道这次的决定对了。本来只是打算试探她而已,现在看到镜月她想她可以放心去宇路府了。 脑子被马车颤得晕晕沉沉的,但纪桑柔坚持盯着外面。不是流连市井,而是寻找。她希望宇路雷筠会出现,她心中渴望自己在宇路雷筠眼中算是一个妻子。但是一路上她已经很累了,仍没有看到宇路雷筠的身影。被包得死死的食指偶尔会传来一点刺痛,她的心思却不在手指上,所以再多的痛苦她也感觉不到。 “小姐,委屈了”吴婶坐在纪桑柔的旁边思量了好久才开口。 “吴婶,你有没想过,一生就这样没了,不会难过吗?”纪桑柔也不知道怎么会事,但嘴一张这句话就冒了出来。 吴婶乐了“小姐玩笑了” “桑柔没说笑,把一生放在别人身上那是多悲哀的事”纪桑柔盯着窗外,没看到吴婶脸上僵硬的笑。 语气中夹杂着无奈“小姐,听一句吴婶的劝。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以后你身边都不再是纪家的人了” “这话怎会奇怪啦?”在她的脑袋装的全是与这个世界的道德线冲刺的想法。 “吴婶从小就侍候着夫人,看着她长大嫁人……”吴婶的话忽然停住脸色仓白的看着纪桑柔的侧脸,身子也有些发抖。过了一会儿吴婶脸上又挂上了笑,坦然的笑“那不算是悲哀” 纪桑柔带着浓浓的不解回头,却被那个笑容震住了。她不懂要笑得那么坦然,得需要多少豁达和勇气。她只能呆呆的看着吴婶长满皱斑的脸上挂着的那份坦然的笑,得不到答案。她不知道那份笑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自己脸上,她从没有满足而坦然的笑过。那就是幸福吧!能有那样的笑就是幸福,心中没了所有的坦然。 吴婶看到纪桑柔眼里闪烁的渴求“小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那不算悲哀” 马夫仍扬马鞭驱赶马匹,马车没有因为车内人出神而停止。对面过来一辆马车,身穿华衣的少年骑着一匹头上带有几撮白毛的红马跟在马车的旁边。街道除去摆滩的小贩,直径只有过两辆车的距离,华衣少年勒住马让马车先过。两辆撵车错过之后,他抬头看天色不早了,才用脚撞了一个马肚,驱马赶上前面的撵车。与撵车并行的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 “小姐到了”车夫在帘外对着里面道。纪桑柔才回过神来。在吴婶的掺扶下,到了地面。宇路家门口的家将一人进去报信。 “吴婶,你们回去吧?桑柔自己进去就可以了”纪桑柔不想让纪家人到宇路府,她不想让纪家人知道,自己的院里连个下人都没有。 “小姐可以吗?”纪桑柔从吴婶手中接过古琴,点点头。 吴婶在踌躇时,听了报告的塞浊带着下人出来:“少夫人”并帮拿过纪桑柔怀里的白帆巾套包裹住的古琴。 “小姐进去吧”吴婶见有人出来迎接便放心了。 “嗯”纪桑柔点头,便转身向宇路府步去。 “夫人没与少爷一起回来吗?”塞浊多嘴问道。 “他有来接我吗?”她明明等了他一个上午。 “可能是错过了”塞浊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嘴上虽然在过问,但未必会有上心之事。 “也许他跟本不想桑柔回来吧!” 塞浊没支声,静静的在纪桑柔前在带路。 下人过来把院里的灯点亮了,纪桑柔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她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锦木桌上的古琴上。她伸手解开白帆巾琴套,看着那根新接上的琴弦,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有让日子平静下来,我才会被所有人遗忘。我才会有机会……”她抬眼不经意瞄到门口立着的人影。 “请问有事吗?”她不知道是谁,但她清楚这里是宇路家应该没人敢怎样。 人影离开了,她立起身来跟了上去。走到院子后面的走廊时,人影消失了。她壮起胆子,推开起廊旁边唯一的屋门。 ‘叭’一个瓷盖掉在地上,她回头只看到一只足有七八岁孩子那么大的蜴从黑色的缸中爬了来。她胸口一紧,蜴正向她靠近,细长的舌头不停的伸缩着,满身的灰色疙瘩,在烛光下挺吓人的,她静静的看着蜴到自己的脚下。 “该死的,回去”宇路雷筠饱含愤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蜴居然听话的掉转头,回到黑色大缸内。 纪桑柔回头看到宇路雷筠的脸轻声问道:“你养的” “才一个转身就那么不老实”宇路雷筠没理会纪桑柔,径自走向黑色的瓷缸“饿你两顿算小惩”他搬起地上的一块黑色的生铁,将缸口挡住。回头阴着脸对纪桑柔吼道“你死在这里麻烦的是我” “知道”纪桑柔低声道,她不想跟他再说下去的离去。 宇路雷筠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站住” 纪桑柔甩开他的手皱眉不悦,扬起低沉着声音提醒他:“放尊重点” 宇路雷筠盯着她看了一下,放心道:“别以为你顶着宇路少夫的头衔,就可以在宇路家畅行无阻。掂掂自己的斤两,纪小姐”他只是想提醒她宇路家到处都很危险,但又放不下姿态。 “谢谢宇路少爷提醒,小女子会谨记”刚想离开的纪桑柔又冒了一句“宇路少爷还有什么没说的吗?如果没了,小女子先离开这个不该来的地方” 宇路雷筠一怔,刚放下的心又是一紧,她的自尊心太强。看着纪桑柔离去的背影,娘这回真的错了。宇路雷筠的脾气和纪桑柔的自尊心刚好相冲,他们跟本不可能有未来。 纪桑柔回到房间,心中的酸楚全都散了出来。明明是想要跟他好好说话的,可是为什么他老拿出一副你没资格跟我说话的资态。就算是夫妻,依他的性子说不定那天就会带一个新欢回来,纪桑柔就可以慢慢在宇路家谢场了。趴在桌上的纪桑柔,呆愣的看着古琴发呆。 “你会陪桑柔去见证的对吗?”她伸手轻抚露了一半出来的古琴。很想弹琴,但是右手的食指包了厚厚的白绷带。她幼稚的伸出右手,在琴的上方弹着,慢慢的皱巴巴的脸挂了几丝笑意。 “现在只有你了,我的知音就只有你了”纪桑柔呆呆的看着古琴发呆。 ‘扣扣’一小婢扣响她的房门。 她立直身子回头“有事吗?”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在饭厅设宴。请少夫人去饭厅用膳”婢女小心的说着 “你等一下,桑柔将琴放好便随你过去”纪桑柔抱起古琴,将琴套拉好,便走向里屋。她将古琴放到床旁边的小柜上。便跟着外面的小婢去饭厅。 大厅的圆桌已围满了人,纪桑柔刚进大厅。秦芝瑶就招手“柔儿快过来” “是”纪桑柔在秦芝瑶的右边坐下,才发现自己的右边坐的是宇路雷筠。 “还真巧思思刚走,柔儿就过来了”杜玉露阴着半边脸笑着道。 纪桑柔对坐在上方的宇路廷与秦芝瑶点头问好“爹,娘柔儿来晚了” 宇路廷瞪了左边的杜玉露一眼“柔儿没晚,是我们太早了。柔儿别将此事放在心上” “爹此话言重了”纪桑柔接过小婢递来的碗筷,引来杜玉露的白眼嘲笑。 “柔儿的精神不是很好”秦芝瑶看着纪桑柔眼睛有些略显红肿,把一块鱼夹入她的碗内。 “家里发生了点事”纪桑柔低下头,拿筷子的右手有些拙。 食指上包的绷带全落入秦芝瑶的眼里,秦芝瑶放下手中的碗筷,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儿没事吧?” “没事,手伤是弹琴时没留意弄的”纪桑柔笑着回道。 “纪家以后要有什么事,宇路家可以全力以助”宇路廷吞下嘴中的食物发话。 “谢谢爹,柔儿没事。”纪桑柔淡淡道出。 宇路雷筠一个人闷头喝着酒,嘴角挂了一丝冷笑。杜玉露也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吃自己的,被宇路廷那一眼瞪怕了。 纪桑柔掏出手绢拭去嘴角的油渍,立起身来“爹娘请慢用,柔儿先回房了” “这么快”秦芝瑶不敢相信的问道。 “桑柔一向吃不多” “那好吧!雷筠你送桑柔回房”宇路廷对仍在喝酒的宇路雷筠道。 “正好,我也待烦了”宇路雷筠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起身拉着刚要盾身拜别的纪桑柔就走,手还不忘将桌上的一壶婢女刚送上来的酒带走。 宇路雷筠把婢女手中的灯笼递到纪桑柔的手中,婢女不安的看着纪桑柔。纪桑柔也只有接过灯笼,老实的提着。他则一手搂住婢女,一手将带走的酒往嘴里灌。纪桑柔傻傻的跟在其后,她清楚这是宇路雷筠的报复方式,但她心中还是有股冲动,想扇宇路雷筠两耳光。她只能压住自己的冲动,静静的跟在他们后面。 到后院,纪桑柔将灯笼熄了放在台阶下。目送前面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子的拐脚处。 进屋将门关上的纪桑柔刚坐下,拿起还搁在圆桌上的书本。 隔壁就传来,慌乱的女音“少爷,你喝多了。少夫人在前屋,不要,少爷求你了”‘兹’长长的一声丝帛破裂之声半随着女孩的尖叫停下“啊”然后就没了声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宁敏儿 纪桑蕈赶到他叔父家已是第二天清晨了,他把手中的马缰交给家丁。便直奔纪刚书房,要不是在半路上遇到偷马小贼,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到。 “叔父……”推开高大的红木雕花门,叫了风声没人应。他便徙步进入,若大的书房除了书桌上一本未合上的书,其它书都整整齐齐的安放在各个书架之上。几千册装订崭新的书本,分文别类的放在十几个书架之上。刚要离开的纪桑蕈,眼角不经意扫过放置在窗边的小物架上的青铜鼎,鼎内残留了一张未焚完的纸条。不禁暗笑这叔父为人怎跟爹差那么多,既然是要焚烧的字据,怎能让另一半残留下来呀!他踏步过去拿起纸条,准备帮他焚完残存的字据。刚掏出火折子,纪桑蕈的目光停在残下的字据之上。看完残篇之后。怒火从脚蹿到头顶,将残据随手紧纂,转身向外跑去。 未让家丁将马牵出,便只身跑向马厩。骑马出院,他想想又掉转马头对身后的家丁吩咐:“告诉老爷,桑蕈过些日再来”家丁点点头。“驾”纪桑蕈说完便扬鞭策马,扬尘而去。 泛尔村,宇路雷炎你逃得真快呀!没有一个好的说法,纪桑蕈不会就此罢休“驾”又是一鞭打在马股之上。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春天也就真真的过去了。日头没一天敢忘记出来高挂,顶着烈日纪刚快步前行,便又不时扭头环顾四周。汗从额头滑下,滴向大地。若大一个仲颠山,这是到那里去找是好呀?右边传来一利器飞近的声音,他头一偏伸手接住插有纸条的飞镖。再看向飞出暗器之地只见一人影闪离,此人身手不凡。他迅速打开纸条,是地图。纪刚围着林中的一大青石转了两圈,地图上的标示是这里,但这里除了这块大青石没其它可以藏人的地方。他又抬头,青石旁边的几颗树笔直得一眼能怎到顶,也没人影。这时从右边一个大树下,闪下一个黑影。纪刚忙伸手一抓,黑衣人也回身反击右手直取纪刚的臂肘之处。纪刚收手,伸腿一扫。黑衣人摔倒在大青石之上,青石却破了个洞。里面绑了一个,衣着鲜明的女子。黑衣人伸手抱起女子,起身便逃。但被纪刚拉住,黑衣人回身一踢并撒出袖中暗藏的石灰。纪刚挥袖挡脸,才知中计。石灰雾消退之后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四方无路只有树木追也无方,只好作罢。 “下三滥,今天算纪刚栽了。它日一并讨回”对着林子运足内力吼道,剎时声音传遍整个仲颠山林。过了好久回音才得以停下,纪刚也只能回头离去。 黑衣伸手将破石像前的香案之上的尘土挥凈,小心的将怀中的女子平放于上。取下塞在女子嘴里的白布巾,解开束住她的绳子。定定的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右眼上眼皮睫毛处有一颗小肉痣。然后又甩甩头,伸出双掌将内力运入女子的体内。 “嘤咳咳”一阵娇咳,昏迷的女子醒来,见眼前之人连坐起向后退了几步。 “敏儿”黑衣人的声音有些苍老。 女子呆呆的看着眼前之人“你怎知我小名”。黑衣人解开蒙面黑巾,扭头将耳后的黑痣亮于人前。 女子一手撑着身体,另一手捂住惊吓所张大的嘴。泪如春雨洗面,喜极而泣。随既扑身抱住黑衣人碎念自语:“我以再也看不到你了,好难过…好难过。自从家被抄那日起我心都死了,心中只抱着为你们报仇而活着。是真的吗?我没办法告诉自己这是梦,每每梦醒生不如死……” 黑衣人轻拍女子的后背,轻哄。女子突然推开黑衣人“嫂子没事吧?”此语一出黑衣人脸上的重逢之喜全消退下去。 苍老的声音掺杂了许多哀痛“坠入断魂崖生死不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念了两句的女子忽然反应过来,以宽慰的声音抚慰黑衣人“哥还有敏儿,我们一起去崖下找。天不亡宁家,亦不会亏了左家” “断魂崖以满谷的蚀魂花闻名于世……敏儿,这七年都撑过来了何况是现在,为左家宁家雪仇洗冤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黑衣人目光移向破石像,凶狠得让香案之上的女子哆嗦了一下。女子只是沉静看着凶狠的哥哥,她知道嫂子在哥心中的位置。报仇是必然的,但她不愿意看到哥哥牺牲。七年前已经历过一生中最难过的日子,尝试失去亲人的滋味,只靠仇恨强拉出的生存意识,是痛苦的没有快乐。 “哥,敏兒可以為哥做什麼嗎?”她有她的盤算,既然哥誓死要為嫂子報仇。那麼她無法和哥一起離開這是非之地,過上平靜的生活。 黑衣人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妹妹“敏兒,等為左家和寧報了仇。哥再帶你離開這裡,現在哥不想看到敏兒再出任何差錯”黑衣人頓了一下又道:“敏兒,先去城外的李家村避一避。到了那裡你去找一位叫李梨的姑娘。她會照顧你的”寧敏兒倔強頭點了點,她不想讓哥擔心。 “算了,敏兒暫且在這避一陣子。等過兩天,哥送你過去”黑衣人不太放心這眼前的妹妹,她是他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寧敏兒搖頭“哥,你去做你的事。敏兒還不至於連路都找不到”黑衣人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小妹點點頭,他現在實現不好失蹤。敏兒被劫想必紀家定跟宇路家鬧騰了起來,自己在這個時候離開實為不當。 “敏兒你在這裡等哥一會兒”黑衣人轉身出去,卻被寧敏兒叫住了 “哥,不用了。敏兒自己可以”她不想讓哥看著她上馬車,那樣在半路逃跑而哥又不知道的機率會很小。“哥還有很多事要做吧!不要再浪費時間在這裡了,敏兒不再是那個十歲的小丫頭了”她眼裡充滿了堅定,讓黑衣點了點頭退讓。“哥,是城外哪個方向?” “南”黑衣人貪戀的多看了寧敏兒幾眼,像是決別。寧敏兒乖巧的點頭示意知道了,並出聲話別“哥,天色還早,敏兒先走了”黑衣人點點頭。 寧敏兒出奇的乖巧讓黑衣人,放心的笑著。直到敏兒的身影消失在破廟門外,他才趕緊離開。不然宇路廷該起疑了。黑衣人的背影也匆匆的消失在山林深處,繞了一圈的寧敏兒從破廟後出來。看著消失的黑影微笑“哥你不是一個人,敏兒會幫你”她知道她要是去了李家村,那麼她永遠也見不到他了。就算他能扳倒紀家為左家報仇,他也不會存活於世,他亦會去陪嫂子。到時候就讓敏兒陪你一起吧,敏兒也好想娘親。 一商人将一封信函交给纪府家丁便匆匆离去了,找到主人将信件呈交便躬身一边待主人发话。付茼菁折开信件。表情随着信件往下而沉重,看完内容之后也沉重的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去张学士家请老爷回府” 家丁有些胆颤的回道:“是”便急退了下去。没见过那般沉重的表情出现在精干的女主人的脸上,像是有什么难事临头了般。但做为下人的他,不能妄自揣测主人的心思。做为一个好的下人的基本条件他知道主人的吩咐不能出差错,他加快脚步向学士府走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纪府再起风云 一 天阴沉得可怕,像是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这种天气最不适合赶路,满是黄泥的官道旁边栽了几颗稀稀朗朗绿树。绿树之后便是一块绿油略带黄的麦地,一望无尽的麦地只有一个庄家汉正高举锄头翻泥。 宇路雷炎驾着马车穿过官道,引来庄家汉的观望。庄家汉笑者叫道:“小伙子,天快黑了。还要过山呀?” 