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 第一章 车祸 “呼……”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终于做完了。我这个经济学老师兼班主任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带着学生们练了1个月的文艺节目,最后一次彩排终于结束了。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九点半,于是跟大家说了声“辛苦了”就让同学们都回家去了。道具什么的,明天一早再过来收拾吧。 “嗨,可人,怎么还不走啊?” “啊,我再检查一下,马上就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好的,再见。” “明天见。” 我吸了吸鼻子,环顾一周,关了灯,走出礼堂。偌大一个校园里现在好像就只剩我一个学生了。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的往家奔,心里惦记着昨天晚上没看完的“步步惊心”,还想着,我要是穿越到清朝一定好好的泡帅哥、淘古董、挣大钱,那多惬意啊! 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束耀眼的灯光射来,紧接着刹车声——“嗞——————碰——啊——”一切归于沉寂。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只觉得自个飘飘的浮在半空中,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的身体,伸长了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呜呜呜呜呜————我不要死啊,我才24岁,还没有结婚,还没有享受人生,还没有环游世界,还还没有看完步步惊心————呜—— 没等我哭完,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拽入了一个漩涡,感觉好像进入了滚筒洗衣机,转的我头昏脑胀的,渐渐没了知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重生 “福晋,用力啊,别睡过去!” “那个谁,快去把热水准备好!” “————啊!疼死我了!” 这谁呀,这么吵!我不耐烦的想翻动身子,却感觉一点都动弹不了,怎么回事?谁捆着我?我挣——,我顶——我蹬、蹬、蹬—— “啊————,救命啊——,我不生了——” “快了、快了!看到头了,再使点劲儿啊!” “啊————” 随着一声惨叫,我感觉到了一点光亮,奋力一挣,终于突出重围了,哈哈——,额,我怎么看到一屋子古人,都是清朝装束,拍戏吗,哈哈—— “福晋,格格生下来就会笑哦!”一个像清宫剧里的麽麽脸靠近我。 “格格,谁啊?” “哇哇————”我明明在说话,怎么变成了婴儿的哭声!伸出胳膊想摸摸脸,怎么回事!我的手变得这么小,是一只婴儿的手!买糕的,我怎么成了婴儿了! “爷,您来啦。您快看我们的女儿,长得多有福气,您给取一个名字吧。”‘福晋’把我交给‘爷’。这位爷有三十多岁,微黑的皮肤,健硕英挺,慈爱的盯着我。眼光里满含着激动、欣慰和宠溺。 ‘爷’接过我,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咱们的女儿真是个可人!。嗯~,就叫富察.可人吧。” “老爷,您快给我吧,该给格格喂奶了。”奶娘把我抱了回去。 十二年后,京城,富察府。 十月的阳光难得的温暖惬意,我座在花园的凉亭,手里摇着一只狗尾巴草,嘴里嚼着牛肉干。旁边的丫头袭人给我添茶第水。袭人这名儿,是我起的,取的就是红楼梦里贾宝玉丫头的名字,好不容易来趟清朝,我也附庸风雅一回。 来清朝十二年了,现在是康熙三十六年,当今皇上亲征葛尔丹于九月还朝。我的阿玛富察.恒德,也战功赫赫,现官居三品将军,丰台大营骁骑营统领。曾跟着康熙铲除鳌拜,亲征葛尔丹,很得康熙信任。我的额娘是阿玛唯一的福晋,生有一子一女,哥哥富察.子擎今年十五岁,酷爱舞枪弄棒,不喜读书,凡是逃课的花招可能他都耍遍了,为这没少受阿玛的责罚。 阿玛中年得女,对我甚是宠爱。加上我天生的甜嘴一张,哄得阖府上下没有不喜欢我的。唉,这儿什么都好,就是成天关在府里,没有电视、电脑,只能偶尔跟着哥哥女扮男装游一游京城的大街小巷。这几年,我快把这花园里的草都数清了。什么时候自在的,泡阿哥,挣银子,游历三百年前的大清朝啊,唉,我伟大的理想啊,什么时候实现啊! “可儿,你在哪儿呢?”正胡思乱想,就听哥哥一路穿过花丛,寻了过来。 “哥,你怎么早就下学了?” “嗯,过几天不是阿玛寿辰吗,夫子帮阿玛写拜帖呢,就让我回房自个温书。” “呵,那你温书就温到花园来了,偷懒吧!” “谁说的,我找你有事儿。” “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阿玛的寿辰,你的贺礼备好了吗?” “我正烦着呐,女红吧,额娘怕我扎了手,说过些时候再学;写字吧,我写不好;买礼物吧,我又没钱。你给出个主意,备个什么礼好呢?” “你这小丫头,说你话篓子,还真是!怎么一套一套的,你不是爱唱歌吗,就给阿玛唱首歌吧。” “诶,对哦。哈哈,我倒忘了,这可是我的强项,一定一鸣惊人!”我从三岁开始学古筝,加上前世的音乐造诣,现在已颇有成效,(21世纪可是什么都要学哦)如果不是怕别人觉得我太过怪异,还收敛了不少了。 “你不鸣就已经很惊人了。”哥哥瘪瘪嘴,见怪不怪的说。 “哥,那你备了什么礼?” “我给阿玛一把宝剑。” “切,没有创意。”哥对我的奇谈早就习以为常。 “那你说,什么才叫有创意啊” “我们俩一起给阿玛唱首歌。” “那怎么成。” “那怎么不成!你没听过彩衣娱亲吗,”我心有不甘的继续说服他“你想啊,我们兄妹一起给阿玛唱首祝寿的歌。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往那一站,我看啊,在座的客人一定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咱们家的门槛肯定会被提亲的——” “行、行了,打住!还黄河泛滥呐,我看你啊,就是想拖我下水,也不知道你哪学的这些词儿。” “那你同意喏,走,去我屋里现在就开始练。” “哎哎哎,可我不会唱歌。” “不用你唱,你舞剑就行了。”拽着这他就走。 如果只唱个歌,肯定简单,想要一鸣惊人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整整练了两天,除了我和哥哥,还加上哥哥像阿玛要来的兵士8人。可让我结结实实的过了一把导演的瘾,他们几个被我指挥的团团转,我也累的够呛。 “我说可儿,就我们俩唱不行吗?干嘛弄这么多人,多乱得慌。”哥哥不耐烦的说。 “你懂什么,这样才有热闹、欢快的气氛!快点,别偷懒,再来一遍。” “还要来啊”某人满脸黑线,做晕倒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寿宴 一 寿宴的这天终于到了,一大早就被袭人从床上拎起来,洗漱打扮。袭人给我梳着头,我却继续和周公点着头打招呼。 “格格,格格,快醒醒。看看穿哪件衣服啊?” “哦,”我清醒过来,对穿衣服我可是有独到的见解。心里寻思着:现在是秋季,百花萧瑟,我又一向不喜花哨;也不能穿的太素,今天可是阿玛的寿辰哦,“嗯,穿那件月白的,上面秀桃花的旗装,再照一件同色的坎肩要嵌着桃色边儿的那件。” 穿上衣服,对镜自覧。镜子里人,梳着双髻,额前一排刘海,两侧留下一些碎发编成几根小辫,脑后的头发自然披散着,乌黑发亮;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得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机灵,鼻子小巧的微微上翘,红润的小嘴不大不小刚刚好。我对自己的容貌是满意的,谁让我继承了阿玛和额娘的优良基因呢。 “袭人,用桃色的带子缠在发髻上,再在辫子结上同色的绦子,那几颗珍珠簮上,耳坠子也带珍珠的吧。” 袭人按吩咐给我收拾妥当,“格格,您看行吗?”我对着镜子满意的点点头。“走吧,额娘该来催了。” 行至正厅,额娘屋里的大丫头春喜通报:“启禀老爷、福晋,大少爷和格格来拜寿请安了。”“哦,让他们进来吧。”阿玛的声音透着欣慰。 旁边的丫头拿来脚垫,我和哥哥跪下: “儿子(女儿)给阿玛、额娘请安!祝阿玛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呵呵呵,好,好好!快起来!”阿玛高兴的拉着我“可儿啊,来,给你红包!呵呵,今天准备给阿玛什么礼啊?阿玛可知道你折腾了两三天了。” “阿玛呀,您别急啊,等会就知道了!我要给您一个惊喜。” “呵呵呵,好好,我就等着看我的宝贝女儿怎么给我一个惊喜!” “可儿啊,”额娘担心的看着我“你可别出什么幺蛾子,今天来的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比你平常在府里胡闹,别让人笑话。” “知道了,额娘,您就放心吧!” 午时过后,阿玛、额娘和哥哥到前厅迎客了。我趁着这会儿,溜到花园凉亭小憩补眠。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回到了21世纪的家里,正在电脑前玩游戏,“小心,手榴弹,轰!小心,手榴弹,轰!轰!”“塔塔——塔塔塔塔”正来劲呐,噫,怎么不动了?“死机了!tnn的,好不容易玩会儿,还死机,我叫你死机!叫你死机!”我这儿正跟电脑叫劲呐,鼻子有点痒,“啊嚏——” “哈哈哈——,手六蛋,哈哈——手六蛋是个什么蛋啊?哈哈哈——” “你怎么喜欢死鸡啊,活的不好吗?哈哈哈——” 睁开眼,两个脑门锃亮的十岁左右的小屁孩站在我面前(忘了我才12岁呐,也是小屁孩),小的那个手里还捏着一根狗尾草。看样子,我的喷嚏就是拜他所赐。想起我的电脑,不禁狠狠的白了他们一眼。 这若是在平时,我要是不整整这俩小屁孩,我就不叫富察.可人。今儿可不行,他俩肯定是来府上做客的,把客人给得罪了,额娘非罚我不行,也不是待客之道啊! “给爷说说,你叫什么名儿啊?”呵,够跩的啊,还‘爷’呐,小屁孩一个。我不屑的撇撇嘴:“你叫什么名儿啊?给本格格说说!” “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跟爷顶嘴!” “算了,十四弟,看他样子,可能是富察家的家眷。咱们可是来祝寿的,别惹事!” 十四弟!我腾的一惊,这才转过头来细细打量。这两人衣饰考究,年纪稍大的头戴蓝色嵌丝缎帽,迎门鸽蛋大小的一块美玉,着月白暗纹的长衫,浅蓝嵌银丝的马甲,足蹬一双皂靴,身量不高,生的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好一个阳光少年。小的这位着石青色长衫,暗青色嵌金丝马褂,眉眼俊秀,特别是一双眼睛机灵、狡黠。最显眼的是:这两位腰间都系着一根黄带子! “嘿,回神!回神!十三哥,你看,这小丫头看傻了!” 买糕的,我知道这两人是谁了,前两天还在想泡阿哥呐,今儿就见着了,还一次就见两个!额的神啊! “嘿,小丫头,你还没回爷的话呐,你是谁啊?”我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冲着他两嫣然一笑:“我是谁你先别管,我可知道你们是谁!”“哦?哪你说说。”阳光少年挑了挑眉,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你是十三阿哥胤祥,人称拼命十三郎;这位应该是十四阿哥胤祯。我说的可对?”我眨眨眼睛看着他俩。 十四睁大了眼睛:“哼,你这丫头胆子不小,敢直呼爷的名讳,不怕挨板子吗?” “得了,十四爷,在宫里叫您爷的还少吗,难得出来,您也不想松快松快!” “哈哈,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不过对爷的脾胃!哈哈哈——,你呢?叫什么?” “我叫富察.可人。” “格格、格格,福晋请您去前厅呢!”袭人看样子是找了我一会了,跑得其喘吁吁的。 “袭人,跑这么急干嘛,还不快给十三爷、十四爷请安!” “奴婢见过十三爷、十四爷,十三爷十四爷吉祥!” “起吧”十三微一抬手。 我转过身:“二位阿哥请恕招待不周,请到前厅奉茶吧.” “也好,八哥在前面该找我们了。”十三站起身。 “八阿哥也来了?”我惊喜的问,那可是玉树临风的塞潘安哪!眼里桃花闪烁! “是啊,皇阿玛赐给富察大人的寿礼,遣八哥给送来,我们哥俩就跟着来了。”十四没注意我眼里的桃花。 哦,这两人是来蹭饭的,我暗想。 把这二位爷安排到了前厅奉茶,我不便进去,便转进侧厅。只见莺莺燕燕已是坐了一屋子的女人。急忙上前给额娘请安,又见过一些相熟的福晋、格格,絮絮叨叨的,甚是啰嗦。 片刻后,春喜进来:“福晋,老爷传开宴呐,请福晋、格格们大观园用膳。”大观园是我改的名字,虽不如红楼梦里的富丽堂皇,却也占地甚广,几处景色也是美轮美奂。 席位安在院中空地处,西面是男客,女眷则安在了东面,另在廊下稍远处安下几桌,是预备给客人们带来的随从。前方正中搭了戏台。丫鬟、仆妇们忙着给上手巾,斟香茶,捧涑盂。 心里一直惦记着八阿哥长什么样,拿着眼瞄着西面主席上,见阿玛正陪着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淡紫的长衫,蔻青色的坎肩,袖口翻着雪白的马蹄袖,腰间明黄的带子彰显着尊贵的身份,一双剑眉浓淡相宜,眉下眼睛不大不小,满含笑意,鼻若悬胆,口似丹朱。浑身有一种与身距来的贵气,天然含情皆在眼角,平生笑意悉堆嘴边。是他!我不禁一惊,这人我见过! 仿佛知道有人看他,八阿哥凝目向这边望来,目光不期而遇,我脸一红,随即略一点头,向他阖首致意。他好像楞了一下,很快也向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寿宴 二 我和哥哥站在台上,环顾四周,台下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有点回到学校主席台的感觉。)台下众人的眼光已经看向我,渐渐安静下来。 我朗声开口:“各位尊敬的来宾,小女子富察.可人和我的哥哥富察.子擎在此欢迎各位的光临,更感谢当今圣上对富察一门的垂爱,在阿玛的千秋之际,我和哥哥愿效法古人彩衣娱亲,为阿玛、额娘和各位来宾献上一曲,以贺阿玛千秋之喜!” 我的这段开场白亦古亦今,瞬时博得了来宾的掌声。我退向台侧,坐在早已安置好的古筝前。对另一侧台下的乐师点了点头,顿时《男儿当自强》的乐声响起,鼓声铿锵。 台上哥哥和众兵士全是银白的骑装,英姿勃勃,八名士兵成两排站立,动作整齐划一,做的全是军营里平时训练的拳法。哥哥仗剑而歌: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雄心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台上众人齐声同和: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鼓声渐歇,乐声渐渐转向柔美,过度的音乐奏完,我抬手抚琴,启唇而歌: 山青青 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泣如诉 如悲啼 叹的是 人生难得一知己 千古知音最难觅 一声声如颂如歌 如赞礼 赞的是 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风 绕 战 旗.. (我之所以选这两首歌,一是赞颂阿玛金戈铁马的赫赫战功,二是因阿玛和额娘十余年来伉俪情深、相濡以沫的真挚感情。) 歌罢,台下静然,片刻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丫鬟端来寿桃和寿酒,我和哥哥捧过,走至阿玛面前,高举过首,双双跪倒:“祝阿玛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阿玛红光满面,高兴的接过我的寿桃,饮尽哥哥的寿酒。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哈哈哈,富察兄,有儿女如此,夫复何求啊!”旁边的费阳古大将军大声赞道。 “兄过赞了。”阿玛一脸谦逊,转过头对我俩说:“快见过各位阿哥和大人们。” “子擎(可人)见过八爷、十三爷、十四爷,八爷、十三爷、十四爷吉祥!” “见过各位大人,给各位大人请安!” “好好好!快起来!不必如如此多礼。”八爷任然是温厚儒雅,只是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些意味。让我不觉红了脸。 旁边的十三、十四也是一脸笑意,十四对着我们说:“刚才的歌舞是谁编的?很有新意,想必皇阿玛也会赞叹!”好像猜到是我的杰作,十四还对我挤挤眼。众人也是面带询问之色。 我脸一红,这会可不敢再盗版了,忙说:“回十四爷,是可人偶尔听得,只是将两首曲子的衔接处略加修改,合为一首罢了。至于作曲,乃是一流浪艺人,现今也不知姓甚名谁。” “哦,如此倒是可惜了。只是富察姑娘的编排、歌声、琴艺也是令人称奇啊!” “八爷谬赞了!” 这时台上戏已开锣。我与哥哥告辞退过一边。阿玛是武将,来宾也大多是军营的同僚,一时便推杯换盏,猜拳行令起来。 我不想回到女宾席去应付哪些三姑六婆,便唤了袭人退至小院歇息。又命丫鬟取来几样小菜,一壶菊花酿,自斟自饮,倒也自得其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暗喻 “呵呵,将客人仍在一边,独自开心,可是富察格格的待客之道啊?”随着八阿哥一声轻笑,哥哥陪着三位阿哥走进院子。 我忙起身相迎。阿玛是旗人,又是武将,我也历来洒脱,所以闺阁之中也少了许多的麻烦讲究。命丫鬟撤下残席,奉上香茶。又道:“袭人,去取些瓜果,几位爷刚喝了酒,好醒醒酒。”袭人答应着去了。 “袭人?怎么起怎么个怪名?”十三问。 “呵,那是我闲来无事取着玩儿的,取自陆游的花气袭人知昼暖。”心里暗想:曹大,我可没想盗你的版,不这么解释我过不了关。忙转移话题:“几位爷怎么过来了?” 八阿哥道:“爷不善喝酒,十三爷和十四爷也不宜多饮,又想逛逛这园子,就烦子擎带路了。” “八哥是怕我们喝多了,回宫不好交差。”十三一边解释,一边还意犹未尽。 我扑哧一乐,“几位爷第一次到我们家,断不能败兴而归的,这样吧,现只取菊花酿,这酒清淡,不会醉人的。再让丫头们上些清淡菜式,咱们也斗酒行令,让几位爷尽兴而归,可好?” 十三、十四皆大喜,八阿哥也点头应允。我忙传丫头们去张罗,少时,一切齐备,请八阿哥坐了主位,十三十四坐了两旁,我和哥哥在末相陪。 “几位爷,今儿咱们不行那诗啊词的,就说成语接龙,字头接字尾,可音同字不同,输的人,罚一杯酒,也可讲一个笑话带罚。几位爷看可好?” “这令倒也别致。”八阿哥点头。十四见状忙接茬:“爷来开头,一鸣惊人。”十四这小子真是狡猾,谁都知道成语接龙开始容易,越到后面越难,他到抢了先。不愧是后来的大将军王,狡猾狡猾的。 八阿哥看着我微微一笑:“人面桃花”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十三似有所悟,笑曰:“花言巧语”八阿哥有点尴尬,掩饰着吃了一口菜。 哥哥:“语、语——”语字的成语本极少,哥哥一时着急又忘了可以代替。我急忙轻声道:“语无伦次”。 十四眼尖,瞅见了,笑嚷道:“可人作弊,快罚她!” 八阿哥和十三也笑:“两人都该罚!” 哥哥只得端起酒盅,饮了一杯。我无顂:“可人酒量有限,就给爷们讲个笑话吧。” 十三说:“可要新鲜的,逗不乐,爷可不依。” 我微微一笑:“巧了,我这笑话可跟新鲜靠边呢。”说罢轻嗽一声,正下脸来,方才开口:“有一天中午,一个急性人到面馆吃饭,叫了一碗拉面。左等右等,面还不来就有点急,这时后来的两个客人也吃上了。他就问小二:‘我的面怎么还不上?’小二说:‘别急别急,师傅正在拉呢!’ 说到这儿,十四已忍不住大笑。我继续:“正说着呢,大师傅端着热腾腾的面来了,极热情的说:‘刚拉的!刚拉的!还冒热气、新鲜着呢!请吃请吃!’ 十三阿哥扑哧一声,刚饮的酒喷了八阿哥一身。八阿哥笑骂:“你往哪喷呢!”我急忙命丫头上前擦拭,笑着说:“八爷别急,十三爷喷的也新鲜着呢。”众人皆大乐。 十三一边咳嗽,一边笑指着我:“好你个可人,尽敢那爷取笑!” “十三爷恕罪,笑话原是应景就可乐,谁让十三爷自个应了境儿呢,这可怪不得可人。”怕他真恼了,冲着他微微一笑,十三一呆。我忙转过头:“该我起头了,踌躇满志。”十四接:“志在必得”八阿哥:“得不偿失”十三:“失之东偶,收之桑榆。”又是yu,这会哥哥学聪明了:“欲速则不达。”两圈后十三落败,饮了一盅酒。 如是这番玩笑了一会儿,八阿哥起身告辞:“今日甚是开心,多谢款待!只是天色已不早了,还要回宫向皇阿玛交旨,就此告辞。”十三、十四意犹未尽,也站起身来。我和哥哥起身相送。 园子里依旧热闹非凡,阿哥们向阿玛告辞,由阿玛和哥哥送至府门外,登车而去。我也乏了,禀过额娘,自回屋里歇息。 洗涑已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回想今天接龙的成语,依稀对应了三位阿哥今后的人生境遇,不免唏嘘长叹。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论政 打定主意,不能再接受胤禩的感情。为了避开香山之约,我准备出去逛逛。 换上男装,摇着纸扇,带着乔装的小书童袭人和两名随从,逍遥的行进在东四牌楼。即不想与八阿哥纠缠,索性放开心怀不去想这事。一路逛着衣饰店、古董、书铺,手里拿着糖葫芦,眼睛还四下里瞧着。 “格格,您这都逛了几天了,从前门到大栅栏,今儿这东四牌楼都逛第二回了,您不累啊?”袭人走得没劲了。 “给你说了多少回了,出门要叫少爷,你见过穿成我这样的格格吗?”用折扇敲敲她的头。 “是,少爷。前面有茶楼,咱们歇会吧,奴才可走不动了!” “行吧,看你比本少爷还娇贵。” “小二,上茶!”带着袭人和两个随从,进了茶楼,捡靠窗的位置坐了。 “来了,请问公子喝什么茶?”小二赶紧奉上手巾。 “来壶碧螺春,再上两盘小点心。” “好呐,稍等您呐!碧螺春一壶——” “听说了吗?前个儿朝鲜使臣敬见,说朝鲜遭遇大雪灾,颗粒无收,求皇上拨粮救急呢!” “哎,是吗?你说这朝鲜方外小国,干咱们什么事儿啊?” “谁说不是啊!咱大清今年才平定准格尔,就是想给那什么给啊!” “是啊!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留着给咱旗人多发发饷呢!” “哼,井底之蛙!”我不由瘪瘪嘴,顺口轻斥。 “呵,小白脸,毛还没长齐呐,跟这儿冲大尾巴狼!”旁边桌上一个麻脸塌鼻子的公子哥接话。 闻言,我不由得有气,这几天正气不顺呢,可找着撒气的了:“井底之蛙就是井底之蛙,你知道自古以来朝鲜就是咱的北大门吗,是对抗海外之敌的屏障。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懂不懂?如果无知呢,没人怪你,但是无知,还到处胡说八道就是你不对了!不过看你也是没文化、没修养、没素质、没羞没臊的,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被我劈里啪啦的一通骂,茶楼里顿时有人笑出了声,那位‘麻脸’抹不开面了:“小白脸,敢跟你爷叫板,找抽呢!” 听他一口一个小白脸,我不免火往上撞,对着他邪邪的一笑:“兄台,小弟对你可是敬佩的很啊!” “敬佩什么?”麻脸不由一愣。 我微微一笑:“敬佩你长得真有创意,活得真有勇气!你这一出门啊,就应了一句诗了。” “那句啊?”旁边的人起哄。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哗——”一阵哄笑,‘麻脸’憋得一脸通红,想揍我吧,看看我身后的两个随从,估计讨不了好,一跺脚走了,临走还不忘捞捞面子:“有种你别走,等着爷来收拾你!” 见没热闹可瞧了,茶馆又恢复了常态。一个随从打扮的人走进前来:“这位公子,我家老爷适才听闻公子高见,有心结识,相邀烦请公子一叙。”说罢将手向左一摆。 我看过去,只见左侧向内的桌旁坐了两人:正中那人四十来岁年级,剑眉肃穆,却和蔼可亲。见我看他,尽对我阖首微笑。另一人,十八九岁的样子,剑眉朗目,清俊严肃,不拘言笑,这要在21世纪就是一酷哥。呵呵,看在帅哥的面子上,我可以谈谈呐! 我欣然举步,走近施礼“这位大叔有理了,不知叫小可来有何吩咐啊?” “呵呵,大叔?恩!好,敝姓黄,这是吾子黄四。刚才听小哥所言,颇有见识,便想畅谈一番。小哥请坐!”一旁的黄四忙起身相引。我也不推辞,便与黄四坐了对面。 “小哥刚才言道朝鲜对我大清的重要性,很有道理,不知对这拨粮赈灾一事有何高见呐?”这黄老爷的求知欲还真不是盖得,要不是看他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我没准猜他是微服私访的康熙了。 当下有些犹豫,黄老爷笑着说:“不妨的,我等只是闲谈,小哥但说无妨。” “额,据在下知道,当今圣上乃千古一帝,除鳌拜,诛三藩,平台湾,亲征葛尔丹,对大清周边的部落小国,也是采取远交近攻、抚剿兼备的政策。日本国虽小,但民风彪悍,善水战,从明以来对我福建沿海屡屡骚扰,周边小国也是巡视而动。朝鲜历来是海上交兵的必争之地,也是我大清海域的前哨,在海战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想朝廷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但朝廷刚才平定准格尔,那里有多余的钱粮?”黄老爷面现惊异。 “呵呵,钱粮吗,倒是用不了太多。”我得意的一笑。 “愿闻其详!” “朝鲜本属小国,偏处极寒之地,国内人口并不多。赈灾只三万石粮已足够,且我大清黑龙江一带已开始种植红薯、土豆、玉米等作物,此等作物耐寒、耐旱,薄种广收。在三万石粮中加入一半,不是正解燃眉之急吗?”嘿嘿,在下看过清史稿:十一月辛巳,上还京。 戊戌,朝鲜告粜,命运米三万石往赈。甲辰,诏直省报灾即察实以闻。 黄老爷大喜,黄四看着我也是一脸的钦佩之色。我不免有些疑惑:“额,黄老爷您家里莫非种了很多的红薯、土豆、玉米,莫不是想卖给朝廷?” “啊!哈哈哈——哈哈哈!”黄老爷笑出了眼泪。“对、对!哈哈,卖给朝廷!” “呵呵呵——呵呵呵——!”酷哥黄四也止不住的乐。酷哥笑起来还真好看! “切,有什么可笑的,赚了钱也不是这么高兴吧!”鄙视你们! “呵呵,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小哥姓甚名谁,府上是哪里的?可否赐教啊?” “呵呵,我叫富察.——额——子擎,家父是富察.恒德。”看黄老爷一脸的慈祥,我不想骗人,却突然想起自己是男子打扮,只得把哥哥搬出来。 “你是恒德的儿子!”黄老爷一愣。 “您认识家父!”我不禁慌了神儿“那您别告诉他见过我,我、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哦,呵呵,好好,不告诉。”黄老爷慈爱的看着我,一脸的宠溺。 我的心踏实了,忙站起告辞:“大叔,我要走了,晚了怕挨罚!” “呵呵,你也有怕的,没事儿,你阿玛罚你,就告诉他,你跟我聊天儿呢,准没事!” 哼哼,我找不自在呢?瞒都瞒不及呢,我还告诉他!拜拜了,您呐!冲他们一挥手,我立马开溜。 身后只听黄老爷问:“老四,拜拜——是个什么意思?”老四一脸黑线。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鹦鹉 天气日见寒冷,接连几日的大雪,已将京城覆盖的白茫茫一片。胤禩的伤已痊愈,每日里忙着上朝办差,没有过多的时间陪我。眼看着快过年了,阿玛忙朝廷上的事,额娘忙府里的事,只有我是大闲人。 坐在暖阁里,抱着手炉,心里无限怀念21世纪的暖气、空调。老天,你让夏天和冬天同房了吧?生出这鬼天气! “格格,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来了!” “哦,买糕的,他们把我这儿当食堂了吗?”最近十三和十四两个阿哥,倒是常往我这儿跑。 “什么食堂?”十四已经迈步进来了,“八哥能来,爷就不能来!” “没说不能,就是忒勤了点。”我小声咕哝。哥哥和十三也随后进来了。 “你说什么?”十三耳朵尖,坏笑着看我。 “我说呀,您最好天天来!”再看我,还在看我,再看我把你吃掉! “这丫头,真没良心。上次听你说喜欢鹦鹉,十四弟满世界的去给你寻鹦鹉,好不容易找到了,巴巴的给你送来,你还不乐意。” “真的!在哪呢?” “小安子,拿进来!”十四献宝似的吼了一声,小太监拿进了一个金色的架子,一只红嘴绿皮鹦鹉蹲在上面,偏着脑袋,看着我,十分的俏皮可爱。 “呵呵,真可爱!谢十四爷!”我伸手去接。 小太监忙挡着我“格格,这鹦鹉还认生呢,小心它啄您!” “那把它挂起来吧。”我兴奋的指挥着安置鹦鹉。 “瞧你高兴的!”哥哥嗔怪的说。袭人已经斟上茶来。 “可人,上次你说找到鹦鹉,就给爷讲鹦鹉的笑话,快说吧!爷等着听呢!”十四迫不及待,另外两人也是一脸的期待。 我轻咳一声:“有一个人,一天心血来潮,想去买只会讲话的鸟回来养养,於是逛到一家鸟店去了,一进门就看到一只鹦鹉躺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一只脚还挂在笼子上,正好奇想去问问老板时,看到笼子外面贴著一张纸,写著 “我没有生病& “脚也没有受伤& “更不是死掉& “我就喜欢这样躺著&, 於是觉得这只鹦鹉满有个性的,就把它买回家.... 接著一连几天,每天教这只鹦鹉说话.....&叫阿玛&,&叫阿玛&可是它都没有反应,每天只会睡觉,经过十多天还是一样。这个人就火了,就把它丢到鸡笼子去泄恨.... 隔天去看时,只见鹦鹉抓著一只鸡说&叫阿玛&,&叫阿玛&........ “噗!”“噗!”“噗!”屋里三人皆喷茶。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鲸鱼呢! “十四弟,我看以后,可人讲笑话的时候,我们就别喝茶了,喷了怪可惜的!” “咳咳,呵呵——,对,十三哥所言极是!” 一屋子的丫头也闷头憋笑,我仍正着脸儿继续: 此后,这鹦鹉常与鸡练布库,时间长了,功力见长。一日,这主人将一只麻雀放入笼中,次日来看,鹦鹉无事,可麻雀羽毛全光。这人很高兴,又将一只喜鹊放入笼中,次日来看,鹦鹉仍然无事,而喜鹊羽毛全光了。旁人惊奇,赞口不绝。这人为了显示,将一只老鹰放在笼中,次日来看,老鹰死了,鹦鹉羽毛全光了。立刻将鹦鹉取出问它,鹦鹉答道:“这老鹰太厉害,不光膀子干不过他!!” “哈哈哈——,十、十三哥,以后练布库的时候,可、可别再光着膀子了!” “那不行,不光着膀子,不是干不过吗!”哥哥竟也难得的幽默一回。 众人爆笑一回。我见已到了晚膳时分,便吩咐袭人去传膳。转过头来,见十四和十三都看着我。“怎么了?”我问。 “咳,可人,转过年就该选秀了,你怎么打算的?”十三轻咳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选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那森严的皇宫,我还是惴惴不安“哎,我能怎么打算,只想好好的进去,安安稳稳的出来就行了。” “你放心,爷去求额娘,让你到她宫里。”十四见我不开心,急急的安慰我。 “那、行吗?” “包在爷身上,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那、可人多谢十四爷了!” “呵呵,谢什么!以后多将些笑话,逗爷开心就行了。”十四颇有气势的一摆手。 用罢晚膳,哥哥送两位阿哥出府。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选秀 过了年以后,选秀的事情陆续拉开了帷幕。胤禩现今多在内务府办差,也遣人来知会我,无须担心,一切皆有安排。 清自顺治十年以来,订立选秀制度,每三年举行一次“选秀女”活动,规定凡年届十三至十六岁之八旗满籍女子,均须按年向户部具呈备案,届期至京师紫禁城供帝后选看。所有京城及各地参加被挑选的适龄女子,都要先期启行,下车后,聚集于神武门内,按年龄排班,然后循序由太监引入顺贞门,备帝后相看挑选。制度周详,气氛隆重,规秩严密。当选之秀女,或为皇帝妃嫔,或被指配亲王、郡王及皇子、皇孙。 到了选秀这一日,早早的被袭人拉起来梳洗。待打扮停当,到厅堂上向阿玛、额娘辞别。 额娘已是泪光盈盈,拉着我的手,说着早已嘱咐了几十遍的话:“可儿啊,到了宫里不比在家,你的性子外表恭顺,骨子里却倔强的很,如有纷争要尽量仍让!侍奉主子要用心仔细!” 我一一答应,额娘拉着我,呜咽出声,只是不舍! 阿玛在一旁接过话:“好了,时候不早了,让可儿走吧!”我跪下拜别。阿玛扶起我:“到了宫里,若有需要,遣人送个信儿。” 我点点头,也是哽咽着说:“女儿不能在二老膝前尽孝,阿玛、额娘要多保重身子!”十三年的生养之恩,舔犊之情,岂是这一时能诉尽的。我虽是来自21世纪的一缕魂魄,却在十三年的朝夕相处之中,与富察一家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阿玛、额娘送我至门外蹬车而行——。 巍峨的紫禁城,金碧辉煌。走在宽阔的宫中大道上,看着鳞次栉比的宫殿,心想:“既然不能逃避,不如勇敢面对。21世纪的灵魂还怕清朝的僵尸吗?紫禁城,我来了!” 经过了两轮挑选,有二三十个秀女留了牌子,很不幸,我是其中之一。与我同住一屋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瓜尔佳.明钰,比我小两个月,性格温婉恬静;另一个是董鄂.毓婷,长得也是个美人,因生于富贵之家,难免骄奢傲慢了些。 因明儿个就是皇帝遴选的日子,储秀宫里,不免叽叽喳喳热闹非凡。我不耐烦这些家长里短,就约了明钰一起逛逛。 快到院门的时候,忽听的又有人说话:“谙达,您说这富察格格得多有人缘啊!先是十四爷派人来关照,前儿个八爷、九爷也来打过招呼,今儿又是四爷和十三爷。咱储秀宫还没来过怎么多位爷呢!” “小猴崽子!话怎么多干什么!主子的吩咐,你照做就是了!”听声音像是储秀宫的大太监德公公。 我一时楞在当地,明钰推推我:“他们说的富察格格,是姐姐吗?” “额,我、我想是的——”嗨,这几个家伙想害死我吗?不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我就只想在这宫里安安稳稳的待几年,把我整出了名儿,我还安稳个屁啊!欲哭无泪。 “嘿,你是今年的秀女吗?”一个傲慢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红色的旗服,外罩着白狐的披风,甚是艳丽。 “是,你是谁?”我疑惑的回答。 啪的一声,我还没缓过神来,脸上已挨了一掌,“大胆奴才,有你怎么跟主子回话的吗!”一旁的小宫女真是会狐假虎威! 我怒瞪着双眼看着她,气的嘴唇发抖。长怎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呢,今儿算是开了张了! 德公公连忙拉我跪下,在一旁陪笑:“菁华格格息怒,这是刚来的秀女,还不熟悉宫里的规矩。” 郭罗咯.菁华!和硕额驸明尚之女,历史上胤禩的嫡福晋!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与胤禩相恋后,更是特意的打听过。这位郭罗咯格格美艳照人,是宜妃娘娘的侄女,从小受康熙的宠爱,骄横霸道。没想到,我刚一入宫就碰上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哼!我决不能输!当下噌的一声跳了起来,两步走到那小宫女面前,挥手就是一个耳光,指着她鼻子就开骂:“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在这儿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别说我不知道菁华格格的身份,不知者不为罪!即便知道,犯了错,也自当由宫里的娘娘、主子们责罚!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在场的人全愣了,大概没想到一个刚入宫的秀女,有怎么大胆儿。好汉不吃眼前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转身拉起明钰就走。 “站住!”菁华回过神儿了,“哼,你胆子不小啊!叫什么名儿?” 我没有忽略菁华眼里的阴冷,想打击报复吗?梁子已经结下,怕也无益:“回格格话,奴婢富察.可人。” “你就是富察.可人!”菁华的脸色有诧异、嫉恨、不屑,这一瞬间的表情真是精彩。“原以为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哼,不料却是个野猫子!本格格记住你了!走!” 菁华走了,德公公一溜烟儿的跑到我面前:“哎哟,可人姑娘,您这可把菁华格格得罪啦!可伤着没有?明儿个万岁爷遴选,这脸上有伤,可怎么办哪?”秀女陛见之前受伤,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让公公担心了,是可人的不是。不过,请公公放心,明日若有人问起,可人自有话说,绝不会连累公公的。” “哎,可人姑娘,您别闲老奴多嘴,这菁华格格是最受万岁爷宠爱的,您自求多福吧!”德公公摇摇头,走了。 我也没了逛花园的兴致,与明钰一起回了屋。“这是怎么了?”毓婷见我半边脸都肿了,还有几丝指甲的划痕,不免诧异的问。 “没什么,被猫挠的。”我不愿扩大影响。 “被猫挠的,能肿吗?再说了,这院子里哪儿来的猫?”毓婷疑惑的看着我,又看看菁华:“是有人欺负你们?告诉我!是谁?” “小声点,我的姑奶奶!”明钰忙上前握住她的嘴。 毓婷一把推开她“就见不得你们这胆小怕事的样儿!咱们现进了宫,以后不定有多少事呢?如果都怎么胆小,还不被别人骑在脖子上!” 呵!我倒是小瞧了她,原以为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没想到还怎么侠肝义胆!“谢谢你!毓婷。有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不过你别担心,我没吃亏——”当下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呵呵,真过瘾!可惜我没看到!”郁闷,我挨打,有那么好看吗? “可人,以后咱们三个就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不好?”毓婷提议。 “好啊!好啊!”明钰也表示赞同。 “嗯!”我郑重点头,在这冰冷的紫禁城,友谊是多么难得啊!“毓婷,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们要记住,这里是皇宫,不是由着我们使性子的地方。今天的事情,我占了礼,要不然,还真得吃不了兜着走。咱们能忍的地方还是得忍。” 难道全世界的鸡蛋联合起来就能打破石头吗?!所以做人还是要现实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康熙 穿着秀女的统一服装,踩着花盆底,摇着手绢,一路摇曳生姿的向体园殿进发。在殿外停下后,排成队等皇上召见。脸上的伤冷敷了一宿,已退了肿,又用粉仔细的掩了,不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听太监念道:“正红旗董鄂.毓婷、瓜尔佳.明钰、富察.可人觐见!”低了头,敛神静气,步入殿内。 “奴婢富察.可人(瓜尔佳.明钰、董鄂.毓婷)见过皇上!见过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都抬起头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抬起头,却不敢看,只能耷拉着眼。(麽麽教过,直视龙颜是有罪的。) “呵呵,富察.可人抬头看看,可还认得朕。” 疑惑的凝眸相望,“啊!”这不是茶馆里那位大叔吗!我呆若木鸡。 “呵呵呵——,那天你的胆儿可不小啊,怎么?今天吓傻了!”康师傅戏谑的看着我。 “皇上恕罪!奴婢那天不知是皇上,言语冒犯,请皇上责罚!”我赶紧回神,心里埋怨:康师傅啊,你没事儿玩什么微服私访啊,你可把我害苦了! “呵呵,行了,别苦着脸,你不是说朕是千古一帝吗?怎么会为这点小事责罚你。” “奴婢谢皇上不罚之恩!”呵呵,幸亏那天拍了你的马屁。 “皇上,你怎么认识这丫头?”太后好奇起来。 “皇额娘,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等闲了,儿子再慢慢说给您听!富察.可人就到乾清宫当差吧,封五品女官!” “奴婢谢皇上恩典!”赶紧磕头。 “都退下吧。” 退出殿外,已是汗透重衣。明钰和毓婷急急的拉着我:“可人,你怎么认识皇上的?”我抹抹汗,只好对她们一一道来——。 “我的神啊,可人,你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诶!”相处几天,毓婷竟学会了我的口气。“运气好!你没看见,我都快吓得半死了!” 回转储秀宫,歪在榻上,胡思乱想,回忆巧遇康师傅的经过:那天说了朝鲜的事,看样子,老康没有怪我。嘿嘿,那天的那个酷哥挺帅的,呵呵,黄四,“啊!”我不由惊叫一声:黄四=老四,不就是雍正吗?!mygod! “可人,你鬼叫什么?” “一惊一乍的,你是不是今天受惊过度了?” “我、我想,我是有点受惊过度了。”作晕倒状。 过了几天,鳞选秀女的结果出来了,明钰分到慈宁宫,毓婷被分到了延禧宫宜妃娘娘处。临分别这天,我们三人聚在花园亭子里。 毓婷难得的安静,半响突兀的问出一句:“你们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以后?谁说到清啊!”我的心情也不好。按历史的记载:毓婷是九阿哥的嫡福晋,一生只有一女,与胤禟感情淡漠;明钰,我不是很清楚;至于我自己,所读的清史之中并无记载。 “别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明钰的话很温暖。 “对,别想太多,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 “可人,听说你歌唱的好,给我们唱首歌罢。”明钰看着我。 “嗯,好吧!”略一沉呤:“这首歌叫‘朋友别哭’,希望我们都能记住!” 有没有一扇窗 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 原来象梦一场 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输有人老 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有没有一种爱 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 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 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 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有没有一种爱 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 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 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 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朋友别哭 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 朋友别哭 我陪你就不孤独 人海中 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这份情 请你不要不在乎 人海中 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这份情 请你不要不在乎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哇!我在开演唱会吗?怎么有这么多人!转过身看见亭子外、池塘边围满了太监、宫女、秀女们,很多人的眼睛里闪耀着激动的光芒。是啊!紫禁城里,友情是奢侈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费心 到乾清宫报道,见过总管太监李德全、女官兰月后,就被分配到御茶坊侍茶,接受上岗培训。奉茶看上去是个简单活,可任何和皇帝沾上关系的事情,不管再简单,也变得复杂。我虽早已知道喝茶是门艺术,可绝想不到还会有这么多的规矩。一一从头学起,分辨茶叶,识别水质,控制水温,配置茶具,如何试毒,倒茶时手势,端茶时的脚步,还有康熙的特殊癖好,都要记下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怪不得外间都称‘茶博士’,原来真的和读博士差不多。 这天正在埋头苦背茶经,房外传来轻轻的呼唤:“可儿,可儿,你在吗?” 是胤禩!我高兴的跳起来开门,胤禩闪身进屋,伸手就揽住了我,嘴唇附在我的耳边:“可儿!我好想你!”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耳边动人的情话都让我迷醉!“胤禩——,我—也想你——”两个月不见,思念让我们忘掉了矜持和害羞,好像所有的话语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感情,炙热的拥吻在一起!良久,直到都喘不过气来,才缓缓放开。坐在榻上,靠着他的肩头,口里还喃喃的:“胤禩——” “嗯。” “胤禩——” “嗯,”他好笑的看着我,点点我的鼻子:“你叫着玩吗?” “不是,我、我只是想——”有些害羞了,“想什么?” “想告诉你,我——爱——你!”一字一顿郑重的声音,仿佛站在圣坛上宣誓!我想告诉他,想把我心里对他的爱,毫无保留的倾诉! 更紧的抱住我:“可儿,你真让我炫目,知道吗?想你的时候,这心里就像有只手在挠,温暖、牵挂、心疼,嗨!总之,什么感觉都有!就想把你揉进我的心里、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这就是爱情!甜蜜的让人不能自拔。望着胤禩宠溺的眼神,我愿溺毙在这深情里,不再醒来! “可儿,后天晚膳的时候,你能到西五所来吗?”胤禩以下的阿哥都还没有建府,全都住在宫里的西五所,也称阿哥所。 “哦!有事吗?” “后儿是我的生辰,兄弟几个想给我庆生,我想你也来。” “你的生辰!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没准备生辰礼物呢!” “不用送我什么礼物,只要你来就行了!我只希望生辰那天能看见你!” “嗯,我一定去!” 送走胤禩,我埋着头往回走,一边冥思苦想:送什么礼物好呢?嘴里念念有词。‘咚’的一声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谁把树栽在路中间啊!”揉着脑袋,嘴里抱怨。 “扑哧——” “抬起头看看,爷是树吗!”严肃的声音响起,我只感觉头上‘嗖嗖’冒冷风!连忙抬起头,看见黄四,额,不对!是四阿哥胤禛,冷冷的看着我。一旁的十三阿哥在窃笑。 连忙跪下请罪:“奴婢冲撞了四爷,请四爷责罚!”这可是雍正啊!跪快点,没错的! “哼,进宫怎么久了,还是莽莽撞撞的!规矩都白学了吗?” “回四爷,奴婢正低头想事情,没、没看见您,对、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是看我可怜巴巴的,四阿哥没有再追究:“起吧。”越过我走了。十三冲我一乐,也随他去了。远远的还听到:“四哥,这丫头见谁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见你还老实。” 十三这个死孩子,唯恐天下不乱,有机会我一定整死你! 哎!礼物啊!撞了‘树’也没想起来。郁闷的狠狠坐在床上,“啊!什么东西扎我屁股?”噌的蹿了起来,“哦呵呵————”摸摸屁屁,小宫女兰香闻声赶进来:“姑姑,怎么了?”“那个该死的用了针,往我床上放?!”我恶狠狠的拿着一根沾血绣花针! “姑姑,该不会是,您昨天没找到的那根针吧?”兰香有些想笑,又憋着。昨天晚上我绣丘比特抱枕来着。 “呃,不会吧,”这么糗,原来该死的是我自己:“哦,算了,没事了。对了,这两天让你收的去年的陈茶呢?”我忽然有了主意:把抱枕里面装上茶叶,当成礼物送给胤禩,让他做梦都想着我。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已经取来了,兰月姑姑听说你要,给了好大一包呢?” 我把茶叶装入抱枕,又重新缝好,我的丘比特抱枕就完工了。又选了一块素净的布包上,用粉色的缎带扎上花。想着胤禩躺在上面睡觉的可爱样子,不由呵呵傻乐。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欢聚 走进西五所八阿哥的院子,胤禩的贴身太监小豆子就迎了上来:“哎哟,可人姑娘,爷们都到了,就等你了!刚才九爷还念道呐。”引着我进了屋子。 屋里除了胤禩,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都在。呵呵,大清f4啊! “奴婢给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请安!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吉祥!”我这个累呀!你说康师傅没事生那么多儿子干嘛? “得了,起吧!七月给可儿上茶。”胤禩吩咐着贴身的丫头。屋里这几人,都对我和胤禩的事情心知肚明。见我到了,免不了调侃一番。 十阿哥看见我的包袱,大声嚷嚷:“我说可人,你给八哥送个什么稀罕物啊?还包得怎么好看,打开,让爷开开眼啊!” “别忙!”我护着包袱,却没提防到一旁的十四,‘呼’的就被他抢过去了。 “哎!哎!你们怎么用抢的,真是的!”遇到十四这个土匪,我算是没辙了:“寿星还没看呢,你们到占了先!”郁闷! “这是什么啊?好像是个枕头。”十四不管我乐不乐意,已经七手八脚的拆开了包袱。“咦,这秀的是个光屁股娃娃!” “我看看!我看看!” “还真是个小子!哈哈——” “我说,可人你该不是想帮八哥生个胖小子吧!哈哈哈——”我恨不能一脚踹死这个蠢猪十! “这、这也忒快了吧?哈哈——”人妖九也不是好东西!胤禩只是好脾气的笑着瞅着我。我臊得一脸通红“你们胡说什么呢!不理你们了!”我气急败坏的转身要走,胤禩赶忙起身拦住我:“他们跟你说笑呢,别走啊,走了就没意思了!啊!” 正闹着呢,就听院子里小豆子吆喝:“四阿哥、十三阿哥到!”众人纷纷上前给四阿哥请安,十三又给八、九、十请安,这通乱咯!好不容易都安置妥当了,我也站在胤禩的旁边。(本来还有座,这冷面王一来,我可不敢坏了规矩。) 这四阿哥一来,有些冷场。端茶饮了一口,十三才说:“我听着刚才挺热闹的,你们聊什么呢?” “正说可人给八哥送的礼,有什么讲究呢?” 臭十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十三已经抢过抱枕看了,和四阿哥一起瞠目结舌的看着我! 我悔呀!悔的肠子都青了!你说,我没事儿秀什么丘比特啊,我要秀个发财猪该多好!眼看着新一轮的战火又要掀起,我赶紧解释:“哎!不是你们想的样子!这、这是个抱枕,里面装的是茶叶,抱着睡觉可以安眠。这秀的是西洋神话里的一个小天使,就是小神仙,传说可以、可以带来吉祥、如意!”我瞎掰。 “哦,那也给爷做一个!”十四有便宜就上。 “爷也要!”“爷也要!”不是吧!你们当我批发商啊!一屋子爷,只有四阿哥没捡便宜。我正想在心里夸夸他很man,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悠悠开口:“即这么好!爷也要一个。”我瞬间石化,雍正,我鄙视你! 一会儿,小豆子来禀膳已备好,请阿哥们入座。一起举杯祝贺八阿哥生辰!我在旁边添酒布菜。由于四阿哥在场,气氛有些严肃。 “可人,讲个笑话来听吧!”十三打破了寂静。 “奴婢讲不出来。” “为什么?” “哼,爷们喝着,我站着!爷们吃着,我看着!能讲出来吗?”声音虽小,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 “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真佩服这般阿哥,笑神经不是一般的发达!“咳,既如此,那你就坐下来,但是,讲不好可要罚酒!”四阿哥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意,呵呵,酷哥笑起来还真帅! 七月添上碗筷,我谢过四爷就毫不客气的坐下大吃。“慢点吃!先喝点汤,别噎着!”还是我家八八好诶! 众人都笑看着我大快朵颐,“可人,你几天没吃饭了?”九阿哥看着我的眼神有丝怜悯。“额,我是怕待会儿吃不下。” “吃不下?” “嘿——嘿——”阴险的笑,众阿哥感觉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 “十三爷,咱们今天换个玩儿法吧?咱们来个脑筋急转弯怎么样。” “什么弯?” “哎!”有代沟,“脑筋急转弯,就是我问,爷们答。答上来,我喝酒!答不上来,就罚酒!”“不行!不行!你们又整些酸溜溜的东西,爷不来!” “十爷放心,奴婢出的题保证不是酸溜溜的,还有意思,可乐儿着呢!” “快说!快说!”别的人已迫不及待。 “听好了,这第一个题是:一个醉汉喝醉酒,猜一种动物。” 十四:““猴子” 老十:“猪” 老九:“鸡” 十三:“熊”一通瞎猜——,八八和四四故作矜持。 “那你说是什么?”老十不服气! “嘿嘿!是兔(吐)啊!” “哈哈哈——” “呵呵呵——” “咳咳咳——”四爷呛着了! “四哥,听可人说笑的时候,千万别喝东西!”十三阿哥介绍经验。众阿哥都笑着饮了一杯酒。 “接着来!”十四兴趣来了。 “好,又一个醉汉也喝醉酒了,还是打一个动物。” “嗯?”众人迷茫。我正想得意的揭晓谜底,四阿哥说话了:“可是野兔(也吐)。” “呃,”四四还不是一般的聪敏呐,三百年前的人,居然能猜到现代的脑筋急转弯,真不愧是雍正皇帝啊! “这会可对了!,可人喝酒吧!”十三这个帮凶灌了我一杯酒。九阿哥赶紧给我夹菜。 “再来!再来!” 嗯,看样子得给你们增加难度了!“请问:上完茅房,是用左手、还是右手擦屁屁会比较好呢?” “这还用问,爷一向是用右手的。” “嘿、嘿,十爷,奴婢觉得——还是用草纸比较好。” “哈哈哈————”众位阿哥已笑成一团,十四揉着肚子:“十哥,原、原来你每次是、是用手、手解决的!” “臭丫头,你成心的!”十阿哥指着我笑骂。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弟十九章 争锋 “呵,八爷,您这儿可真热闹!”谁都没注意,菁华格格什么时候走进来了?胤禩忙起身相迎,陪笑道:“菁华格格光临!蓬荜生辉啊!”切!心里不爽。 菁华一向傲慢,今儿看着胤禩的时候,脸却有点红,带着些少女的娇羞,看起来也妩媚多姿。胤禩看着她的眼光温和儒雅,却仿佛刻意回避着什么!是我多疑了吗? 菁华也给各位阿哥们请安,见礼。我躲不过也对她福了一礼。又重新安排入座。菁华也不谦让,竟坐到了胤禩的旁边!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是超级不爽! “表哥,你们刚才在乐什么?” “哦,可人,在给我们出那个脑筋急转弯。可人,你继续啊?”九阿哥兴致不减。 “没了!”我心里郁闷着呐。 “怎么就没了?爷还在兴头上呢!”十三给我夹菜,讨好的:“你先吃口菜!” “吃点儿这个翡翠虾仁。”胤禩也殷勤的介绍。 我不好再拿乔,吃了几口,又笑着说:“爷们一定要听,奴婢就讲个笑话吧!话说有三只老鼠互相吹牛。第一只说:‘我最近经常吃老鼠药玩。’第二只说:‘我最近经常用老鼠夹子练功。’第三只说:‘你们那算个屁!’它指着一只怀孕的猫说:‘看见了吗!那是我干的。’ 阿哥们笑得没了型儿,连一向温和的胤禩和爱崩着脸的胤禛都笑得直流眼泪,屋里的太监宫女们也是东倒西歪的,笑得没了规矩。 “哼!粗俗不堪!”菁华发出了极端不协调的声音。屋子里的笑声全嘎然而止,所有人都尴尬的看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菁华格格说得有理,奴婢就是那么个俗人,上不了台面。既然格格想说些雅的,奴婢前些日子到得了一个灯谜,说出来请格格指教!”哼,在我面前装什么孙子,生平最讨厌这种假清高的人,倒要瞧瞧她有几斤几两! 当下也不看她,朗声说:“铜铸金镛振纪纲,声传海外播戎羌;马援自是功劳大,铁笛无烦说子房。请格格猜一个物件。”笑眯眯的看着她,心想:我就不信你猜得出来!这可是红楼梦里薛小妹出的题。 菁华格格的脸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半响没说出话来! 胤禩好心,出来解围:“可人,是不是个喇叭。”我瞪他一眼,谁要你这么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转头不理他,对十三说:“十三爷咱们继续:你说,猪有猪的思想,人有人的思想。如果猪有人的思想,那它就不是猪了——,猜猜是什么?” 十三傻乎乎的望着我,摇摇头! 我面无表情的说:“是猪八戒!” “哈——”老十没回过味儿来,张嘴就笑,笑了一会,见没人响应他,停下来,还挠挠头:“怎么啦?” 菁华气的脸煞白:“死丫头,你敢骂我?” “格格,奴婢什么时候骂您了,这叫幽默。您知道吗?哦,就是诙谐风趣的意思。”我越是耐心解释,她越是气愤难平。看样子我再呆下去,她非气炸不可,得了,穷寇没追。顺势站起来告辞:“各位主子,天不早了,奴婢也该回去了。” 不料,四阿哥也站了起来“是啊!爷也该走了。一起吧!”其余的阿哥都住在阿哥所,不用回府,便都起身相送。 太监提了灯笼照着亮,我跟在四阿哥后面,亦步亦趋。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迎风一吹,“阿嚏——”惊天动地的打出个喷嚏。前面的四阿哥见状,解下披风,不由分说的给我穿上。 “四爷,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想推辞。 “穿上!”语气依然是严厉的,却有一丝温暖划过心头,四阿哥也会关心人啊!我偷瞄了他一眼,正好碰上他的眼光,赶紧低下头。 四阿哥好像也有点尴尬,没话找话的说:“咳,今天晚上天气不错!” 我强忍住笑:“嗯,是不错。”这四阿哥是没跟女子单独呆过吗?怎么说话这么‘驴’,在现代,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也比他会掰啊! “可人,一直想问你‘拜拜’是什么意思?” “呃,”还没忘这茬儿呢?“就是再见、回见的意思。” “哦,你哪儿来这么多古灵精怪的东西?”话语中有些笑意,“可人,进了宫还是不要太逞强。你在皇阿玛身边,别人不敢把你怎么样,但世事难料,还是小心些好!” 娓娓道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我不禁有些感动,谁说四阿哥薄情寡恩,他也是有温情的一面吧,只是被这冰冷的紫禁城束缚着,不能流露而已。 “是,奴婢知道了。谢四爷提醒!”气氛在慢慢的融洽。 “最近你都忙些什么呢!” “读茶经啊,也没别的书看。过几天,兰月姑姑可能就要安排奴婢当值了。” “对了,上次在茶馆中,你是语惊四座啊!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对朝鲜的事那么清楚?” 呃,我又紧张了:“回四爷,奴婢的阿玛是武将,奴婢从小耳濡目染就听了些。” “哦,是吗?”四阿哥有些将信将疑,却也不再追究,只说:“那你喜欢看什么书啊?”“呵呵,奴婢喜欢看些趣谈杂文。” “你一个大家闺秀,不看诗词歌赋,看那些乱七八糟干什么!”不是吧,四爷,变脸也没怎么快的! 看我战战兢兢的样子,四阿哥又放缓了语气:“何况宫里也不许有这些杂书,这样吧,爷差人给你送些书,多读些诗词歌赋,好好的收收你的性子!” “是!”不敢多说话,怕他又训我! 渐渐的走到了乾清宫的侧门。“你回吧。” “是!四爷您慢走!奴婢告退!”松了口气,一溜烟的进了院子。哎!终于解脱了。 “姑姑,您回来了。”回到屋里,兰香接过披风。 “嗯!”我才十三岁,比她还小几个月呢,被叫姑姑,一直有点不习惯。 “姑姑,刚才兰月姑姑来说,让您明日卯时(上午5点)到御前当值呢。” “哦,让我上岗了!” “上岗?” “呵呵,就是、就是当值,呵呵,当值!” “哦,那姑姑您早些安置吧,明儿还早起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故事 从卯时起,我就在乾清宫西暖阁候着。离开现代十三年了,今天又开始上班,很不习惯,好怀念米虫的日子啊!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声音,屋子里的人都跪下迎驾。 康熙从外面迈步进来,坐在榻上。随侍的太监宫女捧过手巾,净面擦手。李德全冲我一努嘴,我赶紧奉上茶,再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 陆续的有朝臣觐见议事。我在一旁站立,听着枯燥的政事,渐渐的有了睡意。 “上茶!” “……………” “别拽我,让我再眯会儿。”有人拉我袖子。 “可人,皇上让上茶呢!” 额,皇上!我终于清醒过来!只见李德全瞪着我的眼睛像二筒:“还不快去,给于大人上茶!” “哦!是!”急忙下去,昏头昏脑的,走到门口差点摔一跤。引起屋里一阵笑声。赶紧稳住神,泡好茶端进去。 这时屋里坐的有太子、四阿哥、八阿哥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大人,估计就是于大人了。给他奉上茶退到一边。 第一次见到太子,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二十多岁,修长的身材,白净的脸,没有胤禩的俊,也没有四阿哥的酷,比较普通而已。穿着明黄服饰,举止之间却有些浮躁。 这时太子说话了:“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于大人所述修建浑河水利可行,但是,启用洋人,儿臣认为不妥!” “为何不妥?” “回皇阿玛,洋人乃化外之帮,我大清人才济济,区区浑河水利也要任用洋人,不是被人耻笑我大清无人吗?” “哦,胤禛你怎么看?”康熙不置可否。 “儿臣认为太子所言有理,呃,不过浑河水利的修建也迫在眉睫,不如先看过洋人的图纸是否合理,再来定夺。”四阿哥言下有些犹豫,显然是不愿扫了太子的面子。 “嗯!”见老康点头,于大人忙上前展开了一卷图,与康熙细细解说,其余的人也都围着观看。等到于大人解释完了,老康又问了几个问题,挥手让他们跪安了。” 见人退了出去,康熙疲惫的闭上眼睛,揉着头。 我心想,这一上午我听都听累了,也真够他受的。皇帝不容易啊!心里想着,就开口道:“皇上,您累了吧?” 康熙睁开眼,见是我,就笑道:“呵呵,是你这个丫头!你也真厉害啊,站着都能睡着!” 我红了脸:“哪儿啊,奴婢那是偷懒被逮着了,还是皇上您厉害!这一上午,奴婢听着都累,皇上您不但要听,还要处理这么多的事儿。您说,您是不是最厉害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案上的图纸,稍稍留意了一下,不敢多看,就卷起来搁在案上。 “呵呵,小丫头也学会拍马屁了。”康熙呵呵笑着,转头吩咐李德全:“传膳吧。”李德全去吩咐了,又转回来,悄悄对我说:“你伺候着万岁爷进膳,劝着万岁爷多吃点!” “呃,怎么劝?不是食不言寝不语吗?”我疑惑。 “嗨,又不是你吃,你干嘛不语!” “哦,知道了。”看着御膳一道道摆上,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万岁爷,您呀,慢慢的吃着,奴婢给您讲个故事,可好?” “好,没想到,朕这儿还有个说书先生。”老康也乐得有人同他逗趣,便点头允了。 我清清嗓子:“咳咳,话说在大海的另一边有一个傲国,国内山川锦绣、河流环绕,物产丰富,人民也很富足,开国的三代君王勤政爱民,国家繁荣富强。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君的位子传到了第九代。这个时候,隔海的八个小国,因为制造除了很多威力强大的武器,又造出了能远航的船只,国力日见强盛。于是大洋彼岸的傲国,就成了他们眼里的肥肉,这八个国家联合起来对傲国发动了战争。而此时的傲国已经不是开国之初的样子,王族都过着奢靡的生活,多年没有战争,军队也不像当年那样骁勇善战。再加上敌人威力强大的武器,傲国很快就战败了————” “等等,”康熙打断我的话:“你说的‘威力强大的武器’是什么?” “呃,是大炮和火铳。” “军队使用火铳不是很不方便吗?不能连发,而且还不准。” 不准!郁闷!真想大吼一声:谁是管穿越的?把老康弄回21世纪瞧瞧!导弹都能把星星打下来,还有什么不准的! 当下只好耐心解释:“皇上,他们是把兵士排成了几排,第一排开火后,就退下装上弹药,这时后排的又上前开火,如此往复。而且他们还对火铳进行了改进,改进后的火铳瞄准率很高。” “哦,你继续说。” 于是我接着说到了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当然换了个名字)、鸦片战争、割地赔款,直到王朝覆灭。 故事说完了,康熙的膳也早已用完。他背着手,在屋内来回的踱着步,沉呤半响,开口:“可人丫头,你这个故事是谁告诉你的?” 早知道你要问!“回皇上,是奴婢看杂书,看来的。不过,奴婢忘了那书叫什么名儿。”我面不改色。 “哦?”康熙看着我,目光深邃:“嗯,你讲的故事很好啊。下去吧。” 我恭谨的行礼退下。讲这个故事给康熙,只是想给他提个醒儿:“不要故步自封、夜郎自大,用老邓的话来说:发展才是硬道理,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我相信以老康的智慧,他会明白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相助 我侍候完老康,回到屋里已是酉时(下午的5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有个虫子在脸上爬,就‘啪’的一下拍过去,“呵呵——”听到有人在轻笑。我睁开眼睛,胤禩正调笑的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兰香也不叫我!”连忙坐起身,穿鞋走到镜前。 “呵呵,我来一会儿了,见你睡得香,就没让她叫醒你。”胤禩挨过来,伸手理顺我有些散乱的发丝:“你昨个睡得晚吗?今天当值都在瞌睡。” 我抚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哼,提起昨天我就有气!跟那个菁华格格眉来眼去的,当我死人啊!转身不理他,拿起书看。 “可儿!怎么了?”不理! “可儿!你说话啊!”还是不理! “可儿!你的书拿反了——”我、我、我抄起书扔给他! 他陪笑着接了:“你这生气也要有个理由吧,刚才还好好的呢,我怎么招你了?” “你就招我了!” “好好好,就算我的错,你也要让我明白啊?” “哼,你怎么不明白,你明白的很!别人猜不出来的迷,你都猜的到。你多聪敏啊!”胤禩讪讪的:“嗨,我昨个不是看着气氛尴尬吗?” “尴尬是我招的吗?她要不那么说我,我能惹她吗?九爷是她表哥,都没说话,你到热心的很,安得什么心呢!” “好好好,都是我不对!我还不是怕你树敌,为你着想吗。”胤禩扳着我的身子:“从没见你发怎么大火,你是吃醋吗?这么大酸味。” “呸!谁有空吃你的醋。”回想起来,自己也好笑。只因知道了历史,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总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事情发生,所以就多了心。 “可儿,别跟我生气了,”胤禩抱着我:“我最近有点忙,皇阿玛让我参与浑河水利的事儿,可能没时间来看你。” “浑河水利!你懂水利吗?” “不懂,皇阿玛这不是让跟着于大人历练吗!” “那,任用洋人兴修水利,你觉得怎么样呢?” “这——,可儿,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略一沉呤,开口道:“水利的事情我也不懂,不过,我看过一眼图纸。图纸上对河水的流量、堤坝承受的压力都做了比较精确的计算,应该是可行的。现在关键是,太子提出的洋人治河的事。子曾经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洋人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所用呢?” 胤禩开始还一脸肃穆的听我讲话,后来却扑哧一乐:“子曾经曰过,可人,你可真能逗!” “跟你说正事呢,谁跟你逗!”我一本正经的:“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拿着图纸,让咱们会水利的人和洋人一起,找出论政的依据,用事实说服满朝文武。” “可儿,你怎么懂这些?”胤禩疑惑的看着我:“什么流量、压力?你从哪儿学的?” 我迟疑了一下,说:“胤禩,你别问我从哪儿学的,好吗?总之,我不会害你的,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讲的。何况,这也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好事。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好,我明儿就召集人商议。”顺势亲了一下我的脸:“天不早了,我也该回了。”送他走到门口,他却突然问道:“昨天四哥送你回来的吧?” 我一愣:“嗯,是啊!” “哼,那倒是难得的很!”转头盯着我:“我不再的这段日子,你可要乖一点!” “嗯!”我点头。 “御前侍奉的时候,要小心在意。” “嗯,我知道了。” “别像今儿一样,御前失宜,是要打板子的。” “是,放心吧!” “还有,没事别和不相干的人答话!” “知道了!我的爷,你快走吧!”赶着把他推出去。 有谁说过: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可能是唐僧;带翅膀的也不一定是天使,他可能是鸟人。我怎么今儿才知道胤禩是个话篓子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挨打 我辨了辨方向,迈步向西走,眼见着穿过这片林子,就该是到御花园的路了。 正想往前,突然听到一个太监的声音:“八爷最近忙着河道衙门的事,你知道吗?” “嗯。”是一个女声。我连忙俯下身子,藏在一颗大树后。 “太子爷不想让人插手河道衙门的事,你多留心些。特别是与浑河河工有关的!” “是!奴婢记下了。”这个声音很熟。 “你好好的替太子爷办事,你家里自会有人替你照看着。回去吧!”太监的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威胁! “是!奴婢明白。” 我等两人走远,才从树后出来。心里突突的打着颤,暗自寻思:这宫女可能是胤禩身边的贴身侍候的人,要寻出她并不难,只是若将此事告知胤禩,难免与太子结怨;若是不说,身边有个奸细,岂不是很危险?还有,胤禩最近关注浑河河工的事情,乃是皇上受命,难道触动了太子的利益?太子怎么着急河道衙门的事情,可能是胤禩拿住了他什么把柄吗? 想到这儿,不由浑身发冷:现在才康熙三十七年,离太子被废还有十年的时间,皇上是绝不会动摇太子地位的。胤禩如有太子的把柄,妄图撼动太子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念及到此,我知道,一定要尽快弄清楚,胤禩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路急奔阿哥所,进了院子,胤禩的贴身宫女七月迎上来,我急急的拉着她的手,问:“八爷在吗?我找他有急事儿!” “可人姑姑,爷还没回呢。” “哟!这不是可人姑娘吗?”七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菁华从屋里出来:“找八爷什么事啊?” 什么事,我能告诉你吗?心里着急,就说:“没什么事,既是八爷不在,奴婢就回去了。” “站住!这是你跟主子说话的态度吗?秋红、莲月给我教训她!”随即,走上来两个丫头,不由分说按住了我。 “哼,刚在娘娘面前说,与爷们没什么牵扯,怎么快就跑来阿哥所!宜妃娘娘的话,你忘了吧?”菁华得意的对我冷笑:“既这么着,本格格就让你记着!给我掌嘴!” “啪啪啪——”的击打之声不绝,我只感到,两颊如火一般的烧了起来,头昏脑胀,疼痛难忍,嘴里咸咸的,血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隐约听着七月跪着求情,我便晕了过去——。 恍惚感觉到,有人拿着冰凉的帕子贴在我的脸上,努力睁开眼,就看见兰香正红着眼睛望着我:“姑姑,您醒了!” “哦,我在哪儿?”嘶哑的声音,我都听不出是自己的。 “您在自己屋里呢,”兰香换过冷敷的帕子:“是四爷和十三爷送您回来的!” “菁华格格可真狠,瞧您的脸肿成什么样了!”兰香愤愤的说。我渐渐想起来了:宜妃、太监、宫女、太子……胤禩!但愿还来得及!急切的拉住兰香:“八爷来过吗?” 兰香摇摇头:“八爷没来,但是让小豆子公公来看过姑姑了,送来了药。说是这两天不便过来,请姑姑好好歇息。过几天,得了空,就来看姑姑。” 过几天!我怎么能等到过几天!“兰香,我求你!现在去阿哥所,见到八爷,让他立刻来见我!告诉他,我有话要对他讲!如果八爷不在,请九爷来也行!求求你了!” “姑姑您别急,现在已经很晚了,八爷恐怕来不了!不如等天亮了,我再去。” 我望着窗外,天早已黑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子时(23点~1点)了。”我知道,这时宫里是不允许随处走动的,看样子,只能等到天亮了。“姑姑,你再睡一会儿吧!就是要找八爷,也得等到散了朝之后啊。”兰香看我坐立不安,又接着说:“您放心,明儿我在乾清宫外候着,一见着八爷,就告诉他。” “谢谢你!”我感激的握握她的手。快天亮的时候,我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兰香!兰香!”,我叫了两声,没人应我。估计是去等胤禩,还没回来。挣扎着坐起身来,想去到杯水,却不料头晕目眩的,浑身无力,一头栽了下去。 没有摔在地上,因为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接着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缕悠悠的檀香侵入鼻尖。是胤禩吗?我欣喜的睁开眼,却见四阿哥嗔怪的凝视着我:“怎么不在床上躺着?身子还没好,你又想干什么?” 说罢,抱起我放在床上。“怎么是你?”我有些失望。 “你想的是谁?”四阿哥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我。 “没、没谁。”我喏喏的解释:“奴婢以为是兰香回来了。” 四阿哥望着我干裂的嘴唇,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我:“喝吧。” 我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奴婢谢四爷!” “你啊!哎,不是告诉过你,要收收性子吗?怎么还惹事?”四阿哥说着,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少许白色的药膏,小心翼翼的往我脸上涂抹。 一边抹还一边说:“这是宫里治伤的良药,早晚上各抹一次,伤也会好的快点,不会留下疤。” 我傻傻的任他摆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还是那个冷面王胤禛吗?这样温柔,这样仔细的照料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密议 “姑姑!”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兰香进来解了围。她见四阿哥在,赶紧跪下请安。 “起吧,好好伺候着,缺什么,就告诉爷!”四阿哥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说罢,站起身向我告辞:“你歇着吧,爷也该走了。”走时,带起了他特有的檀香。 兰香送了四阿哥回来,我急忙问他:“八爷说什么时候来?” “姑姑,您还是歇着吧!”兰香望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不是八爷出什么事儿了?你快讲啊!你要急死我啊!” 兰香见我急了,忙安慰道:“您别急,八爷没什么事。只是皇上今儿封了四爷、五爷、七爷和八爷为贝勒,还特意赞了八爷办事用心。奴婢见八爷挺高兴的。” “那你没跟他说吗?” “奴婢说了。可八爷说,您那天挨打的事,闹得宫里都知道了,他和九爷都不好过来,让您安心养着。还说,宜妃娘娘说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自有安排。” 心里一阵失望,他以为我是为了挨打的事,要找他诉苦吗?哎!在他心里,我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吗? 兰香见我一脸落寞,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思绪连篇:胤禩今年十七岁,是康熙朝最年轻的贝勒。他已正式走上了他的政治生涯,开始了他的辉煌!但他明白吗?辉煌的背后是危机四伏!顺境走完就是荆棘丛生!不!不行!我一定要提醒他:在朝中一定要以太子为尊,千万不可过多扩展势力,引起康熙的猜忌!可是,我见不到他,这事又不能让人传话,怎么办呢? 百无聊赖的在床上躺了一天,吃过晚膳。听到院子里有人在问:“兰香姑娘,可人姑姑好些了吗?”是小豆子! “好些了,刚用过晚膳,正歇着呢!” 说着话,见兰香引着两个太监进了屋。其中一个是小豆子,另一个低着头,看不清是谁。小豆子上前给我打个千。 我忙让他起来,那个低着头的太监这时已望着我,竟是胤禩! “怎么是你?”我惊呼一声,胤禩上前捂住我的嘴,不小心碰到了伤,疼得我咝咝的抽着冷气。 胤禩赶紧移开手:“别嚷,我是偷着来的,让人知道又有是非。”坐在床边,细细端详着我的脸,心疼的说:“上了药没有?现在可疼的好些了?” 刚才的一丝不满,在看到他时,就已烟消云散。他一个皇子之尊,为了来看我,乔装改扮成太监,真亏他想得出来!虽然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想笑,心却是感动的。小豆子早已识趣的退了出去。 “急着见我,想说什么?”胤禩已把我抱在怀里。 “我以为你不来了。”我偎在他怀里撒娇。 “那天回来的时候,听七月说你被菁华打了,我就急着过来。后来又听了宜妃娘娘的话,想着若过来,岂不是给你招祸,才忍住了。让小豆子送来的药,你上了吗?” “嗯,上了,今儿四爷也送了药来,已好多了。” “四哥?”胤禩有些诧异。 “胤禩,你最近是不是很关注河道衙门的事?”我急急的问,却忽略了胤禩眼中的疑惑。 “是啊,你不是知道吗?” “不是,我是说除了浑河河工以外的。” 胤禩一惊,转头看着我:“你听说了什么吗?” “嗯!”当下把从宜妃娘娘那里出来,巧遇太监,偷听的经过一一告诉了他。随即又说:“胤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太子的秘密,或是有了什么把柄。但是你千万要记住,不能与太子作对!” “可儿,我知道了。近日因浑河水利的事,翻查了历年来的河工用银,发现耗费银两远远超过实际用度。本想查实之后才向皇阿玛禀报,没想到是太子的人从中取利!”胤禩愤愤的一捶床沿。 “胤禩,这事你不能去说!太子是储君!你是臣!” “难道让我看着这些人,把大清的库银搬空吗?哼,什么太子!你见过这样的储君吗?” “你想过没有?于大人是河道总督,这些事情,他不知道吗?他为什么不说?还不是顾忌太子!就算你将此事禀报了皇上,皇上会因此责罚他,但是你就明着与太子结怨了。他是君,你是臣,在皇上的心里,你就是居心叵测!你明白吗?!” 犹如当头棒喝,胤禩愣在当场,半响没说话。良久,他将下巴搁在我头上,轻轻蹭着说:“谢谢你!可儿,我真没想这么多!你如果今天没讲这些,可能我捅出了大祸,自己还不知道!” “但是,我真的不甘心!”胤禩懊恼的说。哎,我心里叹了口气,胤禩现在才初进朝堂,羽翼未丰,经验不足。我究竟是希望他能一展宏图呢?还是让他庸庸碌碌呢?哎,真是矛盾啊! 我犹豫的说:“或许,你可以换个法子。比如:换个人去讲;或是让皇上自己发觉!就是不能让人察觉到是你干的!”罢了,他是块金子,就会发光,别人是遮不住他的光彩的,我瞎操什么心啊。 “对,就怎么做!”他俯下脸在我额边一吻:“可儿,你可真是我的宝贝!”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慈爱 养好了伤,我继续到乾清宫当差。 这日老康见完了大臣,忽然对我说:“丫头啊,朕听说你前几日病了,可大好了?”我闻言忙跪下:“回皇上话,奴婢已大好了!谢皇上惦记着!” 老康漫不经心的接着问道:“得的什么病啊?” 我哼哼叽叽的说:“其实,奴婢没生病。” “没生病?那告什么假啊?”老康一脸的调侃。 哼,他准是什么都知道,还那我开心!真不厚道!“奴婢不守规矩,被菁华格格责罚了。”我喝出去了,想笑就让您笑个够! “哦,那如今可记得守规矩了?” “回皇上话,奴婢就是这么个德性,娘胎里带出来的,估计怎么也学不乖。”我撅着嘴,满脸的不服气。 