宇路雷炎勒住马缰,扭头回道:“大叔可知下个驿站距此地还需几时?” “驿站在山丘后,少说也得四五个时辰”庄家汉隔得老远眯眼瞧见宇路雷炎粗布外衣,清秀的眉宇间布满了烦愁便又出声“你要不嫌弃,小老儿的寒舍就在附近。” “老爷子不嫌我等麻烦,是好客之主”宇路雷炎笑着回答,便又回头对车内的关香儿道:“我们先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发也不晚” “全凭恩公作主”细细的声音,如白云般轻柔。 “来,小伙子那里人,怎会路过此地?”好客的庄家汉把酒菜端上桌。 “我家在首城,准备去江苏一趟”宇路雷炎扭头看了一眼在里屋。他回头撞上了庄家汉的笑脸,让他有点尴尬便出声解释“我和妹妹路过此地还好有老爷你的收留” 庄家汉连忙摆手“这山林中很少来人,今儿个难得能请到你们做客。不过到江苏还有好一段路要走”两人在桌边坐下,庄家汉将宇路雷炎面前的酒碗添满。 宇路雷炎笑道:“老爷子怎会和大嫂居住在这无人烟的山里”本是无心一问却引来庄家汉的一阵沉默。“如果老爷子为难便当雷炎没问便是,来喝酒” 宇路雷炎举杯,庄家汉也举杯笑道:“那有什么不便说的,还不是年少气狂时干的事。” 宇路雷炎朗笑出声“老爷子乃是性情中人,雷炎自愧不如”便提起酒坛为庄家汉添酒。 “什么性情中人不性情”庄家汉连连摇头。 宇路雷炎又举杯“至少雷炎做不到,带她离开。其实这样也的确是一个好方法”一碗碗温甜的酒进喉,明明似水的酒却越喝越渴,这杯刚进喉又渴望下一杯的到来。 “小伙子不带着媳妇了吗?”庄家汉也边喝边笑,这么快就醉了胡涂了。但宇路雷炎却觉得头脑越来越清楚了,因为他脑子里全是纪桑柔成为弟媳的一切。他开始不妄想了,不敢再妄想得到他最爱的女人了。宇路雷炎摇头不作解释。 里屋的关香极不放心的瞅着外面,一次又一次酒碗碰撞的声音让她担扰。而她旁边的大婶不时劝她“放心他们男人喝点酒而已”。关香儿目光又停在小案桌上的水杯中,面对热情的大婶她不愿吐露太多。或许是心中藏了太多无从吐诉。 “阿菁,你回去吧!”纪捷平静道,他好像永远是那个表情。纪慈死时,纪桑柔在花园里苦坐两天两夜,他也只说了句随她。现在宁敏儿被掳,他依然是那个表情着实让付茼菁担心。她有时都搞不懂自己的夫君是怎样想的,夜夜同眠不知道是同床异梦还是她自己想太多了。纪捷上了轿,但付茼菁仍皱眉立在大门口。纪捷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进去。付茼菁只能挥袖进去,她原本想同他一起过宇路府。但纪捷立即止制,说若大的纪府还要她镇着。她明白这只是借口,但她不愿让纪捷为难,便听话的留下。 坐在大厅眼睛死死的看着院子里大门的方向,她不知道她的丈夫这次会带什么消息回来。她担心她丈夫那不与人争的性子,像上次桑柔出嫁一样。她和纪捷之间有太多的裂缝,她不想再添上一笔。 纪府的门口与以往无异,护卫尽忠职守的立在门一动不动的守着。唯一不同的是门内的右边坐着吴婶和两个小婢女,她正跟身边的小婢女聊天并不时抬头看看前面的大街。这时从右边小巷子蹿出一个捂着肩的女子,血从指缝间溢出,女子倒在纪府门口不远处。不时抬着的吴婶看到了这一幕,便跳了起来。忙跑过去,扶起她。吴婶身边的两个小婢都吓得花容失色并大声尖叫起来,守门的护卫也来了一人。 在吴婶的吩咐下,护卫将那女子抱进了纪府,送入了吴婶的小屋子。吴婶请来夫人,有些担心的盯着塌上之人发愁。受伤的女子紧闭的双眼没有任何睁开的迹象,正因紧闭眼皮睫毛处那颗肉痣才会如太阳底下的平原上突起的山丘般明显。直到下人请来的付茼菁,吴婶才忙从塌沿边起身相迎。 看到躺在塌上之人,付茼菁也一震。无声的看着吴婶像是在询问,吴婶低着头将原委告诉主子。 爱上他 纪捷去宇路府,纪桑柔完全不知情。坐在院子里看书的纪桑柔不知道父亲在院外看着她已经好一会儿了,恬静的日子是她喜欢的。纪捷找宇路廷也没能要到好的结果,人不是宇路廷劫走的。宇路廷没有说谎,纪捷相信他。要牵制纪家一个宁敏儿还敌不上纪桑柔。纪捷转身离开,他该回了出来一整天了。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秦芝瑶立在走廊的另一头。 “不了,她能容忍她的父亲。但我无法愿谅自己”纪捷没有回头,他本来想急步离开,但他无法踏出一步。 “她过得很好” “你啦?”纪捷忽然觉得宇路这个大院关的居然全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很好,是我希望过的日子……”秦芝瑶本想再说下去,但又闭了嘴。在她认为自己的泪泉早已干涸,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又再次盈满,透着光芒的泪在她的大眼里来回打转。 “对不起,芝瑶……”纪捷提起脚便匆匆离去,他怕见到秦芝瑶,怕听到秦芝瑶说她很好。他为了权利,辜负了她。她说出的很好,往往像是一个咒语般缠绕着他。 听到声音的纪桑柔出来“娘,你在跟谁说话吗?” 秦芝瑶看了一眼消失在曲折的走廊深处的背影笑着摇头。 两个月下来日子也总算是平静下来了。院子对面的鸟巢,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雏鸟都长大了,闷热的夏天也快过去了。那天晚膳之后再也没见过其它人,只是每天有些下人过来送饭换水。宇路雷筠不知从那儿弄来一折迭式的单人塌,放在外厅。宇路雷筠每天是等她睡下之后才归来,睡在外厅。开始秦芝瑶偶乐会过来坐坐,纪桑柔总是小心的陪着。慢慢的秦芝瑶也少来了,后院里一天到晚基本上只有纪桑柔一个人,她偶尔整理一下花草,经常抱着书本发呆。从纪家带过来的书早就看完了,但宇路雷筠总是有意无意的丢一大堆她闻所未闻的书给她。她后面的屋子里养着的那只巨蜴好像也被宇路雷筠移走了。 退出房门的纪桑柔一手抱着古琴,一手将房门拉拢。转身走向房间右走廊的拱形院门,她喜欢那片竹林。大得好像无边无际,琴声好像只能在竹林里回荡。她在通向小坝的竹树上绑了小布条,将琴放在刚搬进来的木桌上。手指早好了,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她不敢犯险。她的琴声能惊动所有人,但忍了两月不去碰琴她真的做不到。昨晚在房里翻来复去,不知觉的想到了宇路雷筠。思绪便延伸到了这片竹林,若大的竹林应该足够吞没琴声了。 调好琴弦,欢悦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了,抬起的双手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琴声忽尔像身遭不幸的少女在轻声抽泣的诉说,忽尔又像悲鸣的夜莺在唱歌,忽尔又如离别的恋人缠绵不舍…… 琴声引来的林中的鸟雀,由一只变成一群。静静立在她周围的竹枝上,像是用心聆听的听众。在林中另一边的宇路雷筠听到琴声也赶了过来。他从不知道琴可以达到如此之高的境界,他不懂琴但听到这样的曲子,他也不知为何儿时的伤心事也都从记忆深处蹿了出来。他不喜欢大姐宇路凝,但却为宇路凝走的那一刻难过。不喜欢母亲秦芝瑶,但也为得不到她的关怀而恨过。不喜欢父亲宇路廷,也曾为他的冷漠而心烦过。还有纪桑柔……够了太多拢人的思绪了,宇路雷筠没空去理会这些莫明其妙的感情。 愤怒的宇路雷筠一把拉起纪桑柔,催人落泪的琴声伴随着木桌倒地的声音戛然而止。等纪桑柔回头时,琴也被压在了桌下‘砰’琴弦又断了。宇路雷筠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在她与自己之间多划的一道口子。纪桑柔也不知那来的力气,抽出捏在宇路雷筠大手中的腕。转身推开木桌,断了三条弦的古琴,在纪桑柔眼显得那么刺目。好像她身的朋友都因为她而没了好下场,就连没有生气的古琴也沾上了她的霉运一般。抱起琴的纪桑柔没说一句话,便出了林子。 宇路雷筠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自己好像又遗失了什么一样,心中像是少了一块般难受。他脑袋像是被晴天中的雷劈到一般,他震惊的正视他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他游走于女人群中,无非是想证明自己还有爱。 将琴放在桌上的纪桑柔,忽然好想哭一场。自己盘算的未来,好像是一个痴人的梦。她开始怀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将那个梦变成现实。如果不能,那她现在所做的都是为了什么。宇路家的人会忘掉有一个纪桑柔的存在吗?这真的不太现实。泪无知觉的流了下来,她怕的事始终会发生的“小慈我能怎么做,我要有一对翅膀该多好” ‘扣扣’门被人敲响了,纪桑柔抻手抹掉满脸的泪。起身开门见来人,她后悔自己不问清来人就开门的习惯。刚要关上的门被来人挡开了。 “琴是我弄坏的,我有义务帮你修好”宇路雷筠挡开门,没有进去只是呆在门外像是来求和的。 纪桑柔用带有深意的眼睛盯着他“谢谢宇路少爷的良心发现,桑柔不需要你的帮助”她没办法把古琴交给他。 “……”宇路雷筠从来没有主动要求为谁做一件事,这点纪桑柔可能不知道。低下头的宇路雷筠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又抬头眼里没了刚才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你虽为古琴的主人,但你不是古琴”看到纪桑柔脸色变了之后又道:“琴虽为死物,但亦有它选择的权利” 纪桑柔忽然觉得好笑,这世上居然有比她还怪的人“你当桑柔是三岁孩童吗?还是认为凡女人都没大脑的” “宇路雷筠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了”宇路雷筠的决绝令纪桑柔有些动摇。 纪桑柔瞪了他良久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跟这类人说什么也白说。她转身将古琴抱起交给宇路雷筠“爱怎么处理随你便,只求你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好吗?宇路少爷”没有等宇路雷筠回话,纪桑柔就将门关上。背依门而滑坐在地的纪桑柔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不知道自己怎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古琴是自己最后的伴了,怎么可以交给宇雷筠?暗自数落自己的纪桑柔呆呆的望着从门窗射入房内的光线发呆,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陷井 “问了两天,没有任何人知道秋姜村这个地方”宇路雷炎看着呆坐在床头的关香儿。 “明天,我去找吧?也许看到熟悉的路会记起一点也说不定” “香儿,没事吧?”宇路雷炎心中毛毛的,好像从踏入江苏开始香儿就这般神情。 “没,当然没事。有恩公的陪同,香儿高兴得很怎会有事”关香儿脸色有些苍白但仍然木讷的看着自己的脚发呆。宇路雷炎没再说啥,便出了房间。 他想早点了结这件事,想快些回去看纪桑柔过得怎样。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老爷子那席话: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她,就该看着她幸福你也快乐。如果她不幸福,你就该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幸福。这办法也包括带她离开,何必去顾及世俗眼中的伦德之理。 关香儿带领着宇路雷炎走向一偏僻的小径,雷炎甚感奇怪的跟在其后。关香儿在树林中停下脚步,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继续前行。 “恩公,香儿有今天全是恩公所赐。香儿盘算了好久更觉得这样报答恩公是最为合适的”关香冷冷的声音令宇路雷炎实感不对。 “香儿,你的语气有些怪?” “是吗?哼哼”关香儿冷冷的笑开。由于直视前方所立的一群木桩出神的关香儿没能注意到脚下,让一树枝绊了一跤。雷炎赶忙上来扶她。关香儿回过头早以泪流满面。 “香儿,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香儿你说呀” 关香儿抻手抱住宇路雷炎的脖子,呜呜的哭出声来。雷炎也不知所措,只能轻拍纪桑柔的后背安抚。过了好一会儿,关香儿才幽幽道:“恩公很爱那位叫纪桑柔的姑娘吧?” “你偷听我和老爷子的对话?”雷炎松开关香儿,有些温怒。 “算是吧,香儿不再拖累你了。恩公你走吧”关香儿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道出。 “不是说好了,先帮香儿找到家吗?香儿放弃了吗?” “不用了,你去找纪姑娘吧!跟她说你很喜欢她,给她一个有你的家。不要再多管闲事了好不好”关香儿后着脸越哭越大声。 “香儿你到底是怎么样了,你跟我说。也许我能帮到你”雷炎握住关香儿的双肩有些不解道。 关香儿放下捂脸的手,用手背拭去眼泪。看着宇路雷炎过了好久目光才慢慢的冷下来淡淡道:“我好怕找到爹,又好怕找不到” “香儿,不会的”宇路雷炎小心安慰道‘扑哧’一尖物穿过肉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宇路雷炎脑子里闪过与纪桑柔初次相遇的那天。 “公子你没事吧?”一个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十分沉重的头颅,无力撑起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但他看到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女,少女正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离家求学的他在路上遇到抢匪,被抢光了还将他打成重伤丢弃在荒野之外。来往的人对他不闻不问不说,见他如见了鬼般逃蹿。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但张开的嘴没能发出一声但晕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静心祠内,在师太的告知下他才知道那位少女乃纪丞相之女纪桑柔。 宇路雷炎推开关香儿,趴在地上。血从脖脊顺流下来,热热的血让他觉得死亡离他好近。关香儿摔坐在一边,眼中的寒光看得宇路雷炎忘了痛苦。 “我爹就是受你爹所害的江苏郡守西安雪结发妻子之弟关长国” “当初所说全是骗我的?”雷炎似乎有所察觉,那个偏僻的客栈里。为什么胡砂能顺利找到雷筠,而雷筠却不知我也身在其内?只是明白的太晚了,被一女人骗得团团转。 “没有。我没骗你……”关香儿眼里早已泛出了泪光本想再争辩什么,但又住了口没有说下去。 宇路雷炎忽然扯唇大笑开来,慢慢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他眼前再次出现了白衣飘飘的纪桑柔,他想立起来抓住往后退的纪桑柔。但无论他怎么用力,自己仍趴在原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约会 一大早开门的纪桑柔看到门口放着的古琴,修好了。沉重的心情,舒缓了几分。她抱起琴,想到昨天胡乱发脾气不觉有些面红,忽一人影闪入右边的拱门林中。 纪桑柔快步跟了上去没见人,回身仍没人“宇路雷筠是你吗?不管你基于什么原因帮我修好琴,我都该说一声谢谢”语毕仍没见人影,纪桑柔便转身离开小林。来回次数多了,对这片竹林也渐渐的熟悉了,她竟一眼就找到了出口离去了。 坐在竹枝上的宇路雷筠捏紧仍在流血的右手,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笑意。因为纪桑柔对他说谢谢,纪桑柔没再恶言相向。 回房的纪桑柔眼珠滴溜溜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关上房门。将琴放在锦桌上,回到里屋拿出昨夜未看完的书。看书的她不时抬头盯着窗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天快黑时,送晚膳的女婢过来。 “可以带我去厨房吗?”纪桑柔从书中抬头,着实吓了女婢一跳。 “少夫人,有什么事吗?奴婢可以代为通知,是饭菜不合口味吗?”女婢移动饭菜的手颤抖好像怕什么事被纪桑柔抓到似的。 “饭菜很好,我只是想自己动手做点小糕点”纪桑柔放下手中的书,天真的目光一直落在送饭的女婢身上。 女婢刚放好一盘菜在桌上,听完纪桑柔的话连退两步跪下连连磕头“少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受人唆使的。求少夫人饶恕奴婢” 纪桑柔吓了一跳,很快明白怎么回事了。也难怪若大的宇路府,少爷屋里没有糕点?不贪吃的纪桑柔现在才发现这件‘怪事’“你起来吧!我没有责难你的意思。只是想要亲手做些糕点给少爷偿偿而已” “谢少夫人大人大量,奴婢以后不敢了”急得哭花了脸的女婢连忙起身,收拾好饭菜便匆匆离去。 “你待会会过来带我去厨房吗?”纪桑柔出声提醒女婢刚才答应过的事。 “是少夫人”女婢回头躬着身子回了一句便告退了。 心情有些愉悦的纪桑柔拿起象牙筷,食物送入嘴才觉得自己的粗心大意。但也不感心中有所不畅,更或许是自己从不想得到那些所谓的少夫人的待遇。 将挂在周围竹枝上的灯笼点亮,黑如墨挡的空地明亮了起来。她步到空地中间摆满糕点水果的桌案边坐下,伸手将摆在对面的酒杯满上,然后静静的坐着等待。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笃定的耐心没有因为时间流失而有所磨损。面前的红蜡因为燃烧而慢慢缩短,最后在一阵微风中灭了。纪桑柔才发现红烛已尽,失望的扯扯唇。她又回身进屋取来新红烛,点上继续等。烛光跳动着,像是一个舞者一般。用生命在跳动,红艳的烛光跳动好美。美得纪桑柔越看越蒙胧,最终她没能战胜睡意,旁若无人的趴在桌案之上睡了起来。 在黑暗深处一双眼睛正盯着熟睡的她,因为夜凉趴在桌案上的纪桑柔缩了缩身子。宇路雷筠慢慢的靠近她,手中还捏着在房里看到的纸条。一阵风袭来,纸条在空中扬了扬。纸上清秀娟丽的字体让人一眼便能辨出‘我在林中等你’几字出自女子之手。看呆的的宇路雷筠,好一会久才将趴睡在桌案之上的纪桑柔横抱起,走向屋内。在宇路雷筠转身之时,桌案之上的红烛又灭了。蜷缩在宇路雷筠怀中的纪桑柔将脸往他怀中埋了埋继续熟睡。一抹笑意出显在宇路雷筠的俊脸上,清醒的纪桑柔应该永远不会对宇路雷筠如此依赖。 将纪桑柔放在软塌之上,为她拉紧被子。转身欲离,刚踏出一步又回头看着依然熟睡的纪桑柔。紧抿的薄唇一直未松过,清秀的细眉也打了个结。宇路雷筠又转身回到软塌边蹲下,拉好纪桑柔的纤手紧紧的握在掌中像握着一快至宝似的,一刻也不愿松开。 ‘咳咳……’连咳几声的纪桑柔醒了,立起来才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了。透过纸窗射入的阳光提醒她,时辰不早。 “咳咳……”喉咙好干好痒,头也痛得像要裂了般。大概是昨夜吹了些冷风所致,纪桑柔有些高兴他去了,虽然有些晚但他至少去了。刚下床没走几步的纪桑柔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小锦 “身子好些了?”吴婶提着点心来到小院,见宁敏儿坐在门口。说也奇怪,这姑娘的伤好了之后又没日没夜的生病。 “嗯,吴婶为什么不相信我是敏儿?”宁敏儿抬头看着进屋的吴婶试探问道。 “傻闺女,瞎说啥哪?宁小姐早在几年前已过世了。”吴婶笑不出来,只是小声喝责。 “吴婶也不信”宁敏儿摇摇头“宁家跟纪家有婚约的,吴婶该记得吧?敏儿和桑蕈哥的婚约” “是呀!当年纪家下娉时全首城的人都来看,像条长龙般的娉礼”吴婶回忆道。 宁敏儿忍不住了,立起身来。双手握紧吴婶的肩几乎恳求道:“吴婶好好看清楚,我是宁敏儿呀!我不是妄想要攀上纪家这门亲,我只是想你们认我。”泪花在眼中闪烁着。吴婶则转身将屋里该洗的衣物拿起,不只声的出去了。宁敏儿无奈的垂下头忽然又道:“桑蕈哥哥在吗?他会认得敏儿的” 在门口不远处的吴婶停下了脚步颤声劝道:“老太婆劝姑娘还是安分些,夫人对姑娘的身世会作详细调察。少爷不在府上,姑娘好生安养身子老太婆过些日子再过来” “吴婶……”宁敏儿无奈的看着有些拘偻的吴婶慢慢离去。 离开小院的吴婶来到西苑,但见纪捷一人在房内看书便不作声的离开了。抱着一盆茂盛的波斯菊从外回来的付茼菁刚好遇到吴婶:“吴妈有事?” “小姐……”吴妈踮起脚在付茼菁耳边嘀咕了几句便离开了。 付茼菁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吴妈,这几日受累了。下午我过去瞧瞧” “嗯”吴婶回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付茼菁抱着黄色的波斯菊笑呤呤的进了房门:“今年不止牡丹开得艳,菊花也茂盛” “整天埋身于花丛中,小心草野中的鼠蚁”纪捷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接过她环抱于怀中的花盆。 “关在房里虽避了鼠蚁,但也离了自然。得到总要付出,不愿付出怎能有回报”付茼菁掏出丝帕将手拭凈。 转身将花盆放在空的的架子上“这里的紫鹃何时搬离了?” 付茼菁看着纪捷的背影淡淡道:“养不活自然弃掉” 纪捷沉下脸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对付茼菁的话他早以习惯了,能不与她起争执就尽量压下脾气:“阿菁,过些日子把这里的事了了之后。我们迁去别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如何?”纪捷回身过来,一句话如铁锤敲到般的付茼菁半天没回过神来。纪捷伸手为她将散出的发别入耳后,付茼菁才回过神来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去哪里啦?哥曾经提过在他那里为我们建座宅邸,我想离这个是非地再远一点便拒绝了。阿菁你的想法啦?你一向最聪颖,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还有些日子不是吗?你当真能舍下她吗?何况还有桑柔还在不是吗?”付茼菁不太确定的问。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谁说的?她?你是指的芝瑶吧?就算她不是宇路廷的妻子,我和她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纪捷眼里有水花在闪动。 付茼菁点点头:“桑蕈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一两月就前些日子捎了封信回来之后便全无音讯了” “也是好些日子没见到芳儿了?” “芳儿回娘家住了些日子了,也是时候她接回来了”付茼菁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明日我便派人复查询桑蕈身在何处?让他早些将芳儿接回来。只是若真要移居,桑柔在宇路家受了委屈可怎么办?”付茼菁又有些担心。 “那次去宇路家顺道看了看桑柔,她很好”纪捷有私心。 付茼菁一个他过了数十载的女人怎会不了解他,把纪桑柔留下算是弥补秦芝瑶吧!这句在付茼菁心里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也同意纪捷这份私心,她也觉得自己是欠秦芝瑶:“明日我便仔细查查”纪捷笑着的点点头。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没能注意到门窗边的那只偷听的耳朵。 偷听的宁敏儿嘴角浮出几丝笑意,走!付茼菁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吗?你不会得逞的,纪家不可以没还完债就可以完然离开。正得意的宁敏儿,忽觉后脑一阵吃痛,想要回身瞧个究竟时,眼前却黑了下去没了知觉。 屋内的付茼菁听到一声闷响,便急急的跑出来。却只见端着茶水的镜月,镜月见夫人忽然出来。便忙遁身施礼“夫人” “就你一人?”付茼菁有些奇怪道。 “回夫人话,刚才有只猫趴在夫人的盆栽上打盹儿,奴婢将猫踢走了。说来也奇,猫居然没叫一声便离开了”镜月低头回道。 纪捷见付茼菁闪了出去,便也慢步跟了来。付茼菁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丫头“放下水,下去忙你的吧” “是”镜月快步进屋,换了茶水便离开。 躺在软塌之上的昏迷的人儿,紧闭的双眼动了动。随后便睁开眼猛的立起身来,见立在塌前之人,心里开始扑通扑通乱跳“纪伯母” 付茼菁沉下脸不悦道:“你愿这样叫就叫吧!还是上次那句话姑娘如再执迷不悟,我自当将你赶出府去” “纪伯母,我没有撒谎呀!我是敏儿”坐软塌上立起来的宁敏儿有些激动。 付茼菁迎上前来“姑娘生得与故人之女是有几相似,所以才会对你多有照顾。如姑娘各再执迷下去,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刚想开口的宁敏儿住了口,低着头不发一语。付茼菁沉默了一会又道:“姑娘来了纪俯也有两月之余的,未曾听你提过家人?若有难处纪家自当能出几分薄力的话,姑娘请明言。如若没有,只要姑娘愿意在纪府小住下去,我自当欢迎。”付茼菁住了口,没听到宁敏的回答她又自顾自的问:“请问姑娘芳名” 过了好久,宁敏儿才抬头。她以为付茼菁离开了,没想到还立在原地等她的回答。她不敢直视付茼菁只是盯着屋内的木桌发愣,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朱唇轻启吐出两字:“” 付茼菁听到她的回答,算是松了口气。如她再倔下去,付茼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硬下心肠逼她。但为了纪家和她的安危,付茼菁不得不这么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痴等三日為報恩 搖遙晃晃的馬車又將紀桑柔以原路送回了宇路家的大門,才進大門沒多遠一小婢女便匆匆上前攔阻:“少夫人,後院門口有一個自稱小健的小姑娘已等了少夫人三日了,塞總管讓奴婢等少夫人回府處理” “她真還是來了,你將領到我房裡去吧”紀桑柔平靜的表情讓婢女鬆了口氣,原以為那個直呼少夫人閨名的小女孩是少夫人相識的人,焦心的等了一早上生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是,少夫人”自認是自己多心的奴婢見少夫人也沒多大反應便也散慢下了腳步。 坐在後院門口的小台階上的小女孩,比起三日前的那個臟不拉嘰的小女孩已是兩人。青布小褂雖舊了些,但也幹凈得很。 “唉,少夫人回府了。她讓我領你過去,走吧”打開後門的婢女朝著,坐在石階上的小健招了招手。 聽了這三日來,她想過千遍萬遍的話中最後好的一句,她扯唇笑了起來:“謝謝”雖然隻有十四歲,笑容中最多的應該是純真,但她白凈的小臉上掛的笑卻讓領她走的奴婢一愣。嫵媚且淡雅的笑容令長她幾歲的婢女有些望塵莫及。 “少夫人,奴婢把她帶來了”見屋裡的紀桑柔出神的想事,便出聲提醒。 “有勞了,你跟塞總管講小健以後就留在後苑了,去吧!”紀桑柔抬頭目光落在院子裡的小女孩身上,隻是一眼她起了試探之心。紀桑柔從屋裡拿出書本認真讀了起來,眼角不時瞅著院子裡仍一動不動的絞著雙手的女孩一聲不發。一個時辰過去了,紀桑柔未動也未出聲喚過她。隻是靜靜的進不時瞅她一眼,紀桑柔在試她到底有多好的耐心,一個可以在院門口等上三天而不離去,只为来她身边为下人,只凭这一点足夠引起她的疑心和玩心。 直到晚上送晚膳的女婢过来,见这两人僵持著甚觉奇怪。女婢将晚膳放下之后对纪桑柔小心道:“少夫人,塞总要奴婢带句话给少夫人。塞总管让少夫人把今天进来的那位姑娘送到他那去,要教她些规矩” “现在吗?太晚了些吧”话刚出口又转念一想随口应承了下来:“你带她过去吧” “是”女婢出来对仍立在院子裡一动不动的小健說了些什麼,纪桑柔听不到。只是看到小健眼裡有淚光在闪,然后跪身一拜,便跟著女婢下去了。 弱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一抹微笑爬上嘴角。这个女孩很漂亮,本来沒打算要一个跟著自己转的女婢的纪桑柔正盘算著另一件事。 “该出来了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看身东面的小窗口,纪桑柔玩趣的冒了一句话出来。 不知道从什麼时候开始,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向那个向东的小窗口,她有些期待再次到立足在那裡的黑影。 “你在打什麼算盘?”打开窗戶从外翻身进来的宇路雷筠,平淡的冒了一句出来。 纪桑柔立起身来做一个请的姿势,宇路雷筠沒理会她的邀请,只是怔怔的看著她掛了一丝微笑的脸。 “我能打什麼算盘?宇路少爷该清楚才对,不是吗?”存心跟他打哑迷的纪桑柔怎麼会这麼快将迷底揭开:“坐,好像从我嫁过来到现在,你我好像从未在家裡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吧?” “你认为有那必要吗?”宇路雷筠挑眉。 “有没有,谁能辩清?”纪桑柔也不明白自己怎会想去说服固执的他。 将欧若放到铺满锦缎的大床上,拉拢缎被直到没有一丝风能渗进去之后才松开手。看着熟睡的小欧若,眉目之间有着几分与雷筠相似之处而忧心。良久,她才发现泪早已滑到了脸庞,伸手抹去已凉却尚未滴下的泪珠。立起身来转身离去,路过紫轩楼花厅一个声叫住了她。 “欧若睡下了?”一片漆黑中她只能睁大眼才能依稀可以看清楚,坐在主座上的人。 “娘娘还未歇下呀!怎么也不点支灯?”她赶紧摸索着猜出台灯立于何外,才点亮黑漆漆的屋子。 “翻来复去睡不着便起来了,黑些也好让人也冷静一点。放松一切,不去想如何争宠而使手段”她看清宇路凝的脸了,未施任何脂粉的脸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朴素。 “娘娘这次回去祭祖之后,好像就染上了心事回来”她小心的说出几日来听小宫婢们传的。 宇路凝定定的看着她:“你会恨我吗?晓儿” 她露出一抹淡然而无奈的笑:“娘娘怎么了?晓儿怎会恨娘娘啦?” “我见了桑柔,她是一个让人看了无法起心眼的女子。她不美,但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无法忘怀”宇路凝小心的看着她脸上的变化。 她知道这是宇路凝的心眼,她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宇路凝随时都会检验她的忠心,这难保不是另一个试探的局:“如此三少爷该很幸福不是吗?为何娘娘又会染上心事啦?” “我把你们的画交给桑柔了” 宇路凝的话如一个雷打中了她,她急急的跪下:“娘娘恕罪,奴婢该死” “起来,你在宫里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知掌。像这种小事,以后不要再犯了”宇路凝话毕便立起身来,转身进了后屋。 跪在地上的晓姑姑也松了口气,雷筠看到会怎样想。有了新娘,会忘记旧人吗? 睡在纪桑柔身边的小健,躬着身子睡得极熟。而纪桑柔则仔细打量这个小女孩,她有一根傲骨也有一颗顺从的心。只要在她顺从的心里播下一个叫宇路雷筠的种子,那以后就算是自己离开了也不会觉得那么对不起他所做的一切。 “小健,你过去快乐吗?”清晨正在梳洗的纪桑柔问了一句。 “好像没有过”她如实的回答。 “我为你改个名字怎么样?”放下毛巾的纪桑柔走向梳妆台。 “小健是少夫人买回来的,一切都愿意听从少夫人的”她伸手不停抚摸着纪桑柔如缎的黑发。 “纪烛,你以后跟我姓纪,单名一个烛字怎样”纪桑柔梳理着长发,看着铜镜中自己身后的女孩。 女孩子微笑的点头:“纪烛,我可以吗?” “当然”纪桑柔眼角的笑意,藏着另一个秘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点醒兄长 闹市中来回的行人中有不少来回于,满是酒香的‘不醉楼’门前。虽然门口来回的人不少,但能进酒楼门的人却少之又少。令人垂涎三尺的酒香从敞开的楼窗中飘出,明明是美酒却被人当作买醉的工具。放下空坛之后,纪桑蕈不悦的大吼:“不醉楼的酒真成了不醉人的酒了” 楼下的中的年过中旬的老掌柜听到吼声忙把手头上的工作交给打杂的小二,便踩着叮叮咚咚作响的木楼板上二楼。生怕跑堂的奴才嘴拙,没把纪大少爷给伺候好。 “哟,是纪少爷呀!怎么酒没吃好?小柱儿你这是怎伺候人的,还不把纪少爷要的醉人的酒拿上来。”故意扬声呵责在一边躬着身子的小跑堂三柱子。 “总算有个人能听懂话了”纪桑蕈半醉眼睛眯成一条线,拍着桌子呢呢喃喃说着。 “纪少爷喝好,要是有什么怠慢之处还望见谅”掌柜的躬着身子作了一揖便退了下去,才下楼又来回转了几圈。 照他这样喝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醉了。又不能送回纪丞相府,这可怎个是好?站在柜台里的擦着台面的小二见掌柜的焦急不堪便小声说了一句:“纪少爷以前不是经常跟宇路大少爷来喝酒吗?” 本已急得团团转的掌柜的不耐烦的吼道:“去去去,记好帐了我待会儿要检查的,你以为是叫化子随便往大街上一扔就能了的事吗?又关家宇路大少爷……”老掌柜回头瞪着小二的眼闪过一抹光,刚刚还不停砸着左掌的右手抬起用食指顺了顺黑硬的胡子:“我怎么没想到纪小姐现在是宇路家的少夫人了”顿时扬起笑脸冲仍在擦算盘的小二道:“你跑一趟宇路府,请宇路二少爷过来接他大舅子” “哦”应了声的小二,放下手上的抹布两腿利索的跑了出去。老掌柜望着小二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眉开眼笑。 “老石看到啥宝贝了?要不要结帐啊!不结我可走了”立在老掌柜身后的肥头胖脑的大官人粗声大气的冲着前面的老掌柜吼着。 “哦,这就来。哟!杜大官人呀,真不好意思是老朽怠慢了”回身过来的老掌柜笑着赔不是。 宇路雷筠又跑得无影无踪,小二只好按自己的意思找来宇路雷炎。结果,宇路雷炎带走了纪桑蕈,但小二却挨了两个大耳刮子。依老掌柜的说法是,纪桑蕈酒醒之后看到的是自家妹子也就无妨了,要是看到老子就麻烦了。现在宇路家跟纪家的关系又微妙得让外人十分禁忌,宇路雷炎本是纪桑蕈的准妹夫到了成亲当天变了戏法。新郎倌换了人,这本是整个首城的人都闭口不敢提的一桩笑谈,要是让纪桑蕈醒来时看到的是宇路雷炎,那火气不直往上蹿呀!要是把纪桑蕈惹毛了,别说一个不醉楼,就算十个也照样折。 纪烛打开门看到宇路雷炎架着已经完全不省人事的纪桑蕈,步履有些艰难的直接走向后苑内屋。回过神来的纪烛忙上前拦下,还在往里闯的宇路雷炎:“公子,少爷不在家。少夫人不方便见客,你请出去”沉睡着的纪桑蕈打个酒嗝,让纪烛故意后着鼻子用手来回驱散酒气。 “桑蕈喝醉了,你把他扶进去吧!”宇路雷炎故意为难纪烛,把肩上架着的纪桑蕈交给她。纪烛极为不高兴的把将倒向自己身上的醉猫推回给宇路雷炎。在里屋听到声音的纪桑柔,赶紧出来。 看清被纪烛推还给宇路雷炎的人之后惊呼道:“哥” 纪桑柔的一声让纪烛忙又拉回高大的纪桑蕈,小心扶着。纪桑柔大步上前,在另一侧扶住纪桑蕈然后对宇路雷炎点头表示感激:“公子不介意请到屋内喝杯茶水” 宇路雷炎当然不会介意,而且很乐意的上前帮纪桑柔扶住软如稀泥的纪桑蕈。将纪桑蕈放在床上之后,吩咐纪烛去打水时。纪桑柔才出了里屋,落落大方的为拿着紫沙小杯出神的宇路雷炎倒茶:“家兄饮酒过度,多谢公子出手相扶” 宇路雷炎回过神来,抬着看着纪桑柔的侧脸,不觉又出了神。直到纪桑柔故意将茶水洒在他手背上,才拉回他容易出体的魂。 “对不起,桑柔手拙”纪桑柔放下茶壶 “是在下无礼在先”宇路雷炎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纪桑柔没有再客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不知公子如何识得家兄?” “在下跟桑蕈颇有交情,此次不醉楼的小二本是来找雷筠前往,不巧遇到在下”宇路雷炎捏成拳头的手心被汗湿了。 “原来如此,公子是否知道家兄为何寻醉?”纪桑柔立在桌边视线却一直盯着里屋。 “前些日子桑蕈还好好的,这几日在下也一直在府里养伤。所以……”宇路雷炎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这时纪烛端着一盆热进来,纪桑柔接过热水转身对宇路雷炎点头表老示报歉:“桑柔不便陪公子多聊,公子请便”说完便进了里屋。 纪桑蕈醒来时已是半夜了,看到陌生的屋子有些莫明其妙的半坐起身。坐在窗前绣东西的纪桑柔听到声响回头:“哥你醒了” “小妹,我怎么会在这里?”对来此的记忆全无的纪桑蕈,用力甩甩晕晕的头,但仍无所获的开口询问。 纪桑柔踱步来到床前,为他理顺凌乱了的发丝:“桑柔也想知道,哥为何去不醉楼买醉了?” 抬起头的纪桑蕈扯唇笑了,伸手握住纪桑柔的柔荑:“不醉楼的老板送我过来的?” 纪桑柔皱了下柳眉,撒娇的甩着手“是一位年轻的公子送你过来的。他说跟你有些交情,小妹便没问姓名” “年轻的公子?”纪桑蕈松开掌里的小手,皱眉寻思是哪位‘有些交情’的朋友把他送到宇路府来。 “哥为何要去买醉?”纪桑柔偏着头看着长兄。 纪桑蕈叹口气,伸手抚摸着纪桑柔柔顺的长发:“都是些不争气的事,不提也罢” 看到兄长无奈的那模样,让纪桑柔甜甜一笑:“可是小嫂子的事?那日是小妹苦苦相迫,与小嫂子没有半点关系” “娘要我娶锦儿为妻”纪桑蕈摇头道出,随即莞尔一笑:“芳儿……” “锦儿?为何小妹未曾……”纪桑柔不明的问着。 纪桑蕈打断她的话:“娘前些日子才认的义女,她和敏儿长得一模一样……”停了一会儿的纪桑蕈想了想,带着试探的深意问道:“柔儿认为哥该不该娶她?” “和敏儿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沉吟了半天的纪桑柔目不转睛的看着兄长,想要看出他心底的意思:“哥啦,哥是怎么想的?” “成亲便是完成了对敏儿的承诺,不成则是背信。”纪桑蕈仍是无奈的摇头,似乎这已由不知他作主了。 盯着垂眸的兄长纪桑柔安慰道:“只要她不是敏儿姐姐那么哥就不算背信,趟若是敏儿姐啦?”纪桑柔皱起细眉,看到兄满脸的期待。她悠扬的声音再次在安静的小屋里响起:“哥对小嫂子的感情已超过对敏儿姐的感情了?” “哥”纪桑柔沉重的唤了一声,便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要让感情变成累坠,既然哥对自己的心是如此的明了,那么就不要让三个人都陷身于痛苦的深渊。对于锦儿姑娘哥可以把她当做是第二个桑柔来痛爱,相信锦儿姑娘有一个把自己当做宝贝来痛的哥哥,总会比要一个对自己只能靠信字来维持两人感情的丈夫要好得多不是吗?” 纪桑蕈抬起头意味深重的看了纪桑柔一眼,然后笑道:“看来我的小妹长大了,学会帮人解难题了” “柔儿在哥眼里是永远长不大的,不是吗?”纪桑柔偏头冲兄长一笑。她会帮人解心结吗?不,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哥不过是要一个人说出来,说出他心中的想法,并且赞同他的想法。 纪桑蕈凝眸注视着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凈,愉快的声音回答了纪桑柔撒娇似的问题:“当然”将纪桑柔拉入怀里,轻如拥有至宝在怀。有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小妹,的确比任何一件无价的宝贝更显得珍贵。 暴风雨打破了安宁 “轰隆隆……”纪桑柔伸出细白的手臂接了几许从屋顶滑下的雨水,刚刚还风和日丽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变了。秋天都快过去了,却还有雷雨。黑沉沉的天提醒着她,这场雨沒那么容易停。收回的手掌里雨水已从指缝流失了,看到湿漉漉的掌心一阵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在想什么?如此出神”撐着傘的宇路雷炎隔着厚厚的雨簾看到紀桑柔不安的神情。 对每天准時出现的宇路雷炎,紀桑蕈早已司空见慣。她將接雨水的手收入袖中:“在想公子为何天天來此?” 收了傘的宇路雷炎听完紀桑柔的回答先是一愣然道:“何須为此等小事伤神啦?在下來此只有一个目地,此处居住着在下的知己。人生百年得一知己是何等快事”紀桑柔抿唇一笑,并不点破。 “烛兒,去烧壺茶來。”转身推开屋门:“公子请进,小女子意兴突來作曲一首。还请公子作个評價” 在里屋打盹的紀烛揉揉松醒的眼睛,出來见宇路雷炎对他点头一笑:“公子真准時,风雨亦无阻”做为一个旁观着,她看得清清楚楚此人的來意。开始对此还有些抵触,然而日子一天天下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更或者说她倒是希望主子跟他,畢竟她进宇路家也有一两月了可见少爷的次數屈指可數。 “烛兒这就去烧茶”帶着笑意的紀烛很快离开了。伴随着雷雨之声,丝丝冰冷如冬之雪的琴声回盪在后苑。屋外再大的雨声和雷声亦蓋不住紀桑柔十指下的琴声。捧着点心和茶水的紀烛,向刚从家乡來的厨房师父討了些地方特產,一些由水煮熟之后再经烈日曬干的薯干。才高高兴兴的从帐房绕过來,外出了几日的宇路雷筠本是去师父那里练武,却遇上暴雨见雨勢无停之意便也就归了。刚回來便见紀烛捧着一托盘的点心从正门而入,紀桑柔平日里几乎都不用点心的。心中有疑连一身湿衣也让他有先行換下之意,便快步上去又大声喝住紀烛:“屋里來了客人?” 紀烛惊吓之余停步回头:“啊!少爷……是的,來人自称是少爷的朋友” 宇路雷筠沉下脸來:“我的朋友?”橫竖想不起,自己哪來的朋友。不是朋友多得让他猜不出來,而是他几乎沒有朋友。 “是的,就前些日子少爷出门的前一天來的那位公子。这几日天天过來与夫人談天论地”紀烛说了话之后才后悔自己的多嘴多舌。 清脆如山中泉水敲击山石的琴声从后苑的側屋里传了来“是他!”皱眉想了片刻,便急急的舉步向側屋半跑了过去。琴声与雨水敲击屋頂、地面发出的声音相容。 “看來我錯过了不少好日子?”朗声打断屋里听琴、弹琴的两人的雅兴。确定來是宇路雷炎之后,雷筠的脸色更是不好看。 “雷筠!”有些惊訝的宇路雷炎起身极为尷尬的看着立在门的宇路雷筠。紀桑柔則平靜得出奇,坐着的身子动也未动。 跟在宇路雷筠身后的紀烛也小跑的跟了过來,把茶点全放在錦桌之上:“少爷急急的赶过來连一身湿衣服也未換,快进屋才好。免得招了风寒夫人就该伤心、伤神了”笑着打趣的紀烛,推推宇路雷筠:“少爷先到里屋去待上片刻可好?”从紀桑柔身上抽回目光的宇路雷筠,看了紀烛帶有笑意的脸一眼,便迈步入了里屋。 紀烛松了口气,便匆匆去取衣服。走到里屋的屏风后宇路雷筠又开口:“夫人是不是该帮帮为夫”,紀桑柔像沒事人似的起身走向里屋。一会兒紀烛取來衣服,却只立在屏风后面。紀桑柔接过紀烛递來的干衣服,然后慢慢的帮宇路雷筠裉下湿袍。系好腰帶后,两一起出來。宇路雷炎早就逃了,外屋只有紀烛一个人立在门口。看着冲进雨陣中的宇路雷炎,消失在密密的雨幕后。 “烛兒,那位公子啦?”虽然心里清楚他的來意,但紀桑柔还是故作姿态的问。 “很想再看到他吗?別忘了你还挂着宇路雷筠之妻的名”听到宇路雷筠低沉的声音她嘴角浮出一丝譏笑。 “那位公子找你有些日子了,这你人回來了不应该是就这样跑了才对呀!”紀桑柔故意嬌嗔道。 “呵!醉翁之意不在酒,随便來个人找我,你也会和他日日深交?順水推舟的人可是你”怒气刚上來却被紀桑柔脸上的那抹笑給怔住了,宇路雷筠有些毛骨悚然:“笑什么?別忘了你原本的打算吗?” “桑柔怎么能忘得了,只是日日想难免会生煩。而且……”紀桑柔的笑意更深了:“而且那也只是一个夢而已,紀桑柔生性软弱。要是真沒辦法逃出这层层的枷鎖亦乃天意” 宇路雷筠狠狠的瞪着她:“要是你逃不出去,我会把你扔出去” “如此一來,不就称了醉翁之意。至于夫君那句順水推舟的妙赞,桑柔也只好应之不恭了”紀桑柔存心再次把宇路雷筠气走。 聰明的紀烛也听出紀桑柔的意思,忙开口打圓場:“夫人,少爷难得过來一次。烛兒这就去取你为少爷埋的酒” “酒也得遇知味人才可取,宇路少爷现在应该是分不出好酒与劣酒吧。烛兒把琴收放妥当”紀桑柔來到桌前,伸手取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轻嚼。 若大的紀家早已闹翻了天,換水送药的女婢不断进出北苑。坐在床沿边的是錦兒,那张挂满泪水的脸有着比险都无辜的表情,小巧的櫻唇不停的一张一合的呢喃着:“对不起……”立在一边的付茼菁和坐在桌边的紀捷都皱眉不語。立在床边的王妍芳嚶嚶的抽泣着,拿在右手里的手絹早已湿了透。但那朦朧的眸子仍紧盯着昏迷不醒紀桑蕈的俊顏,虽然坐在床边的人不是她。但她仍殷切的希望,紀桑蕈睜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 端了盘水果上來的鏡月好言相劝:“夫人,老爷吃点橙子。忙活了一下午,大家都还未进食。要是少爷知道夫人和老爷为他如此不顾身子,该是要心痛的”本一句劝人的玩笑话听在付茼菁的耳里,却成了嘲讽。 “鏡月此话是在提醒我们什么吗?”咄咄逼人的话一出口,引來紀捷的回望。付茼菁盯着鏡月狠狠的吐出:“不要让我查出來,否則有你好看” “阿菁,心情不好怎跟一下人斗起气來了。水果你放下你先下去吧”紀捷除了皱着眉,仍还是那个处乱不惊的冷脸。 付茼菁瞪着消失在门口的鏡月,耳边是王妍芳不停抽泣的声音:“別哭哭啼啼的,大夫还沒判桑蕈魂断啦”说完便揮袖而去。 紀捷叹了口气,起身对王妍芳道:“芳兒別放在心上,你婆婆的脾气你也知道。時日早朝之后我请靖御医走一趟” 王妍芳点头,但握在手中的手絹又抬起拭去脸上刚滚落的泪豆。紀捷搖头出去,走在门口時。又回头瞄了一眼坐在床前紧捏着头上包满紗布的桑蕈手的錦兒,一种不太好的預感襲上心头。 “錦姑娘,你先回房吧!夜已过半,你和桑蕈尚未成親……怕是会引來流言”王妍芳小声提醒。 錦兒回头看了王妍芳一眼,泪水再次滚了出來:“不,险知道我这次转身,会不会再有人害桑蕈哥。我要守着他”嗚嚥的声音仿佛在訴说主人的心痛。 “……”沒等刚开口的王妍芳再说什么,錦兒猛的甩开紀桑蕈的手立起身退了好几步。吓得王妍芳愣愣的看着满脸惊恐的錦兒,好一会兒地开口:“怎么了?”问完像想起了什么的盯着仍蚊丝不动的紀桑蕈,泪水朦朧的她伸出顫抖的手去摸被錦兒扔出的手。是暖的,沒有異样。当她再次回头,錦兒已奪门而出了。怎么回事?一个问號闪过她的心头,但很快被紀桑蕈紧閉双眼的俊顏佔满,眼里的水花刚落下形成泪珠,另一滴水花再次朦朧了她的双眼。 求簽 逃出北苑的錦兒,仍十分惶恐的左顾右盼。在回到房间時才放松,刚才他床前時回头看到紀桑蕈正狠狠的瞪着自己。关上门的錦兒一回头,屋里的烛火就亮了起來。吓得錦兒停在门口一动不动,紀桑蕈那双眼睛又在脑海中來回驱之不散。 “怎么了錦兒姑娘?”从里屋出來的鏡月看着立在门口久久不动的錦兒,对錦兒口中的故事完全的怀疑了。她不该,錦兒真的不该……。 緩过神來的錦兒,回过头瞪着笑嬉嬉的鏡月:“你在我屋子里做什么?” “錦兒姑娘淋了雨,又忙着照顾少爷连姜茶都沒來得及喝上一碗。这不夫人让我送碗姜茶过來,鏡月等了好些時辰。这姜茶都涼了,要不鏡月再去熱熱”鏡月指着桌子上的托盘中的一碗湯水道。 “茶搁着就好,为什么要到里屋去?”錦兒极为不友善的防备。 鏡月仍是一副笑嬉嬉的模样:“吳婶说天气涼了让我瞧瞧姑娘的衣服是不是该加些了,我瞧着姑娘的衣服是有些单薄。不知道姑娘是喜欢那种样式的,我好转告吳婶” “不用了,我自己跟吳婶说。你下去吧,姜茶搁那就好了”錦兒踱步到桌子边,对于鏡月的话她始终有些怀疑。 “是”应了一声的鏡月退了出去。出了小廊才松口气,抬起双手攤开掌心。一包用麻色紙包得嚴嚴实实的药末,被鏡月掌心的汗浸得黏乎乎的。还好自己謹慎,帶了包田七粉去,鏡月又將手中的粉末捏紧。 “掌柜的你说什么?”鏡月有点不太相信,这是…… “这是用了好几味毒提煉的,至于是些什么毒。我就不太清楚了”立在柜台里面的药材师父重復了刚才说的话,并詳細的解釋。 天才大亮,鏡月就帶着昨日从錦兒房里掉包出來的药粉上药店请抓药的师父鉴定。这个結果是她所料想中的一个,可是还是有些惊訝。 “謝謝师父,也不知道我爹是那來的这要命的東西。看來我得赶快把它給销毀掉,可別让別人給粘上了。这可要死人的”鏡月故做紧张的把紙包收好,出了药店。心不在焉的她慢慢向紀府走去,要不要把药还回去?不,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很肯定的否認了。可是在紀家做下人,不就是为了報仇吗?那为什么不啦?紀桑柔,因为紀桑柔。表面上似乎只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但內在却有一顆寬容的心。当初虽然沒有明明白白的答应她,但她知道紀桑柔的意思。路过一阴沟处,鏡月捏捏还在掌里的紙包玉臂轻抬手一松。紙包飞进了阴沟,看着麻色的紙包慢慢沉了下去鏡月才放心的离开。 “小楓听说你奶奶得了重病?”