老康被我逗得大笑:“呵呵,朕估计也是!你这只小猴子都学好了规矩,太阳也从西边出来了!” “皇上!”我不依的拽着他撒娇。不知怎么,我见了老康,总有一种见到自己父亲感觉。这种感觉自然而亲切,让我忘却了彼此之间身份的悬殊。而老康好像也有同感,和我说话玩笑时,就像宠着自己的女儿,从不计较我言语上的不敬。 “好了,随朕到慈宁宫去给太后请安吧。” 从乾清宫出来,老康上了步撵,我在一旁随着,走到了慈宁宫。 早有太监通报了进去,慈宁宫里太后居中坐了,只见慧妃、宜妃、德妃、容妃在旁陪着,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竟都在。 康熙给太后请了安,一旁坐了,开口道:“皇额娘近来身子可好?” “哀家好着呢。倒是皇上要多注意身子,政事繁忙,也要多歇息才好。” “是啊!朝廷上的事诸多的烦劳,多亏了可人这丫头,不时的与朕说笑些,倒是松快许多。” 呃,老康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 “可人?可是那个刚封的五品女官?”太后问道。 “是她。皇额娘真是好记性!”老康转头对我说:“还不快见过太后!” 我赶紧上前请安,“起吧,倒是生的好模样!难怪皇上喜欢。”太后说完这话,厅里所有的人都是脸色一变。 老康呵呵一笑:“模样还在其次,只是看着她,就想起了朕的十二格格。哎,也是这么跟朕说笑!”言毕竟有些伤感。老康所说的十二格格,乃德妃所出,因病卒于康熙三十六年。 听老康怎么一说,其他人还罢了,坐在一旁的德妃早已珠泪盈盈,太后也是红了眼眶。 “太后、皇上,臣妾有个主意。”宜妃笑着开了口:“既是皇上如此喜欢可人这丫头,不如收了作女儿吧!”话音刚落,胤禛、胤禩、胤禟都是一惊。 我心想:这宜妃可没安什么好心眼!若是做了老康的女儿,就与胤禩是兄妹,有妹妹嫁给哥哥的吗?我与胤禩就永远不可能了!不仅这样,大清的公主,多是嫁给塞外藩王,客死他乡!这个老妖婆可真不地道! 我正紧张着,就听老康呵呵笑了,说:“这个不急。今儿带这丫头过来,是因她会讲故事,儿子特地让她来给皇额娘解闷的。” 老康的话音刚落,我感觉在场好多人都松了口气。不及想得太多,只听十四阿哥说:“皇玛麽,可人会讲笑话,她讲笑话的时候,十三哥都不敢喝茶。” “那为什么?”太后不解。 “怕笑喷了呗!”十四夸张的表情,真该去当小品演员,我咋没发觉未来的‘大将军王’有这天分呢! “即这么着,可人就讲个笑话。逗得太后高兴了,朕有赏!” “奴婢遵命!”我清了清嗓子,心想:给太后、皇上讲笑话,得雅俗共赏,还得避着,别招了旁人的忌讳。当下想了想才开口道: 从前啊,有个秀才养了个蠢儿子,却时时巴望他扬个好名。 一天,他得知有几个远客来访,就事先教儿子说:如果客人问起门前的树,就答:年成不好,卖了;如果人家问起屋后的大竹园,就说:兵荒马乱,糟蹋了;人家要是看见仓里的粮食,就告诉人家,这都是爹妈苦挣的;要是人家看见墙上的秀才凭证,就说,这不稀奇,我们家一辈一个。 这儿子那两天啥事都不做,把老子教的话一遍又一遍背得滚瓜烂熟。 客人来了。老子为了让儿子露才,就故意躲开,让他一个人待客。客人进门后问他父亲上哪里去了?儿子按顺序答:“年成不好,卖了。” “呵呵呵——”屋子里太后和康熙都笑了起来。 我继续:这客人一听,皱起眉头,又问:“你母亲呢?”儿子答:“兵荒马乱,糟蹋了。” “呵呵呵——”开始还故作矜持的娘娘也忍不住了。 “客人见这个儿子净说些不照板的话,就望着堆牛粪叹息道:‘堆头不小,尽是粪尿!’那儿子忙接着说;‘这都是我爹妈苦挣的。’客人实在憋不住了,说:‘你怎么这么傻呢?!’秀才的儿子赶忙回答:‘这不稀奇,我们家一辈一个。’” 众人全笑趴下了,太后拿绢子抹着眼泪:“咳咳,皇上说的对,这丫头啊,可真是个宝!哀家可好久没怎么笑过了!” 老康也笑着说:“皇额娘高兴,就是儿子的福气。这丫头在朕面前,总是想什么说什么,憨直率真,朕也不愿拘着她,倒失了她的本性儿。既是皇额娘喜欢,让她得空就来给您解解闷。” “那感情好!”太后又转身笑着,对着慧妃她们吩咐:“你们也别拘着她,听她说说笑笑的,皇上也开心,哀家也乐呵乐呵!” 慧妃等赶紧躬身答应。我现在才明白老康的良苦用心,今儿的这一切,竟全都是为我!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晕车 康熙三十七年四月,御驾巡视漕河。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三阿哥胤祥随同前往。我作为随侍的女官,自然是随在老康的龙辇之后。 路上这几天,我真是惨不堪言。本来在宫里兴奋的盼着出行,哪知道坐马车怎么辛苦,颠得我这个难受啊,只感觉脑袋里七晕八素的。 “侍卫大哥,停一下车好吗?”我实在忍不住了,下了车,三步两步赶到路边,就开始狂吐!有人替我拍着背,又递过水来,我以为是同车的兰月,说了声谢谢,一回头,却看见四阿哥站在我身后。 “四爷!”我惊讶的看着他。 “好点了吗?还有好几天的路呢,你这样怎么行!”四阿哥担心的望着我。 “嗨,我、我能不坐车吗?”沮丧的看了一眼路边的马车。 “不坐车?那你怎么去?”四阿哥的嘴角微微上翘,有了一丝笑意。 “奴婢走着去!”我赌气的说。 “呵呵,爷倒要看看你能走多远!”说罢一挥手,命马车先走。自个随了我慢慢的骑马跟着。 后面的车队陆续越过我们,一路黄沙滚滚,呛得我治咳嗽。哼,这个雍正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自己骑着马,让我跟在后面,就像个奴隶(呃,本来就是奴婢!)!最好骑马摔死你!要不就颠死你!我正不住的腹诽,突然感觉有一双手揽过腰间,一阵眩晕,我已坐在了四阿哥的马前。 “四爷,放奴婢下去吧!别人看见像什么!”我慌张的挣扎。 “别动!”四阿哥声音有点沙哑:“宫里的人都走远了。再说,你怎么个走法,就是走到天亮也到不了。” 我不敢再动,只有挺直了腰,老实的坐在他身前。四阿哥策马缓缓而行,似是故意与前面的队伍保持一定的距离。 没有了马车上的颠簸,我感觉好了很多,低声说道:“四爷,谢谢你!” “谢什么,爷骑马带你一段而已,不过举手之劳。” “奴婢指的不仅是这个。” “哦?”四爷探究的低头看看我。 “上次在阿哥所挨打,奴婢听七月说起,也是四爷喝住了菁华,救了奴婢。还有……十三爷带给奴婢的书,奴婢也一直没给四爷道谢。其实,奴婢心里是很感激四爷的!” 四阿哥没说话,半响才开口道:“爷不要你感激。若是想谢爷,就唱首歌吧!听十三弟说,你的歌唱得很好。嗯?” “嗯,不知四爷想听什么歌呢?” “随便吧,你唱的,就行。” “哦,”我看见远处农家的房舍有炊烟升起,便说:“那奴婢给四爷唱一首《又见炊烟》吧。”轻声的唱起: 又见炊烟升起 暮色罩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 你要去哪里 夕阳有诗情 黄昏有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 我心中只有你 又见炊烟升起 勾起我回忆 愿你变作彩霞 飞到我梦里 夕阳有诗情 黄昏有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 我心中只有你 唱着歌,我心里想着这次没有随驾的胤禩,有点走神。突然感觉身上一紧,是四阿哥双臂用力的揽着我。“啊!”我轻呼一声。 “想什么呢!”四爷的声音有些不悦。“跟爷在一起的时候,你最好别走神!” 这个四阿哥还真是变脸王,刚才还好好的,我又没招他,不就走了会神儿,至于吗? 四阿哥见我不说话,气氛有点沉闷,良久,他突然开口:“可人,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我愕然的回望着他,他有一丝狼狈,接着说:“是八弟吗?”我默认。 “八弟是不错,但他的心很深。近日在朝堂上办事,也得皇阿玛赞许。以他的心计,还想有更大的发展,这就需要众多朝臣的支持。但是——”四爷沉呤片刻,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不忍。 “但是什么?”我追问道。 “哎,皇子要想得到朝臣的支持,外戚是必不可少的助力。你、你要心里有数。” 仿佛一击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是啊,八阿哥的母亲良嫔,出身包衣,母家势力单薄。若要外戚支持,胤禩唯一的选择,就是娶一位有权势的嫡福晋!我阿玛只是一个三品的武官,又从不争权夺利,肯定不是胤禩选择的对象! 但是,胤禩会因为这个,而背弃我们的感情吗?会娶菁华吗?历史上郭罗咯.菁华嫁给胤禩后,确实给他带来了大量朝臣的拥戴。可是,也因此招致康熙的猜忌,于雍正四年,导致八爷党最终覆灭! 不!我不能眼看着胤禩踏上一条不归路!我要阻止他!但是,他能听我的吗?我没有信心。 一路无话,等我们缓缓追上大队,已到了宿营时分。我与四阿哥作别,回了自个的帐篷。 一进帐篷,兰月姑姑就急急的拉着我说:“可人,京里来了急报,皇上让你赶快去龙帐!” “什么事?”我疑惑的问。 “不知道。你快去吧!” 满腹疑虑:是胤禩出了什么事吗?那也不会找我呀!思赋着,进了龙帐。给康熙请了安:“万岁爷,您找可儿来,有事吗?”我狐疑的问。 康熙迟疑的看着我,半响才指着桌上的奏折说了话。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噩耗 “丫头,你阿玛和额娘,在归陵省亲的路上,遭遇土匪,已、已经遇难了!” “什么?!”我只觉得脑中嗡嗡的响成一团,不敢确定的问:“万岁爷,您说什么?” “可人,”康熙怜惜的抚着我的肩:“朕已安排好侍卫,送你回京。想你阿玛和额娘的遗体也已运到了。你、回去好好送送他们吧!” “不!这不是真的!皇上!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的,疯狂的摇着头!阿玛和额娘怎么会——、怎么会——,我冲出了龙帐,到马厩拽了匹马,就狂奔而去。 隐约听到有人叫:“拦住她!”但是,我已经去得远了。 脑子里嗡嗡的响着,感觉呼呼的风声从耳旁吹过,心里只有阿玛和额娘的影子。想着他们送我选秀的情景,十三年的宠爱呵护,我却没有报答过一天!我都在干些什么?只想着我自己,只想着自己花前月下,却没有在二老面前多进孝道!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我不知道已经跑了多久,坐下的马匹渐渐的放缓了步伐。我抡起鞭子,抽在它身上,大声的呵斥:“走啊!快走啊!” 那马吃痛,呼啸一声立起前蹄,我本来骑术就不好,一下就被它掀翻在地。那马“咴咴”的叫了两声,竟撒蹄跑了! 我坐在地上大声的叫:“回来!你给我回来!”旷野里只有我孤独的声音在回响。 “哇——”的一声,我嚎啕大哭。得知噩耗时,我不敢相信,只想着赶快回家,回家就可以见到他们!可如今,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哀伤!自责!悲痛!像潮水一样向我卷来!从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助!此时的我,只能用哭来宣泄。 哭得没了力气时候,渐渐的听到官道上传来马蹄声。一匹马奔到我面前,马上之人翻身走到我面前,叫道:“可人,你还好吗?” 我木然的望着他。“可人,我是四爷啊!你说话啊!”四阿哥焦急的握住我肩。 “走了,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喃喃的低语,泪水凄然而下。 四阿哥一把抱住我,疼惜的说:“可人,别这样!还有我呢,我、我送你回京!”说完把我抱上了马背,对随行的侍卫一挥手:“走!” 一路上我都倦在四阿哥的怀里,赶路、住店,再赶路、住店,不分昼夜,终于到了京城富察府外! 望着府门外挂起的满天白色布幔,心里所有的希望都化作泡影。踉踉跄跄的走进府里。 “格格!是格格回来了!”府里的下人赶紧拿来了孝衣。 灵堂里,赫然摆放着两具棺木,冰冷的宣告着双亲的离去!“阿玛!额娘!可儿,回来了!”我扑在棺木上大放悲声:“你们看看我啊!是可儿啊!阿玛!额娘啊!——”眼前一黑,我栽倒在棺木上! 等我悠悠醒转,见丫头袭人身着孝服,守在榻前。 我挣扎着坐起来,“格格,您再歇会儿吧!赶了几天的路,您太虚弱了!”袭人担心的看着我。 “不用!”我固执的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言语。袭人只好扶着我往灵堂走去。 来悼念的朝廷官员很多,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议论: “富察大人遇难的地界,平时没有什么盗贼出没,怎么会?” “富察大人是不是结了什么仇啊,这贼人好像——” “按说不会啊!谁不知道,富察大人治下虽严,但兵营里的将士都是佩服他的。你说一个武官,能结什么仇啊!” “这贼人,可不好逮啊!如果常在当地活动的,到好办!若是流寇,就难了!” 一路听着议论纷纷,我心如刀绞。进了灵堂,见哥哥正陪着四阿哥、八阿哥说话。我上前两步,“咚”的一声跪在四阿哥面前。 “可人,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四阿哥上前扶我。 “四爷,可人替已去的阿玛、额娘给您磕几个头。”我凝重的望着他。 四阿哥见我如此,知道我有话说,便退回坐了。 我恭恭敬敬的给四阿哥磕了三个头,开口道:“四爷,我阿玛一生刚直不阿,对皇上忠心耿耿,如今没有战死沙场,却被宵小所害!恳请四爷,禀明皇上,一定要捉拿元凶,为我阿玛、额娘报仇!”说罢,我已是泣不成声。 四阿哥扶了我起来,安慰道:“你放心!皇阿玛已下旨,限期督办此案,定会捉拿贼人,以慰大人、福晋在天之灵!” 有了四阿哥的承诺,我稍稍放下心来。哥哥和八哥扶了我起身,胤禩看着我,眼里布满了疼惜:“可儿,辑凶的事,你就不要在操心了,安心的养养身子!这几天,你够累了!” 我无心回复他的关爱,默默的走到灵前跪下。阿玛、额娘!女儿要好好送你们一程!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火铳 这期间胤禩来看我,见我都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跟我说话,也是答非所问,我的思绪还在想着阿玛、额娘,也想起了我现代的父母!在那里,我应该是死了吧?他们该多伤心啊!没有尝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就永远不知道生离死别的滋味。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 “可儿,”胤禩摇晃着我:“你不能总是这样!” 我看着他:“胤禩,阿玛额娘走了,他们再也不会来了。”漠然的表情吓到了他,紧张的注视我:“可儿,没有阿玛额娘,你还有我啊,还有你哥哥。我们都会很疼你的!“ “你也会离开我的,你是不属于我的。”此时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明,我真的能改变历史吗?四阿哥的话言犹在耳,胤禩他最终会选择我,而放弃夺嫡吗?我没有信心。但是,说出了埋藏在心里,一直不愿承认的话,却感觉痛像无数纠结不清的丝线一般,蔓延开来,紧紧的撰住了我的心,让我不能呼吸,只有泪静静的滚落。 “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离开你!”胤禩急切的攥着我的手:“明天,我就去求皇阿玛把你指给我!” 指婚!没想到这种古老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看着他的焦急,我有些不忍:“胤禩,你忘了吗?阿玛额娘刚刚过世,我还要守孝三年呢!” 胤禩徒然的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是我急躁了,但是,你要答应我,别胡思乱想!快点好起来,我想看见你从前的样子!” 不愿他再担心,我点点头,无声的倚在他怀里。 阿玛、额娘的七七之日已过,哥哥丁忧在家。我也该回宫当差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脸,感觉比哭还难看! 到李公公处报了到,回乾清宫当差已经几天了。没有闯祸,也没有开心,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就是时常的神游太虚。 “可人、可人!皇上叫你呢!”李公公好心的提醒我。 “哦,”拉回神游的思绪,望着一脸怜惜之色的老康:“皇上叫可人,有何吩咐?” “丫头,记得你给朕讲过一个故事,朕对故事里的‘威力强大的火器’甚是好奇。”老康指着御案上的一卷纸:“过来看看。” 我走过去,只见纸上画着一柄步枪的样子,又不全然相似于现代的枪械,应该是最原始的火铳。老康让我看这个干嘛? 好像知道了我的疑问,老康随即问道:“你故事中的火铳是这个吗?” “呃,回皇上话,不全是!” “哦,那你能说出有什么不同吗?” “奴婢说不出,只是觉得比这图上的更好使,更便捷。”我看见的是21世纪的枪,当然好使了。 “你见过?”老康疑惑而又急切的问。 “没见过实物,不过奴婢看见过图。”我决定为国家做点贡献,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中国在今后的两百多年里,是不是可以少受点压迫呢! “那图在何处?” “奴婢看书的时候,没太注意,不知道放哪儿了。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了。”我只有编瞎话了。唔唔唔,康师傅啊!我不是故意要欺君的,实在不能告诉您,我是三百年后来的,那您还不把我当妖孽给咔嚓咯! “那书叫什么名?” “那是奴婢小时候看的,忘了。”我怕老康起疑,连忙说:“奴婢大概记得那张图的样子。” 当即指着图道:“这图上的弹药,是靠火绒点燃引线,再引爆火药,促发钢珠出膛。奴婢所见的图纸,却没有引线,而是在弹药的后面,装有一个叩击的装置,叫扳机。可以不用点燃,直接发射。有点还可以连发。” 老康自言自语的说:“有了这个叫扳机的装置,就可以节约时间。战场上瞬息就可制敌啊!” 随即对李德全说:“宣九阿哥、十四阿哥来。”不一会功夫,老九和十四到了。 老康指着图对他两说:“这是督办处,根据沙俄的火铳画的图。找你们来,是要你们协同督办处、工部尽快的拿出改良的火铳。”转过头又看我一眼:“可人也和你们一起。” 老九和十四接了旨,又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大概是想着:我和火铳有什么关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想辄 和两位阿哥赶到督办处,路上我详详细细的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十四这个好奇宝宝,还不断的追问那个故事的后续:“后来呢?后来呢?”我忍不住白他一眼,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不耐其烦,只好说:“后来故事写完了,没了!” 十四叹口气:“哎,这也就是那傲国,要是那八国联军敢来咱大清,爷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呵,有点大将军王的样子了!不过,真是被你不幸言中啊! 到了督办处,九阿哥找来工匠,可他们都对我说的‘扳机’没有丝毫概念。我又不是学机械制造的,大学的时候,学的是师范系,还是文科。现在就是让我画张图纸,也是不伦不类的!满脑子的东西,给工匠一说,却是鸡同鸭讲,满拧。急得我抓耳挠腮的。 十四见我着急,也帮着想办法:“九哥,你上次跟洋人做生意的时候,不是买过他们的火铳吗?看看有没有可人说的这种带扳机的。” 九阿哥摇摇头:“没有。要有,我早说了,还等到现在。” 洋人!十四提醒了我。现在西方国家的兵器制造,可是比大清先进许多。清朝重文轻武,更不要说被视为奇淫巧计的机械制造了,这也是后来的中国,始终处于挨打地位的首要原因。 想到这儿,我说:“九爷,洋人虽然没有咱们说的这种东西,但是他们钟表制作的机关与这个有相通之处。找他们的工匠跟咱们研究一下,未尝不可!只是别告诉他们,咱是用在火铳上。” “你的想法好是好,”九阿哥有点迟疑:“可洋人就指着这些钟表,跟咱们换丝绸、瓷器。会告诉咱吗?” 我叹口气:“哎!九爷,您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只要锄头舞的好,那有墙角挖不倒?” 老九和十四啼笑皆非的看着我,“你啊!总算恢复点以前的样子了。好,爷这就舞着锄头,挖墙角去!”老九起身找洋人去了。 我和十四继续琢磨。 “可人,为什么不告诉洋人,咱是用在火铳上?” “你傻啊!要是遇上个洋人,是间谍,那不是造好了,来打咱们吗?” “哦,什么是间谍?”十四继续不耻下问。 “呃,就是斥候,”不太准确,“对了,奸细!就是奸细!” “那还不简单,完了事,把他咔嚓,不就行了吗?” 不是吧!我瞪着十四这个小屁孩,他说的怎么这么轻松。皇子的优越感使他视人命如草芥吗?“虽然他是洋人,但是生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 “那要是他猜出来了,怎么办?” 我无语,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洋人的工匠对机械制造很精通,就算现在没有猜出来,以后也会运用在枪械上。不会因为我,而使八国联军拥有了更先进的武器吧!冷汗顺着额头冒了出来,呃,我不会变成千古罪人吧?! 十四见我半响无话,得意道:“所以说,还是爷说的有理。” “十四爷,请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保他一条性命。否则,奴婢会内疚一辈子的!” 十四见我慎重的样子,挠挠头,说:“好吧,爷跟九哥说说,不要他命就是了。” 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又指使他:“你和两个工匠去研究这个转轮,转轮上要有五到六个孔,用来装弹药连发的。” 十四屁颠屁颠的领着人去了,我继续和剩下的工匠鸡同鸭讲。眼看着天色已晚,九阿哥还没回来。估计今天是没什么结果了,便叫了十四回宫。 十四到德妃娘娘处请安,我也跟了去。自从上次老康在慈宁宫给了我特殊待遇,这德妃娘娘就待我不同往日了,我寻思着,一来是触动了她的伤心事,真把我当她女儿了;二来嘛,也是想拍康熙的马屁。可不管怎么样,总是对我极好。我也就受宠若惊的享受这份母爱了! 给德妃请安之后,十四就像糖人似的,趴在他娘怀里。别看他在外面人模狗样,见了德妃也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德妃宠溺的摩挲着他,“看看你多大了,就会在我这儿闹腾。” “儿子在外面一天了,就惦记着额娘。您还嫌弃儿子!”十四的嘴像抹了蜜似的。 我从来不见四阿哥,跟他娘有这般亲密,据说四阿哥自小,是由已逝的孝懿仁皇后带大,与生母德妃的感情淡漠。平常例行的请安,也是客气的很,却少了些家人的温暖。 “可人,”我正想着呐,就听见德妃叫我:“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哎,瞧瞧,都瘦了一圈了!” “奴婢没想什么,就是看着十四爷跟您撒娇,就想起奴婢的额娘了!” “可怜儿劲儿的,”德妃拉着我的手,吩咐:“把今儿做的豆面卷子拿上来。” 小宫女端上点心:“可人姑姑,您上回说这个好吃,娘娘就记下了,特地吩咐给您留着呐。” 十四和我争吃着豆面卷子,我本就喜欢,也不忍抚了德妃的好意,一会就吃了大半盘。摸着鼓鼓的肚子,向德妃告辞,回了自己的住处。 谁知道那豆面卷子乃是糯米做的,吃多了,不太消化,半夜竟闹起肚子来! 各位读者,本文已发起投票,请多多支持,作者才有劲儿继续写下去啊!多谢!多谢!呵呵呵!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跑肚 跑了几回茅房,折腾到天亮。又记挂着老康交待的差事耽误不得,急忙起了身。因昨日穿的宫装,在兵营里不太方便,匆忙寻了件小太监的衣裳穿上,与十四坐车往督办处去了。 老九已经到了,还跟着拖油瓶老十。 “九爷,洋人请来了吗?” “昨个儿,找到一个,费了爷好大的劲,估摸着,一会儿就到。” 说着话,我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滚,忙扯过几张纸就跑。 “你干嘛去?”几个阿哥不明所以。 “我去方便。”一边回答,一边往屋外跑,‘嘭’的一声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十三。 “可人,你这是干啥呢?”十三愣愣的看着我。 “回来再说!”顾不得解释,爬起来就跑。 我在兵营里四处乱窜,tnnd,这茅房在哪呢?这也不挂个指示牌,这、这不是要憋死我吗?“嗵”,我又撞了什么?没顾上道歉,抓起地上趴着的人问:“大哥,茅房在哪儿?” 那人忒厚道,用手一指:“那边!” 我狂奔而去,等走进了,才傻了眼,这他妈谁盖得茅房?怎么只有男人的,没女人用的?急得直转磨,肚子一阵绞痛,最后把心一横,管他呢!只要我闭着眼,不乱看,就不会长针眼!反正我穿的是太监的衣服。 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茅房。只觉飞流直下,我这个爽啊!现在总结:人生最爽的一件事,就是‘拉屎’! 就在我爽得没边儿的时候,一模怀里……,事情大条了,我的草纸呢? tnna的,一定是刚才撞的那混蛋,把我的草纸撞飞了……,姑奶奶今天怎么这么衰!沮丧的蹲在茅房里。屋漏偏逢连夜雨,有人进来了! 我赶紧低下头,只听旁边‘哗哗’的放水声,可能他也挺爽。感觉到旁边的人解决完了,我压低声儿,问道:“大哥,有草纸吗?” 旁边人没说话,我急了:“大哥,江湖救急!有草纸吗?” “噗!”的一声轻笑,几张草纸递到我面前。“谢谢!”我差点痛哭流涕。那位仁兄还挺仗义,给了草纸,转身就出去了。 终于解决了重大问题,我通体舒泰,出了茅房还伸个懒腰。却见有一人背对着我,复手而立。呃,是刚才茅房里,那位救急的大哥?怎么看着有点熟? 那人慢慢的转过身,我的妈呀!是、是四阿哥!这会糗大了,我头一低,撒腿就跑。让雍正给我拿草纸,估计可以载入史册了!万一他那天不高兴了,就一条‘辱没圣驾’,推出午门‘咔嚓’!我的脑袋就没了! 喘着粗气儿跑进了房,十三见了问:“可人,你跑什么?” “没、没什么。” “爷和四哥,听说你们鼓捣新玩意儿,就来看看。诶,你看见四哥了吗?” “没、没看见!”我连忙摆手。 正说着,四阿哥踱着方步进来了。“四哥你上哪儿去了?” “咳,我……江湖救急去了。” 我的脸‘腾’的红了,哪儿有地缝,让我钻进去得了!这会儿,我想死的心都有。 “呃???”屋里的阿哥们全是一头雾水,老九还在旁边不依不饶:“可人,你的脸…怎么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我无语,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时太监引着一个黄头发的洋人进来了,那人近前打了个千:“卑职白进给各位爷请安!” “白进!你就是白进!”我有些惊喜的声音,令在座的阿哥莫名其妙。 “是,卑职正是。”白进可能也被我问得不知所措,“可人,你怎么知道他?”九阿哥问道。此时,我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我是在300年后听说的,现在的白进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卒,只得解释道:“呃,我是听一个日耳曼的传教士提起过。”记忆中,白进是德国人。 众阿哥释然,在康熙年间,京城已设有教堂,一些贵族也有信奉洋教的。知道是白进,我也没有顾忌,当下详细的解说了我们的意图,和现在遇到的问题。 白进听完后,很是惊奇:“这个想法很独特,如今只要做一个精巧的叩击装置,就可以了。” 老九一听大喜:“你可有把握?” “卑职还需与几位工匠研究一下。” “好,如果做成,爷定有重赏!”九阿哥让人带了他下去。转身对我们说:“让他们去琢磨去,八哥的府邸已建好了,咱们瞧瞧去。 “你们去吧,我和十三还有事。”四阿哥和十三站起来告辞。 八阿哥府建在太保街,与四阿哥的府邸仅一墙之隔。早有仆人通报进去,胤禩站在照壁前迎我们:“你们的差事可办好了?别偷懒,被皇阿玛责怪。” “八哥就是太小心了,”老九得意的一笑:“我已吩咐好了,准不会误事儿的。”一路说着,进到厅堂。 我从早晨折腾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胤禩见我脸色不太好,便问:“可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呃,我昨日吃坏了肚子。”我小声的说,毕竟当着几位阿哥的面,说跑肚拉稀,有点丢面子。 “那你怎么不早说!”九阿哥关切的嗔道:“怪不得见你跑进跑出的。” “可吃了药?”胤禩走过来,摸着我的额头。 “没,这会已经好多了。” “那怎么行,”胤禩收回手:“小豆子,去把太医请来!”又对七月说:“厢房还没安置好家具,你带可儿到我房里躺着吧。” 我只得扶着七月去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筹谋 胤禩的卧房很是简洁清雅,七月扶了我在一边榻上歪着。 “七月谢谢你!” “格格别客气,这都是奴婢该做的!您这么说,可折杀奴婢了!” “什么奴婢格格的,我知道你是从小服侍八爷的,八爷待你也与别人不同。我这么说也不是与你客气。”七月是胤禩的贴身丫头。他们这些皇子,生下来,就有一大堆的麽麽、丫头、太监的服侍。这七月本姓张,不知道是不是胤禩后来的妾室。 在清朝,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胤禩是皇子,传宗接代、开枝散叶是他不容推卸的责任。就算自己不想要,他们的皇阿玛、皇额娘也会不断的送女人,当作赏赐。就像九阿哥,还没大婚呐,府里的侍妾已经好几个了。心里也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但是,一夫一妻的观念,于我也是根深蒂固,如今让我与众多的女人共侍一夫,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格格,您歇着吧,奴婢去看看太医来了没。” “哦,你去吧。” 七月出去后,我也睡不着,抬眼打量着胤禩的卧室。心里却想着:清史稿记载,雍正四年,胤禩被圈禁于住处,之后削其爵位、宗籍,囚禁于高墙之内,致死。 如果我的出现不能改变历史,那我也要为他留下一线生机!那个温厚谦逊、气质儒雅的人,怎么能这样凄惨的下场! “可人格格,太医来了。”思绪连绵时,七月进来回禀。我忙坐起身,胤禩陪着太医走了进来。 “请杜太医仔细瞧瞧,可人最近替皇上办差呐,如今病了,耽误皇上的差事,可不好交待。”太医听了,忙过来请脉,认真的把了脉,方对胤禩说:“八爷不必太担心,姑娘只是连日劳累,又饮食不当,引起脾胃不适,只需吃几付药调理,也就行了。” “如此,请杜太医外间开了方子,如好了,爷定然有赏!” 太医在外间开了药方,七月跟着前去抓药。胤禩走到身边,握着我的手,嗔怪的说:“可儿,你怎么不会照顾自己,病了还四处跑。” 看着他如此担心,我心里甜滋滋的,小病是福啊!轻轻的依进他怀里,“我知道了,以后会当心的。” “九爷他们呢?” “他们有事,先走了。说等会儿再来接你一同回宫。” 我抬起头,看了看外面。 “怎么?有话跟我说吗?”胤禩见我如此,便起身吩咐:“小豆子,在门外守着,没爷的吩咐,不许谁过来。” “喳!”门口的小豆子答应了一声,去了。 “现在可以讲了,是不是怕别人听到,不好意思啊?”胤禩调笑的看着我。 “去,”他以为我要讲什么悄悄话呢,“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哦,那你说吧。” 环顾了一下卧室,才悠悠的开口:“胤禩,我想你应该在府里修一条密道。” “为什么?”胤禩惊讶的看着我:“修来做什么?” “你别管,只要答应我,就行了。而且,这条密道要通向府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入口嘛,最好在你的卧室和书房。你在邻近买一处小院,不要让人知道是你的,出口就设在那里。” 胤禩疑惑的看着我:“可儿,你究竟想干什么?” “别问为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相信我好吗?”恳切的望着他。 胤禩看着我,无顂的点点头:“好吧,你说的,我照办就是。现在,你给我乖乖的躺下休息。”说罢,拿过一床毯子,盖在我身上,掖了掖被角说:“睡会儿吧,我在这儿看书守着你。” 乖乖的闭上眼睛,缩在榻上。盖着的毯子,萦绕着胤禩的气息,让我很安心。 此刻,我们像一对平常的夫妻,无须多余的话语,宁静、甜蜜的氛围,使我暂时忘记了一切,安然睡去。有他的地方就是天堂! 香甜的睡了一觉,睁开眼,见天色已晚,胤禩已不再了,便起了身。 七月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进了房:“格格,您醒了。” “嗯,八爷呢?” “九爷和十四爷来了,八爷在书房陪着呐,吩咐让您多睡会儿,不许人打搅。”七月服侍我起了:“格格现在去饭厅吧,奴婢去请八爷和十四爷。” “不用了,你去吩咐传膳吧,告诉我书房怎么走就行了,我去请八爷他们。” “这……” “没关系的,我已经好多了,顺便走走。” “那好吧,就有劳格格了。”与七月一起出了房门,胤禩的书房就在隔院,我便慢慢的踱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可能是刚建府,也没见到屋外守候的奴才。快走到门口时,就听十四说道:“八哥,你这建了府,就该大婚了,慧妃娘娘说的事,你也该去像皇阿玛请旨了。” 大婚!我呆立在门口。 “这事再缓缓吧。”胤禩的声音有些低沉。 “八哥,我知道你是顾忌着可人,”九阿哥开口劝他:“可你也知道,最近办事,太子的人诸多掣肘,那些大臣也是看人下菜碟。咱们在朝里没人支持,做什么都难!” “哎,我也知道,但,可人的阿玛、额娘刚走,你让我这时候向皇阿玛要菁华,不是给她伤口上撒盐吗?” “八哥,你不说迟早她是会知道的,又能瞒得了几时呢?” 犹如兜头浇了一桶凉水,只感觉彻骨的寒冷。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心里酸涩的难受,仿佛被拧成了一团,又空蒙的没有依托。茫然回顾,在这世上,如果失去胤禩,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该怎么办?何去何从?我无意识的往外走去—— “可人格格,您怎么啦?”是七月。 “八爷,您快来瞧瞧!格格这是怎么啦!”闻声,胤禩、胤禟和胤祯都从里面冲了出来。 “可儿,你怎么了?手这么凉,一头都是汗!”胤禩转身问七月:“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道,刚才格格说,来请爷到前厅用膳,奴婢久等不见,才寻了过来,就看见格格这样了。” 胤禩和胤禟交换了一下眼神,忙说:“可儿,你别想太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痴了似的看着他,伸出冰凉的手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襟,只说道:“胤禩,别离开我!”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胤禩抱住我,柔声的安慰:“不会的,可儿,我怎么会离开你!别想太多,一切有我呢!来,我们先去用饭。”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试枪 可能是见我如此反应,胤禩指婚的事没有再提。转眼过了一月,督办处根据白进的图纸,已造出新的火铳。到了试枪这日,我与九阿哥、十四阿哥同往校场,在校场口遇见了胤禩。 “八哥你也来了。”我们上前见礼。 “听说,你们今儿要试射。我来看看。”仍然是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白进和侍卫早已等候多时,呈上火铳,我观看了一下。与现代的步枪相比,略显笨重了些,可比这个朝代的小巧许多。 十四兴奋的拿过火铳:“快摆好靶,爷来试试。” “十四爷,还是让奴才们试过了,您再试吧!”我有点担心:“毕竟是刚造好的,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可担当不起。” 胤禩、胤禟也同意我的话,十四只得悻悻的把火铳交给侍卫。我们都退到一边,侍卫摆好姿势,我在旁喊:“预备,放!”只听“嘭嘭”两声闷响,前方的靶子出现了一个大洞。侍卫将靶子挪到面前,只见上面除了钢珠穿过的洞以外,还嵌了不少铁砂。 心里有些不安,这威力太吓人了,我可是在制造杀人工具!有多少人会死在这火铳之下啊! “不错!不错!”胤禩胤禟都满意的点着头。 白进呈上连发的手铳,这是经过改良后的,模样有点像现代的左轮手枪,只是大了一号。侍卫又开始射击,十四学着我喊:“预备,放!” “啪啪啪啪啪”连着响了五下,手铳的声音较小,威力没有刚才的火铳大。等侍卫抬过靶子,见命中了三弹。手铳的后坐力太大,这样已是不错的成绩了。在场的人都很高兴,毕竟辛苦了一个多月,总算有了成功的喜悦。十四更是兴奋的要射一次过瘾!只有我在一旁默不作声。 胤禩转身看着我:“怎么啦?试射成功了,你还不高兴?” 我担忧的看了一眼正在射击的十四,说:“我只是觉得这火铳威力太大,尤其是手铳,携带很方便。若不妥善管理,怕会出乱子!” 胤禩也严肃起来:“你说得有道理!”回身叫过胤禟:“九弟,这已造出的火铳和图纸你可要收好,千万不能出错!这事可干系重大!” 胤禟本有些不以为然,见胤禩说得慎重,忙点头答应。 我在旁补充道:“九爷,这火铳不比寻常兵器,最好能在制造的时候,就逐一编号、登记,以备查验。另外,研制火铳的人员,也要禁止他们外传。” “八哥,你们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瞧你们俩紧张的。” “胤禟,康熙十二年的时候,扬起隆偷了红衣大炮,预行刺皇阿玛的事,你没听过吗?有备无患方是长久之计。难道真要等到出了乱子,你才紧张吗?” 胤禟听胤禩这般说,方觉得此事重大,当即应声答应着,去安排了。 等十四过足了瘾,胤禟也安排好了,我们才上车回宫向康熙交旨。 乾清宫里,老康拿着造好的火铳、手铳,满意的呵呵笑着说:“嗯,差事办得不错。改日朕也去看看,我大清的火铳威力如何。” “皇阿玛,儿臣已命人将试射的靶子带来了,皇阿玛可要看看?”胤禟难得得到老康的赏识,急忙献宝似的说。 “好,呈上来吧。” 几个太监抬着试射的靶子进到殿内,老康看了,沉呤不语。半响才说:“这火铳如今是什么人在管?” 胤禟有点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的说:“儿臣吩咐督办处管事看管着。” 胤禩已知道康熙的意图,上前奏道:“禀皇阿玛,九弟已将造好的火铳登记造册,图纸和工匠都已安置妥当,不会泄露出去。每只火铳还编了号,这样以后不管在谁的手中都有据可查。” “嗯,”康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冲胤禟点点头:“这才是办差的样子。以后做事都要像这样仔细、周到,朕也少了许多烦心。” “是,儿臣谨尊皇阿玛教诲!”胤禟抹了抹汗,偷偷看着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冲他做个鬼脸,却听老康叫我:“可人丫头,这次也有功,要朕赏你什么?” “皇上,奴婢可不敢居功,都是九爷、十四爷日日盯着督办处,跟工匠和洋人们一块辛劳,才办成了差事。” “呵呵,不无矜夸、不居功,这很好!可惜你是个女子,否则,还真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皇上折杀奴婢了!”被他一夸,我还真有点胆战心惊。 “过些日子,朕东巡塞外,尔等好好去去准备吧!不要忘了,骑射是咱们满人的根本!” “喳,儿臣等遵旨!”几个阿哥齐刷刷的打下千去,真佩服他们动作协调,整齐划一。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良嫔 与众人退出后,见胤禩立在殿外,像是在等我。 “八爷,有事吗?”在人前,我是尊他为八爷的。 “嗯,想去给额娘请安。” “良嫔娘娘?我能和你一块去吗?”我对良嫔充满了好奇。这个出身辛者库的女子,如何获得了康熙的亲睐,一直是个迷。 良嫔因地位不高,一直和低等嫔妃一起,住在储秀宫。随着胤禩走进了良嫔所住的院落,就见一素衣女子立于海棠树下。 “额娘,”胤禩轻声的唤了一声;“儿子,给额娘请安!” 那女子轻轻的转过身来:“你来啦!快起吧!”这就是良嫔!她没有德妃的雍容,没有慧妃的娴雅,也没有宜妃的娇俏,却别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韵,让人心生怜惜,忍不住的想呵护她、疼惜她! “可儿,你发什么楞啊?”胤禩见我呆呆的看着良嫔,只得过来拽我。 醒过神来,我急忙上前请安:“奴婢可人,给良嫔娘娘请安!良嫔娘娘吉祥!” 良嫔淡淡的笑了笑:“起吧,我这儿不用多礼的。” 良嫔笑起来很美,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样的女人,老康怎么忍心称她为‘辛者库贱妇’!我心里大大的鄙视老康,有眼无珠! “可儿,你今天怎么啦?”胤禩有点不满,我总是盯着他额娘。 “额,奴婢是见娘娘太美,看傻了!”我老老实实的回了话。 大概是没听过这么直接的赞美,良嫔也被我逗乐了:“这孩子倒是实在,我有好多年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了。”言下竟有些遗憾之意。 我忙说:“娘娘若不嫌烦,奴婢一得空,就来陪娘娘说话。就怕娘娘到时候会嫌奴婢聒噪。” “那敢情好,”良嫔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你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别误了正事。” “奴婢不会的。” 胤禩又询问了良嫔的饮食起居,仔细到用了多少饭,睡了几个时辰,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等等,让我感觉良嫔不像他额娘,倒像他女儿。 聊了一会,胤禩见良嫔有些乏了,便让人服侍她去歇下。我们散着步往回走,一路上胤禩都若有所思。我缓缓的道:“胤禩,你额娘真美!” 胤禩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额娘是很美,但是她不会邀宠,不会争利。我自小被养在慧妃娘娘宫里,额娘来看我,却要受尽刁难。连稍有点头脸的太监、宫女,都敢给她脸子看。” 听着他的话,心也被牵动起来,面前的这个皇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学会了温和的笑容,学会了讨好上位者,学会了笼络人心,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额娘和自己。他经了多少白眼?受了什么样的煎熬啊! “所以,”胤禩慎重的看着我:“我努力办差,想让皇阿玛对我刮目相看!我要为额娘争取,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尊荣!你,明白吗?” 我呆了,这才是他带我来的目的!他想要告诉我,为了让良嫔得到尊贵的身份,他会采取一切手段。包括联姻! 我能拒绝吗?我的反对有效吗?胤禩今天说的一切,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我唯一的选择是沉默—— 心很痛,但是经历了上次的突然,我好像有了准备。没有哭泣,也没有失魂落魄,只是安静了许多。 七月,康熙奉皇太后东巡,取道塞外。慧妃、宜妃、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随驾。 我与仍与兰月同车,这次董鄂.毓婷随了宜妃,瓜尔佳.明钰随了太后,同行前往。毓婷和明钰因与我难得相聚,都挤到车上,一车四人,一路欢声笑语,热闹的很。 正往前行,车外有个太监的声音再问:“可人姑姑在车里吗?” 我撩起车帘,见是跟十三的小太监兴儿,便问道:“什么事?” “可人姑姑,十三爷说您会晕车,特让小的给你送了柠檬,说闻着味儿,会好点。”兴儿递上柠檬,我接了,对他说:“劳十三爷记挂着,你替我说:可人多谢了。” 十三这个大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细心了。我正纳闷了,就听毓婷笑着打趣道:“十三爷可真有心,你还没晕呢,就巴巴的送了柠檬来,这要不晕一下车,不是辜负了十三爷的一番好意吗?” 我趁起来去拧她,车内顿时闹成了一团。 赶路的这几天,十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今天送个水果,明天送个冰奶子,时不时的还亲自过来探望。弄得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十三这小子情窦初开,看上我了?看他坦然的样子,也不像啊?管他呐,自顾喝着冰奶子,吃着水果,与兰月、毓婷她们说笑着,这路程倒也不难熬。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赌约 八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盛京围场。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第一次看见诗中的景象,蓝天白云涤荡着人的灵魂,远处的牧人和羊群引人遐思,身心都融入了进去,感觉大自然的神奇和伟大。 “可人,明天开始围猎,该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兰月问道。 因最近我总是丢三拉四的,兰月有些不放心。“哦,已备齐了,姑姑看看还有没有拉下的。” 第二日卯时,吹响了号角,行围正式开始。 皇帝行围过程分为待围、撒围、合围、罢围几个阶段。 待围时,八旗官兵在各章京的率领下,按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的次序集结,在统围大臣的指挥下,以黄旗为核心,以白旗、红旗和作为通讯标志的蓝旗分列左右两翼。 撒围时,左右两翼的马队分别在左翼官和右翼官的统辖下,以蓝旗为末尾向外撒开并逐渐合拢,直到人和马并齐,严实如铁桶般形成第一道合围圈,再如法设置第二道合围圈。然后全体前进,再逐渐缩小包围圈,把野兽围到一块没有树木的低地。 合围就绪后,全体官兵要摘下帽子把马鞭高高举起来,高呼“马而阁”(满语,帽子的意思)作为信号。这时,皇帝骑马手执弓箭进入合围圈中,亲自引弓发箭射猎后,再下令御前大臣、侍卫等开始放箭射猎。皇帝射中的猎物,由专门挑选出来善于骑射的侍卫去追获。如果有从包围中逃出的野兽,就派出人去猎杀。 远远的听见信号,老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跟着便是各位皇子大臣。随侍的宫人都不能进入围场,我与兰月便回了帐篷。 原来这就是行围啊,从头到尾没我什么事儿,比想像的差远了。“哎,说是围猎,咱们就只能远远的看着。”我发着牢骚。 “你还想进围场不成?”兰月戏谑的瞅着我:“不知道咱们的可人,是会拉弓啊,还是会射箭啊!” 愤愤斜了她一眼:“哼,别小瞧人,我虽不会拉弓射箭,一样可以抓到猎物。” “是吗?”一阵嘲笑,接着帘子一掀,菁华带着个丫头跨了进来:“既是可人姑娘有如此身手,过几天女眷狩猎的时候,本格格倒想见识见识!” 本来是我挽回面子的一句话,没想到却着了她的道!我骑马都还是个二楞子,凭什么跟她比狩猎啊,听说她从小弓马娴熟,在大清的女眷里独占鳌头,好多的男子都比不过! 见我张口结舌的呆了,菁华带来的丫头在旁边帮腔:“可人姑姑可是怕了,不敢跟咱们格格比试?若是的话,现在磕头认输,也免得丢人现眼!” 哼,是可忍孰不可忍!怎么也不能向菁华磕头认输的!“哼,比就比!” 菁华就等我这句话呢:“那好,到时候,咱们就围场上见!输了的就磕三个头,”她突然凑近我耳边:“还要保证离八阿哥远一点!” 啊!还没等我回过神儿,菁华已带了丫头拂袖而去。“可人,刚才菁华格格跟你说什么?”兰月狐疑的问。 “没说什么,只是这次,我一定要赢!”我心里正在盘算:如果我赢了,可以挽回如今的局面吗?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也许是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这几天,除了当值的时间,我都缠着侍卫教我学骑马射箭。骑马也还凑合,但是我实在没有射箭的天分。开弓射箭是需要臂力的,岂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练了几天,也没什么进展。手拿什么都抖,连弓都拉不满,更别提射箭了,急得我嘴上都起了泡。 这日上茶,老康见我上茶的手抖啊抖的,就奇怪的问:“丫头,你闯什么祸啦?吓成这样。” 我欲哭无泪:“皇上,奴婢没闯祸。感情在皇上眼里,奴婢就是个闯祸的兜子。” “呵呵,也差不离!说吧,怎么回事儿?” 我见不能隐瞒,只得把和菁华比试的事一一说了,只是瞒下了与胤禩有关的细节。 “哦,那你准备的怎么样啊?”老康漫不经心的问。 “还用问吗?皇上看奴婢的手抖成这样,不全知道了吗。” “呵呵,那你是认输了?” 我谄媚的对他笑笑:“嘿嘿,皇上要是愿帮帮可儿,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少来,朕可不帮你作弊!” “皇上,奴婢没说要您帮着作弊。” “哦,那怎么帮啊?说来听听。”我见老康有些缓和,连忙解释:“奴婢从没学过射箭,菁华格格可是从小就学的,这么比试对奴婢不公平。”老康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但是,”我拉了个长音:“奴婢可没说,狩猎一定要用弓箭,只要皇上将新造的,五连发手铳,赐奴婢一柄,就帮了奴婢了!” “呵,你早盘算好的吧?鬼丫头,在这儿等着朕呐!”老康笑骂道。 我一见有门,赶紧撒娇:“皇上,行不行嘛?可儿的面子就全在您一句话了。” “好好好!”老康被我缠得没法,转身吩咐李德全:“去将新造的五连发手铳拿来,赐可人一柄。” 终于拿到了手铳,我一个人骑着马,想找个没人地方练射击。抱了一摞空碗,正四下里找合适的地儿,就看见十三和十四骑了马,带着侍卫跑过来了。 十四大老远的就叫:“可人,等等!” 待得他们跑进了,十四兴奋的说:“看看,爷给你带什么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小熊!”我惊奇的伸出手去摸,所有动物幼时都是可爱的,小熊瞪着一双骨碌碌眼睛,看着我。 “喜欢吧!爷今儿掏了个熊窝子,没逮着大的,就把这崽儿给带回来了!”十四得意说。 “那它妈妈该着急了。” “妈妈?”十四不解的看着我。 “哦,我是说母熊。” “你怎么总有些稀奇古怪的词儿,”十三见我怀里抱着碗,就笑道:“这是干什么?请人喝酒么?又没见酒坛子啊。” “十三爷就知道喝酒,”心里鄙视了他一番:“奴婢打算练射击,这是当靶子用的。” 十三一听,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爷听说你和菁华格格打了赌,可是为了这事儿?” 我点点头。 “哎,可人,有些事情,你别太钻牛角尖了。”十三的话,仿佛一语双关。我无语。 十四听说我有了火铳,情绪高涨,撺掇着要一块去。将熊交给侍卫带回,于是一行三人,找地方勤学苦练去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狩猎 苦练了些日子,老康的大规模围猎也接近尾声。最后围猎的一天是属于八旗女眷的。慧妃、宜妃、大福晋、三福晋、五福晋以及菁华今日都身着骑装。我也穿了一身银白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斜跨着连发火铳和弹药。围场上多出了这一群女人,却也显得姹紫嫣红、英姿勃勃。 老康陪着太后,立在高出观看,众位皇子驻马在侧。胤禩白衣白马,依然潇洒俊逸。自从那日从储秀宫外与胤禩的交谈之后,两人再也没单独见面,都仿佛在回避什么。这次出行,也只是远远的看见他,但是,却感觉离我有些遥远。他可知道,今日的赌约?可知我这般努力是为了什么? 随着呼喝声想起,合围就绪了。女眷们娇斥一声,催马奔向围场。余下的皇子和侍卫也加入队伍,在后保护。 练了几天的射击,虽不能白发百中,与射箭相比,成绩要好很多。马已奔至围场中心,我掏出手铳,四处寻觅猎物。 被惊起野兽已四处奔逃,我瞄准了一只鹿,抬手一枪,“啪”的一声,鹿已应声而倒。哈哈!初战告捷。由于猎物离得较近,火铳连发,比练习的时候还容易很多。 趁空换装弹药,十三已奔到身旁,嘿嘿笑着:“可人,你怎么打下去,今儿晚上可没有野味儿吃。” “为什么?”我不解。 “你打的猎物,全嵌着铁砂子,谁吃得下!”十三笑道。胤禩这会儿也纵马过来,担心的说:“可儿,小心些。” 望着他,点点头:“嗯!”有他的关心,我就不是孤身奋战。一路又猎杀了一些猎物,收获还不错,可我一心想赢了赌约,所以仍觉不够。 “可人,别一个人跑那么远!”十三和胤禩在后面喊。 “知道了,你们快点!”拍马前行,我已跑离胤禩他们有一箭之隔,坐下的马突然咴咴的喷着响鼻,不肯再往前挪动了。 “怎么回事?你这家伙想拖我后退吗?”急切的踹着马镫,扬鞭抽它。这马只刨着马蹄,不肯挪步。气的我想暴扁它一顿。 一阵风吹过,带着腥臭的味道。初次狩猎的我却不知道,猛兽靠近了!坐骑突然人立起来,我措不及防,掉在地上,那马‘咴——‘的喷了个响鼻,撒开蹄子跑了。 “这什么破马——”还没等我骂完,‘嗷——’树林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叫。接着一只大熊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tnnd,我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眼看着熊一步步逼近,我的火铳却落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凝固了,我的眼里只有那柄火铳,一个翻身滚过去,抓起火铳,熊已经扑了过来,我一矮身,它扑了个空。这时我与熊已交换了位置,熊似乎对我手上的火铳颇为忌惮,犹豫着没敢再扑。我的手却抑制不住的发抖! 紧张的抬眼望去,胤禩、十三和侍卫们都在熊的身后慢慢的靠近,不敢放箭,因我与熊的距离太近,怕伤着我。就在回望的这一瞬间,我看到胤禩身后的树丛里有箭矢反光,树丛里有人!他的箭是对着胤禩的! 来不及细想,我对准树丛,扣动了扳机。‘嘭’的一声炸响,有人闷哼一声,树丛里飞出的箭偏离了方向—— 与此同时,熊也受到这声音的刺激,向我扑了过来。不及瞄准,我再次扣动扳机,‘嗷——’,火铳打中了熊,却没能伤到要害。受伤的熊一发狂,摇晃着大大的熊掌,向我逼近! 火铳里已经没有弹药了!看着逼近的熊掌,没想到我的大清之旅是这样完结的! “胤禩,保重!”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一句。只觉熊掌重重的落在我的头上,接着脑袋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一阵天旋地转,我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昏昏沉沉的在黑暗中穿行,“可儿,可儿——”,有人叫我! “您是谁?” “谁—谁——谁————”无尽的回音。我死了吗? 仿佛前方有一丝光亮,我努力的奔向那光,前路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景色优美的庭院。顺着园内的小路走去,只见翠竹葱茏、山石嶙峋,最奇的是那假山的堆砌,用了不同的石料,暗合春夏秋冬四季之境!一泓池水交相应托,更曾灵秀之气!好一个江南庭院!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到了这儿? 池塘边有一个人,身着石青色长衫,正背对着我,看身影有些熟悉。我想走近看清楚,便向前跑,眼看着要赶上了,那人却一晃不见了。 我茫然四顾,却见山石之上的小亭内,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和尚正在打坐。 我忙上前施礼:“请问大师,这儿是什么地方?” “施主终于来了,贫僧已等候多时了。”那和尚睁开眼睛,答非所问。 “大和尚在等我吗?可我并不认识你啊?” “施主心存疑念,思虑过甚,贫僧特地等候在此,为施主指点迷津。” 莫非这个和尚知道我是穿越的,心里震惊,忙恭恭敬敬的:“阿弥陀佛,但请高僧为小女子开解一二。” 贫僧为女施主说个故事吧: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寺庙的草地枯黄了一大片。 “师父,快撒些草籽吧,好难看啊。”徒弟焦急的说。 “等天凉了!”师父挥挥手,“随时”。 中秋,师父买了一大包草籽,叫弟子去播种。 秋风突起,草籽飘舞。 “不好,许多草籽被吹飞了。”弟子喊。 “没关系,吹去者多半中空,散下来也不会发芽。”师父说,“随性。” 撒完草籽,几只小鸟即来啄食,弟子又急。 “没关系,草籽本就多准备了,吃不完。”师父继续翻着经书,“随遇。” 半夜一阵大雨,弟子冲进禅房:“这下完了,草籽被冲起了。” “冲到哪儿,就在哪儿发芽。”师父正在打坐,眼皮都没有抬:“随缘。” 半个多月过去了,光秃秃的禅院长出青苗,一些未播种之院角也泛起绿意,弟子高兴地直拍手。 师父负手站在禅房前,点点头:“随喜。” 女施主,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我听得似懂非懂:“大师,小女子没什么慧根,能否请大师明示。” 那和尚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只神秘的说了句:“一切皆有定数,施主只需随遇而安。”恍若一阵风吹过,那和尚竟不知所踪!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昏迷 风翻卷着龙旗,在高台上的康熙皇帝与太后正听太监禀报,“慧妃娘娘猎:兔两只、野鸡一只;宜妃娘娘猎:鹿一只、野兔一只、山鸡两只;——” 皇上笑着对太后说:“皇额娘,今天狩猎的魁首,您可有赏赐啊?” “有,”太后笑眯眯的:“就不知道,谁有这个本事。往年啊,每次都是菁华这个丫头。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她。” 皇上听罢,问李德全:“现谁的猎物最多啊?” 李德全见皇上、太后高兴,也忙凑趣:“回皇上话,现菁华格格的猎物最多,只等可人姑娘和八爷、十三爷回来,就知道胜负了。” “呵呵,可人这丫头,跟朕夸了口,说赏了她火铳,结果就不一样。朕倒要看看今儿是不是与往年不同。” 远处一骑马飞奔而来,“报!——”马上之人慌张的滚了下来。 李德全厉声斥责:“慌什么!小心惊了圣驾!” “什么事?”康熙已觉出有些不对,不然御前侍卫不会这样慌张。 “禀皇上,围场之中发现有刺客向八贝勒放箭,被可人姑娘用火铳击毙,八贝勒被箭伤了左臂。可人姑娘却被熊击中头部,如今人事不省;十三阿哥为救可人姑娘也挂了彩!”等他一口气说完,在场的全都倒吸口凉气:围场发现刺客!两个阿哥受伤!这是多大的事情啊! “他们人呢?”康熙怒喝一声。 侍卫一指围场:“奴才是先回来报信的,他们就快到了!” “宣太医!快宣太医!”康熙一叠声的叫,台下众人忙做一团。 大帐内,几个太医跪下禀报:“启禀皇上,八贝勒伤在左臂,已上药包扎,想是无甚大碍;十三阿哥受伤较重,具是外伤,无性命之忧,臣等已上好药,大概明日即可苏醒;只是——” “只是什么?”康熙不耐烦的瞪着他:“快说!” “只是可人姑娘伤了头部,目前臣等用尽方法,也不见丝毫效果!”太医仗着胆子把话说完。 什么?那个笑语嫣然、善解人意的丫头,竟会从此香消玉殒吗?让朕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富察.恒德! 康熙凝神看着太医,咬着牙说:“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那丫头的命!否则提头来见!” “臣等遵旨!”一群太医战战兢兢退出帐外。 连着几天,驻扎的营地被压抑的空气笼罩。八阿哥、十三阿哥已经醒来,但是皇上所重视的可人姑娘却仍是昏迷不醒。 龙帐内,五阿哥正在向康熙禀报:“禀皇上,儿臣已搜过刺客的身,无任何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围场内已彻底翻查,也没有找到刺客同党。” “难道刺客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康熙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 一旁的大阿哥胤褆接口:“禀皇阿玛,想是刺客知刺杀失败,撤出围场,如今彻查已是来不及了。倒是皇阿玛,离京多日,何况弟弟们的伤已无大碍,还请皇阿玛早日起驾回京!” 康熙叹了口气:“传令下去,明日起驾回京吧。” 紫禁城,乾清宫暖阁内。太医们正向皇帝禀报可人的病情。 “你们说,‘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康熙紧缩眉头。 “臣等已竭尽所能,可是可人姑娘从受伤到现在,一直昏睡不醒。恐怕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太医垂着头,不敢看皇帝。 “下去吧。”康熙疲惫的一挥手。 富察.恒德是康熙幼年是的好友,与魏东霆、曹寅一起,铲除鳌拜,立下汗马功劳。生性憨直,从不争名夺利,持宠而骄,不想却在省亲的路上,惨遭横祸。事后虽抓了几个贼人,康熙也明白,不过是地方官迫于严旨,抓人抵数而已。只能好好的照看他的一双儿女,尤其是这个可人,康熙确实打心眼里喜欢她,不仅聪明伶俐,还见识过人,本想将她留着,配给皇子,给她一个好的归宿,也算告慰恒德的在天之灵。没想到——哎! 想到这里,康熙说到:“李德全,宣富察.子擎。” 子擎自从知道了可人受伤的消息,就一直坐立不安。进宫探视过两次,只见妹妹昏睡不醒,太医也束手无策,心里更是焦躁不安。今日,一听皇上宣召,不由想:难道可人的病情恶化了?当下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乾清宫外求见。 叩见完毕,康熙让李德全转述了太医的诊断,富察.子擎只觉得不敢相信,那么活泼可爱的妹妹,真的就这样长眠不醒了吗?他呆立着,不知道说什么。 只听康熙说:“子擎,朕叫你来,是想让你接可人回去,毕竟家人的照料要仔细些。你放心,朕也不会放弃,每日会派太医前去问诊,需什么药,都从御药房拨给。” 子擎听完,也无话可说,目前看来,这也是最好的安排。只得叩谢圣恩,随李德全去住处接可人。 李德全吩咐两名太监抬过一乘软轿,子擎拿出被子垫了,方才把妹妹抱上轿躺好。 “这是做什么?”院门外走进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众人忙跪下请安,李德全回道:“回四爷的话,皇上让富察大人接可人姑娘回府养着。” 四阿哥默不作声的走到可人跟前,见可人紧闭双眼,仿佛沉睡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的心在隐隐的抽痛,眉头轻蹙,半晌方才开口:“这样也好。”又转身对富察.子擎说:“好好照顾她!爷定会遍访名医,无论如何也要让可人醒过来!” 望着远去的轿子,四阿哥久久的伫立着,本就不拘言笑的脸,此刻被忧伤裹住,更加肃穆。 “四哥,我没有照顾好她,”十三不忍的看着他:“对不起你的嘱托!” 四阿哥回过头来:“十三弟,别这么说,若没有你,可人也许命都没了。四哥谢谢你!” “四哥,你对可人——” 四阿哥打断他的话:“十三弟,皇家是不会允许兄弟之间,为了女人生出嫌隙。何况可人的心都在八弟身上,多余的情感会给她招祸的!” “四哥的话我明白,但是可人现在的样子——”十三住了嘴,但是想说的话,他们心里都明白:可人还有可能恢复吗?还能嫁入皇家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指婚 子擎接可人回府已有三个月了,他每天都要到妹妹的房里看看,可人却是毫无起色。 “今天进了多少饭啊?药喝了吗? 袭人回道:“午时喂了一小碗干贝粥,中午的药已喝了。” “天冷得很,要注意,别让她着凉。”子擎给可人掖了掖被角。 “是,奴婢知道了。少爷,昨个四贝勒府的秦顺儿又带了一个大夫,新开了方子。您看给不给格格试试?” “哦,倒是四爷还想着,那就试试吧。最近八爷来过吗?” “哼,格格刚回来那会儿,来过两次,这两个月没见着人影。”袭人话中透着深深的不满:“咱们格格可是为了他才受的伤,什么人呐?这是!” “行了!主子也是你能编排的!”子擎拂袖走了。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不满的,妹妹对八阿哥的情意,像是着了魔一样,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却只落得如此下场!让他心里怎么能好受。 九阿哥匆匆的赶到八贝勒府,八阿哥屏退左右,才问:“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围场的出入记录都没有破绽。只是围场的总管托合其带进过两个人,说是来给捕住的活鹿取鹿角的,后来只出来了一个人。” 八阿哥森冷的说:“这个托合其是谁的人?” “是太子奶公凌普举荐的!”九阿哥冷笑一声:“八哥,人家已经动手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太子肯定是看你日益受皇阿玛看重,又怕河工用银的事情败露,才下的狠手。以我说,就把查到的证据往皇阿玛面前一放,让太子吃不了,兜着走!” “九弟,你想得太简单了!便是将证据呈给了皇阿玛,又能如何?大不了一顿申斥,斩几个没用的奴才,太子还是稳坐他的太子之位,咱们可就在皇阿玛眼里,成了居心叵测之人!咱们势单力孤,现如今,最重要的莫过于暗暗培养自己的势力,到时将所有的证据呈上,加上百官的弹劾,太子大势已去,便是皇阿玛想护着他,也不能了!” “那额娘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九阿哥有点担心的看了他八哥一眼。 “我知道了,”八阿哥沉重的点了一下头:“如今的形势,也由不得我们了。你回去告诉宜妃娘娘,我明天就像皇阿玛请旨!” 乾清宫,胤禩正跪在康熙的面前。 “禀皇阿玛,儿臣已建府几月,忙于朝政,府内无人主理,甚是杂乱。儿臣恳请皇阿玛赐婚,府里有了福晋,儿臣也好安心办差。” 康熙看了看跪在下面的这个儿子,不紧不慢的说:“嗯,是该给你指婚了,你看上了那家的姑娘啊?” “儿臣与郭罗咯.菁华自小相识,彼此的性情也了解。恳请皇阿玛成全!” “哼!”康熙冷笑一声:“是吗?那你们俩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咯?” 胤禩不知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跪在当地,不敢做声。 康熙眯着眼,打量胤禩,心里翻腾着无数的念头:一直觉得这个儿子聪明能干,对人谦和恭谨,没想到如此心思缜密,娶菁华是为了培植势力吗?那他心里又置可人为何地?早知道胤禩与她两情相悦,可人昏迷未醒,胤禩却请旨赐婚!这紫禁城中当真容不下真情吗? “胤禩,朕再问你一次,这是你心中所愿吗?” 胤禩犹豫了一下,心想事以至此,不容自己退缩了,当下磕了个头,回道:“是儿子心中所愿,恳请皇阿玛成全!” “好好!朕便如你所愿!回去等旨意吧。” 胤禩退出去了,康熙却是思绪万千:胤禩想与郭罗咯家联姻,其中深意,他作为皇帝,怎么会不知?只是可怜那富察.可人,如此慧黠的女子,一腔深情都倾注在胤禩身上,如今长眠不醒,胤禩却要迎娶他人为妻!哎,胤禩啊胤禩,为什么不学学他额娘,与世无争的做一个忠臣贤王,却要去拉帮结党!朕如你所愿,看看你会翻起什么浪头! 酉时,富察府,可人格格的闺房。 袭人给格格喂了药,取过帕子,细心的擦拭嘴角。格格是最爱洁净的,现在虽说一直不醒,袭人也不愿让她有一点的不适。 “袭人姐姐,八爷来了。”小丫头进来通报。 “哦,”袭人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转过头,见八阿哥已撩开帘子,进来了。只得蹲下请安。 八阿哥抬了抬手:“起吧,你家格格近日好些了吗?” 袭人心里虽怪他长时间没来探望格格,如今见八阿哥几分憔悴的模样,想他心里也为格格焦心,所以也不好再计较,当下躬身应道:“回八爷的话,格格还是老样子。最近换了方子,正吃着呐。还没见着效果。” “哦,你们都下去吧,爷想陪陪她。”八阿哥的声音落寞而空灵,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袭人带丫头退了出去。 屋子里,八阿哥呆呆的望着床上的可人,跟她讲什么呢? 记得自己那次在逍遥楼门前受伤,昏迷之中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这声音仿佛像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走出黑暗。醒来后,才知道是可人!她说:人在生死的边缘挣扎,亲人的话语会有无穷的力量! 她被菁华掌嘴,不顾伤痛在身,只想给自己报信,怕自己激怒了太子,招惹祸端! 平时兰心慧至,淡淡的话语,往往能令自己茅塞顿开,出主意令自己在皇阿玛面前展露头角。 软语温存、丝丝爱意暖进了冰冷的心窝。刚开始,对她好,只是被她的与众不同所吸引,也有招揽富察大人的心在里面,所以才在逍遥楼外推开了她,没想到自己受了伤,却换来她倾心相许! 更不用说,围场内,面临生死关头,那一枪,若是射向熊,她便无今日之祸,但是,她却没有,而是击毙了刺客,所以刺客的一箭偏离了方向,才保得他胤禩的命! 而今日,他却向皇阿玛请旨赐婚!他有什么脸来跟她讲什么?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羞于出口! 面对沉睡的可人,他知道,就算她是清醒的,他仍然会迎娶郭罗咯.菁华,他需要菁华背后的家族,他的额娘也需要宫里宜妃、慧妃的支持。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放弃多年的愿望:出人头地!一展宏图! 可是,看着可人安详的睡颜,这些他认为的理由,都不堪一击,内心的愧疚使他不敢面对她,甚至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只能低声呼唤:“可儿、可儿——”,她睡着了,自己的心也仿佛随着她,飘去了那不知的世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离京 “少爷,”袭人兴冲冲的奔进书房,不想子擎刚睡醒,只着了中衣。袭人臊得满脸通红,赶紧退了出去。过了一会,才听到子擎叫:“刚才是袭人吧,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袭人埋着头,进了屋,偷眼看着子擎也是一脸的尴尬。忙说:“奴婢今儿觉得格格好像有点知觉了,所以特来禀报少爷。” “真的!”子擎一把抓住袭人的手,兴奋的问。 袭人红了脸,想抽回手,却动不了,只得说:“奴婢今天早上给格格喂饭,见格格的手指头动了动。少爷赶快去看看吧!” “好好!”子擎完全没有注意到袭人的表情,放开她的手,风一样的奔了出去。 闺房内,两个服侍的小丫头正在闲聊:“咱们格格多好的人哪,为了救八阿哥,变成这样!” “哎,格格可真不划算,你没听说吗?八阿哥快大婚了。” “真的!前几天不是还来看咱们格格吗?” “你知道什么?咱们格格现在这样,难道还能嫁入皇家吗?听说还是八爷亲自向皇上请旨,迎娶菁华格格呐!” “你们在这儿胡说什么?”子擎暴怒的一声吼,吓得两个丫头赶紧跪下。 袭人也进了屋,走到可人跟前,一声惊呼:“少爷,你看!” 只见可人的眼角,浸出了一串晶莹的泪珠! 子擎几步上前,握住了可人的手:“可儿,你醒了吗?我是哥哥啊!”缓缓的感到握住的手在挪动—— 除了袭人,伺候的人都已退出去,站在门外侯着。一柱香的功夫,子擎从屋里出来了。环视了等候的众人,开口吩咐:“老管家,去准备一下,明日爷要带格格出门求医。” 老管家不解的问:“少爷,要往哪儿走啊?去多少日子?需不需要回过皇上?” 子擎沉呤一会儿,说:“往什么地方走,还不能确定。宫里我会留封书信,待我们走后,你送到四贝勒府上。家里的事,就劳烦你了!我们走了,也不需这么多的下人,你看着有家的,赏了银子,让他回家。实在没去处的,就留下帮着你照看府里和田庄的事儿。” 老管家应声去了。 两日后,四贝勒府,书房。 四阿哥看完富察.子擎留下的书信,沉默半晌,开口道:“你家少爷,怎么会突然想到离京寻医?” 老管家回道:“少爷只吩咐准备车马,其他不曾与老奴交待。” “那可人格格的病情,近日可有变化?” “格格仍是昏睡不醒,老奴没听说有什么变化。” “行了,你去吧。”四阿哥挥手让他退下。 十三茫然的问:“四哥,有什么不妥吗?” 四阿哥长出一口气,说:“富察.子擎虽是行武出身,但粗中有细,而且带着可人,没有任何准备,怎么会突然离京?这么仓促?又值八弟奉旨,年底就要大婚;走后才送书信,显然不想留京,多生事端。唯一的解释,他不想可人知道八弟大婚,那么——” “四哥的意思是,可人已经醒了!”十三惊喜的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去追他们回来!” “十三弟,”四阿哥赶紧拉住他,“别这么毛躁,说你多少回了,也不改!” “当弟弟的,还不是为了你吗?”十三悻悻的坐回去。 “唉!四哥谢谢你!但是,离京既是可人的选择,我们又何必强求她呢。也许过些日子,她想通了,会回来的。如今,还是离开的好。”四阿哥转身叫来秦顺儿,吩咐道:“安排人,查实富察大人的去向。找到之后,不要惊动他们,只暗中保护,遣人回来禀报即可!” 转眼到了年底,京城八贝勒府张灯结彩,迎娶嫡福晋郭罗咯.菁华。八贝勒今天身穿大红吉服,脸上依然是春风般的笑容,忙碌着与各位前来贺喜的宾朋寒暄。 “四贝勒到!十三阿哥到!” 八贝勒迎上去,拱手道:“四哥!十三弟!兄弟们都在厅里,就差你们俩了!” “八弟今日大喜,我们的来晚了,一会儿一定自罚三杯!” “怎么敢当!四哥公事繁忙,弟弟怎会不知。自家兄弟不要如此见外!一会儿弟弟还要多敬四哥和十三弟几杯!请!” 入得厅来,只见宾朋满座,一群阿哥坐了首席。很多官员来敬酒,八贝勒都是酒到杯干! 太子笑着说:“平时八弟喝酒,总是推脱酒量不行,今日大婚之喜,想是放量了!” 十三‘哼’了一声,道:“那是当然!如果有人能为我舍生忘死,喝点酒算什么!” “十三弟!”四阿哥低声喝止。八阿哥好像没有听到,手紧紧的握住酒杯,关节处已泛白。 十三站起来,倒上一满杯酒,冲他说:“八哥,十三敬你一杯,祝你大难之后必有大福!”一昂头,干了! 众阿哥表情各异,太子和大阿哥脸现微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老三和十二是不知原委,摸不着头脑;老五、老九、老十、十四都有些尴尬;四阿哥是担心。 九阿哥随即沉下脸来,说:“老十三,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你说的什么混张话?” “我有说错吗?八哥在围场差点被刺,不是大难吗?今日奉旨成婚不是大福吗?” “你!”九阿哥无言以对。 八贝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十三亮了亮杯底:“今儿无论你敬我多少,八哥绝不推杯!”说完,执壶又给十三和自己斟满,说道:“围场之中,若不是你拼死相救,她也——,八哥敬你!” 十三却不动,站起身说:“八哥说这个,十三不敢领这酒。因为你——不——配!”说罢,转身就走! 席上众人面面相视,气氛尴尬不已。四阿哥起身说道:“十三弟喝多了,八弟不要介意。我这便去看看,别让他捅出什么篓子!”一抱拳,也随十三而去。 席罢人散之后,酩酊大醉的八贝勒,被人扶进洞房。菁华顶了盖头,坐在床上,半天没见他的动静,忍不住偷偷掀起盖头,见他早已酣然入睡。不得已,唤丫头进来,服侍他脱了衣服,净面之后,才安置好。 只听他醉意朦胧的嘟囔,菁华凑近一听,“可人、可人!对不起!对不起!十三说得对,我不配!我不配!” 菁华听了,恨意顿起,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大声说:“看清楚,我是菁华!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床上之人却兀自沉睡。 菁华默然良久,心道:我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就只能换得如此结果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清醒 半年后,扬州,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里。 子擎从外归来,袭人接过他的外敞。 “可人今天好些了吗?”子擎重复着每天一问。 半年前,可人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是好了不少,但只有腰部以上的身子能动,腿却不能站立了。 那天,可人有了意识,却不能睁眼,口不能言,只在子擎的手上,缓缓写道:带我离京。于是,子擎就带着她、袭人和几个仆人离开京城,来到了扬州。 这些日子,可人在慢慢恢复,从睁眼、开口说话、能坐立起来,每一个变化都令子擎欣喜若狂,只是她一直很安静,再也不像从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妹妹了! “还是那样,不怎么说话,只是坐在房里发呆。”袭人有些担心。虽然她认为少爷带他们到扬州来,是最好的选择,且不说这里的风景优美,利于小姐养病,单是这里听不到,京里那些皇子的逸闻趣事,就免了许多心烦。但是,小姐终日魂不守舍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子擎也很担心,皱眉问:“今儿大夫来看了吧,怎么说?” 袭人苦着脸:“大夫说了,小姐的腿如今站不起来,是因昏迷时间太长,下肢的血脉不通,已用了针灸的法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好,怕是治不了了。” “胡说,这个庸医!他自己无能,难道就说没治了吗!”子擎气的拍了桌子。 袭人知道少爷听了这话,准得发火,也不慌,当下推了推他:“是是是!咱不听那庸医的。少爷,你还是到后面去看看小姐吧。”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斜斜的照在榻上,可人呆呆看着窗子发愣。听见声音,才转过头来,见是子擎和袭人,漾起一张笑脸说道:“哥,你回来了。” 虽然在笑,子擎却感觉这笑容带着苦涩,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鼻子有点泛酸!宠溺的抚着她的头发:“整天呆在房里发呆,也让丫头们陪你到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 “嗯。”可人乖巧的点头答应,那乖觉的模样牵得子擎的心一疼:妹妹从小就顽皮活泼,巧舌善变,聪明伶俐;什么时候如此安静、听话过? 子擎叹口气,说:“可人,哥明天想回京城一趟,你好好的养着,哥过些日子就回来。” “回京城做什么?” “咱们从京里带的银子没多少了,哥想着,庄子上还放着今年收的租,回去取了来——” “不能回京!”可人淡淡的打断他。 子擎看着她白皙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里淡漠的神情,身边浓重的伤感仿佛包裹着她,让接近的人都感到压抑!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这样活着和昏迷没什么区别!子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 “可人,我可以不会京城,这样你就好受了吗?从你醒过来,我就不敢提以前的事儿,还吩咐所有的下人,禁止在你面前提起京城、八阿哥、赐婚!” “少爷!”袭人想要阻止他,子擎一挥手:“别拦着我,我不说,这些就不存在吗?就算咱们到了扬州,可这些事情都在你心里存着呐!你哪天坐在这儿发呆,不是把这些事情翻出来,想个千百遍!可是想又能怎么样?就能让那个背负了你的人回心转意吗?你醒醒吧!” 可人瞪着无神的双眼,凄凉的泪水溢满眼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袭人看得不忍,拽着子擎的衣袖,想把他拉出去。子擎一甩手,挣脱了,指着可人道:“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还像那个神采飞扬的富察格格吗?活脱脱的一个怨妇!你这样只会让关心你的人难受!只会让阿玛和额娘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可人‘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凄厉的哭声歇斯底里,把禁锢心中多日的委屈宣泄出来。子擎抱住她,任由她的眼泪、鼻涕揉勒一身,只伸出一只手,缓缓拍着可人的背,说:“你还有哥呐,什么委屈,哥都可以替你分担。只是别再苦着自己,哥看了难受!” 自从大哭一场之后,可人的话多了起来,也不闷在房里发呆了。子擎的略感心安,但是带出来的银子不多了,只有回京取银子,是唯一的办法。无奈之下来与可人商量。 走进可人屋里,见她正俯在小几上画着什么,凑近一看,见上面画的像一个小车的模样,很是精巧。问道:“这是什么?” 可人说:“我整天呆在屋子里,做什么都要人伺候,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这是我画的轮椅,想找个工匠做出来,这样,伺候的人可以推着我到处走走,也可以轻松点。” 子擎拿过图纸,“你呀,还是那么鬼灵精怪的。行,哥哥明天就找人做去。” “哥,你这两天都忙什么呢?见天儿的往外跑,都看不见你人影。” “可人,咱们的银子不够了,哥还是想回京城一趟。”子擎小心的用眼瞄着她。 可人面不改色:“那,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只有三百两了,还够用一阵子的。放心吧,这些事情有哥呐,怎么着哥也不会短了你的!” “哥,你先别忙着回京好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落脚之地,避免再招惹什么。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赶紧叫人把轮椅做好,我想上街看看。” “你想干什么?” 可人神秘的一笑:“嘿嘿,天机不可泄露!” 子擎见她又恢复了昔日的机灵模样,心里也是高兴,故作无奈的叹口气:“知道你聪明,好吧!哥就听你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促销 鸨儿收了轻视之心,说道:“愿闻公子高见!” “呵呵,高见嘛,倒不敢当。只是给妈妈出出主意而已,但是——” “但是什么?” “妈妈岂不闻在商言商吗?我的主意可不是随便出的。”可人低头饮茶,不语。 “怎么说?” “好讲得很!我让妈妈日进五百两,如每日进项超过这五百两,多出的部分,我与妈妈五五分成;若没有超出部分,我分文不取。不知妈妈可有兴趣?” 还有多的!鸨儿有点不信,但转念一想,照这么算,自己怎么都不吃亏。当下笑道:“行啊,那请公子说说什么主意吧?” “呵呵,妈妈当我三岁小孩吗?咱们既然达成共识,也得签个契约吧,要不然,空口无凭,到时后怎么算呢?” 鸨儿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年轻公子不可小视,“好,我这就去找保人,写下契约。” 写了契约,可人吩咐鸨儿,明日辰时召集楼里的姑娘们培训。不理鸨儿那似懂非懂的样子,吩咐袭人回家。 回家后,将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子擎,哪知子擎坚决反对:“不行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出入那种场合!以后还怎么嫁人!” “哥哥,我所经营的是娱乐事业,不是你想的色情服务。何况,你看我现在这样能嫁人吗?”可人忍不住泪眼婆娑:“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混吃等死。你要不让我做,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活着有什么劲儿啊!” 子擎见可人的眼泪,顿时没了主意:“哎,你、你别哭啊,有事儿好好说。” “好好说,你又不同意!”可人的哭功凑效,再接再厉:“人家都告诉你是娱乐事业,不会有色情的,你还阻止,你就是想把我关着等死呐!呜呜呜——” “行行行,我不管你了,”子擎见可人马上破涕为笑,感觉自己上了套:“哼!但是,你去的时候,除了袭人,还得带上两个灵验和灵武。否则免谈!” “好的、好的!”可人没口子的应下。灵验、灵武是富察.恒德的贴身侍卫,因恒德在战场上救过他们的性命,就一直跟随恒德,对富察家忠心耿耿。 第二天,可人准时到了天香楼,楼里的姑娘已列队等着了。向鸨儿要了花名册,一一点名过目,询问擅长什么。善歌的站了一队,会舞的站了一队,还有嘴皮子利索的也站了一队。姑娘看完了,可人让楼里的娈童也各自报了特长,也编做三队。最后请来了天香楼的乐师,将早已准备好的乐谱交给他。 鸨儿看了半日,也没闹明白可人想干什么,问道:“连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啊?” “妈妈可是忘了,咱们契约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一切要按我的要求做,不得有异议。” “那是,可你也得让我明白不是?” 可人好整以暇的端过茶,缀了一口,让袭人递过一叠纸,说:“妈妈识字吧,这上面写的就是我的计划书。” “计划书?”鸨儿接过一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天香楼’娱乐计划书。“妈妈一边慢慢看吧,我要做的都写在上面了。”转身吩咐乐师留下,其余人等先回去休息。 那乐师姓年,本是一个落魄的穷秀才,又是喜好音乐成癖的人,见了可人给的乐谱,如获至宝,激动的对可人说:“请问公子,此曲是何人所作?能否相烦公子为老朽引荐!” “呃,不瞒师父,作曲之人早已先去,小生也是侥幸得了此曲。”可人心想: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冒名侵权。 “不知此曲叫什么名?” “此曲名曰‘梁祝’,是描写一段荡气回肠的男女情爱。”可人耐心的一一讲解。 “我想把这个故事编成舞蹈,还望年师傅多多费心!” “嗯,不错!”年师傅连连点头:“若能编成,肯定一炮而红!” 一旁的鸨儿已看完了整个计划书,坐那儿发呆呢。可人走过去:“妈妈,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鸨儿缓过神来:“呃,我也说不出什么不妥。只是觉得,公子写的计划书,是闻所未闻。真能行吗?” “行不行的,妈妈也没有损失。最多不过费点宣传费罢了,要是成了,妈妈可是日进斗金啊!” “对哦!”鸨儿点点头。 “妈妈若是没有问题了,就请按计划书上的单子,去印个千把份的,派人散到茶楼酒肆之中。” “好,我这就去办!” 于是,扬州大大小小的营业场所都收到这样一份传单: 天香楼为回馈各位新老客户,在这新春佳节即将到来之际,特聘请名师执导歌舞剧《梁祝》,该剧阵容庞大,舞曲优美,由当红名妓——月瑶姑娘担纲主演!! 因天香楼容量有限,特每日免费发放定量门票。先到先得,发完为止!!! 届时,天香楼还将举行有奖摸彩,中将者将获得意外惊喜!!!! 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充斥着扬州的大街小巷。可人坐在茶馆里,听着人们议论纷纷: “天香楼这是出的什么招啊?” “听说是月瑶姑娘亲自献艺,那舞姿——啧啧!” “这算什么,天香楼这次可下了血本,还有奖。那门口领免费票的人,每天都排成了长龙!” “免费的票,位子都靠后,这前面的位子早就预定好了,听说50两银子一位呢?” “嗨,这免费的票都吵到50两了,更别说这前面的位子,听说咱们这扬州的头面人物都要去呐!” 可人满意听着,21世纪的促销方法,只是小试牛刀,取得这么好的效果却在意料之外。广告效应有了,还要看真材实料,歌舞可不能搞砸咯! “走吧,回天香楼!”袭人推着她,刚进天香楼的门,鸨儿哭丧着脸就过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惊遇 可人拿出早已画好的图纸,对李柱儿说:“你看看,能打造出来吗?” 李柱儿接过图纸,说道:“这、这是火铳?” “对!”可人又拿出那把连发火铳说:“这是当今皇上钦赐之物,你能照着做出来吗?” “皇上赐的!”李柱儿诚惶诚恐的接了:“若有这实物对着,奴才就能做出来!” “好!但此事不可外传,除了你们炼铁棚子里的三个人,谁也不能说,你能做到吗?” “是!就算要了奴才的脑袋,奴才也不会说一个字!” “不仅你不说,还有你带的两个人也不能说!而且,这庄子是不能随便出入的,有什么事,必须报了灵验,得到允许,才能出庄!” “奴才知道!来这儿第一天,大公子就吩咐过了。跟我一起来的这些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到了庄子上,吃得好、住得好,有几个家里有难处的,大公子都帮着解决了。我们私下里谈论,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才遇到大公子和小姐这样的主子。别的,我们不懂,但是衷心为主的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都憋着劲儿,想报效主子,要是有那吃里爬外的,不用主子动手,我李柱儿首先就饶不了他!” 可人满意的点点头:“好,谢谢你跟我们一条心!我们并不是那起子图谋不轨的人,只因仇家势力太大,不得不自保而已。”稍稍的漏点口风,也免了下人胡乱猜测。 打发李柱儿去了后,子擎忙忙的进了可人的房间:“可人,那任伯安的主子现身了!你猜猜是谁?” “是谁?”可人平静的问。 “是九阿哥!” “嗯,知道了。” 子擎见她一点也不吃惊,皱了皱眉:“你难道早就知道?” “哥,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九阿哥为什么要置阿玛于死地?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何况,他是皇子,咱们要报仇,就免不了背上谋刺皇子的罪名,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你忍心连累无辜的人吗?” “那咱阿玛额娘的仇就不报了吗?”子擎气愤的一掌拍向炕桌。 “我没说不报,可怎么报?得有周详的计划!咱们要做到不击则以,一击成功!对了,他们见面说些什么?” “守卫太严,灵武没能靠近。但是,他看到出入的官员很多。” “哦?都有些什么人?” 子擎掏出一张名单,上面有:两江总督噶礼、江南提督师懿德、都统鄂缮、耿额、齐世武、副都统悟礼等。 可人看罢说:“现如今,咱们只能暗中监视这些官员,拿住了他们,就掐住了对手的脉门。报仇就有希望了!” 又过了半个月,李柱儿几经琢磨、修改,终于造出了连发手铳。可人见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制造火铳的技术,江下镇还没什么动静,便与子擎作别,带了灵验、喜鹊、雪儿和狗儿回了扬州。 到了扬州,已是卯时。回家见了袭人,自是一番嘘寒问暖,述说别后的情况。可人不想讲太多,免她担心,只说在富安镇置了田庄,哥哥需留下照应。又问道:“我们走后,可有人来问过?” “只有月瑶来问过两次。” 这么说,还没有引起那人的注意!可人思索了一会儿,对袭人说:“京里可能还会来人,不能总是避着,也不是办法。我想如果再来人,咱们就————,懂了吗?” “怎么装的像?若是有大夫,那不是穿帮了吗?还有,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啊?”袭人很担心。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只需好好配合我就行了。你现在有了身子,等生下孩子,就回京城吧,京里也需人照料。”袭人没有异议,各自回房安歇了。 次日巳时,可人仍是男装,让喜鹊和狗儿推着她,奔了天香楼。一进门,那鸨儿喊着就过来了:“我说连公子啊,您可算现身了。您再不出现,我这天香楼可就没法开了!” “妈妈这是怎么啦?”可人故作不知。 “您是走了,那赵公子没见着您,在贵客面前丢了面子,放下话来,限期一个月,若还是不见您的人影,就要封了这天香楼!” “你慌什么?天香楼正常交税,又没犯什么王法,岂是说封就能封的。” “话是这么说,可、干这行的,那个又干净了,官府随便找个茬子,咱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着,月瑶得了信,跑下楼来,眼里含着泪:“你总算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呢!以后我再不瞎说,给你惹事儿了!” 月瑶的话里含着真诚,自然流露的欣喜让可人有些感动:“说!干嘛不说!以后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是你师父,那些戏都是我编的!” “你、不避讳了?” “嗨,也要避得了啊!我走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吧?” “没什么麻烦,就是赵公子放了狠话。对了,还有一个人,看了我们的新戏《守财奴》,见天儿的来找我,还一口咬定,我不是原作者。”说着,月瑶冲可人背后一努嘴:“瞧,又来了!” 可人转过身,见一个年轻公子进了天香楼。此人一米七八的身高,面色黝黑,气宇轩昂,身材健硕,有点像古天乐。放现代就是一帅哥!可人不竟感叹:怎么帅哥都跑清朝来了!此人与那些阿哥们相比,也毫不逊色啊! 只听那人向月瑶抱拳问道:“姑娘,我已来了数日,只求姑娘告知那戏的作者,并无丝毫恶意。” 月瑶被他缠了数日,早已烦躁,今儿可人允她可以说出实情,便将手一指:“喏,这位连公子就是原作者。” 那人转过身,两三步到了可人面前,说出一句话,顿时让可人目瞪口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穿越 与此同时,京城的四阿哥收到了飞鸽传书,与十三阿哥一起琢磨呢。 “十三,你说她搞什么呢?一会儿失踪,一会儿又回来了,她不是为躲老九才走的吗?” 十三阿哥一笑:“四哥,你要实在担心,不如向皇阿玛讨个差事,去一趟江南。当面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四阿哥低头沉思不语。 “我就看不得你这样,当初,你不和八哥争,那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兄弟之间不能横刀夺爱。可如今过了几年了,又是八哥先负了她,你还不出手,是不是看她废了腿——” “十三弟,你就这么看我吗?”四阿哥不悦的打断十三的话:“也好,皇阿玛近日对河务甚是重视。前日为此还斥责太子,河工用银不实,河务荒废,沿途多处决堤。眼看春汛又要到了,想遣人往南督察河工。与公与私,我都该去走一遭!” “四哥若去的话,可得带上我。” 四阿哥白了他一眼,十三接着说服他:“四哥,我也是想跟着你学学办差。不是想着玩儿!还有,那了因大师,你也得带着。昨天说起可人的病,大师说了,可以用内力打通奇经八脉。说不定,真有效哦!” 四阿哥悚然动容,“了因大师真的说过?” “我骗你干嘛,今天就是赶着过来告诉你这事儿的。” “如此说来,这趟差我还非去不可了!” 回头再说可人,什么话把她惊得目瞪口呆啊? 原来那人说道:“你!知道拉登吗?” 只这一句,惊得可人张大了嘴,呆望着他!那人见她不说话,急了,连着问:“知不知道?你倒是言语一声啊!” 可人才回过神来,出口长气:“我不仅知道拉登,还知道布什呐!大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屋里谈!”转身对月瑶道:“借你的屋子一用,别让人打搅,我有话跟这位兄台说!” 月瑶见可人神色慎重,急忙命人将可人送上楼。奉上香茶,余人都退了出去,可人吩咐喜鹊和狗儿守在门口,不许旁人接近。 才回头对那人说:“你、也是穿来的?” 经过初见面时的激动,两人都已恢复常态,那人叹了口气:“哎呦喂!可算找着组织了!我是康熙二十四年穿来的,你呢?” “我也是!你是怎么穿来的?” “别提了,我叫年庚君,是个出租车司机,家在北京,2008年的4月6号,我开车经过东便门,一辆公交车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直接对着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子撞了过去,那女的当场就卷进了车轮下面,公交车还没停住,司机大概搬了方向盘,冲着侧面的我就过来了,当时我就觉得,被一股大力推着,好像沉进了地底下。醒过来,就变成了一个4岁的小孩。开始,我还以为是演戏呢!” 听完他的讲述,可人喃喃的说:“咱们俩可真是有缘,我就是那个骑自行车的倒霉蛋儿!” “啊!就是你?是够有缘的!”年庚君点了下头,又问:“哥们,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回去啊?” “回去?”可人苦笑了一下:“别说没法子,就是有法子,回去后,我的身体要是已经死了,那不成孤魂野鬼了。而且,纠正你一下,我不是哥们,是姐们。” “早看出来了,要是男人长成你这模样,不做兔子都可惜了!” “怎么说话呢你!”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他乡遇故知,得意忘形吗!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回去变孤魂野鬼这事儿,从来这儿起,我就一门心思想回去呢,”年庚君的神色又郁闷了:“就差一个月,我就要结婚了!虽然在那边混的不怎么样,我还是顶想我媳妇儿的!” “你对清朝历史了解多少?” 年庚君抠抠脑门儿:“我就知道康熙、雍正、乾隆,还有光绪、慈禧太后、八国联军什么的。” “你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吗?”可人压低声音试探他。 “不是当今太子吗?” 可人郁闷:“你原来不读书吗?” “嘿嘿,我读书那会儿,竟整电子游戏了,初中还没毕业呢。要知道来这大清朝,我怎么着也把历史学好。就是看了你排的《守财奴》,跟初中课本上的一样,才来找你的!” “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嗨,咱不是吃了那没文化的亏吗,到这儿之后,老爷子逼着我读书,可我对那些四书五经的实在头疼,拼了命才中了乡试,这不进京赶考,路过扬州,就遇见了你。” “哦,”可人了解了个大概,就听年庚君说:“我说,你问了我半天了,你怎么称呼啊?咱们用不着什么公子、小姐的吧。” “我叫连可儿,你可以叫我可儿。就住扬州,帮天香楼写剧本赚钱。”可人不想说得太多。 “你就真不想回去了?我估摸着,当时的车祸,你卷进车下面,可能真的翘了,我在旁边呢,没那么容易挂吧?我还是想回去,怎么着也试试!” “那你就去试试吧,真有法子可别一个人先溜,回来告诉我一声。怎么也给你践个行什么的,那么远的道!”同是穿越人,可人自然的生出不舍之情。 年庚君对她的情绪了然的一笑:“行啊!你这腿怎么回事儿?是穿过来就这样啦?” “哎,不是,我得了场大病,昏迷了几个月,醒来腿就不能动了。自己做了几年的针灸、按摩,现在有了点知觉,但还是不能走。” “你可真够倒霉的,”年庚君又看看可人:“我说,你还是穿女装吧,这不男不女的,实在别扭!” “有那么明显吗?”可人低头打量着自己。 “地球人都看得出来!”说罢,站起身:“行了,我也该走了。下次看到你,希望是一位美女!拜拜!”潇洒的转身走了。 “拜拜!”可人说着这久违的两个字,不觉有些痴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遗忘 可人有些懵,四阿哥叫了声:“可人!几年不见,不认得了吗?”嘴角还难得的浮起一丝笑意。 “这位公子,你是在叫我吗?”可人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疑惑的问。 十三阿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啦,别装了!爷就不信,你真把我们忘了!” 可人仍是一付迷惑的样子,紧皱着眉,伸出手压着颌下,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一会儿,突然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竟晕了过去! 四阿哥吓坏了,急忙上前扶住她。喜鹊想上前阻止,四阿哥厉声喝道:“滚开!你家格格若有什么好歹,爷唯你是问!”又急忙回头对了因说:“大师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了因伸手搭住脉门,诊视之后说:“四爷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可能是体弱,导致气血不足,引起的昏厥。只需好好调理即可。” 四阿哥这才放下心来,抱起可人,对喜鹊道:“格格闺房在哪儿?前面带路!” 喜鹊早被他的气势镇住,哪敢不听,正想听话的带路,只听狗儿说:“这位爷,想必认识我家小姐,只是小姐的闺房不宜各位擅入,劳烦爷将小姐送到偏厅吧。请跟我来!” 四阿哥诧异的看了看这个大胆的孩子,那狗儿不再言语,迈步走在前面。余下人等只得随了他,走至偏厅,将可人放在榻上。 袭人已得知可人昏厥,赶过来,见了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忙上前请安。 “起来吧。”四阿哥问道:“格格经常这样昏厥吗?” 袭人难过的看了看可人:“回四爷的话,小姐自从清醒过来以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若是努力回想,便会体力不支,晕过去。少爷为了避免让她想起不开心的事,吩咐我们谁也不准提起过去。” “原来如此!不记得,也好——”四阿哥叹口气,还是半信半疑:“是所有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回爷的话,格格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对怎么受伤,还有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十三小声的说道:“难怪她不认识我们。” 四阿哥问道:“子擎呢?怎么不见他?” “少爷在田庄上照看着,过段日子才能回来。”四阿哥见问不出什么,转身对了因说:“劳烦大师再诊诊脉,看看她的腿能不能治愈?” 此时,可人已悠悠醒转,见坐了一屋子的人,又凝眸看着四阿哥,轻蹙起眉头,半晌,仍是摇摇头,说:“实在对不起!我确实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你们。” 十三急忙说:“可人,想不起就别想了!只当现在才认识我们。” “那你们是?” “我们是世交,如不嫌弃,称我一声四爷吧,这是我弟弟十三,这位是了因大师,知道你病着,来给你治腿的。”四阿哥解释道。 “那多谢四爷!多谢大师了!” 了因过来重新给可人诊脉,仔细斟酌之后,方才说道:“四爷,这位女施主的腿是因昏迷之后,经脉不通,血脉瘀滞所致。已有几年的时间,本无法再治,但是,”了因转向袭人:“你家小姐平常怎样调理?” “小姐每日坚持针灸,又让丫头们按摩,可总是不大见效。” “这就是了,针灸可助经脉畅通,按摩能使血脉达于肢体末端,虽都不能收到明显效果,但已经大大缓解了病情。” 四阿哥急切的问:“那为何还不能正常行走?” “四爷,针灸和按摩只能缓解,却不能根治。不过,如用内力打通奇经八脉,可不药而愈。” “真的!”四阿哥欣喜不已,屋里众人都高兴异常。 可人却怀疑的说:“大师,真有什么内力之说吗?”心想:我只在金庸的小说里看到过,难道真有其事? 了因微微一笑:“不瞒女施主,贫僧就略懂一二。只需连续七日,每日四个时辰向女施主体内持续输入内力,打通奇经八脉,即可痊愈!” 袭人、喜鹊一听,喜得连忙跪在了因面前:“肯请大师妙手回春!我家少爷回来,一定给大师修庙宇,塑金身!” 了因大师慌得退了两步,晃着脑袋,连连摆手:“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女施主快快起来!” 四阿哥轻声道:“你们起来吧!了因大师可不是那寻常和尚,只知道念经参禅,时刻记挂着布施。大师这次来,就是替你家小姐治病的!”又对可人说:“可人,刚才大师说了,治病需七日持续输入内力,这府里无有男子当家,不宜大师久留。我现住在城东寿芝园,不如你跟我们暂时移居寿芝园,方便大师施治。不知你意下如何?” 可人望着四阿哥殷切的眼睛,心下甚是感激,想他不远千里赶到扬州;为自己治病煞费苦心;又体贴安排顾忌自己名声;自己虽说出于无奈,骗了他,心里终是有些歉疚!这番真挚,还能拒绝吗?当下落落大方的说:“可人感激四爷不远千里请来大师,为可人治病!如此周到的为可人设想,若是不从,岂不是辜负了四爷一番美意!只是打搅了四爷,心中甚是不安!” “嗨,客气什么!”十三乐呵呵的对喜鹊说:“快替你家格格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年兄 粮食已经起运,四阿哥悬了几天的心,也放下来了:“可人,你这次可立了大功!让四爷怎么赏你?” “四爷真想赏我?那您可别心疼银子!” “可人,只要你想要,就是天上的星星,四哥都会摘给你!”十三抓住机会取笑。 “去!没正经的。”四阿哥脸色微红,接着对可人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呀,就想上狮子楼海吃一顿!”可人无限憧憬,苏菜是四大菜系之一,连21世纪的国宴都是以苏菜为主,还有两个阿哥陪着,那是何等风光啊! “就这个?”十三鄙视的说:“瞧你这点出息!” “怎么啦?子曾经曰过:食色,人之性也。有错吗?”可人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四阿哥笑了,“呵呵,没错!‘子曾经曰过’,呵呵,真有你的!好,爷现在就带你上狮子楼海吃一顿,看你能吃多少。快去换衣服吧!” 可人换了一身鹅黄的汉装,让喜鹊梳了双环髻,将散碎的头发披在脑后,耳侧编了几条小辫,用鹅黄色的缎带束了,通身不带一件饰物,只挂了香囊和荷包,就奔了前厅。 四阿哥和十三,第一次见她着汉装,风姿摇曳、体态婀娜、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禁看傻了! “怎么啦?”可人摸摸脸:“我脸上花了吗?哎,镜子里看不清楚,我去洗把脸。”说完转身要跑。 “唉,可人!”四阿哥赶紧叫住她:“我们是——,是、是见你没带首饰。” 十三在一旁“咳咳”的直喘气,四阿哥瞪了他一眼。 “哦,我不想带那些,怪麻烦的。咱们快走吧!一会儿没座了!” 狮子楼是扬州城最有名的酒楼,每日里宾客迎门,稍晚一会儿就没位子了。这不,可人他们一行三人只得在一旁等着。 因是微服出游,又带了女眷,两位阿哥不愿亮出身份,招来不便。可人不愿干等着,拦住小二,指着一个空桌问道:“这不是位子吗?你怎么说没有?” “小姐,这是有客人预定的,马上就到!” 可人掏出一锭银子:“把这个座给我,银子就是你的。”说完将银子扔给他,一屁股就坐下了。 小二哭丧着脸:“这位小姐,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这位子已经定了,客人马上就到,你这——” 可人刚想说话,一个人过来,一把拉住她:“嗨!美女,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可人一看,竟是年庚君,跳起来敲了他一记:“臭小子,这一个月,你干什么去了?” “我吗,到处求神拜佛啊。”年庚君嬉笑的看着她:“倒是你,一个月没见,腿也好了。还在扬州搞出这么大动静,彩票的事是你干的吧?发财也不罩着我!” 两人正为相逢开心,一旁的四阿哥阴沉着脸,看着。十三见不是事儿,大庭广众的,可人这与这位年轻公子也太热乎了。便问道:“可人,这位是——” 可人一时高兴,忘了身边的两位阿哥,此时才想起,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一个女子与年庚君笑语打闹,确实不妥。这可不是在现代的北京,怎么解释年庚君和自己的关系? “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是我义兄。” 年庚君也纳闷呐,我什么时候跟她结拜了?当下也不好辩解,只得冲十三一抱拳。转身对可人说:“你们是等座吧?我正好订了个雅间,约的人没来,不如一起吧!” “好啊!好啊!”可人没口子的答应,四阿哥和十三也只得随着他们进了雅间。 落座之后,小二送上热茶。可人一口气点了:清炖蟹粉狮子头、钦工肉圆、软兜长鱼、涟水鸡糕、大煮干丝、三套鸭、水晶肴肉、松鼠厥鱼、梁溪脆鳝等等。 年庚君咋舌道:“你们家原来开饭馆的吧?你咋这么内行啊?” 可人踹他一脚,深怕他露出什么穿越名词,回道:“别胡说八道!” 年庚君小声的说:“那位酷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看我的眼神跟盯情敌似的!” 可人还不及再踹他一脚,就听四阿哥说道:“请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啊?” 年庚君也回了一礼:“在下姓年名庚尧,字亮工。请教二位兄台尊姓大名?” 没听清四阿哥如何自我介绍,可人的脑袋只盘旋着一个声音“年羹尧!年羹尧!——”,他怎么会成了年羹尧!一定是我幻听了,对,一定是!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问:“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 “年羹尧啊!怎么啦?” 可人失神的盯着他:“那、你、你以前怎么没说?” “我没说吗?我以为说过了呢。那我现在告诉你得了,也不用怎么大反应吧!” 屋里三人对可人的反应都大是不解,她只得解释道:“哪有你这样的,做了义兄还不告诉我名字?” 三人释然,当她是小孩心态,只年羹尧略有所悟的微微阖首。 席间四阿哥询问了年羹尧的家世,知他是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儿子,中了乡试,正赶上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话题又转向历朝的科举,年羹尧侃侃而谈:“历代科举都是为当政者选拔人才,不可否认有一批优秀的人脱颖而出,成为国家栋梁,但是科举也限制了另类人才的发展——哎哟!” 年羹尧正说在兴头上,不妨可人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捂住腿看着可人:“我说大小姐,你干嘛呀你?” 可人鼓着腮帮子:“说这些干什么?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四阿哥知道,可人是怕他说溜了嘴,招惹祸端,当下解围道:“年兄见识过人,我正想聆听年兄高见,但说无妨!”看了可人一眼,警告她,别打岔! 可人无奈,只听年羹尧继续道:“比如那从武之人,不如文臣受到重视;擅长水利、农作、冶炼、算学、经营之人,因不善写八股文章,而被排挤在皇榜之外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国之将兴,士农工商缺一不可!农,乃国之根本,如有擅长农作之人提高粮食的产量,推广全国,大清就不止江南一个粮仓;工,乃国之发展,而如今却视为奇淫巧计,当年的尼布楚之战,大清在沙俄的火铳之下损失惨重。红衣大炮也是在洋人的协助下,才造出来;商,乃国之命脉,商业是国家税收重要来源。秦有吕不韦,明有沈万三,都是用强大的财力支持了国家的发展。这一点,相信可人的彩票很有说服力。武,就更不用说了,纵观历史,却没有一个培养将领的学堂,如今可读的兵书也只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而已!” 十三阿哥不以为然:“难道年兄,竟连《孙子兵法》也不放在眼里吗?” 年羹尧微微一笑:“非也,年某再狂妄,也不敢藐视这部旷世奇书!只是说,不可拘泥于兵书,应有推陈出新的建树。” 四阿哥听了他的惊人之语,已对他刮目相看,以讨教的口吻详询:“以年兄看,这带兵打仗如何推陈出新呢?” “兵法中对排兵布阵已说得登峰造极,年某不敢妄自批驳。只对练兵之道略有心得,比如我大清,现有的兵种不外乎步兵、骑兵、水师,而战争,需要多兵种配合作战。例如:重甲骑兵、火炮队、长弓手、战车部队、火枪队、战舰队列这些都是目前不完备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求签 可人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还多兵种配合作战呐,怕他一时兴起,再说出什么世界大战、海湾战争之类的,夹了一个狮子头塞进他嘴里,说:“别只顾说,吃点菜!”说罢,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年羹尧冷不防被塞进一个狮子头,噎得直翻白眼儿,见可人瞪他,也明白话说得太多,有点得意忘形了。吞下狮子头,又喝了几口汤,便转移了话题:“呵呵,别说那没用的。可人,你的腿也好了,什么时候跟我去游山玩水,寻僧问道啊?” 四阿哥疑惑的看着他们:“寻僧问道?年兄满腹经纶,正该为国效力,难道还信那飘渺的得道成仙之说?” “呃,个人爱好!纯属个人爱好!”又转向可人:“你去不去啊?我听说城北有座大明寺,一千多年了,寺里求签问卜都灵验得很,明儿我想去看看。你也一起吧?” 可人心想:年羹尧虽说位极人臣,下场可是够惨的!如果早日寻到回去的途径,也能避免看到这位穿越同志的凄惨结局。便点点头答应了! 十三兴致勃勃的说:“四哥,咱们在扬州的差事也办完了,明儿也一起上大明寺玩玩吧?” “也好。”四阿哥点头答应了。四人吃罢晚饭,可人想回家看看,对年羹尧说:“你送我回去,还有事问你!” 四阿哥虽然不悦,也不好多说,与十三一起走了,约定明日一早在可人住处会合。 这边可人同年羹尧回了住处,进屋后,年羹尧就问:“你今天怎么了?吃个饭,你踹了多少次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满嘴里跑火车!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是你朋友吗?难道有什么大背景?” 可人郁闷的看他一眼:“你该知道,当今四贝勒奉旨到了扬州吧。” “嗯,难道今天是——”年羹尧吃惊的捂住嘴,又“吧叽”给自己一个嘴巴!“瞧我这张嘴,显摆什么呐!对了,可人,你听到我是年羹尧的时候,怎么那么大反应?难道历史上有记载?” 可人实在是郁闷到了极点,告诉他吧,历史会不会因此改变?不说吧,又不忍心看他一步步的走向毁灭?想了半天,才说:“你最好还是快点找到回去的路吧,其他的,先别管,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说的。诶,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吗?今天怎么出口成章,令人惊叹啊!” “呵呵,文绉绉的词儿,是到这儿后,被我老爸逼着弄会的,其他,我不是说过喜欢打游戏吗?好多都是在那上面学的。” 感情电子游戏培养了一代枭雄啊!“得啦,明天你嘴上可得有个把门的,别让我再踹你!” 第二天一早,可人带着喜鹊、狗儿,坐了马车,四阿哥、十三以及年羹尧都骑马,一行人往扬州北郊进发。 扬州北郊,蜀冈如卧龙般蜿蜒绵亘。名扬四海的千年古刹大明寺,就雄踞在蜀冈中峰之上。 大明寺的山门殿兼作天王殿,正门上额“大明寺”三字,字体古风流溢。殿内供有弥勒坐像、韦驮天将和四大天王。 过天王殿,但见庭院开阔,古木参天,香烟缭绕。东有百年桧柏,西有百年黄杨,中有宝鼎两尊。大雄宝殿内法相庄严,经幢肃穆,法器俱全。正中坐于莲花高台之上的释迦牟尼大佛,大佛两侧是他的十大弟子中的迦叶和阿难,东首坐着药师佛,西首坐着阿弥陀佛。佛坛背后是“海岛观音”泥塑群像。 四阿哥是礼佛之人,进得山门便一一恭谨的上香、叩拜。那年羹尧妄自称为信徒,对佛像却一窍不通,也没有虔诚礼拜的动作。 十三忍不住问他:“年兄,你不是最喜寻僧问道吗?怎么进得寺来,不拜佛,只顾东张西望?” “呵呵,十三爷,我又不当和尚,拜什么佛呀!我只是喜欢参观!” 可人不耐听他胡诌,见殿内设有签筒,走过去盈盈下拜,磕了三个头,握住签筒“哗哗哗”摇了几下,“啪嗒”一根掉在地上。捡起一看,却是一根白签!不禁“咦”了一声。 十三见她诧异,也凑过来看,见是一根白签,说:“想是寺里的和尚放错了,我也来求一签。”拿起签筒哗啦啦一摇,跳了一支签,上面写着: 自小生在富贵家,眼前万事总奢华 要君赐受金鱼袋,四海传名足可夸 可人心下暗想:这签可真准,十三不是生在富贵之家吗,以后封至怡亲王,恩宠无限,不是四海传名是什么?那年羹尧会怎么样呢?想到这儿,就推着年羹尧去求签。 年羹尧拗不过她,只得也求了一签,可人抢上前一看,上面写着: 昆鸟秋光化作鹏,翱翔得意尽飞腾 直冲万里云霄外,任是诸禽总不能 可人有些失神,签里只说了年羹尧的前半身,没有涉及他的结局,难道另有乾坤? 四阿哥等诸人,见她半晌不语,以为签上所言不详,拿过去一看,却是一支上上签!年羹尧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不吉之兆呐。” 可人转向四阿哥:“四爷也求一支吧,喏。”说着把签筒递给他。四阿哥也只得求了一支,只见上面书道: 春雷震起蛰中虫,脱却凡尘出旧墉 忽过风云交际处,自然变化得成龙 可人喃喃的说:“真准——” 四阿哥一笑:“这都是虚妄的揭语,怎么当得真?你说它准,难道知过去未来?” 可人一惊,不知说什么。十三接口道:“可人你刚才求了白签,再重执一次吧。” 几人在佛前求签,引起了寺里僧人的注意,此时听说有人求了白签,一个穿袈裟的和尚上前打了个稽首:“阿弥陀佛!不知那位施主求到白签?” “大师,是小女子求到了白签。不知这白签何解?还望大师解惑!”可人见每人所求之签都很准,自己的白签定有玄妙,便有此一问。 那和尚道:“这白签一直放于签筒之中,从没有人求到,贫僧也无解。只有请施主移步,请贫僧的师祖为施主解惑。请!”说罢,将可人等引到殿后一排禅房之外,对四阿哥等人道:“贫僧的师祖,清修多年,早已不见世人。请各位施主在此稍候片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天梯 可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禅房,见房内一个须眉皆白的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依稀便是那梦中所见的高僧! “小女子富察.可人见过大师!” 和尚慈眉善目,对可人微一点头,示意她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了,才开口道:“女施主,别来无恙!” “大师便是可人梦中得遇的高僧吗?” 老和尚点点头:“梦中一别,已过三年有余,女施主还未解开心中所虑吗?” “大师知道,可人只是一缕无所依托的孤魂,怎么会托生在这大清朝?望大师为小女子解惑!” “托生在此,是因你有一段姻缘未了。世间之事,存在都有它的道理,你的出现,自也有你的使命。” “使命?” 老和尚微笑一声:“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有了救灾粮,免无数生灵涂炭,是救民于水火的大善之举!” “这就是我的使命吗?” “施主已知那房外所站之人都是谁吧?你的使命与他俩密切相关!” 雍正!年羹尧!九龙夺嫡!难道真要陷入这血腥的漩涡吗?“不!大师,可人只是一个弱女子,不想介入这种争斗!也不想看到那血淋淋的结局!” “不想介入,却已经身不由己!结局,只能凭你的心去感知!” “哪,我该怎么做?” “老衲上次就曾说过:一切皆有定数,施主只需随遇而安。”老和尚说完,就闭目入定,不再言语。可人无奈,只得出了禅房。 迎面碰上四阿哥等人,年羹尧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高僧怎么说?” 可人苦笑一声:“大师说:一切皆有定数,只需随遇而安。”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十三郁闷道。 四阿哥见可人情绪不高,就说:“行了,求签只是助兴之举,这么认真干嘛?咱们还是去看看这大明寺周围的风景吧!” 众人出了寺,延山道而上。一路繁花似锦,鸟啼蛙鸣、蝶舞蜂戏,可人一扫刚才的郁闷,撒着欢去追逐蝴蝶了。四阿哥等人也兴致勃勃的跟在后面,顺着石梯,往上攀登。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到了石梯的尽头,却见一个年迈老者正拿着凿子,‘叮叮当当’的凿着石梯。 “老人家,这石梯都是你凿的吗?”可人问道。 “是啊!凿了二十年了,一共两万三千四百五十三级石阶。”老者笑呵呵的回答。 众人都有些吃惊,“你凿这个干嘛?是寺里的师父让你做的吗?”十三问道。 “不是,是老汉自己愿意干的。” “那,为什么啊?”四阿哥也好奇起来。 老人环视他们一眼,憨厚的笑道:“不瞒各位,我凿这石梯,是为了我的老伴。她得病二十多年了,寻医吃药、求神拜佛都不管用。眼看着不成了,村子里有老人说,这山上有个仙人洞,住在里面可治百病,可谁也不知在哪儿。我就背了她上山去寻,还真让我找到一个山洞,于是我就把老伴安置在那儿,又下山回村取了些物事,上山陪着她。没想到,她的病却慢慢好起来了,我挺高兴地,就带着她回了村,可是没住上几天,病又犯了,只得回山上呆着。此后,只要离了这山洞,她就犯病,回山洞就没事!可这山上是没有路的,往返甚是艰难,那山洞除了我,谁也找不到。我就想着,凿一条石梯,通向山洞。哪怕我老了,不能像年轻的时候翻山越岭给他送吃的,有了这石梯,家里的儿子孙子也能上来照顾她。就是我死了,也埋在这儿,陪着她!” 几人都被老者的话震撼了!这故事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有的只是一份朴实情感!一份对这情感的执着和坚守! 可人回头看着蜿蜒而上的石梯,痴痴的叹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想离。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骚客呤诗赞颂,都道不尽这情字!” 四阿哥默默的看着她,眼里含有太多的话语,几次话到嘴边,却不能出口:她忘了以前吗?真的忘了吗?在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敢表白什么!他怕拒绝,哪怕是一丝犹豫,也会令他心如刀绞!什么时候,用情已如此之深? 年羹尧也在沉默,可人知他想起了未婚妻,天人相隔,这辈子不知能不能见面!也替他唏嘘不已。 只有十三没这些情思缠绕,看着他四哥心里着急:四哥做什么都干脆利落,遇到可人,就变得优柔寡断,看着他折磨自己,又欲罢不能这劲儿,我还是离这‘情’字远点吧! “四哥,咱们下山吧?”十三抢先走下山去,年羹尧跟在他后面,四阿哥和可人一同走在最后。 “可人,明儿我和十三弟就要启程回京了,你——跟我们一起回京吧?” 可人一愣,随即说道:“四爷,我怎么走得了?这彩票才发了一期,天香楼还等着我的新剧本呢!” 四阿哥沉呤半晌,才说:“可人,说起彩票,我想提醒你。这次彩票发行,取得丰厚的利润,举朝侧目。虽然皇阿玛给了连氏独家特许令,但是,巨大的利益会引来窥视之人,朝廷也不会让你独享的,怎么办?你斟酌过吗?” “四爷,可人不是那贪婪无度之人。彩票的收益,我想:三成上交皇上,作为皇上的私人小金库;三成成立一个救灾基金会,款项全部用于赈济灾民;再用两成缴入国库,一成分与扬州的各个衙门,最后的一成留给连氏就可以了。四爷看,这样行吗?” 四阿哥忍住笑:“你行啊!敢公开贿赂皇上和各级官员!不过吗,大部分的银子都拿出来了,官员们得了好处,彩票的事情就没有人眼红。特别是那个救灾基金会,解了朝廷的困境,也应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宗旨!嗯,你要是个男子,还真应了皇阿玛的话,是个栋梁之才!” 可人红了脸:“瞧四爷说的,皇上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怎么没说过,上次你和老九他们造出连发火铳的时候,皇阿玛就说过,只是你不在。” 可人听了,默然不语。四阿哥见她不说话,也沉下脸来:“你还是没忘吗?” “没忘什么?”可人不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着不认识我们,”四阿哥停下脚步,注目看着她:“但是,别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茶楼,你既然记得入宫前的所有事情,怎么会单单忘了这个?而且,宫里的礼节你是记得的,别告诉我,你是现学的,那些礼节除了宫里的麽麽,这里没人会!还有,那天你晕倒时,手紧紧按住颌下,我当时就很奇怪,一般人晕倒都会扶住额头,怎么会——,后来请教了了因师父,才知道,用力压住颈中脉动,也会导致血流不畅,人就会昏迷,大夫诊脉,也只会得出,气血不调、体制虚弱的结论。我说得没错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忘记 可人已是张口结舌、瞪大眼睛看着他,心想:雍正皇帝真不是一般的聪明,这些小伎俩在他面前还是少耍为妙! 见可人不语,四阿哥继续道:“也许你这样做,有你的道理。我只是想告诉你,”四阿哥神情肃穆而坚决,转身指着石梯:“哪怕这是通天的天梯,我爱新觉罗.胤禛也会为你而凿!” 可人彻底傻了,若说对四阿哥的情意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但是,经历过一次惨痛的教训,她已经将情感重重封锁起来!爱人和被爱都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何况,爱情不是避难所,想进去避难的话,是会被赶出来的。 看着可人瞬间的表情,四阿哥叹了口气:“你不用说什么,我都明白的。走吧!” 第二天,四阿哥等人启程回京,年羹尧也随车马一起进京赶考。可人站在驿道边,望着远去的钦差仪仗,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山道上,四阿哥的那句话,搅得她彻夜未眠。细细回顾与四阿哥的相识经过,好像每次自己有麻烦,都是他挺身而出,从盛京围场千里奔波,送她回京奔丧;寻医送药,治好顽疾,让她重新站起来;晕车时,体贴入微,同马共骑;连上茅房,也能碰上他江湖救急! 想到这儿,可人不由“扑哧”一笑,可是,自己仍不能接受他,是忘不了从前吗?心里牵起一丝隐痛,如果没法忘记他,就不要忘记好了。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八哥!八哥!”十四阿哥胤祯一头冲进八阿哥的书房。 书房里八贝勒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都愕然的看着满头是汗的他。 “十四弟,有人造反了吗?你急成这样!”十阿哥调侃道。 八贝勒递过一杯茶:“别急,喝口茶,再慢慢说。” 十四阿哥接过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道:“你们知道扬州买彩票的事吗?” “这谁不知道?”九阿哥借口道:“刚才还跟八哥谈起此事,听说老四这次立了大功,短短半个月,筹集了150万两银子,解了湖广之急。” “可你们知道这彩票是谁搞得吗?” 八贝勒疑惑的说:“听说是一个姓连的年轻公子,此人还替扬州的天香楼写出好些新戏,是一个理财的高手。十四弟认识他吗?” 十四已经缓过劲儿来,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说:“认识!怎么会不认识!不仅我认识,你们都认识!咱们还曾经把酒言欢呢!”说完意味深长的盯住八阿哥。 十阿哥耐不住了:“十四弟,别买关子,我怎么不记得认识一个姓连的?” “哎!”十四叹口气:“十哥别想姓什么,只想,这匪夷所思的点子,谁想得出来?” 八贝勒的脸‘唰’的变得煞白,纤细的手指攥成拳,紧闭着嘴唇,不发一言! 九阿哥略有所悟:“难道是——?” 十四点点头,十阿哥急了:“你们到底说谁啊?可急死我了!” “今儿我到额娘宫里请安,正巧碰上皇阿玛也在。说起四哥在扬州办差办得好,皇阿玛高兴,额娘也凑趣,说要赏四哥什么,还说四哥府里子嗣不盛,最好赏个侧福晋。” 八贝勒握着的拳,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皇阿玛笑着说,不急!这次的功劳还有一个女子居功至伟,额娘问是谁?我也好奇,就听皇阿玛说是:富察.可人!” ‘噹’的一声,九阿哥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难怪在扬州见不到她的面。她是故意躲着我们!” “这么说,她的病都好了!” “听皇阿玛说,是四哥带了个和尚,治好了她的病。” 九阿哥揣测着:“这样说来,老四一直知道她的行踪?不然怎么会专程赶到扬州,为她治病?对了,德妃娘娘说赏他侧福晋——” 屋里众人齐齐看向八阿哥胤禩! 八阿哥闭上眼,长叹一声:“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九阿哥急切的说:“八哥,谁都知道,可人对你一往情深,只要你出面,她仍是你的人。向皇阿玛请旨,册封她为侧福晋,以她的手段,咱们需要的银子,还不手到擒来!” 八贝勒苦笑一声:“九弟,你觉得我还有脸向皇阿玛请旨赐婚吗?还有脸娶她吗?” “这有什么?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平常事,何况皇子!最多不过,娶进门后,多偏疼她一些就是了!” 十四瘪了瘪嘴:“九哥,你就别费这心了。具四哥报上的折子里说,可人将以前的事都忘了,连四哥和老十三都不认识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九阿哥也束手无策了,忘了? 八贝勒失神的说:“忘了?忘了?忘了——,”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抚着腰间的粉色荷包,喃喃的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梅香园的树下,八贝勒孤寂的伫立着,脑子里久久的盘旋着,她的笑语嫣然: “这是快乐猫,你要是觉得它是个笑脸呢,它就对着你笑,要是觉得它在生气呢,它就是个生气的脸。全在人的心情了。” “胤禩,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穿白衣的样子,那么英俊潇洒。喜欢看你对我笑,喜欢你对我说‘你喜欢我’。” “胤禩,还记得那山上的梅花吗?那梅花多香、多美啊,我们一起再去呤诗啊!” “胤禩,你想听歌儿吗?我给你唱,好吗?” “胤禩,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都忘了吗?现在只有他一人,还记得从前的美好,每次想起,都像利剑钻心!是对他背弃誓言的惩罚吗?后悔!早在大婚之后就占据了他的心。以为会慢慢遗忘;以为获得朝臣的支持,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才是人生的目标。但是,每得到一些东西,就会想起她!心里就变得空落落的,什么都填不满!面对任何女人时,都有她的影子浮动!乍听她的消息,内心的震动、欣喜、惶恐、思念,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但是,她已经忘了!所有过往,都变成空蒙的回忆,而这回忆只啃噬着他一个人的心,缠绕着他的灵魂,无法摆脱! 八福晋坐在房里,凝神听着丫头秋红的禀告。 “你听清楚了吗?爷们说的那个女子,真是富察.可人?” “回福晋的话,奴婢听清了。九爷还说,让八爷向皇上请旨,册封富察.可人为侧福晋——”秋红看着菁华变得铁青的脸,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菁华沉着脸道:“八爷怎么说?” “奴婢只听到这儿,小豆子公公就来了,奴婢怕他发现,就赶着来给福晋报信儿。”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菁华挥手让她退下。 富察.可人!侧福晋!哼!当我菁华是好糊弄的吗?想进这八贝勒府,可没那么容易!菁华狠狠掰断了手里的玉簪!高声叫道:“莲月,备车!回和硕额驸府!”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伏击 四阿哥回京后,将可人对彩票盈利的分配方法,写成折子呈奏。康熙大喜,当即准了,还下旨由四阿哥酌情办理。 可人得了消息,也很满意,即刻着手下一期的彩票发行工作。刚画好新一期的彩票图样,准备叫灵验去印出来。就听喜鹊在门外说:“灵武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小姐在吗?我有事禀报!” 可人听了,忙说:“是灵武吗?快进来吧!狗儿,去把灵验请来!” 灵武掀帘子进门,给可人打了个千:“奴才见过小姐!” “快起来吧!是有什么事吗?” 灵武点点头,可人冲喜鹊使了个眼色,喜鹊会意的退到门边守候。 “小姐走后,少爷和奴才就分别派人盯着任伯安,三天前,任伯安接到一封飞鸽传书,奴才不知内容,就在江下镇任家庄子外守着,捕了那回信的鸽子,小姐请看。”说着,掏出个竹筒,抽出一卷纸。 可人接过展开,上面写着:谨尊密令,必杀此人! 灵验也来了,可人将纸条递给他。 他们要杀谁?可人略一沉思,问道:“你走时,知道他们都派人到什么地方吗?” “任伯安派出了两路人马,都是来扬州的。” 扬州?他们想杀的人在扬州?“哪派出的人到了扬州什么地方?” “这正是奴才担心的,两路人马一路在天香楼附近,还有一路在咱们院子周围!” “什么?他们是想杀我!”可人惊在当场。 灵武担心的说:“目前看来是这样。但是,我们暗中监视任伯安,并没有被他发现啊?就算发现,也应该对付处在富安镇的少爷,怎么会对付小姐?” 灵验思索片刻,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京里有人知道了小姐的下落,要取你的性命!二是,小姐最近发行的彩票,让人红了眼,要谋夺这彩票的特许权!杀了你,这彩票的发行就得易主,虽然只有一成的红利,一年下来,也有一千多万两银子!这可是口肥肉啊,谁不想吞?” 可人跌坐在椅子上:他们竟然要杀我吗?为了银子要取我富察.可人的性命!这就是我曾经倾心相许的人?可人放声狂笑:“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富察.可人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哈哈哈!” 灵验、灵武见她突然发狂,慌了神儿:“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才!” 可人镇静下来,沉声问道:“灵武,你这次带了多少人回来?” “奴才没想到他们对付的是小姐,只带了三个人。不过,我们每个人都带了火铳!如果小姐需要人手,奴才这就回富安镇调人来!” 可人摇摇头:“你进了这院子,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再回富安镇,哥哥也会有麻烦!” “这——”灵武没辙了。灵验说:“咱们原来从京里带来的侍卫,有三个人,加上灵武带来的,还有我们,一共有八个人。若是不出这院子,还是能够护小姐周全的!” “不出院子,难道我一辈子呆在这儿吗?何况,知道咱们有了戒备,他们就不会加派人手,或者出点其他什么幺蛾子?那不是更防不胜防?” 灵验听可人这样说,也感到棘手。灵武突然一拍大腿说:“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从富安镇走的时候,少爷给了两只信鸽,说有什么消息好通知他!” 灵验埋怨的蹬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也能忘!你什么脑子!” 可人暗自盘算:哥哥接到信赶来,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那么这三天不仅要稳住任伯安,还要给他下个套! 第二天,连氏彩票发行点,都接到通知:连少爷要往镇江一行,发行彩票之事暂缓! 三天后,可人住的院子外面,停着一乘马车。丫头随从们一如往常,在等待小姐出门。子擎已经回来,正与可人在房里争执不下:“你不能去!” “哥,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我不去,他们怎么会上当?” 子擎坚决的说:“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扮成你的样子,坐在车里,谁也看不出来。灵武已经查明,他们的人都隐藏在渡口,等他们一动手,灵武、灵验就会带人上前接应。喜鹊站在马车边,看见动手就趴在地上。咱们的火铳厉害,不管他有多少人,管教他有来无回!你要是在场,咱们还得分心照顾,出了差错怎么办?” 可人无语了,只得同意子擎的办法。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到了码头,停下后,两个随从立在后面,狗儿前去寻渡船,喜鹊守着车子边上,紧张得直打哆嗦。 另一辆马车慢慢的靠近了,赶车的人冲随从打招呼:“小哥,你们是到镇江吧?寻到渡船了吗?咱们搭个伴儿吧?” 随从回答:“这恐怕不行,是我家小姐出行,不太方便!” “哦,那就算了。”只见那人嘬唇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马车里和渡口的隐蔽处闪出十几个蒙面人,直奔子擎所乘的马车而来。喜鹊早吓得跑得远远的,趴在地上。 那赶车的离得最近,扯着一柄大刀,劈向车旁的随从。子擎安排在车旁的两人,是原来府中的侍卫,武艺不弱,见他大刀砍下,不慌不忙挥刀相抵,与他战在一处。 只一瞬的功夫,蒙面人已经把马车团团围住。灵验、灵武见时机已到,也帅着护卫冲了上去。 蒙面人将车旁的随从缠住,赶车人腾出手来,一撩车帘,只见这里坐着一个女装的男子,握着一只黑不留丢短铁管子对着他,知道上当了!赶车人怒骂一声:“他妈的,找死!”举刀向子擎刺去。 子擎对着刀,面不改色,稳稳的扣动了扳机,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对面的赶车人立马被打成筛子! 听到子擎发动,灵验等也抽出火铳,一时火铳的炸响声响成一片,蒙面人无一幸免! 但是,此刻,以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 失踪 子擎扣动了扳机,把刺客打成了筛子,同时,也惊了马。那马本是寻常代步之用,没听过战场上的枪声、炮声,闻得火铳的一片炸响,惊得人立起来,拉着马车就向前狂奔。 那马车本就停在渡口,惊了的马不便方向,竟奔着江心一跃而起!只见那载着子擎的马车‘轰’的落入江中,瞬间被江流冲出老远。 等灵武、灵验赶到,忙寻了船去追。但,适逢夏日雨季,水流湍急,早已不见了人影! 可人在家等待,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她坐立不安的走进走出,引得袭人也紧张起来。可人见了,怕她担心,就劝道:“你先回去歇着吧,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用,回去心也不安。”袭人还想坚持,可人拽着她,说:“你还是回去歇着吧,有了身子的人,经不起折腾,前儿大夫还说胎位有些不稳。你也该为肚子里的小宝宝着想,一会有了消息,我就去告诉你,听话,啊!”袭人无奈,只得回去歇着。 可人一直等到午时,才见喜鹊和狗儿慌慌张张的跑回来,看着他们慌了神儿的样子,可人的不安更强烈了:“怎么了?别慌,慢慢说!” “小姐!大少爷掉进江里了——”喜鹊带着哭声,语不成调。 待狗儿将事情经过讲完,可人也是乱了方寸,起身就要前往江边寻找子擎。狗儿拦住她:“小姐,您现在不能去!灵验大哥说,不知道院子外面还有没有敌人的埋伏,若是小姐贸然出去,不是正中他们的意?何况,家里一切还需小姐坐阵,您不能乱了阵脚!” 可人跌坐在椅子上,心里已是乱成一团,知道灵验的话有理,只得强自镇定下来:“狗儿,你去告诉灵验、灵武派人沿江两岸搜寻,一定要找到哥哥!还有,对家里人一律不准说,要是让袭人知道,我担心——” 喜鹊和狗儿忙躬身答应了。 灵验、灵武连着搜寻了五天,只在江边打捞到马车的残骸,富察.子擎却是踪影全无! 四贝勒胤禛也接到留守侍卫羽林的密报,一时心急如焚,焦躁的问:“怎么会有人刺杀她?查清楚对方是谁了吗?” “回四爷的话,这批人在六天前,突然出现在格格所住院落的周围,奴才们小心探查之下,得知是江下镇一个姓任的主使。奇怪的是,格格好像已有所准备。” “哦?怎么说?” “格格坐车前往码头,奴才等暗中观察,见灵验、灵武带有十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埋伏在一侧,等那些蒙面人全都现了身,他们才出来合围,而且,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像是受过专门训练一般。奴才见那些蒙面人不一定讨得了好去,就暂时没动。哪知道,这些人全都带有火铳,一起叩响,那马惊了,带着马车就冲进了江里,灵验搜寻了三天也没找着人。奴才们开始都以为是格格掉进了江里,想进院子探听情况,可是灵武带的人,将院子守得铁桶一样,只得悄悄跟了个叫狗儿的,听他传话说:小姐命沿江搜寻,一定要找到大少爷!才知道是富察少爷落入江中!奴才等护主不利,请爷责罚!” 胤禛走到书案旁,提笔‘唰唰唰’写下两封书信,递给他,才森然开口:“你立刻带人返回扬州,将这封信当面交与格格,再暗查那个姓任的是何来历。另外一封,是我的手令,到了扬州之后,交与扬州巡抚,命他派兵护卫!” 羽林退出去后,胤禛仍是心神不宁:这个姓任的敢在白日行凶,必定有后台撑腰;子擎失踪,留她一个人在扬州太危险,虽说有噶礼派兵护卫,可万一再出什么茬子——,想到这儿,不由冒了一身的冷汗!高声叫着:“秦顺儿,叫戴铎来见我!” 戴铎闻四爷急招,忙不迭的跑进书房。胤禛不等他请安,就说:“你速去查实,江夏镇姓任的是什么来头?后面的主子是谁?快去快回!” 戴铎答应一声,赶着去了。胤禛又急声吩咐道:“更衣,爷要进宫!”,秦顺儿赶紧伺候他换上朝服。 匆匆赶到乾清宫,递牌子请见。一忽儿功夫,李德全宣道:“宣四贝勒胤禛觐见!” 胤禛随着李德全踏进乾清宫的门,见太子胤礽、八贝勒胤禩、九阿哥胤禟和大臣索额图都在。上前请安之后,听康熙问道:“你不是刚回去吗?递牌子请见,有什么急事啊?” “回皇阿玛,是可人格格在扬州出事儿了!” “什么?”康熙一惊:“出什么事儿了?” 屋里胤禩、胤禟也变了脸色,紧张的看着他! 当下,胤禛将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康熙勃然大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密谋行凶。扬州府是干什么吃的?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那个吃了雄心豹子胆!” 胤禛跪着禀道:“儿臣已派侍卫前往两江总督噶礼处,命他派兵护卫。可是,富察.子擎如今下落不明,可人格格一个人呆在扬州,儿臣怕再生变故。” 康熙有些犹豫:彩票发行,给国库和自己的腰包揣的满满的,可人要离了扬州,那彩票怎么办? 胤禛读出了康熙的心事,说道:“皇阿玛,如在京城和扬州两地发行彩票,国库收益更是可观!” 康熙大喜。那索额图不乐意了,这么大块肥肉,粘不到嘴,阁谁心里好受啊?急忙跪下奏道:“皇上,那富察.可人只是一个女子,怎么能当此重任?” 胤禛知道他心里的算盘,反驳道:“索大人此言差矣。可人格格见识过人,不让须眉,连皇阿玛都是赞赏的!何况,扬州彩票的发行也是她一手促成。怎么不能担当此任?” “可,她毕竟是个女子!” 胤禩慢悠悠的开口说话了:“索大人,连氏彩票的特许令,皇阿玛只颁给了富察家,何况,大清的律条并没有规定女子不能经商啊?” 一席话噎得索额图干瞪眼。康熙见再无异议,便立刻让李德全拟旨:着富察.可人立刻回京,筹备京城彩票发行事宜。钦此!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八章 回京 回到九阿哥府的书房,胤禩就说:“立刻传书任伯安,让他查明,这事儿是谁干的?” 胤禟忙令人传书,转过身说:“八哥,这事儿不是明摆着吗?太子、索额图对彩票发行的特许令早就垂涎三尺,杀了可人,连氏彩票的特许令就得易主,这块肥肉不是唾手可得吗?” 胤禩微微眯起双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是谁!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八哥放心,不管怎么说,可人也是我的朋友!这事儿,弟弟和你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九阿哥说完话,瞅见门口的小顺子探头探脑的。喝道:“干什么呐?什么时候变得怎么没规矩?” 小顺子连忙跪下回话:“回爷的话,后面完颜夫人有些不好,大夫说,可能是胎位不稳,特来报于爷知道。” 完颜氏虽只是胤禟的侍妾,但怀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阖府都很重视。胤禩见状,起身道:“九弟去看看吧,我也该回去了。” 胤禟送了他,转回身问小顺子:“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儿胎位就不稳了?” 小顺子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听得胤禟皱起了眉头,说:“让他到我书房来,你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可人先是接到羽林送的书信,知道四贝勒胤禛一直派人保护自己,心里感动。跟着扬州巡抚带人将院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还拿着四贝勒的手令,说是奉命护卫。又过了三天,接到圣旨,宣她即刻进京。一连串的动作,可人知道,这会是非回京不可了! 招了灵验、灵武来,可人一一交待:灵武仍回富安镇,盯着任伯安;灵验负责扬州的彩票发行;袭人怀孕,不宜远行,李柱儿的娘身子已好了,便让她和雪儿一起,留在扬州照顾袭人。对袭人则一直隐瞒着子擎失踪的事,这次只有骗她说,子擎和可人一同回京了。又嘱托噶礼继续寻访子擎的下落。 一切安排妥当,可人只带了喜鹊、狗儿和新培养两名侍卫:赤焰、青翼,上了路。一路上羽林带着若干侍卫保护,快到京城时,已是康熙四十年十一月下旬。 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雪,注目看去,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的刮着。可人缩在马车里,怀里抱着暖炉,还瑟瑟发抖。 离城十里,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哗哗”的到了可人乘坐的车前。 “可人!”四贝勒胤禛清越的声音响起。可人急忙牵起车帘,见车外大雪纷飞,胤禛、胤祥裹着大氅,驻马立于车前,正欲跳下车请安,胤禛止住她:“天寒地冻的,就不要这么多礼了。” “是,可人遵命!四爷和十三爷怎么来了?” 胤祥嘻嘻一笑,挤挤眼,怂了怂冻得通红的鼻子:“还不是四哥放心不下,来接你吗?” 可人抬头看着胤禛,不竟红了眼眶!连日来的委屈、隐忍,都憋在心里,此刻见了四爷,犹如见了亲人一般,忍不住泪如泉涌! 胤禛见状,忙下了马,走到车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递给可人:“别哭了,回来就好!有爷在,一定能护你周全!” 又转身吩咐道:“走吧!回去收拾一下,你还要进宫见皇阿玛呐!” 可人回了富察府,洗漱打扮妥当,就进宫去见康熙。到了乾清宫,李德全见她忙说:“可人姑娘,皇上在德妃娘娘宫里等着呐,您跟老奴走吧!” “劳烦李公公带路!” “哟,怎么几年不见,倒生分了?原来在宫里,可没见你跟我这么见外!”又关心的问:“听说你忘了好些事儿?是吗?” 可人默默的点头,是啊,也该忘了吧! 随李德全一路走向翊坤宫,可人看着银装素裹的紫禁城,回想入宫以来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但是景色依旧,却早已物似人非!阿玛额娘早已不再!哥哥也下落不明!只有自己,这一缕孤魂还飘荡在这皇宫之中!忍不住了苦笑一声,拉紧身上的白狐披风。 进了翊坤宫,一阵热气裹住全身,见康熙坐在首位,德妃娘娘居左相陪,四贝勒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坐了右手,十四阿哥胤祯坐了左面。 可人心想:要装就索性装到底,反正四爷是不会拆穿我的。忙上前请安:“奴婢富察可人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给四贝勒、十三阿哥——”抬头看着十四,茫然的不说话了。 “起来吧!”康熙叹口气:“听老四说,你病好之后忘了很多事,朕还不信,如今看来,竟是真的!连十四阿哥都不认得了!过来,让朕好好瞧瞧!”言语之中饱含关切怜惜之意。 自阿玛额娘离去,可人已很久没有感受父爱的关怀,听了康熙的话,胸中溢满了酸楚,就好像受了欺负的小姑娘,终于找到了父亲倾诉委屈,走到康熙身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康熙摩挲着她的头,叹口气说:“丫头啊,朕知道你受了苦,以后就留在朕的身边,谁也不敢委屈了你!” 德妃也红了眼圈,拉过可人的手,细细端详:“这孩子也真是命苦!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可怜劲儿的。快!把准备的点心端上来。”又回头对可人说:“记得你从前最爱吃点心,这些是一早吩咐御膳房备下的,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 “可人谢娘娘赏!”可人看见那些点心里,有一盘豆面卷子,不由想起了,四爷的江湖救急。瞟了他一眼,见胤禛也正看她呐,脸不由红了。 十四却钻过来,笑着看可人:“你真不认识爷啦?” “奴婢病好之后,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请十四爷恕罪!” “得了得了。真看不惯你这规规矩矩样,还是原来好!” 康熙发话道:“丫头啊,朕已经传谕户部,协同你一起办理京城彩票发行。回了京,就好好的养养身子,这么瘦,可办不好差事。” “是!可人一定不负皇上所望!” “如今富察家只剩了你,一个女子不能顶门立户。朕听说,你认了个义兄,叫年羹尧。此人朕也见过了,有些才气,是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儿子,现在国史馆撰写功臣传。朕做主,让年遐龄收你为义女,你意下如何啊?” 可人心下诧异,四阿哥连连给她递眼色,示意快回皇上话。可人只得躬身答道:“可人谢皇上眷顾,如此设想周到,若不遵从,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心里却想:年羹尧究竟有几个妹妹,回头可要问清楚! 康熙见她答应,也很高兴,又赏了一堆的人参燕窝,吩咐她回府好好补补身子。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九章 相见 从翊坤宫退出来,十四像块膏药似的跟着她:“可人,刚才看着四哥干嘛脸红?” “十四爷,奴婢什么时候脸红啦!” “想抵赖!哼,爷都看见了。你是不是喜欢上四哥了?”十四不依不饶。 可人见跟他令不清,只得正色说道:“四爷对奴婢有恩,奴婢心里是感激他的,却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十四爷这么说,奴婢倒没什么,只是污了四爷的清誉,奴婢心中不安!” 十四听她说得慎重,反而眉开眼笑:“呵呵,好,不是就好!反正你也不记得从前的事儿了,只当从头开始。嘿嘿嘿!对了,明天爷来接你,听说你原来最喜欢梅花,谭拓寺的梅花开得早,咱们赏梅去!” “十四爷,不是可人扫您的性,确实连赶了两月的路,可人有些乏了。何况,皇上交待了差事,若是只顾着玩儿,耽误了正事,可吃罪不起!” “哪——,好吧!你先回去歇着。过几天,爷再来看你,反正在京里呆着,以后日子长着呐!” 回到府里,连着忙了几日,才一一安置妥当。可人将画好的彩票样子取出,让青翼送到内务府督办处印制;又安排赤焰在京城寻店面租下来。一切都按扬州的模子,再做一遍,倒也驾轻就熟。 只是那户部,如今是八贝勒胤禩管着,早该前去拜访,可人起了几次心,最后都不了了之!她不知道见面后该说什么?能不能装得素不相识?可人实在是没有把握,索性不见面,拖得了一天是一天! 这日正跟狗儿交待印制传单,忽报年羹尧来了! 可人连声道:“快请!” 年羹尧大大咧咧的进了门,可人埋怨道:“你这几天跑那儿去了,到处找不到你人影?” “呵呵,我还不是去寻僧问道吗?”年羹尧做个鬼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还没死心啊?”可人郁闷的看着他,冲狗儿使个眼色,狗儿就退出去站岗了。 “跟你说实话吧,那次我们到大明寺进香,禅房里那位高僧说,你我二人来到这大清朝,都身负使命!而且,历史上确实有你这号人物,后来还做到了大将军,封为一等公。记得你求得签吗?你可能是——回不去了!” 年羹尧傻瓜似的听可人说完,楞了半天说:“大将军、一等公!tnnd,我原来就是一出租车司机,没想到还能当上大将军!” 可人捅捅他:“嗨,傻啦!那你还回去吗?” “你不是说,回不去了吗?我还想那没用的干嘛!你这么急着找我,就为告诉我这事儿?” “哦,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我想问问,你现在有几个妹妹?” “有两个妹妹啊,都是庶出,怎么啦?”他有点摸不到头脑。 可人喃喃的自言自语:“有妹妹就好,有妹妹就好!”心里却有点不得劲,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愣愣的发怔。 年羹尧伸手摸她额头:“你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呐!” “那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年羹尧嬉笑着说:“行啦,今儿让我这个当哥哥的,请你海搓一顿!走吧!去牡丹阁。” 到牡丹阁要了雅间,可人点了一桌子的菜。看得年羹尧直打哆嗦:“美女,你也忒狠了吧!你当我大款呐。” 可人瘪瘪嘴:“这就心疼啦,你也不想想,天上掉下我这么个财神,当你妹妹,不得出点血啊!” “成!我说不过你,吃菜,吃菜!看待会儿,不撑死你!” 吃了一会,可人觉得没劲儿,又开始出主意:“嗨,干吃没意思,咱们来划拳吧?” “这可是你说的,输了可要喝酒。别说我欺负你!” “谁怕谁啊!来,咱们就划那个蜜蜂拳!”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啪啪、啵啵、啪啪、波波,你输了,喝酒!”可人旗开得胜。 “喝就喝!” “再来!看我怎么报仇!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啪啪、啵啵、啪啪、波波。”“哈哈哈,你又输了,喝酒!告诉你,我原来在学校的时候,可是打遍全校无敌手,你就等着接招吧!” 年羹尧‘咣’的灌下一大杯酒,说:“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啧啧,毛主席说过:战略上要轻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你太轻敌了!看我今天怎么把你撩趴下!”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啪啪、啵啵、啪啪、波波”可人也被灌了两杯酒,两个人正玩得不亦乐呼,隔着桌子嘬嘴。 “可人格格好兴致啊!”只见门被推开,八贝勒胤禩、九阿哥胤禟出现在门口。 设想过千百种见面的情景,可没想到却是这种场面!可人瞬间石化,脸上还保持着嘬嘴的姿势! “怎么了?你真不记得我们啦?”九阿哥继续发问。胤禩却一言不发,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可人,仿佛痴了一样! 九阿哥的话提醒了可人,她回过了神儿,问道:“你们认识我吗?”随即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回了京城,熟人可真多!” 熟人!只是熟人而已吗?胤禩心里一阵抽痛,看着那回想过千百遍的脸,依然是明眸皓齿、巧笑嫣然,但是眼睛里,已找不到昔日的温情脉脉,嘴里也听不到她叫‘胤禩胤禩’的呢哝软语。 九阿哥冲年羹尧一笑:“你是可人的义兄年羹尧吧,爷是九阿哥,这位是八贝勒。” 见他亮了身份,可人和年羹尧只得上前请安,九阿哥拽住年羹尧的手:“走吧,跟九爷,外面聊聊!”九阿哥拽走了年羹尧,还反身掩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胤禩和可人,可人还跪在地上,没听他叫起,也不敢起来。胤禩慢慢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伸出双手,轻轻的抱着她,仿佛怕碰坏了、弄疼了她,“可儿、可儿,”胤禩全身传过一阵战栗,随即紧紧的抱住了可人,将脸埋进了她的肩头:“可儿,可儿,对不起!对不起!”这句梦里说了无数次的话,终于可以当着她的面讲出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章 隐患 对不起!可人瞬间从迷茫中清醒过来:阿玛和额娘的惨死!码头上的伏击!哥哥的失踪!怎么说和他都脱不了干系!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吗? 可人用力推开他,躬身道:“可人不明白八爷说什么,这对不起三字,可人也担当不起!” 胤禩的脸色变得煞白,嘴角微微抖动:“可儿,你真忘了我吗?不可能的!怎么忘得了!你再想想,谭拓寺的梅花、逍遥楼的对联,还有盛京围场!” “八爷,可人都没有影像了,请八爷也忘了吧!天色已晚,容可人告退,改日再上户部向八爷禀告彩票发行事宜。”说完起身,决绝的走出了房门。 九阿哥与年羹尧在隔壁房间坐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听着隔壁没了动静,过来查看,只见胤禩一人呆呆的坐在桌边。 “八哥,她真不认识你了?呃,我是说,你别这样,大不了,向皇阿玛请旨,先娶了她再说!”九阿哥想安慰他。 胤禩苦笑一声:“没用的,她不仅不认我,她心里还有一股强烈的恨意!她恨我!” 恨?九阿哥心里‘咯噔’一下,是因为从前?还是因为——?随即开口道:“八哥,你是知道的,如今可人拥有特许令,这朝廷上下有多少人盯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娶了她!我听说,太子打算在除夕的家宴上,向皇阿玛请旨。慧妃娘娘也向太后开了口,小十四也积极的很,还有老四,如果是真的,咱们可不得不防啊!” 胤禩略一思索,恢复了常态:“九弟,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凑热闹。可人那样聪慧的女子,若不是真心想嫁,自回有办法脱身。过几天,将这些消息透露给她,就行了!” 可人连着忙了一个月,彩票发行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完了,发行的日期定在康熙四十一年的冬月月初五日,开奖日期定在冬月三十日。 检查了所有的环节,都确认无误了,可人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又道不清为什么?狗儿的一句戏言提醒了她:“格格,咱们在京城开了彩票点,以后还到南京、洛阳、福建,到处都是咱们的彩票点,呵呵呵,哪得赚多少银子啊!” 听了狗儿的话,可人呆呆的坐在榻上:我自作聪明的把彩票引进大清,却忘了,彩票带来的庞大经济收益,需要一个完善的财务监督!21世纪有电脑、有网络、有银行、有完善的财务制度,那个地方出了问题,马上就能查得到。大清朝什么都没有,能够顺利的在扬州发行一期彩票,完全是瞄准了人的猎奇心理,和四阿哥、十三阿哥的鼎力相助,扬州才无人掣肘。若是京城发行彩票成功,皇上难免不会想到南京、洛阳,这样下去,局面将会失控,假票、作弊、甚至官员贪污!大清的百姓没有甄别能力,没有投资分析,完全有可能出现,倾家荡产去买彩票的情况!到时候士农工商全都不事生产,不无正业!一味的发行彩票导致民间财力枯竭,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正发着呆,喜鹊来报十四阿哥胤祯来了。可人只得打起精神,到前厅待客。请安、让座、上茶完毕。十四关切的问道:“可人,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奴婢是在想些事情。”可人的心思还在彩票上,严重的后果,想起来就一身的冷汗! “你知道啦?”十四没头没脑的问道。 “知道什么?” “太子可能要在除夕家宴上,请皇阿玛将你赐给他做侧妃!” “啊!”可人吃了一惊,随即明白,都是彩票惹得祸! “可人,你不愿意嫁给太子,是不是?”十四目不转睛的盯着可人。 “那是当然。”可人对太子没什么好影响,再加上知道他的结局,躲他还唯恐不及,怎么会想嫁给他。 “那你可要想好怎么办,太子要是开了口,不答应,不是扫了他的面子吗?何况太子可不是一个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这个——”可人踌躇了。 