鏡月端着药水与另一个端着飯菜的小婢女又小声议论开了。 “嗯,不过还好。我听说灵山寺的菩萨很灵,想着試試看。沒想到奶奶精神多了”小楓眉开眼笑的回道。 “哦”鏡月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掃过房间闪过的人影。 “小少夫人”进门两人对坐在桌边的王妍芳鞠躬,王妍芳点头放在桌面上的十指不停的絞着。 “小楓……你刚刚说……灵山寺的菩萨真的很灵吗?”把托盘里的飯菜取了來,放在桌面上。沒料到王妍芳出此一问,愣了一下又忙回话: “回小夫人话,是的。奴婢家有七十岁奶奶前不久生了重病,郎中先生也看了说是准备后事了。可小楓不信听別人说灵山寺的菩萨很灵,便请了半天假去寺里求了个签,这些日子奶奶又精神多了”小楓高兴的把家里的事当例子舉給王妍芳听。 “这个給你”王妍芳笑着点头,并从袖口里掏出一两銀子递給小楓。 瞅了旁边的鏡月一眼之后,便忙伸手接过銀子。又朝王妍芳连连鞠躬:“謝小少夫人,謝小少夫人……” 两人退出北院后,小楓莫明其妙的看着鏡月:“鏡月姐姐,这怎么回事呀?” 鏡月淺淺一笑,高深的说了一句:“有一两銀子的賞錢还不高兴吗?其它的別问那么多,否則好事变坏事”说完便只留下一个背影給小楓。很顯然,她们的对话是鏡月故意说給王妍芳听的。 “夫人和小少夫人、錦兒姑娘明天要上灵山寺为少爷祈福”小鱼在大厅值班听到这个消息,利用晚膳換班的時间跟在厨房折菜的鏡月说。 鏡月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謝謝小鱼了” 小鱼有些不明白的问:“不过鏡月你怎么会猜到夫人会去灵山寺?”原來鏡月事先吩咐过,要是听到夫人或是小少夫人要去灵山寺烧香的事,就得好好听清楚日子。 “大少爷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早些時辰连宮里的御医來瞧过了也束手无策。你说夫人她们能坐得住吗?”鏡月折好最后一把菜,端着菜出去了,沒再理还在用膳的小鱼。 宇路雷筠匆匆的回了后院,见了在用膳的紀桑柔,就在她对面坐下。紀烛忙退下为宇路雷筠忝碗筷,却被宇路雷筠喝住了:“不用了,等她用完了我要帶她去个地方” 紀烛又退到紀桑柔身后,紀桑柔放下碗筷:“出了什么事吗?” “吃完了再说” 紀桑柔从袖口里掏出手絹,轻拭嘴角:“烛兒收走吧!”然后盯着宇路雷筠示意他可以说了。 “听完我接下來说的话,你要冷靜”宇路雷筠难得的盯着紀桑柔的眼睛说话。 紀桑柔点头,好笑的想着自己有慌张过吗?在他的面前,就连洞房花烛夜他摟着別的女人,她不也一样冷靜吗。 “听老爷子说,你哥好像出事了”宇路雷筠小心的看着紀桑柔的表情,沒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两道柳眉轻蹙了起來。他才松口气接着道:“他摔到了头,到现在为止仍昏迷不醒” 紀桑柔沒有像宇路雷筠預想中的冲出门,嚷着要回家。只是风轻雲淡的问了句:“怎么回事?” “具体情況,我也不清楚。只是老爷子下朝在宮里逗留得有些晚,便遇到你爹请靖御医出宮。匆匆之下沒问清楚,我赶回來就是要帶你回去一趟”宇路雷筠劍眉紧皱,要不是跟老爷子賭气,也不会这么晚才知道。情急之下,宇路雷筠拉起仍坐着未动的紀桑柔起身。 “既然是昏迷不醒,桑柔回去只是多一个人着急而已。而且这天也不早了,明天跟爹娘说一声再走吧!”抽回手的紀桑柔背对着宇路雷筠。 “……”面对紀桑柔的背影,宇路雷筠突然覺得有点看不透这个女人。 夜晚是一披黑衣的少女,沉默而寂寞。本是满满的大地忽然好像被什么掏空了般。紀烛为呆坐在窗前的紀桑柔披上件外套,引得紀桑柔回首:“烛兒还沒睡?” “姐,我听到了。为什么不回去啦?烛兒看得出姐很担心桑蕈少爷”紀烛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面。 “我是怕”眼看跟宇路雷筠成親也快一年了,一切都如預算的一样平靜。要是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許自己就沒辦法如期逃离宇路家。 “烛兒不懂?姐一向不是个不敢面对的人”紀桑柔幽幽的叹了口气,看出紀烛眼里的不解。 “我又何償堅強过啦?不管是任何人,始终还是有些事不敢面对的”拉起紀烛的双手,淡淡的扯开唇却怎么也笑不出來。心底那份不安越來越強,这好像是預示着真的会出什么事。 鏡月的安排 香火鼎盛的灵山寺位于城郊灵峰上,为子为夫祈福的付茼菁、王妍芳和錦兒三个人。为顯真誠付茼菁拒絕了紀捷的提议,只帶了两个护卫和两个婢女坐马車上山。一般官家眷屬拜神都会封寺,以防不策。本付茼菁也沒什么意见,倒是王妍芳一句‘本是求神,乞能擾神’让付茼菁揮袖拒絕。山路迂回婉转,未出过门的夫人相当难接受这般曲折而綿长的山路,搖晃的马車沒有一点停的意思。山路两边蔥綠的柏樹为障,未经人工处理的野草在沒有人走动的土地上肆无忌憚的瘋长,却將山上的风景衬托得更好。健康而挺拔的柏樹与茂盛而不杂乱的青草相配,完全是一道难见的风景,可是它们沒能招起酷愛花草的付茼菁的注意。來回的行人三人一伙五人一群,陸陸續續向山上走去。 一夜无眠的紀桑柔在一大早用过早膳之后,便跟宇路雷筠一同回娘家。难得在早膳的桌边能看到身穿白緞长袍的宇路雷筠,而这个难得让紀桑柔无暇分心。不知道家里到底是怎样的狀況,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不得不忧。 “爹”坐在大厅宇路雷筠旁边的紀桑柔见父親出來忙起身,一边的宇路雷筠也按禮起身。 紀捷连看都沒看他一眼徑自來到紀桑柔身边:“你娘和芳兒去山上祈福去了,你去看看你哥吧”紀桑柔扭头瞅了一眼宇路雷筠然后点头。 “雷筠陪我吗?”紀桑柔看到宇路雷筠眼里的那份不屑,怕他在父親面前拿出那份高傲出來便出声詢问。 沒待他开口紀捷便出声阻止:“哦,雷筠留下來跟为父聊聊吧”说着便轻轻推促紀桑柔离开。紀桑柔抬眸看了父親一眼,紀捷点头示意她放心。 “哥”來到北苑的紀桑柔在紀桑蕈的床沿坐下,随声刚出口泪花从眼眶翻滚而來:“不是叮嘱过你吗?怎么还会弄成这样,爹这段時间老了好多。哥你再昏迷下去桑柔要怎么辦?桑柔走得了吗?”噙住最后一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深深吸口气。 “桑柔的脾气相信你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紀捷在客厅上方坐下,端起茶杯轻吸一口。 “差不多吧!”从容的宇路雷筠也随紀捷之后坐下。 “她有一顆悲天悯人的心,也有一股冲撞人心里道德底線的思想。我不知道该跟你怎么说”紀捷目光落在大厅门外陽光洒下的屋檐下。 宇路雷筠勾起薄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在他脸上泛起:“是不知道怎么说服我吧!怎么说?哼!你早已经想好了不是吗?” 紀捷犀利的目光从门外收回投在宇路雷筠嘴角的笑意:“既然你也猜到了,我就直说了。对于这桩联姻的背后有多少底細,你也知道了些大既吧!然而桑柔却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我们选定的女婿本不是你……只可惜造化弄人,你的品行或多或少我也听了些。以前怎样我不計较,我想看的是以后” 宇路雷筠搖头:“以前怎样,以后还是会怎样。宇路雷筠不会因为紀桑柔而改变,至少现在不会”他眼里沒有一丝尊敬,懶散的語气着实让紀捷不悅。 良久,紀捷的拍掌声才打破僵硬的气氛:“有个性,紀捷平日里话不多。今天难得说了这么久,却只是对牛弹琴。好,很好。既然宇路雷筠將话撂得如此明顯,紀捷也不多做劝導了”起身欲离的紀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心底沒有憤怒,只有婉惜。宇路雷炎的人品人人称赞,但到底他并不清楚,所以他清楚桑柔嫁給宇路雷筠也許比宇路雷炎要好得多。令人称頌的背后有多少故事险又说得清道得明。而宇路雷筠則是另一个极端,玩世不恭的态度却有对人不卑不亢的一面。 “虽然我不能确定以后会是什么样,但我可以告訴你紀桑柔想要的机会我会給她”面对紀捷离去的背影宇路雷筠说了句连自己都有些莫明其妙的话。 纪捷扭头瞅了一眼宇路雷筠:“她想做的事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我们给了她机会。她也做不了什么” “小姐,老爷请你去一趟书房”从外进來一个小巧的丫头,紀桑柔朝她点头。 拜了神的三人,准备回時王妍芳见付茼菁体力有些透支。便提议留下用齋,她想去求个签,付茼菁点头。錦兒便扶着付茼菁去了灵山寺的內堂休息,王妍芳皱着柳眉向灵山寺的正殿走去。 一下一下的轻搖签筒,满是竹签的竹筒在王妍芳的手里搖到第十下時掉了一根出來。问了一边敲木鱼的小和尚,得知解签之人在观音阁外。王妍芳从怀里掏出丝巾,遮住脸便出去尋观音阁。转了几圈,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过來的和尚。她忙上去问:“请问师父观音阁怎走?奴家有一签欲解” “女施主请跟貧來”和尚帶着她从羅汉堂后面的一小门过去,然后指着前面:“女施主前面便是观音阁,解签人便在阁前面” 王妍芳对和尚微躬身:“謝过师父” 和尚双手合十:“女施主客气了” 穿过观音阁,果然在人來人往的小坝里有一个挂了一面写着解签測字大白帆,白帆下面坐了下个梳着道家发髻的老人家。花白的头发和胡須,让人一眼能看出此人已上了年岁。可是一张与之极不相衬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年岁,如果去掉那大把的胡須和花白的发,他会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因为他脸皮上沒有一点老人该有的斑紋和松馳。王妍芳松了口气,上前发现一乡下莊稼汉在算命,她立在一边听着。只听莊稼汉一个勁的点头连连称是,到最后要走是说了一句让王妍芳不知道该忧心还是该放心的话。先生算得真准,俺一定听先生的话。 “夫人,是要解签吗?”算命的老汉见,梳了妇人髻的王妍芳手中拿着的竹签,王妍芳回过神來点头。 算命的老汉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勢,王妍芳一手轻拉过裙摆,一手把竹签递給老汉。老汉沒有看签只是打量了坐下的王妍芳一眼然后后的捋长到抵胸的胡須:“夫人是问平安吧?夫人的相公定是遇上了劫难才对” 听老汉这么一说,王妍芳鼻头一酸泪水又要冲出來。却看老汉把手一摆:“夫人切莫忧心,夫人的眉虽紧皱貧道却能看出夫人有旺夫相。貧道这就为夫人解签”老汉说着便埋头在桌案之下找了一会兒,翻了一本解签的古书出來,书面破旧不堪。 “夫人如求富貴此签乃上签,可夫人求的是平安对吧?”翻了几頁之后,老汉一双浓黑的眉毛皱了起來,见王妍芳点头之后他的表情更是不好。 急得王妍芳急急开口追问:“平安不好吗?” 老汉將竹签放在书中,合上书搖头叹道:“若是平安此签便用一个字方能解险,夫人的夫君是官宦子弟貧道可有说錯?” 王妍芳点头:“山人说得无误,只是奴家不明山人说的险字?” “因为夫人的夫君的劫难并未过去,夫人的公公乃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平日里想必树敌不少。此翻便是仇字作遂,夫人可要小心啦!” “山人指的是奴家相公是遇上仇人了?” “嗯”老汉一捋胡須点头。 这可急煞了王妍芳:“山人能告之其人是谁吗?” “此乃造化,冥冥之中早有定數。貧道只能为夫人想一个解救之法,其它恕貧道无法多言” “山人快些讲來”王妍芳急得伸手紧紧抓住木桌的一角。 老汉环顾左右之后,將声音放低:“夫人以后得小心行事,凡饮食都得小心查証之后才能用食。小心照看夫君否則,其祸当生” 王妍芳忧心的点头,然后从腰间取出一锭十两銀子放在桌案上:“謝过山人指点,要是相公能过此劫还有重酬” 老汉看了一眼桌上的銀子,然后又抬眼:“夫人想必只是小妾对吧!而刚好你的夫君在娶正室時出事,夫人可要小心那位未扶正的姑娘。她的命与你夫君的命格相冲,切莫让她与你夫君单独相处。否則祸福难料” 王妍芳惊讶的看着老汉,过了好一会兒才点头苦笑的立起身离开。王妍芳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观音阁中,从白色帆布后出來一个身着男裝的俏公子。 “鏡公子貧道按你的吩咐跟那位夫人说了”老汉一脸苦相双手抱拳朝从帆布后面出來的俏公子道。 鏡月点头:“很好,記得刚才是你神算子算出來的,跟在下可一点关系都沒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锭子扔在桌案之上,便转身离开。 将计就计 老汉松了口气,拭去額头上的細汗。要不是有把柄被扮男裝的女人抓到,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听她之言。不过塞翁失马,轻松的从中赚了二十两这点倒是不錯。捋着花白的胡須,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伸手把桌上那包碎锭子收起來是,触到了其中有些異样。他打开黑布縫成的包,里面除了十來个碎锭子之外还有一张紙。看完內容之后,老汉光洁的額头滲出了細汗。 沒过多久,二妇女和一个少女过來。看上去年齡頗大的一妇人在他对面坐下,老汉打量了三人一遍認出立在坐下的妇人身后的妇女就是刚才自己騙的那位。那女人沒说还有这趟浑水在等他啦:“夫人是刚才离去的那位,是貧道沒有说清楚。还是夫人还沒有听明白” 立在一旁的是王妍芳,那坐下的定是付茼菁:“刚才我媳妇把先生的话转述了一遍,有一个问道我得请教先生”付茼菁住了口,从袖口里掏了一块刻着相字的翠玉放到桌案之上。看到老汉欲起身进她才緩緩开口:“先生莫須多禮,我只是想知道先生口中那个仇字作遂为何意?” 重新坐定身的老汉有些胆颤,但几十年江湖打滚不是白混的。他努力鎮定:“貧道刚才已说得很明白了,造化弄人亦难扭转” 付茼菁伸出纤細的白手往案上一拍:“大胆”观音阁來往的行人都好奇的停下來观看。 这一吼,差点吓得老汉真接往桌下面躲:“夫人,要硬逼的话。貧道的命亦不金貴,夫人只管拿去好了。可是堂堂丞相夫人,手上沾了一条人命。不知道丞相大人会怎么对待此事?” 付茼菁眯长了双眼,拍在桌案之上的纤手收回了桌面上的翠玉:“先生多虑了,既然先生不愿透露也罢。紀家命该如此”说罢帶着王妍芳和錦兒匆匆离开。 三人背影消失在观音阁之后,从不远处的门口闪出一个白色的人影。原來鏡月并未走,只是藏身于门外。她算到依付茼菁的脾气,知道了是有人存心害紀家,定会回來问个清楚,付茼菁远比王妍芳难对付多了。看到离去的付茼菁,她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她该做的都做了。 算命的老汉一下软了下來,紧捏在手里的那张紙都被他手中手汗打湿了。娟秀的字体也因墨散而看不清,他无力的再次条开紙条,上在的十四个字只剩下命字还能看得清。暗自叹口气,細細盘算良久,实感要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把手中的紙条撕碎之后。他便整裝离开,可是腿软半天都提不上力。 满是忧虑的付茼菁匆匆的回了府,回到家是已是傍晚,刚赶上紀桑柔离开。走小路回來的鏡月換下一身男裝之后,才听到同屋的小鱼说小姐和姑爷刚离开一会兒了。鏡月匆忙把手中的男裝塞到衣柜里,随既快步跑了出去,沒理会小鱼的叫唤声。追出去只看到一辆紅錦木的马車搖搖晃晃的消失在傍晚的街头,頹废的耸拉着脑袋。转身看到夫人一行的马脑在大门口停下,她下意识的转身绕过前门,从后门进去。 在厨房看到亲自煎药的王妍芳,镜月紧张的心有些寬慰了。在厨房门门口转身撞上了錦兒诡异的笑脸,鏡月忙低头问安:“鏡姑娘好,奴婢忘了東西有所冲撞还望体諒” “没关系,快些去取吧。一会儿还要上膳啦”锦儿的表情让镜月着实不安。 “镜月谢过姑娘”躬身退下的镜月心里琢摸着其中的不对劲,无意又撞上一堵胸墙。大惊之下,抬头看清纪捷小心扶着差点弹倒的自己。 正欲请罪时,纪捷冒了一句:“你是那位赶猫的姑娘吧?”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好一会儿她才害羞的退出纪捷的怀抱。 低下布满红霞的脸,用细如蚊呜的声音回道:“是……” “谢谢你了”纪捷没表情的浮出一抹难得的笑,别有用意的一句话,让镜月皱眉:“你很像我一个故人的女儿” “天下无奇不有,何况是相像之人”她竟抬起了头,直视纪捷的脸。 