十四见她不说话,急急的道:“要不,我去跟额娘说,让你跟了我,太子就不好开口了!” “十四爷,这怎么行,”可人尴尬的找着借口:“您比我还小一岁呢!”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乐意就行!额娘也喜欢你,只要她向皇阿玛请旨,皇阿玛一准同意!” “不行!不行!”可人有点慌神儿。 十四沉下脸:“那是为什么?你心里有了人?是八哥,还是四哥?” “哎,都不是!”可人急了,又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得说:“十四爷,我哥还下落不明呢,阿玛额娘不在了,婚姻大事总得兄长做主吧,一切都得等到我哥哥有了消息再说。” “那太子那儿,怎么办?他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何况你哥——”十四欲言又止,心说:倘若你哥不在人世,难道你一辈子不嫁人吗? “谢谢十四爷为可人着想,不过,我自有办法让太子打消这个想法!”可人明白十四话里的意思,暗暗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正说着话,喜鹊来报,四爷来了! 可人和十四到厅外迎上他,胤禛见十四也在,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四桀骜的说:“怎么?四哥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哼,”胤禛冷笑一声:“没说你不能来,只是皇阿玛吩咐你和十三弟到丰台大营历练,十三弟已经去了,你却在这儿磨蹭,不知道皇阿玛知道了,会怎么说?” “啊!老十三已经启程了吗?也不告诉我,真不地道!”十四急忙站起身向可人告辞:“可人我走了,我说的事,你可要放在心上,若是实在不行,就差个人告诉我一声,啊?” “是,十四爷您慢走!”送走了十四,可人转回厅里。 胤禛开口道:“我也是来告诉你太子的打算,你要心里有数,早做安排。若是等到太子向皇阿玛开了口,就难挽回了!” “可人知道了,谢四爷!” “你打算怎么办?” “可人这就进宫面见皇上。太子此举,无非是看中了奴婢手中的特许令,如果这个特许令不存在了,太子绝不会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做侧妃的!” “不存在?难道你要将特许令拱手让与他人?”胤禛不解,特许令让与他人也许可以暂缓此事,可是彩票的推行,只有可人能做到,太子就算拿到了特许令,仍然需要人来经营此事,那么他还是不会放过可人的!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一章 请罪 见胤禛仍是一脸担心,可人便将思虑的彩票隐患和盘托出。听得胤禛起了一身的白毛汗,忙问道:“可是,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彩票发行的事,皇阿玛还传谕户部协助,突然停发,朝廷不是失信于民吗?” “所以我要进宫说服皇上,就算实在不行,只在京城发行一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胤禛果断的站起身“好!那我陪你进宫!” 康熙宣了胤禛和可人觐见,问道:“丫头啊,彩票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可人跪下说道:“皇上,可人有罪!请皇上责罚!” “怎么了?是彩票的事情出了篓子吗?可朕昨天还听胤禩说,一切顺利啊?” “回皇上话,是可人一时心急,没有顾虑周全,留下了天大的隐患,所以才来向皇上请罪!”当下把彩票的隐患大致说了。 康熙沉呤半晌,问道:“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那扬州的彩票不是发行得很好吗?” 可人坦诚的回答:“皇上,扬州彩票只发行了一期,如果长此以往,奴婢敢说,一定会出现造假、作弊、官员贪墨的事情!咱们在京城是无法监控的。其它都府的官员也会看着眼红,如果出现争相效仿,那举国的百姓都会趋之若鹜的购买彩票,无心生产,到时候,基本的生活用品奇缺,粮价飞涨,银子就不值钱了,全国的经济都会陷入崩溃的边缘!所以奴婢肯请皇上下令禁止!奴婢愿承担罪责!” 听了可人坦诚的话,康熙意识到问题严重:“你起来吧。本以为找到一条充盈国库的好法子,没想到会这样。但是,户部已经发出消息,如今怎么收场?” “皇上,为今之计,只有减少彩票的发行量,将原定的100万张彩票缩减到50万张。这期彩票发行之后,朝廷随即宣布禁止,就可以了!” 康熙长叹一口气:“自从征伐葛尔丹,朝廷的银子就不足,遇上灾荒更是入不敷出,以为这彩票可以帮着朝廷缓口气,哪知道——” “皇上,国库要富足,只有天下的百姓都安居乐业,创造的财富才是国之根本。彩票不过是一时应急取巧之举,实不能成为国家的经济支柱!皇上是一代明君,孰轻孰重请皇上斟酌!” “皇阿玛,儿臣也认为可人所言有理。国库的充盈,可以再想别的法子,当务之急,还是按可人的办法缩减彩票!”胤禛也出言说服皇上。 “哎!也只好如此了。”康熙想了一会儿,嘴角浮出一丝狡猾的笑意:“不过,可人给朕捅了篓子,不得不罚!” 胤禛急了:“皇阿玛!可人在扬州发行彩票,虽说思虑不周,可也为朝廷解了燃眉之急!如今感到到不妥,已向皇阿玛坦诚,并找到解决之法,没有扩大影响。请皇阿玛法外施恩!” “朕还没说怎么罚呢,你着的什么急!”康熙瞪了他一眼,才转过脸对可人微微一笑。可人看着康熙,觉得后脊梁一阵凉风吹过,这老康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康熙不紧不慢、心有成算的说:“丫头啊,既然这祸是你闯的,你又这么会赚银子,那朕的国库和朕的荷包就指着你了!” “啊?”可人看着康熙一张一合的嘴,愤愤的想:老奸巨猾! 只听康熙接着说:“朕也不逼你,只是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灾呀难呀,朝廷需要银子,朕就着落在你身上!” “不是吧,皇上!您别这么狠呐!就是把可人卖了,也值不了多少银子!” “哼哼,卖你!朕还舍不得呢。不过,”康熙正下脸来:“君无戏言!朕刚才的话可不是说笑!你要铭记在心。行了,你们去办你们的事吧!” 等胤禛和可人都退出了殿外,康熙说了声:“出来吧。”只见从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此人三十岁上下,清瘦、儒雅,一看便知是一位饱学之士。 康熙道:“听了有什么想法啊?” “臣钦佩不已!刚才臣与皇上谈到彩票,只是看到了彩票的取巧之处,长此以往,会导致天下人的追功逐利之心,民风不古!大清以儒家思想治天下的国策,将会受到强大的挑战!这位可人姑娘却是以经济治国的角度,阐述了彩票的弊端,一语中的!的确是一位深通经济治国的人才,可惜是一位女子!” “呵呵,很少见到你方苞如此称赞一个人啊!”康熙满意的点了下头:“她的说法倒是与你异曲同工!” “一个女子有如此见识,确实不同常人啊!皇上不能委她官职,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她为大清的国库鞠躬尽瘁。皇上才是真正的知人善任!” “哈哈哈!你就别拍朕的马屁了。那丫头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朕呢?” 方苞愕然:“她敢骂皇上?” “呵呵,她骂人可是一绝!”康熙想起了当年,在茶馆中初遇可人的情景,不由微微一笑。 胤禛和可人出了乾清宫,踩着积雪,慢慢的一路行到神武门,他停下脚步,对可人说:“可人,你是怎么想到彩票会造成你所说的那种后果的?” “这——”可人不知如何解释,告诉他:什么是通货膨胀、什么是经济危机,料他也听不懂!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了些什么?”胤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就像这次,人人都觉得是赚钱的好机会,削尖了脑袋找空子,你却将大好的机会拱手让出,为此还担了偌大的干系。好多朝廷重臣都没有想到的事,你却虑到了,你都是从哪儿学的?” “啊——”可人张口结舌,怎么说?千算万算,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见她一副傻呆呆的样,胤禛不竟好笑:“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逼你,干嘛吓成这个样子。如今之计,要把这个消息尽快传出去,也好断了太子的念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二章 弘晖 彩票即将被禁止的消息如期传遍朝野,太子再也没提要可人的事。冬月里,末期彩票的发行很顺利,因早已得知只有50万张彩票,抢购的人排起了长龙,短短三天时间销售一空。开奖结算下来,京城与扬州两地的彩票,使朝廷得到了可观的盈利,可人也发了一笔财。但是,无论太子等人如何游说,皇上还是下令禁止了彩票销售。可人没有事物缠身,又有银子在手,俨然是个小富婆,终日过得逍遥自在。 天仍是冷的入骨,可人这段日子几乎足不出户,但是她心里明白,即使她不愿招惹是非,这是非也会来招惹她,虽然太子没有再提收她的话题,十四好像也没了下文,但是与八贝勒之间却还没有了结。真想回到扬州,过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灵验、灵武不断有信使来京,陆续报了一些江下镇的情况: 码头伏击之后,任伯安不知去向,如今的江下镇只有刘八女坐镇,除了与几个官员走得较近,还发展了众多的商号,触角已延伸到江南各地,九阿哥的商业网络正在慢慢形成。 子擎仍是下落不明,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还是没有找到,灵验等都多半认为他已不在人世了,可人却仍然抱有一丝希望。袭人产下一子,富察家总算后继有人,本想接她进京,袭人却坚持要在扬州等待子擎归来。 最近,可人的心里总有一丝疑问:自己报仇的念头是对的吗?如果没有扬州的所作所为,子擎就不会失踪!现在富察家只留下一条血脉,如果为了报仇,让袭人母子受到伤害,怎么对得起阿玛额娘的在天之灵?更不用说富安镇灵武带的那一批无辜的侍卫,怎么忍心把他们也卷入这残酷的争斗?但是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心里确实不甘!何去何从呢?可人徘徊不定。 日子平静的过着,可人除了偶尔进宫陪陪德妃娘娘,闲暇之时都在府里消磨时光,或是带上喜鹊、狗儿郊外踏青,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这日可人逛街,得了一尊紫檀木雕刻的观音佛像,想着德妃素日喜欢礼佛,对自己也是关切备至,无以为报,便将佛像装好,进宫送给她。 太监禀报进去,可人便进了翊坤宫,给德妃请了安,才抬头看见厅里有两个贵妇人坐在德妃的下手,还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两只眼睛透着机灵,咕噜噜的转悠,极招人疼爱。 “你还没见过吧?”德妃笑着说:“这是四贝勒的嫡福晋那纳氏、侧福晋李氏,那是小阿哥弘晖。” 那纳氏乃大臣一等公费扬古之女,一张圆脸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此时一脸诚恳的笑意,观之可亲。李氏长得娇俏,行动之间妖娆妩媚。 忙上前福身见礼:“可人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那纳氏起身拉住可人的手,笑着说:“早听说过你,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儿见了,果然是体态婀娜、倾国倾城的一位美人!” “四福晋谬赞了,可人不敢当!” 一旁的弘晖钻过来:“你就是可人?” 这就是弘晖!那个幼年早殇的孩子!可人不由心生怜惜,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对他伸出手,微笑着说:“是啊,我就是可人,很高兴认识你!” 弘晖虽然不懂握手礼节,却对可人的名字很感兴趣,高兴的拉住她:“小爷听十三叔说过,你最会讲故事。” 德妃和那纳氏都笑起来,那纳氏说:“可人,你可要小心,这弘晖一有机会就缠着人讲笑话、说故事,上次十四爷都被他逼得没招了,躲在德妃娘娘屋里不敢出来!” “是吗?”可人笑道:“想听我讲故事也可以,只是,我讲故事可有条件。” “讲故事还有条件,可是要爷赏你什么吗?只要你说的好,爷请额娘赏你就是。” 小大人的样子逗得可人一乐:“可人不要赏赐,只需小阿哥听了故事,能说出故事中的道理就可以了。” “好!”弘晖高兴的拉住可人:“那你快讲!” 德妃也笑着说:“本宫也好久没听你说故事了,叫人把茶点摆到暖阁里,咱们一边烤着火一边听可人讲故事。” 太监宫女们忙去张罗,不大会儿功夫,已准备停当。众人在暖阁里坐了,可人将弘晖抱在怀里,问他:“你想听什么故事呢?” “喜欢听大侠的、还有英雄的。” 可人略一沉呤:“好,就将一个北宋时期的故事《射雕英雄传》。” 随着可人的讲述,金庸笔下的人物:郭靖、黄蓉、洪七公、黄药师等人物都仿佛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不仅弘晖听得入了神儿,德妃、那纳氏、李氏也都悠然神往,连太监宫女都专注的凝神听书,—— 故事的主要脉络讲完,弘晖却是意犹未尽。可人问他:“小阿哥,你听了觉得这故事里面谁是英雄呢?” “当然是郭靖和洪七公!”弘晖得意的答道。 “为什么他们是英雄呢?” “他们武功卓绝,行侠仗义啊!” 可人微笑道:“那西毒欧阳锋、东邪黄药师还有南帝段皇爷也是武功卓绝,为什么就不是英雄呢?” “呃,西毒是坏人,黄药师嘛,这个——”弘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可人道:“你刚才说到行侠仗义,说得很好!真正的英雄重要的是侠,而不是武,一个人的武功高下,不构成他是不是大侠,有的真正的大侠是终生不杀一人的,因为他的武是用来惩恶扬善的,不是用来杀人的,用人的性命去积累他的功勋。” “我知道了,做大英雄就要忠心报国,惩恶扬善。” “对,忠心为忠,并不是仅仅只限于做一个忠臣死士,忠于皇上叫忠,而更多的时候,要求忠诚于内心的信念,当你有这个内心信念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有一个内心的出发点,人就会包容,所以古人讲忠恕,人的忠诚和宽容是在一起的,忠心为忠,如心为恕,就是好好的面对内心的底线和良知,这就是忠诚,然后,当他人心如我心,用这样的心推到别人身上的时候,自然你就宽容,当这种忠诚和宽容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传递了一个人的行为和态度。真正的英雄他的行为无一不展现出他内心的忠诚!” “讲得好!”突如其来的一声喝彩,惊醒了众人,才发现,皇上带着十四阿哥已来了多时!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三章 奏对 众人急忙起身参见皇上,康熙坐定之后,对可人赞许的点点头:“丫头啊,你讲的这个故事,朕可从来没听过,又是从哪儿看来的?” “呃,——”可人没想到皇上会来,心里揣摩着怎么编,才能混过去。 “得了,又是看的什么杂书吧,还一准是忘了书名,对吧?”康熙调侃的看着她。 “皇上圣明!料事如神!”可人赶紧拍马屁,就梯下台阶。 “不过讲得很好,这故事后的提问更好,将圣人的忠恕二字,诠释了一个新的意境。”康熙对弘晖说:“告诉皇玛法,你懂刚才可人讲的道理吗?” 弘晖乖乖的跪在当间:“孙儿懂得!孙儿也要做一个忠心报国、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嗯!不错!”康熙欣慰的笑了:“那你觉得可人讲得好,还是上书房的师傅讲得好啊?” “回皇玛法话!孙儿觉得师傅讲得虽好,孙儿有很多听不太明白。可人讲的,孙儿一下就明白了!可惜——”弘晖说着,扭头看了看四阿哥。 “可惜什么?”康熙问道。 “可惜孙儿不能经常听,求皇玛法将可人赐给孙儿,孙儿就能时常听到可人讲故事——呃,和道理了。” “呵呵呵,”康熙开心的大笑:“朕看,听故事才是你的真心话吧!”又看看可人说:“赐给你可不行,不过嘛!可人,你可愿收下这个弟子啊?” 一句话吓得可人赶紧跪下:“皇上,小阿哥的师傅都是博学多才的大儒,可人只是一介女子,何德何能,怎么敢当此重任!望皇上收回成命!” “看你吓得,”康熙思量一番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让弘晖时常去你那里走走,一来满足他听故事的心愿,二来嘛你也可以教教他,名为主仆,实为师生,两全齐美。如何?” 可人见康熙主意已定,不好再推辞,只得躬身应道:“可人谢皇上赏识!” 与众人又闲话一番后,见天色已晚,四阿哥等人一起跪安。出得翊坤宫,那纳氏拉着可人的手,亲切的说:“可人格格,以前只听旁人说你是个才女,今儿我算真正服了,连皇上都赞赏你聪慧,以后弘晖就劳你多费心教导了!” “福晋说那里话来,皇上不过是让可人给小阿哥讲讲故事,教导之话,可人实不敢当!” 十四接口道:“你就别谦虚了,今儿这故事,连爷都听得入了迷,还想着跟弘晖一块呢。爷看皇阿玛的意思,你要是个男子,准得封你个太傅当当!” “十四爷,您就别取笑可人了,再说下去,我真得找地洞钻下去了。” 就这样可人收了一个小弟子。弘晖每日上完学里的课,就跑到可人家里听故事。可人在现代是学师范的,充分懂得寓教于乐的道理。所以给弘晖讲的故事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有利于小孩子建立正确的是非观念,而且她还鼓励弘晖用客观的眼光看待问题,决不人云亦云。 这天,弘晖在上书房读了《史记》,先生将汉高祖刘邦大大的褒扬了一番。弘晖却起身提问:“先生认为楚霸王项羽是否也是一位英雄呢?” 先生反问他:“你认为呢?” “学生认为项羽率雄狮百万,最后被刘邦五千精兵围在垓下,他只剩了燕云二十八骑,项羽却说:看我与诸君快战!竟将一场生死攸关的争斗看做是一场快意的表演,溃围、斩将、刈旗,要的不是逃生,而是从精神上摧垮敌人的意志,做到之后回来,还将这二十八人按兵法分为四队,从容不迫,等到打杀出去之后,对方已损了数百人,而项羽只折了两人,打到乌江边上,出来一个小船,掌船之人说:愿大王急渡。然项羽却说:纵江东父老怜我,我有何面目见他们,这个时候,项羽已经用他的武功战绩证明了,他是完全可以逃脱,所以这个时候他很潇洒的处理自己的生命!学生认为,有一种英雄是挫折、苦难乃至于死亡,都不能剥夺他的骄傲和从容。所以,项羽也是一位英雄,虽败尤荣!” 先生惊奇的看着这个学生:“好!说得好!不以成败论英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襟,孺子可教啊!”随后将弘晖这番言辞原封不动的禀报了康熙,连连夸奖他前途不可限量。 乾清宫的暖阁里,此时还有方苞、三阿哥和四阿哥。康熙有些半信半疑,当即招了弘晖来问他:“弘晖啊,你今日在上书房与先生对答,是谁叫你的?” 弘晖跪在当地,不慌不忙的回道:“禀皇玛法,有些是孙儿自己想的,有些是可人格格给孙儿讲故事的时候说的。她说:看问题要客观。” 听到是可人所教,四阿哥微微翘起嘴角。方苞有些惊异,知道那女子深通经济学问,不想有如此犀利的眼光。三阿哥也是略显吃惊。 康熙接着问:“什么是客观?” “就是、就是——,就是不能别人说什么,自己就说什么,要学会思考和判断。” 康熙越来越有兴趣:“哦,可人还讲了些什么?” “回皇玛法话,可人还说:一个英雄的光辉,永远不是他外在的战功,而是他不死的精神。她说她最佩服的英雄就是皇玛法!” 康熙听了这个马屁,心里乐滋滋的,却不动声色,问道:“为什么啊?” “她说:大清的疆域幅员辽阔,是和皇玛法的文治武功分不开的!一个君主,他有多大的胸怀,他才有多大的疆域!”弘晖稚嫩的童音清澈、明朗,可话语中的真挚和崇拜深深的打动了康熙,他听的歌功颂德的奉承话不少,可是从一个孩子口中娓娓道来还是第一次。 其余人等见康熙开心,忙跪倒称颂:“皇上英明神武!” 康熙开怀大笑:“好!弘晖说得好!学得也好!有赏!” 待众人都跪安退出后,康熙独留下方苞,问道:“灵皋,你刚才也听到了,有何话说啊?” “皇上,臣以为,教小阿哥的那位可人格格不是寻常女子,此人不但深通经济之道,而且见识过人。但是——”方苞欲言又止。 康熙不耐烦的说:“但是什么?有话就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方苞鼓足劲儿,一口气说道:“此人劝皇上禁止彩票销售,不计较个人得失,虽为女子,胸襟开阔,若为当政者所用,自是一位贤内助;但是,若为别有用心之人所乘,则实为心腹大患啊!” “你说的,朕也想过,”康熙默然良久:“可惜她对太子没有心,否则由她辅佐太子,朕也少操许多心。至于老八,朕看她好像真的忘了。彩票禁止之前,朕的这些儿子都蠢蠢欲动,连小十四都起了心,现在又都淡了下来。老四为她也费尽了心,可是却一直没来求朕,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如你所说,这个丫头,可不能随便给谁,朕还要再看看!”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四章 相请 胤禛在回府的路上一直是乐滋滋的。到得府里,那纳氏迎上来,见他难得的露出笑容,便问:“爷,这是遇到什么喜事啦?这么开心。” “呵呵,是你的宝贝儿子,今儿在乾清宫御前奏对,不仅上书房的师傅夸他,连皇阿玛都开心的赏了好些东西。”当下将由来细细说与她知晓。 那纳氏听了也是欢喜,说道:“都是可人格格教得好。皇上给弘晖找的这个师傅,可真是找对了!” 胤禛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心里却想着那个明媚的女子,可人,有好些天没见着她了,都在干些什么呢? “爷!爷!你想什么呢?”那纳氏狐疑的看着他:“妾身跟你说话呢。” “哦,没什么,”胤禛回过神儿来:“你说什么?” “妾身说,爷的寿辰快到了,怎么操办还请爷的示下。”那纳氏心下纳闷:自己的丈夫是很少这样走神儿的,他想什么呢? “一个小小的寿辰,有什么可操办的,置备一桌酒席,请了十三弟来,再请——”突然打住了话头。 “爷还想请谁?” 胤禛表情有些不自然,敷衍道:“算了,爷自己去请。你去忙你的吧。” 那纳氏福身退了出来,暗自思赋:刚才爷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脸红,难道是为了女人?这可真是少见! 那纳氏是一位典型的大家闺秀,服侍丈夫,教养儿女,操持家务便是她的职责,从十五岁嫁给四阿哥,夫妻俩一直相敬如宾。胤禛在大婚之前有一位侧福晋,也有几个侍妾,子嗣却不旺,作为嫡福晋,那纳氏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劝丈夫多纳几位妾室,好为皇家开枝散叶,但是,胤禛对此好像并不热衷,连府里的侧福晋李氏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宠爱。那么今天,他的神态是为了谁呢?难道近日所听的传言是真的吗?那纳氏不禁想起那个明媚的女子,会是她吗? 可人从乾清宫请安出来,胤禛的贴身太监秦顺儿拦住了她:“可人格格,奴才给您请安!” “哦,是你啊!有事吗?” “回格格话,四爷在廊下等着呐,请格格移步!” 可人跟着秦顺儿,转过回廊,碰上了久侯的四贝勒胤禛,连忙请安:“四爷这是要去见皇上吗?” “呃,不是!”四阿哥有心开口相邀,几次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好,“我也是要出宫,一起走吧。”默默的陪着可人走到宫门,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啊,四爷有什么差遣,可人乐意效劳!” “听说你喜欢梅花,一来请你过府赏梅,二来也谢谢你对弘晖的照顾。”胤禛的脸有些泛红,为了绷住面子,只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可人暗笑,这个四贝勒难怪被称为‘冷面王’,请客还摆出一付晚娘脸,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知他抹不开面,笑道:“可人一直想拜访四贝勒府,只是没有机会。四爷相请,敢不从命!” “那好!我明天派人来接你!”胤禛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装着若无其事。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过来。只是都有些什么人啊?”可人有点担心,她可不想置身于一大帮皇子福晋之间,听那些家长里短。 “放心,没有其他人,只有十三弟。咱们好好喝酒赏梅,请了外人不是扫兴吗?”仿佛知道可人的担心,他连忙解释。 不料从照壁后冒出个人来,说:“四哥要请客啊!倒是难得的很,不知道咱们这些做弟弟的算不算是外人,会不会扫四哥的兴啊?” 九阿哥胤禟挑衅的看着他们,照壁后又走出了八贝勒胤禩、十阿哥胤俄、十四阿哥胤祯。可人暗想:大清的‘四人帮’聚齐了! 胤禩没看可人,不知是不屑一顾呢?还是——;十阿哥胤俄自可人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副憨直的表情,盯着可人上下打量;十四却冷着一张脸,漠然的扫了她一眼。 这边的胤禛表情尴尬:“九弟见外了,哥哥只是不想劳动各位弟弟。” 胤禩接了口:“四哥不必客气,明儿是四哥的寿辰,当弟弟的愿该给四哥拜寿的!” 胤禛无奈,只得说:“那我就多谢了,明日晚间在府中设宴,恭候弟弟们大驾!”说罢,告辞走了。 可人也赶紧向几位阿哥福身告退,十四拦住她:“怎么?跟四哥就有说有笑,见了我们就跑?” “呵呵,十四爷,那是因为几位爷气场太强,奴婢有压力。回见了,您!”撒腿跑到宫门外,登上马车才喘口气:哎,我今天是倒的什么霉啊! 十四还没纳闷呐:“八哥什么是气场啊?你明白吗?” 胤禩望着可人远去的马车,嘴角浮起一丝宠溺的微笑:终于又看到她原来的一丝影子!听到她和四哥的话,心里被酸楚填满了,强忍着不看她,想到他们单独相处,品酒赏梅的情景,就觉得妒火攻心,无论如何也要搅了他们的意,这才横插了一杠,和四哥做了几年的邻居,也难得登门一次。只是刚才这一刻,他心里涌出一个坚决的想法:一定要重新赢得她的心! 回到富察府,可人开始翻箱倒柜,“格格,您找什么啊?奴婢来吧。”喜鹊问道。 “我在扬州买的那串七色九宝罗汉珠呢?” “哦,奴婢见格格不带,那么贵重的东西,怕放丢了,就收起来了。”说着从顶柜上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拿出那串佛珠递给可人。 这是一串由九种宝石穿成的佛珠,难得的是,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看去不觉华贵,只感端庄肃穆。可人当时看到它,就觉与四阿哥很相配,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一直找不到机会送,明天是他生辰,送给他应该很合适。仔细拿着佛珠端详一番,说:“有个穗子就更好了,”忙吩咐道:“去拿些黑丝线和金线来,打成穗子系上。” “格格,您会打穗子吗?” “呃,不会还不能学吗?快去!” 就这样,可人格格闷在屋子里打了一夜的穗子,快到下午,才打出一个能勉强看得过眼的穗子挂在佛珠上。“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过得去吧?” “格格,奴婢觉得这佛珠本来值一千两银子,要是配上您这穗子,就——” “就值两千两?”可人满怀期待的等着喜鹊的马屁。 “就得减半!”喜鹊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收拾你!完了,完了,快来不及了。喜鹊,还不快进来,替我梳头!”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五章 友情 酉时(下午的5点),可人坐了一乘小轿来到四贝勒府。仆妇把她带进府里,可人一路打量,与自己在现代见过的雍和宫没什么区别,只是屋舍殿宇不如现代的多,想是后世加建了的。 进了花厅,厅内已经坐了一屋子的女人,那纳氏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可人暗想:那纳氏亲和的举止与四贝勒的肃穆堪称绝配,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在紫禁城里左右逢源,辅佐他登上那把龙椅吧!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郁闷。 那纳氏又一一介绍:“来,你病了一场,忘了先前的事,这里的人好多都不认识了吧?这是四爷的侧福晋李氏,你是见过的,五福晋他塔喇氏、五侧福晋瓜尔佳.明钰,九福晋董鄂.毓婷,听说你们从前还是要好的姐妹;这是十福晋阿霸垓。” 这些人,可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现在一律都装作初次见面,一一请安见礼。毓婷和明钰看她这样,心下也是难过,有心上前说些体己话,奈何人多不便,只用眼睛默默的传递着询问和关切。 正说着话,听得外面一声禀报:八福晋到! 随即扬起一串笑声:“姐妹们都到了吧,我来晚了,可别错过了什么好戏!”跟着进来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吊梢丹凤眼,菱形小嘴,眉飞入鬓,二十岁还不到的样子,神采飞扬,表情总像是在笑,但这笑意并没有延续到她眼里。此人正是八福晋郭罗咯.菁华! 那纳氏笑道:“你这个贵客没到,什么好戏也开不了场啊!” 又是一通请安见礼,众人才归了座。可人见了菁华,却没有了当初的敌意,只暗暗想着这个女人的一生:出身名门,以其能干在公公兄弟妯娌内是出了名的,靠了一座冰山而不自知,有精明而无智慧,以致于落得个…… 菁华早看见了她,嘴巴一撇,嗤笑道:“这不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可人格格吗?怎么如今变了没嘴的葫芦了,连请安都不会了吗?” 可人微微一笑,知道她一定会难为自己,早有准备,上前福身道:“可人给八福晋请安!八福晋吉祥!刚才见福晋们忙着见礼,没敢僭越。望八福晋大人大量,恕了可人的怠慢之罪!” 菁华没想到当初伶牙俐齿的可人,如今这般谦逊礼让,也不好再发作,又不想就此放过她,便不叫她起身,继续说:“听说你大病一场,忘了好些事儿,倒也可怜。不过,你的命也太硬了,你阿玛额娘惨遭横祸,唯一的哥哥也下落不明!哎!这般的命数,不知谁能消受得起哦。” 可人听她说起阿玛额娘和哥哥,只恨得浑身发抖,怒火上窜,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提醒自己:冷静!冷静!咬紧后槽牙,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纳氏面不改色的喝着茶,一付事不关己的表情,她是有心要看看可人作何反应。 毓婷见可人尴尬,忙出言解围:“八嫂,今儿是四哥的好日子,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干嘛!我来的时候,看着这府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想去看看呐,可人陪我去吧!明钰,你也一起吧!”说着,上前掺起可人,携了明钰,三人告退。 出得门来,丫头给披上大氅,三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一路踩着积雪,穿过小径,寻那梅花盛开之处。走着到了湖边的一个亭子,一道清澈的水流蜿蜒穿过,数株腊梅竞相开放,馨香扑鼻,三人举步踏入亭内。 毓婷叹口气,说:“可人,还记得当年,我们三人在宫里结为姐妹,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想到世事变迁,你如今家遭巨变,还忘了我们这些昔日的姐妹——” 明钰也是怅然若失,可人心怀歉疚,出于不得已的原因欺瞒了两位好姐妹,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当下开口道:“可人谢九福晋眷顾,虽然忘了以前的事,但可人能感到福晋的厚谊!若福晋不嫌弃,咱们以后仍是好姐妹!” “好!我们以后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三个女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明钰说:“可人,还记得你叫我们的那首歌吗?”轻声唱起: 有没有一扇窗 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 原来象梦一场 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输有人老 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可人和毓婷也轻声想和: 有没有一种爱 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 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 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 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歌声停歇,三人相视,抚掌大笑。毓婷笑着道:“我有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了,今儿人太多,改日咱们重聚,一定要一醉方休!” 几人正说笑,有丫头来请:“九福晋,前面已摆下宴席,请二位福晋和可人格格前厅用膳吧!” 回到厅里,见已备下席面,因只是自家兄弟妯娌,没有用屏障隔开,显得宽敞热闹。可人与四侧福晋李氏、明钰还有几个阿哥府里的格格坐了一桌。首席上坐了: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四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可人一看,九龙夺嫡的主要人物全都到齐了,真是盛况空前! 正想着,突然有个小小的人影窜到身边,指着可人身旁的位子说:“小爷要坐这儿!” 跟着的丫头为难的劝他:“爷,您应该坐福晋身边去!一会还要给你阿玛拜寿呐!” “不!小爷就坐这儿!拜寿的时候再过去!”弘晖很固执,不为所动。 争执声引起了胤禛的注意,走过来,看见可人,冲她点点头,低头看着弘晖,皱眉训斥:“又在淘气吗?” 弘晖耷拉着脑袋,咕哝着:“儿子只是想挨着可人坐。” 胤禛放缓了脸色,嘴角微微动了动,说:“那就好好坐着吧。”又对可人道:“辛苦你了!” 可人忙说:“四爷言重了,这几日没见到小阿哥,可人也想跟他说话呐。”胤禛不再多言,反身回了首席。 只听侧福晋李氏酸溜溜的说:“真是狐狸精,大小通吃啊!” 明钰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可人装着没听见,也不理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五章 年氏 九阿哥唯恐天下不乱:“四哥,什么宝贝啊?拿出来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 胤禛无奈,只得摊开手,见是一串七彩佛珠,上面系着黑丝金线的穗子,穗子打得并不十分整齐,他漾起微笑,问道:“穗子是你打的吗?” 可人此刻见那穗子,也觉得不像样:“嗯,打得不好,四爷要是嫌弃,就拆了就重做吧。” “拆了干嘛?爷看这就挺好。”说着,胤禛当着众人的面,将佛珠戴在腕上,冲着可人开心的一笑。 这下不仅阿哥们脸现诧异之色,四贝勒妻妾们的脸色更是难看! 可人‘唰’的闹了个大红脸,不就是个生日礼物吗?怎么跟被人捉奸在床似的?以后再也不来参加这种聚会,受了一肚子气不说,还要盘算着应对这些阿哥福晋,见人就得请安行礼,临了还得罪人,四爷的妻妾,一定恨死我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又看见众人的神色,不竟大窘,慌忙福了福身,“四爷,可人告辞了!”不待胤禛回答,越过众人奔府外的轿子而去。 经过胤禛的寿宴之后,可人不敢招惹这些阿哥福晋,进宫的请安也渐渐少了。除了弘晖经常上可人这来,连胤禛也难得见到她。闲暇之时,可人就琢磨着上次康熙所说的:若是发生了什么灾呀难呀,朝廷需要银子,朕就着落在你身上! 这可是个难题,若是没有准备,真要事到临头,可怎么办啊!回想在现代的时候,国家遇上大的灾难,有银行、有中央储备基金、有赈灾款、有各种慈善机构。可是大清朝只有国库拨款,国库的来源只有税收,整天还七灾八难的,不是这儿招洪灾,就是那儿有兵祸,要不就来个瘟疫流行什么的,皇上就像救火队似的,忙了这头忙那头。哎,做皇上难啊! 可人正坐在花园里忧国忧民的时候,一只手拍在她的肩上,“美女,你又在想什么?” 听了这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叹口气:“哎!年兄,我在忧国忧民呐,你说皇上干嘛给我出这么个难题啊?朝廷需要银子,为什么找我要啊?” “谁让你会赚银子,不找你找谁!”年羹尧一点也不同情她,没心没肺的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吃。 “你也给我出出注意啊!” 年羹尧翻个白眼给她:“我要是会赚钱,还开什么出租车。” “对哦,忘了你只是个用钱的主儿!找我有什么事?” “呵呵,我妹妹要来京城了,想让她来跟你搭个伴行吗?” 年羹尧的妹妹?年氏?可人心里那种若有所失的情绪又冒出来了:“她来京城干嘛?” “参加选秀啊!我家是汉军旗的,当然也要参加三年一度的八旗选秀了。怎么了?不乐意她来陪着你?” “不、不是!你知道我不是个细心的人,怕怠慢了她。” “嗨!你还跟我来这套,先别提你我的交情,单是皇上做主把你过继给我老爸,作了嫡出的长女,她不也是你妹妹。我让她来陪着你,也是想你多教教她宫里事,免得她糊里糊涂的丢了小命。你这个当姐姐的也责无旁贷啊!” 年羹尧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人还能说什么呢?尽管心里不太乐意,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个月之后,年羹尧的妹妹——年芝玉住进了可人家里,芝玉是个典型的闺阁女子,十四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五官很秀气,走路说话都慢半拍。特别是见了生人,出奇的害羞,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全了,倒是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韵味。 春风拂面,杨柳依依,可人和芝玉坐在湖边亭子里,心里琢磨着:很难想像她跟四爷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男人应该都有保护弱小的冲动,面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四贝勒是激起了男性的保护欲望吧? 可人有些郁闷,难道说女子都得这般娇柔、这般弱不禁风,才可爱吗?才有女人味?若是自己也像芝玉一样走路说话,呃,想起来,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芝玉于可人相处几天下来,也知道这个姐姐说话直爽,言谈与二哥相似,时常有惊人之语,见她和二哥在一起时,竟比自己这个亲妹妹还要融洽几分,心里逐渐对她有了些依恋之情。“姐姐,你在想什么?” 芝玉的问话打断了可人的思绪,“哦,没想什么!看你长得很美,看呆了。” 芝玉羞红了脸,显然不习惯这样直接的赞美,“姐姐说笑了,芝玉哪能跟姐姐相比,姐姐才是真正的大美人。” “呵呵,小丫头害羞了!”可人忍不住打趣她。 却见喜鹊领着四贝勒一路走来,可人忙带着芝玉见礼。 芝玉不像可人那般大方,原先在家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骤然看见陌生男子,已慌得手足无措,再听可人说此人还是当朝的四贝勒,差点没吓晕过去。扶住可人的手不住的颤抖,请安的声音就像蚊子叫,自己都没听清说的什么。 可人请胤禛坐了,问道:“四爷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一边说话,一边留神他与芝玉之间的反应。 胤禛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芝玉,只对可人说:“今年的汛期就要到了,皇阿玛差我到安徽一趟,视察两淮河务,来跟你辞别一下,顺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劳四爷费心了,”可人笑道:“早听说安徽有一种鱼,叫琴鱼,龙鳍果腹、长不盈寸,别具鲜味。” “那可没法给你带,”胤禛笑了:“这一去少则月余,多则两三月,等那琴鱼带回来,都成臭鱼了。哈哈哈——” 胤禛很少这么开怀,这笑容犹如春风拂过寒冰,冷峻的面容更显俊朗,可人不禁看怔了,赶忙敛住心神。 正巧狗儿过来禀报:扬州来信了。可人对胤禛抱歉的一笑:“四爷稍坐片刻,可人去去就来。”带着狗儿走了。 可人心里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也就没想到将芝玉和四爷留下有什么不妥。这可害苦了年小姐,她在亭子内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涨红了脸低头拧着手里的帕子。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七章 银子 是觉得侧福晋委屈了她吗?胤禛心里有点发慌:“可人,我知道侧福晋的位置委屈了你——” “四爷,”可人打断了他的话,她不要他的承诺,“我不是这个意思,名分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这话可真有些惊世骇俗了。“那你刚才——” “我、我只是没有准备,四爷突然说到赐婚,我有些害怕。又想到四福晋、李福晋她们——” “这你就别担心了,那纳氏很贤惠,不会为难你。其它的,不是还有我吗!我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哎!不是!不是!我——”可人比划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胤禛纳了闷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可人,你究竟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只要我做得到的,或者,我做不到的,我也会去求皇阿玛!” 这回轮到可人无语了,怎么说?能说我不想和别人共侍一夫?我只适应一夫一妻制?估计他会以为自己妖魔附身了! “哎——,四爷,可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您能让我再想想吗?” 胤禛泯着唇,她又想逃了吗?“好!可人,我给你时间想,等我从安徽回来,再来问你答案。只是你要记住,胤禛的心里只有你!福晋也好,府里的妾室也罢,都是皇阿玛和额娘赐的,我不能推辞,只有你,才是我想要的女人!”说罢,一把抱住可人,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转身快步离去了。 胤禛离京一个月了,不断有奏折回报,折子里对两淮的河务甚为担心,历数了河堤失修,河底淤泥积成、抬高河床,今年的汛期又有溃堤的可能! (黄河南堤在河南原阳县决口,一部分河水经封丘、长垣、定陶向东南流,通过泗水入淮。从此,淮河遭到了厄运,变成了一条多灾多难的河流,这就是历史上所称的‘黄河侵淮’ 黄河侵淮初期,两河的下游合流入海,但到了明朝(公元16~17世纪),黄河水全部侵入淮河;它不仅借道泗水,而且还从颍河、涡河、濉河等同时入淮,拦腰一截,袭夺了淮河的中下游。黄河的洪水在淮河到处泛滥,黄河的泥沙淤塞了淮河的干流和许多支流,淮河的水系被打乱,淮河下游的河床越淤越高,也成为“地上河”。淮河的水已经无法进入自己的下游河道,使得泛滥现象更为严重,平地变成了泽国,小湖扩大成为大湖,洪泽湖就是其中的一个。) 康熙在乾清宫内转着磨,怒斥的声音咆哮着:“朕自亲政以来,就将河务与平定三藩、治理漕运列为国家三大任务,可是现在还有官员懈怠河务,淮河一旦决堤,将淹没黄淮地区,洪泽千里、百姓流离失所!这么严重的灾难,不是杀几个官员,就可以渡过的!四贝勒的折子你们都看了,怎么办?都拿个主意出来!别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给朕杵在这儿!” 坐下的大臣、阿哥们全都面面相视,汛期已到,现在修堤肯定来不及了! 方苞越众而出,道:“皇上,臣以为,为今之计是尽快筹备救灾粮,以及灾后安抚事宜!亡羊补牢,犹为未晚!” 胤禩也附议:“儿臣认为方大人所言即是!” 康熙问道:“户部尚书张玉书张大人来了吗?” “臣在!” “户部现能拨出多少救灾粮和银两?” “回皇上话!库里现能拨出粮食20万担,银子100万两。” 康熙默然了,这次的洪灾比湖广的蝗灾损失严重得多,区区20万担粮食、100万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其它途径还能筹到粮款吗?” “皇上,只有四川的粮还可以暂时填补,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长途运输,到了安徽一担粮食也翻了三倍!这银子就不够了——” 银子!银子!又是银子!康熙无力的坐在龙椅上,国库的银子他很清楚,断断无法再拿出300万两! “皇上!您忘了还有一位女财神吗?”方苞狡黠对康熙进言。 对!可人!康熙仿佛打了一剂强心剂,她既然能在短短的十五日内筹集150万两银子,那么300万两也应该行吧!“李德全,立刻传可人格格进宫!” 李德全见到可人,火急火燎的传了旨:宣可人格格立刻进宫见驾! “李公公,皇上找我什么事啊!” “哎哟!姑奶奶您就快点吧!皇上哪儿,都快把乾清宫的房顶掀了!路上奴才再慢慢跟您说!”可人被李德全连拖带拽的进了宫,也大概知道了皇上的意图:银子! 可她心里却想着:安徽、洪灾、胤禛!突然想起不知在那儿看过,他好像在安徽有过一次落水遇难!险些丢了性命!不会吧!天哪!他可是未来的—— 镇静!镇静!可人暗暗告诫自己,他是未来的皇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进了乾清宫,殿里站着众多文武大臣,可人虽然不止一次来过这儿,可都是作为女官服侍康熙,今天却是奉旨参加朝廷例会,清廷明文规定:后宫不可参政!自己一个女子,跻身朝堂,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她躬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康熙开口道:“丫头,可还记得朕曾今说过,若是发生了什么灾呀难呀,朝廷需要银子,朕就着落在你身上!君无戏言!现淮河可能决堤,朝廷需要预先筹备300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你说说怎么办吧!” 可人哭丧着脸,先装可怜:“皇上,可人只是一个女子,怎么能参与国家大事!” 康熙微微一笑,这丫头只说了不便参与国事,可没说筹不到银子,哼哼,她是怕事后有人揪她的小辫子,跟朕讨情呢!“朕又没封你官职,只是问你要银子,不算参与朝政!” 有了康熙的这句话,可人心里有了底,才朗声开口:“即是如此,可人斗胆请皇上允许三件事。” “那三件事,你先说来听听。” “第一件:可人将在江南和京城筹办大型的赈灾义演,请皇室成员出演;第二件:可人将举行一个赈灾拍卖会,请皇上拿出珍藏的皇室珍品参与拍卖;第三件:请皇上以户部名义发行国债,向民间筹集资金,并许以利息,言明三年为期,到期本利皆还。如果皇上能准许这三件事,可人能在一月内筹到一百万,两月内筹集三百万两银子!”这三个筹款方法,是她几个月冥思苦想的结果。 可人说完,殿内一片哗然!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九章 大堤 义演之后,拍卖会也收到良好的效果,加上入场券的所得,总计收入200余万两银子。剩下的100万两银子,江南的义演和国债发行应该可以筹足。 可人赶到乾清宫,想请旨前往安徽,这几天虽然累的筋疲力尽,可还是彻夜难眠,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胤禛的安危! “你去安徽干什么?国债的发行还没有完,朕看你还是留在京城协助八贝勒!” “皇上,国债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八贝勒和户部只需按计议好的施行就可以了,可人留在京城实在没有多大用处。何况洪灾之后必有疫情,药材也是必备之物!可人原带一些大夫和药材赶往安徽,为四爷分担一些重任!” 康熙探究的看着可人,嗯,有点意思了。这丫头是担心老四吧?老四,这几年办差,倒是任劳任怨,就是性子冷了点,配她也不差,只是委屈她只能做侧室了。洪灾之后必有疫情,说得也有道理,她一个人去可不行。“好吧!传旨十三阿哥胤祥、国史馆进士年羹尧,领赈灾钦差前往安徽!你跟着去吧!” “可人谢皇上!” 五月,雨连绵不断,雨丝细密得像帘子似的,扯不断剪不烂。这样的雨一连下了几天,道路泥泞不堪。队伍只能放缓速度,每日晨起赶路,傍晚时分到驿站投宿。 可人心中焦躁不安,不停的在驿站里转圈,这雨下的这么大,这么长的时间,淮河大堤多半已经难保!他怎么样啊?平安吗? “可人你再这么转下去,雨还是照样下。”十三头疼看着她:“你停会儿,行吗?爷的脑袋都被你转晕了。” “十三爷,照这样走法,还有多久能到安徽的怀远县。” “咱们拖着粮食、药材,赶到怀远,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一个月,等赶到黄花菜都凉了,不行,我得先走,先见到他一天,就少一分危险!“十三爷,可人想先赶去怀远!” “不行!你一个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皇阿玛交代。” “十三爷,我必须先走,我有预感,四爷可能有危险!”可人急切的想说服十三。 “有危险?什么危险?”十三也紧张了。 “我说不出,但是你相信我,我的预感一向很灵的!” “那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你是正钦差,你跟我走了算怎么回事?” “哪有什么关系,不还有年羹尧吗?让他押着粮食、药材随后跟着。咱们俩骑马先走!” 也只有如此了,十三点了几名随从,可人带着侍卫青翼轻装上路了。 一路晓行夜宿,马不停蹄,终于在十五日内赶到了怀远县,看着远远的淮河大堤还在,可人终于放下心来。 和十三一起急步踏进县衙,衙门里却空空如也,连一个衙役也不见,十三急了,三两步闯进后堂,逮着一个做饭的仆妇,问道:“衙门里的人呢?四贝勒呢?” 那仆妇吓了一跳,见十三的穿着官服,忙跪下回话:“衙门里的人都到大堤上当差去了,四贝勒也在大堤上守了几天了!” 十三一转身说:“走!去大堤!” 雨虽然停了,但是天空依然抑郁,浓密的云层遮天蔽日,灰蒙蒙的预示着更大的风雨即将到来!胤禛正与河道、府台、县衙的官员商讨如何护堤。三天三夜没有合眼,面容早已憔悴不堪,眼里也布满了血丝,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仍在发布着命令:“估计这场雨比前几天的还大,要保住大堤,只有采取咱们原先商议的办法,炸开几处废弃航道,引淮河之水入海。” 府台大人说:“四爷,这样的话,炸开的地方很容易溃堤,上千亩的良田淹没,数以万记的百姓将无家可归啊!” “那也比淮河溃堤之后淹了高邮、兴化、江都、宝应、泰州,整个黄淮地区要好得多!前几日通知百姓转到安全地区的事,办了吗?” 县丞忙答:“已办了,百姓都已迁出!” “好!”胤禛正待继续部署,却听一声:“四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把抱住他。 “十三弟!你怎么来啦?” “呵呵,不仅我来了,看看还有谁?”十三往身后一指,一个侍卫打扮的瘦小军士,花着脸,呆呆的看着他。 “可人!”胤禛惊喜交集,转瞬间沉下脸来:“胡闹!你怎么跑来了!以为这是玩的地方吗?大堤随时都有危险!” 好不容易见了面,开口就骂人!可人委屈的瘪瘪嘴,大眼睛里浸出了泪光。 十三连忙解围:“四哥,可人是奉了皇上的命,到怀远赈灾的,连着赶了十五天的路,就担心你,见了还没个好脸色!” 胤禛也意识到自己性急了,当着众多官员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转过头对河道衙门的人说:“好了,按计议好的,安排人手炸开废弃航道。府台和县衙的人准备安置灾民!去吧!” 胤禛与十三、可人一道回了县衙,路上十三将可人力排众意,举行义演、拍卖会,发行国债的事一一讲给他听了,可人却一言不发。胤禛知道是自己刚才说话过于严厉,伤了她的面子,有心安慰几句,鉴于十三在场,不好多说,只拿眼睛不住的看她。 回到县衙,十三见两个人表情微妙,找个借口溜了。 屋里只剩下他俩,一时寂静下来,可人低着头独自生闷气,半晌没听见动静,抬头瞄了一眼,见他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是累坏了吧?看着他俊逸的脸上满是疲惫,胡子也没有时间刮,透出了硬硬的胡茬,给这冷峻的脸增添了几分沧桑。唉,本有些埋怨的心,此时却泛起酸酸的疼,不想惊动他,从里屋拿出一床毯子轻轻的盖在他身上。 睡了有一个时辰左右,‘轰隆’一声炸雷,惊醒了胤禛,他‘噌’的一声跳起来,拔腿就往外跑。可人上前拦住他:“四爷,您上哪儿去?” “当然是上大堤去!”胤禛急着推开可人:“你听话,乖乖在这儿呆着,啊!” “四爷!您不能去!”可人坚定的拦住他的去路。 “放肆!淮河大堤关系着几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不容有失,赶快给我闪开!” 看他发怒,可人有点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正是因为大堤关系重大,您才不能去!大堤上有河道衙门的人,您去了是挑土还是搬筐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您身负重任,应该居中调度,万一有什么事情,您才是主心骨!” 一席话提醒了他,对啊!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大堤就交给河道总督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章 瘟疫 大雨肆虐了几天,终于停了,由于采取了断然措施,淮河大堤保住了,但是沿岸仍然有几处溃堤,素有古都之称的泗州城,已没入滚滚洪流,洪水过处大片的良田被淹,平地变成了沼泽,百姓流离失所。 胤禛通喻各级衙门,设立粥棚,赈济灾民,自己则终日奔波在灾情严重的地区。可人看着他忙碌,觉得他都够得上优秀共产党员的称号了,不由自嘲的笑了:都说雍正皇帝勤政,现在还没当皇帝呢,就忙成这样! 正想着呐,青翼来禀报,年羹尧带着粮食、药材也到了! “太好了!四爷正等米下锅呐,咱们这第一批救灾粮可解了燃眉之急!” 年羹尧将粮食、药材交给了府台大人安排,又领着大夫下到灾民中间去了。可人在县衙准备好了晚饭,等他们回来,一直到了戊时,才听得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若干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忙迎了出去,就见十三和一群人抬了胤禛涌进来。 “这是怎么啦?” “四哥突然晕倒了!”十三急吼吼的嚷嚷:“大夫!大夫!快传大夫!” 将胤禛抬进里间躺下,可人见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伸手一摸额头,竟是滚烫!少时,大夫看过脉象,向十三回禀:“十三爷,四爷可能得的是——” “是什么?快说!”十三急得差点一脚踹死他。 “是疟疾!” “什么?!”十三瞪大了眼睛。疟疾是一种死亡率极高的传染病,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会留下一定的后遗症。 可人强自镇定下来,问道:“大夫,现在有什么办法?” “老夫这就去开方子,但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天命?”可人怔忪一下,他的命大的很,绝对不会死!“快!你立刻去开药方!”回身摇醒还在发愣的十三:“十三爷,你赶快去告诉府台大人,做好准备,防止疫情扩散!蚊子!对,疟疾是由蚊虫传染的,告诉他准备大量的驱蚊之物焚烧,尤其是灾民聚集的地方。快去!” “年羹尧!年羹尧!” “可人,我在这儿呐!” “你快想想,有什么是治疟疾的特效药?” “我、我怎么知道?” “你、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不读书不看报!连电视都不看!一点忙也帮不上!”可人狂怒的发飙了! 年羹尧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里间:“你疯了!你这么大声嚷嚷,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可人哭出了声:“我是疯了,我眼看着阿玛额娘哥哥,一个个的都离开我,现在他也要走,我怎么能不疯!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大清朝,还有什么意思!” “你哭有什么用?”年羹尧使劲摇晃着可人:“你不是早就料到他有难才来的吗?事到临头光知道哭,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办法!” 对!冷静冷静!可人两把抹去眼泪,又烦躁的敲着头:“我想不起来,只记得有一种西药是治疟疾的常用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但是我想不起它的名字了!” “这好办!”年羹尧拉住可人的手:“咱们这次带了些西药,让大夫一样一样的念给你听,看看有没有,你一定能想起来!” “好!这个办法好!” 年羹尧迅速带来一名大夫,照着清单一一读给可人听,当他念到奎宁时,可人兴奋的跳起来:“就是它!就是它!奎宁、奎宁!” 年羹尧立刻吩咐:“速去将奎宁取来,给四贝勒服下!” 大夫有些犹豫:“年大人,那奎宁是有毒性的药物,擅自给四贝勒服食,若是出了意外,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年羹尧也不敢下令了,可人道:“你先拿过来再说!” 大夫将药取来,分出常用的量,可人伸手取过,放进嘴里一口吞了,年羹尧要阻止已来不及了:“可人,你干什么?”,只听她对大夫说:“你就在这儿看着,若是我在半个时辰之内无事,就给四贝勒用药!” 半个时辰缓缓过去,可人安然无恙,大夫给胤禛服了药。 十三跟府台交代清楚后,心里牵挂着他四哥,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了,见了可人忙问:“怎么样?四哥怎么样?” “大夫已经给他服过药了,要见着效果可能还要等几天。” 胤禛仍是不停的打颤、出冷汗,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会脱水的!得给他补充必须的糖分和盐!可人起身跑出去,不一会端来一碗水。 “这是什么?”十三问道。 “是盐糖水,四爷出了这么多汗,必须补充水份!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十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喝这盐糖水,还是按可人的吩咐做了,可人将水一勺一勺的喂进去—— 看看天色已近丑时,可人劝十三和年羹尧:“你们去歇着吧,四爷一时醒不了,有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四爷病了,你们可别再躺下,明儿还有事等着你们去办呢!” 十三和年羹尧听她说得有理,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只得去了。 可人守在榻旁,拿着帕子不停的替他抹汗,算算时间,下一次应该在凌晨寅时服药,药力持续才会收到好的效果。于是一直守着他,见他抖得厉害,又忙加床棉被,叫来人烧上汤婆子,用布包了,放在他怀里。 堪堪到了寅时,又喂过一次药,自己也实在支持不住了,趴在榻边的脚踏上睡着了。 胤禛连着烧了三天,可人在旁衣不解带的服侍了三天,到得第四天的早上,大夫来请脉后,十三忙问:“怎么样?他好些了吗?” “回十三爷的话,四爷真是吉人天相,虽然还有些烧,但是脉象平稳,已无性命之忧!” 十三欣喜的搓着手:“太好了!太好了!那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会醒。”那大夫转身对可人施了一礼,说:“格格,老夫有一事相求。” “啊?呃,老先生不必客气,只要我能做到的,但讲无妨。” ——————————————分界线—————————————————— 亲们:爱不释手第一部分到此完结,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清穿)爱不释手第二部链接:read.xxsy./info/124386.html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三章 伤逝 可人绝对相信,康熙要是在现代,一定是个旅游爱好者!这不,刚去完塞外,冬十月里,又领着一群皇子大臣西巡去了。皇帝一走,京城里就显得冷清。 康熙四十二年的冬天到了,雪纷纷扬扬的披洒下来,将房屋和树杈厚厚的包裹。风卷积着雪花,肆虐、狂啸。 “这鬼天气!”年羹尧掀开帘子进来,一边抱怨一边冲到火盆边,呲牙咧嘴的搓着手。 可人靠在榻上,慢条斯里的翻着书:“我说,年大人,你也好歹也是个七品官了,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进我这屋子,也该通传一声吧?” 年羹尧痞痞的一笑:“咱俩谁跟谁啊,闹那虚头八脑的,干嘛?” “你这德行啊,哼,”可人摇摇头,叹口气,表情慎重的说:“年羹尧,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以后还会做大!但是我很担心,你要答应我,无论你官职有多高,权力有多大,一定不能有擅越、娇纵之心,凡事以克己守礼为先,否则,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年羹尧紧皱起眉头:“可人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是不是知道我将要发生什么事?你就干脆说个痛快吧!这么吊着胃口,可难受得很!” “不是我不告诉你,知道了结果,你可能更难受。而且,有可能会改变历史!‘蝴蝶效应’你听过吗?” 年羹尧茫然的摇摇头。 “就是说:一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人无语的瞪着他,不得不耐心解释:“历史如果发生改变,后世的很多东西都有可能不存在了,甚至毁灭!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记住我的话:无论你官职有多高,权力有多大,一定不能有擅越、娇纵之心,凡事以克己守礼为先!否则,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年羹尧默默咀嚼着可人话里的含义,半晌才释然道:“好!我听你的忠告!你不是说,我会做到大将军吗?我想了想,我还真有这天分!” 刚才还忧心忡忡的人,此时就想着升官!真不知说他什么好!“你有天分?”上下打量一下他:“老兄,我还真看不出来,你说你除了打电动的时侯,有点对敌斗争经验,其它什么跟这大将军挂得上钩啊!我真怀疑这历史上的年羹尧是不是你!” “切,你别门缝里看人,好歹我也当过三年的特种兵,难道在这大清朝还没用武之地!” “你当过特种兵?以前怎么没说,骗人吧!” “以前你也没问啊。我十八岁入伍,是海军陆战队队员,复原之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在保安公司呆了两年,为了结婚攒钱,才开的出租车!” “真的?” “谁骗你谁是小狗!” 哇塞!原来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是这么来的,我说嘛,只会打电动就当将军,那电子游戏室得培养多少人才啊! 年羹尧正享受她崇拜的眼神,喜鹊撩帘子进来,“格格,四福晋遣人来请您过府,说是小阿哥病了,想见您。” “什么?!”可人吃了一惊,弘晖!早殇!“快!备轿!” “四贝勒府的轿子在门外等着呐!” 可人急急忙忙上了轿子,连声催促:“快点!快点!”。 到了四贝勒府,也不等人通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弘晖的房里,见那纳氏、李氏都在,可人不及见礼,拉住那纳氏问道:“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那纳氏红着眼圈,向床上看去,只见弘晖小小的身子卷缩在床上,脸色绯红,呼吸急促,“前几天着了凉,就一直咳嗽,太医也用过药,说是没什么大碍。哪知道,这几日下来,病势不但没缓,还连着高烧不退!今儿渐渐的不省人事了,太医说——,呜————” 那纳氏说不下去了,可人趴在弘晖的的胸前听了听,只觉他的肺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甚是繁杂。应该是肺炎吧!可人无力的叹口气! 那纳氏祈求的看着可人动作,“可人格格,我听四爷说过,你在怀远治好了疟疾,连疟疾你都能治好,弘晖的病你一定有办法!” “四福晋,不是可人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纳氏绝望的自语,可人是她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现在告诉她无能为力,她怎么能接受:“不,连十三叔都说你医术超群,大夫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怎么可能没有办法!我求求你,救救他!只要你救了弘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你要这个嫡福晋的位子,我也可以让给你!” “福晋!”可人震惊的站起身,扶住已经接近癫狂状态的那纳氏:“你冷静些,弘晖与我有主仆之意,师徒之情,要是有办法,我能见死不救吗?”扶那纳氏坐下,可人询问道:“通知四爷了吗?” 李氏说:“已遣人去了,估计爷还要过两三天才能回来。” 可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寻着,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疗肺炎!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深深的怨怼自己,为什么不是学医的?面对一个鲜活、幼小的生命即将消失,自己却束手无策! “额娘,”床上的弘晖呓语着:“可人格格——,我是大——英雄——” 众人都围了过来,可人拉着他的小手:“弘晖!弘晖!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可人啊!” “弘晖——”那纳氏也凄厉的呼唤着他。 弘晖慢慢睁开了眼睛,一一扫过床前的人,看到可人时,他笑了,虚弱的说:“可人,我都有听你的话哦!好苦的药,我都喝了。练骑射摔疼了,也没啃声,我是不是很勇敢?” “嗯!你是最勇敢的,是大清的巴图鲁!”可人的泪已忍不住泻了满脸。 “你为什么哭?”弘晖伸手想拭去她的泪:“你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哦,我忘了,你是女的。” “是啊,我是女的,最没出息了,都不如弘晖勇敢!”可人伸手擦去脸上的泪,却总也擦不干! “我好累,你给我讲故事好吗?”弘晖疲惫的闭上眼睛,手却抓住可人的衣襟。 “好!你想听什么?告诉我,别睡着了!” “我想听蜘蛛侠——” 可人努力忍住哭声,讲道:“蜘蛛侠从手指中发出一道丝线,黏住了傍边高大的楼房,借势跃起——” 可人在四贝勒府呆了三天,第四天的早上,胤禛匆匆赶回来了,弘晖已到了弥留之际,无论怎么呼唤,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太医跪在胤禛面前:“请四爷、福晋节哀,小阿哥已经去了!” 那纳氏听了,仿佛抽去了身体最后的力量,咕咚一声晕倒在地!丫鬟仆妇们忙七手八脚的围上去,太医也忙着施救。 胤禛焗青着脸,没有说话,手死死的握着扶手,泛起青白的指节,眼睛看着床上躺着的小身子,直直的发愣。这是他的长子,自小聪明活泼,少有人及,他对他寄予了厚望,没想到却幼年早殇!沉默良久,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发丧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四章 谗言 四福晋昏迷不醒,李氏领命去张罗丧葬事宜。胤禛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水米未尽。可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托了一碗粥,来到书房门口,轻唤道:“四爷,我可以进来吗?”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可人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见他呆呆的坐在书案旁。 “四爷!您吃点东西吧。” 胤禛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才看见可人已走到身边,沙哑着声音问道:“弘晖他,都说了些什么?” 可人端起碗,递给他:“他说:他要做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大清巴图鲁!所以,别太难过了,你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应该为他骄傲!” 胤禛接过她递来的粥,一口一口的吃着,抑制已久的泪水和着粥,都吞进了肚子。 可人叹口气: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弘晖的离世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康熙有众多的皇子皇孙,弘晖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只有四贝勒府在浓重的哀戚中,迎来了康熙四十三年! 那纳氏从宫里请安回府,耳边还萦绕着德妃娘娘的话:胤禛的子嗣本就不多,现在弘晖又不在了,本宫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身为胤禛的嫡福晋,更应多劝他开枝散叶,延续后代,四贝勒府才能后继有人—— 那纳氏的心像刀子在割,儿子刚刚辞世,自己还要筹划着给丈夫纳妾,否则就是不贤惠、不识大体!闷闷的回了屋子,问随身的丫头秋菊,“爷回来了吗?” 秋菊服侍她换下衣服,回道“爷还没回。李福晋刚才过来,说有事找福晋,见福晋不在,就走了,要去叫她吗?” “不用了,她有事自会过来。”正说着话,听得院子里李氏在问:“福晋回来了吗?” 那纳氏只得答道:“是李妹妹吧?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李氏妖娆的进了屋,请安坐下之后,关切的询问那纳氏身体可大安了,接着就叹口气:“姐姐身子刚有些起色,妹妹原不该拿这些烦心的事来搅扰姐姐,只是——”说着抬眼望着那纳氏,欲言又止。 “妹妹有话就直说吧,自家姐妹,不用这般吞吞吐吐的。” 李氏压低声音:“姐姐可听到最近府里的传闻?” 那纳氏沉下脸:“传闻?四贝勒府什么时候变成茶馆酒肆了,也有人敢传无聊的话吗?” “姐姐别生气,且听妹妹讲讲,在发作不迟。姐姐记得爷生辰那日收到的七彩佛珠吗?爷如今是片刻不离啊!哼,那位可人格格不久就要称你一声姐姐了!” 那纳氏端起茶,慢条斯理的吹着浮沫:“就这事儿吗?那我倒要劝妹妹一句,爷喜欢什么人不是你我该管的,妹妹只需照顾好弘时,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李氏冷笑一声:“姐姐倒是贤惠,我可做不来!只是心里替姐姐抱屈,替死去弘晖不值啊!” “此话从何讲起?”那纳氏听得弘晖的名字,不由上了心。 “姐姐,我听说那可人格格并不是救不了小阿哥,而是另有打算!您想,弘晖是四爷的长子,又深的皇上的喜爱,以后这世子之位非他莫属。那可人本与八阿哥有旧,这谁都知道,她福薄,没能嫁入八贝勒府,这才求其次之选了咱们爷,可是只能是个侧福晋。以她那心高气傲的脾气,能甘心吗?正巧弘晖生病,她可不是傻瓜,救了弘晖不是给自己的将来埋上一颗钉子吗?姐姐再想想,四爷在安徽得了疟疾,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却有办法救了四爷的命,难道弘晖的病就真的没办法吗?我看她是打好了主意,袖手旁观才是!” 李氏的话犹如毒蛇吐信,记记撞在那纳氏的心口:“这——,可她当时也悲伤不已啊?” “嗨,姐姐,‘做戏’谁不会啊!” 那纳氏默然不语,李氏见她已经起疑,进一步鼓动:“我看四爷对她可是真上了心的,要是她进了门,这四贝勒府可就没了咱们姐妹的容身之处了。我看咱们不如——”李氏凑近那纳氏的耳边轻声低语。 “不行!”那纳氏断然否决,说道:“我可不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儿,你——,也要谨言慎行。这话,我听了也就算了,爷面前我也不会多嘴。只是妹妹行事要多掂量,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别说做姐姐的没提醒你。” 李氏轻笑道:“呵呵,姐姐的意思我明白,这过河卒子当然是我去做,姐姐只需在娘娘面前说些有用的话就行了,万不得已,咱们再行那事——”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随着春天的脚步,万物复苏,百鸟争鸣。 可人已经买下几个商号,专与洋人交易,用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换取西洋的钟表、机械、钻石、药物等,弘晖的死,让她心有余悸,这个时代西方的医药已经处于领先的水平。所以潜心收购西洋药物,说不定那一天就用得上。 从商号出来,见着四处春意盎然,带着喜鹊和狗儿闲逛。行到一个书画铺子,信步走了进去。 店里还有零星的几个客人,伙计见可人穿着掐丝长衫,腰配美玉,连跟着的小厮打扮也不同寻常人家,便过来殷勤招呼,可人慢慢的在书架上寻觅,见都是些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之言,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不由失望的摇了摇头。 伙计本以为可以做成一笔生意,见她摇头,忙问:“这位公子想要什么书啊?我们店里的书可是最齐全的,春闱的许多举人秀才都在我们这儿定了书,难道竟入不了公子的眼?” “呵呵,他们是为了皇榜高中,当然喜欢这些书,我只是为了消遣,你这里的书自然是不如意了!” “哼!纨绔子弟!”一声轻微的不屑之语传来,可人扭头看去,只见身后的书架旁有一位褐衫书生,衣着简朴,形容清廋,那声不屑之语正是此人所发。 可人微笑一声,也不声辩,心想:此人多半是自命清高的赶考举子,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转头欲出门,不妨门外进来一人,险些撞个满怀,凝神一看,有些面善,却想不起那里见过。 那人抱拳施了一礼,说声:“对不住!”,可人正待客气一番,那人却叫道:“可人格——呃,公子!” “啊,”可人愣了一下:“先生认识我吗?” 那人从开始的惊讶中定下神来,微微一笑:“鄙人乃是方苞,曾在乾清宫见过公子一面。” “方苞!”可人不由提高了声音。方苞乃是当世清流的领袖,康熙朝著名散文学家!著有《狱中杂记》一书,流传甚广,可人知道他,还不止于此,而是康熙在二废太子之后,征询他立储的意见时,他说:观其子,可保大清三代盛世,从而奠定了雍正、乾隆两代帝王之位! “可人见过方大人!”恭恭敬敬的抱拳施了一礼,方苞豁达的一笑:“不必如此多礼!在下对——公子神交已久,如不嫌弃,请移步前面茶肆,畅谈一番如何!” 可人欣然应允,二人正待出门,一旁倾听良久的褐衫书生,上前对方苞施了一礼,道:“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相逢,不胜荣幸之至!” 这大概就是古代的追星族了!方苞已经习惯了文人雅士对他的追捧,很有大腕派头,又不失风度的回了一礼:“兄台过讲了,请问兄台是?” “在下陕西举子,汉军旗人田文镜!”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五章 名人 听了方苞的大名,再听到田文镜的名字,可人已经不是那么惊奇了,仔细打量之后,见他一身布衣,清廋的面庞透出执拗。这就是雍正名臣,把康熙的发小魏东庭逼得上了吊,把十阿哥胤俄逼得在前门大街变卖家产的那位‘酷吏’——田文镜! 二人寒暄一番,方苞为难的看着可人,知她身为女子,不便与陌生人讲话,可刚才田文镜已经听到二人相约茶肆,如不相请,显得太不大方,正在为难,却听可人道:“二位一见如故,不如一起品茶畅谈,如何?” 方苞和田文镜皆无异议,三人找了一间茶肆雅间坐了下来。田文镜见可人十八九岁的年纪,举止柔弱,大有风流之态。方苞言谈之间却对他客气得很,心中疑惑:难道他年纪轻轻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开口询问:“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哦,鄙姓年,名可人。” 没听说过啊!而且,这名字女里女气的,跟他人差不多,难道方苞有断袖之癖? 田文镜在一旁胡琢磨,方苞却对可人笑道:“方某当日听闻你驳斥索相的高论,至今言犹在耳啊!今日相见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可人端起茶杯,嫣然一笑:“方大人言重了,可人不过是呈了些口舌之利,当不得如此夸奖。方大人乃当世鸿儒,理当可人先敬方大人!” “呵呵,好!那我们同饮!” 驳斥索相!田文镜心里咯噔一下,索额图是太子的外公,权倾朝野,这个不起眼的年公子竟敢驳斥他,有什么背景?是什么身份?当即拱手道:“方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可否告知一二?” “呵呵,你可知道年前京城的义演、拍卖会和国债这三件事?” “当然知晓。这三件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不知与年公子有什么关系?” “这三件事的发起人就是你眼前这位年公子!”当下方苞将乾清宫的唇枪舌战又演绎一番,听得田文镜热血沸腾,对可人举杯道:“田某有眼不识泰山,谨此向年公子赔罪!” 可人连连摆手:“别别别!你们再这样敬来敬去的,我只有找个地洞钻下去了!我只是想了些赚银子的法子罢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方苞叹道:“你想的法子虽是为了银子,可更是为了大情啊!正因为有了这笔款子,安徽的洪灾才得到及时的控制,没有出现大批的流民。” 田文镜道:“年公子有如此惊世之才,朝廷必将重用,不知公子如今官拜何职啊?” “啊?呵呵,”可人干笑两声:“我乃闲云野鹤,受不了束缚,不愿寄居庙堂之上。” “年公子此言差异,”田文镜摇摇头:“我等身为男子,十年寒窗苦读,自当博取功名,为国效力,光宗耀祖!怎能为一己之私,偷安一隅。”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啊。田兄有鸿鹄之志,来日必将名垂青史,小弟佩服得很。” 田文镜听他言语诚恳,并无嘲笑之意,叹口气道:“哎,不满二位,田某几经落第,如今是空有鸿鹄志,却无报国门啊!” “田兄不必对此耿耿于怀,春闱落第并不能说明什么。英雄不问出处,不见得八股文章写得好的,个个就都是能臣干吏。像方大人这般的鸿儒,朝廷上又有几人呢?说个不恰当的比喻:这怀才就像怀孕一样,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 可人话音刚落,方苞一口茶喷了出来,“扑——,咳咳——,年公子字字珠玑,咳——方某受教了!” 可人笑道:“方大人别笑,可人断言,田兄必会遇到赏识他的贵人,从而平步青云!” 田文镜只当是一句戏言,也笑应道:“田某若有那一天,定不忘年兄今日之言!” 三人高兴的畅谈,本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人的,不提防隔墙有耳,一个别有用心之人却留了心! 可人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回到府里,雪儿迎上来:“格格,怎么才回来?四爷等您半天了。” “四爷来了?在哪呢?” “在厅里呐。” 可人高兴地三两步跑进厅里,见四贝勒胤禛黑沉着脸坐在那儿,“怎么啦?跟谁生气呢?” “哼,你还说呐,爷在这儿等了你一个时辰了,跑哪儿野去了?” 胤禛此时生气的样子,活像一个没吃到糖的孩子,逗得可人直想笑,在哪儿听过这样一句话:男人不论多大总有孩子的一面,女人不论再小都有母性的一面。 “哦,原来四爷是跟我生气呐,”可人轻巧的走到他身边,拽拽他的袖子:“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要来,要是知道,我一定乖乖的在家里呆着,那儿都不去。别生气了,啊!” 听着她像哄小孩一样哄自己,胤禛满腹的埋怨早已化为乌有,一时又抹不下脸来,只继续问道:“你还没回爷的话呢,你上那儿去了?” “逛街呀,碰到了方苞还有一个叫田文镜的,就到茶楼聊了一会儿。” “你一个格格,怎么能随便与男子聊天!还穿成这样!”本来消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 可人有些不满了:“跟男子聊天怎么啦,那我现在还跟你说话呐。” “这怎么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可人心里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沟通! “当然不一样!你马上就是我的侧福晋了,今儿我已经向皇阿玛请旨赐婚,皇阿玛已经应允了,过两天就会召你进宫!这段日子你就好好的在家里待嫁,那儿都不许去!”胤禛本来满心欢喜的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没想到三言两语顶了起来,当即起身拂袖欲走。 可人一把拽住他,慌张的问:“你不是说过段时间再提婚事吗?怎么又向皇上请旨?” 看着她失措的样子,胤禛心里更怒:自己费尽心思就得到这种结果吗?听到赐婚有必要如此慌张吗?她还是不想嫁给自己?她心里—— 转身握住她的手,用力攥紧,一字一顿的说:“怎么?你还是不想嫁吗?那可由不得你了!”挥手一甩,不再看可人,迈步走出厅外,一边走一边说:“年羹尧的额娘会尽快赶来京城,你就准备好奉旨出嫁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六章 消失 可人茫然的呆坐在椅子里不动,喜鹊来劝她:“格格,该用饭了。” “端下去,我不想吃。让我静一静,好好想想。”挥手让人退下,自己又陷入沉思:大明寺内高僧的预言、皇上的圣旨,看来嫁给胤禛已是不争的事实!自己能忽略他的妻妾成群,能抹杀自尊给他的嫡妻端茶送水,甚至为他献出一切也在所不惜!但是,有一样是自己不能给的,那就是自由! 嫁入四贝勒府之后,规矩一定很多。不能随便上街,不能跟陌生人说话,犯点小错就会被禁足,还有家法!天哪,更别说以后还会进宫,圈在那红墙之中,永远不能出来!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不行!我不能因为爱情,把自己扔进牢笼!可人想罢,高声叫着:“狗儿,吩咐备车,我要去找年羹尧!” 年羹尧已经在京城置了一所院落,可人坐着马车,心急火燎的赶到这儿,见了年羹尧就说:“我要回扬州,明天你帮我送封信给四爷!” “怎么啦?出什么事儿啦?”年羹尧见她着急上火的样子,担心的问。 “你不知道吗?四爷已经向皇上请旨赐婚!” 年羹尧松口气,放下心来:“姑奶奶,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啊!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吗?皇上赐婚只是迟早的事情,干嘛要回扬州啊?” “哎!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今天——”可人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你说,我能把自己给关进去吗?来这儿,十九年了,我都以为融入了这个时代,但是我的思想、所受的教育,早已根深蒂固!我是不可能成为他的附属品的,男人都喜欢女人柔弱,我的性格这么强,他就是再爱我,时间长了,也会生厌的。” 可人说着,泪已经流了下来! 年羹尧递过一张帕子:“嗨,别哭了,这是怎么话说的?事到如今,你就打算一走了之吗?可是,你想过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就是到了扬州,圣旨一下,你不还得乖乖的回来!” “那——那、怎么办?” “所以,走不是办法,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这些想法,跟四爷谈过吗?” “没,跟他讲,还不把我当成叛逆的怪物。” “你没说怎么知道他的想法,不要随便臆测别人的想法。女人啊,”年羹尧晃晃脑袋:“永远是感性动物,关己则乱!听我的,好好跟四爷谈谈,没听说过要沟通吗?” “可是,”可人被他说动了,抽抽鼻子:“皇上这两天就会召我进宫,赐了婚,就不能见面了!” “那有什么?刚才还标榜自己是新女性呐,一转眼又守这些破规矩。明儿你到前门茶楼里等着,我去告诉四爷,说你有话要跟他讲,让他下了朝,就到茶楼来找你,不就结了。” “那、好吧。”可人只得答应了,心怀忐忑的回了府。 胤禛回到府里,仍是余怒未熄。那纳氏、李氏在厅里等着,服侍他换了衣服,那纳氏才问道:“爷今儿是有什么事吧?怎么一脸的怒气?” “哦,没什么。”胤禛看了那纳氏一眼,缓缓说道:“过两天皇阿玛就会下旨,赐可人为我的侧福晋,你准备一下该送的聘礼!” “侧福晋!”那纳氏和李氏同时惊呼,那纳氏小心的问道:“额娘知道吗?” “嗯!”胤禛皱了眉,德妃娘娘今天的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可人是个好孩子,本宫也很喜欢她!可惜命太硬,克了她阿玛额娘,连哥哥也下落不明,你要是娶了她,我真担心会不会对你不利啊? 额娘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看那纳氏她们的表情,显然也是知道的。胤禛恨恨的用手敲敲桌子,哼,要是让爷查出谁嚼的舌根子,爷就宰了他! 那纳氏和李氏对视一眼,不再询问,吩咐传膳。 第二天,可人换了男装,坐了马车,按照约定到了前门茶楼,只带了狗儿进到楼上雅间,伙计上了茶。可人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如何与胤禛沟通,吩咐狗儿:“你去楼下候着,见四爷来了,就把他带到这来。” 狗儿答应一声去了。可人斟茶独酌:怎么说呢?一定要争取应有的权利,第一、可以自由上街;第二、有了错可以说,不能体罚;第三、﹍﹍,可人正想着,怎么头有点晕晕的,看着房子在转!不等她意识到怎么回事,已经倒在地上—— 胤禛到了茶楼,狗儿忙迎上去:“奴才给四爷请安!格格在楼上雅间,请四爷随我来!”领着四贝勒进了屋,屋里的样子令他们一惊—— 可人早已没了影儿,只有倾倒的椅子和散落的茶杯! “格格呢?”胤禛厉声问道。 “奴才刚走的时候,格格还在!现在,奴才也不知道——”狗儿哭丧着脸,不知如何应答! 胤禛拾起桌上的茶杯,轻轻一嗅,一股不易察觉的味道钻入鼻腔。“糟了!”他转身迅速奔下楼,“来人!传我的钧令,把这茶楼给我封了,所有人不许进出!秦顺儿,拿爷的随身印鉴,传令九门提督严加盘查出城人员和车辆!快去!!” 听到皇阿玛要将可人赐给老四做侧福晋的消息,八贝勒胤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九阿哥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下了朝,便和十弟拽了八哥一起回到府里。 宴席摆上,九阿哥给他们斟上酒,劝道:“八哥,算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以后弟弟给你找上一打,燕廋环肥,可着劲挑,还怕比不过一个富察可人!” “就是!八哥,我看那可人也没什么,不就是机灵点、长得过眼一点,那性子,要娶回去,还不跟八嫂闹翻了天,到时候,你就家无宁日了!” 胤禩苦笑一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说:“八哥谢谢你们!别说她现在快被赐婚,要成四嫂了;就是没这档子事,她也前尘往事俱忘却!我还想那么多干嘛,放心吧,以后我对她再也没有非分之想!” “这就对了!来,喝酒!”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七章 拦截 哥三个正推杯换盏,门外九阿哥的贴身太监小顺子匆忙跑了进来:“禀九爷,咱们商号里的货被守城侍卫拦下了,说是必须开箱查验,否则不许出城!” “谁给他们这么大胆子!你没亮爷的字号吗?” “爷,咱们的人说了,可守城的侍卫说,奉了四贝勒府的钧旨,无论谁的货,一律开箱查验!谁徇私是要掉脑袋的!” 嗯,哥仨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琢磨,刚才朝上没听说要九城戒严啊,一会功夫这么大动静?胤禩当即吩咐:“去打听清楚,为什么盘查出城车辆?出了什么事?” 没多会儿,打探的人回来了:“禀八爷、九爷、十爷,九门提督的人说,是可人格格在前门茶楼被绑了票!四爷已经将茶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防止绑匪出城,所以在九门设了卡,盘查出城的车辆。” “什么?”胤禩失声惊呼:“你听清了吗?真是可人格格?” “八哥,还用问吗?除了她,谁会让老四整出这么大动静!” 胤禩起身就往外走,胤禟想拦他,没拦住。老十急急忙忙嚷道:“八哥,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屋子里只剩了胤禟,他苦笑一声:“哼,这会儿赶去,有什么用呢?” 小顺子在一旁磨磨唧唧的:“爷,有个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禟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话就说!” “着!您昨晚不是让奴才,去给八福晋送采买的首饰吗?奴才去晚了,回来的时候,路过四贝勒府的侧门,看见李福晋的贴身太监小安子,鬼鬼祟祟的骑马出府。您知道,平常四贝勒府治下极严,咱们想插颗针都难,奴才就留了心,想着逮了小安子的把柄,以后好为爷所用——” 胤禟开始还漫不经心听着,慢慢的凝住神:“后来呢?” “后来奴才就骑马悄悄跟着他,看他到了城西的破庙,又来了三个人,他们一起嘀嘀咕咕的,隔的太远,奴才没听清。小安子说完就走了,奴才怕他们发现没敢动,那三个人从奴才跟前走过,说了句:人弄到手,就回山西,不能听那鞑子女人的,公子说了,留着还有用!!” 胤禟略一思索:刚传出要封可人为四侧福晋,就被绑架;小安子、鞑子女人,还有他们说,人弄到手?什么人?难道是她?一把拽住小顺子的衣领:“你听清楚那些人的口音没有?” “好像是山西口音。” 胤禟一叠声的吩咐:“快!叫鲁奇、鲁亮过来!” 鲁奇鲁亮是九阿哥的包衣奴才,挂名京城善捕房,经常替他外出办事,听得急召,忙赶了来。 “你们俩带上侍卫,往山西方向,找几个山西口音的男子,他们有可能挟持了可人格格!带上画像沿途寻访,找着人,别忙回来,安排住下,再派人回禀!” “着!”二人领命而去。 出得城门,鲁亮说:“哥,往山西的路有三条,咱们怎么追啊?” 鲁奇沉思一会说:“路有三条,可是都在王平口汇和,才进到山西境内,他们如果真到山西,一定经过那里。咱们就到王平口等着,守株待兔!” “好!” 京西古道经北、中、南三路而进入西山腹地。王平口会集了各条古道,可谓咽喉,因此号称“过山总路”。 鲁奇鲁亮到了王平口,一连等了三天,过路的不少,可都没有见到嫌疑之人。鲁亮泛起了嘀咕:“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早过去了?” “不会!他们坐车,又带着个女人,肯定没咱们快。再耐心等等!” 悠悠的过了正午,官道上来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汉子精壮结实,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马车旁边还有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守着。 鲁奇鲁亮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对身后的侍卫使个眼色,带来的人慢慢走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经站了各处要道! 那赶车汉子将车停在路旁的车马店门口,店小二出来招呼:“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赶车汉子跳下车,将水囊递给他:“有什么现成的吃食,快拿了来,再给爷灌上水,马上还要赶路呢!” “好嘞!”店小二答应一声,跑进去。 那护卫的两个汉子并不下马,仍是围在车旁。不一会,那赶车的和店小二拿了食物回来,将车帘撩开,车里一个女人应道:“再打些水来。”分明是年轻少女的声音。 鲁奇鲁亮不再耽搁,双双上前拦住车辆,周围的侍卫也上前将马车团团围住。 赶车汉子和马车旁的两个护卫同时拔出兵器,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鲁奇亮出侍卫腰牌:“看清楚了,爷是京城善捕房的,奉命在此巡查绑匪!车上什么人,爷要看看!” 赶车的放下了兵器,陪笑道:“官爷,车上是我家老夫人,病了,受不得惊吓,请爷高抬贵手!”说着塞给鲁奇一锭银子。 “哼,”鲁奇冷笑一声:“受不得惊吓!爷又不是绑匪,怎么会吓着她?我看你是心中有鬼吧!闪开!”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三人制住。 鲁奇撩开车帘,见车里真有一位老妪,面色蜡黄,紧闭双目,似病得不轻;还有一个二八年华的丫头在旁伺候,鲁奇取出画像比对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丫头与画上之人有相似之处。懊丧的退下来一挥手,侍卫们撤了兵刃。 那赶车的战战兢兢的问:“官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鲁奇没好气的喝道:“滚吧!” 眼看着马车掀起滚滚黄沙,消失在路的尽头。 京城九门严查了五天,却连可人的影子都没见着。消息已经传进了宫里,可人在大白天的闹市失踪,令康熙大发雷霆,召了顺天府允臭骂一通,下旨肃清京城治安。 八贝勒胤禩在九爷的书房坐着,脸上已经没有一贯的春风般的笑容,而是紧闭双唇,手指不断的叩击着桌面。这么多天了,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信,她会不会遭遇不测? “八哥,你别太急,只要这些人真往山西去,咱们的人一定能找到。只是没想到,老四的这位侧福晋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鬼儿,呵呵,老四这回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李侧福晋!哼,胤禩微微眯起双眼,这倒是一张好牌!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八章 后裔 四贝勒胤禛几天都黑沉着脸,见谁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伺候的人全都被申斥,连那纳氏也没能幸免!但仍是于事无补,可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晃到了六月,胤禛神情抑郁,但还是勉力办差。德妃看着不忍,对康熙进言道:“皇上,可人格格失踪有三个月了,四阿哥总是闷闷不乐的,也不是个事儿。况且他子嗣不旺,眼面前只有弘时一个儿子,臣妾也悬着心。您看是不是另选几个标致的丫头,赏给他,也少了您担心,不是。” 康熙点点头:“你可有合适的人选啊?” 德妃见他答应,忙说:“今年进宫的秀女倒是有几个,皇上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你看着行,就赏了吧!” “着!臣妾谢皇上恩准!” 于是四贝勒府在六月添了两位格格:四品典仪官凌柱之女,钮祜禄氏.幽兰;管领耿德金之女耿伊人。 洞房花烛之夜,胤禛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扶进耿氏的房里,他模糊的看到一个身穿粉红嫁衣的女子,上来给他宽衣解带,怫然不悦道:“谁?” 冷厉的声音令耿氏一颤,躬身答道:“妾身耿氏伊人。” “哈哈哈!伊人?”胤禛哑然失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爷的伊人如今在哪里?在哪里?” “爷,伊人在这儿呢,服侍爷安置了吧?”耿氏伸手欲替他解开盘扣。 “滚开!你也配叫伊人,没得玷污了这好名字!” “爷!”耿氏不知自己那里做错了,惹得这位爷厌憎,默默的跪在脚踏上,半晌没动静,才抬头看去,见他早已沉睡了……… 那辆从王平口经过的马车,一路向西,经过蔚县,进了山西太原境内的一户宅院后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吩咐:“将人送到后院,小心伺候着!曲江大哥一路辛苦了,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吧!” 姓曲的汉子也不答话,跟了他进到前厅。厅内一位二十来岁的白衣公子迎上来:“曲大哥辛苦了!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呵呵,多亏公子妙计,将那女子打扮成一个垂危的老妇,这才瞒过了沿途的诸多盘查。只是曲某有一事不解,想向公子请教!”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曲大哥可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弄这个女人回来吧?” “正是!” 从门外进来一人,插话道:“呵呵,曲大哥可知道年前京城的义演、拍卖会、国债以及彩票的发行,都是出自谁的手笔啊?” 曲江茫然的摇摇头:“请洪先生明示。”随即又豁然醒悟一般:“难道是她!” “对,她可是康熙的一个宝贝,能想出这些点子筹集银子,这个女人不可小视啊!如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可她是满人啊?” 白衣公子摇摇头:“据我所知,她的父亲虽是满人,母亲却是汉人,她自己崇尚汉文化,对儒家学说有独到的见解,曾经在乾清宫当众驳斥索额图,弄得这位首府哑口无言啊!” “在乾清宫?” “对!可见康熙对她的重视非同一般!” 洪先生却担心的说:“她如此善辩,公子想要说服她,不是易事啊!” 白衣公子也赞同的点点头:“是啊!不过,就算不能为我所用,只要将她拘禁于此,也好过她为清廷效力!” 可人已经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眼前是什么地方,但是她明白,自己被绑架了!自从在茶楼喝下那杯有迷药的茶,被人弄出了京城,一路上醒过来几次,迷迷糊糊的觉得走了很远的道,这些人绑自己干什么?索要赎金?还是仇家?难道是任伯安奉了九阿哥之命行事?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有个丫头进来通禀:“小姐,我是绿波,我家公子派我来伺候您,已在厅中置好酒席,为您接风洗尘。” 该来的终须现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避过重重盘查,将自己弄到这儿来,可人潇洒的一抬手:“带路吧!” 进得厅内,只见一个俊雅的白衣公子迎上来:“可人小姐一路辛苦,请上坐!” 坐中还有一人,四十多岁,续着胡须,一副军师模样。 可人淡淡一笑,也不推辞:“辛苦吗,倒不觉得,一路我都在安眠,睡得好着呐!一点也不辛苦。” “呵呵,小姐快人快语,言辞有趣得很!” “有趣?我倒是对公子的用意感兴趣,不知公子将我绑来,所欲何为?请公子直说吧。” “不急,咱们边吃边谈。请!”说着给可人斟上一杯酒。 “公子,可人是个急性子,心中有疑惑,什么美酒佳肴也咽不下去。所以请公子解了惑,才能把酒言欢!” 白衣公子无奈,只得正言说道:“好,我本姓朱,乃是前明皇室后裔,这位是我的老师洪先生。久闻小姐大名,对小姐的才学甚是仰慕!” 明朝后裔!难道此人是留下千古不解之谜的朱三太子?可人上下大量着他,不对啊?朱三太子活着,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此人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怎么可能是朱三太子! 那白衣公子报出自己的由来,本以为可人会吃惊,没想到她面露兴奋之色,对自己上下打量,那神情活像看一个古董花瓶!与那洪先生对视一眼,出声道:“可人小姐!” “啊,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反清复明,对吧?”可人仍是一脸兴奋:“你是不是天地会的?是不是有个陈近南?” “天地会?陈近南?”朱公子一头雾水:“谁是陈近南?” “就是那个‘平生不识陈近南,就称英雄也枉然’的,那个陈近南啊!” “哦,有这样一个人吗?那我倒想结识一番,不知此人现在何处啊?” 可人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他在何处?看来是被武侠小说引入歧途了。“呃,我不知道诶!那你叫朱什么?”一边说一边放松的动手开吃。 “在下如今改姓周,原名朱之琏。” “扑——咳咳——”可人把刚喝的一口汤全喷了出去,‘猪自恋’!他爹真不是一般的有才诶! “可人小姐!” “咳——我没事儿!你继续说。” “小姐既然知道朱某的用意,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据在下所知,小姐的母亲也是汉人,外祖还是我大明的武将,怎么能够屈居做一个满狗的小妾?若小姐能弃暗投明,为我大明效力,朱某原三媒六证迎你为正妻,若有朝一日,得偿所愿,一定封你为正宫娘娘!绝不食言!” 好一派大义凌然的说辞,可人干笑两声,继续吃菜。 洪先生见她不语,问道:“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可人抹了抹嘴,再端起茶饮了一口,才说道:“朱公子的盛情,可人心领了。不过,可人想问问公子,为什么反清复明?” “当然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将残暴的满清异族赶出去,恢复我汉人的江山!” “大清的统治不好吗?我看如今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升平。” 洪先生慨然道:“当然不好!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满城血流成河!这样的暴虐,难道还是盛世吗?” “是不是盛世,不是我说了算。但是可人有五个观点,请公子和先生驳斥,如果能提出有力的证据,或者说服了可人,哪么,可人立刻竖起反清复明的大旗,追随公子左右!” 朱子琏大喜:“小姐请讲!”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一章 失望 可人独自奔了出去,快步迈出那个禁锢她两年之久的内院门。院子外面打斗不绝,不断有守院的庄丁和官兵倒下,可人小心的穿行,目光搜寻着期待的身影。 灯笼火把照亮了夜空,一个人身穿石青色龙褂的贝子服,正面胸前绣着五爪金龙图案,人群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是他吗?可人不顾一切的奔向了那个人!“胤——,是你?”依然是春风般的笑容,俊逸出尘的风姿,却有了不可逾越的距离! 胤禩转过头来,她失望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了他,自嘲的说:“是我!抱歉,让你失望了!” “呃,不!可人见过八爷、九爷!八爷九爷吉祥!” “起来吧!可人,八哥这次可是专程来找你的,见了我们就这副德行!真让人寒心!” 可人慌忙跪下:“八爷九爷搭救之恩!可人没齿难忘!” 见她惶恐的跪在地上,心里甚是不忍,胤禩伸出手扶起她:“别跪了!地上凉。” 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和凉意,可人缓缓站起:“谢八爷!” 胤禟幽幽的看着她,没吱声。 噶礼上前回禀:“八爷,那个朱子琏逃了,不过卑职派人已经去追,城门关闭,他们一定逃不远的!”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捉住朱子琏,立刻报我,爷要把他碎尸万段!”听着八贝勒咬牙切齿的话,可人不由心里一颤。 回到噶礼的别院,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到处雕梁画栋,摆设极为讲究。可人被安排在馨香阁住下。 噶礼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见了八贝勒的神色,知这个女子必是八爷极为看重之人!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派了一大群丫头仆妇前来服侍,送来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可人见了不置可否,只选了些素雅的服饰,其余一概不动,命人送回。 丫头将退回的东西拿到前厅,正遇上胤禩胤禟都在。噶礼问道:“小姐都不满意吗?速去禀明福晋,捡最好的送去!” 胤禟‘扑哧’一笑:“算啦,你的心意,八哥和爷都明白,就别废这事儿了。她也不见得瞧得上这些俗物!” 噶礼忙道:“请爷明示,这位小姐喜欢什么,卑职立即去办来!” “呵呵,”胤禩笑了:“你就别忙乎了,你可知道她是谁?” “啊,卑职不知。” “扬州的彩票、京城的义演、拍卖会、国债都是出自她的手笔,她若喜欢这些东西,恐怕早就堆成山了!” “难道她就是那位,驳斥索相的可人格格!大清是女财神?” “不错嘛!噶礼,消息挺灵通的!” “嗨,九爷,这事市井之中虽不曾流传,朝中之人谁不知道!” 胤禩说:“行啦,咱们这位可人格格喜欢美食,你就将这太原城中的美酒佳肴尽数办来,就对了她的脾胃了!” “着!卑职这就去办。”噶礼忙不迭的去张罗。 这边厢,胤禟对胤禩说道:“八哥,人可是找回来了,剩下的,就全看你了!皇阿玛还未下旨,赐婚的事儿,未成定局,你可要抓住机会!” 京城四贝勒府。 管家戴铎来报:“四爷,新任的四川乡试主考年羹尧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 年羹尧推开书房的门,见胤禛在书案前写公文,上前打千见礼:“卑职年羹尧见过四爷!四爷吉祥!” “亮工来了,坐吧!你就快到四川赴任了,是不是有事儿?”胤禛让了座,看了茶。 “回四爷的话,卑职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公事。四爷还记得可人失踪之前,约您茶楼相见,有话要说吗?” 胤禛凝神道:“记得啊,你——知道她想说什么?” “四爷,这本是你们俩的私事,卑职不该多嘴,但是可人认我为哥哥,我们虽没有血缘关系,可比亲兄妹还亲!所以有些话我想在找到可人之前告诉您!” 找到可人之前?难道他有了可人的消息!看着年羹尧严肃的神情,再回想起怀远的时候,自己在窗外听的他们俩的谈话,肃然道:“但讲无妨!” “可人与现下的很多女孩不同,不仅聪明伶俐、智计百出,最重要的是她的思想独立,她不是一个依附于男人生存的女人。在她心目中的爱情是纯洁的、唯一的,不能有一丝的杂质。所以开始她不能接受做你的侧室!我想,别说侧室,就是你八抬大轿册封她为你的正妻,知道你有侧室小妾,她也可能不屑为之!您别激动,听我说完。”年羹尧按住快发火的胤禛,继续道: 但是她最后却妥协了,同意了!这都源自于她对您的感情。您可能不能理解,这对她来讲,是做出了多大的退让和牺牲,甚至抹杀了自己的尊严!失踪之前的那个晚上,你们有过不愉快的争吵,我知道是为了什么,那天晚上她来找过我,说:她可以为您献出一切,乃至生命,但是有一样东西却是她不能给的——” “是什么?”胤禛追问道。 “是自由!她当时念了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四爷好好想想吧,如果您想要一个俯首帖耳、百依百顺的侧福晋,可人肯定不合适!您没发现吗?在她的心目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三从四德的观念,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就算对皇上,也是慈爱、亲情和敬佩多于畏惧!您如果能接受这样的可人,那么您可以娶她!如果不能,那就放过她,让她自由、无忧的做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说完这番话,年羹尧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在京城牡丹阁得到的一首歌词,是从山西太原传来的,我敢肯定,这出于可人之手!而且,八爷、九爷已经赶去太原,想来与此有关。我的话说完了,何去何从,四爷看着办吧。” 年羹尧退了出去,剩下胤禛一个人仔细咀嚼这番话,知道可人的不同,但是年羹尧刚才的这番话震撼了他,她的思想、她的灵魂,如此清晰的展现在眼前,思想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没有三从四德的观念,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对!这就是可人,不仅可人是这样,这个年羹尧也是这样!老八和老九已经赶去太原!可恶!竟然封锁消息,谎称清查户部欠款!什么时候老八对清查欠款上心了?分明是想对可人献殷勤!哼!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二章 赏菊 可人住在噶礼的别院,与胤禩总是避无可避,每当涉及到过去,她便用话岔开,顾左右而言他。胤禩见这样,当她真的忘却了过往,只能慢慢想办法。 金秋十月,院内菊花盛开,丫头菊儿陪着可人,信步花园—— “菊儿,你是菊花盛开的时节生的吗?不然为什么取名菊儿呢?” “回格格的话,这名儿是八爷取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 “八爷取的?你不是噶礼大人家的丫头吗?” “奴婢是八爷从京城带来的,一路上八爷将格格的喜好、习惯都教给了奴婢,说是找到格格之后,才有人服侍!” 他总是这样的细心,如沐春风的感觉,谁能拒绝呢?给这个丫头取名菊儿,是为了提醒她,他们的定情之日吗?那天也是满园的菊花盛开,黄金菊的故事,还有《菊花台》!可人苦笑一声,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即便你费尽心思让我想起从前,我们也回不去了!早已经回不去了!胤禩你又何必呢? 瑟瑟秋风吹起了一地落叶,更添人的秋愁。 “菊儿,有点冷,去给我拿件外衣吧。” “是!”菊儿答应着去了。 园里的菊花品种很多,雍容的‘太液池荷’、娴雅的‘绿牡丹’、含蓄的‘永寿墨’,还有黄梨香、白松针等等,诸多名品琳琅满目。可人一边走一边观赏,听得院门外胤禩的声音:“这别院的菊花都是珍品,可儿一定喜欢。” 胤禟的声音:“八哥,你今天不去衙门,该不是只为赏菊吧?” 可人听了,急忙退到一丛茂密的迎春后面。 两人渐渐走近,胤禩道:“当然不是,你不知道平遥县令加派火耗的事吗?已经有人拿了状子上告。我要是去了衙门,这事儿是管还是不管?” “我说还是可以先管上一管,区区一个平遥县令,不会有这么大胆儿。这个噶礼,哼,干净不了!我们不如先抓住他的把柄,再让他为我所用!” 胤禩微笑道:“九弟只知其一啊,那噶礼乃是皇阿玛的乳兄,康熙四十二年就有人弹劾他贪墨,却被皇阿玛一手压下了。咱们贸然涉入,如果噶礼事败,必然受到牵连;如果正儿八经核查,到最后皇阿玛再向上次一样的庇护,咱们不是两头不落好吗?” “那依八哥之见怎么办?” 胤禩环顾一下四周,低声说道:“警告一下噶礼,让他知道有把柄在咱们手上。但是咱们并不涉入,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菊儿拿了可人的外衣,匆匆进了院子。 胤禩问道:“这是上那儿去?” “回八爷的话,奴婢给格格拿件衣裳。” “格格在这儿?” 可人见躲不过,只得从藏身之处出来:“可人给八爷、九爷请安!” “罢了。”胤禩皱着眉:“你一直在这儿?” “是,可人在这儿看两只家雀打架呐。” “在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 “爷心里装的都是天下大事,对身边的景物就忽略了,所以就看不见了。” 胤禩知道她听了刚才的对话,也不在意,只笑道:“呵呵,那我倒是一个俗人了。也罢,今日就忘却那些俗事,在这园里品酒赏菊,可儿认为好吗?” “谨遵八爷吩咐!” 园中凉亭内摆上瓜果酒菜,三人团团而坐。胤禩斟上酒道:“这等好的菊花,有酒无诗岂不是憾事。我等也学那文人骚客附庸风雅一回吧!” 九阿哥笑道:“八哥高雅,弟弟原闻雅作。” 胤禩沉呤一会儿,有了:“寒霜独处亦铮铮,笑看百花皆噤声;劣境方能显我神,一枝奇萼傲苍生。” “八哥高才,一首菊花诗尽显胸中大志!弟弟不敢望其项背,只好胡乱作一首了。”九阿哥默思一会儿也有了:“时光荏苒未伤怀,萧瑟风中带露开;冷雾浓霜添异彩,群芳凋尽我才来。” 这兄弟二人的诗都不俗,借诗喻志,心怀天下。可惜他们只为了一己之私,胤禩心怀天下,想的是出人头地;胤禟又何尝不是呢?!这两人的失败与其说是造化弄人,不如说是种其因必收其果! 刚才听他二人的谈话,是想将噶礼这种人收为己用,哼,这种惟利是图的小人,又怎堪大用?胤禩啊!你知不知道?你正在给自己挖坑呐! “可儿,”胤禩唤她:“我们都等着你的佳作呐。” “八爷,菊花乃花中君子,夫君子者,群而不争,矜而不党。可人做了这首菊花诗,赠与八爷,希望八爷能真正懂我诗里的意思:迎风独立不妖娆,傲骨凌霜品自高;尽管他人多贬褒,我行我素自逍遥。” 胤禩默然不语:她是怪我结交朝臣,妄称君子吗?群而不争,矜而不党。谈何容易!如果我有强大的家族支撑,又何须去结党?朝廷上想推行自己的主张,没有结交的朝臣,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人见他不以为然的摇头,知道劝不了他,心里黯然,哎,他终究避不过一败涂地的结局!阿奇那、塞斯黑,丑陋的名字无论如何也与他们联系不上啊! 可人笑笑:“八爷、九爷,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好啊!”胤禟连声赞同,桃花眼含着笑意:“好久没听你的故事了,今儿倒有耳福!” “冬天到来的时候,有一只南飞小鸟落了单,寒冷的天气,呼呼的北风让它再也飞不动了,摔在地上。它很努力的想再飞起来,可是已经没有了力气,翅膀也冻僵了。就在它垂死挣扎的时候,有一头牛路过,恰巧拉了一泡牛粪在它身上。牛粪很温暖,小鸟在里面慢慢的缓过劲来了,它终于又有了希望,心里高兴,就在牛粪里唱起了歌。猫听到了它的声音,循着声,扒开牛粪逮住了它,小鸟又看见了阳光,不再闻那污浊的牛粪之气,但是它很快成了猫的一顿美餐。” 可人喝了口酒,继续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身上有了不利因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往往能保护我们安然渡过危险;相反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虽然风光,这风光却是短暂的、致命的!” 胤禟故意晒道:“依你这么说,朱子琏绑架了你,这就是加在你身上的不利因素,你反而是安全的;我们把你救出来,倒成了那只别有用心的猫了!” 这家伙简直驴唇不对马嘴,说得哪儿跟哪儿啊?可人白他一眼:“九爷,这故事还有第三个意思,就是关键时候要闭上那只鸟嘴!”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起身告退:“这坐得凉飕飕的,两位爷慢慢赏菊吧,可人先告退了。”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胤禟笑骂道:“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骂爷!”宠溺却没有真实的恼怒—— “算了,她也是为咱们好。”胤禩微笑道:“若不是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她又怎么会骂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三章 脱壳 走到房门口,可人对菊儿说:“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说着进了房,反手掩住了门。 不妨手却被人拉住,用力一带,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人吓了一跳,张嘴欲呼,却被捂住了嘴! “别嚷!是我!”这是朱子琏的声音!他疯了吗?还敢到这来! 朱子琏见她安静下来,才放开了手。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怎么敢到这儿来?” “你是在关心我吗?”朱子琏笑意盈盈。 “关心你个头!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八贝勒说,抓到你要碎尸万段呐!” “可人,”朱子琏欣慰的看着她:“若能博你如此关心,碎尸万段也就值了!” “啊?”可人傻了,他话中的意思,谁听不出来,谁就是傻瓜!相处两年,这位朱公子文才武功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若不是沉溺什么反清复明的大业,应该是当世一大才子吧? “可人,我来找你是有话要说!两年前有人找到曲江,出了五千两银子,买你性命!却被我无意之间,在茶楼听到了你与方苞的对话,知道你是彩票和义演的发起人,所以我们劫持了你,却没有要你的命。但是,如今你要回京城了,这个危险就时时伴随着你,尤其是嫁给四贝勒,因为当初要你命的,就是四贝勒府的人!” “是谁?” “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楚,给曲江银子的是个小太监,曲江暗地里跟着他,见他进了四贝勒府的门。” 可人冷汗直冒,还没有踏进四贝勒府,就遭人暗算,以后不更是危机重重! “可人,我该走了。你——保重!” “等等!”可人看着他:“你就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个?” “嗯!本想带你一起走,”朱子琏苦笑一声:“可是我现在的情况,也护不了你,告诉你,是想让你多加提防。” “你还没找到出城的法子吗?” “没有,官差守得太严,一时出不了城。”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可人知道,他如今的处境一定很糟,这般凶险的状况,他却冒死前来送信,这般心意不能不让人感动,略一思量,说道:“太原城外,可有什么庙宇吗?” “东南郊外有座双塔寺,问这个干什么?” “我准备后日前去进香。到时候,你早早的钻进车里,别让人发现,等车子出了城,就可以飞鸟入林了!” 朱子琏犹豫的说:“那样,会连累你的。” “只要计划得好,谁也不会知道。对了,你们为什么不用易容术出城?” “上次是事起仓促,这次朝廷可是逮反贼!城门的兵丁查的很严,连头发耳根都不放过,早就防着我们这招了!看来,那位八贝勒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对哦!易容术虽然神奇,也不是万能的,仔细检查头发和耳根处,就会发现纰漏。而且胤禩在皇阿哥中是出名的精细,这一点他不会不考虑的。 “闲话少说,后天你就扮成菊儿的样子——” 第二天,可人吩咐菊儿:“你去告诉管家一声,明日我要到双塔寺进香,让他准备好车子。” “是!”菊儿答应着正要退下去,可人又叫住他:“这事儿,就不要惊动八爷了,他们公事要紧,别为这些小事分了心。去吧!” 菊儿扶着可人缓缓的行到院门外的马车旁,待可人进到车里后,也撩开帘子进来,却觉得肋下一麻,失了知觉。 驾车的座位上,又有一个人跳了上来,随行的侍卫问道:“你是何人?” “哦,我是八爷的长随,要出城办事,正好送格格一成。” 侍卫听说是八爷的人,没再多问,护着车辆往城门口而去。” 那跳上车座的人是洪先生,而朱子琏早就扮成菊儿的模样藏在车内。 到了城门口却被守城兵丁拦住了:“停车查验!” 侍卫亮出腰牌:“我们是巡抚衙门的人,快闪开!” 兵丁验过腰牌,一挥手,放行了!马车沿着官道疾驶。 车内的可人松了口气,说道:“朱公子,等到了双塔寺,你们就安全了。我还有些话劝你,人生只有短短的几十载,那些你奉为至高无上的追求,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是小小的一粒微尘。如今的大清,早已在中原站稳脚跟,你难道真要为了一己私利,重起战端,将百姓陷入水火之中吗?” 朱子琏沉默一会儿,说道:“可人,谢谢你帮我们出城。但是,我身上流的是汉人的血,我相信千千万万的汉人是不服异族统治的。” “汉人的血?”可人轻笑一声:“如果论及血统,又有几个是真正的汉人呢?自夏朝建立以来,汉族主要分布于汉江和淮河流域,这才是汉族的由来。自夏以后的朝代,不断有异族统治,血统早就混为一体。连当今圣上康熙皇帝,他的生母就是汉人,如果单单以血统而论,就发动战争,岂不是一叶障目吗?” “这——” “朱公子,在可人眼里,你是一位文武双全的才子,这样的人,我不忍心见你陷入牢狱。就像我刚才说的,人生短短的几十载,何不放弃执念,纵情于山水之间呢?” “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 行进了两个时辰左右,到了双塔寺,可人吩咐随行的侍卫将车马停在僻静处,好好照看。带了乔装的菊儿和两个侍卫进了寺。既然是来进香当然要有个进香的样子,可人对各位神佛极尽虔诚的上香礼拜!堪堪到了双塔,可人对侍卫吩咐道:“你们就守在这吧,菊儿陪我上去就行了!” 侍卫面露难色:“格格,噶礼大人吩咐属下,一定要寸步不离格格左右,以防不测!” “怎么?”可人冷然道:“噶礼大人的话你就奉若神明,我的话就没用吗?哼哼,你们究竟是来保护我,还是来监视我的!” “格格!”侍卫吓得连声解释:“属下等只是奉命而为,断不敢有监视格格之心!” 一旁的‘菊儿’解围道:“侍卫大哥就顺了格格的意思吧,这儿只有这么大,你们在下面守着,量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侍卫见她说得有理,可人又一脸愠色,不好再坚持,便道:“即如此,属下就在此等候。格格一切小心!” 可人带着菊儿进到塔内,约有两炷香的功夫,可人回转来。侍卫见只有她一人,忙问道:“格格,菊儿姑娘呢?” “她刚才有些头晕,我就让她先下来了。怎么?你们没看见吗?”她还嘲笑的说:“哼,口口声声保护我,连出来个大活人,你们都不知道!”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四章 鸿沟 可人不理他们,径直往前走。两个侍卫不敢言声的跟在后面,心里却不住的嘀咕,这位菊儿姑娘莫非是飞出来的,我们可是眼睛都没敢多眨一下,怎么会没看见她? 可人走到车旁,一掀车帘:“你们看,菊儿不是在——,八爷!” 马车里正是八贝勒胤禩! “怎么啦?可人,是不是见到我,很意外!”依然是春风般的笑容,但是眼光却深邃难懂! “呃,是!”可人有点紧张了:“不知八爷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我一直在你后面!” 什么?他一直在后面!那朱子琏的行踪早就被他发现了! “你打算一直站着吗?还不快上车!”胤禩对她露出微笑,伸手来扶她。 可人只得进到车内,心中忐忑不安。胤禩吩咐一声:“走吧,回太原城!”马车开动起来,胤禩才回头看着可人:“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看来九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你与朱子琏相处很愉快啊!” 他都知道了!可人定下神来,以守为攻:“八爷想把我解送刑部衙门吗?” “你知道我不会的。我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进香?本以为你要见什么重要的人,不想你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放走朝廷钦犯!” “你抓到他们了?”可人暗暗懊悔,自以为是妙计,却不想有胤禩这只黄雀在后!若朱子琏因此被抓,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还没有,不过那也只是早晚而已!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绑架你的人?” 可人轻轻的松了口气,她知道当务之急是说服胤禩,放了他们!“八爷,他只是一个心有执念的人。皇上对于明朝后裔的态度也是安抚多于杀戮,如今大清天下安定,区区几个朱氏后人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既然如此何必多做杀伐,施恩与他,收心才是上策!何况,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此话从何说起?” “当日有人出银五千两,买我性命。他却不忍下手,虽然将我掳到太原,一直持礼相待,与救命之恩相比,劫掠之罪已经抵过,我又怎么忍心将他陷于牢狱之灾呢。所以请八爷放过他吧!” 胤禩微微眯起双眼:“仅此而已吗?我还以为你们——” “八爷,”可人打断他的话,不悦道:“在八爷眼中,可人竟是那种水性杨花之人吗?” “当然不是!”胤禩一把抱住她,双臂用力的收紧,两人呼吸相闻,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可儿!我知道你还是念着我的!那天的话你虽然没有明说,句句都在提醒我,我、我——”含笑的眼眸令人迷醉,润红双唇撩人遐想,细腰扎背,修长的手指拂过发梢。 可人陷入短暂的迷茫之中,眩晕片刻,才找回理智:自己刚才说的什么?竟让他误会是在向他表白吗? 用力挣开环抱的双臂:“八爷!可人已经忘却旧事,八爷也已娶了福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牵扯,请八爷自重!” “自重!”胤禩哼了一声:“你要我怎么自重?看着你关心别的男人、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怀抱、看着皇阿玛封你为四侧福晋吗?我做不到!看着这些,心都在滴血,撕心裂肺般的痛!你教教我,怎么自重?” 可人无助的闭上眼睛,胤禩的坚持让她很矛盾。 见她不语,胤禩以为说动了她,欣喜的抱着她耳语:“可儿,我知道你没忘,你是生我的气,对吧?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回去就禀明皇阿玛封你为侧福晋!” 不可否认,他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尽管他背弃了他们的感情,尽管子擎的失踪也和他有关,她还是不能从心里将他连根拔起!但是,自己已经接受了胤禛,不能再与他纠缠不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可人长出了一口气,该是彻底了断的时候了:“八爷,您说得对!我没忘!当时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知道您要大婚的时候,我就该把这些事情都忘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想忘也忘不掉。但是,我更忘不了的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在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却在洞房花烛!用爱情去换取强大的政治后台!呵呵——,这就是你的爱吗?” 胤禩在她的质问下,惭愧的低下了头。 “也许你是爱我,但与你心中想要的东西,权势、名利比起来,我们的爱情根本不值一提!你早已作出选择,现在又怎么能大言不惭的述说你的心痛?” “可儿,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想补偿你!我会比以前更宠你的!”知道情已远去,他仍徒劳的想抓住一丝牵绊。 “八爷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吗?不管过去如何,如今我——已经心有所属!可人不是那水性杨花、反复无常的小人!请八爷体谅我的苦衷,如果仍纠缠于过往之事,只会置可人于不义;置兄弟之情为无物;若是皇上知道了,这离间皇子的罪名,就可以让可人死无葬身之地!”当初爱上胤禩是被他的温柔、风度、才华所吸引,初恋是让人难忘的,也是不成熟的,对人生、世事、爱情的不同看法和抉择,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鸿沟! 听了可人的话,胤禩心中犹如蚁虫嗜咬,话已说绝,再苦苦纠缠已经没有意义。虽然仍是不甘,内心的骄傲不容他再多说什么! 放下吧,也许真的是该放下的时候了! 胤禩的钦差队伍行进到京城郊外,离京十里,前面有人禀报:“禀八爷、九爷,四贝勒和十三阿哥奉旨在前面迎接。” “哼,四哥是等不及了吧。”胤禟阴测测的说了一句。 胤禩面无表情,甩蹬离鞍下了马,徒步前行,见了四贝勒和十三阿哥,先行国礼:“胤禩、胤禟恭请圣安!” 胤禛代天受礼:“圣躬安!”上前扶起他二位问道:“八弟、九弟一路辛苦了!” 胤禩微笑道:“为国办差,谈何辛苦。让四哥和十三弟久侯了,是胤禩的不周。” “自家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几人又见了家礼。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五章 赐婚 可人听得禀报,已下了车,远远的看见胤禛的身影,竟有想哭的冲动!走近身盈盈下拜:“可人给四爷、十三爷请安!四爷十三爷吉祥!” 两年多没见,日夜牵挂的人就在眼前,胤禛多想上前抱住她,述说相思之苦,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是奉旨而来,只得暂且按下澎湃的心潮,颤抖着手扶起她:“你还好吗?” 注视着他魔魅般的脸,随风舞动的披风,他的眼里有她的影子,手握在一起,仿佛想抓住此时拥有的美好—— 可人进宫见了康熙。 “丫头啊,你可真是命运坎坷啊!这次回来,可不准再任性了,若是再出了什么差池,让朕如何向你阿玛交代!” 可人俯在地上,也是涕泪交加:“谢皇上眷顾!可人多亏皇上庇护,才能逢凶化吉!” “快起来吧!过来让朕看看。”康熙仔细端详着她:“丫头今年二十一岁了吧,早已过了适嫁的年龄了。你阿玛额娘不在,朕就为你做主了。李德全宣旨吧!” 李德全立在丹犀一侧,朗声说道:“圣旨!年氏接旨!” 可人跪下说道:“年氏可人恭迎皇上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巡抚年暇龄之嫡女年氏可人,温良贤淑、徳貌俱佳,特恩旨赐予四贝勒胤禛为侧福晋。择日完婚。钦此!” “可人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从下旨赐婚后,可人就关在年府待嫁。年羹尧的母亲年夫人张罗着婚礼的一应所需。虽然只是侧福晋,因为康熙的特别看重,除了新娘礼服是粉红色,其它丝毫不亚于嫡福晋的礼仪,忙得年夫人脚不沾地。这位年夫人虽有两个儿子,却没有女儿,对可人也是百般疼爱,生怕委屈了她。 这日,可人按照年夫人的安排,向宫里的麽麽学习婚礼礼仪,喜鹊来报:“格格,袭人少奶奶来了!” “快请!”可人高兴的蹦起来,完全不顾麽麽皱着眉头不悦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前厅,见了袭人就一把拥住:“哈哈,可想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听说你现在扬州、京城两头跑,忙坏了吧?对了,我的小外甥呢?” 袭人也是一脸的欣喜:“昨个晚上到的。看你这样,那像个要出阁的姑娘,还是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念擎,快来见过姑姑!”说着冲一旁的小男孩招招手。 叫念擎的男孩有些怯怯的走过来:“念擎见过姑姑!” 这孩子眉眼之间像极了小时候的富察.子擎!可人轻轻抱着他,忍不住泪洒衣襟:“真像!跟哥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人眼里的亲切,让念擎仿佛有了血脉相连的感受,开初的怯意消失了,他用小手拭去可人的泪水:“姑姑,您别哭!额娘说,爱哭的孩子不勇敢!” “嗯,姑姑不哭,姑姑向你学,做个勇敢的好孩子!”抱着念擎,可人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他培养成才! 喜鹊奉上茶,可人才收了泪,询问别后的情况。袭人如今打理整个富察府和可人留下产业,跟着可人多年,袭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凡事进退有度,加上灵验灵武相助,把富察府治理得仅仅有条,生意也蒸蒸日上。 “格格,”袭人还是习惯当年的称呼:“你就快出阁了,虽说皇上做主将你入了年家,但是你终究还是富察府的格格,这些是你历年经营所得,一共一百八十万两银子,都给你做嫁妆吧!” “这些银子都是富察家的,我只要十万两,给年夫人,”可人笑道:“不能让她,认个女儿还贴本吧!其它的你带回去,留着将来还有用。不是我跟你客气,要用银子,自会来向你要!现在还是放在你那里好!” 袭人还想说服她,可人一摆手:“好啦,你别在格格、格格的叫,论理我还该称你嫂子,咱们俩就别这么见外了。银子留在富察府,自有我的道理。难不成让我嫁入四贝勒府,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四爷富甲一方吗?那是会给四爷招祸的!” 袭人见她早有打算,就不再坚持。可人接着说道:“银子虽然不要,但是我要几个人,喜鹊自然是跟我,你回去问问雪儿、狗儿、赤焰和青翼,愿不愿意听我安排。”银子不能带,但是心腹之人不能没有,特别是朱子琏告诉她,四爷府里有潜在的危险,那就不得不防了! “这还用问!”袭人笑道:“你不在的这两年,他们哪天不念个几十遍。尤其是狗儿,总埋怨自己没护好你,一有机会就满世界的打听你的踪迹。这不,今儿还跟着来了,在门外守着呢!” “那快让他进来吧!”可人吩咐喜鹊去叫。 一会儿功夫,狗儿进到厅里见了可人,眼圈发红:“格格,奴才可算见到您了!都怪奴才没用,让格格受了罪!奴才都后悔死了,当初要不是——” “好啦好啦!”可人赶紧打断他,要不然他非痛哭流涕不可。“当初也怨不了你,不必过于自责!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可愿意跟着我到四爷府上去?” 狗儿没有一丝犹豫:“能跟着格格是奴才的福气,奴才求之不得!” “那好!你回去准备准备,顺便也问问你姐姐和赤焰、青翼愿不愿意来。若他们也同意的话,明日就到年府报到吧。” “着!”狗儿欢快的答应着去了。 袭人叫喜鹊将念擎带了出去,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格格,听说这次是八爷救了你,皇上怎么又把你指给了四爷?” 可人知道她的担心,叹口气道:“我和八爷之间已经成为过去了,这中间发生很多事情,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但是,我也没有后悔过,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我会永远把它留在心里!四爷一直在暗中守护着我,每当有麻烦的时候,身边的人总是他,这份情意让我感动、安心、踏实,就像涓涓细流一样围绕着我。” “你是为了报恩?” “不全是。四爷是个寡言之人,行动永远多于言辞,在扬州和安徽,我亲眼看他为大清江山、为天下百姓做了多少事情,我敬重他。他外冷内热,这样的男人,也许不会被大多数人认可,但是我了解他,我懂他!他在我心里是个肩挑日月的硬汉,是男人中的男人!我早已过了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年龄,对四爷,有感激、有敬佩、有爱慕、有疼惜还有亲情!所以我心甘情愿的牵着他的手,共赴这人生的春夏秋冬!” 袭人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你哥哥也有交待了!”姑嫂二人默默将手重重一握,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幸福地生活!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九章 苦差 胤禛从那纳氏房里出来,兴冲冲的赶到可人住的藏心阁,外间的丫头见了正要请安,胤禛摇手制住了,轻轻推开门,只听喜鹊在说:“格格真是好脾气,那李侧福晋摆明了是跟您过不去,您还笑脸迎人,当真是嫁了四爷,改了秉性了?” “你这丫头不用那这话刺我,我知道你们刚来这四贝勒府,有些下人欺生,让你受了委屈,你也别往心里去。四爷是做大事的人,如果府里妻妾争宠,闹得家宅不宁,他在外面怎么安心呢?何况,只是些口舌之争,不是什么大事,忍一忍也就过了。” “呵呵,奴婢受点气没什么,格格这性子倒是变得快。想是昨天被四爷的柔情蜜意给泡软和了吧?” “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收拾你!”可人转身去打她,却看见胤禛笑咪咪的站在一旁,微嗔道:“四爷!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吓人一跳!” 胤禛揽住她,轻轻一吻:“我要是出了声,就听不到你的这番言语,怎么知道你的心呢?” “四爷!” “嗯?叫什么?” “胤禛!” “这才乖!”胤禛把她抱在腿上,喜鹊见势,早就退了出去。 可人偎在他怀里:“你不是说十三爷一会儿要来吗?怎么又到我这来了?” “想你啊!”胤禛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你就不想我?” “想啊!”可人腻着他,“我想时时刻刻都这样靠着你,黏着你,最好变成虫子钻进你心里去,这样就一刻都不分开了!” “傻瓜,你早就在我心里了!若不是要办差,真想天天守着你!” 可人笑着打趣他:“什么时候变得会甜言蜜语了?” “这可不是甜言蜜语!”胤禛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只要一想到你,这里就会动,有时候,还会疼!” 可人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我知道!我也是!” 静静的相拥,室内安然、惬意的氛围,令两人都不愿打破它。直到有人来报,十三爷来了,胤禛才携了可人的手,说:“跟我一起去书房,有事商量!” 小太监秦顺儿打起帘子,胤禛和可人进了书房,十三胤禛见了礼,笑着对可人说:“成了我四嫂越发的标致了。” “十三爷真会说笑,可人再怎么也比不过十三福晋兆佳.宛如,我可是听说十三爷最近乐不思蜀,连这四贝勒府也来得少了!” “呵呵,”十三笑道:“四哥才是乐不思蜀吧!一下朝就赶着往家跑,不知谁牵着他的魂儿呐!” “好啦!”胤禛脸色微红的打断他们:“说正事吧!今儿我在朝堂上硬接了这追缴欠款的事,心里还没着落呢,叫你来,就是想商量一下怎么办?” “追缴欠款?”可人疑惑的看着胤禛。 原来河道总督启奏黄淮两岸的河堤该修缮了,请旨拨款,这本是每年国库的应有拨付,皇上问起库里有多少存银,户部说账面上虽有两千多万两银子,但是早被官员们挪借空了,如今库里只存了不到四百万两银子!堂堂大清国,有多少开销啊,整个国库才这么点银子,够什么使的! 康熙当场就发了火,责令户部追缴欠款,一个月过去了,追缴欠款的事情一直拖着,还回来的银子只有几千两!康熙大怒,问有谁来接这个差事,满朝的官员没有一个人答应。谁愿意得罪人啊?能从国库借款的,都是有来头的人,得罪了那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见无人应声,康熙除了恼怒,更多的是失望!他逐一将目光看向几个儿子,太子、大阿哥、老三、老四等等,最后还是四贝勒胤禛出来接了这个差事。 书房里,十三不赞同的摇着头:“四哥,不是我说你,户部本来是八哥的差事,他都不出头,你为什么要去接!谁都知道这是个苦差,辛苦不说还不落好,你本来在官员中就严厉太过,为了追缴欠款再得罪一大批人,值不值?” “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若因此得罪人,我也无悔!” “四哥,我也知道你的脾气,弟弟也是为你着急。既是你决定要做的事,我还有什么说的!不知你打算从何做起呢?” 胤禛看向可人:“现下还没有头绪,才找你们来出出主意。” “对哦,可人是个财神奶奶,银子的事你办法最多!另外想个法子,补上国库的差额,又不得罪人,两全其美!” 可人白了他一眼:“十三爷真当我是神仙啊?我想的法子只能解一时之急,不能长远。如果每次朝廷需要银子都从民间获取的话,那民力迟早也会枯竭!所以,追回欠款的事,只能踏踏实实的去做,不能取巧。否则就算我弄来了银子,照样被人挪用干净!” “四哥,难道我们哥俩挨门挨户的去要银子?” 可人想着这俩兄弟,一个拿算盘、账本吆喝:收账收账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个狗腿的扛银子,便忍俊不禁,咯咯的笑开了。 胤禛胤祥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事儿——哈哈哈——我只是——想着——你们哥俩收账——呵呵——是什么样子!呵呵——。”可人笑得越发的开心。 胤禛笑骂道:“说正经事呢,就知道胡闹!” “呵呵,好,我不笑了,呵呵,”可人静下来想了一下:“四爷,现在需要一个人打先锋。这人必须是为官清廉、刚直甚至执拗、不合群才行。” 十三不解道:“为什么要不合群的人?” 胤禛了然的说:“这样的人能顶住压力,不畏强权,差事才能办成啊!” “对,这人找来之后,一切由他出面,四爷只做他的后盾,无论有多大的压力,只要四爷顶住了,他就能顶住!一旦顶不住的时候嘛——”可人微笑的闭了嘴。 “怎么样?”十三问道。 “呵呵,那时候皇上就会收拾残局!” 十三不以为然:“你怎么能肯定皇阿玛会出面?” “我可没说皇上会出面,我只说了皇上会收拾残局。你想啊,皇上遇到了难事,只有你们两个儿子替他排忧解难,他老人家忍心让你们作难吗?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他也会替你们补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恶名也背定了。”十三还是打不起劲。 “四爷是个君子,岂不闻,君子群而不党吗?朝中官员结交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小人党而不群,得罪几个也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十三爷那句话,值不值?若是想着为自个树碑立传,留个好名声呢,那自然是不值的。不过,四爷没将这些放在眼里,爷心里想的是大清江山社稷,所以才会接了这个苦差!” 胤禛欣慰的看着她,知我者,可人也!得此红颜知己,夫复何求!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十二章 麝香 可人郁郁回到房里,疏懒的坐在榻上。不是早就知道会有此事吗?不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了吗?为什么还是如此难受?无奈的自嘲一声,你以为你是谁,真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吗?两情若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别自欺欺人了!你也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却妄想得到帝王之爱,这心痛就是该付出的代价吧。 满腹的幽怨凝结,不禁凄然泪下! 喜鹊吓坏了,什么时候见过格格哭啊!格格从来就是洒脱的、睿智的、开朗的,几乎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倒她,可是现在她的样子真的好无助!“格格,您怎么了?是谁给您气受了吗?我告诉四爷去!” “不!别去!”可人拉住她,凄然的笑道:“我没事,就是、就是想我额娘了。” “哦,”喜鹊松了口气:“格格别太伤心了,顾忌着自己的身子才好。” “嗯,知道了。你焚炷香吧,我想弹琴。” 悠悠的檀香燃起,是谁说过檀香能安抚情绪,沉入冥想。馥郁的檀香缭绕,琴音渺渺,思绪也慢慢的沉寂下来,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云烟深处水茫茫” 这凄美的调子反复从手中倾泻而出,感情经得起几弄呢? 雪儿悄悄的进了屋,趴在喜鹊的耳边低语几句,喜鹊才了悟的点点头。 随着‘噌’的一声弦断,可人停下了弹奏。 “格格,”喜鹊轻声劝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奴婢看啊,四爷就算去别人那里,心在您这儿!” 见她不说话,喜鹊继续宽慰:“格格,现在四爷子嗣单薄,只要您有朝一日生下阿哥,就算嫡福晋也会让您三分,四爷还不把您宠到天上去了。所以啊,您还是作养身子,早些怀上小阿哥要紧!” 可人木然的听她啰嗦,一句‘小阿哥’仿佛惊醒了她:年贵妃生有三子,全部早殇!老天爷,为什么要我来这大清朝?就是为了折磨我吗?阿玛、额娘、哥哥一个个的离去,还不够吗?未来还要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不!不不不!她宁愿不拥有,也不想再次面对失去! “喜鹊!”可人抓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喜鹊:“你明天去找袭人,告诉她,我要大量的麝香!” “格格,要麝香做什么?” “我、我喜欢麝香的味道。你给我做几个香囊,都装上麝香,还有被子里、枕头里、褥子里都要有!” 喜鹊还是个姑娘,不知道麝香的用途,见可人着急,忙连声答应。 “好了,我也累了。” “是,奴婢服侍格格就寝!” 可人睡在床上辗转难免,习惯了他的怀抱,习惯了他的味道,习惯了他的温存,没有他的夜晚是如此难熬! 每天早晨侧室和侍妾都要到抱厦向正室请安,可人虽然有特许不用遵守这些规矩,但为了不落人口实,还是准时前来,并不托安偷懒。 抱厦内,陆陆续续来了耿氏、钮钴辂氏和李氏,还有两个侍妾,一向准时的那纳氏却迟迟不见。李氏咯咯轻笑道:“福晋一定是昨晚服侍爷累着了,咱们多等一会就是了。” 底下的侍妾、丫头低声议论:“爷昨儿是在福晋房里吗?” “这些日子不是都被她缠着吗?” “花有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啊!还以为能专宠多久呐!” 声音虽小,却句句清晰,刀子一样刺在可人心里!她看着这些女人,心想,怪谁呢?谁都没有错,女人都想得到丈夫的宠爱,论起来,自己还是那后来的插足者,独宠专房,当然会招人嫉恨! “哟,年妹妹,你眼圈怎么黑了?不会是一晚上没见着爷,就想得睡不着吧!” “李姐姐取笑了,我只是有些头疼而已。” “呵,头疼的毛病可要早瞧瞧,这府里,头疼的多着呐!” 说着话,那纳氏扶着丫头进来了,面色一如往常,只是看向可人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愠怒,却一闪而过。 李氏率先上前请安:“福晋吉祥!昨儿累着了吧?您身子不好,爷也让您少操劳来着。” “瞧你说得,”那纳氏低头闪过一丝羞涩:“都老夫老妻了,搁不住你调笑。爷昨儿还问起弘时呐,咱们四贝勒府就这根独苗,爷着紧着呐!” “嗨,爷盼的还是嫡房阿哥,福晋与爷夫妻情深,等您养好了身子,保不准就会有个小阿哥了!” “去,你这没正经的!还有这么多妹妹在呢?存心磕碜我!”那纳氏欲说还休的样子,任谁都知道,昨夜两人一定恩爱非常。 “这有什么?姐妹们都是伺候爷的,谁不盼着有个一儿半女,好终身有靠。只是——”李氏眼溜向可人:“哼,别独霸着,也给别人留点缝!” 可人默不作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妻妾争宠的戏码,心里早就有准备,不是什么大事。谁让你抢了别人的丈夫呢?这算是轻的了,搁现代呀,正房早就大耳瓜子抽上来了!几句闲言闲语就当耳旁风吧。 侍妾、丫头们知道这话是冲着年侧福晋去的,存心想看她笑话,都拿眼瞄着她,轻声嗤笑。 耿氏心里也憋着气,新婚之夜无端的惹怒了四爷,他连自己的衣角都没沾,就睡了,从此以后再没进过她的房。这几天才从李氏口中得知,都是因为这个年可人!看李氏为难她,心里痛快,刚要开口帮腔,却被身边的钮钴辂氏.幽兰拉了一把,一声低语传过来:“别说话!”耿氏才悻悻的闭了嘴。 从抱厦出来,耿氏与钮钴辂氏走在一起:“幽兰,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幽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咱们俩是一起进的府,你的性子憨直,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不愿意看你被人当枪使,才拉住你的。” “当枪使?你是说李侧福晋?”幽兰捂住她的嘴:“我没说什么人。只是让你自己当心,别招惹年主子。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哼,”耿氏不服的说:“不过是仗着爷的疼爱,看她能得意几时!昨儿,爷不是在福晋房里留宿吗?” 幽兰冷眼看着她:“你安分些吧。嫁过来这两年,你看爷对哪个女人热乎过?咱们都以为爷是个冷性子的人,不会这情呀爱的,现在才知道,爷不是不会,而是分对谁!爷看着她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宠溺,是真的把她疼到了心底里!这一屋子的女人捆一块,也占不了爷心里一个指甲盖的地盘,那里面都是她!” 耿氏郁闷的叹了口气:“那你说,咱们就这么独守着。” “不守着,你还能怎么样?”幽兰平静的说:“不怪爷宠她,那样的容貌、聪慧、机敏,不是寻常女人能具备的!京城里有她很多故事,彩票、义演这些就不说了,我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就听说傅学鸿儒方苞大人也对她推宠有佳,皇上对她赞赏备至!咱们爷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抱得美人归的。美貌、才智、财富、宠爱,女人该有的,她都有了,只是,太完美了,这样的人难免——,哎!不说了,说这些只是想劝你,很多时候,平安就是福!你好好想想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十三章 夜宴 胤禛处理完公事,急急忙忙往府里赶,可人临走前那一笑,始终盘旋在脑海。他的宝贝怎么能露出那样的笑容,生生的惊痛了他的心! 昨晚在那纳氏房里睡下,什么也没做,除了可人,他对任何女人提不起兴趣!今晨看着那纳氏委屈的模样,有些不忍,但是心里却坚守着一个信念:给那纳氏的尊荣,给可人的是爱! 径直来到可人的院子,秦顺儿见了他,急忙请安:“四爷吉祥!” 可人听见了,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四爷今天这么早就下朝了?”虽然知道昨夜是不可避免的事,心里还是酸楚得很,神态里便带出了疏离。 胤禛挥手让人退出去,拥着可人走到里间,将她抱在怀里坐了,用嘴蹭着她的耳边:“宝贝生气了?嗯?” 可人嘟着嘴,不说话。 “我的小醋坛子!这嘴上都可以挂油壶了。”胤禛捏捏她的鼻子,轻声说:“别吃醋了,我昨天可什么都没干。” “哼!骗谁呢?”可人不信,那纳氏今天娇羞的模样一再闪现在她面前,想着他跟别的女人做那事,今儿又和自己——,不由一阵恶心想吐。 “宝贝,怎么啦?”胤禛看她不适,心里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就是想着你跟别人做那事,心里恶心。” 胤禛急了:“我真没做!你不相信?昨儿,在书房里跟你都做完了,我哪还有劲!何况,对着她们也没趣儿!” “真的?”看胤禛的样子不像撒谎,那么就是那纳氏在故作姿态咯!哎,真是可怜!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胤禛在她脸上用力一吻:“小坏蛋,害我今天在朝上走神,差点被皇阿玛责罚!” “你自己走神,干嘛算在我头上!” “要不是你昨晚那惨兮兮的一笑,我能走神吗?当然算你头上!” “你无赖!”“无赖就无赖吧,你笑了就行!”两人蜜里调油的拥吻在一起。 “宝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是祖制,我也没办法。今后还会去她们屋里,但是,你相信我,这心里只有你!对她们只是责任,而且,专宠会给你招祸的,你懂吗?” 可人默默的点点头,静静的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嗯,我知道,可是心里就是难受的要命,不是诚心想给你脸子看。” 疼惜的吻了她的额头,手上的佛珠咯疼了她,抚着他手腕上的七彩佛珠:“你一直都带着吗?” “当然,从你送给我那天起,就没摘下来过。” 心里一阵甜蜜,嗔怪的说:“穗子都旧了,你也不嫌寒掺。” 他却必以为然:“有什么寒掺的,你的东西怎么能挂别人结的穗子,谁让你是只懒猫呢,我就只好带着了。” 呃!可人嘟起嘴,心里暗暗高兴。 胤禛岔开话题:“皇阿玛今儿还问起你,说好长时间没见着你进宫请安了。过几日就是除夕夜宴,到时候要罚你呐!” “呵呵,我才不怕呢,到时候几句好话,他就笑了!罚我的事早忘了!” “你呀!”胤禛宠溺的摇摇头:“皇阿玛也真是奇怪,宫里那么多公主格格,独独疼你这个刁钻古怪丫头!” “那是因为,别人眼里他是皇上,都怕他。” “你不怕吗?” “不怕。在我眼里,他是个慈祥、睿智的长辈,又是个古今罕有的明君,对他呀,有尊敬、爱戴、钦佩和亲情,独独没有惧怕!” 胤禛默然了,是啊,在儿女的眼里,他先是君,后才是父,对他终是敬畏居多,亲情倒在其次了。 转眼到了康熙四十六年的除夕。胤禛来到可人的屋里:“准备好了吗?马车等着呢?去迟了,额娘又要念叨。” 可人从屏风后转出来,玫瑰色嵌银丝腊梅的旗装,乘着沙罗坎肩,领口镶着白色狐裘,把子头上带着貂绒帽,外罩黑色貂裘大氅。脸若白玉含嫣,目似点漆,双眉画作远山长,正中额间贴着花细,嘴上点了玫瑰色的胭脂,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胤禛从没见过她这般精心妆扮,不觉看呆了。 “四爷,怎么了?是不是那点不好?” 轻轻的揽过她,俯在耳边:“没什么不好,是太好了!好得我想把你藏起来,免得别人见到这天仙! 可人轻锤他一下,笑道:“又拿我打趣。刚才还在催我,这会子,又不急了。” “谁说不急,我急着快去快回,芙蓉帐里春宵暖呐!” 两人说笑着走出门,那纳氏坐了一辆车,可人与李氏上另一辆了,胤禛骑着马,一径往紫禁城而去。 悬灯万盏,银光雪浪,鼎焚龙涎,满堂生香……那人可是海了去了,呼啦啦的一望无际……嫔妃们,阿哥格格们,皇亲国戚们,福晋皇孙们,伺候的宫女太监嬷嬷们……少了份恢宏肃穆的气象,多了点和乐融融的喜庆…… 随着三声静鞭响起,李德全高声道:“皇上驾到!太后老佛爷驾到!” 殿里轰隆跪倒一片:“恭迎皇上、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接着礼乐奏响,太子率先敬酒,说了一大堆祝福的吉祥话!跟着便是诸位阿哥福晋、公主格格、皇亲国戚们,一波一波的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套话,估计老康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人坐在胤禛身旁,看着流光溢彩、鲜花着锦的繁华景象,心里暗叹:明年就是多事之秋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如今的欢聚!眼光慢慢移向太子,索额图早在康熙四十二年倒台,太子党受到沉重的打击。但是,太子并没有意识到这是皇上对他的变相警告,依然广结党羽,扩大势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大阿哥早已封王,是如今康熙朝军功最为卓著的皇子,加上明珠的辅助,军中自有一批坚强的支持者。 十三、十四都已娶了嫡福晋,特别是十三,康熙每次出巡都带着他,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偏爱的皇阿哥了! 九阿哥胤禟的商业王国已经形成,大有掌握全国经济命脉的趋势。 八爷党羽翼渐丰,悄悄的隐伏在太子周围,制造一个又一个事端,慢慢的、仿佛不经意的将太子的劣迹展现出来,而胤禩在这些风波中逐渐获得了贤德的名声!贤德?可人看向胤禩,眼里隐忧顿生,他,就是被这贤字害了!好端端的,博那些虚名干什么?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十四章 欢乐 可人一个个打量,心里暗暗揣摩,不妨腕上传来一阵疼痛!愕然回过头,对上胤禛愠怒的眼睛:“别四处乱瞧,那不是你该看的!” 嗔怪的瞪他一眼,这男人吃起醋来,真不讲道理,尤其是这个男人!她只有乖乖的听话,不再四处噱么,摆出贤惠样给胤禛斟酒布菜。 太后老佛爷说了话:“李德全,可人那丫头来了吗?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康熙早瞅见了可人,只是今日来了众多的皇子福晋,不好独叫她一人,显得太过偏心,现在太后说了话,乐得顺水推舟:“李德全,去吧那丫头叫上来。” 李德全颠颠的来到胤禛这桌:“四爷吉祥!皇上、太后传年侧福晋上前面回话呐。” 胤禛对可人点点头,说道:“去吧,别乱说话!大过年的,悠着点!” “知道了!”可人答应着,随了李德全走到丹犀之下,躬身请安:“给皇上太后请安!祝皇上太后:一帆风顺双喜同至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可乐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呵呵——,”康熙开心的大笑:“就你的鬼花样多!” 太后也高兴:“你这小猴子,都成了亲了,还是一副皮实样,说得倒顺溜。也不怕闪着舌头!” 老康故意沉着脸:“老四给你报信了吧?哼,嫁了人就不记得进宫请安了吗?当真是女生外向!” “皇上,我嫁的可是您儿子!女生外向,从何说起啊?”可人哭笑不得。 “朕不管那么多,这么长时间不进宫,真是白疼你了!” “皇上,可人认罚还不行吗?” “这可是你说的,”老康转向太后:“皇额娘,您说罚她什么好?” 太后乐呵呵的:“皇上都说她花样最多,那就罚她让大家伙都开怀大乐一次!” “好!”老康对着可人说:“你可听清了,逗不乐大伙,可不算!” “成,可人就当一会戏里的丑角,博皇上太后一笑!不过,可人这个乐子,还要请几位阿哥福晋配合,不知道他们赏不赏脸?” “都依你!” 康熙金口玉言,谁敢不尊,何况是逗皇上太后开心,下面的阿哥福晋都跃跃欲试。可人转了一圈,从人群中拖出毓婷,冲胤禟瞪瞪眼,又拉了十阿哥胤俄和十福晋阿巴赫,走到当间。 悄悄凑在康熙耳边嘀咕,眼珠在两对阿哥福晋身上转悠—— 胤俄小声说:“我怎么觉得渗得慌!” “小心点,这丫头不知道编排谁呢!”胤禟提高了警惕,眼里看着可人,满是欣赏。 