纪捷点头表示赞同:“明知道他是忠良,却无能为力。唉”重重的叹了口气,因为这口气镜月心里浮出了辛酸: “老爷身为一朝之相,怎会有无能为力之事?” 纪捷摇头:“丫头很是聪明,又怎会不知宇路家的势力”镜月心中警钟大响,他怎么会跟一个下人说这些。纪捷不是一个稳重得连付茼菁都应付不下来的人吗?看到镜月眼里的疑惑,他淡淡的笑道:“你猜不透的,很多事不是旁观者能看得清的” 纪捷说完便朝她微微点头离开,镜月扭头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想要叫住他但好像又不是。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理清了她的冲动:她要告诉他一切……。 回到下人房的镜月满脸愁怅,没理会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鱼,自己独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反应出的影像让她更是愁怅,她跟纪捷把话挑得很明了,但是纪捷却未动声色,只是让她小心点最近天气变凉了。是纪捷没听明白自己的话,还是他…… 果然,纪捷远比付茼菁深沉。他的脑子里想的什么没有人能猜得透,好像现在的局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执起红木梳,轻轻梳理垂在胸前的青丝,青丝可以用木梳梳理整齐,但她乱做一团的思绪却怎么也理不清。 争吵 “在想要不要离开?”宇路雷筠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坐在竹林里的纪桑柔完全没有注意到。对他她好像从来没有隐瞒过,所以她抿着唇点头。 “收起让你那颗摇转不定的心,不然你永远都只能是纪桑柔”托起纪桑柔的脸,称不上美却有着令人想要一亲芳泽的脸。宇路雷筠把那股冲动称之为男人面对女人的正常反应。 “你啦?伊姑娘走了之后,就没有一个可以令你心动的女子出现吗?”纪桑柔出奇不意的一句话,倒是问傻了宇路雷筠。松开她圆润的下巴,冷言相讽: “这不关你的事”这好像是一块被宇路雷筠遗忘掉了的隐疾,他不愿意正视这块病。就像他选择沉默一样,有些事他宁愿不知道要好得多,至少那样他也有去厌恶的权利。 “同理”纪桑柔收回仰望他的视线,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如何治他的无礼。 “……”无言的宇路雷筠有些气恼,这女子怎如此不知好歹。 “对不起,桑柔心烦……”后半句生生的被宇路雷筠打断: “不一样,你要是不走我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我可不想对着你过后半生”口不对心的话一出,宇路雷筠竟有些后悔了。 “桑柔没有限制你的行动不是吗?宇路少爷愿意怎样都行,桑柔以为从一开始桑柔都表现得很明白了”‘啪’烦躁让她胡言乱语,得到宇路雷筠的一巴掌。一脸玩味的宇路雷筠有些心慌的看着被打趴在石桌之上的纪桑柔,一股悔劲从脚底冒了出来,但仍被他的理智控制住了。 “你必须走,我不允许任何女人限制我宇路雷筠的自由。丞相的女儿亦时如此,这只是开始,如果受不了就赶快离开”瞪着宇路雷筠的纪桑柔朱唇轻起: “你是怕对不对,你怕你爱上我”脑子翁翁作响,报复的欲望被那一巴掌激发出来。 宇路雷筠脸色微变,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自然:“爱上你?纪小姐打盆水好好照照,连一个男人起码的欲望你都勾不起。你怎么让我爱上你,要不是你有个官职大的老爹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是吗?哈哈……”纪桑柔起身离开留下一串讥笑,语气中的不屑彻底惹恼了坏脾气的宇路雷筠。 “别挑战我的耐心,不要以为你了解我。惹急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能干出什么事来”说完像风一样飘进了林子深处。 “最多不过将我赶出去罢了,若能如此对桑柔来说亦不失为一件好事”独自呢喃着走出林子,但是心里好像闷了口气似的怎么也出不来。她知道此生她做不了什么了,因为父亲的一席话她只能是龙虎相斗中的一颗棋子。 纪烛送来的莲子羹,她一点都没碰的让纪烛退回厨房。从屋子里取出笔墨便立在院子里画起画来,这让捧着厨房刚煲好的鸡汤的纪烛有些心痛。又不敢出声唤她,如痴如醉的画着院门。过了好久,宇路雷炎从正院门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纪桑柔全神惯注的样子让人无法靠近,她不再似平日里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纪烛: “怎么回事?” 纪烛有些苦恼的回了句:“像是为了纪大少爷的事伤心了好些时间了” “桑蕈怎么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纪烛摇头并没有说太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公子帮我照顾一下,我去去就回”没等宇路雷炎开口,纪烛就退回屋里把鸡汤放了。转身向走廊的右侧的拱形门走去,小脸皱得苦巴巴的。 ‘啪’一份纸折被宇路凝扔在地上,垂在两边的发坠因主人动气而不停的来回摆动:“这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了只要捏着纪桑柔就没问题了。” 宇路廷弯腰拣起地上的折子,这笔迹他看了不少次了:“皇上有什么反应” 宇路凝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语,靠到父亲身边:“爹,抱歉。凝儿最近脾气不太好”宇路凝看到父亲没有计较的心思又道:“爹可曾考虑过,今天是兵权明天可能就是您在朝中的地位。纪捷一步一步紧紧相逼迟早把你的职位架空,更甚至宇路家的上百条性命” 宇路廷抬头不悦的瞪着宇路凝:“其中还有一条是他女儿的,他纪捷动不了这个手”跟他同朝为官,看着纪捷一步步往上爬的宇路廷,对纪捷起码的脾性还是知道的。 “爹确定吗?上次祭祀的时候,本宫见过纪桑柔。雷筠和她跟本就只是挂了个名而已,而且雷炎不是回来了吗?雷炎的脾气你再清楚不过了,他在之前对纪桑柔都有爱慕……”宇路凝风轻云淡的跟父亲分析,当初跟本不该娶纪桑柔过门。 “凝儿的意思是”宇路廷着实不太高兴女儿会放马后炮。 “这一步棋纪捷走得相当惊险”杏眼凝视父亲片刻之后,她换了个话题:“皇上没说什么,只是将折子和一些北方牧族进供品放在一个盒子里赐给本宫。”宇路凝再次住口,伸手拿过父亲手中的折子,打开立于父亲面前,染了豆蔻的食指在折子落笔日期处点了点:“但是很明显皇上是要你自动交出兵符” 宇路廷粗密的两道眉彻底的拧在了一起,他很不高兴的伸手摸着鼻翼。是的,他低估了那个贪图享乐的昏君:“凝儿的意思啦?” 宇路凝把折子送还到宇路廷手上:“本宫只是个妇人,对于朝中的事不感兴趣更不敢多言。本宫只是不想看到家里出现状况,不管爹你的打算是什么,本宫都会全力支持你” 驱马野上 纪烛跑到竹林里请出了宇路雷筠,其实她也没干什么。甚至于只入内十步就停下来了,不敢再往里走了。没有纪桑柔在的情况下,她完全会在里面迷路。她只是向里面大声说了句:“少爷那位公子要求跟小姐出去了”宇路雷筠就像是幽灵一样从林子里闪了出来,那种速度的确可以用闪来形容。纪烛只看到紫色的风在林子里刮了起来,当她回头时就看到身后立着的宇路雷筠。吓得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过宇路雷筠已经出了竹林。纪烛捂着起伏不止的心口,心中暗自庆兴自己的小伎俩有效。就那次雨天纪烛看明白了少爷,对那位公子防得紧着啦! 正高兴的时候,迎面挨了一耳刮子。‘叭’她扭头看到宇路雷筠冷冽的脸,委屈的泪珠像断了线般从眼眶里冒出来。小小的一声引起了沉迷于画中的纪桑柔的注意:“宇路少爷的脾气冲桑柔发发也就罢了,怎跟一小女娃过不去啦?别失了宇路少爷做人的格调”狠狠的扔下手中的笔,纪桑柔毫不顾忌在场还有另一个旁人而出言奚落。 “雷筠,何时变得如此无理了”语气里满是责备的宇路雷炎立在纪桑柔身后。 “闭嘴”冲兄长吼了一句后,便气冲冲的走向他。在他身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拉起纪桑柔的纤腕就走。纪桑柔像是中邪一般,被他轻轻一带就跟他而去。 “雷筠,雷筠你带桑柔去哪?雷筠……”两人都没有理会一直跟在后面吶喊的宇路雷炎。宇路雷筠带着纪桑柔穿过一索迂回的长廊,在廊尾扭头狠狠的盯着出手拉住自己的兄长:“撒手,这是我们夫妻现俩的事”刻意加重夫妻两字,一脸煞白的宇路雷炎停住了脚步。雷筠扯出被兄长钳制的手臂离开,路过马房,出了后院门。任宇路雷筠摆布的纪桑柔一声不吭冷眼旁观,想看看他到底要把自己怎样。 “你在这等我”说完小跑进马房骑了匹红色的壮马出来。纪桑柔才回头手臂一痛,身子就凌空跃了起来。她惊魂刚定身子已在宇路雷筠怀里,奔路的马背上了。从未坐过马背的纪桑柔,手足无措的扭身紧紧抱着宇路雷筠的腰。 ‘驾’宇路雷筠狠狠的抽了马屁一鞭,奔路的马儿又加快了速度。纪桑柔整个的缩到宇路雷筠的怀里。侧脸靠着坚硬的胸膛的纪桑柔不忘祈祷马儿快点停下来,在听到路上让路的人摔倒和小孩啼哭的声音时她感觉自己快掉下去了。宇路雷筠的手臂不声不响的把她困在自己怀里,只是因为害怕而紧闭双眼的纪桑柔看不到而已。 在耳边只剩下马蹄奔路‘啼踏、啼踏……’的声音后,她慢慢睁开眼看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地。跟画一样,一条条高低不等的枯黄色曲线勾勒出来一幅无边无际的大草地,她惭惭的居然放松下来了,两只眼睛浏览四周有些枯黄的景像。慢慢的她爱上了这种像飞一般的感觉,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紧紧的抱着宇路雷筠的腰。可能是有些负气,她松开了手在扭身时,马蹄踏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斜石头上。巧得让人难以置信,马蹄曲膝下去,纪桑柔惊叫一声“啊”滚下马背。伸手只抓住纪桑柔的衣襟,脆弱的布‘嘶’的一声,留在宇路雷筠只有半块青色的碎布。而纪桑柔已经直直的跟着倾斜的草地滚了下去。捏在手里的半块碎布都未来得及扔,就踏着马背纵身一跃。脑子里只抱着一个她不能有事的念头跳了出去,紧紧的抱住纪桑柔往下滚的身子,天旋地转了好久才停下来。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生生的折了下来,又重新装上去似的好痛。从宇路雷筠怀里挣脱出来,准备查看他是否受伤时耳边传来一句怒吼:“还要任性吗?苦头没偿够是吧?” 委屈的泪水在她眼眶里凝聚,宇路雷筠立起身来拍掉身上的草屑。脱下外袍递给仍坐在地上的纪桑柔,外衣被撕成了两块。她立起来,两块外衣掉在两臂上一晃一晃的。宇路雷筠抿唇笑了,纪桑柔低头看了一眼竟然也‘扑哧’地声笑了出来,接过宇路雷筠递来的外袍披上。 “你要带我去哪?”看到宇路雷筠的背影,她不敢相信他会把她丢在这里。 “到了就知道了”他头也没回的冒了一句,纪桑柔慢跑跟上去时,看到草尖上的血,确定自己没有受伤。脑子翁的一声,她再次抬头时迎视她的又是一双冷漠的眼睛。 “你没事吧?”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他哪里受伤。 “没事,走吧。在天黑前不到的话,我们就得在树林里过上一夜了”纪桑柔点头,宇路雷筠向他伸出了双手。她笑着把手交给他,他拉她上马时。她确定刚才接触到自己双手时的宇路雷筠愣了片刻,稳稳的跨坐在前面的纪桑柔居然开心的笑了起来。但很快手心黏黏的液体让她不安起来,她抬起手时马儿又在宇路雷筠的驱赶下开始奔跑。重心不稳,她反手抓住马鞍。在纪桑柔侧目的下一刻,几滴带有腥味的红色液体从飞奔的马身上洒在道边的树枝上。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脸色有些苍白的宇路雷筠在一间小茅屋前勒马。第一次置身于真实世界中的纪桑柔仍未过足眼福:“到了吗?”她希望她们的目的地还没到。但是宇路雷筠一声不发的倒下马,让纪桑柔回过头:“雷筠”不知道怎么下马的纪桑柔,看到宇路雷筠左手红色的马鞭就一头栽了下去。吃痛的叫了声,便去扶倒在地上的宇路雷筠。 一道力推开了她,她倒坐在一边的田里。是一个四十右左的妇人推开了她,她都没看清这妇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妇人显然比纪桑柔还急,扶起雷筠的上身用力摇了摇:“雷筠,雷筠……怎么了?别吓姑姑” 只想着宇路雷筠的纪桑柔从她的一声姑姑里抬起了头:“请问……”她不知道宇路家还有一个住在这里的亲戚,宇路雷筠只是要带她来看他的姑姑吗?妇人没理纪桑柔,没有摇醒宇路雷筠便扶他起来。架着他踉跄的向小屋走去,纪桑柔忙起身帮妇人一起扶着宇路雷筠。 到了小茅屋,妇人把宇路雷筠扶到里屋去了。却把纪桑柔关在了外面,伸手要拍门时却得到了一句:“安静点”的怒吼。纪桑柔只能呆呆的在外面等待,目光扫到摆放在小屋门右侧的架子上全是书籍。书面上的医理两个字,让她没再说什么,那个妇人也许是帮他治伤吧。 外面的马儿幽闲的吃着草,马背上还有干了的血迹,他受了伤也不愿意跟她说。在茅屋外的小隔间里,她打了盆水放在马身边停下来。用手绢擦拭着马背上的血渍,她内心完全没有表面上这般平静。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平静,把心思放在马背上。过了好一阵子,里屋的小竹门‘吱吱’的响了两声,妇人出来了。纪桑柔放下手中已经变了色的手绢,进屋看出了立在门口打量自己的妇人眼里的愤怒。 “雷筠……”‘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打在纪桑柔的右脸上,她招惹谁了。 不可思议的相遇 右脸火辣辣的痛着,比起宇路雷筠那巴掌很显然这次痛多了,偏过的头看到了从里屋踉跄出来的宇路雷筠。 “他怎么可以受伤,你知不知道他身上的血都快流完了?你知道他的血有多高贵……”在妇人的言词里,纪桑柔听到一丝不寻常。出来的宇路雷筠只着了一件白色贴身的寝衣,听到妇人愤怒的言语他出声打断: “姑姑,雷筠没事”将纪桑柔拉至身后,他的动作显然有些僵硬。纪桑柔抬眼瞪着他,心中的不平和刚才所受的委屈全发在他身上: “这叫没事?伪装很有意思吗?”纪桑柔愤然的抬起白皙纤细的玉手指着仍在吃草的马儿,马儿背上还是湿的。 “你认为啦?”被宇路雷筠反问一句而无语了,也是自己都是伪装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要求别人坦然。宇路雷筠没理会低下头去的纪桑柔,转身看向愣在一边的妇人:“姑姑,她就是纪桑柔” 转视妇人的纪桑柔说不清,妇人的表情隱藏了什么。宇路雷筠并没告纪桑柔,这位姑姑是怎么回事。妇人挥袖出了茅屋,纪桑柔想扶着宇路雷筠,手刚触到时宇路雷筠则转身进了里屋。莫明其妙的纪桑柔只好出门想把马儿洗凈,却看到妇人立在马儿旁边手中多了把刷子。扭头看了看里屋,她转身跟在宇路雷筠身后。 屋子很干凈整齐,竹子订做的小木柜足足高出她的一个头。粗糙的土墙上挂了一幅女人的丹青,很细致的画工。女人发髻中别的金凤步摇似乎还在晃动,画中女人的衣着吓愣了纪桑柔。只要是辛兰王朝的人便知,只有皇后才有权披穿凤翔九天的金袍。女人右手兰指捏着一条绣了兰花的手绢,一只青凤白玉镯从袍袖露了半只出来。她也只在大伯嘴里听过,一百年前一位精于雕工的工匠得到一块青白相融的绝世美玉,工匠穷尽一生心血将玉雕成了一对龙凤镯。青玉为龙(凤)盘绕在白玉环上,在此代龙凤白玉环代表着辛兰王朝至高无尚的权力,而其中一只青凤白玉环却在二十年前消失无踪。大伯苦苦寻了二十年,可始终是个遗憾。这幅画怎么会在这里?纪桑柔从画里移出目光,有些破损的梳妆台放置在门口右边。本来只是随意的扫一眼而已,可放在铜镜前面的一只象牙发梳像磁石般吸住了她的目光。她伸手轻轻拿起发梳,仔细看有些裂纹了,可指尖传来的手感却是如玉般光滑。 躺在床上的宇路雷筠轻轻翻个身,出声吓了纪桑柔一跳:“姑姑十八岁曾在宫里当过差”很显然,纪桑柔对小屋里的摆设好奇全写在脸上了。 “可是……”她说不出心中的疑惑,直觉跟她说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在宇路家好像没听说……” “你心中不是已经是有了答案了吗”稀疏平常的冷漠激起了纪桑柔爱挑战的心。 “是吗?既使你不想要别人也甭想得到”话刚完,躺在床上的宇路雷筠霍的坐了起来。 “你就是这样想的?” “不然啦!桑柔还能做何猜想”纪桑柔双手一摊。 “是,我承认霸道的人是我。你啦!招惹了他之后一走了之,他怎么办?” 纪桑柔苦笑:“宇路少爷你很清楚桑柔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招惹之词桑柔担待不起” 没待宇路雷筠反击,小木门被妇人推开:“纪小姐,雷筠有伤在身,注意你的用词”一双圆杏眼瞪著立在梳妆台前的纪桑柔,对於妇人的不友善从两人照面开始纪桑桑柔就清楚得很。 “我该称你一声姑姑吧!桑柔不认为刚才的用语有误”妇人相当不高兴的来到床前,没再理会纪桑柔。 面对宇路雷筠的妇人表情相当担忧:“就爱逞能,你出了事我可……” “姑姑,雷筠不会有事的”扬唇笑道的宇路雷筠伸手轻拍妇人的肩,安慰妇人的温柔令纪桑柔吃一惊。 转身出去的纪桑柔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他对所有女人的态度都很温柔吧!为什么偏偏独独对她就冷漠得不可亲近,自己就如此不讨人痛吗? “风过水面起涟漪,柳枝舒腰展妩媚……” “伊人玉面拧秀眉,缎发妖娆添风魅”粗狂的声音引起纪桑柔回首,身穿白色缎袍的男手捏折扇含笑过来。 纪桑柔扭头目光存放於水面上,无礼的动作让白袍男子好奇:“姑娘一人在此,不怕遇上浪荡子吗?” “回首便是一位,就算担心也遇上了”冷淡本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心情并没有在见到外面世界而出现意料中的愉悦。 “哈哈……姑娘快人快语”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生气的男子反而开口笑赞,令纪桑柔回眸。白净的男子眉宇间有著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明明是含笑一双桃眼却放射著震慑人心的寒光,高挺的鼻粱为一张儒气过重的脸增加了几分粗犷,含笑的嘴唇棱角分时。一张俊逸的脸让她不自觉的想起了宇路雷筠,她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一位素未谋面的男子生上看到宇路雷筠熟悉。 “公子错了,小女子不是利索的人才会道出”纪桑柔的大胆凝视,使白袍男子更加好奇。 “哦,姑娘大概就为利索而烦吧!” 纪桑柔脸上闪过讶异:“红楼本多烦与愁,小女子的烦不过是其中的一缕而已。” 白袍男子盯著她的发髻下翻飞的青丝半晌:“姑娘仍待字红楼?” “千万青丝挽华髻,父母之命子难逆”纪桑柔舒了口气:“公子不像是本地人” “我本落户首城,因多年前家出变故与弟失散,现四处寻觅”轻摇折扇的男子感叹之余问道:“姑娘亦不像在此地土长” “何以见得”纪桑柔抿唇偷笑。 “姑娘如何看出在下出处不是此地,在下同样在姑娘身上看到” 纪桑柔点头轻哦一声:“出自何处焉不重要,能相遇便是缘” 白袍男子点头兀自笑开,随著他爽朗的笑声纪桑柔也笑了。见纪桑柔离开小茅屋两个时辰了,坐立不安的宇路雷筠骑马出去寻她芳踪。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令纪桑柔刚才舒展开的眉又微微皱起,察觉出纪桑矛的异样回头看向乘马而来的宇路雷筠:“他就是为你挽起华发的人吧”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应该说是受父母之命的另一个无奈的人”挽发他是不屑的。 纪桑柔转身离开,与宇路雷筠迎面去:“公子小女子先告辞了” 宇路雷筠像拎小鸡一样将纪桑柔拉上马,坐在他怀里的纪桑柔闭上眼:“我就此离开,你还是难以向纪家交代吧”没听明白纪桑柔低喃了句什么,他的视线在立在河边微笑的白袍男子身上停了片刻便调转马头离开。 白袍男子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提刀的壮汉,男子嘴角的笑意消失了重重的吁了口气:“纪桑柔果是位奇女子,许给宇路雷筠实在糟蹋了” “公子”壮汉作揖。 “有消息了吗?”慢条思理收起折扇的白袍男子,回身目光瞬间变得凛冽起来。 “二十年前是有个怀抱孩子的宫女被宇路家赶了出来,宇路家的老管家只知道宫女抱著孩子向南走了。”壮汉的说语显然并不是白袍男想要的。 “找了二十年,至今才弄明白连孩子的方向。本王给你的时间太宽裕了是吗?” “不,陛下……” “两年,如果两年本王仍没有见到他。你就準備好坑,好進去過你的下輩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算是吧,我梦到了我的脸上出现了块像墨渍的黑疤”芷莳有些不自然的干笑: “缎姐姐的脸完美得无可挑剔,怎会无端长出黑疤来啦?”缎尔耸耸肩。 “当然无端不会生出黑疤来,可有意的谋害谁又说得清啦?对吧芷莳妹妹” “小心一些是自然也是好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嘛”缎尔点头。 碧波粼粼的池水在锦锂色彩斑斓的尾巴拨动下哗哗作响,争相抢夺缎尔手中的食物, “缎姑娘” 从池中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宇路雷炎笑道:“你来了,怎么样有纪小姐的消息吗?” “没有,缎姑娘找在下有事吗?” 缎尔点头:“我在宫中挺闷的,所以想找你说说话。有耽误到你的话就算了”宇路雷炎摇头。 “秀女的画像都送入宗人府了,我基本上也没事可做,只是……”缎尔笑着接过他的话头: “我是待选的秀女,与异性朋友交谈会引人诽议论。我知道”停了片刻未见宇路雷炎接话,便又道:“只是太闷了,院中的其它秀女都对我心存芥蒂。缎尔也是……对了,看宇路公子对纪姑娘特别用心,不知能否告诉缎尔?” 宇路雷炎苦笑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弟媳” 缎尔点头:“嗯,这也正是我好奇的地方。我听芷莳说过,纪小姐是宇路公子不要的妻子,为何……现却如此关心她?” 仰面大笑的宇路雷炎仍无法掩饰眼里的伤痛:“是失去的,我怎会不要她啦!所有人都认为我逃婚是不要她,可谁知道我有多爱她” 鱼食从缎尔手中滑落,还好包鱼食的手绢没有掉下去,才不至于让沉浸在过去中的宇路雷炎发现她的失礼:“那为什么要逃婚啦?既然你是爱她的” “我没有逃”宇路雷炎的怒吼令缎尔心颤了颤,随既又悠然开来:“哦,那其中不是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雷筠已成夫妻。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快乐一辈子,可谁料又出了被掳的事” “所以你才会对她如此关心,那你弟弟啦?他也喜欢纪姑娘吗?”此话一出,惹来宇路雷炎的凝视。缎尔淡然一笑,宇路雷炎的皱眉令缎尔不安。 “为什么你会对桑柔的事如此好奇?”被怀疑的缎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弄得一脸严肃的宇路雷炎不知所措。 缎尔却没说只字片语,只是静静的低下头专注的盯着在水里闹腾的锦锂。良久,在宇路雷炎被满腹疑惑折腾得来回打转里才冒了一句:“听说她的琴是天下一绝,然尔我在琴瑟方面也有一点心得,所以很想知道纪小姐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宇路大人,凝妃娘娘有请”在缎尔话落地后便出一个面目清秀的宫娥。 “我知道了”冲宫娥摆摆手后对缎尔道:“我得先行离开” 缎尔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再聊好吗?”得到宇路雷炎的点头,缎尔倩然一笑。这一笑令宇路雷炎怔住了,悠然比昙花绽放还来得迷人。 “我要离开,你们到底是怎样?”被塞浊硬生生留了半年的镜月开始不耐烦了,面对凶悍的女人拦在门口的两个护卫显然没有理睬她无理取闹的意思。 “我说过,你一天不说出主谋是谁?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塞浊忙完碎务便紧赶慢赶到来,原来半年里要走欲留的镜月被塞浊安排在宇路家内院。 “要我说几遍,我只是代我们老爷传话。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塞浊盯着她的面容好一会才缓缓道:“要我说几遍,不说实话就休想离开” “你这人怎如此不可理喻?” 面对镜月的指责塞浊耸耸肩:“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了”镜月对天呼了口气算了,女子不跟小人计较。 “你们去忙吧!”塞浊挥退两个护卫,好整以暇道:“生气了?不要小气嘛” 镜月无奈的开口:“有消息了吗?” “算是吧,宇路雷炎昨日出宫回了趟。似乎是一个秀女曾见过纪桑柔在榆县东南方出现”喜出望外的镜月在塞浊话落便开口道: “那她可好?安全了吗?” 塞浊几近嘲笑道:“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被纪家赶了出来,却仍心向纪家。你真的是西安眉吗?” “你也知道我是女人,身为男人的你怎么可能明白知己对于两个女人来说是怎样的重要”镜月面上的虔诚令塞浊怔了半晌。 回过神来的塞浊苦笑:“其实我有时怀疑,纪桑柔是不是纪家的女儿。” 镜月不解的挑眉随既又沉下面来:“丞相有他的苦衷,宇路家在朝廷的根扎得太深了”冷不仃的住了口瞪大眼道:“你怎么都知道?” “让小孩子传信的事吗?嗯……其实我有把握你不会离开,但是我仍担心呀!”面对塞浊突兀的一句,镜月竟不知如何是好了。承认不是镜月愿意做的退让,然而装傻也不合宜了。 “在想怎么应对吗?有那精神头不如想想怎么说服我不让人监看你,这样你才可能在宇路家获取你想要的”塞浊的点明令镜月一个晃神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少在姑奶奶面前扮聪明,我是不想离开宇路家。半年来我的确是在做戏,但是不想要得到什么,只是我无处可去而已”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塞浊不怒反笑,他看得没错她并不普通。 “好,冲着你镜姑娘一句话。只要我塞浊活着一天决不让你无处可去,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镜月就不明白他怎就如此的奇怪:“哼,要我留下。你也得有可以令我不再离去的理由” “行,要什么条件?”面对塞浊轻易吐出的话镜月忽然咧唇一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后宫 “凝儿,你找我什么事?”待宫娥退离视线后宇路雷炎才直接发问。 轻摇蒲扇的宇路凝才叹了口气:“思思死也有半年了”面对妹妹突然发出的感叹,宇路雷炎似乎嗅到了几丝意思。 “本来我是想趁今年皇上选秀将思思明正言顺的接进宫来陪我,可事与愿违。哎,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这一年比一年寂寞”宇路雷炎想笑可却自抑住了。 “凝儿身边的人整天整天的服侍,还不够吗?”面对宇路雷炎的讽刺,宇路凝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恁着妹妹迟暮的容颜,要想保住宇路家不倒……”宇路凝没再说下去只是轻嘲笑开。 “……” “不要说你不知道宇路家这几年树了多少敌,他纪家就是首位。纪桑柔失踪的消息纪捷尚不知,对爹都已这般,要是让他知道了,结果可想而知” 面色犯难的宇路雷炎沉默半晌:“你要我做什么?” “今届秀女想必你都见过了,我希望能人顶替思思的人选。”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宇路雷炎的漫不经心惹恼了宇路凝。 “大哥除了纪桑柔你能不能对别的事也上上心,事关宇路家生死你真是宇路家的一份子就不该这般”怒言相向引来宇路雷炎的一腔的愤然: “要不是事态如此,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你在……”宇路雷炎在接收到妹妹的白眼后摇头将未出口的另半句吞了回去。 拔弄着手中树枝的缎尔笑看院中殷殷期盼的众人儿,身边的芷莳正专心的做女红,看上去是不急但缎尔知道她心中比谁都急。渐渐的院子里沸腾了起来,圣断的结果出来了。 听到声音的芷莳放下了手中的妇女红抬手看向缎尔:“去吧!你肯定是其中的一个” “缎姐姐”面对缎尔的微笑芷莳有种被看透的羞愧,选择及时避开的芷莳向院子步去。 就在芷莳离开没多久,一宫女便来传话:“是缎姑娘吗?宇路师父有请”缎尔扔下手中的树枝呼出一口气,今年没看到宇路思进宫宇路凝一定会再找人替补这个空档。 “我查过经过圣选的名单,缎姑娘不在其中”面对宇路雷炎的注视缎尔轻松的耸耸肩。 一如往常的微笑道:“不知宇路公子此为何意?” “哦,是这样的。缎姑娘是否愿意留在宫中?” 缎尔直视宇路雷炎的双眼,显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头:“我不喜欢宫中的生活方式,宇路公子也应该知道女人在宫中生存下去的条件是什么。我没有一副狠心肠,看吧留在宫中的必然条件我都不俱备,何况还有会算计人的法子” 宇路雷炎垂下头叹了口气,缎尔的微笑也在此沉了下了:“但是我愿意留下来,为了一个承诺” “承诺?” “我没说过我答应纪桑柔帮她了却一个未了之愿吧!她知道我是待选秀女便嘱托我帮她看看思思姑娘,但现宇路公子找到我。我大概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什么?桑柔要你看思思?” 缎尔点头试探道:“是的,她说为了救她的宇路思被歹人刺了一刀” “她为什么不回来?她去了哪里?”宇路雷炎握住缎尔的双肩。 缎尔想挣开他的钳制然而力量悬殊任她怎么挣扎亦无用:“宇路公子你冷静点,纪小姐只说她要去实践她的梦” “梦?”宇路雷炎目光呆滞。 “你弟弟没跟你说吗?我听纪小姐提过似乎是二公子请人带纪小姐离开的” “你说雷筠?他……抓走了桑柔?”缎尔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跟在宫女身后的缎尔受到众秀女的指点,搬去紫依楼攀附宇路凝不知是好是坏。面对宇路凝的申视,那种什么都知道的眼神令缎尔开始不安:“凝妃娘娘缎尔初来宫中还望娘娘能多提点” 宇路凝没说什么便挥手招来一群宫娥:“缎尔以后会长住紫依楼,都过来请个安。” “缎姑娘好”众宫娥遁身一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拉过缎尔坐于榻椅上:“听说缎尔姑娘精通琴瑟?” “奴婢只是略通而已”缎尔没敢于宇路凝同坐,宇路凝淡笑开来: “是吗?那可能奏来本宫听听” “请容奴婢献丑”低头轻道。 抱琴立于一边的宫婢得到主子的眼色之后便移步上前,将琴置于刚安置出来的琴桌之上。缎尔在琴桌后坐下之后,放于琴弦上的双手有些微颤,抬头直视宇路凝她知道宇路凝是在掂量她。轻呼口气之后,十指轻拔琴弦。一曲乡间小调缓缓在整个紫依楼散开,平淡无太大的起伏。阅曲无数的宇路凝只觉得琴音虽温柔却没有太过人之处,在缎尔十指拔动最后一个音符便起身来到琴桌边上:“我想缎姑娘也累了,晓姑姑带缎姑娘去函衣阁休息”从宇路凝的表情中缎尔知道自己过关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试探 “你去哪儿了?”宇路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缎尔遁身请安。 “娘娘安好,缎尔一时贪鲜迷了路”缎尔小心应对着。 宇路凝柳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但很快微笑掩盖了原来的表情:“下次小心点,对宫中之地尚不熟悉切不可乱闯。