可人跟老康嘀咕完了,朗声说道:“今儿咱们玩个游戏,猜谜!不过这迷不是咱们平常猜的那种,迷题由皇上出,都是最简单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阿哥和福晋一个猜,一个比划提醒!提醒的人只能说出与迷题相关条件,猜谜的就根据提醒的条件,来猜这题板上写得什么。大家明白了吗?” “这容易,”胤禟听得如此简单,便放下了警惕之心:“我们先来!我来提醒,她猜。” “好!”可人拿过康熙写的题板,对众人说:“大家看了,别出声,让九福晋好好猜猜!猜着了,皇上可有赏!” 大家一看,上面题板上写着‘野猪’。 胤禟说:“你哥属什么的?” 毓婷:“猪!” 胤禟急道:“不是家养的!” “野猪”毓婷大叫!众人笑倒一片。 康熙笑得直喘粗气,可人笑嘻嘻的将题板拿给胤禟看:“恭喜九福晋,您答对了!” 毓婷气吭吭的拧她一下:“死妮子,看我不收拾你!” 李德全端过康熙赏赐:金银裸子十个。 轮到阿巴赫提醒,胤俄猜,他哭丧着脸:“皇阿玛,出个简单点的吧?” 康熙想了想,提笔写下两个字,交给可人,可人将题板亮给大家一看,上面写着‘馒头’。 阿巴赫想了想:“圆圆的,白白的,能吃的。” 胤俄:………… 阿巴赫继续描述:就是白白的,摸起来软软的,你昨晚上还吃来着! 胤俄看来是急坏了,脱口而出:“奶奶!” 全场爆笑,康熙绝倒,太后笑得直抹眼泪,阿巴赫羞红了脸,对胤俄骂了句:“笨蛋!”就冲了下去。 可人已经笑翻在地,把题板翻给他看:“呵呵——十爷,您、呵呵——您真太有才了!” 胤俄无辜的挠着头,傻笑。 十四耐不住寂寞,在下面嚷嚷:“皇阿玛,这不公平!也该让四哥上去猜一个!” 下面的人齐声起哄:“对!四爷也该猜一个!” 十三、十四推着无奈的胤禛上台。 康熙笑问道:“你们俩谁猜啊?” 可人怕他出丑,抢着说:“我猜!我猜!”胤禛好脾气的点点头。 老康诡异的一笑,写了题板,交给十四。十四接过轻笑了一声,展示给大家看,台下隐隐传来笑声。胤禛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开始猜题了: 胤禛:你最爱吃什么? 可人:点心?饽饽? 胤禛:不对!女人都爱吃男人的什么? 可人:豆腐? 胤禛黑了脸:—— 台下全笑趴下了,十四语不成调的:“原来——你、你——爱吃男人的豆腐!哈哈——”翻过题板,上面写着‘醋’!可人一脸黑线!康熙四十六年的除夕夜宴在欢乐中结束!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十六章 真相 ‘小顺子’愁眉不展,这太监真不是人干的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忍受九狐狸a片魔音!tnnd,这只狐狸真是个怪胎,每晚都要不同的女人侍寝,跟种猪差不多,完了事从不在这些女人房里留宿,每次都要叫她进去更衣,搞不懂这是什么毛病! 她在宫门外等着胤禟下朝,眼光溜向宫墙角,对等在那里的赤焰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一连几天都没见着任伯安,这也难怪,任伯安住在前院,没有胤禟的召唤,他怎么敢随便闯到后院九爷的卧房。这家伙不照面,难道就这么耗下去?姑奶奶可没这么多美国时间跟你兜圈子,今儿非想个法子不可! 陆续有散朝的大人出来了,踮起脚尖,看见几个穿着蟒袍的人走过来,不好!里面好像有胤禛!冒牌小顺子赶紧低下头。 胤禟:“老十三,这次皇阿玛驻跸畅春园,点你随护,对你可是格外看重啊!” “九哥,给皇阿玛侍从,是做儿子的本分!哪来看不看重之说?” 胤祯:“哼,到哪儿都带着,牵狗似的!” “你说什么?”胤祥怒了:“我是狗,你是什么?” 胤禛怒瞪着十四:“好了,都是兄弟!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是你什么兄弟?你眼里的兄弟只有老十三!”胤祯甩袖而去。众人不欢而散。 胤禟对胤禩使了个眼色,兄弟两人坐轿一起回了九阿哥府。进了书房,小顺子上了茶。胤禟吩咐:“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 “着!”小顺子答应一声,外面担当警戒。心里暗暗得意,不让人靠近,嘿嘿,我听了算不算啊!呵呵—— “八哥,十年了,太子安在你身边的那颗钉子,也该用一用了。” “嗯。”胤禩默然半晌,当初还是她提醒自己,才查到身边的奸细。按兵不动,只为寻找良机! “咱们的势力已非昔日可比,太子的劣迹斑斑,证据确凿,朝廷里起码有一半的人支持咱们。依我之见,就捅破这层窗户纸,皇阿玛也不能护短!” “九弟,耐住性子,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胤禩起身慢慢踱着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九弟别忘了,除了太子,老十三如今越来越得到皇阿玛的赏识。咱们可别干那前门趋狼后门进虎的事!” 胤禟恍然大悟:“对呀,别给那小子做了嫁衣。倾力一搏,也要寻个一石二鸟之计。” “任伯安带来的东西,都放好了吗?别出岔子。” “八哥放心,那东西放的地方谁也想不到。我只担心任伯安这小子留了后手。” “哼哼,那倒不怕。他无非怕咱们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事情完了,远远的打发他个官职,等一切都淡下来了,再收拾他!” “嗯,八哥,张七月做了你的枕边人,将咱们掌握的证据稍稍透给她,我就不信太子坐得住,只要他动起来,咱们才能有机可乘。” 小顺子在门外听得冷汗直冒,九龙夺嫡已经正式开始了!他们不止要对付太子,还有十三!历史上一废太子之后,十三就销声匿迹多年,直到雍正登基,才重回朝堂,难道一切都是他们的陷害?任伯安拿了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看重?疑点重重,心事重重,连胤禩从屋里出来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胤禟送八哥出府,回到书房吩咐道:“小顺子,把任伯安叫来!” “着!”终于可以见到这个家伙了,她心里一阵兴奋—— 任伯安来京城有些日子了,刚到的时候,心里还惴惴不安,畏惧当年四贝勒下的钧令,这些日子下来,没什么动静,渐渐的放下心来。呆在九爷府,一直没有接到九阿哥的召见,心里七上八下的,九爷素有‘毒蛇’之称,那阴柔的外表下,毒辣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闻得小顺子公公说,九爷有请!忙点头哈腰的跟着来到书房。 “任伯安,京城的差事办完了吗?” “回爷的话。奴才遵爷的吩咐,把东西分几次存进了福瑞当铺。当票在这儿。” “嗯。”胤禟接过当票,目光阴冷的扫过他的脸,任伯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都在这儿吗?你没有再誊抄一份。” 淡淡的一句话,吓得任伯安‘扑通’一声跪下了:“爷,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着您做这事!” 胤禟默然半晌,才开口说道:“好吧!你回去等信,爷给你安排个差事,过几日办下来,你就去上任吧。” “着!奴才谢九爷栽培!” “小顺子,带他到账房支一千两银子。” “着!” 小顺子带着任伯安往账房去,好机会!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任大人,马上就要高就了,奴才恭喜您啊!” “嗨哟!公公这是说哪里的话,还不都是九爷栽培吗!”任伯安知道这位小顺子公公自小跟在九爷身边,极得他的信任,这有脸的奴才比没脸的主子说话管用。忙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到他手里:“任某此去上任,不会忘了九爷的恩典!公公的好处!以后还望公公在九爷面前多多美言呐!” 小顺子眉开眼笑的接了银子,装作神秘的耳语道:“任大人,我听九爷说过,对十年前富察府的事情,颇为担心啊!你可别说漏嘴。” 任伯安心头一凛:“公公放心,此事只有八福晋、我和我那舅子知道,绝不会传出去!” “八福晋?” “嗨!公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这女人的嫉妒可是会害死人的,当年,”任伯安用手比了个‘八’字:“看上了富察府的格格,八福晋气愤不过,让我带人做下此事,想着那位格格没了家世支撑,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她争这正室之位,总算如了她的愿,没想到那位爷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人,只苦了我们这些办事的。” 听得心里一阵惊怒:“那,扬州码头的伏击也是她的主意?” “可不是!为这,九爷把我好一顿臭骂,差点宰了我,要不是顾忌宫里宜妃娘娘和安亲王府,我这脑袋早搬家了!” 原来如此!一段感情断送了三位亲人的性命!我还真是个灾星!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十九章 狂怒 屋子里跪着喜鹊、雪儿、狗儿、灵验、赤焰和青翼,袭人也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不敢言声! 胤禛暴怒的在屋里转圈,这个女人胆子太大了!竟敢乔装太监,那么今天胤禟怀里的人就是她!目赤欲裂,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她胆敢投进别人的怀抱,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责!看来是太宠她了,宠的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跟爷走!”胤禛带着几人,来到九阿哥府门前,正赶上胤禟和‘小顺子’回来! 看着这张铁青的脸,胤禟明白,他知道了!冒牌‘小顺子’也明白,大难临头了! 胤禟跳下马,惫懒的笑道:“四哥有空到弟弟这窝里来,也早知会一声,弟弟好有些准备啊!”算准了他不敢明着来,有恃无恐。 咬紧了后槽牙,鼻孔里喷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不用了!我没想进府!只是想借你身边的公公一用!” “哦,小顺子吗?不知道四哥找他干什么?弟弟我可是离不了他!” “你!”胤禛皱起双眉,微微眯起眼睛,不想再多说废话,对赤焰、青翼一偏头,两人上前架起‘小顺子’塞进一旁的马车。 “这是干什么!”胤禟窜过来,拦在车前:“四哥,这可是我的府门口,你想明抢吗?” “我抢的是谁你心里明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闹开了,我丢了面子,你也甭想好过!君子不欺暗室,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胤禟无语了,他不怕闹开,自己就占不了好,那人总归是‘四嫂’!说破大天去,他不过是个治内不严,自己强霸兄嫂的名声可就臭名远扬了! “走!”胤禛一提马缰,带着众人离去。 到了四贝勒府门口,胤禛从车里拽出那个小太监,不顾那纳氏等人诧异的眼神,一路拖着她回到藏心阁—— “胤禛,你轻点!你弄疼我了!”被他用力的拽着,雪白的手腕泛出青紫。 疼!哼,不疼你就记不住!胤禛将她拖进房,扔在地上,伸手‘噌’的撕去她的面具! “啊——”面具沾得很牢,突然撕下带去了一绺头发:“你干什么?” “干什么?爷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眼里闪着危险的信号,铁钳一样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你今天玩的很开心吧?他抱着你的时候,什么感觉啊?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喉咙被他扼住,可人的脸色煞白,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 喜鹊和雪儿急忙上前拉住:“四爷,您饶了格格吧!您听听格格解释呀!” “滚!”一脚踹开喜鹊,抡园巴掌煽在雪儿脸上:“来呀,把这两个贱婢拖下去,打二十板子,还有外面那个狗儿一起!” 进来几个壮实的仆妇,要将两人拖出去—— “不!”被扔在一旁的可人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要罚就罚我,与他们无关!” “罚你!哼哼——”胤禛气的连声冷笑:“你以为爷不敢罚你吗?你以为仗着爷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一脚踢开她,怒喝道:“还不动手,等什么?要爷自己来吗?” 院子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号声—— “住手!胤禛,快叫他们住手!”可人匍匐在他脚边,声泪俱下的哀求:“都是我的错!求求你,饶了他们吧!求求你!” 铁青着脸,不为所动! 见哀求没有结果,可人转身奔向屋外,却被他伸手抓住,拖了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 屋外的板子声一下下像打在她的心口,那是她朝夕相处的姐妹,是她心里早就认同的亲人,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二十板子会要了他们的命啊! “停下,不要打了!” “你!你快叫他们住手啊!你这个暴力分子,有种你冲我来啊!你听见没有!” “放肆!”“啪——”胤禛狂怒之下,出手没了轻重,只见可人被他大力的一掌扇的飞了出去,头重重的磕在桌角,鲜血顺着额头淌下—— 见了血,胤禛有点慌,上前几步抱起她,胡乱抓过床上的褥子按在她头上:“来人!快、快传太医!” 可人悠悠醒转,抬手摸上额头,已经被包上了白布,血止住了。“喜鹊、雪儿!她们人呢?狗儿呢?他们怎么样了?” “年主子,您安心养着吧!他们受了罚,在下人房里趴着呐!”一个陌生的丫头答话。 “你是——” “奴婢叫福儿,是李侧福晋跟前伺候的,见您这儿没了人,福晋暂时把奴婢派了来。” “那你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他们!” “奴婢劝您还是消停会儿吧,四爷的气还没消呐,您这会儿去,不是添乱吗?” “四爷在哪儿?我要见他!” “哼,”福儿冷笑一声:“年主子,您这幅样子,还是好好将息吧!四爷这会儿,不是在福晋的房里就是在李侧福晋那儿,奴婢可不想挨二十板子,去打搅爷!” “你!呵呵——”可人不气反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小小的奴婢都敢给她气受了!胤禛,你是在提醒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恩赐,一旦宠爱不再,我就会一无所有吗? 冷酷、暴怒、狂乱的胤禛,好可怕!他掐着自己的脖子,他想掐死我吗?往日的誓言呢?倾心相守、互相信任的承诺呢?他还打了我,还宝贝呐!哼,男人的话能信,猪都能上树!平生最瞧不起打老婆的男人,家庭暴力!我怎么混到这份儿上了!不过,他生气也是因为在意自己吧!他发起火来,可真吓人! 还有那只臭狐狸!胤禛说,他知道我是谁!可恶,知道还敢卡油,他不想活了!愤愤掐着枕头,他知道?那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去!他为什么不阻止?那个抱枕!嗨,狐狸!你究竟想些什么?他还抱了我——胤禛看见了! 仔细想想,自己确有不对的地方,那样坐在胤禟的怀里,任谁都会发火,何况胤禛这个冷面阎罗!只有等他消了气,再说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不能还给他赔不是吧?那脸往哪儿搁啊! 喜鹊他们上药了吗?有没有人照顾呢?哎!现在也出不去,这个福儿看样子是不会帮忙的!只有快点养好伤,自己去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0一章 家乡 深夜的四贝勒府静悄悄的,偶尔传来打更声,廊檐下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 可人躺在床上,眼睛凝视帐顶,与胤禛相识、相知、相恋的往事一幕幕回想: 哪怕这是通天的天梯,我爱新觉罗.胤禛也会为你而凿!就是这句话,打动了她吧! 从扬州回京,他说,有爷在,一定护你周全! 在京城,他说,我的心里只有你! 在安徽他说,你的一颦一笑都牵着我的心,你病了,它会疼;你怒了,它会怕;你不在,它会寂寞!听见它的声音了吗?它一直在叫你! 久别重逢,他拉着她的手问,你好吗? 新婚之夜,他声声的呼唤,可人,我的宝贝! 宝贝!多可笑!还真以为是他心里的珍宝,女人往往过高的估计自己的魅力!过多的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该醒了吧,这梦真的该醒了!泪水无声而下,浸透枕边—— “笃笃笃——”窗棂传来轻轻的叩击之声:“格格、格格,您在吗?” 是赤焰!可人翻身坐起,套上外衣,悄悄拉开窗户。 一个人影‘呼’的跳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少奶奶不放心,让奴才来瞧瞧您。四爷没把您怎么样吧?” “我没事儿,”忍住满腹的委屈:“但是喜鹊、雪儿和狗儿都挨了板子,现在发烧呐!你来得正好,赶快找些治伤的和退烧的药来,她们都在后面的下人房里。” “没给她们上药吗?” “哎,一言难尽!以后再说吧,你还能进来吗?” “哼,”赤焰冷笑一声:“年大人教的本事,进这四贝勒府绰绰有余!” “好!那你快去快回!”可人将喜鹊所在的具体方位详细讲给他。 赤焰记熟之后对她说:“格格放心,赤焰一定照顾好他们!还有,就是任伯安这小子,离京前往江南了,灵验大哥让我问问格格的意思,要不要路上结果了这厮?” “这不着急,你还是先去忙喜鹊他们的事吧!”任伯安不过是个小卒子,收拾他只是迟早的事,真正的仇人是八福晋菁华,但她的结局是悲惨的!可人已经想好,不能再将无辜的人拖进仇杀之中,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菁华会为她的狠毒付出代价! “着!奴才告退了!格格保重!”赤焰闪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人每天前去照料喜鹊和雪儿,又问过管家戴铎,知道狗儿的伤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半个月后,喜鹊、雪儿痊愈了,可人带她们回了藏心阁。 亲自前往那纳氏的住处—— “可人前来向福晋至谢,这些日子让福晋操心了!” “妹妹客气了!”那纳氏亲热的拉着她的手:“福儿这丫头心直口快的,没招妹妹烦吧!” “哪有!她很尽心,我感激还来不及呐!只是,福儿素日服侍周到,李侧福晋也离不了她,我的丫头也都大安了,今儿来回福晋一声,顺便将福儿送还。” “都好了吗?”那纳氏有些诧异:“那也好,妹妹的陪嫁丫头,自然贴心一些。” 那纳氏的诧异没能逃过可人的眼睛,哼!失望了吧!我的丫头命长着呐!该说的话说完了,她起身告辞:“福晋事忙,我就不打搅了!” “妹妹慢走!” 胤禛看着桌案上的公文发愣,朝中隐隐有太子结党、贪墨的传闻,春闱舞弊案也牵涉到太子,还风闻有御史言官准备具折弹劾,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皇上迟迟不表明态度,是在给太子机会吧!不过,这次好像不能单凭袒护就能过关,胤禩他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不会善罢甘休的! 胤禩、胤禟、胤俄还有自己的一母同胞胤祯,他们是抱成了团,四个阿哥和庞大的政治同盟,以及后宫的支持,太子难保啊! “爷,戴铎求见。” “让他进来。” 胤禛看着进房的管家戴铎:“查得怎么样?老九给任伯安派了个什么差事?” “回爷的话,是江苏巡抚!富察府的灵验一直派人盯着他。”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诉咱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暴露身份。” “着!” 起身走出书房,穿过花园,仿佛不经意般走到了藏心阁门口。高福全提着灯笼,跟在他后面:“爷,要奴才去通禀年主子吗?” 胤禛摆摆手,克制心里浓烈的思念,再等等吧!那天书房一别,就没再看见她,她是故意不想见我吧?临走前哀怨的眼神一直萦绕在他眼前,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今天!是他做得过分了吗?他只是想让她嫉妒,想不顾一切的刺伤她,想知道,在她心里,他到底有多重?他气愤她的不在乎,气愤她关心别人,看见她坐在胤禟怀里时,他都快疯了! 但是在看见她受伤的眼神时,他心疼了,后悔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琴声,悠远绵长,清韵素雅,夜色里听来,格外清新,仿佛是一首江南小曲,却从没听过。是她在弹琴吧,胤禛慢慢踱步走进了院子—— 喜鹊的声音:“格格,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我家乡的流行歌曲,叫‘青花瓷’。” “格格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吗?这曲子好像是江南的风格哦!怎么会是您的家乡?” “我是在京城长大的没错,但是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些日子,我特别想念那里,那儿有我的亲人、朋友和熟悉的一切,真想回去——” “那还不简单,等回明了四爷,我们就陪您回去看看。”雪儿知道她不开心,一个劲的宽慰:“格格,您的家乡什么样啊?您会的这些曲子,还有您平常给奴婢们讲的那些故事都说是家乡的,您的家乡好有趣儿。” “是啊!那里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家家户户安居乐业,人人平等,没有贵贱之分,一夫一妻,其乐融融。” “真的吗?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哪有那么多天经地义,那里,男人女人都有工作,凭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休闲的时候,就旅游、参加聚会。”话里透出了无限的思念和向往—— “那不是成神仙了!您说的是天宫吧!” “嗯,算是吧!我在那儿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想起来,那里真是天堂!” “格格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我们去!好想看看您说的天堂是什么样子!” “好,只是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得去。”话语郁郁不欢—— 胤禛听着她们主仆的对话,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她就这么想离开?怒气涌上心头,他厉声说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是想的这些吗?”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0四章 眷恋 可人见胤禛吃了药,稍稍安静下来,才回头注意到德妃旁边还有一个人,胤祥的福晋兆佳.宛如。 她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双眼红肿,泪痕犹在,显然是刚刚哭过。胤祥被圈禁宗人府,十三阿哥府的天塌了! 可人扶起德妃:“娘娘,您也累了,先去歇着吧,这儿有可人看着,四爷不会有事的。” 德妃点点头,扶着宫女走了。 可人对屋里的宫女太监挥挥手:“都下去吧,四爷病着,这么多人也闹得慌,下去吧。” 等众人都退出屋外,可人才拉着宛如的手说:“我知道你心急,但是急也没用,如今你最要紧的事儿,是稳住府里,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能乱了阵脚。十三爷才能安心啊!” 宛如一直忍着,听了她的话,不由悲从中来,又不敢放声,只拿绢子捂住嘴,哽咽连连。可人看着可怜,想十三一直深得康熙宠爱,每次出巡带在身边,突然从万人艳羡的峰顶跌下,十三府中不知乱成什么样了。拍拍宛如的肩:“先回去吧,相信我,十三爷不会有事儿的!” 宛如抬起泪眼,惊讶的看着可人:“真的?”进宫来见的人,要嘛躲避,要嘛掬一把同情的眼泪,至多就是安慰两声,如可人这般笃定的说法,还绝无仅有! “真的!只是时间会比较长,府上短时间内不会有往日的辉煌,你要有心里准备。” “只要他平安,辉不辉煌算得了什么。” 可人微笑道:“好!你有这心,不枉与十三爷相知一场!记住我的话,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女人就是他力量的源泉。回去吧!” 送走宛如,她守在胤禛的榻前,夜里又喂了两次药,才趴在床边朦胧睡去—— 约莫到了黎明时分,她醒过来,摸摸他的额头,热度有所下降,冒出了一层细汗,心里有些高兴:出了汗,吹了风可不好,忙拿过绢子仔细擦拭—— 昏迷的胤禛仿佛感觉到了,伸手攥住她,紧紧的,掰也掰不开—— “胤禛,放手啊,我给你擦汗呐。” “呜——别走——”呓语一声,手仍是紧紧拽住—— 他也放不下吗?她眷恋而又怜惜的看着,他的脸已经没那么红了,虽然闭着眼睛,轮廓分明的五官依然俊朗—— “真是的,还以为你是铁打呐,生了病这么黏人!”可人嗔怪的责道,好久没有这么近的接触他,用手轻轻的描绘他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这家伙长得真不赖,就是太可恶了!轻轻戳着他的鼻尖:“哼,趴下了吧!看你还怎么对我凶!怎么不去抱你的李侧福晋啊,哼,小样儿,一天到晚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怎么不拽了——” “咳——”胤禛轻轻咳嗽了一声,吓得可人马上闭了嘴,再看看他仍然紧闭着眼睛,“哼,敢吓我!”她伸手拧了拧胤禛的面颊,“平时整不了你,现在机会难得,我可要好好报仇!”在他脸上肆虐了一番,才停下手来:“胤禛,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恨的时候,真想忘了一切,一走了之。可这心都牵着你,再也不属于我自己了,就像中了魔咒一样。真想回大明寺去问问那个老和尚,怎么就把我弄到这大清朝了?非得跟你有这段缘分,嗨!”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昏迷的人仿佛有些悸动,高福全悄悄的进来:“年主子,李公公传话过来,请您到乾清宫候着,皇上下了朝要询问四爷的病情。” “哦,知道了。”可人动动手,昏迷的人依然把她撰的紧紧的,尴尬的咧咧嘴,凑到他耳边:“胤禛,你乖哦,先放开手,我一会儿就回来。” 床上的人不为所动,如孩童般粘着她,她急了:“你听话啊,你皇阿玛找我呐,再不去可要掉脑袋的!乖啊,快不放手!” 高福全下巴差点掉地上,跟四爷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四贝勒冷酷无情早已传遍朝野宫廷,这位年主子跟他说话,竟像哄小孩一样! 床上的人委屈的瘪瘪嘴,手上的力道小了。可人缓缓抽出手,给他盖好被子,才转身吩咐:“好好伺候着,多给他喝水,一会太医送来的药,即时服下。我去去就回。” 等在乾清宫一个时辰,康熙才下了朝,又陆续接见回事的大臣,末了才问李德全:“那丫头来了吗?” “回万岁爷的话,年侧福晋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奴才这就去传!” 可人进殿跪在地上:“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丫头起来吧!”康熙苦笑一声:“吉祥?哼,朕能吉祥吗?” 看着老康疲惫倦怠的样子,可人心里叹口气:哎,现在只是开头,您烦心的事儿还多着呐! “丫头,老四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好些了,热度也降下来了,只是人还睡着,没醒过来。” “哦,太医都束手无策,你还能把人救过来,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呵呵,这是我从洋人那里淘换来的,叫水杨酸,是退烧良药。” “你倒是什么都懂,还当上大夫了。擅自给四贝勒服食药物,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皇上!”可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吧,老康!我可是为了救你儿子,而且,昨儿晚上是你让我进宫的,你阴我! 康熙见吓着了她,微微有些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扔炸弹:“朱子琏这个人,你认识吧?双子塔上成功的金蝉脱壳,可人格格好计谋啊!” 可人出了一身冷汗,擅自给胤禛服药算不上大罪名,顶多对老康撒撒娇就过去了,这私放钦犯可是要杀头的! “扬州富安镇的富察农庄私造火器,哼哼,是不是想图谋不轨啊!” “皇上!”康熙的话犹如一颗颗炸雷,震得可人头昏脑胀,应接不暇!谋反!诛灭九族! “皇上饶命!可人只是想自保而已,绝对没有图谋不轨啊!请皇上明鉴!” “是吗?谁能证明?私造火器以谋反论处,你不知道吗?朕看这富察府——” “皇上,火器是我要造的,根本不关富察府的事儿,皇上要杀就杀我一人好了!不要连累无辜!” “杀你?你姓年,早就跟富察府没什么关系了,杀你干什么?”康熙狡黠的一笑。 这个老康,威胁加恐吓,哼哼,可人醒过神来了,他是又想让自己干什么吧?先逮了把柄,再驱使自己做他的马前卒,老狐狸!真不厚道!枉我还认你是千古一帝呐!整个一整蛊专家! 可人想通了,脸上就没有了害怕,干脆一歪身子,坐地上:“哎!我说皇上万岁爷,您要让可人干什么就明说吧!我可胆小,经不起您这么吓。”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0七章 联手 李氏不敢多说,福过身带着孩子走了。到了院子里,一指头戳在弘时脑门上:“瞧瞧你这样子,尽惹你阿玛生气,忘了额娘怎么教你的吗?” 受了父亲的骂,还要听母亲的责难,四岁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闭嘴!就知道哭,让你阿玛听见,有得你受!”李氏慌忙捂住他的嘴。 “妹妹,这是怎么啦?”那纳氏进院子就听见小阿哥的哭声,皱起了眉头。 “哼,还能怎么样,爷现在就看她顺眼,咱们来这儿,不过是讨爷的嫌!热脸去蹭冷屁股罢了!” 那纳氏心知肚明,又上演了一处争宠的好戏!微微一笑:“弘时是爷唯一的血脉,烦也烦不到他头上。现在外面和府里都事儿多,爷心里不得劲,妹妹就多体谅吧。”又转身吩咐丫头:“把今儿做的山楂糕送到李侧福晋房里,哄着小阿哥,别让他哭了。” 李氏带着孩子走了,那纳氏才扶着丫头秋菊的手,进了藏心阁。 屋里,胤禛和可人都听见了,胤禛怒得要发作,见那纳氏来了,只好压下,可人忙让座,上茶。 “妹妹别忙乎了,我坐坐就走。这几天照顾爷,你也辛苦了。” “呵呵,也没什么辛苦的。”实在不习惯这假心心的客套,郁闷不已。都怪这家伙,把我这儿变菜市场了,来了一波又一波。 “爷,妾身本不想打搅您休息,只是十三弟府上的管家来了,说府里乱得不成样了,弟妹又病倒了,下人竟然敢夹带私逃,刁奴欺主,求您去做主。所以,妾身来请爷的示下。” “什么?!”胤禛厉声喝道:“那个奴才这么大胆!还反了天了!” “爷别生气,十三弟是个散漫的人,弟妹的性子也随和,往日还有皇家威仪震慑,下人不敢作乱,现在——,哎!这也难免。” “给爷备轿!爷去看看,那些个不怕死的奴才是不是真的敢作反!” 那纳氏忙按住他:“爷,您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能去!” “没事儿啦,快去备轿!” 那纳氏为难的看着可人,可人只得劝解:“爷,您去了也白去。这是十三爷府上的家务事,您今天去了,下人怕了您,可您能天天呆在那儿吗?何况如今正是流言四起的时候,皇上刚圈禁了他,您就到府里发作一通,知道的是您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皇上的决定有所不满呐!” “这——”胤禛恼怒的吼道:“难道我就看着不管吗?怎么对得起十三弟!” “管是当然要管的,您去不如福晋去,十三爷不在,当嫂子的帮弟媳妇的忙,理所应当!” “嗯,也好!”胤禛思索片刻,认为她说得有理,对那纳氏道:“那就辛苦你走一趟。” 那纳氏心里暗赞,好个年可人,行事滴水不漏!不过,我去也得把你拽上!“爷,妾身没经过这些事儿,心里怯得慌,不如让年妹妹跟我一块去,也好有个商量?” “行!”胤禛一心想的是解决十三阿哥府的问题,一口答应了。 那纳氏和可人坐车到了十三阿哥府,门口静悄悄的,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已是深秋,萧瑟的秋风携裹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子,门口的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摆,更显得整个府邸落寞、颓丧,只有灯笼上十三阿哥府的字样,还在着彰显着昔日的荣耀。 秦顺儿推开角门,四贝勒府的太监、长随们头前开路,丫头扶了那纳氏和可人随后,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内院,渐渐听到繁杂的人声—— 太监、丫头、仆妇、随从乱七八糟的围在一起,乱哄哄的—— “咱们是奴才,也不能不吃饭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人吃马嚼,总得有银子不是!” “那是啊,十三爷虽然在宗人府,账房里不是还存着银子吗?管家可不能坑了咱们!” “对!咱们不是家生子的奴才,都要银子养家糊口呐!” 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想努力维持:“大家不要吵,福晋病着,你们这样不是成心给她添堵吗?” “长生,你别这么说,福晋病了,不是还有侧福晋吗?” “别在这装好人,谁不知道你是福晋的娘家人,账房里的银子就你有数,说是被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放肆!”那纳氏再也听不下去了:“十三阿哥府没有王法了吗?容得你们在此喧哗!” 那纳氏和可人一身册封的福晋装束,带来的太监、长随齐声呵斥:“让开!四福晋、年侧福晋到!闲杂人等还不恭迎!” 也许是素日对胤禛的惧怕,下人们顷刻之间跪了一地,那几个带头喧闹的也禁了声。 那纳氏走到台阶上,凛然的目光扫了一圈:“所有人都不准动,待本福晋见了你们主子,再来发落!” 丫头打起帘子,那纳氏和可人进了兆佳.宛如的屋子,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宛如脸色苍白,紧闭双眼躺在床上。 “给四福晋、年侧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跪在地上的是宛如的两个贴身丫头鹦哥和鹃儿。 “起来吧!”那纳氏抬抬手:“你们主子怎么啦?” 鹦哥带着哭声:“回四福晋的话,主子从爷出事儿就日夜挂心,前儿从宫里回来,听说账房被盗,侧福晋又说了些难听话,一时气急,就晕过去了。奴婢去请太医,太医院的人说,宫里几位娘娘都不好,抽不出人手!奴婢只得请了大夫,看了说是,急怒攻心动了胎气,下了红,怕是——呜呜——” “侧福晋富察氏、乌苏氏、瓜尔佳氏呢?” “她们——”鹦哥住了嘴。奴婢怎么敢妄言主子的不是! 那纳氏面沉似水:“去!把她们给我请过来!” 两个丫头出去请人,那纳氏对可人道:“妹妹看看,如今这事儿怎么办?” “福晋,皇家的规矩我不是很懂,只是觉得十三爷不在,这府里的奴才也忒多了点,闹哄哄的,看着心烦!” 那纳氏暗自点头:好你个年可人!明着说不懂,话里话外都讲明了。不过,这十三弟府里乱七八糟的人是太多了点,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清清场子!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0八章 弹压 不大会儿功夫,十三的侧福晋富察氏、乌苏氏、瓜尔佳氏,庶福晋石佳氏,都来了。那纳氏是正室,可人是嫂子,自然端坐着受了她们的礼。 那纳氏扫了她们一眼,才开口:“请几位妹妹来,是想问问,十三福晋病着,府里下人们闹得忒不像样了,妹妹们都不知道吗?还是站干岸、看好戏啊?”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说话,隔了半晌,瓜尔加氏才开了口,骄矜的声音听得人直起疹子:“哟,四福晋这话妹妹我可担当不起!自从福晋进了门,府里的事都是福晋说了算,管家也是福晋娘家人,如今账房被盗,银子没了踪影,我们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余人见她起了头,纷纷附和:“是啊,什么都没有,怎么管啊!” “我也想和福晋一样,病了,嘛事不管,躺着就行了!” 可人瞧着这一屋子的女人,皱起了眉头。真怀疑十三的审美标准,平头正脸的就上吗?这些女人不知他怎么受得了! “传管家进来!”那纳氏吩咐一声,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进来跪在地上,此人正是刚才出声喝止下人的长生。 那纳氏对瓜尔加氏等人道:“你们都管不了,是吧?那我今天就替十三弟管管这个家!长生!账房里还有多少银子?外面的下人闹腾什么?一一给本福晋说清楚!” “回四福晋的话,五天前,账房被盗,存在账房里的六千两银子,被洗劫一空,这都是庄子上刚交上来,今年的收成银子!随着银子一起失踪的,还有账房管事陶大,奴才已经报了顺天府,可如今府里确实没有存银了,那些奴才下人,平日里也有些银子存在账房,又逢该发放月例,他们就炸了窝。” “十三阿哥府难道就只有这些银子吗?” 长生捧过账册:“四福晋请看,账册上都记得明明白白!” 那纳氏接过账册粗略翻看一通,苦笑一声,递给可人:“这个十三弟,真不知说他什么好!” 可人一看,十三府上的进项微薄,除了他的阿哥俸禄,就是皇上赏的两个庄子的收益,还有平常办差所得的补足款项。十三是个皇子,大手大脚的用惯了,平时根本没有结余。十三福晋是个千金大小姐,嫁过来才一年多,对银钱之事一窍不通。从账册上看,还欠着不少外债,早就寅吃卯粮了!十三府上皇上赏的东西不少,可那是御赐的,谁敢拿去当啊!于是就出现了富家赤贫的现象。 那纳氏无奈的吩咐道:“秋菊,回府上账房,支三千两银子过来。” “福晋,”可人拦住她:“从账上看,三千两银子是不够的,至少一万两才能填满这个坑!” “啊!那怎么办?”那纳氏也慌了神儿,四贝勒府虽说有些底子,也和十三差不多,靠庄子收益和胤禛的俸禄,宫里娘娘的寿诞及平日的人情客往,消耗不小,冷不丁要拿一大笔银子出来,也头疼! 可人不慌不忙的说:“好在十三爷有远见,前两年给了我三千两银子做本,如今也翻起来了,”从怀里掏出个牌子:“长生,拿这个牌子,到京城随便那个连氏商号,先支一万两银子过来,救救急。打发了外面那一帮子奴才再说!” 那纳氏惊讶的看着她施为。富察府一直沿用连氏商号的名头,她是知道的,不过,可人一个牌子就支取一万两银子,大清财神的名头真不是盖的! “福晋,可人只有这点用处,外面的奴才怎么办?主意还得福晋拿。” “哼!怎么办?好办!”银子解决了,那纳氏说话有了底气:“这起子刁奴留着干什么!不管是谁荐来的,凡是今儿闹事的,通通逐出府去。府里的银子不多,更要节俭,家生子的奴才也要仔细筛选,那些不服管教的、挑言拱火的、站干岸、看主子笑话的,找个人伢子来,通通都卖了!” 几位侧福晋坐不住了,“四福晋,爷还在宗人府,是不是等他回来再说?” “哼!等他回来?这府里人吃马嚼的,这么大的开销,你们出吗?” 众人无言以对—— “十三弟回来,我自会跟他解释,有什么错,我担着!” 守在十三阿哥府一天,终于见长生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又嘱咐鹦哥和鹃儿好好照顾宛如,有什么需要只管到四贝勒府回禀。那纳氏和可人才上车回府。 路上,那纳氏拉着可人的手,郑重的说:“妹妹,今儿看了十三弟府上,我心里难受的紧。咱们这样的人家,外头看着风光,可是一旦朝廷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从这风光的顶上栽下来。要永远屹立不倒,只有将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妹妹是个有心胸的人,我冷眼看了一年,咱们府上能与爷共同承担风雨的,只有你我!不瞒妹妹,我恨过你,怨过爷,但是与四贝勒府的安宁比起来,我这些怨恨都不值一提。妹妹若不嫌弃,我愿意从此抛下一切成见、隔阂,真正把你当作姐妹,咱们祸福与共,荣辱相依!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可人没想到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与人供事一夫,是不得已的事,她从心里将胤禛的女人都视为对手,那纳氏这种观点,引起她心里强烈的震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福晋放心,可人对福晋一向敬重有佳,既然嫁了爷,自然与爷和福晋休憩连枝,共同进退了!”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末,道士张明德为胤禩相面,说他有帝王之相,虽被胤禩叱责,但所说之话已在朝野流传开来。不久,康熙命大臣们推举太子人选,结果大臣们半数以上推举的是八贝勒胤禩。 胤禛开始上朝了,每日回来总是黑沉着脸,郁闷的呆在书房。 可人冷眼旁观,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八爷党势不可挡,已经超过昔日的太子。嫁给胤禛一年,他行事并不避讳自己,冷眼看去,他在朝中确实没有什么支持的人,也从没露出过争位之心。那么他是怎么登上帝位的?下毒、篡改诏书?以他的性格是不屑为之的! 慢慢走到书房门口,这里是她不想再踏进的地方,但是那天那纳氏的一席话却改变了她的想法:古代的女人都能从大局出发,忘却个人好恶,自己是否太拘泥于小节,忘记了那个男人是未来的君主,他的一生注定有无数的女人!这醋吃得完吗?将心思放在争宠上?还是与他携手并肩,助他成就辉煌?答案当然是后者!也许这就是爱上一个帝王该付出的代价,谁让自己的一腔深情都倾注在他身上呢?无力抗拒他有众多的女人,只要能固守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已别无所求!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0九章 献策 “笃笃笃——”可人扣着书房的门:“四爷,是我!” “进来吧!”屋里传来胤禛的声音。 可人推门进去,胤禛朝服都没有换下,端坐在书案旁,孤寂的身影有些落寞。 “你最近好清闲啊,不忙吗?”可人走进他,眼睛看向书案上摊开的折子,上面空白一片。 “有什么好忙的?” “是在给皇上写折子吗?呵呵——”可人轻笑道:“想必皇上的御案上,折子都快堆成山了,看都看不过来吧。” “那些折子都是为八弟讲话的,哼,胤禩、胤禟煞费苦心啊,那个张明德说他有帝王之相,大臣们还不赶紧的上折子举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你是怎么想的?”可人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直直的看进他内心深处:“你就不想坐上那位子?” “大胆!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可人没有退缩,伸手扶住他的肩头:“胤禛!这里没有外人,我只是想知道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对我也不能明言吗?” 面对的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坦诚、信任和无畏! 胤禛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可人,我也看不惯太子的所为,前些年太子伙同索额图作出很多出格的事,索额图倒台之后,太子没有收殓,反而变本加厉,结党、贪墨、春闱作弊、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这样的储君,嗨!大清堪忧啊!这些,八弟他们早就知道,不但不予规劝,反而推波助澜,暗地里收罗证据,蓄势待发。围在八弟身边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当初的太子的人,这些人举荐胤禩,也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有几个是真心为了朝廷!胤禩很能干,皇阿玛也很赏识他,又与大哥和昔日的明珠党连成一气,有胤禟、胤俄和宜妃娘娘身后的安亲王府做后盾,势不可当啊!我就是想,又能怎么样?” 哦,还是想的!如今太子被废,身为皇子,人人都有机会。胤禛要说不想,那才是虚伪!可人继续问道:“要是让你做那个位子,你会怎么做?” 胤禛肃然道:“整顿吏治、改革赋税,开创一个清平的大清盛世!但是,想有什么用,八弟这次是势在必得啊!”指着桌上的折子:“百官都上了折子,我这道折子还不知道怎么写呐!” “哦,是举荐储君的折子吗?” 胤禛点点头:“十三弟不在,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呵呵——,你要见十三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怕见了他,他也出不了什么好主意!” “嗯?”胤禛疑惑的皱起眉:“那你说说这道折子怎么写?” “你是当局者迷啊!太子刚刚倒台,八爷党就气势如虹,皇上正值盛年,能允许朝廷上这么大的势力存在,与他的皇权对抗吗?太子虽然不屑,毕竟做了进四十年的储君,那有那么容易就垮下去!” 胤禛从小就在宫廷斗争中生存,看惯了政治背后的黑暗伎俩,可人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瞬间清明,心里将各种势力逐项权衡。 可人继续道:“我们看问题,都是从自身的角度出发,现在,不妨换一个角度,想想皇上会怎么做?” 皇上会怎么做?胤禛脑袋里不住翻腾:如今的局势,皇阿玛是断断不能容忍胤禩做大,他会另外培植势力与八爷党抗衡,将党争控制在一定的,可以掌握的范围之内。他会培植谁呢?谁的势力能与八爷党势均力敌?只有太子!不管培植谁,最后都免不了覆灭的命运!想到这儿,冷汗涔涔而下,幸好没有莽撞行事! 胤禛凝目向可人看去,她不在朝堂,不问世事,怎么会对局势把握的如此精准? 他目光让她有点瑟缩,干笑一声:“你慢慢想吧,我去看看晚膳摆好没有。”兔子一样溜走。 胤禛并没有因她离去而停止思索,那日半昏迷之中听到: “真想回大明寺去问问那个老和尚,怎么就把我弄到这大清朝了?非得跟你有这段缘分——” 还有在藏心阁屋外:“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些日子,我特别想念那里,那儿有我的亲人、朋友和熟悉的一切,我真想回去啊!” “那不是成神仙了!您说的是天宫吧!” “嗯,算是吧!我在那儿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想起来,那里真是天堂!” “格格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我们去!好像看看您说的天堂是什么样子!” “好啊!只是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得去。” 回想她素日的所作所为,竟不是这世上一般女人的做派!难道她真是仙女下凡?或是异世的精灵跌落人世?天哪!我怎么早没想到,这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胤禛欣喜若狂,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独特,怪不得她与众不同!但是她想回去?!回哪儿去?回去了,不就代表他们的缘分终结了吗?狂喜骤然降温,不行!捆也要将她捆在身边!失去她的日子,想想就让人心痛如绞! 厅里女眷们都端坐等着一家之主。胤禛坐了上座,吩咐开动,众人才端起碗筷。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只听的轻微的咀嚼声。 胤禛的眼睛不断的看向可人,肤若凝脂、眉若远山,连吃饭的动作都与众不同,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嘴角微微的泛出笑意—— 可人也感觉到他的目光有点不同往日,众目睽睽之下,这是干什么呢?就算我秀色可餐,也不用死盯着吧!抬起头,嗔怪的回了他一眼。 旁人眼里,这二位是在大张旗鼓的眉目传情!那纳氏还则罢了,李氏却气不打一处来。虽然都不说话,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固了,那纳氏夹了一个虾仁丸子放在李氏碗里:“妹妹这几天气色不好,多吃点。” 李氏正待谢过,仿佛难敌那虾仁的腥味,急忙起身走到一旁干呕。伺候的丫头取过涑盂,拍背舒胸,一通忙乎。那纳氏诧异的说:“妹妹怎么啦?可是身上不好?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胤禛也注意过来—— 李氏娇嗔的一笑:“不用,不是病。”还对着胤禛羞涩的一笑。 那纳氏明白了:“妹妹是有身孕了吗?多久了?请太医看过了吗?” “嗯,两个多月了,太医说,一切都挺好的!” 两个多月了!可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纳氏欣慰的笑了:“妾身给爷道喜了!” 胤禛笑了笑,子嗣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李氏有孕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他温和的说道:“嗯,有了身子就要多注意休息,需要什么就回禀福晋。弘时就让麽麽们带着吧,免得搅了你!”眼光漂移看向可人—— 李氏羞答答的:“是!妾身谢爷体恤!”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0章 蒙冤 李氏有孕,可人虽然心里不痛快,却没带在脸上,因为她明白,这是迟早的事,自己不能给胤禛生下后代,若旁人也不生,乾隆皇帝从哪儿来呢?有时候,她都佩服自己,二十一世纪的灵魂,竟然真的能做到与人供事一夫,是不是有点犯贱呢?哎,她此时才真正理解,情到深处身不由己!只是,李氏好像只有弘时一个孩子,那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会怎么样呢? “格格,”喜鹊神神秘秘的,端了碗东西递给她:“快喝吧!” 一股子药味直冲鼻子:“我又没病,你给我喝药干嘛?” “这是袭人少奶奶给您找的偏方,求子特灵的!” 可人哭笑不得,求子?躲还来不及呐,我还求!“拿走!我可不喝这玩意!” “格格,您就喝了吧!您没听见那些闲话多难听啊!” “闲话?什么闲话?” 喜鹊撅着嘴:“说您嫁给四爷一年了,还没动静,是命中无子。” 可人不以为然:“无子就无子吧,我不在乎!” “这怎么能不在乎呢?”喜鹊急了:“女人哪能没孩子,您这后半辈子靠谁啊?何况您是四爷的侧福晋——” “好了好了,别说了!这药我是不会喝的,我自己的事情,知道怎么办!你去将那尊送子观音取出来,我有用!” “哎!”喜鹊答应一声,以为她要供佛像,请观音送子,兴冲冲的去了。 “格格,观音请来了,咱们是不是到庙里,请高僧开光啊!那样才灵验!” “不,这是送李侧福晋的,送其它的,我怕招人话柄,这个最好!” “格格!”喜鹊一脸的不忿。 “格什么格,抱上跟我走!” 喜鹊满肚子不高兴,抱着玉观音跟在可人后面,来到李氏的屋里。 李氏娇弱的靠在榻上,见可人进屋,挑眉说道:“哟,是年妹妹啊,真是稀客。我这身上不得劲,爷不让我下床,不能给妹妹见礼了,见谅啊!” “李侧福晋身子不便,不用行那些虚礼!”可人大度的落了座,端起丫头上的茶,喝了一口:“李侧福晋身子还好吧?” 一旁的福儿接了口:“我家格格身子自然是好的,不像有些人,独宠专房还下不了一个蛋。有什么用啊!” “你!你说什么?”喜鹊急了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该怎么说话?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眼看两人就要开仗,可人喝道:“都给我住嘴!”回头对李氏说道:“李侧福晋,我本是来恭喜你的,这尊送子观音是祝福你母子平安,顺利生产!不想引起不愉快!你好好休息吧,我告辞了。”带着喜鹊走了。 李氏看着那尊玉观音,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触手温润,观音像惟妙惟肖,知道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欣喜的啧啧连声:“呵,瞧不出,这年氏真是大手笔,这尊观音像至少值两千两银子!” “啊!这么贵啊!”福儿咂舌:“那我刚才还骂了她!” “骂得好!”李氏瘪瘪嘴:“你以为她安了什么好心吗?还不是听说我有了身孕,巴巴的送了礼,来讨爷的喜欢,好说她贤惠大度!只是她没想到,来这一趟正中我的心意!” 礼物送了,面子上的事就做完了,可人现在最关心的是朝政,事情的发展向着历史的记载一步步靠近。她心急,却又无可奈何!想着康熙的嘱托,总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吧! 一连三天,可人都回了富察府,明着是探望袭人和念擎,实际是安排人手打探宗人府里十三的状况,赤焰回报令人堪忧:十三爷终日饮酒,大醉之后胡言乱语,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 哎!这个十三就不能消停会儿吗?都关起来了,还不安分!天气冷起来了,记得十三好像因圈禁落下病根,才英年早逝。明儿记得嘱咐赤焰,弄个大夫进去给他瞧瞧! 正胡思乱想着,回到四贝勒府,一进门,高福全就迎上来,脸色很不好:“年主子,您可回来了!四爷和福晋在前厅等着您呐,您快跟奴才走吧!” “出什么事儿了吗?” “哎!您去了就知道了!” 进了正厅,胤禛和那纳氏端坐在上手,两旁站着府里的众多女眷,只有李氏不在。青砖之上跪着李氏的丫头福儿和可人的丫头雪儿。 那纳氏面沉似水,胤禛的脸色也铁青着,可人隐隐觉得不妙,走过去福身请安。 胤禛一挥手:“罢了,先起来吧!福晋有话问你!” 那纳氏说道:“妹妹前日去过李氏的房里吗?” “对!我去过。怎么啦?” “去做什么?” 怎么像审犯人一样?可人按捺住脾气:“去给李侧福晋送了尊观音像,恭喜她有了身孕。” “妹妹只送了观音吗?没落下点什么?” 可人冷笑一声:“福晋的话我听不懂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妹妹,我是为你着想,你若是一时不留意,落下东西在李氏的住处,现在讲明白了,爷和我只当是府里的内务,就不往外声张了。妹妹好好想想!” 嗯?可人疑惑的看向雪儿,雪儿一脸焦急,又不敢出声—— 嗨!可人心想:身正不怕影斜,自己横竖没做过亏心事!“福晋,我实不知您说的什么意思?那日去李侧福晋屋里,确实只送了观音像!” 那纳氏拿起桌上的一个香囊:“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可人凝目看去:“这是我素日佩戴的香囊啊!” “哦,那怎么会跑到李氏的房里去了?而且香囊里面装满了麝香,你一个没有怀过身孕的侧福晋,带它做什么?” “这——” “李氏闻了这麝香的味道,已经流产了!妹妹既然承认香囊是你的,就解释一下吧!” 可人呆怔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福儿见她不辩,哭诉起来:“呜呜——,四爷、福晋要为我家格格做主啊!那日年侧福晋到主子房里,明着是来恭贺,可言谈之间对主子甚为不满,诅咒主子不能顺利生产,奴婢只当是一时的气话,哪知道——呜呜——,那也是爷的血脉,年主子怎么忍心啊!呜呜——” 喜鹊听她颠倒黑白,气的满脸通红:“你胡说!是你对我家格格明嘲暗讽,格格不跟你一般见识,就走了,什么时候诅咒过你家主子!” “好啦!都给爷闭嘴!”胤禛拿起香囊走到可人面前:“这个东西真是你的?” “是……” “里面的麝香也是你装的?”胤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是……” “为什么?你不知道麝香会让人不孕吗?” 可人无语,她知道,所以才佩戴,想不到会遭人陷害!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一章 幽闭 麝香会使人不孕!喜鹊震惊的瞪着四爷和格格:“不!四爷,格格不知道!格格只是喜欢闻麝香的味道,才做了十几个!” 胤禛愤怒的抓住可人的领口:“不知道?你精通医理,会不知道?你还做了十几个这样的香囊?嗯?” 愤怒都快把他的胸口胀破了,他丝毫不相信可人会陷害李氏,以可人的性格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更不会做了,还让人逮住把柄!但是麝香的事情真正刺痛了他,她是故意不怀上孩子的!怕有牵累吗?有了孩子就不能一走了之了吧?胤禛突然那么痛恨她的家乡!那个她口里的天堂! “送年主子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可人被关在房里整整五天,她有些心灰意冷,胤禛不相信她!苦笑一声,证据确凿,连她自己都不能辩驳,谁会相信呢? 喜鹊回来,发泄着将所有的香囊绞成碎屑,哭着问她:“格格,您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可人无言以对—— 高福全进了藏心阁:“年主子,有圣旨到了,四爷请您前厅接旨。” 可人起身,圣旨?已经惊动康熙了吗?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轻呐! 到前厅跪下接旨,李德全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贝勒胤禛之侧福晋年氏可人,有谋害皇嗣嫌疑,着幽闭宗人府悔过!钦此!” 可人领旨谢恩,站起身回头看了看胤禛,他一脸痛惜之色,走到身边小声说道:“你先去呆几天,我会向皇阿玛求情的!” 他竟然不怪我吗?还相信我?可人愕然的看着他—— 胤禛解下腰间的玉佩,细心的给她带上:“早就想给你,带着它就跟我守着你一样。” 可人不解的翻看那玉佩,玉质晶莹剔透,四周有龙纹云饰,正中一个‘禛’字。 不等她询问,李德全一躬身:“年侧福晋,请吧!” 车马行到宗人府,可人下了车。宗人府!早已久仰大名,管理宗室内部诸事、登记黄册、红册、圈禁罪犯及教育宗室子弟,现在十三阿哥胤祥就关在这儿。 抬脚想跨进门槛,李德全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个信札,双手奉上:“年侧福晋,这是皇上给您的。” 可人疑惑的接过来,老康又玩什么花招,只见信上写着:丫头,又中招了吧!呵呵——,你怎么学不乖啊,也好,委屈你在宗人府呆几天,替朕好好看着胤祥,别让他犯浑! 哼!可人郁闷得差点坐地上,敢情关我,还是为他儿子! 李德全亲自将她送进去,交待宗令:“好好伺候着,不可怠慢,年侧福晋不同别的人,有丝毫的闪失,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宗令摸不着头脑,却一个劲的点头!既然是李大总管吩咐,那肯定是皇上的意思,咱照办就是了! 宗人府不同于一般的监牢,关的都是皇亲国戚,所以这里的设施齐备,比一般的客栈都强!守护的侍卫虽严,对人却客气,因为说不定那一天,关在里面的人又鲜衣怒马,重获圣宠,谁都得为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李总管,您看,给侧福晋安排到哪儿?”宗令谄媚的笑着。 李德全一指旁边的小院:“那里是干什么的?” “那是十三爷住的地方!” “就安在旁边吧,闲了,还可以唠唠嗑。” “好!下官这就去安排。” 可人就做了十三的邻居,还有个沈麽麽伺候她。进屋收拾了一下,将带来的换洗衣服放好,她摸着那块玉佩,心下揣摩,这玉佩一直挂在胤禛腰间,从不曾离身,应该有特别的意义。正思赋着,就听隔壁院里‘咣’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沈麽麽笑道:“福晋别怕,是十三爷喝醉了,砸酒坛子呐!” “我去看看。” 沈麽麽不敢阻拦,宗令说了,这位年侧福晋只要不出宗人府的大门,干什么都行! 胤祥的院子外站着守卫,四周还有人巡逻,可人瘪瘪嘴,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迈腿就进院子,守卫仿佛得了什么指示,丝毫没有阻拦。 胤祥斜靠在台阶上,须发散乱,醉眼迷茫,右手提着酒坛子,左手端碗,一个劲的猛灌。溢出的酒弄湿了大片的衣衫,他毫不在意,嘟囔着:“呵呵——,老子拼命十三郎,哈哈——怕过谁!忠孝诚信!哈哈哈,老子不是忠孝诚信之人!是大奸大恶之徒!哈哈哈——” 可人悄悄问:“他喝了多少了?” 十三的贴身太监小路子回道:“回侧福晋的话,爷喝了四坛了。” 可人皱眉,跟醉鬼说什么都没用。“来人!把十三爷给我捆起来!” 小路子吓了一跳:“不是吧!侧福晋这怎么行?” “不行?难道看着他喝死吗?”可人对着侍卫瞪眼:“没听见我的话吗?还是你们大人没给你们交代清楚?还不快动手!” 侍卫不再犹豫,他们早就接到指令,为年侧福晋提供一切方便!过来两个人动手,胤祥还在挣扎:“兔…崽子,反…反…了你们,敢…捆爷!”喝醉的人,身上没了力气,两个侍卫拽着他捆在床上。 可人吩咐道:“小路子,给你主子弄碗醒酒汤来,好好伺候着!醒了酒,来告诉我,就是不准给他解开!听清了吗?” “着!” 可人回到自己院里,沈麽麽摆上晚饭,她一看:八宝蛋羹、什锦肉丁、香酥鲥鱼,还有一盅清炖马蹄。哈哈,伙食不错啊!嗨,我就只当来宗人府度假了,反正康师傅会捞我出去的!她风卷残云的吃相,看得沈麽麽直咂舌。 凌晨时分,可人睡得正香,被人鼓捣,“年侧福晋,您去看看我们爷吧,他酒醒了。” 闭着眼睛:“他醒了,我还没醒呐。等我睡醒了再说。” 小路子小心翼翼的:“福晋,你还是去看看吧,爷骂人呐!” 一只枕头飞向他,“出去!我不会骂人吗!再啰唆,扒你的皮!” 小路子苦着脸,蹲在可人门外,没法子,这两主子都横!十三爷说,不解开绳子就要他脑袋!年侧福晋说,再啰唆就扒他的皮!唉!做人难啊,做个下人就更难,做个伺候皇子的太监下人,就难上加难了! 可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伸个懒腰:“啊!真舒服!”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自从嫁给胤禛,每天都要早起,关进宗人府却能睡到自然醒,呵呵——幸福啊! 沈麽麽一脸茫然,这位什么毛病啊?起床就傻笑!小路子等着她洗漱完了,赶紧上前:“福晋,这会儿可以去看我们爷了吧?” “慌什么?我还没吃早饭呐,等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二章 审案 好不容易等着她吃完了饭,喝了茶,才一步三摇的进了胤祥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可人抿嘴一笑,胤祥骂了大半夜,这会估计没精神头了! “十三爷,您酒醒啦?快,给十三爷解开!”可人一挥手,小路子急忙上前解绳子。胤祥气吭吭的看着她:“你行啊!敢捆爷!” 可人一点也不买他的帐:“不捆你,我跟醉鬼说话吗?” 十三活动着麻木的手脚:“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四哥呢?” “先别说我,说说你吧,”可人对小路子挥挥手,“外面站岗去!” 胤祥自嘲的:“我有什么好说的,皇阿玛说我并非勤学忠孝之人,若不行约束,必将生事,不可不防。” “那些我都知道,说说那张手令怎么回事吧?真是你写的?” 胤祥无奈的点点头—— “天哪!胤禛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以为有人陷害,或者冒充你的笔迹,就是没想到——,你为什么会写那张手令?” 胤祥看着她:“我说了,你会信吗?” “信啊!为什么不信?” “可是皇阿玛却不信!我这次塞外扈从,总领御驾护卫的职责,丝毫不敢懈怠。在一次寻营的时候,发现太子营帐有陌生人出入,太子解释说是解闷的名伶。我有些不信,派人看着,回报的人说,这些人都回了古北口的驻军所在地!接下来几天,太子的情绪很是奇怪,时而高兴的跟我们称兄道弟,时而又鞭笞蒙古侍从。十八皇弟病重,皇阿玛斥责他毫无弟兄友爱之情,他不思悔改,反而每夜逼近父皇所居的布城(帏幄),扒裂缝隙,鬼头鬼脑地向里窥视,不知意欲何为。 废太子的前一夜,我接到手下禀报,北古口的驻军正向行在移动,联想太子近日所为,我担心他会对皇阿玛不利,于是写了手令,命周围的御林军迅速向御驾靠拢,以防不测!但是,事后据查,古北口驻军从未移动过,我的手令变成了威胁皇阿玛安全的证据!” “那个禀报的手下呢?不见了?还是死了?” 胤祥叹口气:“不见了!” 一石二鸟之计!可人明白了,但是也晚了。现在她和十三一样,都是罪证确凿,无法辩驳! “说说你吧,怎么会进了宗人府?” “呵呵——咱俩差不多,”可人将事情讲了一遍,只略过康熙的信札。“十三,咱们俩这算是同患难了,以后你可要罩着我啊!” “行!罩着你!小路子,拿酒来!” 小路子躲在可人身后:“爷,酒都让年侧福晋给砸了。” 十三瞪着她:“你把酒砸了,让我喝什么?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还想要命啊!一天到晚借酒撒疯,还嫌闯的祸不够大是不是?” “这儿只有四面墙,不喝酒,你让我干什么?” “干什么?我来了还怕没事干?十三,人生有很多的不如意,不管你是春风得意,还是落魄潦倒,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未来还有漫长的几十年,你打算都在酒里面泡着吗?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九阿哥府的书房内,胤禟敲着桌子:“八哥,你说,这老四干什么吃的,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我们急有什么用,她是四哥的女人!”提到她,胤禩的心里还是有根细线牵动,丝丝扯着心尖,掀起内心一阵阵的悸动—— “可那不是她呆的地方!谋害皇嗣的罪名,可是要杀头的!李氏这个女人不是个善茬儿,当年就是她害的可人,这次肯定也是她使坏!要让她落在爷的手里,爷不扒了她的皮!”胤禟恶狠狠的磨牙。 “九弟,你——?”胤禩疑惑的看着他,他怎么比我还着急?难道—— “她现在只有嫌疑,皇阿玛并没有确定她的罪名。难就难在,她亲口承认那香囊是她的,如果在宗人府过堂的话,我怕这罪名真的会坐实在她身上!不过,我问过,宗人府没有安排审理此案的时间,只是把她关起来了。”胤禩思索着说。 “那还等什么?趁着这机会,找人抓了李氏身边的小安子,再递话给李氏,让她自个想法子销了案,否则就将她雇人绑票的事张扬出去!她有把柄在咱们手里,还不乖乖听话!” “嗯,这是个办法!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还是再等一等,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要出手,毕竟她是老四的女人!看看老四会怎么办?再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出一丁点的篓子,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胤禟低头沉默,不能为了这事影响八哥,那就只有我来了! 四贝勒府,那纳氏房内。 胤禛和那纳氏都在,福儿垂首跪在地上—— 那纳氏问道:“福儿,你那天说的,都是真话吗?” “奴婢所说句句是真,如有半句欺瞒,甘愿领受责罚!” “哼!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啊!那我问你,给李氏请脉的太医是谁呀?” “是——是安太医。”福儿有点犹豫。 “哦,你买通他,给了多少银子?” 福儿有些发抖:“福晋的话,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胤禛森然说道:“爷看你是太明白了!你主子根本就没有怀孕!”一张伏辩扔在她面前—— 冷厉的声音:“好大胆的奴才,贿赂太医,假冒怀有皇嗣,诬陷主子!你是活腻了吧?” 福儿见真相大白,再也没有往日牙尖嘴利的模样,跪在地上不住叩头:“四爷、福晋饶命!是我主子——” “爷!”李氏闯了进来,几步走到跟前,对着福儿‘啪’的甩了一巴掌!跪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爷,是妾身的错,不该听信奴才的挑拨,妒忌年妹妹!呜呜——,妾身只是不想她独占了爷!” “够了!”胤禛冰冷、漠然:“妒忌已犯了七出之条,收拾东西回娘家吧。” “爷!”李氏这次是真的泪水涟涟了:“您饶了我吧,妾身嫁给您十多年了,一直小心侍奉,您就这么狠心吗?” 胤禛不为所动—— “爷!您饶了我,看在弘时的份上!唔唔唔——妾身再也不敢了!”李氏死死的抱着他的脚—— 胤禛一脚踹开她:“休要再提弘时,有你这样的额娘,不知会把他教成什么样子!” “爷!爷——,福晋!您替我说说话啊!”李氏还想上前,胤禛怒声喝道:“来人!将李氏送回屋,严加看管!”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三章 倾诉 仆妇拉了李氏和福儿下去,胤禛仍然余怒未息。 那纳氏给他端上茶:“爷,您消消气。现如今将年妹妹接出来才是正事,您看看怎么跟皇上说?” 看他不言语,那纳氏接着道:“若是实话实说,李氏少不得一张休书!虽说她罪有应得,可弘时毕竟是她儿子,又是您唯一的血脉,以后长大了,您让他在皇室中怎么有脸生存!哎,现在又是多事之秋,皇上要是知道府里闹内务,又会怎么看您?” 胤禛懊恼的将茶杯杵在桌上:“哼!那怎么办?” “依妾身之见,此事不宜张扬,只对宫里说是福儿偷了年妹妹的香囊,妄图陷害,不料连自己的主子也害了。这本也是事实,只是把李氏摘出来,放过她这一遭罢了!” 胤禛沉呤一会儿:“好吧!也只有如此了。以后府里的事情你要多留心,对下人多加约束,爷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是!” 那纳氏将事情由来告诉了德妃,德妃又转奏给了皇上,康熙却不置可否,没有圣旨,可人就一直关在宗人府。胤禛摸不准为什么,心里虽然焦急,也不敢贸然请旨。 日子一晃到了四十七年的十月,朝臣纷纷推举胤禩为储君,唯有胤禛和太子的师傅王炎,上书推举的是废太子胤礽!康熙怒斥八贝勒胤禩,出身卑贱,意图储君之位,削贝勒爵,圈禁宗人府。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京城里气温骤降。只有宗人府内,胤祥所住的小院时常笑声朗朗—— “顺子!” “我吃,傻了吧!三代一对!” “炸!” “哈哈——,我再炸!老王都没现身,你就敢横!” 可人将‘斗地主’引进了宗人府,正和胤祥、小路子玩得不亦乐呼! “年侧福晋!”李德全来了,突兀的打断了三人的兴致。 “呵呵——李公公!”可人笑嘻嘻的看着他:“今儿又把谁送来了?” “呃,是八爷来了。” 胤祥叼叼的:“八哥也来啦,呵,咱们仨,正好凑一桌!” “呵呵——,是够热闹的,走吧!李公公,带我看看去!” 李德全带着可人穿过中庭,走向西面的院子:“八爷在里面,您自个进去吧!” 可人抬抬手,迈步走进去—— 胤禩独坐在屋里,这还是可人婚后与他第一次单独相见!面容依旧,只是那春风般的笑容不见了,取代的是满身心的疲惫和萧瑟的身影。 “胤禩!” 熟悉的声音让他蓦然回首,良久不敢确认面前的人是否真实!“你……你怎么来了?” “我住这儿快两个月了,知道你来了,就过来看看!” 胤禩上下打量她,胖了点,气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你这是——” “哈哈——,我在这儿度假呢,你刚来,还不知道这儿的好处!慢慢就明白了!” 胤禩苦笑一声:“你倒是那儿都能呆!妄我和胤禟还想着,要把你救出去!” “嗨,费那事干嘛,说说你吧,如今打算怎么办啊?” 这是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关心他的处境。胤禩心里莫名的感叹:没想到进了宗人府,离她还近了!“皇阿玛说我,出身卑贱,意图储君之位!哼,卑贱!他嫌我额娘卑贱,当初为什么——” 可人一把握住他的嘴:“你疯啦!这是什么时候,还敢对皇上不敬!”对胤祥,她不担心,知道他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但是胤禩却让她忧心不已,他以后的路越走越窄,不经心的一句话都会带来滔天大祸! 胤禩拿下她的手,目光温柔的注视她:“你——还关心我?” “当然!”轻轻挣脱他的手:“我们有过美好的过去,虽然现在物是人非,但是曾经的美好是不容抹杀的!好啦,不说这些了,给我讲讲外面的事吧,朝廷上乱成一团糟了吧?” “嗯!九弟、十弟为我求情,皇阿玛说他们,想助我登基,好裂土封王,差点杀了他们,还杖责了十四弟!” “胤禩,你——不能放弃吗?” “什么?” “我说,你不能放弃吗?安安稳稳的日子过着不好吗?何必非要去争那个位子。” “可儿,不是我争,我——” 可人抬手打断他:“你可以不承认,欲望是一点一点攀升的,记得当年你娶菁华,是为了安亲王府的势力,得到之后,再广结朝臣,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好像成功了,你的势力甚至可以与太子相抗衡!但是,我在太原给你讲的故事,你全没有放在心上!记得吗?不利因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往往能保护我们安然渡过危险;相反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虽然风光,这风光却是短暂的、致命的!胤禩,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可儿,如果我生在普通百姓之家,我也会如你所想。但是,我生在皇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如果让我碌碌无为做一个闲散宗室,连我自己都会唾弃我自己!我掩饰不了内心的激越,我想奋进,想为国效力,想将毕生的精力和心血都投注在大清,看着它蒸蒸日上!这样错了吗?就因为我的额娘出身寒微,我就必须放弃理想和抱负,甘做一个应声犬吗?” 可人无言以对,他没错!错的是造化弄人!错的是康熙的儿子太多、太优秀!错的是成王败寇,这千古不变的真实! 半晌她才无力的问道:“当年,我让你修的地道,你修了吗?” 胤禩疑惑的回答:“修了。问这个干嘛?” “出口设在什么地方?” “设在往北的一座小院里。”胤禩在纸上画着图,末了,他问:“当年你不告诉我,修这个地道干嘛,现在能说吗?” 可人拿起图在蜡烛上点燃:“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后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也许,到那时候,我帮不了你什么,好自为之吧!”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大阿哥胤褆向康熙进言,诛杀太子;三阿哥胤祗爆料,大阿哥胤褆魔怔太子;胤褆被夺直郡王爵,着永远圈禁宗人府!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复立胤礽为皇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同时,释放关押在宗人府的胤禩、胤祥,可人也回到四贝勒府,一废太子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五章 失忆 子擎回京后,可人想将大部分经营事物交给他,可他却说,对此毫无兴趣,仍然醉心于从军,想子承父业!可人无赖,只得作罢。 这天在富察府翻阅他带回的书籍,偶然看到一纸信件,上面书有‘李荣保兄台鉴’的字样,便问他:“哥,李荣保是谁呀?他的信怎么会在你这儿?” “哦,这是我为了与洋人交流方便,随口取的一个名儿。” 可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念擎过来缠着她讲故事,一打岔就没再多想。 好事连着来,七月,年羹尧回京述职。可人的亲哥哥、干哥哥都回来了,她压抑不住的高兴,在牡丹阁设宴,为年羹尧接风洗尘! 猜拳行令,酒酣耳热之际,年羹尧喝得舌头都大了:“可人,你、你说的,我、我都听!现在、我才知道,这大清的好、好处!咱们穿、穿一场,不能什么都不干,是不是?我做、做了个好东西!改天让你、你瞧瞧!” 可人知道他喝高了,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忙收了酒瓶子,说:“别喝了!都醉了!” “我、我没醉!子擎兄,咱们再喝!” “行了!”可人伸出两个手指头:“你没醉?告诉我,这是几?” 年羹尧伸手拽住:“呵呵——是、是、呃——是三!我看的清楚!” 子擎和可人相视苦笑,得啦,这模样只能先弄回富察府!兄妹两人架起他,扔到马车上,这家伙还一个劲的嚷嚷:“我是千杯不醉!想当年,喝了一瓶五粮液,都没趴下!” 可人回了四贝勒府,一宿无话。第二天的辰时,灵验赶了过来:“格格,您回去看看吧,年大人有点不对头。” “怎么啦?”难道酒精中毒? “我也说不上来,少爷让我请您回去一趟。” 急匆匆的回到富察府,可人进了年羹尧住的客房,见他抱着头,瑟缩的蹲在墙角—— 这是怎么啦?“年羹尧?”可人试着叫道。 他抬起头,茫然的望着她,眼中是全是陌生:“你叫我吗?” “不叫你叫谁啊?你怎么啦?不认识我啦?”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年羹尧戒备的往后一退—— “我是可人啊!你干什么?别装神弄鬼的,一顿酒就喝成这样,真服了你!” 也许是她脸上的关切打动了他,竟没再躲避,任她将手搭上了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怎么啦?” “你是谁?我爹和我娘呢?”陌生的眼神、胆怯的话语,可人知道事情大条了,她试着问:“你不认识我了?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是年羹尧,你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吗?” 呃!他知道自己是年羹尧,却不认识可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可人皱着眉,站起身问灵验:“跟他的人呢?你去年府问过吗?” “年府只有几个下人,跟年大人的小厮去接年大少爷了,可能还要两三天才回。” 哎,可人叹口气:“你去寻个大夫来看看。他还没吃饭吧,我去端些八宝粥来,宿醉的人吃些甜的能好点。”她转身想出去,不料年羹尧突然拽住她的手:“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你现在胃里挺难受吧?” “胃?” “哦,就是肚子。你肚子不饿吗?” 年羹尧点点头,手却不放开:“我跟你一起。” “哎,好吧,跟我来。”可人牵着他的手,走出房门。 一路上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他好像对什么都陌生,又好奇,像个孩童一样,手却死死的拽住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全。 看着他吃了粥,子擎和袭人也来了,轻声询问之后,也对这种状况一筹莫展。 灵验请来了大夫,可人小心的对年羹尧说:“这是大夫,刚才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让他给你看看好吗?” “嗯!”年羹尧听话的伸出手,让大夫把脉。片刻之后,大夫说道:“年大人的脉象正常,没有什么病症啊?” “那他为什么不认识我们了?” “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事情!会不会是医书上记载的失忆之症?” “失忆?”可人惊呼一声,自己倒是装过失忆,没想到这回落在年羹尧身上了!“那有什么办法吗?” 大夫摇摇头:“据我所知,这种病只能他自己慢慢恢复,没有对应的方法。” 无语!是啊,失忆症在现代也是医学难题,三百年前的大清朝怎么会有办法!打赏了大夫,可人与子擎、袭人相对无言。怎么办?年羹尧是回京述职的,虽然现在康熙还在热河,但总归还是要陛见,他这个样子怎么见皇上? 三人一筹莫展,最后子擎说:“让他先呆在这儿吧,等年熙尧来了再说。” 也只好如此了。可人起身说:“哥哥多费心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子擎开口,一旁的年羹尧听见她要走,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眼睛望着她:“你去哪儿?我要跟你一块!” 可人哭笑不得,怎么变成了三岁的娃娃了?只得耐心哄他:“你先呆在这儿,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买好玩的东西!” “不!”固执的摇头,手毫不放松! “乖啊,过两天你哥哥就来了,到时候带你去玩儿。” “哥哥?”年羹尧在努力思索:“是熙尧哥哥吗?” “对啊!你记得年熙尧?还记得谁?” “还记得爹和娘。” 哦!可人明白了,他的记忆停留在四五岁,只记得爹娘和大他两岁的哥哥! “可人,我看你是回不去了,差人回府说一声吧。等年熙尧来了,也好商量怎么办?” “那——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年羹尧与可人几乎寸步不离,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与念擎一起,听可人讲故事、做游戏。尤其是做游戏的时候,表现出非凡的聪明和独断,而且嫉妒心特强!他不允许念擎亲近可人,每当可人表扬念擎字写得好,书背的好,他总是闷闷不乐,独自拿书苦读,好像要把书吞进肚子一样。 “姑姑!你看,这道算术题我做出来了!”念擎得意的晃着本子,讨好的拿到可人面前。 这是一道奥数题。“哦!真的耶,念擎真聪明!”可人在他小脸上香了一口。 “你滚开!”年羹尧涨红了脸,一把将念擎推到地上,愤怒的眼睛满是暴虐! 念擎‘哇’的一声哭了,可人忙抱起哄他:“乖,别哭!啊!”回头想责备,却对上了一双赤红、暴怒和伤痛的眼睛——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六章 服药 将念擎交给喜鹊,可人牵着年羹尧坐下,此刻她不忍心责备,只将一切想成孩子之间的争强好胜,慢慢开解:“小尧,你看你都长这么大了,念擎还是个小孩子,不可以欺负他哦。” 年羹尧倔强的一言不发—— “我昨天教你的书都背了吗?” “嗯!”点点头。 “那背给我听好吗?” 年羹尧磨磨唧唧的说道:“我背好了,你——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他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是不是也可以像对他那样,对我?” “当然啊!” 他兴奋的站起身:“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可人高兴的表扬他:“嗯!很好!你很聪敏,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 年羹尧仍旧期待的望着她—— “怎么啦?” “你还没有——亲我!” 呃!可人石化在当地,他虽说只有四五岁的思想,但身躯已是成年男子,怎么可以—— “你骗我!”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深邃的眼睛里溢满伤心的泪水,可人心软了,扶着他的肩在脸上轻啄了一下—— 年羹尧腾地将她抱在怀里,狂热的压上她的唇,辗转吸吮—— “呜——快放开我!你干什么!”可人慌忙拍打着,用力想推开,无奈年羹尧的双臂像铁捁一样紧紧圈住她—— “呜——,我是你妹妹啊!你快放开!” 妹妹!年羹尧停下来,眉头紧促,眸子里狂热的情欲被瞬间浇灭!“妹妹?你是我妹妹?” 趁着他愣神,可人急忙推开他:“对啊!我是你妹妹!兄妹之间不能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不能做?” “呃!做了的话,会被爹责罚,娘也会生气!你不信的话,等你哥哥来了,你问问他!” 年羹尧仿佛在努力思索这个问题,可人仓皇的逃出门,依着柱子喘大气,郁闷的想: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喜鹊来禀道:“格格,年大少爷到了。请您去前厅!” “哦!快快快!”可人急忙走到前厅。 年熙尧与年羹尧长得很像,只是略高一些,神态更为稳重。“可人给大哥请安!大哥一路辛苦了!” 年熙尧起身回礼:“妹妹无需客气,你是皇子福晋,论理为兄还该给你请安才是!” “大哥不必如此!年羹尧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二弟以前也有过一回。” “哦?那后来是怎么好的?” “他从小有头疼的毛病,吃了不少药,也治不好。好在不是很厉害,我们都没太上心,只慢慢的寻访合适的方子。直到他十八岁那年,头疼发作,来势凶猛,疼得他满床乱滚,等头疼制住,他就变得像个顽童一般。爹娘无奈,请了很多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不料,五日之后,他一觉醒来,又恢复了!问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他竟然全不知晓!后来,虽然犯过头疼,就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你的意思是等他自然康复?”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要是他不康复怎么办?他还要陛见啊? “呃,”年熙尧沉呤一会儿:“二弟去年的信中提到,四川峨眉山报国寺的方丈赠他一瓶药,服用后效果不错,要不咱们试试?” 可人急切的问:“药在哪儿?” “年薪,把药拿出来。” 年羹尧的小厮年薪双手递上一个白玉瓷瓶:“福晋,这就是二爷的药,只吃一颗,也可以化在水里。” “好!我这就去试试!” 可人将药化在水里,给年羹尧服下,不一会儿他就趴在桌上睡去。众人都不敢离开,聚在外间的屋子,忐忑不安的等他醒来! 直到寅时,听得里面年薪说道:“二爷,您醒啦!” 众人一窝蜂的涌进去,床上的年羹尧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他们:“咦,大哥!你不是还有几天才能到京吗?怎么这么快?” 呼!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这家伙正常了! 事后,可人询问他:“你真不记得干了些什么吗?” “不记得。”年羹尧无辜的摇头:“我干了什么啦?” 伸手赏他一个爆栗,恶狠狠的说:“干什么?你这臭小子吃姑奶奶豆腐!” “哈哈哈——,真的?”年羹尧哈哈大笑:“没想到我还有这胆儿!” “还笑!”可人嗔怪的叱道:“被我老公知道,不扒了你的皮!” “对哦,没别人知道吧?”年羹尧痞痞的问。 “没!”可人没好气的回答:“说真的,你就没做什么梦?” “嗯,好像在一个漆黑的地方,睡了很香的一觉,什么梦也没做。”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那个给你药的方丈没说,你这病怎么才能去根吗?” “说了,”年羹尧正经下来:“说是要找到一个‘九转玲珑塔’,此塔能正心神、去魔咒!据说曾被前明皇宫收藏,但是当年李自成入宫,裹挟了诸多宝物,不知这个东西是否还在宫里!” “这好办,等我进宫查探一番,如果真有,就向皇上借用几天,应该还是可以的。” 康熙四十八年九月,皇上回了京城。听说子擎回来了,自然很高兴,立即召见了他和年羹尧:“子擎,听说你新起了个名叫李荣保?” “是!那是奴才为方便随便取的。” “嗯,这个名儿好啊,你们兄妹多灾多难,换个名字,也可以去去晦气。依朕看,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吧!” “着!奴才谢皇上赐名!”子擎叩头谢恩,从此后更名为富察.李荣保。 康熙对李德全道:“宣旨吧!” 李德全立在一侧,朗声宣旨:“奉天承运,大清皇帝诏曰:富察氏一族功勋卓著,特追封富察.恒德一等子爵,由其子富察.李荣保承袭,上闻悉李荣保善骑射,特加封为从三品都统,往察哈尔军前效力!钦此!” 李荣保领旨谢恩。年羹尧因在四川任上政绩甚好,陛见之后封为四川巡抚,于下月上任。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八章 出行 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不知是赤焰、青翼计划太周详,还是云儿、羽林防范意识太弱,包括喜鹊和雪儿在内都被迷晕,扔下昏迷的云儿等人,可人带着喜鹊,住进了北郊的一户农家。 喜鹊醒来之后,对可人所做事情疑惑不解,听了她的解释,虽心中尚有疑问,但她们素来将可人的话奉若神明,也不再多问,只细心照料她的身体:“格格,把鸡汤喝了吧,凉了对身子不好。” “哦!”可人答应着,喝了汤,问道:“赤焰回来了吗?” “在屋外等着呢,奴婢叫他进来。” 不一会儿,赤焰进了屋,可人道:“查探得怎么样?府里有什么动静吗?” “回格格话,四爷只派了少数人打探,没有什么大动作。对外说您身子不好,需要将养调息,谢绝一切访客!” “哦?”可人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转而自嘲的笑了,自己挖空心思逃跑,他不追查不是正合了自己的意吗?干嘛还要失望,真是犯贱! 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算算日子,已怀孕三个多月了。大夫看过之后,说一切正常,那是该启程的时候了。“赤焰,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启程,前往扬州!” “着!”赤焰打千退下。 次日一早,赤焰、青翼率四名护卫,押了两辆马车上路。马车的轮子缠上软垫,减少颠簸,车里被喜鹊垫了数床棉被,缝隙处都扎紧了,生怕进了风。可人躺着,怀孕使她嗜睡,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堪堪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可人骤然惊醒,听着声音,来者不下数十人!“喜鹊看看怎么回事?” 不等喜鹊答话,赶来的队伍已将马车团团围住! “格格,是、是四爷!” 可人懊恼的闭上眼睛,完了!她低估了胤禛的能力,此刻才明白,胤禛一定早就知道,否则赤焰、青翼不会这么容易得手!羽林、云儿不会那么没用!京城里也不会只派少许人查探!雍王府更不会封锁她失踪的消息!这些,都是他安排的,他是要看看她耍什么花招?到了她即将远行才出来阻拦,嗨,我真是事后诸葛,现在才反应过来! 帘子被撩开,胤禛铁青的脸出现在面前:“出去!” 喜鹊怯怯的被赶下了车,胤禛上来坐在她身边,冷森森的开口:“你想上哪儿去?” 冷厉的语气预示他即将发怒,当接到云儿的禀报:可人计划出逃。他有多愤怒,但是,他按捺住了,他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连续一个多月的监视,从可人住处出来的除了赤炎等人,就只有一个大夫,胤禛这才知道她怀孕了! 天知道,得知她有了身孕,那一刻他狂喜,不料这个大胆的女人,竟敢远走他乡,她究竟在想什么? 可人也望着他,心里忐忑不安,暗自揣测,事到如今,只有说服他,才能保住孩子! 目光坦然、恳切的看着他:“胤禛,我也不想离开你!记得我曾经告诉你的话吗?我命中无子,所以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只有远避他乡,远离皇室!这样咱们的孩子才能安全!” 胤禛伸手摸向她的腹部, “胡说些什么?难道我贵为亲王还不能保护你和孩子,需要你远走避祸吗?” “你相信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此下策!求求你!让我走吧!” 胤禛气急了:“是哪个臭道士说的话!爷宰了他!” “禛,这不是宰谁就能解决的事情,你想想,如果是无稽之谈,我是那种轻易上当的人吗?” 胤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真的未卜先知? “禛,你不是很想要一个咱俩的孩子吗?那就让我走吧?” 看他有些犹豫,可人继续说道:“等我在扬州生下孩子,将他安置好,就回京!再也不离开你,好吗?” “安置好?你打算永远不认这个孩子吗?”胤禛怒了,皇家血脉岂容流落民间! 可人苦笑道:“不是我不认他,他如果是我的孩子,终将难逃厄运!”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不是你的孩子,才会活下去?为什么?” “我说不出为什么,但是你要相信我!除了孩子的安全,什么事能让我远避他乡?你就把它当作一个预言吧!” 胤禛沉默了,信?还是不信?良久他才说道:“好吧,你要去扬州待产,我同意,只是一切要听我安排!否则免谈。” “嗯!”可人忙不迭的点头。 胤禛伸手将她圈在怀里:“我不在你身边,一切要小心。一路舟车劳顿,嘱咐下人走慢点;生孩子不是闹着玩的,多请几个有经验的麽麽服侍。别让我担心!” 可人一一答应,俯在他怀中,心里也是不舍。 胤禛勾起她的下巴,印上一个深吻,两人忘情的胶着在一起,只愿这一刻天长地久—— 半晌,胤禛才放开她:“走吧,要不然我就改主意了。”用力抱抱她,在耳边轻声说道:“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 胤禛从车里出来,叫过赤焰、青翼,上下打量一番,冷声说道:“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假冒匪徒劫持福晋,不想活了吧?” 森森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赤焰、青翼却不亢不卑:“奴才甘愿受罚,只请四爷不要怪罪我家格格,是杀是剐都随爷的便!” “嗬!”胤禛心里赞叹,好个忠心为主的奴才!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说你们身手都不错,跟年羹尧学的吧?还教了你们什么?” “回四爷的话,年大人教的东西可多了,有机会的话,奴才等原为四爷演练一番。” 胤禛注意到他们腰间挂着的利器,伸手一指:“这是什么东西?” 赤焰接下佩剑,双手奉上:“四爷,这是年大人着人特地打造的刺刀。” 胤禛接过来,抽出一看,只见此刃有一尺多长,刃身呈三棱型,每一面都开了血槽,黑幽幽的刃身泛着青光,拿着特别顺手。 “这刺刀有什么讲究吗?” 说起兵刃,赤焰便滔滔不绝:“这刀短而便捷,刃成三棱型,刺入敌身会造成三棱型的创口,不宜康复,刃身留有三道血槽,会使敌人大量失血。这是奴才见过的最趁手的利器!” “哼!年羹尧这奴才倒是会琢磨!”调侃的语气里有些许赞叹:“我看,这刀就取名‘血滴子’吧!” “着!”赤焰、青翼躬身答应。 胤禛慎重的说:“年主子将要赴扬州,这一路就拜托你们了,不可有丝毫闪失!明白吗?” “着!” 可人终于如愿到了扬州,住进了富安镇的庄子。期间与胤禛书信往来,诉说相思之意。 雍王府对外宣称年侧福晋身体不适,需要调养,访客一律挡驾。同时又传出了钮钴辂氏.幽兰和耿伊人怀孕的消息。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二0章 屠镇 “呵!守得够严实的!这姓任的什么来头?可人怎么会惹上他?”年羹尧问道。 赤焰、青翼相互看了一眼,犹豫着该不该说。 “怎么?对爷也不能说吗?” “不是!”赤焰上前一步:“我来说吧,这姓任的是格格的杀父仇人,当年少爷落水也是他干的,我们在此已盯了他几年了,格格一直不说动手,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武几天前去探听情况,说任伯安悄悄的带回几箱子东西,神神秘秘的,不像是一般的金银珠宝,灵武说要去蹲守几天。结果,就发生了格格被抓的事情,想来是灵武被发现了,跑回庄子的路上遇到了格格。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年羹尧听了之后,拿起赤焰画的图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给四爷报信,他回了吗?” “回了,说十三爷赶来了,估计最快还要五天才能赶到!” “不能等了,可人怀着孩子,随时都有危险!庄子上有多少护卫?身手如何?” “有二十人,都是按您的方法训练的,以一当十!” “好,我这次也带了二十人,咱们分做四队,青翼带十人,解决出入口的守卫,把守要道,许进不许出;年薪带十人解决主楼的守卫,活捉任伯安和刘八女;赤焰带十人解决看守可人和灵武的,我带十人解决住在屋子里的护院!一切都要悄悄的,不能惊动他们!可人的关押之处,一定要确定!我不要可能,明白吗?” “着!”赤焰、青翼、年薪躬身答应,赤焰说道:“年大人,庄里有您造的火器,要带上吗?” “哦?你们把那些东西弄这儿来了。带上吧,万一有用呢?” 夜晚时分,江下镇的主楼大厅上坐着任伯安和刘八女,七八个彪形大汉将可人和灵武带了上来。 任伯安假心心的笑道:“这位是富察夫人吧,呵呵,任某有事想请教夫人。” “哼,不敢当!有话就说。” “夫人真是女中诸葛,在任某眼皮子底下插了根针,任某佩服得很呐!任某想问问,这位兄弟拿到的那本册子现在何处?” 可人看向灵武,这几天他们被分别关押,没有机会说话。灵武已经清醒过来,由于受伤较重,此刻无力的瘫在地上。 “我没见什么册子。”灵武答道,他明白,一旦交出去,自己和格格都没命了! “哼!没见过是吧?好啊,来人!”任伯安一招手,两个彪形大汉上来按住了可人,刘八女活动着手腕,走到她面前! 任伯安阴阴的说道:“没见过也没关系,我这个兄弟喜欢练拳,不知道这一拳下去,你能不能想起来!” “不!”灵武恐惧的大叫:“不要伤了我家格格!” “你家格格?”任伯安猛的盯着可人:“我只道是富察夫人,没想到是年侧福晋!呵呵,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可人在两个壮汉手里,半分动弹不得,又怕他们伤了孩子,出言吓道:“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快放开我!劫持福晋,你不怕掉脑袋吗?” 任伯安阴阳怪气的:“年侧福晋请您见谅!那本册子干系重大,别说是您,就是雍亲王在这儿,也得交了册子才能走路!”又对灵武说:“想好了吗?我这兄弟可没什么耐心!” 刘八女晃着拳头在可人肚子上比划! 可人吓得花容失色,八个月的身孕,又连日没有休息好,心里一急,晕了过去! “格格!”灵武看她晕厥,急得双眼冒火,纵身想挣开身上的绳索,大喝道:“姓任的,你有种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 “呵呵,我没说我是好汉呐!” 刘八女不赖烦起来:“想好了没有?依爷的性子,把这婆娘绑在外面树上,一顿鞭子什么都说了!” “呵呵,这主意不错!拉出去绑上!让他们慢慢想!” 几个家丁七手八脚的将两人弄出去,绑在楼前的树上,四周挑上灯笼,照得通明! 任伯安坐在椅子上,逍遥的喝着茶,摇着扇子:“我知道你们在等援军,不过,我这江下镇也不是吃素的,没个千把人是攻不进来的!哼哼,有人来救你们最好,任某还怕白费一番心思呢!” 这时两个家丁突然过来打千行礼:“爷!岗哨那边和囚室都发现有可疑的人靠近!” “来了!好,不论死活,一个都不准放跑!” “着!”两名家丁慢慢起身,突然向任伯安扑过去,任伯安萃不及防,向后便倒,一旁的家丁一涌而上—— 两名家丁正是赤炎和年薪假扮的,突袭任伯安只是虚招,主要的目的是吸引众人的注意,当家丁蜂拥过来解救任伯安时,早已埋伏好的年庚尧率人靠近绑人的树,抽出‘血滴子’,‘噗噗’两声解决了可人近前几人,护卫训练有素,抬人,掩护,撤离,一直退到十几丈开外的高处—— 年庚尧抱着可人,急切是唤她:“可人!你醒醒!看看我!” 随在他身边的护卫,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示意已经得手,人群中的赤炎、年薪等人不再恋战,虚晃一招,纵身跃出人群,向高处跑来。 “想跑没这么容易!”刘八女带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大人,他们过来了!大人,您——” 此时的年庚尧,双目赤红,眸子中发出嗜血的寒意—— 刘八女离他们所在的高处只有三四丈远了,他得意的叫嚣:“抓住他们,爷有重赏!”全然不觉面前出现了一排黑黝黝的火铳! 年庚尧看也不看,说道:“开火!” 一阵“哒哒哒”的火铳声连环响起,刘八女带的人像割草一样的倒下去—— 年庚尧抱着可人,痴痴的凝望,眼里浸出两颗硕大的泪珠,跌落在她的面颊,嘴里喃喃的:“多久没看见你了!我好想你!好想你!是谁伤害了你?” “大人!都收拾好了,剩下的人怎么——办——?”赤炎上来问道,只是,他看到年羹尧的眼睛,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眼神是陌生的! “剩下的?”年庚尧漠然的转过脸看着场内,青白的脸色,目中像有血要滴出来,映着灯火,如地狱的魔王!“我不需要什么剩下的!”冷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让人听了,如浸在数九寒冰之中! 青翼仗着胆子问:“大人,可是镇子里还有一千多人呢!” 赤红的眸子扫向他:“再废话,你也可能是其中之一。屠了这个镇子!”转身抱起昏迷的可人,走向一旁的马车。 “着!”自从跟随年庚尧,就有一条纪律:服从! 顷刻之间,江下镇一片惨厉的哭叫之声,腾起滚滚烈焰,浓烟弥漫——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二三章 真相 “胤禟!” “四哥,他们有了这个东西,怪不得朝廷里支持的人众多!” “哼!靠这些鬼蜮伎俩如何能治理天下!不过,这倒是一个为年羹尧开罪的办法。” 十三轻松的笑道:“说起年羹尧,还真是个人物!那江下镇易守难攻,镇里的家丁好多都是刘八女手下的悍匪,足有两三百人,年羹尧只带了二十个亲兵,加上赤焰他们不过四十人,居然把江下镇变成一片焦土,自己还全身而退,没有一个受伤的!呵呵——不得不服啊!” “嗯!此人确有领兵之才,就是太过暴虐!赤焰、青翼这两个人倒是有些用处,我想设个粘杆处。” “粘杆处?” “对!咱们的力量太过单薄,你又患了腿疾,明里不能像老八一样结党,可也不能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这个粘杆处设在暗地,收集一些消息,办点咱们不能出手的事情!” 十三无奈的一笑,自上次圈禁宗人府后,由于心情郁闷,患了病,御医诊断:“湿素毒结于右腿,膝上起白泡,破后成疮,时流稀脓……”。此症时好时坏,确实帮不上四哥的忙。 “那,九哥手里的东西怎么办?据赤焰讲,上次任伯安回京,也是押了几大箱子东西,通通存进了福瑞当铺!会不会是那些东西?” “当铺?这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这样的话,”胤禛沉思片刻:“咱们如此这般——” 朝中对年羹尧的弹劾,因出现几大箱子‘百官行述’而偃旗息鼓,康熙大怒,一个小小的扬州知府任伯安,居然敢要挟百官!此人当真是死有余辜。 退朝之后,康熙秘密召见了侍卫总领,听了他一番禀报之后,他厉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奴才打听得清清楚楚,此事千真万确!富察大人当初被任伯安劫杀,确是奉八福晋之命!” 康熙疲惫的靠在御案上,静默片刻才说:“朕知道了,你跪安吧。” 侍卫总领退出殿外,康熙默默凝视窗外:富察.恒德!朕怎么才能还你一个公道! 九贝勒府,胤禟气急败坏的嚷道:“这个老四太阴险了!居然让人假扮贼人,谎称府里被盗,借机抄了福瑞当铺!那几箱子东西被他付之一炬,那可是咱们多年的心血啊!爷可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胤禩沉稳的说道:“九弟,任伯安是你举荐的,出了这档子事儿,皇阿玛肯定会想到咱们头上,当务之急,是怎么跟他撇清关系,不是寻思报复的时候!” “哼!”胤禟默默的坐了回去。 “我只是不明白,扬州的富察农庄离江下镇这么近,而且是任伯安到扬州之后,不久就安排下了,这不像是巧合。当初可人的哥哥失踪,我让你嘱咐任伯安核查,可他当即就离开了扬州,这是为什么?九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八哥,我——”胤禟欲言又止。 “九弟,咱们兄弟有什么不能讲的,若是你真有什么为难之处,当哥哥的也不会勉强你。我们之间不要生了嫌隙才好!” 胤禩的话讲到这个份上,胤禟不得不说了:“八哥,你别急!你听我给你解释!那任伯安本是郭洛罗家的包衣奴才。康熙三十七年,我额娘想将菁华许给你做福晋,可是你始终没点头,我那个表妹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指使任伯安在富察大人省亲回京的路上设伏。她想着,可人没了富察大人的庇护,就是一个孤女,以你八贝勒的身份,断然不会娶她为正妻的,终于如她所愿,可人的阿玛额娘中了伏击,双双遇难!此事也如了我额娘和惠妃娘娘的意,所以就瞒了下来!只是我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半点也不知情! 可人从扬州回京之后,老四下令严办此案,任伯安在扬州呆不下去了,才到京城来找我。询问之下才知道,菁华不知怎么知道你要立可人为侧福晋,派人给任伯安传了信,要取可人的性命!幸好她福大命大,没去码头,可他哥哥却——,哎,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赶到你府上,问了菁华,狠狠的骂了她一通,但是,大错已经铸成,我能怎么样?难道把她交给皇阿玛吗?那样的话,不仅菁华,我额娘以及整个郭洛罗家族都会遭到连累,还有咱们刚拉拢的一批官员,朝廷上安亲王的支持,咱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八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原来尽是这样!怪不得她说,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她父母兄长全都因为她的感情落难,她怎么可能还嫁给他,去给杀父仇人端茶行礼,同处一个屋檐之下!最可悲的,他竟然懵懂无知的娶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生生的断送了他们的感情!而他还要与那个女人同床共枕,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厌恶!胤禩痛悔的不能自抑—— 雍王府的满月酒很热闹,几乎在京的阿哥福晋都来了,独有胤禩是只身前来道贺。 那纳氏和李氏忙着接待,幽兰抱着孩子,心里不是一般的诧异:年氏和四爷一同回府,孩子立刻就被送了过来,这孩子一定是她的!可是为什么呢?哪个女人愿意把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的孩子,拱手送给别人?这个年氏真是古怪! 几个阿哥凑在一起斗酒,胤禟的脸喝得有些红了,眼神几次与她碰到一起,眯起桃花眼,对她温柔的笑道:“可人,好久没看见你,身子好些了吗?” 胤禩只默默的喝酒,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无地自容,竟连她的目光也不敢接触。 “谢九爷记挂,好多了!”礼节性的应对。 “哦,听说你特喜欢洋人的玩意儿,爷这阵子也学了英吉利文,什么时候咱切磋切磋。” “好啊,”可人有点兴趣了,胤禟的脑子很活泛,否则也不可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好。现在又学上了英文,她正待答言,一旁的李侧福晋说话了—— “年妹妹都大半年没出过院子了,这身子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可得加把劲儿啊!”李氏仍然改不了针对她,这段时间胤禛一直没进过她的房,常常留宿在藏心阁,心里的酸楚找不到地方发泄,轻讽暗刺之余,不小心对上了胤禟的眸子,森冷、凌厉得令她打了个寒战! 可人淡然一笑:“谢李侧福晋关心。” 耿伊人挺着大肚子,骄傲的坐在一旁:“哼,天天养着,也不见挂个枣儿!”她是真的怀孕了,所以有骄傲的资本。 可人没心情跟她们斗嘴,起身想去看看孩子,就听府门外:“圣旨下!”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二四章 赐名 李德全高声诵道:“皇上有旨:雍亲王胤禛之第四子,赐名爱新觉罗.弘历!钦此!” 弘历!乾隆皇帝!我的儿子是乾隆! 众人都谢恩起身,纷纷道贺,幽兰抱着孩子,温柔的笑着接受!独有可人被这道圣旨震得半天没回过神,还呆呆的跪在那儿! “妹妹怎么啦?可是身子不舒服?”因为有胤禛的禁令,那纳氏也是大半年没进过藏心阁,暗暗留心观察,藏心阁里一切如常,只有雪儿时常出院领取所需物品,那个喜鹊却不见踪影?直到最近才与可人一同现了身,具体为了什么?她也不清楚。看可人呆呆的跪着,难道真是得了什么病症? “什么不舒服,是看别人有了孩子眼馋吧!”耿伊人小声嘀咕,但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胤禛不悦的瞪了耿氏一眼,走到可人跟前,伸手扶起她:“可人,怎么啦?” “哦!”她这才清醒过来:“没什么,我、我挺高兴的!”抬起头,眼里泛起泪光:儿子是弘历,那他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会平安的活很多年! 她的泪光,让他有些心疼,满月酒!皇阿玛赐名!众人的恭贺!这些荣耀都应该是她的,而她却在忍受旁人的冷嘲热讽!这一瞬间,他真想宣布,这个孩子是她的,是她十月怀胎,历尽艰辛生下来的! 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可人捏捏他的手,溢出微笑:“真的!我真的很高兴!” 满月酒之后,那纳氏带着可人、幽兰一起进宫谢恩。德妃抱着弘历,乐得嘴都合不拢。一旁的大宫女凑趣:“瞧这孩子长得多俊,竟是像万岁爷的样子多些!” “那敢情好!别跟他阿玛似的,见谁都绷着脸!咱们的弘历可是个讨人喜欢样子!”德妃笑看着她们,一扭脸,注意到了可人,说:“可人啊,你也嫁给老四几年了,身子总是病歪歪的可不成,赶紧调养好了,也给本宫添个孙子是正经!” 可人连忙躬身答应,幽兰冷眼瞅着,见她一脸的平静,暗暗佩服!众人又闲话一会儿,德妃赐了午膳,才作别出了翊坤宫。 可人对那纳氏说:“福晋,可人久没进宫,想去给皇上请安。” 皇上宠爱她,那纳氏是知道的,于是说:“那你去吧,我们就不等你了,回头再派车来接你。” “是!”可人与她们分了手,独自往乾清宫去了。进了乾清宫的偏殿,看见李德全:“李公公!” “哟!这不是年侧福晋吗?有日子没见了,老奴给您请安!您吉祥!” 可人赶紧拦住:“别价,你还跟我客气!皇上这会子忙吗?” “您是来给皇上请安吧?那您可得多等一会了,还有四五拨人等着陛见呐!要不您在这儿歇会儿,喝着茶,等皇上一有空,老奴就给您回上去。” “有劳李公公了。”她坐下,慢慢品着茶,心里掂量怎么开口向康熙问那个‘九转玲珑塔’。 胤禟陛见完了,想等八哥交完差事一同回府,就进了偏殿:“咦,可人你怎么在这儿?” “哦,是九爷啊,我在这儿等着给皇上请安。” “哦,”胤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胖了些,小脸圆润了不少,添了少妇成熟的风韵— “喂!干嘛这么盯着我?” “呃,呵呵——”胤禟掩饰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九爷,”可人试探的问他:“你知道宫里放珍宝的地方在哪儿吗?” “宫里到处都是珍宝,最多的地方在建福宫。怎么?你想找什么宝贝吗?” “嗯——,我想去见识见识!” “好啊!爷带你去!” “现在?” “对啊,反正一时半会儿,皇阿玛也没空见你。去了建福宫,再回来也不迟!” “那——好吧!” 可人和胤禟来到建福宫,领头的太监安公公殷勤招待。胤禟道:“小安子,年主子想见识见识宫里的宝贝,你行个方便吧!” “哟,瞧九爷说的,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不知年主子想看什么宝贝,这建福宫藏宝的屋子有几十间,若是一一看过去,可得看好几天呐!” 啊!可人心想,对哦!这是皇宫啊,天下最大的藏宝楼!“嗯,安公公,有没有佛塔一类的宝贝?” “有啊,不知福晋所说的佛塔是金的、银的、铜的还是玉的?” 呃!这个——,她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做的。只得说道:“公公听没听过‘九转玲珑塔’这名儿?” “有啊!不过这件宝贝不在建福宫。” “那在哪儿?”可人听见宝贝有了下落,兴奋得两眼放光! “前年,太子被魔怔,皇上听说这宝贝能正心神、驱魔性,就把它赐给太子爷了!” 啊!已经赐给太子了,可人有些失望! “可人,你要那玩意儿干嘛?”胤禟有些不解。 “哦,我最近总头疼,吃药也不见好,听一个高僧说,九转玲珑塔是个灵异的宝贝,所以想试试。既然赐给太子了,看来是没指望了!” 可人闷闷不乐的出了建福宫,胤禟看不得她这个样子:“不就是在太子宫里吗?虽说皇阿玛御赐的东西,不能明着向他要,咱们还可以另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嘿嘿!”胤禟诡异的一笑:“咱们偷偷的去借!” “去偷!” “嘘!别这么大声!我说了偷吗?是借!用完了再给他送回来,不就结了!” “切!说得好听!” “那你想不想要?” 可人点点头。 “那不得了!跟我走!” “现在就去?” “现在不去,什么时候去?宫门下了匙,你就是拿到东西,也出不去!快走吧!” 胤禟轻车熟路的带着她拐进毓庆宫的小侧门,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一个小院,胤禟对着窗户小声叫道:“波儿、波儿!在吗?” 一个小太监闻声从里面出来:“九爷!您怎么来了!” 胤禟拽着可人一闪身,进了屋。这是一间太监所住的房间,屋里没有其他人。“波儿,毓庆宫是不是有一个‘九转玲珑塔’?”胤禟问道。 叫波儿的太监点点头:“嗯!好像在太子爷寝殿收着呢。” “现在寝殿有人吗?” “应该没人吧,太子爷陛见还没回呢。” “好!你给爷找两件太监的衣裳来,爷有用!” “着!”波儿显然是胤禟安排在毓庆宫的眼线,对他俯首帖耳,片刻找来了衣服,两人换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二六章 居心 波儿还想辩解,胤禟知道今天断难脱身,事到如今只有亮明身份,一个小小的奴才还不再他眼里,当即抬起头,傲然说道:“怎么?你这奴才要留爷吗?” “九爷!”吴奉明显然没料到会是九贝勒,有些吃惊,但随即就冷静下来,心里不断盘算:他们从太子寝宫出来,一定看见听见不该他们知道的东西,此事干系重大,就算是九爷也不能放过!想到这儿,他对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又换上一副笑脸对胤禟道:“奴才不知是九爷驾到,怠慢了,这就给九爷请罪!”说着打了个千。 “罢了!不知者不为罪!你这奴才倒也识相,爷改日自然赏你!”说着,胤禟拉了可人就往前走。 吴奉明上前一步挡住去路,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九爷既然来了,太子爷自然要款待一番,否则要怪奴才们不会伺候主子了!所以请九爷稍待一会儿,太子爷立马就到!” 胤禟哪受过这个,小小的奴才敢给他脸子看,当即轮圆了巴掌‘啪啪啪’给了他一通嘴巴子,打完了还甩甩手:“好奴才,哼,长本事了!敢拦你九爷的路!” “好啊!”身后传来一声阴测测的叫好声:“九弟好威风啊!”太子胤礽的外衣连纽扣都没系上,看得出来是得信后匆忙赶来的,他狠狠的盯着胤禟,这个九弟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暗地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下了多少烂药,明争暗斗了十几年,今天他偷偷的潜入毓庆宫就是为了拿自己的短处吧?哼!进的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去! “臣弟见过太子爷!”胤禟桀骜的打千行礼,却暗暗将可人护在身后。 “九弟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能让你白走一趟不是?”胤礽围着胤禟走了一圈:“啧啧,你说你来就来吧,还乔装打扮,呵呵,搞得像敌国奸细似的,要是皇阿玛知道会怎么说呢?” 胤禟不慌不忙,一双眼睛毫不退让的回视太子:“太子爷这话问的好,弟弟也想看看皇阿玛知道会怎么说?” “哼!”胤礽听了这话,一阵恼怒,寝宫的床上好戏胤禟肯定是知道了,话里话外以此作为要挟!就这样认输他可不甘心,何况就算放了他,难保他以后不会说出去。但是杀人灭口?他可不敢!毕竟是弟弟,如果在他的毓庆宫失踪,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怎么办? 就在胤礽迅速斟酌的时候,他注意到胤禟有意无意的将那个身材瘦小的太监挡在身后,而那个太监一直低头不敢看他。有问题! 这个太监是什么人?值得胤禟如此维护?胤礽不动声色:“九弟,这会子宫门已经下匙,你就是想走也得等到天明,既然来了二哥这儿,少不得喝几杯,咱们兄弟也好久没有畅谈一番了。” 胤禟听他这么说,只得拱手答应,心里却想着怎么把可人送出去,她可不比自己,若是让太子看见,又要多生事端,想到这儿他说:“谨遵太子爷吩咐。”随即转身对低着头的可人道:“你去宜妃娘娘那里,就说太子爷留我说话,今儿就留毓庆宫了。去吧!” “着!”可人答应着,低头往外走,手心都攥出了汗,仍是稳住神儿,一步步的退向院门—— 胤禟看着她出了门,太子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紧张的样子已经落入了胤礽的眼里!紧张、关切,又故作毫不在意,宁愿自己留下,也要护此人周全,这般重视的人竟然是一个太监?哼哼,胤礽不由冷哼一声:那只有一个解释,这人绝对不是一个太监! 太子携着胤禟的手走进中堂,他的唇边泛出一缕得意:若是捉一个太监还要他出声,那这四十多年的东宫太子岂不是白做了! 天早已黑透,早已过了下匙的时间。胤禛在府里坐立不安,这可人怎么搞的?派去的人说一直在宫门外等着,没见到她出来,那么她只能是在宫里留宿了,但是没有额娘的懿旨,她怎么会无故留在宫里? 天蒙蒙亮,胤禛急急的穿好朝服,奔向皇宫。 宫门大开,他对高福全说道:“去!到德妃娘娘宫里瞧瞧,看见年主子立刻接她出宫!” “着!” 看高福全走了,胤禛这才迈步走向太和殿。 胤禟被太子拉着,胡乱灌了一肚子酒,直到丑时才回到宜妃宫里,头晕晕的,迷迷糊糊见那个吴奉明在太子耳边嘀咕了几句,就听太子笑道:“以前我倒是看走了眼,九弟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等他醒来时,已经到了上朝的时间,服侍的宫女伺候他穿上朝服。胤禟揉揉太阳穴,昨晚喝的有点过,他为了让胤礽没有时间去顾忌可人,喝出去了,一直酒到杯干,头现在都有点疼,好像喝了整整一坛。 这里应该是毓庆宫吧?可人不知出宫没有?他一边想着,一边朝太和殿走去—— 太子很是得意的看着胤禟急匆匆的身影,哼哼,真没想到,这个绰号‘毒蛇’的九弟竟然对她如此看重,昨日派人悄悄捉了她,才知道竟然是四弟最宠爱的侧福晋年氏!她原来和八弟有情,这是公开的事情,现在居然跟九弟混在一起,这个年氏不简单啊,把兄弟三人迷得团团转!不过,对于自己倒是张好牌,送到嘴边的好处可不能浪费了! 八弟、九弟对太子之位窥视已久,康熙四十七年自己被废,就是蒙他们所赐!幸好后来有大阿哥胤褆爆出魔怔太子一事,自己才被皇阿玛重新看重,但是,谁都知道史书上那里有被废过的太子还能登上皇位的?这几年八爷党步步紧逼,自己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着了他们的道,既然小心无济于事,就换种方法,只有将自己变得强大才可以自保!所以他才不断的扩大势力。 四弟自从上次废太子事件之后,也有些不同往日了。他的心思自己一直看不透,虽然他一直没有与自己为难,但是,从近年来几次暗查河工用银,他有意无意的将消息透露给八弟,可以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与世无争! 胤礽凄凉的一笑,既然都别有居心,那就放马过来吧,这个东宫太子之位便是胜者的礼物! 吴奉明走来回道:“太子爷,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二七章 圈套 胤禛下了朝,高福全沮丧的迎上来,小声说道:“四爷,奴才去了娘娘宫里,年主子没在那儿,奴才又去问了李公公,他说昨个年主子是跟九爷一块儿走的,说是去建福宫,建福宫的管事太监说九爷和年主子申时就走了,但是宫门却没有他们出宫的记录,年主子到底在那儿,可能要问问九爷。”说完他怯怯的看了一眼四爷已经铁青的脸,暗自祈祷,爷千万别气个好歹的。 “嗯!”胤禛闷闷的应了一声,问胤禟?真是郁闷!自己的老婆在哪儿,还要去问别人?可人怎么会又和胤禟在一起,难道不知避嫌吗?一夜不归,是不是胤禟强把她留下了?想到这儿,他有些焦急—— “胤禟!”胤禛叫住了下朝的胤禟,与他一起的胤禩、胤俄也停下了脚步。 “四哥有事?” “可人在哪?”胤禛的话引起胤禩、胤俄的惊诧。 “可人?她还没回去吗?”胤禟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 “回去了,我还问你干嘛?昨天她可是跟你在一起,别跟我装糊涂!”胤禛有些愤怒了,难道九弟真的不顾兄弟之情,要横刀夺爱吗? “昨天我是跟她在一起,可是后来就让她先走了。” “先走了?你会不送她?谁信?” “本来是想送她,可是我被太子拖住了,就没顾得上。”对了!太子!胤禟心里瞬间闪过一个想法,难道是太子?昨天可人是出了毓庆宫,但是不代表她能安全的出宫!如果是太子抓了她,目的是什么? 胤禟脸色的变化虽然一闪即逝,但是胤禛和胤禩都看出来了,胤禩问道:“九弟,怎么回事?” “昨天我跟可人一起去了建福宫,她想看看建福宫的宝贝,我就带她去了,后来遇见太子爷,我就让她一个人走了,四哥现在来问我,想必可人昨儿没回府。”胤禟简略叙述一番,略过了两人窃塔的经过,这不是什么光彩事,也无伤大雅。 胤禛看他的神色,也下不了判断,他心里就更加焦急了,若是跟胤禟在一块,他只是气恼,现在莫名其妙,连宫门都没出,这人就失踪了!他能不急吗? 当下也顾不得与胤禟争执,转身奔向宫外—— 而胤禩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胤禟:他怎么会与太子喝酒?还因此忽略可人,导致她失踪,这中间一定不简单! “八哥,等会儿再跟你解释,现在我要去找太子,可人有可能被他关起来了。”胤禟说完,反身向毓庆宫走去—— 胤禛急急的召集刚成立的粘杆处赤炎、青翼等人,“你们速速打探年主子的下落。在胤禟和太子周围分布眼线,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密切监视起来。” “着!” 城郊的一处别院里,可人百无聊赖的蹲在池塘边喂鱼,她被关在这儿五天了。 那天被吴奉明截住之后,晚间见了太子胤礽,回想起来—— “太子爷是想软禁我吗?” “弟妹说笑了,当哥哥的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不敢当,太子爷有事就吩咐吧!” “呵呵,我很好奇,你和胤禟潜入我的寝宫,就为了盗取九转玲珑塔吗?”胤礽说着,将匣子打开,玉质的塔身隐隐发出柔和的荧光。吴奉明抓住她后,九转玲珑塔就被他们收去了。 “是,我最近头疼,治了很久都不见好,听说这玲珑塔有些奇效,就想拿来试试,一时起了玩心,和胤禟来毓庆宫借,可巧太子爷不在,我们就自个拿了,您不会这么小气吧?” “呵呵,”听她强词夺理,还说得振振有词,胤礽竟放声大笑起来:“好,我自然不会小气。” “那这个玲珑塔可以借给我吗?” “送给你都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可人注视着太子的脸:“说吧,什么条件?” 胤礽心里有些了然了,看来这个九转玲珑塔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为治头疼,而是有更大的用途!不然她怎么会追问交换条件?既然如此那就是奇货可居了。他自负的一笑,正待开口,可人便打断了他—— “太子爷,您的条件,一、不能与朝政相关;二、不能违法乱纪;三、不能与任何人作对。如果与这三条相悖,您就免开尊口吧,我不会同意的。” “呵呵呵,有意思!我现在有点理解他们了。放心!我的条件不会让你为难,我只送你去一个地方,你在那住一个月,就好了。” 住一个月?胤禛不是急死了!而且,世上哪来那么好的事情?太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也由不得你,你以为你能离开吗?若是乖乖配合,一个月后,玲珑塔你带走,若不然——”胤礽将手放在玲珑塔上,作势欲扔—— “别!我答应你!”可人别无选择,答不答应都必须留下,又何妨答应下来呢?就这样她被变相软禁了。 “主子!有人来了,请您回房吧!”自从住进来,所有的下人都称她主子,对她恭谨有加,却不漏半句多余的话。她几次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没有结果。现在居然有客到访,还通知她回避?她不禁好奇起来,这客人会是谁呢?想问,但是知道是问不出来的。伺候的丫头只有一人,连叫什么都不告诉她,其他的更甭想了。 因与太子有约在先,她只得乖乖的回到卧房歇息。丫头捧上茶来,她心不在焉的喝了,正揣摩着那客人是谁?就听屋外有人说话,“怎么?这间屋子有人住了?是谁?” 这声音怎么有点像胤禟?可人走到窗户边,往外瞧去,不是胤禟是谁!他正对着房门发火呢!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这儿不是太子的地方吗?胤禟的语气怎么跟他自己家一样? 房门已经被推开,胤禟一步跨了进来—— “可人!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的惊诧不下于她,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你没什么事吧?满京城的找你,就差翻个个了,你倒好,躲到我的别院来了!” “这儿是你的别院?” “对啊。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谁带你来的?”胤禟一连串的问题,让可人有点应接不暇,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太子绝对不会这么好心,巴巴的将她送到胤禟的别院,他究竟想干什么?第一次猜不透对手的心机,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她不由心烦意乱,一股热气直往头上冲去——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二九章 梳头 可人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回避一下,让我换衣服。” 胤禟邪邪的一笑:“这几天都是我服侍你,现在回避会不会晚了点?” “你服侍我?”她好吃惊。 “不信?中了媚毒,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不,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我去给你拿衣服。” 可人看着他出去,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胤禟的脸色有些憔悴,以为是担心自己,没想到他服侍了自己一天一夜!他身为皇子肯放下身价,还为自己设想得这样周到,说不感动是可能的。 床头还摆着那尊九转玲珑塔!嗨,为了这尊塔可没少折腾,但愿从此年羹尧能摆脱命运的束缚! 胤禟拿了一套男装进来:“穿这个吧,等会儿送你回去方便些。”说罢就退了出去。 可人穿上白色的中衣,拿起桌旁的玉梳很快梳了一个马尾,没法子,她从来到大清就有人服侍,连被劫持的时候都有贴身丫鬟,前世她就只会梳马尾,现在只能将就了。 “好了吗?” “嗯。” 胤禟端着一盆水进来,水有些满,浪出来少许,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来吧,”可人接过水,笑道:“我可不敢让九贝勒服侍,这得多大款啊?” “呵呵,算你前世积德行善了!”胤禟一点也不客气,瞅着她的马尾问道:“你就打算梳这个头出去?” “嗯!没法子,我只会梳这个。” “你等会穿男装,为的就是不引人注意,梳这个出去,怎么行?” “那——,你叫个丫头进来吧。”可人无可奈何的揪着头发。 “给我。”胤禟抓过她手里的玉梳。 “你会?” “别的不行,打辫子还是行的。” 可人只得坐在妆台前,任胤禟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胤禟聊着:“我刚被送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儿是太子的地方,没想到是你的别院。” “哼,太子爷用心良苦啊!这别院的管家跟了我十年了,今儿才知道竟然是太子的人。”胤禟梳得极慢,握着她一把青丝,眼中的宠溺展露无疑。 “怪不得!那他人呢?” “服毒自尽了。”胤禟说得很轻松,她却是一惊:“什么?啊——” 胤禟慌忙揉着她的头发:“扯疼了吗?” “没,那个服侍我的丫头呢?茶是她端给我的?” “不见了。当时你神志不清,我只想着救你,没顾得上。不过,你放心,害你的人,就是上了天如了地,我也将她抓回来。”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是倒一杯茶一样的轻松。 可人见铜镜中胤禟认真梳头的样子,止不住乐了:“别说,你还真有做发型师的天赋。” “什么师?” “发型师!就是专门做头发的。” “切,你当爷谁的头发都梳吗?”胤禟不满的瞪她。 “好啦,知道你金贵,我领情还不行吗?不过你倒是快点啊。” “遵命!小姑奶奶!”宠溺的微笑还挂在嘴边,却被一声冷冷的话语打断:“真是举案齐眉啊!” “胤禛!” “四哥!” 胤禛的脸黑得像锅底,周身都散发着浓重的寒意! 可人欣喜的跑向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冷厉的神情:“你来了?是来接我吗?” “是啊!打搅你的好事了!”声音冰冷的透着寒意。 可人这才醒过神来,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她回头看看胤禟,又看看自己,仅穿了中衣,胤禛是误会了吧?嗨,真会吃醋! 她拉住胤禛的手:“禛,不是你想的那样——” “住嘴!”胤禛克制已久的怒火喷薄而出:“你还想狡辩,你二人不顾嫌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衣衫不整,言语轻薄!你、你、你——,我真是看错了你!” “不是的!”可人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是被人陷害,中了毒。” “中毒?什么毒?中什么毒需要九贝勒一人服侍啊?据我所知,这整整一天一夜只有他出入这个房间!” “是……是……”可人有些犹豫,说不说?说了会不会火上浇油? “怎么?答不上来了?”胤禛危险的眯起双眼,紧紧踏上几步,铁箍一样的手攥住可人的手腕!他想捏碎她,想剥开她的胸膛看看,她究竟有一颗什么样的心! 事到如今,只有告诉他了,可人别无选择:“是中的媚毒!胤禟怕别人知道影响我的名声,才封锁了消息,独自一人照顾我。”说到后来,脸已经烧得绯红,她知道,中毒时自己那不堪的样子都落入了胤禟眼里,难免有些尴尬。 “媚毒!”胤禛犹如五雷轰顶,她中了媚毒!然后与胤禟独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事,已经可想而知! “疼!” 胤禛下意识的渐渐握紧手,可人白玉般的手腕已经泛出青紫! “你快放开她!”胤禟看着可人疼的流泪,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心疼了?我告诉你!不管你们做了什么,她始终是我的女人,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他扯住可人的手就往外走,浓烈的怒气充盈他的身躯,怒气无处发泄,至将身体挤得发抖! 他只能沉默,沉默得可怕!她只是中毒,这种情况下,为了保命,胤禟为她解毒做出什么事情,他这个做丈夫的该说啥呢? 可人被扯着往外走,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哪儿,白忙之中还不忘回头对胤禟说:“帮我将玲珑塔送到年府!谢谢!” “放心吧!我会的!”还没等他说完,可人已经被愤怒的胤禛夹起来,扛在肩上,大踏步出了别院。 马车行到雍亲王府门口,可人下了车,随在胤禛身后进了府门。他大步的往前走,身上寒意摄人心魄! “胤禛——”他沉默得可怕,小跑几步赶上他:“你生气啦?我和胤禟没什么的——” “胤禟?哼!已经如此亲密了,可以直呼其名了?” “呃,我——” “你最好检点一些,不要再做出辱没我雍王府的事情!”他拂袖离去! 只剩下可人呆怔在当地!他生气了!而且生了很大的气!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一章 患病 深禁好春谁惜?薄暮瑶阶伫立。别院管弦声,不分明。又是梨花欲谢,绣被春寒今夜。寂寂锁朱门,梦承恩。(纳兰词.昭君怨) 催花未歇花奴鼓,酒醒已见残红舞。不忍覆余觞,临风泪数行。粉香看又别,空剩当时月。月也异当时,凄清照鬓丝。(纳兰词.菩萨蛮) 可人一连写了两首词,停笔之后,自嘲的笑了,我如今也会这般伤春悲秋了!恹恹的阁了笔:“喜鹊,年府有信来吗?” “回主子的话,还没有。” 这已是康熙五十五年的秋天了,由于康熙一直不指明太子人选,大肆打压胤禩等在朝中的势力,夺嫡的争斗转入了暗中。朝中诸事渐渐压在了雍亲王胤禛和初露锋芒的十四贝勒胤祯身上。 年羹尧有了可人送去的九转玲珑塔,已没有再犯病,上月来信说,即将回京述职。 喜鹊取过披风,给可人披在身上:“主子,您这身子吹不得风,这次的风寒又拖了大半年了,总得寻个好大夫看看。” 自从中媚毒,紧跟着就被胤禛带回府里,那时候,她只顾得对胤禛解释,没有想过胤禟的话,服用极寒药物之后,这身子是经不得寒气的,一不小心就着了凉,从此落下病根,三天两头的生病吃药。 “不碍事的,随它去吧。咳咳咳——”一阵喘不过气来的咳嗽,直咳得涨红了脸。 “妈妈——” 是弘历来了!可人绽开了笑容,“妈妈——”六岁的弘历从院门外奔进来扑在她怀里! “弘历,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呵,儿子刚到,去给额娘请了安,就来看妈妈了!看!”弘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白色的狐裘:“这是儿子猎获的,怕伤了皮毛,儿子只将箭射在它的后腿上,正好给妈妈做个皮裘领子!” “乖!”拿着儿子的心意,她浑身都暖融融的:“用过膳了吗?” “用过了!妈妈,皇玛法夸儿子呐!”小脸上骄傲的泛着光。 “哦,怎么夸的?说给妈妈听听。” “行围的时候,八叔逮的都是活物,说春天是万物生长的时节,不忍见幼兽失去母兽的关爱。皇玛法就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要行围?” “你怎么说的?” “儿子说,咱们满人是马上征战得的江山,行围是为了不忘本,同时又能锻炼八旗的协作配合。万物生长自有规律,只要不是杀伐过度,是不会违拗天意的!” “嗯!说的好!那皇上一定赏了你,瞧你这一副憋着宝的样子!咳咳——”可人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子。 “呵呵,妈妈,皇玛法说明儿要我进宫,要亲自教导儿子呐!” “进宫?”可人心里一颤,那就不能随时见到他了! 弘历见她沉了脸,“妈妈,你不高兴吗?” “不、不是!妈妈只是舍不得你,进了宫,就不能常看见你了。”她眼里有些湿润,与儿子相聚的时间不多了,如今这一进宫,相见就更难了! “那——儿子回禀皇玛法,就说舍不得妈妈,不进宫了!” “傻孩子,那是皇上的圣旨,岂是说不进就不进的!咳咳咳——” “妈妈的病还没好吗?儿子记得走时,有让太医来看啊。” “不碍事的,你一回来,妈妈看着高兴,这病说不定就好了。” 说了一会儿话,那纳氏遣人来叫弘历,说是准备明日进宫的东西,弘历便告辞去了。去了没一会儿,高福全来了:“请侧福晋安!福晋让奴才来问问,侧福晋吃的什么药?太医开得方子若是不管用,便换个人,别耽误了病。” “哦,没关系的,让福晋费心了。”她努力止住胸中气喘,平复一会儿,才又说道:“你替我谢谢福晋,太医就不用换了。” 入夜之后,可人渐渐发起了烧,脸色通红的躺在床上。喜鹊有些着急:“主子,奴婢去回禀一声,找太医来瞧瞧吧?” 可人睁开眼,虚弱的看了她一眼:“别,这黑灯瞎火的,又惊动人。”说完又闭上眼,昏睡过去了。 喜鹊见不是事儿,嘱咐小丫头好生看着,自己忙向李氏的院子去了。因那纳氏也身子不好,雍王府如今是李氏管事。喜鹊走进院门,砰砰的扣着门—— “谁呀?这大半夜的。”守院门的婆子极端不耐烦。 “是我!藏心阁的喜鹊,年主子病了,烦麽麽回禀李主子一声,请个太医来看看。” “等着!”婆子提提踏踏的进了内院,好一会功夫才出来,开了院门,眼睛斜睨着:“藏心阁的丫头是吧?李主子睡下了,今儿身子也不好,还请年主子耐着的性子,等天亮了,再去请太医!”说完‘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喜鹊没法子,只得回了藏心阁守在可人身边。好不容挨到天亮,又赶到李氏的院子,丫头说,李主子还没起呐! “姐姐,烦请姐姐回禀一声吧!年主子病得厉害!” “厉害!有多厉害!还以为是当年,爷宠着她那会儿啊!实话告诉你,我们主子今儿忙着呢,没工夫见你!” “你!”喜鹊气的发抖,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又回藏心阁守着可人。摸着她的额头,竟然烧得滚烫,嘴里迷迷糊糊的发着呓语。 怎么办?喜鹊慌了神儿,没有当家主子的允许,拿不到出府腰牌,她是出不了雍王府的!而且王府里一向都是御医诊脉,没有雍王府的对牌,太医院不会派人。 喜鹊急得团团转,富察府里,袭人随丈夫去了察哈尔,年府只有下人,都是不能做主的,这时候去找谁啊?没办法,她又磨到那纳氏的院子,求求她吧!一问才知道那纳氏一早送弘历入宫了,此时尚未回府。 正在她急得找不到庙门的时候,秦顺儿来了,雪碧像抓着救星一样:“秦公公你可来了,年主子病得不轻,你看怎么办啊?” “年主子病了?怎么不去回福晋?” “嗨,福晋进了宫,李主子……说,太忙,顾不过来。” “什么顾不过来?”跟在秦顺儿后面的年羹尧进了院子! “年大人!您回来了!”喜鹊拍拍胸口:“这可好了!这可好了!您快去看看主子吧!” 年羹尧两三步进了屋,见可人昏睡在床上,脸烧得通红,还不停的抽搐!“秦顺儿,快!去请太医!” “年爷,没府里的牌子,请不到太医!” “那就先去街上请个大夫!快去!”秦顺儿还不敢应声。 “快去!你想看着你主子死吗?有什么事儿,有爷担着!” 秦顺儿答应着,一溜烟去了。 年羹尧随即向喜鹊问道:“你主子病了,四爷知道吗?” “知道。主子病了好些日子了,四爷差高公公来看过。” “只差了人来?他自己没来吗?” 喜鹊摇摇头—— “该死的!”年羹尧咒骂了一句,全然不顾喜鹊诧异的眼神。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二章 耻辱 秦顺儿很快请来了大夫,诊脉之后,年羹尧问道:“怎么样?要紧吗?” 大夫摇头说道:“侧福晋以前服过极寒的药物,没有好好调理,服药不久又受了寒,身体受损,留下病根了,又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想必也吃了些药,但是药只能治身,治不了心啊!若是一直这样,忧虑郁结于五脏六腑之中,便是仙丹也没用!” “那——怎么办?” “老夫先开个方子,把烧退下来再说。若能从此断了悲伤、郁结的情绪,这病才能有所好转。” “是,多谢大夫!请你外间开方子吧。” 大夫开了方子,秦顺儿跟着去拿药。年羹尧闷闷的坐在椅子上,忧思过度、郁结于心!那个胤禛究竟在干什么?可人病成这样,他竟然不管不问,只派个下人来看看就完了!而且,她为什么吃极寒的药物?是有人陷害吗? “喜鹊,四爷与你家主子相处得怎么样?” 喜鹊看着面沉似水的年羹尧,知道瞒不过,便说:“唉,四爷已经有五年没进过这藏心阁了,对主子总是淡淡的。只有弘历小阿哥来了,主子才有些笑模样。” 年羹尧咬着牙,握拳向桌子上一挥:“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怂恿可人嫁给他!” 年羹尧一直守着,看喜鹊给可人喂了药,她又昏睡了过去,才起身回府。临走嘱咐道:“好好伺候,我明儿再来。” 胤禛忙完朝事,回到府中,已是掌灯时分。高福全服侍他更了衣,说道:“四爷,今儿年爷来了府里。” “哦,说什么了吗?” “没,年爷只到藏心阁见了年主子,走的时候,怒气冲冲的。” “嗯,”停了一下,才问道:“上次让你问问年主子的病,你问了吗?” “奴才照爷的意思问了,年主子说,不用换太医。奴才见年主子气色还好,就顺着她的意。” “嗯,知道了,下去吧。”胤禛让他退下,坐在书案边沉思,五年了,五年来虽然在府里也能见到她,自己却始终解不开心结,故意的冷落她,淡忘她,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身影始终占据脑海,挥之不去! 知道她病了,想去探望,可一走到藏心阁,又停步不前,害怕再次陷进去,五年前的那一幕让他痛彻心扉!如今他已将心严严的封锁起来,那里结了痂,却还是不敢碰触! 起身拿出这几年围猎时,猎到的白狐裘皮,已经吩咐人做成的一件大氅。他抚着光滑的皮毛,记得她一直喜欢白狐围领,自己就暗暗想着,亲手为她打来这狐裘,穿在她身上一定分外多姿。 这件大氅已经做好很久了,却一直没有给她—— 优柔寡断一向不是自己的性格,但是每当遇上她,就不能避免,也许再等等,再过段时间,自己就能忘了—— 唉!翻开公文,强制自己进到繁复的朝事之中,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她的影子,今天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可人吃了药,烧虽然没有完全退下,人却安静了许多。 第二日,年羹尧巳时就赶了过来,“怎么样?醒过来了吗?” “回年爷的话,主子还没醒,不过看情况好了许多了。” “四爷还是没来吗?” 雪碧摇摇头。 此时里间仿佛有些动静,两人急忙进去。可人已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可人——”年羹尧握住她的手。 “你回来了。”苍白、瘦弱的脸上,两个大大的眼睛,显得空灵,没有生气。 “你怎么变得这个样子!信里只字不提,若不是我这次回京,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她的憔悴让他心痛,虽然没有血缘,但心里她是比亲妹妹还亲的人。 “让你担心了,我不碍事的。咳咳咳咳——” 年羹尧扶起她,将水凑到她嘴边:“来,喝点!你就别宽我的心了,顾着自个吧。你和四爷是怎么回事?” 可人喝了口水,止住了咳嗽:“唉,一言难尽。也许是缘分尽了吧。” 难过的看着她,往日那个聪慧、明媚的可人不见了,眼前的人浑身笼罩在浓浓的忧伤之中!“可人,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怂恿你,你也许不会嫁给她!” “关你什么事?若是我自己不愿意,谁也无法强迫我的。” 年羹尧看着她,谨慎的问:“可人,你想过离开吗?” 她摇摇头,苦涩的一笑:“离开?上哪去?那里都不是我呆的地方,这儿至少还有我的牵挂,还能听到他和弘历的消息。” 年羹尧不仅有些气结:“你都去了半条命了,还牵挂!爱情真能让你变成傻子吗?” “这怨不了他,是我不好,不该让他误会。他那样的人,那么骄傲,是不能接受——咳咳咳——接受这些的——咳咳咳————咳咳咳——” 年羹尧焦急的替她拍着背,带她不咳嗽了,才继续道:“我当初错了,现在不能一错再错。明知道这是一场不平等的婚姻,还赞同你跳进去,我真是混蛋!” “不平等的婚姻?”可人喃喃的回味这句话,似乎有点道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下去。还记得当初你说的话吗?你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但是,现在这样的爱情值得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吗?离开吧!” “离开?——”一阵猛烈的咳嗽,她说不出话来。 年羹尧不再犹豫,吩咐道:“喜鹊,给你主子准备东西,咱们回年府!” “年爷,要不要回禀四爷一声?” “不用!他还在乎她去哪儿吗?快去收拾!” “好!”喜鹊立刻收拾起来,她也认为暂时离开,是主子最好的选择! 可人死死的拉住年羹尧:“别!我……舍不得……弘历…” 年羹尧使劲是摇晃她的身子:“可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真想让这段感情把你毁了吗?在这儿伤春悲秋,顾影自怜,像一个可怜虫一样祈求垂怜吗?你变了!变得跟这个时代所有的女人一样,成为了男人的附属品!” 可人被他骂的呆怔住了!是吗?是这样吗?我成为了一个可怜虫,一个祈求爱情的可怜虫!等了五年,一天比一天心冷,一天比一天失望。看着他关心那那氏、关心幽兰,他的温言细语都不是为自己了。爱已经远去,自己却固执的痴缠,像一条被遗弃的狗,躲在角落里期待他偶尔的回眸! 她感到了耻辱!是的!是耻辱!回想婚后所有的一切,再想想年羹尧那句话:不平等的婚姻!其实,岂止是不平等的婚姻,他们之间存在很多的不平等!不平等的地位造成了不平等的爱!他将她视作私物,或者说是禁脔,所以他不能允许她被人碰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三章 命运 总以为是自己处理不当,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他对别的女人温言细语,自己也总是找理由说服自己,比如:是这个时代造成的,他也不想的;或者,他对她们也有责任;要不就是,身为皇子,有不得已的苦衷。诸如此类的理由她找了很多,所以她才能忍着锥心的疼痛,安然呆在雍王府这么多年,面对他其他的女人还能安之若素! 但是,她错了!从根上就错了!他从来就没有平等的对待过她!他认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他给与她宠爱,她就应该感激涕零;他不了解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甚至践踏了自己的尊严! 中了媚毒之后,她一直很自责,虽然她很清楚,跟胤禟没有发生什么,可是当胤禛看见他们的时候,那眼里的伤痛,让她深深的疼惜!他误会了,这误会是她造成的,这误会深深的伤害了胤禛,所以她解释、她等待,她不甘心他们的爱被一个误会吞噬。可尽管她百般解释,千般等待,胤禛却不能理解!他是认为她玷污了他们的爱情吗?她是一个不贞洁的女人!所以已经不值得他去爱了! 自问自己没有那么迂腐,在生命与贞操之间选择的话,她想,她会选择生命,不是吗?毕竟活着才有一切!可,这是胤禛不能理解的,她想起前世的一个词,代沟!理解、信任,这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东西,他们没有!他们之间隔着三百多年的时间长河,人说三年一个代沟,他们之间隔着一百多条代沟呢,如何跨的过去?所以,让胤禛理解她,让误会冰释,无异于痴人说梦! 终于该放下了吗?原来立志守护一生的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倾心爱慕的人不过把自己当作玩具,一旦这玩具蒙上灰尘,就被弃如蹩履!她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离,只觉浸在数九寒天的冰窖之中!原来……原来……所有的执着都是虚无!所有的坚持都是徒劳!那么还有什么……是值得……追寻的…… 她想着,神情痴迷,转而又自嘲,脸色却越来越白,苍白的脸上渐渐浸出细汗—— 年羹尧担心的:“可人,怎么了?不舒服吗?” “是,不舒服,我很不舒服……” “可人好好想想我的话,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值得你追求的东西。” 她凄然的:“是吗?也许吧?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本来想起身的年羹尧听了这话,又气恼的坐回去:“你胡说什么!什么时间不多了!一点小病至于这样吗?太医说了,只要好好调理,心情愉快起来,你会好的!” “你不懂,历史上我只活到三十多岁,现在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快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年羹尧被这句话彻底惊呆了! “从嫁给胤禛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死期,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种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感觉……” “不,这不可能,不会是真的!” “我也曾经不相信,但是历史是不会改变的,这就是我的命运,从我成为胤禛的侧福晋,就知道的命运!现在我只想时刻见到弘历,时刻听到他的消息。别无所求。” “可人!” 床上的可人显得毫无生气,连刚才的脸色变化都没有了,她失去了所有的追求、愿望,只静静的等待不知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死神! 那苍白的脸色、倥侗的目光,让人看了揪心般的疼!原来她竟然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亲生儿子不能在身边;爱情的逝去;死亡的降临!任何一样都可以将一个正常人压垮!怪不得她会变成这样。 “不!可人!你听我说!你不能这样!虽然你知道历史,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等死!你给我起来!我带你离开这儿!离开让你伤心的地方,你就会好起来!” “年羹尧…” 年羹尧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别说话!你想弘历,我就把弘历也一起带走!离了这里你才能好起来!老子不相信命,真是这命,老子也把它改过来,要不穿来干嘛!” 年羹尧气吼吼的喝住她,扯起床上的毯子裹住她的身子,打横抱了,就要往院门外走,秦顺儿吓得不轻,:“年爷,您稍等会,奴才去把药给主子拿来,这病耽误不得!” “好,”他低头看着怀里可人:“喝了药,咱们就走。永远离开这儿,我带你去寻回去的路,让那个雍亲王见鬼去吧!” 胤禛下了朝,与十三一起刚回到书房,就见秦顺儿气喘吁吁的跑来:“禀四爷!年大人要接年主子回府!” “哦,是吗?她去散散心也好……” 还没等胤禛说完,秦顺儿急道:“四爷!年大人说,要带着年主子永远也不回来了!还说……还说……” 胤禛已经变了脸色:“还说什么?” “还说,让您见……鬼……去吧。” “反了他了,这雍王府是他撒野的地方吗?”胤禛怒气冲冲的一脚踢了凳子,推开秦顺儿就奔藏心阁去了! 十三跟在后面,心里暗自嘀咕:年羹尧这厮,又发什么疯了! 胤禛奔进可人屋里,正好看见年羹尧将可人从床上抱起。 “放开她!” 年羹尧转过身来,他的脸色不必胤禛好多少:“哼,四爷!还记得藏心阁的门往哪儿开啊!” “放肆!我雍王府可不是江下镇,由不得你在这儿撒野!” “呵呵,雍王府!好大的牌子!我今儿是接妹妹回府修养,四爷用不着拿头衔来压人吧!” “她是爷的女人!修养也只能在府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再不放下她,爷可不客气了!” “你的女人!呵呵——”年羹尧气得连连冷笑:“做你的女人可真惨!别人我管不着,她是我妹妹,我不能见她死在这儿!” 死!胤禛和十三都是一惊,抬眼向他怀里的可人看去,那是可人吗?别说胤禛,十三都震惊了!丰润的鹅蛋脸瘦成了尖下巴颏,只有两只大大眼睛还有昔日的模样,身子单薄得只剩下皮包着骨头!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仿佛这一切跟她都没有关系! “四哥,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胤禛心里重重的一揪,那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不是说她气色还好吗? 可人看见胤禛进来,身子不由轻轻的颤抖,瑟缩在年羹尧的怀里…… 年羹尧低声哄着她:“别担心,有哥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抱起可人就往外走。 “来人!”年羹尧的态度再次激起了胤禛的怒气,随着呼喝,早已等在屋外的赤焰青翼闪了进来——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四章 选择 “怎么着?”年羹尧眯起眼睛,睨着他二人:“要跟爷动手吗?” 赤焰、青翼也看清了可人的样子,闪身说道:“属下不敢!” 胤禛气得青白了脸:“好!爷真是养了一帮好奴才!”一撩袍子,上前就要抢人。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可人不能沉默了,任何一人受到伤害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想说话,一口痰涌上胸口,顿时憋住了气:“别动手——咳——嗬——嗬——呃——”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可人!” “主子!” “格格!” 屋里乱成一团,十三嚷道:“年羹尧,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放床上去!秦顺儿快去请太医!” 年羹尧醒过神儿,将可人放在床上,随即趴在她胸口听了听—— “你干什么?”胤禛愤怒得想撕了他,赤焰闪身拦住:“四爷,年爷没有恶意,这是在听格格有没有心跳,好急救!” 果然,年羹尧将可人反过来趴在床上,在背部用力的拍打,受到外力的作用,堵在她喉咙里的痰‘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经过这番折腾,可人再也没了力气,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胤禛看着棉被下,那似乎已经不存在的身体,恐惧深深的撰住心口,仿佛她就会这样长眠不醒—— “年羹尧,”这种情形下,十三只得充当和事佬:“可人这个样子,也不宜挪动,等太医来看了再说吧!” 年羹尧恨恨的坐在一旁。 太医很快来了,说得跟昨天大夫讲得差不多,寒气入体,忧虑过重,郁结于心,如今又添了痰症,病势自然加重了! “她不是一直在吃药吗?你们太医院都是干什么的?病情怎么会越来越重?”胤禛正找不到发泄的,太医成了他的出气筒。 “四爷,侧福晋是心病,纵算是灵丹妙药也无法医心啊!” 心病!胤禛呆了,是因为自己吗?她这样,是自己造成的?伸手想抚上那瘦削的面颊—— “四爷不必在这儿猫哭耗子了,可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你敢!”身为雍亲王,被人一再蔑视,这怒火是压不住的。 “哼!四爷不妨试试我敢不敢!” 胤禛恼羞成怒:“好你个狗奴才!竟敢以下犯上,别以为爷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在江下镇你为什么杀人放火?她生孩子你为什么想闯进去?顶着兄妹的名头,心里尽是龌龊的想法!” “呵呵!”年羹尧不怒反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龌龊的心思,只有你才想得出!我年羹尧堂堂正正,与可人乃是纯粹的兄妹之情,若存了那样的心思,当初会将可人交给你吗?会为你们之间的误会牵线搭桥吗?” 胤禛无言以对,年羹尧说的是实话,但是他面子上却下不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十三见气氛尴尬,这个年羹尧完全不给四哥面子,可怜的四哥从来没被人这么呛过。“咱们还是别争了,等可人醒了,问问她的意思,若是她也想回年府修养一段时日,那就随了她的愿,四哥以后再去接她。你们看行不行?” 两人都没答话,算是默许了。 气氛有点冷,十三嘿嘿笑道:“可人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咱们在这儿反倒搅了她,不如到四哥书房坐会儿?我还想听听,年大人这回述职说些什么。” 胤禛首先站起来,对雪碧吩咐道:“好好伺候你主子,若是醒了,速来回禀。再若有所怠慢,爷宰了你们!” 年羹尧瘪瘪嘴:“就会拿下人撒气,早干什么去了!” 十三一拽他:“少说一句你会死啊!” 三人在书房坐下,年羹尧说了一些四川的情况:“川内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值得注意的是喀喇乌苏一带,夷虏活动频繁,屡次犯境,朝廷要早做打算啊!” 胤禛与十三相视一眼,目前政局微妙,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右手已不能批改奏则,若是兴兵谁来掌握军权?那将是非常敏感的话题! “亮工,以你之见,若是兴兵的话,朝廷有多少胜算?”胤禛抛开刚才的争执,虚心求教。 “一半一半。” “只有一半的胜算?”十三有些不信:“我大清的八旗铁骑难道还奈何不了几个夷虏?” “十三爷,打仗不全凭士卒的勇猛。与夷虏作战,战线拉的很长,需要大量的给养和朝廷的支持。如今朝中派系林立,掳胳膊绊腿的人更多,这样的状况,很难得胜!我说一半,呵,是由我领军,若是其他人,哼哼!连一半都不到。” “你小子也太狂了吧!” “狂不狂的,十三爷试试就知道了。若是朝中任何一位将领挂帅出征,年某敢打这个赌,必败无疑!除非——” “除非什么?”胤禛、十三都紧张的看着他。 “除非从几位皇子中间选一人,此人必须有文韬武略之才,最重要的是必须有朝臣的支持。” 听的人面面相视,文韬武略、众臣支持!那不成了未来储君了?暗自在心里将自个掂量一番,胤禛在康熙亲征葛尔丹时,掌过正红旗,也只是练练手,这么多年从没在八旗军队里呆过。 十三虽然比他强点,可这几年一直被皇上冷落,头上还顶着谋逆的帽子。朝臣的支持,两兄弟就都别想了。相视苦笑—— “四爷!”门外传来秦顺儿的声音:“年主子醒了!” 三人立马将事情放在一边,匆匆赶到藏心阁。胤禛奔在最前面,进了屋坐在可人床前,凝视着她:“可人——”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应声道:“四爷。”声音淡漠。 “可人,”年羹尧插了进来:“你身子能不能坚持住?四爷说了,如果你要走,他不拦着!” 是吗?虽然起了要走的心,此时听到他的意思,心里还是酸涩得很!可人苍白的脸上越发的落寞—— 胤禛却信心满满,这五年来,可人都没有离开,始终守在那里,她的等待给了他信心,只要他想通了,他回头的话,可人始终等着他。 “是吗?那就好,我想离开。”声音不大,却很坚决。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五章 离去 胤禛呆了,她想离开!离开!听到这句话,他的心像被剜了一般的难受! 年羹尧喜道:“好!咱们这就走!” “慢着!”胤禛冷着脸:“你若是回娘家,爷不反对,若是因此失踪,年府就要背上拐带皇子福晋的罪名!雍王府也会因此蒙羞!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吧!” 可人煞白了一张脸,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清丽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哼!别理他!咱们走!”年羹尧抱起可人就往院门外去了。 胤禛僵直的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这个举动,眼神却随着她离去的身影更加深沉—— “四哥,你们这是这么了?可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胤禛一言不发,看着年羹尧的背影消失,看着她就这样远去—— “十三,今儿陪四哥喝一杯。”