记下了” “娘娘教悔,缎尔铭记于心”带着隐隐暗流的明眸留视于缎尔那张奇丽而妩媚的脸上。 “回去休息吧!”缎尔遁身退下。 没有任何的预告,皇恩幸临。突如其来的陛下,吓慌了整个紫依楼的人。 “凝儿恭迎皇上”来人搂过领头出迎的宇路凝,大步流星直入楼内。 “昨天,在烯诗那儿知道,你为朕领了一美人?”宇路凝不着痕迹的笑着。 “是,本来昨夜要引给皇上看的。无奈诗妹妹总是比凝儿有吸引力,圣上的偏爱真让凝儿妒忌呀”优雅的吐出妒意,想必也只有宇路凝能做得如止紧密。 “哈,诗妃昨夜也跟朕抱怨了一宿呀”从宇路凝身后看去,他在琴案后见到了昨夜的那个女子,唇畔勾起了若有似无的浅笑。 放开宇路凝踱步到琴案边上,只手勾起缎尔下颚:“紫依楼里何时藏了如此妩媚人儿” “前几天去陆公公那儿瞧见的,就顺便带回来了”宇路凝细眉微抬回话。 “叫缎尔是吧?”缎尔借回话之机,抽出被皇帝捏在指间的下颚轻点头算是回话了。指尖落了空,俊目稍敛:“这名字颇带不吉之意,以后就称才人吧”挥袖转向宇路凝,清冷的背影让缎尔意外的想起了另一个人。 “缎才人,还不谢恩”宇路凝不悦的声音唤回失神的人。 慌忙起身,装作不经意打翻琴案:“民女受宠若惊,多有失礼望圣上见谅” 搂住宇路凝的圣上不耐烦的挥手:“扫兴,弹首曲子来听听” 宇路凝扬眉淡笑安抚泛了怒的圣上:“皇上,一到臣妾这儿就发脾气。要是在别处带了不快,到臣妾的紫依楼发,臣妾可不依哟” 整理好琴案的缎尔抬头对上一双蕴含深意的眸子,惊心之下抬手拨琴。清远的琴音身紫依楼传出,悠扬且引人沉沦其中,如此动人的琴音却引来宇路凝不安的眼神。连弹几曲,手指颇有些吃不消,命她退下的宇路凝已对她起了疑。 夜半龙撵出了紫依楼,宇路凝令人传来刚睡下的缎尔。慵懒的凝妃娘娘着了件紫色的寝衣,单手支首侧卧在铺了条白色皮毛的美人榻上,凤目微闭。跪了半晌的缎尔静静的等她发难,满室馨香中弥漫着硝烟。 门外传来了声响,匆匆而来的人冲门口行礼的宫婢问:“多久了” “好一阵子了,没声没响的” “娘娘”轻扣门扉,粗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进来”宇路凝应允后,厚重的镂花梨木门被推开。 “欧若睡下了” 立到缎尔身边的宫人躬着身子回话:“回娘娘的话,小皇子才歇下。适才听了曲子,吵着要过来瞧瞧,奴婢唯恐圣上训斥便给拦下了” “嗯,晓姑姑你将缎才人扶下去,夜深别伤了身子。否则诗妃娘娘那儿可不好交代”缎尔凝眸注视倚榻而卧的人,宇路凝在自己,她可以为自己辩驳的,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知道宇路凝生性多疑,如若要依附的话,她宁可选择昨夜所见的诗贵妃。 清晨的御花园,含蓄而温婉像待出阁的女子一般。刚才晨时一刻宇路凝遣人传话,御花园赏花。缎尔在安静清柔的御花园散步,男女的争吵声打破缎尔的悠闲。穿过浓密的梅树园,假山旁边的一男一女。静静的立在一棵梅树后面,小心的看着眼前拉扯不清的男女,她识得的女人,便是昨夜她决定要投靠的人:龚妃娘娘。 “走呀!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龚稀诗急切的推搡身着太监衣服的人,缎尔震惊的瞳孔微缩,那人是男的,这宫中的太监她见的不多却也知道一个太监身上是没有如此浓重的阳刚味。 “诗诗,我此次冒险前来,是要带你远走高飞”男人扣住诗妃的纤腕,他眼中的坚决不畏对方的拒绝而动摇。缎尔动容了,被那份坚决所撼动了,蓦地她起了好奇心,在死亡面前那份坚决是否依然如故。 诗妃漠然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我能逃往何方?如若离开,龚氏一族将被置于何地。何况……我爱他,我的一切是为他而生的”红艳的唇瓣轻盈溢出心底的苦。 男人眼中有愤然:“后宫三千,你被他置于何地?他能给你爱吗?”远处静观的缎尔森森冷然,男人口中的他当然指的是当今圣上。缎尔嘴角轻勾笑了,一生得如斯恋人死亦何惧,在脑子里闪过另一张冷漠脸庞时,她的笑便满是抑不住的苦涩。 “什么人”梅林小径传来例行巡视的公公声音。 “快走,你快走”龚稀诗推开对方,急切而压抑的声音变得沉痛不堪。 “跟我一起走”男人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旁边的缎尔自问自己能独善其身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惨刑 立于紫依楼正厅中的宇路凝待宫女掩上宫门才道:“你又是那根筋搭错了?我以为你只会为纪桑柔的事上心” 宇路雷炎牵牵嘴角:“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不想多说” 垂在身体两侧的一双玉手早已因愤怒紧握成拳,她无法忍受这样的解释,扬臂在空中划过一段弧玉掌最后落在他的脸上,清脆的一记耳光,她动了动落下已经麻木的手掌:“自从纪桑柔嫁过来,宇路家就没有过好事。你、雷筠,宇路家的男人,宇路一族会在你们的手中发扬传承下去,可你都做了些什么?荒废了一身功夫底子去拿画笔,我跟爹说随他吧,如果你不曾记得自己是宇路家的人,那就请忘得彻底一点。” “哥”宇路凝拧眉怒视他:“没有永远的荣宠,我不想在我失宠之后看到一个衰败的宇路家族”沉默,整个大殿浸泡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宇路雷炎无力的退了几步坐在厅中的檀木椅子上。 “连你不也不懂我,雷筠恨我也就算了,连你也不懂我”她将所有的悲痛敛进眸中,最后闭上疲惫的双目:“罢了,罢了,走吧” “娘娘”遁请安的宫婢神情萧然,不似一般宫婢的柔和。 宇路凝冲她罢手,目送宇路雷炎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走廊的尽头才道:“说” “人被祥子公公拦下了”简短一句却勾起宇路凝抖擞的精气神。 “人在祥子那儿?”宇路凝嘴边浮出了笑,祥子是圣上的人,这个落井下石之事就交由圣上去做了。 “在辰香阁,是缎才人出面要了去” “如此甚好,本宫还颇嫌二人对付起来麻烦”眸光一转回到宫婢身上:“将他身份透露给祥子,让圣上来处理此事更为合适,毕竟一个是新宠一个是旧爱” “是”宫婢领命退出紫依楼。 “娘娘,月牙来报,缎才人回来了” 宇路凝淡笑:“请” “是” 落花般轻盈细致步向殿内,遁身向坐于花案后的宇路凝请安。流利而从容的请安,映在宇路凝眼中却有了别样的可恶,心思深不可测的缎尔不像是出自小县,反倒像是有人精心调教过……。 “刚才是去哪儿了?今儿个本想领妹妹去见见皇太后,却总找不着妹妹哩”宇路凝拨动手中的玉镯。 “今儿一大早在御花园遇上了诗妃娘娘,受诗妃娘娘相邀去了辰香阁,一聊欢喜便忘了时辰”缎尔幽幽叹气,她本不想害谁,只想保身。 “看来,诗妹妹的辰香阁比本宫这紫依楼好呀!紫依楼呀紫依楼,今儿缎儿妹妹是嫌你庙小了,呵呵”眸锋一转落在缎尔身上,生生盯得缎尔汗毛直竖才道:“或是那辰香阁藏了些不可告人之事,让缎尔妹妹流连忘返” “隐事自是有些,但也没到不可告人地步”迎上如剑似刃的眸光,心襟坦然以对:“娘娘指的是宇路大少爷未送出去的宫人吧,他的确在辰香阁。皇上命祥子公公去偏门取佟大人遣人捎给芗嫔娘娘的东西,不巧人手不够,便命宇路大少爷遣出去采办色料的宫人帮忙。缎尔瞧着那宫人笨手笨脚,如若在惊了圣驾,一问出处。宇路少爷连着凝妃娘娘,这担待对娘娘自是没什么,只是损了娘娘在圣上眼中的细致温婉的形象可就不好了,所以用诗妃娘娘宫中的人换下了他” 缩于袖中的玉指在缎尔的细叙中慢慢紧扣,只恨自己手中捏的不是那女人的脖子,她宇路凝自十八岁进宫荣宠一身,却未被人如此羞辱过。盛怒之下推翻案上的白玉香炉,滚倒在地的香炉摔开了口子,倒了一地的檀灰:“来人呀,缎才人侍宠而娇打翻圣上御赐白玉鼎,将其拉下去重打五十棍” 应声而至的宫人架着缎尔出了厅门,宇路凝又补道:“就在院子里打,本宫要让后宫的人知道,本宫尚还掌着后宫” “是”执杖的宫人从院口抬来了长凳,立身起来的宇路凝呼来宫婢。 “缎才人,奴才们是奉命行事,得罪了”将一方黄棉包放于缎尔嘴边:“缎才人的嗓子好,别咬着舌头,落下了毛病”伸手接过棉包,塞于嘴中,极力抑住身子因害怕引发的颤抖。这件事如此解决,是最好的结果了,你尽力了。 “呃……”自喉间发出的声音想要缓解来自腰间的疼痛,一下二下……嗡嗡作响的耳际还能听到棍杖落在身上的声音,她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不能死,纪桑柔那么多的痛苦你到走了过来,你不能倒在现在。冷汗自额际滑落,疼痛而紧绷的青筋自白皙的太阳穴突出。 冲立在身边的青雪道:“让应悟回来,取消任务”怒视院中惨叫的缎尔,诗妃本宫动不得,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娘娘,祥子公公到”步下台案的宇路凝又是那个清雅高贵的凝妃娘娘。 “哟,这阵仗是干嘛!这不是缎才人吗?停下,快停下”领着两个宫人而来的祥子冲行刑的宫人吼了两声,却不见宫人停杖,便急着转身进屋:“奴才,参见娘娘” “公公不在皇上跟前侍奉,来本宫这儿是做什?” “娘娘,缎才人打不得呀,快些让他们停下”祥子急得满头是汗。 宇路凝目光落在院子里,散了发的缎尔只剩下半口气才迟疑的开口:“停”应声而停的杖责宫人转身面向主子跪下。 松了口气的祥子才道:“有旨意,宣缎才人寅时侍寝” 冷眸中轻泛怒意:“缎尔打翻御赐之物,本宫小惩大戒。请公公回禀缎才人身体不适,不能顺圣意了” “这……先宣太医查查伤势,奴才也好回禀主子” “公公看着办吧”挥袖而去的宇路凝,留下森森冷语。长凳之上的人儿,意识早已涣散,没能撑到自己被人抬起便晕死过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重逢,是喜或忧 指尖划过琴弦,琴声闷响几声,不似在她手下时那般悦耳。抬头,床边的窗口似乎有人,削瘦的背影如真似假:“你回来了”应声回头的人,在他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容,一张布满泪的脸浮了出来。 “我还回得来?你想要的不就是我的消失?你还期望我回来?”带着深怨的连翻质问,逼得他冷汗直下。心意却无从诉说,张不开口解释,一句我没有怎么也说不出来。 “少爷……少爷……”纪烛摇醒靠在软榻上小憩的人。 一句:不是的。破口而出,人也立了起来,看清纪烛再回头,窗边空无一物。抚去满额的冷汗,接过纪烛递来的茶水:“她没回来吗?” 自从小姐失踪后,少爷经常问这些奇怪的问题,跟以前那个冷然高傲的少爷,完全判若两人。纪烛摇头,掩去滑出眼眶的泪珠,每每都会想着,人在的时候总是不知道珍惜。 “把琴收起来吧” “是”小心翼翼将琴装入紫檀琴盒,捧着琴盒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又瞧见凝望窗口的宇路雷筠。小姐,你身在何处?可曾知道大家都在想你。 “三少爷”胡砂匆匆而来:“听说,三少爷要进宫?” “织兰院后面的河通向榆县,她在榆县东南方出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沉吟片刻不待面色发青的胡砂开口又道:“她还活着……有人在那里见过她。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少爷……”榆县的东南方乃是一片死谷,滋生着大片的毒物,没有人可以活着从里面走出来过。话到嘴边又止住了,聪明如少爷,他又怎会不知道这些。 “去榆县查一家姓段的,或许会有线索” 在辰香阁住了有些日子,平静如细水缓动,龚稀诗却越发按奈不住。本指望缎尔能出手相助,一句休养便没了下文,沉稳的性子也开始躁了起来。将手的中雪坊纱丢下:“好像有些日子没瞧见缎才人了” 候在一边的李嬷嬷终于松了口气,自打公子死了之后,娘娘就沉寂得可怕。这回看是要发出来了,皇上莫明其妙的把缎才人留在辰香阁,自打那夜之后便也没问起过:“像是去园子里弹琴去了” “弹琴?这日子过得好雅致”挥挥云缎广袖起身:“咱们也去听听,缎才人的琴可是这宫里一绝” “皇上和两位王爷也在” “那两位王爷?”步下玉阶,理理发髻领头出了阁门。 “十三王爷和十八王爷”李嬷嬷跟在她身后,将玲珑传回来的消息如实回禀主子。 “他们?边关就交给付云尚那老头子了?”李嬷嬷垂首不语,后宫不得干与朝政,这是历代皇家最忌讳的一条。 “娘娘,还是不要妄议政事得好” 李嬷嬷的提醒,像根刺扎进她的肉里,痛得她反射性一跳:“宇路凝不也在皇上跟前指手划脚,她不仍意气风发的坐稳后宫之首的位置” “娘娘,说到点子上了。凝妃娘娘虽掌着后宫,住的可是东宫?封号是后?原因出在哪?”李嬷嬷顿了顿,见主子眼中有了明了之色又道:“太后,她老人家不喜欢后宫干政。” “太后不喜欢又怎么样,皇上的妃嫔如云,子嗣却无几”阴郁侵吞那张清丽优雅的面孔:“要是不扳倒她……,它日便是你我受累” “其实,缎才人的话也不无道理。辰香阁前些日子才出了事,这里要是又……,不正好给宇路凝落下把柄”李嬷嬷到底是跟过太后的老人,心思细如尘。 “依嬷嬷的意思,本宫便是去不得” “去得,去得……。娘娘乃是皇上的贵妃,这后宫何处去不得。老奴只是提醒娘娘,陛下跟前这脸上的心事该收收才好”低头瞧了一眼路过的鹅卵石铺道边上的牡丹一眼又道:“毕竟,自打那晚过后,陛下就没来看过娘娘”牡丹开得再好,在这千娇百媚的园子中无人赏,便也只有任铅华过尽,徙留一片残红,到那时也就贱如泥泞。 信手别下一技,含苞欲放的花蕾,塞进前面的主子手里:“娘娘,这牡丹可好?在这万紫千红的世界里,她可是最好?” 驻足停下,望着手中的花蕾出神,眉梢的忧愁却怎么也展不开。扭头看向一园的花,开得甚是寂渺:“好不好,谁说都不算。回去吧,想是去了也只能惹他恼而已” 奉宇路凝之命,等在崇华偏门的宫人,瞧见一袭白衫的宇路雷摇步前来,一晃神竞以为是圣上过来了。惊慌之下又铮铮多瞧了几眼,这人走近了,也看清了便忙迎上去:“公子可算来了” 冲侍卫亮出凤牌:“这是奉圣上旨意进宫当差的宇路三公子,以后可有些交道要打了,你们可睁大了眼,瞧清楚了” 不耐烦的雷筠如若无人的往里步去,却被侍卫拦下:“公子,请卸下兵刃”捏紧手中的斩龙剑,脸上一寒,杀气禀出。收妥凤牌的宫人,抬眼瞧见这阵仗,赶紧跳出来息事宁人。 “公子,宫中有规矩凡入宫者须卸下铁刃”汗珠直冒,早听说这三公子桀骜不驯,可别在这宫门口闹了事,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将手中的剑往侍卫怀中一抛:“看好本少爷的剑,出了问题。你赔不起” “待会儿,淑妃娘娘会带着皇上的圣旨来取”宫人不阴不阳的留下一句话,便小跑跟上已经走了老远的宇路雷筠。 沿着参天的红墙向里,无心理会身后的宫人细数宫中规矩。仿佛自天际飘来的琴音,打断沉稳有序的步伐,这个格律他再熟悉不过了。顺着琴音疾驰而去,跟着后面的宫人瞧见已经闯入内宫的背影,吓得着点瘫在地上:“公子,那儿不能去” 穿过宫门,琴声越发清晰,她入了宫?透过院墙上的镂花洞,依稀能瞧见水榭深处的一方亭子里背对自己抚琴的女子。耳边的琴声,如她轻柔的嗓子在细细的泣诉,纠心至极。那个背影,每每午夜梦回所见所念,再见却陌生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本欲上前的宇路雷筠被人制住:“应悟奉娘娘之命,来接公子入宫相见” 回首瞧见身着绿袄的女子,急欲抽出被钳制的手臂,免不了要动手。细思之下,便随那女子去见宇路凝:“谢公子的体谅”行了跪礼的应悟,起身便领着宇路雷筠向宫门外走。应悟是宇路家调教出来最出色的女侍卫,只听命于宇路家的掌权人宇路廷。 见离开的宇路雷筠频频回头,便出口提醒:“公子,里面那位是缎才人。娘娘在她身上摔过跟头,公子还是小心为上” “宇路凝见过她?”她不是……。 “是大公子建议留下的,疏不知道她心机颇重,反咬娘娘一口。待会儿见了娘娘,公子莫提此人便是了” 刻进骨子里的背影,他怎么又会认错,可是大哥都没能辨出来,她真的不是那个她。凝眸回首,琴声依旧物是人非,纪桑柔你当真是躲到了天崖海角吗? 莫明的心一惊,手指一偏,错了个音符。下意识的拧眉回头,透过墙上的镂花瞅到一闪而过的白影,刹时一颗心纠得紧紧的。她死也忘不了,天天啃蚀她五脏的的背影,冷漠孤高的无情。紧按的胸口慢慢裉却原有的温度,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冰冷的胸口泛起些许怅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