语气没有任何的特殊,但是,十三知道:四哥在努力的压制!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四哥对可人的感情,他甚至比四哥本人还明白:放不下的!四哥不可能放得下可人! 记得是五年前,四哥的性格变得更冷酷,更让人捉摸不定,他不发怒,但周边的寒气就像要结冰似的,使接近他的人,都忍不住战栗!雍王爷也在朝臣的眼中越发的喜怒无常了。 有一次在十三府上,四哥喝醉了。当时他有点意外,四哥一向是很有节制的,很少看他醉酒,像现在这样酩酊大醉,更是不可能,四哥一定是有心事!他的猜测果然正确:四哥嘴里一直唤着可人的名字,那种呼唤是发自肺腑的,仿佛用他的生命和灵魂在叫着可人,四哥的眼角还浸出了湿润!当时自己有多吃惊,泪水!那居然是四哥的泪水!四哥这样的男人也有流泪的一天! 接着他就听到四哥嘴里恨恨的念胤禟的名字,四哥就算神志不清,但那种刻骨的恨意却很清晰!于是明白了,四哥的郁闷与胤禟有关!四哥的痛苦是因为可人!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四哥的表现上看,一定不是小事! 年府是可人如今的娘家,年羹尧将她安置在后院的秀阁之中,年羹尧的夫人苏氏也殷勤的招呼她,唯恐这位姑奶奶有什么不满意。 年羹尧现有一妻三妾,外加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回年府一个月,可人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们,不由一阵苦笑:连年羹尧这个21世纪的男人都沉迷于三妻四妾的温柔乡,还有什么样的男人能专情? 年羹尧看她戏虐的笑,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尴尬的挠挠头:“嘿嘿,这、这都是家里的意思,呵呵——” “行啦,别说得自己好无辜似的,你们男人都一样!” “可人——” “好了,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你的妻妾。” “呵呵,”年羹尧赶快转换话题:“可人,你跟四爷究竟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哎,一言难尽,”当下将事情的始末,简单的讲了一遍。 “你是为了找到九转玲珑塔,才被人陷害的?”他心里的歉疚更深了。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我和胤禛真正的隔阂是思想上的。” “思想上的?” “对,”她长长的叹口气:“如果你碰上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我?” “嗯!” “遇上这种事情,作为男人当然会不痛快了。不过我想,四爷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胤禟那个花花公子,胤禟本来对你心存异念,那种情况下,能坐怀不乱实在很难让四爷相信。” “没问你这个,他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我是问,在那种情况下,必须与另一个男人发生关系,才能保住性命,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那还用问?当然是保命要紧了!活着才有一切,我可不认为,女人为了贞操就该抹脖子自尽,那叫愚蠢!” “是啊,我五年都没有弄明白,直到你说,不平等的婚姻,我才清醒过来:胤禛自己三妻四妾,却要求我必须忠贞不渝,何其不公?我百般解释,尽管与胤禟没有任何关系,他却一味的固执己见。他……何其自私?”说着,满眶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 年羹尧怜惜的扶住她的肩:“别再多想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快点养好身子!” 可人无可奈何的笑道:“我这身子好得了吗?” “怎么好不了!你这是自己作践自己!大夫都没说你是不治之症,自己就判了死刑,这般病歪歪的,没有一丝生气,哪里还有当年富察可人的光彩。若不是看你病了,真想给你一顿板子敲醒你!” 对于他的怒骂,可人安静的听着,就是不回应。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年羹尧跳脚:“我告诉你!没用的!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给四爷吗?他不再这儿!就算在这儿,看着你深闺怨妇的样子,也激不起半点爱怜,只会厌恶你、嫌弃你!” 话固然刺耳,但是年羹尧是为她好,这点可人是明白的,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不能让关心自己的人难受,但是……天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别再提那个人。我…会努力的。” 年羹尧皱着眉,从她回到年府,这句‘我会努力的’不知说了几十遍了,之后还是什么事都提不起她的精神。年羹尧摇摇头:“随你吧。”他起身走出房间,还要准备明日见皇上的奏则。 畅春园清溪书屋。 康熙对西川的局势非常关心,几次召见年羹尧询问当地的情况。 他用放大镜细细查看着地图。如果用兵,牵涉会很多,朝廷的局势微妙,他轻易不敢交出兵权。真是丢脸啊!想当年,诛鳌拜、平三藩、亲征葛尔丹,爱新觉罗.玄烨什么时候怕过?可是现在……,哎,真不知道为这群儿子是该骄傲,还是该伤心。他们都太优秀,帝王之家却容不得这么多优秀的皇子。 “年羹尧,你的处置很好。没有坐等朝廷的旨意,果断采取措施,给来犯之敌迎头痛击!这才是大将风度!才是我大清需要的臣子!” 年羹尧却没说话,在一旁发愣。 李德全不得不提醒他:“年大人!年大人!” “啊,什么?” “皇上夸您呐!快谢恩啊。” “哦,臣谢恩!” 李德全无奈的很,年侧福晋跟他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御前走神的毛病一模一样。 “想什么出了神?是西川的军事吗?” “皇上,臣没想西川的事儿,那些事儿都在臣脑子里装着,随口就来。臣刚才走神儿,是在担心可人。” “可人?”康熙放下了镜子:“这几年听说她病了,朕也派太医去看过,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怎么?那丫头病势加重了吗?”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六章 约定 “比那还糟!她——” “到底怎么回事?别给朕吞吞吐吐的!” “皇上,可人失去了求生的意识,精神状态消极。这种情况不利于她的病,太医说再这样下去,可能用不了两年——” “两年?你是说:她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她的病还没到不可救药的时候,只是她自己完全放弃了。” “老四知道吗?” “四爷?皇上还是别提四爷了,可人的病就是因他而起,现在臣已经将可人接回家了。” 康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听年羹尧的口气对老四极为不满,是老四与可人之间发生了矛盾,这矛盾还很严重,但是毕竟是儿子与媳妇的闺房事,不问也猜得到,多半是妻妾争宠的戏码,自己这个做公公的还真不好过问。 “她完全放弃?没有求生的意志?怎么会这样?你想过其它的办法吗?” “该想的、该说的、该骂的臣都试过了,她嘴上答应,心里却依然如故,臣看得出来她很努力,但是她走不出来,走不出那种失去至爱、面临死亡的阴影。臣也实在是黔驴技穷了,才御前失宜,想出了神。” 康熙沉默片刻,骂道:“这个臭丫头,还嫌朕的事情不够多吗?失去求生的意志!哼,朕都还没活够呢,她才多大,就搞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好啊,朕成全她!” “皇上!”年羹尧没想到皇上生气了。 “带封信给她!”康熙提起御笔朱批唰唰唰写了一封信,临了还狠狠的说:“哼,朕有的是法子制你!小丫头片子!” 年羹尧怀揣着康熙御笔亲书,敲开了可人的房门。 可人仍然是无精打采,他看着就来气:“给,皇上给你的信!” “皇上?”她接过信,慢条斯理的打开,慢条斯理的看着,片刻之后—— “不是吧!老康也太阴了!” “怎么啦?” “你看!你看看!”可人气得小脸通红。 年羹尧接过信—— 臭丫头:你不想活了是吧?好啊,可是别忘了朕跟你的约定!朕说过,没有完成任务,富察一族就只有灰飞烟灭的结局!朕不管什么原因,没有完成朕的嘱托,就想溜,不知道君无戏言吗? 康熙的信是用朱砂写的,鲜红的颜色把他的杀意、决心衬托得淋漓尽致! 不管有多吓人,年羹尧却是满意的看到可人脸上那久违的表情,虽然是愤愤不平,对康熙极度不满,也比终日长吁短叹的好!有了不满,就会有超越不满的行动,就会有追求,人也就不会死气沉沉的。他笑了,皇上就是皇上!哎,太有才了! “你笑什么?老康威胁我,你还高兴?”可人不满的瞪他。 “威胁你什么?” “哎,”她将老康给的秘密任务讲了一遍,“你说,老康是不是阴我,现在就算我被人暗杀、或者失踪、要不意外死亡,都会牵涉到富察府,我就连死都死不成了!” “死不成,就好好活着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 “好啦,我知道你又要说历史!历史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学者将我们的言行记录在案,而你,却可笑的按照别人的记录去生活!真是败给你了,如果历史记错了,到时候你没死,难不成还拔剑自刎以谢天下吗?为了富察府满门,为了看着弘历健康成长,你也要努力活下去!记住!你的命不知是你自己的,还与富察府一百多口人连在一起呢!” “哦!”她傻傻的应道,年羹尧说的对啊,历史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 年羹尧扳着她的肩:“以前都是我听你的,现在你听我的!咱们穿越一场,如果什么都改变不了,那穿来干什么?所以从此以后,我们不管什么历史,只凭自己的心意活着!那些历史留给未来的人去研究吧。” 可人看着微笑的年羹尧,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自私了,且不管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年羹尧因自己而踏入胤禛的政治圈,为他登基奠定了强大军事基础,最后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而不阻止,“对!我们不是救世主!什么历史改变、蝴蝶效应都见鬼去吧!我们要强大起来,要能保护自己!” 四目相对,执手相握,两人都会意的开怀大笑。 畅春园清溪书屋里,康熙却没有这么轻松,他秘密招来暗卫—— 暗卫是直接棣属皇帝的一只秘密组织,负责刺探情报、暗中护卫皇帝的安全、执行由皇帝直接布置的任务。 这个组织是最为隐秘的皇帝嫡系部队,他们渗透到各行各业,网络遍布全国。是皇帝散在朝庭和民间的眼睛和耳朵。也是他们将当年可人私造火器,八福晋设计陷害富察大人的事侦讯得清清楚楚,回报给康熙的。 拿着暗卫的密报,康熙很为难:想对西川用兵,以谁为帅?朝中多数大臣是支持胤禩的,也有一部分是胤禛的人,用胤禛的人,老八绝对会挚肘,用老八的人,胤禛会怎样? 用皇子为帅,他不是没想过,但是不放心啊,一旦兵权交出,就意味着储君已经诞生,表面平稳的政局又会波涛汹涌!罢了,为了大局,还是再忍忍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起兵啊,朕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皇帝移居畅春园,各位皇子也都住进了离畅春园近点的别院,胤禛也住近了紧邻的圆明园。 由于是皇上休憩的时候,上朝回事儿也不必遵循固定的时间,而是有传召才进,所以皇子们都很清闲。 十四在畅春园附近没有别院,就跟胤禛一起住进了圆明园,他虽然跟胤禛是一母同胞,但一向与八哥、九哥走得近。他讨厌看到四哥那千年不变的寒冰脸。若不是额娘发话,打死他,他也不原跟四哥住一块儿。 十四坐在藤萝架下面饮茶—— 最近九哥很奇怪,知道他住四哥这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似的,是什么事儿呢?是怕他转向四哥的阵营吗?还是要他探听情况?谁都知道四哥府里的奴才嘴特严,一个个跟木头似的,没趣儿极了,唯一有趣儿的就是那个可人了,听说她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对了!找个奴才问问? “诶,那个谁?过来,爷有话问你。”他随便指了一个太监。 “爷吉祥!爷有什么吩咐!” “嗯?你不是跟可人的吗?”十四与可人是从小就认识的,所以仍称呼她的闺名,他叫住的这个太监正是秦顺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七章 拉拢 “十四爷好记性!奴才是跟年主子的秦顺儿。” “你主子呢?也来了吗?”十四有点高兴了,见到可人就有数不清的新鲜事儿。 “没……没来。” 十四是何等精明的人,秦顺儿略一犹豫,立刻起了疑心,却仍是不动声色:“听说她病了,现可好些了?” “应该…好些了。” “大胆奴才!好了就是好了,不好就是不好。想糊弄爷,你长几个脑袋?” 秦顺儿吓得急忙跪下:“十四爷恕罪!不是奴才糊弄您,实在是年主子回了娘家,奴才等都不知道主子的病情。奴才琢磨着,年大人对主子兄妹情深,定会竭尽全力的医治,主子的病应该有所起色。” 十四听着他回话,心里在逐句的推敲:可人回了娘家,却没有带走贴身太监;他说,年大人会竭尽全力医治,难道在雍王府不能竭尽全力吗?可人是皇阿玛钦封的侧福晋,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那那氏,要养病为什么不在雍王府?四哥对可人的宠爱尽人皆知,近几年却很少见他带可人外出,问起来总是淡淡的带过,因四哥性情冷淡,旁人不敢多问,但是现在将这些连起来一看,四哥跟可人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十四连连的默想:年羹尧是四哥最为得力的膀臂,皇阿玛对他也是多有褒奖,他与可人兄妹情深,如果四哥对可人不好的话,他很可能心生嫌隙,那么……呵呵……十四笑了起来—— “十四爷?”秦顺儿还跪在那儿呢。 “哦,你起来回话吧。” “着!”秦顺儿爬了起来。 “年主子什么时候回的娘家?都有谁跟着?”十四佯装漫不经心的问,实际上他在进一步确定心中的想法。 “回十四爷的话,年主子走了有两个多月了,还是喜鹊和雪碧两个大丫头伺候。” 这就对了!十四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可人只带了娘家的陪嫁丫头,而且一去两个多月,谁听说嫁了人的女子可以常住娘家的?这样一来,对自己很是有利! “好!你下去吧。顺便叫人给爷备马。” “着!” 十四换了衣服,骑马直奔九哥的别院。到了地方,却被告知,九哥进了畅春园。只得又折回来,到大宫门处等着。 等了多半会儿,胤禟从里面出来了。 “九哥,你可出来了!弟弟等你好一会儿了。” “十四弟,有事儿?” “嗯,”十四故作神秘:“九哥,你知道可人回娘家了吗?” 胤禟奇怪的看着他:“就这事儿?你没毛病吧?女人回娘家你也大惊小怪的。真是!” “九哥,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除了每年的节气能见到可人,这几年你见过她几次?而且,她回娘家一住就是两个多月,说明四哥对她——” 经他这一提醒,胤禟也想起来,对啊,自从五年前发生那件事以后,就忙得一塌糊涂,太子二次被废,八哥遭到斥责,紧跟着大批的八爷党官员被撤换,自己是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管可人的事儿。只听说她病了,每次见到她都是过年的家宴上,而且,她好像在回避什么,那眼里的忧郁总是让人心生怜惜。最近因十四住在圆明园,几次想问问她的情况,又开不了口,想不到今儿十四主动提起了。 “你说,她回娘家住了两个多月?” “嗯!” 不用十四多说,胤禟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他们都是在政治中心打转的人,有个风吹草动,敏感的政治触觉就马上能意识利弊! “走!去年府。” 年羹尧接到禀报,略一愣神,便快步赶到府门外,打千见礼:“卑职给九爷、十四爷请安!爷吉祥!” “亮工,快起吧!咱们哥俩跟可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是可人的兄长,不用这么见外。”说着话,胤禟、胤祯一人伸出一只手,将年羹尧扶了起来。 这要是搁一般的官员,那就受宠若惊了,两个贝勒爷亲自相扶,何等的有面子啊!年羹尧却不以为意,向旁边一闪:“九爷、十四爷里面请!” 到了中堂坐下,三人扯了几句闲话,胤禟问道:“听说可人在府里养病,可大好了?若是须什么药,只管去爷店铺里寻。” “谢九爷!舍妹调养了一阵子,如今病情稳定些了。只是她不知为什么,服用了极寒的药物,这病很难断根。” “什么?你是说她是因为这个落下病根的?”胤禟惊得失了声。 “太医是这么说,可是连可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服用那些药?”年羹尧紧盯着胤禟:“难道九爷知道?” “呃,”胤禟打了个突,这事关可人的名节,可不能说:“爷怎么会知道?只是爷一定想法子治好她!纵是龙肝凤胆,爷也给她找来!” “如此,卑职谢过九爷!” 三人又闲话了一会儿,胤禟、胤祯告辞出来,回府的路上,胤祯问道:“九哥,刚才为什么不提西川局势?也好趁机问问年羹尧的态度。” “急什么?年羹尧是什么人,能因为咱们一次拜访,就随便的表明立场吗?你是关心则乱!知道你想那大将军的帅印,不过,欲速则不达。皇阿玛,不会轻易教出兵权的。” “那?”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十四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九哥,以你看,弟弟我有几成胜算?” “呵,沉不住气了?”胤禟笑道:“十四弟,你从小就志向远大,心思缜密,非池中之物,这些我和八哥都是清楚的。” 胤祯见他顾左右而言它,便停下马,对胤禟一抱拳:“九哥,胤祯与两位哥哥从小意气相投,若是两位哥哥信我,胤祯这就发下重誓:我胤祯的一切都与八哥、九哥分享,他日若违此誓,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十四弟,你我兄弟还需要发什么毒誓吗?八哥、九哥自然是信你的。”胤禟略略停顿,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咱们兄弟之中,以大哥、老十三和你,最擅长军事,大哥被圈禁,十三的腿有病,领军之人只剩下你了。我们都知道,打仗实际就是打的国力。你若是领军,八哥和我一定鼎力支持!!” “弟弟谢九哥!” “别谢得太快,若真有那一天,九哥不是贪得无厌之徒,并不想与你分什么,只要你答应两件事。” “九哥请说!胤祯绝不推辞!” “第一,八哥是个胸有抱负之人,到时你要重用八哥的治国之策;第二,我要一个人,此生已别无所求。” “一个人?谁?” 胤禟微微一笑,脸上竟浮现出宠溺的神色:“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好!”胤祯大笑起来:“没想到,九哥还是一个痴情种子!到时候,无论是谁,胤祯都回将她送到九哥府上!”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八章 海岛 可人一直住在年府,病势虽然稳定下来,但也没什么好转,不好不坏的拖着。她的心思却不在治病上—— 年羹尧回京述职已经完毕,月内就要回转四川,也在心里不断的掂量:带可人走?明显是不可能的,那天胤禛已经放过话,拐带皇子福晋是什么罪名?足可以杀头的!就算不为自己想,大哥和父亲都在朝为官,连累他们于心何忍?但是,任由可人回到雍王府过以前的那种日子吗?他不能!如何才能有个完全之策呢? 可人掂着颗黑子,看年羹尧半天没动静,轻笑一声:“喂,想什么呢?该你了。” “哦,”年羹尧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儿了,随手将白子放在棋盘上。 “你又输了!看来今天你的心思不在棋上,”可人伸手将棋盘挪开,忽闪着大眼睛调侃道:“说说吧,是不是不知怎么安排我?为难了?” “不是!”年羹尧连忙否认。 “算了吧,咱俩还来这些虚的。跟你说实话吧,这段时间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是入了玉碟的、皇上钦封的侧福晋,胤禛是不可能休我的。回娘家暂住是可以,但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也快回四川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留在年府。” “那你跟我回四川。让你回雍王府,我实在不放心!” “你别小孩子气,我们都知道不可能的。”可人见年羹尧泄气的样子,扑哧一笑,“不过,我有个法子能一劳永逸。” “真的?快说!” 可人慎重的看着他:“你先告诉我,在大清的一切你满意吗?” “嗯?为什么问这个?” “问你,你就说啊!” 年羹尧想了想,说:“原来我一心想回去,自从你说我可以做大将军之后,我才慢慢将心思用在仕途上。渐渐的从里面体会到自信、骄傲,特别是被人承认、被人钦佩的感觉,真好!” “那么,你想过有朝一日,你会功高震主,从而埋下杀身之祸吗?” “什么!?”年羹尧惊得跳了起来。 “我是说如果。”可人盯着他,口气却很坚决:“你是想做大将军青史留名,还是默默无闻偏安一隅?青史留名也许会身首异处、偏安一隅也许会一生无忧。” 年羹尧与她对视片刻,坐回椅子上,半晌没有言语。他知道,可人说的‘如果’,就是历史所记载事情!良久,突然轻笑一声:“我已经再世为人了,前世就活得平平淡淡,我不想这一世还默默无闻。身为男人,谁不想轰轰烈烈、叱诧风云!大丈夫马革裹尸,血洒疆场是很正常的事。若是真有你说的‘如果’,能做到青史留名,也不枉来这大清一朝!”他说得云淡风清,却透着将一股浓烈的男儿豪情。 可人赞赏的点点头,这才是她看好的年羹尧,知难而上才是男儿本色!“放心吧!哥们,我不会眼看你身首异处的。”说着取出一卷图,在案上缓缓展开,“这是福建沿海的岛屿分布图,子擎回国时给我的。离海岸线三百海里处,有一座无名小岛,此岛不属大清领域。据说岛上四季如春,珍禽异兽颇多,但因交通不便,无人居住。也是机缘巧合,子擎回国时,坐的那艘英国商船遇到风暴,偏离了航线,才发现这个岛。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咱们就想法子去这个岛。” 年羹尧拿着海图,仔细看了半天,才道:“好是好,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现在是讨论你的问题,怎么变成给我安排后路了。” “呵呵,我还没说完呢。按目前的状况,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我会遵照胤禛的安排,先回雍王府,另一方面,我已经传话灵验秘密前往海岛,为咱们营造安乐窝。等到你一展所长,功成名就之后,咱们就退隐海岛,做做桃花岛主!” “回雍王府?再去看着他左拥右抱?不行不行!你的身子可不能生气。” 可人淡淡的:“不要紧。就像你说的,何必去摇尾乞怜,祈求来的爱不能算爱,我已经想通了。” 真的想通了吗?年羹尧看看她淡漠的脸,心里还是不能确定:“那,弘历呢?你放得下?” “弘历?”她慢慢的道:“他——会有他的人生,会很精彩!这次回去,也是想尽可能多的陪陪他。” 十四贝子府,胤祯背负双手,立于假山之上的凉亭中。 轮廓分明的五官与胤禛依稀相似,可能是多在军中行走,肤色晒得偏黑一些,更增添了一股凛冽的气势,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山下疾奔过来的人。 这是他训练的护卫,每个皇子都拥有自己的势力,他当然也不例外。有些不方便明面上行动的,就需要这些护卫来完成,他给这些护卫取了个森严的名字“冥刹”! 来者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冥刹’的头领——冥君。冥君从不在朝堂任职,所以外人看来,只是胤祯的一个侍卫头领而已,殊不知,此人心思缜密,智计百出,而且手段阴狠毒辣,很得胤祯的重用。 “爷,奴才已经查到,五年前九爷和年侧福晋一起被太子陷害,从那以后,年侧福晋就失了宠,也是那时患的病。这段日子,九爷遍请名医,广寻秘方都是为了治什么寒毒后遗症。奴才猜想,会不会是为了这位年侧福晋?” 胤祯听着他禀报,慢慢回想起胤禟的话:我要一个人,此生已别无所求。胤禟没有否认是一个女人,当时自己还捉摸,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留恋花丛的九哥甘心成服,现在看来,必是可人无疑了。那么——这件事情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康熙五十一年的夺嫡将太子、大阿哥和十三都轰下了台,但是夺嫡并没有完结,而是愈演愈烈。八哥被打压,九哥无心皇位,能与自己一较长短的只有四哥胤禛,四哥的阵营里,年羹尧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四哥与可人的婚姻,将年家紧紧的绑在雍王府这条船上,只要可人存在,就算四哥不宠爱她,她也还是他的侧福晋,年羹尧也永远不可能倒戈!那么—— “冥君!” “奴才在!” 胤祯凑近他耳边,小声吩咐了一番:“……明白了吗?” “着!奴才这就去办。”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三九章 激怒 年府上下一片忙碌,为年羹尧回川收拾行囊,大大小小的包裹装了满满两大车。 就在一片热闹的喧哗声中,雍王府的亲王坐轿停在了大门口。胤禛迈步从轿中出来,紧绷着嘴角,凌厉的眼神不经意的环顾四周,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即使是不经意的扫视一圈,刚才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早有门人一边近前请安,一边飞报进内堂——年家的姑爷、雍亲王到! 胤禛驻足大门外,亲王驾到,年府要开中门迎接,先有国礼后才是家礼,所以他要等在这儿。 回想昨日,戴铎匆忙的赶到他的书房说:“四爷,有点不妙啊!最近粘杆处回报,九爷和十四爷与年府来往密切,经常请年羹尧过府饮宴,他们是想拉拢年大人。” “知道了。” 戴铎接着道:“年大人是您手上的一张王牌,四爷不能掉以轻心啊!” 胤禛笃定的扣着桌面:“戴先生,这个不用操心。守在年府的人,有没有提起她的病……怎么样了?” “听说是稳住了。九爷忙着替她找药,说是年主子因服用极寒药物才会留下病根,这病根不易去掉。” 戴铎回报完便退了出去,胤禛独自坐在书案边,数着腕上的七彩佛珠:可人性情他是清楚的,就是再生他的气,也不会联合别人来对付他。 他深深的叹口气,此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可人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完美之极的仙女,她美丽、聪慧、善良、顽皮,几乎囊括了所有女人的优点,而她脑子里随时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让他耳目一新;她对政局的独特见解,更是一针见血,往往令他茅塞顿开;她温柔的怀抱每每让他觉得回到了小时候,佟娘娘的怀里,所以他愿意一改寡言的习惯,喋喋不休的向她倾诉一切;温存蜜爱的时候,她像火焰一般吞噬着他,让他竭尽全力的奉献!他爱她!从她的发丝到脚趾,从她的微笑到灵魂,爱她的一切!可是那一幕——,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眼睛虽然闭上,脑子里却仍是止不住的翻腾:自从他们两人生了嫌隙,他就没在关心过她的病案,一来朝廷的事实在太多,二来,也是故意想淡忘她。没想到她的病竟是一天重似一天,那天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嬴弱的身躯,他疼了!疼进了心里,疼进了骨髓!她苍白的脸色和她与胤禟纠缠的画面交替盘横在他的眼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想起刚才戴铎的话:九爷在替她找药。老九想救她不假,想拉拢年羹尧也是真,这中间还少不了胤祯参合;不过,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救!他嗤笑一声,年羹尧述职完明天就走了,她也该回来了,这些日子一直查看她的医案,琢磨着病势虽重,也不至于凶险,接她回来后,细心调养就是。 想到接她回来,禁不住放松了许多,闷闷的心就抑制不住的兴奋,但是,这一切都被他忽略了,只一味的解释为:她毕竟是他的女人。 年羹尧出来迎接,神态却没有对亲王应有的恭敬:“四爷吉祥!不知四爷驾临年府有何贵干?” 胤禛似乎早料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的说:“亮工,听说你要回川赴任了,爷来送送你,顺便接可人回去!” 年羹尧挑挑眉,呵,这位四爷是转性了吗?居然没有厉声叱责,“是吗?四爷有心了,那就请吧!” 胤禛跟着他绕过照壁,进了待客的花厅,分宾主落座,丫头奉上香茶。 “可人呢?” “她一直卧床不起,四爷是怪罪她没来迎接您吗?” 年羹尧一开口就带上了火药味,看着胤禛越来越青灰的脸色,实在是解气,谁让这家伙对不起可人。 这些日子可人虽说好了很多,人也不像过去那么颓废,但是他知道,她不快乐!多少次看到她拿着一块玉佩发愣,问她,她都是笑着岔开话题,那藏在笑颜下的落寞紧随着她,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放下一切重新来过,但是,真放得下吗? 不过,昨天已经与可人商量好了,今天的一切都是在演一出戏,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这位雍亲王就多受些气吧!他在心里暗笑。 “她可好些了?”胤禛终于耐不住沉默开口了。 “嗯,好些了。” “那就好!这些日子有劳你照顾她,可总在娘家呆着,也不太好,是吧?爷今儿是来接她回府的。” “在娘家呆着怎么不好了?卑职觉着她很适合呆在娘家。在雍王府病了几年,吃了无数的药,也不见好,回娘家两个月,病就有了起色。可见,还是回娘家好啊!” “你……”胤禛被年羹尧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可她是爷的侧福晋,总住在年府,旁人还以为爷厌弃她。” “呵呵,这点闲话四爷还放在心上吗?厌不厌的,四爷心里明白。” 胤禛努力压着火:“过去是爷太疏忽她,都是一些误会,爷今儿接了她回去,一定好好补偿她!” “误会?”年羹尧冷笑一声:“请问四爷一声,这误会澄清了吗?您心里不怀疑了?您不认为她有污点了?” “你!”胤禛‘腾’的跳了起来,年羹尧的话好像揭了他的疮疤一样!“她都告诉你了?她可真有脸说!难道她想继续呆在年府与胤禟参杂不清吗?别以为爷不知道,这些日子九贝勒来得可真勤啊!” “四爷若是这样想,那也由得您!” 胤禛气得口不择言:“好你个年羹尧!你就真不怕世人悠悠之口!年家如此行事,嫁出去的女儿不侍奉丈夫,终日呆在娘家会见其他男子,这就是年府的家风吗?” “四爷,还真不瞒您说,我年羹尧真不在乎这些。只要可人觉得好,旁人说什么,干我鸟事!” 这年羹尧整个一‘浑不拎’,胤禛跟他实在是说不清,还被他气得只剩导气的份:“那你叫可人出来!爷带自己的侧福晋走!你总不能拦着!” 年羹尧想了想,“这要问问可人的意思,她若不跟你走,卑职也没办法。”“上去问一声,四爷来了,大小姐见不见?” 这是什么话?堂堂雍亲王,见自己的侧福晋还要等着允许吗?胤禛气得怒瞪着那小丫头,吓得她一溜烟的跑上楼:“大小姐!大小姐!四爷来了!二少爷问您见不见?” 可人从胤禛踏进年府那一刻就得到了消息,这心里像揣了只小兔,怦怦直跳。她暗骂自己没出息,早就猜到他会来,与年羹尧商量好,激怒他!这样才能如自己的愿,虽然不能离开他,只要不回那个雍王府,自己就是自由的,管他什么侧福晋,这大清的天下除了胤禛,还真没谁拦得住她! 胤禟和胤祯这段日子来得特勤,对他们的用意也猜到一二。她和年羹尧计议过,对于皇子之间的争斗不介入是最明智的选择!胤禛知道胤禟等人的动作,也耐不住性子了?今天的到来是为了年羹尧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四0章 如愿 可人进的厅内,淡淡的道:“给四爷请安!” 胤禛咋一见她,心里竟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想将她揽进怀里,深深的疼惜!想亲吻她略显苍白的唇,将之注入属于他的深情和渴望!曾今,他们久别重逢的时候,想融入彼此的那种激情,又再一次的将他点燃! 但是,她脸色平静的见礼,那声‘四爷’仿佛一下将彼此的距离推得遥远——,胤禛也只得说道:“起吧。你身子不好,不要多礼了。” 品缀了两三口茶之后,胤禛说道:“你现下也好些了,就跟爷回府吧。” 年羹尧和胤禛都看着她—— 可人面色淡然:“四爷,此事还请您见谅。今天四爷能到年府来接我,真是荣幸得很,不过,我——不想跟您回去了。” 胤禛眉头拧成结,腮帮上的槟榔角绷起,强忍着怒气:“别忘了你是爷的侧福晋!已为人妻的女人必须以夫为天!” “何必呢,我这样的女人是四爷的耻辱,看着我会令爷不痛快的。” 胤禛咬着牙,这个该死的女人,说这话居然说得云淡风清的,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一样。她这幅口气、这个态度,真真太岂有此理!“既然你知道丢脸,那就更应该回去。你始终是我的侧福晋!” “侧福晋?呵呵,四爷还认我这个残花败柳为侧福晋吗?真是可笑!”她笑起来,满脸的不屑。 “放肆!难道还成了爷的错不成!”胤禛有些控制不住了,满心欢喜的来接她,想着忘却过往,补偿这些年对她的冷淡,她倒得意了! 可人却没被他的呵斥吓倒,自顾淡淡的说道:“你没错,我也没错!中了媚药之后,如不与人交合便有性命之忧,这个我们都知道。”说到这儿,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胤禛已经紧皱起了眉头,她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松,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已婚妇人为丈夫守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清朝的女人,都以守节为荣,丈夫死了,守着活寡带大儿女的,甚至还有进门就死了丈夫,独守着一个灵位过了一生的女人。贞洁对于女人远远比生命重要!像她这种情况,好多女子会以死来求一个烈女的名节。而她尽然说她没错!还如此的不当一回事,太胆大妄为!太大逆不道! “住口!”他听不下去了,心里也无法容忍她的叛逆。 可人平静的不为所动:“四爷还是听完吧,在四爷心中,我是个不洁的女人,从行动到思想都不洁,这样的我怎么能配得上做雍王府的侧福晋呢?所以请四爷放了我吧,任我在年府自生自灭。或者,你要是觉得我占着侧福晋的名头,也可以休了我。” 休了她!这是胤禛从没想过的问题,可她却轻松的说出来了,他心里就像被深深的捅了一刀,原来,她这样想离开他!他一步步踏近,伸手握住她的下巴:“你就这么想离开?嗯?想投入胤禟的怀抱?” 忍着下巴快被拧碎的痛:“四爷愿意怎么说就随爷的高兴吧。” “你——!你休想!”胤禛气急败坏的推开她:“你不嫌丢人,爷还嫌丢人呢!” “我这么丢人,爷还接我回去干嘛?不怕我玷辱了雍王府高贵的门庭?” “你!”胤禛气得只喘粗气,休她?不可能!用强?年羹尧俯视眈眈,他可不想闹出笑话,给别人可趁之机。 气氛僵持住了—— 半晌,可人才淡淡的说:“既然四爷为难,不如将我丢到圆明园吧,免得碍爷的眼。” 胤禛狠狠的盯着她:“好!爷如你所愿!” 见他答应了,可人悄悄松了口气,去圆明园住,就是她的目的。让胤禛休她只是一个借口,她知道,康熙亲口册封的福晋,胤禛天大的胆子也不会休了她!但是,回雍王府,是万万不愿的,所以才故意激怒胤禛,在僵持的时候提出折中的建议,胤禛果然同意了。 年羹尧冲她点点头,那意思,高! “既如此,请四爷先回吧。等我收拾妥了,自己会去圆明园的。” “哼!”胤禛站起身,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年羹尧按日子启程了,临走时,还是很不放心,他担心胤禟、胤祯再来纠缠,将可人以及年家拖入一场无谓的争斗当中。 可人只好一一解释清楚:“放心吧。之所以选圆明园,一是因它离畅春园近,这几年皇上多住在这边,见弘历也方便:二来也是因为它数胤禛名下,虽然不在雍亲王府,托庇于他的庇荫之下,胤禟、胤祯在怎么也要顾忌的;三来,只要不在胤禛眼皮子底下,她的易容术就能发挥作用了,嘿嘿,那些个侍卫就当摆设好了。” 年羹尧这才放心。 可人又叮咛他:“别忘了我们的海岛,这期间一定要培养一批自己的力量,才足可自保。” “嗯!” 两人才慎重的挥手作别。可人住进圆明园中的‘武陵春晓’。 圆明园这座万园之园,如今只是初具规模,它是康熙赐给胤禛的一座别院,紧临畅春园,院内虽然有很多精致的景观,但是距离万园之园的美名还差很远。 住进来有十多天了,最近皇上在紫禁城,所以畅春园周围都很安静,侍卫也不多。连带着圆明园也很安静,诺大的皇家园林只住了可人一个主子。 胤禛回府之后,气得不轻。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巴不得离开!休书!哼,亏她想得出来。她妄想!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女人! 心情欠佳的在书房转圈:她居然用那种态度跟他说话,要不是想到太医说的话,爷早就将她捉回来了,岂能容她放肆! 这时,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困扰他五年之久的问题已经不再重要,取而代之的是对可人要离开的愤怒! 太医说:她不能生气、不能着凉、凡事多顺着她,有那个寒毒症,身子是不易复原的。对了!寒毒?她怎么会中了寒毒?胤禛皱起眉头,这段时间一直注重治病的方子,却忽略了她是如何中的寒毒,难道有人害她? “戴铎!”他扬声叫着。 戴铎急急奔进来:“爷!有事?” “你速速将白林找来,爷有事问他。算了!给爷备马,爷亲自去。” 胤禛只带了两个随从往郊外村庄走去。 胤禛口里的白林是他心腹,为免引人注意,平常走动并不多,雍王府的差事也不常传唤他。此人医术高明,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是尤其擅长解毒、制毒。原本是一个民间大夫,五年前因触怒太子,被人陷害,一夜之间他药铺发出的药毒死了十多口人,顺天府不由分说将他下到刑部大牢,满门二百多号人被流放。当时,胤禛偶然得知此事,感觉事出有因,便使人从中周旋,将案子拖了下来。恰巧太子东窗事发,二次被废,这白林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胤禛又从中斡旋,将他的家人开释。又查明当初的案子纯属诬陷,本想荐了他到太医院任职,但是白林经过此事之后,看淡了仕途,不愿入朝为官,便隐居村野,做了个逍遥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一九章 路窄 补 为了肚子里的小宝贝顺利成长,可人安排了一张营养食谱,将鸡鸭鱼肉、瓜果蔬菜合理搭配,一天吃五顿,安心喂养自己和宝宝,平时就弹琴、讲故事,胎教是很重要的! 摸着长大的肚子,她甜甜的笑了,已经有八个多月了,肚子里时不时传来的胎动,将母子的心连在一起,“哦!喜鹊快点!”腿部的痉挛让她痛苦的咬紧牙,喜鹊赶紧过来,熟练的扳直她的脚丫,良久方才平复。 由于缺钙,她的脚有轻微的浮肿。回想现代,孕妇总是需要补充钙质,什么钙片啊、液体钙啊,应有尽有,但是现在只能靠炖排骨、鱼汤来补充,收效甚微。没办法,可人说道:“喜鹊,陪我出去走走吧,晒晒太阳,对钙的吸收有好处!” 喜鹊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盖’,但是格格的话总是有道理的,既然她说好,肯定是好的。扶着格格漫步在乡间小道上:“格格,您想好给小阿哥取什么名儿了吗?” “还没呢?想了好多都不合适,四爷写信也取了几个,不过,他也拿不定主意。”可人轻轻的笑道。 “爷是太在意这个孩子了。格格,您真打算将孩子留在扬州吗?爷恐怕不会同意吧?” “嗨,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让灵武联系的人家都不合适。再看看吧!” 主仆两人说着话,渐渐走上了大道,“格格,咱们回吧。已经走了很远了,您别累着!” “嗯!扶我坐会儿,咱们歇歇就往回走。”喜鹊在道旁的石头上垫了褥子,扶着她坐下,七月天的太阳有些毒,虽是早晨,还是热的流汗。 喜鹊递上水囊:“喝点吧,这日头底下别中了署。” 可人喝了水,就听得前面一阵喊杀之声:“站住!再跑,就放箭了!” 二人举目望去,却见灵武一身是血,狼狈的奔过来!跑不多远,就摔在地上,可人和喜鹊急忙上前扶住他,眼看追兵逼近,可人对喜鹊道:“快!把他拖进树林子里!” 两人慌忙将人藏起来,追的人就到了。听得一个人说道:“咦,怎么没影儿了?” “仔细搜搜!一定藏在附近!” 可人大气也不敢喘,心里焦急的想着对策:灵武伤的不轻,自己又是身怀六甲,跑是跑不了的,只有留下喜鹊报信!计议停当,在喜鹊耳边悄悄吩咐。 “格格,不行!您——” “别废话!听我的!”可人严厉的瞪着她,“快藏到一边去!” 喜鹊不敢违拗,悄悄的转移了藏身之处。 “爷,这儿有拖动的印子!” “哼!给爷细细的搜,我看这小子能跑到哪去!” 追兵发现了躲在草丛中的灵武和可人,“爷,在这呢!”“还有个女的!”“是个大肚婆!” 被称为爷的人走到他们面前,他看了看昏迷的灵武,对可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江下镇鬼鬼祟祟的探听虚实?” 江下镇?!可人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黝黑的疤瘌脸——刘八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我只是路过此地,见有人受伤昏迷,就起了好心。不知道什么江下镇!” “哼哼!你把爷当傻子吧!乡村野外,你一个怀孩子的妇人怎么会路过此地?即是好心救人,你躲什么?我看你分明就是同伙,他——是你男人吧?模样长得倒是挺俊的,可惜爷对大肚婆没兴趣。通通给我带走!” 喜鹊连滚带爬的跑回庄子,“赤焰、青翼!快快快!格格!格格!” 两人闻声而来,看了喜鹊的样子都是一惊:“格格怎么啦?” “格格和灵武都被江下镇的人抓走了!” “什么?”两人一震,江下镇!他们并不陌生,老对手了,这几年他们对江下镇一直暗中监视,镇里有多少人?设了多少岗哨?怎么轮班?都了如指掌!但是现在格格在他们手上!投鼠忌器,不能轻举妄动! 赤焰果断的对青翼说:“你组织人手,将年大人弄的火器配备好,再派人飞鸽传书给四爷!我去探听情况,若是格格没事则罢,若是有事,就轰平了江下镇!” 任伯安和刘八女可不是笨蛋,七天之内调查清楚,富安镇只有那座农庄来了一位孕妇,而农庄的主人是京城的富察府! 呵呵!有意思,任伯安阴测测的奸笑,这个孕妇应该是富察府的少奶奶吧?身边不知不觉被安了颗钉子,这位少奶奶好手段啊! “姐夫,现在怎么办?动了那女人,九爷会不会——” 任伯安一抬手:“现在管不了这么多,那事儿,要是传到九爷的耳朵里,哼哼,咱们俩一个都别想活!” “你的意思是——”刘八女起手做了一个‘砍’的动作。 “先等等,你怎么不长脑子!被盗的册子还没找回,落入旁人之手怎么办?抓他们回来的时候,路边没有仔细搜查,若是有漏网之鱼怎么办?” “那——” 任伯安冷笑一声:“用这个女人做饵,将册子和富安镇上的钉子连根拔起!” 赤焰匆匆赶回,青翼在门口迎上他:“怎么样?格格有没有危险?” “江下镇一切如常,只是看守格格和灵武的人很多,不能靠近。我见有人给他们送吃的,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事。”赤焰突然注意到,庄里多出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是谁?四爷的人吗?” 青翼神秘的一笑:“年大人来了!” “年大人!他怎么回来?” “他押送四川的赋税进京,回来路过此地。” “太好了!”赤焰一阵欣喜,终于有主心骨了! 年羹尧在屋子里烦躁的走来走去,头一阵阵的眩晕。近来他没有头疼,脑子里仿佛有另外一个人,在与他争夺不休,没有语言,只是想努力的侵占他的大脑! 听到可人遇险的消息,他很焦急,头也眩晕的更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破束缚,破脑而出一样! “属下参见年大人!” 年羹尧吃了颗药,眩晕渐渐平复下来,“起来吧!说说情况。”他简明扼要直奔主题。 赤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笔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解释:“富安镇有两个出入口,易守难攻,在路口设有岗哨,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格格和灵武可能被关在这里,有十二个人轮班看守,也是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任伯安和刘八女住在靠西的主楼里,周围有六个人日夜巡逻。” ————————————————————————————————————一时大意,传漏了章节,亲们原谅则个!(*^__^*)嘻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四二章 悔恨 三匹马迅捷的向圆明园方向奔驰,两名侍卫奔到胤禛身后,大声说:“四爷,圆明园离这里一南一北,若是穿城而过还能快点,但现在天色已晚,城门早就下匙了。爷,明儿再去吧!” 胤禛心里只想快点见到可人,天色晚不晚怎么会放在心上,此刻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也非去不可!“少废话!不能穿城,就绕城而过!” “四爷,那样的话,到圆明园已经快天亮了。” 胤禛不再说话,两个侍卫也不敢再多言,只听到马蹄踏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此时已是十月深秋,西北风吹得呼呼作响,裹挟着漫天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硬的疼。天空中没有星辰,苍茫的大地黑蒙蒙一片,远处的山脉、近处的村庄都在风声中沉睡,静寂的夜里马蹄声显得尤为突出,惊醒了农家的看门狗,一声声犬吠遥远的传出去。 胤禛在驿道上奔驰,眼前不断出现可人带着泪光的脸,她的伤心、她的失望、她的淡然,还有她冷静的说‘休了我’…… 痛!原来可以这样剧烈。愧疚和悔恨,原来比恨更能吞噬人心! 颤抖的心,只想见到她,抱着她、疼爱她、弥补她!挽回她的心! 圆明园遥遥在望,一辆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侍卫有些奇怪,这半夜三更的谁还赶路啊?但是,爷这会儿归心似箭,可顾不上查问一辆奇怪的马车。 另一个侍卫突然惊呼一声,抬手一指:“爷!您看!” 只见圆明园方向浓烟滚滚! “快!”胤禛猛地甩了一鞭,坐下的骏马吃疼,全力往前奔跑,不住的默念:可人、可人、但愿没事! 骑马直接冲进园门,里面已乱成一团,太监、宫女、侍卫、奴仆都衣冠不整,端盆的,提桶的,往着火的地方端水。 胤禛抓住一个人:“那里着火了?年主子呢?” 那奴才哭丧着脸:“爷!是‘武陵春晓’着火了,年主子还没出来!” 什么?恐惧霎时撰紧了他的心!扔开那人,一路奔向‘武陵春晓’,只见浓烟滚滚,那里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胤禛推开众人就要往里冲,侍卫忙拦住他:“四爷,火势太大,您不能进去!” “躲开!”胤禛一脚踹开他,人已经奔到近前—— 另一名侍卫见拦不住,迅速将一条淋湿的被子披在他身上:“四爷!快!”两人冒着烈火和浓烟冲了进去—— 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火烤得皮肤生疼!“可人!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胤禛的心沉的发疼—— 不断的向前摸索,烟雾越来越浓,只能用湿棉被捂住口鼻,才不致被烟雾熏昏。 胤禛不断的呼唤:“可人,听见了吗?听见了回答我!” “爷!床上有人!” 跌跌撞撞的扑到床边,浓烟之中看不清眼前的人,他摇晃着她:“可人,是你吗?回答我!”触手竟是冰凉的感觉! “爷!咱们先出去再说!” 胤禛俯身抱起床上的人,就往外疾奔—— “四爷!小心!” 一根燃烧的横梁兜头砸了下来,胤禛护着怀里的人,硬生生的受了这一下! “四爷!” 咬着牙:“没事!快出去!这屋要塌了!” 两人烈火浓烟冲了出去—— 园子里的人见他们冲出来了,赶紧上前扑灭他们身上的余火,胤禛只顾得怀里的人儿,打开裹着的棉被,他惊呆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只见胤禛怀里抱着的女人紧闭双眼,口角流出的鲜血已经干枯,早已死去多时!最为恐怖的——她的脸上有无数刀砍斧剁的痕迹,已经辨不清容貌! “这是年主子吗?” 听到这样的疑问,胤禛发疯似的摸索她的衣服,他要确定,这个女人不是可人!绝对不能是可人! ‘噹’—— 从衣服里掉出了一个玉佩,如魔咒一般,冻结了胤禛所有的动作—— 玉佩晶莹剔透,龙纹云饰,刻着一个‘禛’字! “可人,可人!”胤禛痴了,泪慢慢的浸出来,他抱起她,痛悔、愧疚,无法言语的痛铺天盖地而来:“醒过来啊!求你!求求你,任何惩罚我都愿接受,只求你醒过来!”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院子里低声的饮泣——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四三章 劫持 天已经亮了,圆明园的管事将火灾情况飞报了顺天府。两个时辰之后,顺天府允带着衙役赶来了;那那氏也得了信,和戴铎、赤炎、青翼等一干人赶来了。 胤禛坐在遍地瓦砾的火灾前院,抱着可人已经几个时辰了,他不许人上前,怀里的人已渐渐僵硬,他心中的希望也慢慢幻灭—— 那那氏哽咽的轻轻靠近他:“爷,给妹妹装殓吧。只管舍不得她,妹妹去得也不安生。” 胤禛却只管闭着眼睛,沉浸在自个的思绪中,他好像看见可人十三岁时,俏皮的身影;纷飞的花瓣下,银铃般的笑声,倾泻的长发随风飞舞,她的笑容荡漾开来,仿佛迷蒙的江南烟雨;她迷醉的双唇呢喃呼唤‘胤禛,记住我!记住我!’;她好像又是那天离府的样子,一行清泪挂在眼角,却对着他凄美的笑—— 赶来的戴铎等人却顾不上悲伤,在一旁询问火灾发生的前后经过,连续问了几个巡夜的侍卫,都说瞌睡过去了,直到后半夜,呼喊声起,才慌忙跑来,那时火势已经太大,根本不能进去,若不是四爷强行冲进火海,年主子连个尸首都抢不出来。 问道雪碧时,她说,昨晚是喜鹊值夜,睡在主子外屋的榻上,方便夜间照顾茶水,自己回了侧屋的下房,直到听见火起,才忙不跌的起来。 “这么说,主子住的正屋里只有喜鹊一人?” “嗯,主子不喜欢人太多,说闹得慌。平日里只留一个人值夜,都撵回屋睡觉去了。” 戴铎撸着颌下的山羊胡子,慢慢理清脉络:此事太过突兀,死者被人利器刺破心脏而死,这场火灾显然是人为的!若不是四爷冲进火海,现在的死者已经烧成焦炭一般,不可能看得出面目被毁,明显有人不愿意死者真实身份暴露。还唯恐火烧得不彻底,先毁了她的容,这样就算火没将她烧完,谁也认不出她!那么为什么要隐瞒死者身份,又留下身上的玉佩证实她是年主子?答案呼之欲出——死者绝对不是年可人! 戴铎在一个时辰之内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正要想胤禛禀报—— 一个侍卫走过来:“戴先生,有个事儿,在下觉得很蹊跷。” “哦,说说看。” “在下是跟四爷来的,快走到圆明园的时候,有一辆马车与我们对面擦过,当时我很奇怪,半夜三更的谁会赶路,本想向四爷提个醒儿,这时候就发现圆明园着火了,爷火急火燎的冲进火场,咱们也只顾着救火。等这会儿了,才想起来,那辆车上会不会是杀人放火的贼人?” 戴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马车往什么方向走的?” “张家口。” 戴铎扔下他,几步奔到胤禛面前:“四爷,想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快派人去追,晚了,您可真见不到年主子了!” 胤禛还有些恍惚,赤炎、青翼有些明白了:“戴先生,您是说这个不是我家格格?” “嗯!我只是猜测,这人多半不是年主子。” 胤禛蹭的一声站起来,“不是!哪可人去哪了?去哪儿啦?” “四爷,死者被人毁容,显然,纵火之人不愿我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若不是您从火海里将她抢出来,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场意外火灾,年主子从此葬身火海,谁也不会怀疑。但是,贼人画蛇添足的毁容、又将玉佩藏在她身上,这只能说明死者不是年主子,是个倒霉的替死鬼。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年主子被人劫持了,” “你是说,有人劫持可人,为什么要劫持她?用来胁迫我吗?” 戴铎摇摇头:“四爷您忘了,贼人将玉佩放在尸首上,就是要让您认为年主子死了,那就肯定不会用来威胁您,年主子的生死除了您,还有谁最在意?” “谁?难道是年羹尧?” “这是第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戴铎停顿了一下。 胤禛急了:“还有什么?你快说啊!” “四爷,能清楚的知道圆明园的守卫,房间的布置,服侍奴才的安排,这些——,您想想,会不会是年主子自个——想走。”戴铎吞吞吐吐说完这番话,赤炎、青翼对望一眼,暗想:这倒是有可能。他们都亲耳听到主子说想走,以主子的精灵古怪,年大人的手段做出这事儿不稀奇。当即悄悄松了口气。 胤禛看见了他俩的脸色,随即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心里骤然一阵抽搐:可人,你就这样恨我吗?他的眼光游移到那具女尸上,“不!这不会是可人做的!她不会因为想离开,而草菅人命!” 赤炎、青翼也是一凛,对呀!自家格格绝对不会做出枉顾人性命的事情,那么,格格是遇到危险了! “四爷,即是如此肯定,在下便能断定年主子的去向了。刚才您的侍卫说,你们临晨来时遇见过一辆马车往张家口而去,您不觉得奇怪吗?半夜三更,皇家园林怎么会出现一辆来历不明的马车?就算是纵火的贼人,您见过放了火还逍遥的坐马车逃逸的贼吗?谁都知道骑马比坐马车快,那么车上是谁?——” 听到这儿,就算傻瓜也明白过来了。胤禛连声吩咐:“赤炎调集所有粘杆处的人,查询这辆马车的去向。戴先生回京主持大局,青翼随爷向张家口方向追!”说完腾身上马。 “四爷!”那那氏拦在马头前,双手攥住马缰:“皇子未奉圣旨不得擅自离京!您忘了吗?” “没忘,只是顾不得许多了。”胤禛一勒缰绳,跨下骏马恢恢长嘶,前蹄腾空,立时甩开那那氏的束缚,接着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四蹄翻飞,冲出园门。 青翼带着原本那两名侍卫赶紧跟上。一行四骑风驰电掣一般赶往张家口! 戴铎猜得一点没错,那辆马车上正是可人,她确实是被人劫持了。这帮劫持她的人,虽然对她恭敬得很,但是防卫一点不懈怠,口风也很严,可人用了好多办法,都无法从他们口中探听出他们的主子是谁。 无奈之下只得乖乖配合。坐了一天的马车,累得她腰酸背痛,呼呼的西北风吹起,只觉寒气入骨。没办法,自从有了这个寒毒症,她就不能吹风,哪怕是微风,都觉得直往骨头里钻,现在虽然在马车里,但是马车总有漏风的地方,一股一股的西北风像一只只冰冷的箭一样,直入骨髓! 她只能缩在厚厚的棉被底下瑟瑟发抖,心里恨恨的发誓:tnnd,让姑奶奶受这个罪,让我知道他是谁,我抽他的筋、扒他的皮!阿嚏!阿阿嚏! 坚持到晚上,她孱弱的身体终于吃不消了,迷迷糊糊的发起了高烧。把押送她的人吓坏了。 “赵爷,怎么办?上头一再吩咐,这主儿金贵着呐,不准有丝毫怠慢。一路上,咱们像祖宗似的供着,没成想,才两天功夫,病成这样怎么交待啊。” 那叫赵爷的气吭吭的说:“怎么交待?快找大夫啊,她要有个好歹的,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四四章 诊脉 “对哦!找大夫。” 那名啰嗦的手下名叫林三,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镇上,打听了好久,才知道镇上只有一名大夫,医术高超,脾气却古怪得紧,只要不对他的脾气,管你是不是达官贵人,一律扫地出门,要是对上他的脾气,哪怕你是乞丐,他也会自掏腰包,为你诊脉煎药。所以得了个古怪的绰号‘牛筋大夫’。这绰号起的贴切,没多久传遍了小镇,人们都称他‘牛大夫’,本名倒没人提起了。 林三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听到这位‘牛筋大夫’的住处,恭恭敬敬的请他。还好,今天这位牛大夫没犯牛脾气,跟着来了客栈。 赵爷将他请至屋内奉茶,放下床帐,叫来一个小丫头将可人的手放到帐子外面,用绢帕盖了,才请大夫诊脉。 牛大夫伸出三指搭在绢帕下的脉搏,闭上眼睛感受指下脉搏的跳动,半晌,说道:“换左手。” 小丫头上前撩开帐子,轻轻的将昏睡的可人翻了个身,可人已经烧得糊里糊涂的,感觉有人靠近她,嘴里嘟囔道:“小样的,姑奶奶……不…不怕你…” 小丫头将可人的左手放在帐外,撩开一侧的帐子,跳下床来。那位牛大夫已经在诊脉,搭在绢帕上的手指微微颤动—— 好一会,牛大夫才号完了脉。赵爷问道:“怎么样?大夫可有把握?” “嗯,这个病可不好说。病者体质孱弱,又疲累不堪,体内还有一股阴寒之气盘旋,这方子不好开啊。” “先生所说句句贴近病情,我家少奶奶可不就是这个病。还请先生一定倾尽全力,将病势稳住。无论多少银两,我家主子绝不会吝啬的。”赵爷只想着,人别在他手上出事,只要稳住病势,等出了关,交完差事,死活就不关他的事了。 牛大夫听了此言,略略沉呤,便道:“如要在下开方子,须得看看病者的面色,医者诊其脉、观其行,视其色,才能药到病除。” 赵爷犹豫片刻,招过林三低语一通,才皱眉点头道:“好吧。” 小丫头撩起帐子,露出可人苍白的脸—— 牛大夫看了,好似出了口大气,点头道:“行了。”转身出了里屋,坐在八仙桌前,开了方子。开罢方子,还嘱咐道:“你家主子,不宜舟车劳顿,这样的天气更不能远行。将养到明年春天才能动身啊。” “什么?”赵爷吃了一惊:“那岂不是要等半年?” 牛大夫点点头:“是,否则,体内的寒气侵入心脉,必死无疑!” 赵爷傻了,这般说法,他还赶什么路?这主儿在路上死翘翘了,那他老赵家也得死光光。 不得已,只好让小丫头跟牛大夫去取药,命林三回京禀明情况,自个带着四个从人在小镇上暂时住下。他这一住不要紧,与胤禛追击的人马恰好错过,竟无意之间避开了追捕。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单说这牛大夫领着小丫头铺子取药,一路上,这位牛大夫一反常态,和颜悦色的与小丫头拉起了家常:“丫头,你们少奶奶得这病多长时间了?” “奴婢不是很清楚,奴婢是赵爷路上买的。” “哦,哪你家少奶奶有清醒的时候吗?” “嗯,昨儿少奶奶是醒着的,她还骂赵爷来着,赵爷也不敢回嘴。” 牛大夫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是吗?骂什么?你瞎说吧。” “奴婢没瞎说,少奶奶问赵爷,这是往什么地方去?谁是他主子?赵爷却说,到地方,主子就知道了。气得主子大骂,说要扒赵爷的皮。” 牛大夫微微一笑,“你这丫头话可不少,快将药拿回去吧。” “嗯那!”小丫头接过药,蹦蹦跳跳的跑了。 再看那位牛大夫,满脸严肃的转身进了里院—— 奔驰在驿道上的胤禛,此时的心情难以形容,面对那具女尸时,心里的惶恐、惧怕、无助,诸般感觉涌上心头,他甚至觉得天地在那一刻都变得黯然无光。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他甚至、甚至想—— 当戴铎说那不是可人,他心里的狂喜,一瞬间的大悲大喜几乎让他承受不起,感觉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她被劫持了。确定这个判断之后,他不知是喜是悲,至少她还活着!对!只要活着就还能见到她,活着就好!他现在只求她活着,死亡给人的感觉太无措了,面对了一次死亡,他才领略到什么叫无力!什么叫凄惶!什么叫悔之晚矣! 可人!可人!找到她,一定把她宠上云端! “四爷,”青翼策马奔到他旁边:“不对啊!按咱们的速度,早就应该追上那辆马车了,这都已经过了张家口了,再往外就出关了。会不会咱们追错了方向?” “吁!”他停住马匹。青翼提醒的对,难道追错了方向?不会,他皱眉思索片刻,粘杆处的力量早已渗透大清的各个角落,赤炎在张家口方向的几条岔路上都洒下了人马,可以说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那辆马车在其它道上出现,情报早就送来了。那么是什么原因没有追到呢? 可人的身子本来就弱,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对了!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对方带着可人,不可能跑在他们前面,而且他们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一定不会急着赶路,定是自己疏忽了,他们还在后面! “青翼!回去!” “回去?” “嗯!他们应该在后面!传令给赤炎,严查流动的客商、路人、客栈。尤其是药铺!” “着!”青翼经他一说,也明白过来,迅即执行命令。 搜寻的人成包围的态势,将京城至张家口严密的控制起来。 昏迷中的可人,感觉有人抱起了她,是胤禛吗?迷糊中她好像又回到胤禛的怀里,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听他说,可人,这便是上天的天梯,我爱新觉罗.胤禛也会为你而凿! 好幸福哦!但是……但是,为什么一瞬间他就变得冷冰冰的,她去牵住他的手,她想投入他的怀抱,却被他冷冷的推开,他身边占了很多女人,那那氏、李氏、幽兰、耿氏…… 她们都在嘲笑她,“以为你是谁?还不是一个小妾。” “呵呵,跟我们一样,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呐。” “不过是爷的玩具、玩具!哈哈哈……” 不!她恐惧的连连后退,‘嘭’的碰到一个人,转身一看,却是胤禛,好像见到了救星,她抓住他的手:“胤禛!胤禛……她们……” 不等她说完,胤禛抚开她的手,冷漠的:“你是谁?爷不认识你?”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可人啊!好好看看,我是可人啊!” 胤禛面无表情,只冷漠的看着她:“可人?好像有这么个人,爷不想再看见她,把她打进冷宫!” 一群如狼似虎的太监抢上来,抓住她!她疯狂的叫喊:“不!胤禛!胤禛!你听我说!” 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一阵清凉的感觉贴在她的额头,骤然间眼前好像有亮光,她慢慢的睁开眼,眼前是个男子,却似曾相识! 那人微笑的看着她:“怎么?不认识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四七章 山洞 胤禛和可人将衣襟撕碎,缠在手上,脚踩手拽,依附结实的山藤,慢慢下到了山脚。离地面还有十来丈高,山藤到了尽头。 胤禛伸手揽住可人,“把眼睛闭上。” 爬了半天的山,她已经脚掱手软,只是对死亡的恐惧在支撑她不能倒下。这时候听见‘把眼闭上’,她想也没想就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松手!” 呼的一声,胤禛抱着她直接从十余丈高的山崖跳了下来。 “啊——”这是可人后知后觉的惊呼。 “唔——”一声闷哼。 “真的落地了!哈,这回不用死了!”她高兴得又跳又嚷,咦,怎么没声音?回头才看见胤禛坐在地上,脸色青白,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怎么还坐在地上?受伤了吗?”她关切的问。 “腿可能断了。” 啊!她明白了,胤禛将自己护在怀里跳下来,自己一点没事,他——却受伤了。 天空中飘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要是在以往,烹酒赏雪自是一大乐事,现在可是倒霉透了!可人扶起胤禛走向她找到的一个山洞。 洞里地势较高,也很干燥。她扶胤禛坐下,又去寻了些干草铺在石头上,“你躺会儿吧。” “好。” 扶胤禛躺下,相互之间便没了话。安全了,可是面对胤禛,她却感觉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没有这场意外,她是打定主意冷言相向,可是、可是他刚刚才救了她诶,而且,他,也不是那么自私嚯,宁愿自己摔断腿也要护自己周全,怎么办呢?难道跟他说谢谢?有点怪怪的—— “可人,你在想什么?” “哦,想该不该谢谢你。”胤禛突兀的一问,她顺口就答,说完了,才尴尬的笑笑。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谢?你是爷的女人,爷自然要护你周全。” 这的语气引起了她的反感,还是那么自以为是,总是这句‘你是爷的女人’,府里还有那么多他的女人,他忙的过来吗?她不说话,脸色却变得疏离了。 胤禛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两人之间忽然变冷的氛围,让他也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一贯的强势不容他妥协,虽然之前一再想见到她之后,要求她原谅,要弥补所有的亏欠,但是、但是——,嗨,开口怎么那么难?他宁愿再爬一次山藤,也好过说一句‘对不起’。 西北风卷起千朵雪花,飘飘洒洒染上山脉,植物慢慢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絮。可人疲惫的靠在角落里小憩。 洞里能背风,也比外面的温度高些,但是可人的身体却是经不住的。刚才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念撑着,此刻松懈下来,不消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胤禛缓缓的挪过去,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她的小脸通红,鼻翼微微煽动,气息有些不稳,摸向额头,糟了!她又发烧了! 这上不粘天下不着地的,连个喝水的物事都没有,这——这可怎么办?胤禛干着急却没招。 就在这时,只听洞外‘嗷——’的一声长啸,一股腥臭伴随着一个雄壮的身影出现了——老虎! 天啦!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他们是占了人老虎的洞穴,现在被主人堵在这儿了。 那老虎可能也在想,呵,我今儿走的什么运啊?回家居然有现成的,这俩不错,够吃半拉月的。‘嗷’的一声,老虎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大眼瞪着胤禛,压低后腿,弓起虎腰,前掌一撑,后腿一蹬,向着胤禛就扑了过来—— 胤禛就地一滚,让开了这一扑,虎爪却在他身上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印记! 老虎见第一招没成功,虎尾顺势一扫——,那尾巴就跟铁棒似的,这要扫在身上不死即伤。 胤禛不敢怠慢,用那条好腿撑着,连滚带爬的窜到另一边,手却碰到腰间的一个硬物!该死!怎么把它忘了!迅速抽出来,正是可人当年用的那支连发火铳!对准那个凶悍的家伙扣动了扳机,‘轰轰轰轰轰’接连五声巨响之后,老虎焉趴趴的扑在了地上,死翘翘了。 胤禛喘着粗气,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回头再看可人,她竟然一无所知,自顾安睡着,全然不知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边缘。 宠溺的摇摇头,他忍着疼痛挪到她跟前。睡梦中的可人,被寒冷侵蚀,开始寒战:“好……冷……”,她喃喃的呓语。 胤禛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用外袍裹了她,紧紧的抱着,希翼体温能给她带来些许暖意。他焦虑的望着洞外,现在青翼应该派人收索了,可人,你可要坚持住啊!等他们找到我们,一切都会好的!他像在对可人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突然,洞口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胤禛‘噌’的坐起来,握紧手中的手铳!难道还有一只老虎?他恐惧的盯着洞口,手铳里的弹药已经被他用光了,这时候要是再有一只老虎,他二人说什么都没命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四八章 猎户 窸窸窣窣的声音进到洞口,像是小心翼翼的探看,良久,才继续深入。 胤禛很紧张,此刻身边没有一件可以称作武器的东西,手里的火铳没有弹药,只不过做个样子,半点实用性都没有,怎么办?难道天要亡我? 他更紧的搂着可人,暗想,真应了那句誓言了:生亦同寝,死亦同穴。这不是穴吗?还是虎穴!宠溺的看向怀中的睡颜,心里反到有些庆幸:她还睡着,避免了临死前的恐惧,我就这样抱着她,死也不放手。喃喃低语:“可人,你可别喝那碗孟婆汤,来世咱俩还在一起。听见了吗?”带着无限的深情,吻上她的唇瓣—— “爹,怎么有人说话?该不会是老虎成精了吧?” “胡说!会不会是老虎捉的人?” 两人的对话已经传进胤禛耳里,绝处逢生的喜悦使他一反常态,大喊道:“老虎已经死了,你们快进来!” “死啦?”“死啦?” 哗啦哗啦的脚步声,三两下就窜进来一个汉子,他看见洞中央僵死的虎尸,不可置信的大叫:“爹,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进来一个精壮的老头,劈头就给了这汉子一个爆栗,“臭小子!说谁死了?你爹我活得好好的!” “嘿嘿,”汉子憨直的傻笑,指着地上的死虎:“我是说老虎真的死了。” 老头上前翻看虎尸,那虎被接连的五发火铳轰在脑门,虎头上诺大一个血洞,血了呼啦的,甚是吓人。老头看了良久,才抬头看向角落里紧拥的胤禛两人,“敢问尊驾,这虎是你们杀的?” 胤禛点点头:“是!” 老头和汉子立刻肃然起敬,上下打量起他,见他始终坐在地上,衣裳撕得稀烂,特别是肩膊处血肉模糊,料想身上还有伤,却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人。 “尊驾力毙猛虎,必非常人,小老儿敬佩不已。看二位都有伤在身,不如到村里养伤吧。” 胤禛正为可人的病,焦心不亦,听他相邀正中下怀,忙谢道:“我二人不慎滑下山崖,误入虎穴,一时巧合才杀了此虎,不敢劳老人家的夸赞。只是内子身染重病,倒真要打扰府上,在下这里先行谢过!” 那老儿和汉子去到洞外砍了些树木、藤萝,扎成一幅担架,又将胤禛的断腿上绑上木棍固定。弄好之后,老儿本想先将可人抬下山,回头再来接胤禛,可是胤禛说什么都不同意,他可不愿意将可人交给两个陌生人,尽管知道这二人没有恶意,但是,失而复得,绝处逢生的经历,让他患得患失起来,他是片刻也不愿离开她了。 老儿见他如此坚持,只得削了一根粗树干给他做拐杖,胤禛便拄着这根树桩,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路上,胤禛与他们闲聊之中得知,那老儿姓张,以打猎为生,因善于设套捕猎,人送外号‘张下套’,那汉子是他的独生子,叫张大强,因憨直可爱,人都叫他‘憨强’。所住的村落就叫张村,因村里人大都姓张而得名。 一行四人摸爬滚打的下到山脚下的村子里时,已经天黑了。老张头的浑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婆子,见胤禛一身是伤,可人高烧昏迷,不由连声叫着:“造孽哟,造孽哟,哎,这杀千刀的老虎,真是害了不少人,前儿村上还有个放牛的孩子被老虎拖走了。瞧瞧、瞧瞧,啧啧,这细皮嫩肉的,神仙似的的人物,要是被老虎吃了,可真是没天理——” “埃,我说老婆子,你别啰嗦了成吗?快给客人烧水、做饭,他们一定饿坏了。” “哦,好好!”老婆子忙忙的带着憨强的媳妇忙去了。 老张头才笑着对胤禛道:“乡下婆姨没见过市面,让您见笑了。” “老人家说哪里话来,我夫妻二人幸得二位相救,感激还来不急呢,哪有见笑之意。” 当下老张头将他二人安置在西屋。因可人的病势耽误不得,胤禛央那张老汉快快请大夫前来。 张老汉无奈的叹口气:“埃,不瞒您说,我们这儿百里之内都没有大夫。要请大夫,得上张家口。往返起码一个月。” 胤禛没了主意,一个月?开玩笑!可人这烧可等不了一个月!“那——你们平常生病怎么办?” “乡下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自个扯点草药就行了。哪能每次都看大夫。” 草药?能行吗?胤禛犹豫不决—— “小老儿虽不懂医,但是平常村里有人发热,就用青蒿煎水,大多数都还有效。要不——试试?” 胤禛看着可人烧得通红的小脸,“好!先试试。” 很快张大妈就端来了药,喂可人服下。如此接连服了几次药,到第三天清晨时分,可人终于苏醒过来。 她睁眼看着周围,茅草屋顶、土胚墙,还有粗糙的木质门框,这是什么地方? “醒了?” 一声熟悉的问候,还有熟悉的檀香,她暮然回首,与她并排躺在床上的人自然是胤禛。 “这是哪儿?” “是一个猎户家里,他们救了我们俩。”胤禛尽可能简单的回答,抬手摸摸她的额头,欣慰的笑道:“还好,那草药竟然真的有用。”接着亲昵的点点她的鼻子:“你可把我吓坏了。” 可人僵硬的避开他的目光,他们之间已经多久没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了,久的令她不习惯了。 她的回避,也让胤禛有些尴尬,是恨他吗?是忘不了对她的伤害吗?:“可人,我——” “哦,我要起来。”她慌忙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要打断,她也说不清楚,就是不想听,脑子里乱得很,恨吗?从来没有,只是心已伤了。 他担心的:“起来做什么?你刚醒,还是好好躺着,睡久的人,突然起来会晕倒的。” 躺着?和他一起吗?她的心猛地狂跳一下,微微有些酸痛,“不,我要上茅房!” “哦。”胤禛讪讪的,又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小心点。” 慢慢爬起来,虚弱的晃了两晃才稳住身形,找过衣服胡乱套了。走出门,屋外的阳光披洒开来,照进农家小院,土胚墙上斑驳的树影摇曳多姿,初冬的晨风虽有些冷,但混着柴草的味道,竟有些许的清新。整个农家小院笼罩在一种安静、平和的氛围之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四九章 羡慕 屋外虽说只是初冬,仍是冷得刺骨。上了趟茅房,可人又回到房内。 “怎么去了这么久?外面冷,你的身子又经不起风。快上炕来!”胤禛絮叨着。 他怎么会如此温柔?这样絮叨的胤禛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心,却被满满的酸楚溢满、填充,那酸楚让她不能呼吸、不能思考,眼前慢慢的浮上水雾—— 胤禛见她不动,心里更升起浓浓的歉疚,她应该还在怪他吧?说话声音更是柔和:“可人,过来好吗?到禛这儿来!” 可人魔怔一般慢慢走过去,这眼里的柔情,她盼了五年了,今天终于看到了吗?不知不觉中,泪水已流了满脸—— 握着她纤细的手腕,轻轻将她代到怀里,手指不断拭去她奔涌不息的泪水,却总也擦不完,她无声的流泪,那苍白的容颜就像当初离府的时候,胤禛的心猛地疼痛起来,紧紧抱着她:“可人、可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该冤枉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项间,当说出这番话时,感觉到她明显的一颤,她的手在推拒! 死死的抱着她,“可人,别推开我。你想怎么出气都行,就是别不理我,我不想看着你冷冰冰的样子,求你!” 心里有些温暖,她释然,他终于选择相信了吗?颤着声问:“你想通了?不怀疑了?” 胤禛能感觉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是个好机会,“是,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带了你的病案去请教白林,你中了媚毒之后并没有做出逾距之事,否则,你和胤禟根本不可能活着!”他信心满满,放下了心中背负五年的包袱,内心是轻松的,但是,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脸沉下来了—— 原来并不是信任她而解开心结,而是因为医案、大夫,如果没有这一切,他将永远不会对她展露温柔!本来释然的心又纠结起来,酸涩、刺痛,令她的脸色青白。 “可人,怎么了?”他终于从沾沾自喜中醒过来,是他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她的转变那么突然,明明快要冰雪消融,转眼又是白雪皑皑! “原来如此。”她轻轻的叹口气,自嘲的一笑,怎能奢望他的信任,他是皇子,从小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中打转,多疑、猜忌是他的本性,没有事实为依据,他不可能相信的! “可人?” “四爷,先歇着吧。”瞬间清冷的语气令胤禛一愣。 “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我们住在这儿,不能太给别人添麻烦。”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可人退出了他的怀抱,转身向屋外走去。 “艾夫人!” 嗯?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回头望去,是个身着蓝底白花土布对襟大袄的妇人,年纪在二十岁上下,圆脸盘,谈不上美,却有农家妇人那种健康的红润,一双眼睛带着善意,让人很有亲切感。可人疑惑的皱起眉。 那妇人又道:“艾夫人您身子刚好些,可不能站在风口,回头您夫君又该着急了。” “您是?” “我夫家姓张,便是这家的媳妇,您要不嫌弃,叫我英子吧。”妇人爽朗的笑出了声。 可人随即反应过来,胤禛姓爱新觉罗氏,微服来到民间,自然化名姓‘艾’了。这个妇人可能就是救了他们的猎户家人。当即躬身施礼道:“我走神了,还请您见谅。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请受我一礼!” “哎哟,这可不敢当。”英子慌忙扶住她:“你们识文断字的人,就是讲礼数,我公公他们不过是将你抬下山罢了,真正了不起的还是你家相公!” 胤禛?可人恍惚的记起被马掀下悬崖,接着是胤禛接住了她,对了,他们还进到一个洞穴——英子见她恍惚,以为身子还没好利索,关心道:“是不是头晕啊?快进屋吧,别又吹出病来。那样你家相公可又得心疼了。” 可人脸上一红,解释道:“没事,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做的,这两天麻烦你们了。” “嗨,见外了不是!你们是富贵人家,农家的活儿做不惯,还是去歇着吧!” “不用,歇着会难受的。”她不想回屋,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胤禛呢。 英子见她坚持,便带她到了厨房,指着大大的土灶,“你帮我烧火吧,会吗?” “会。”可人看着土灶,竟感到说不出的亲切,虽然没烧过,但是‘人要实心、火要空心’这句话是知道的。 两人忙乎了一会儿,做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茬子粥。 胤禛同着张家众人都在堂屋里用了饭,可人帮着收拾碗筷。英子笑道:“看不出,你一个娇滴滴的贵夫人做家务活还这般利索。” 可人只淡淡一笑。 胤禛的腿不方便,况且还是因她受伤的,服侍他也是应该的,饭后可人便想扶他回房休息。 他却说:“别,难得出来一趟,我想与老人家唠唠磕。”可人知道他想了解民间的事,便不打扰,端了根櫈子,坐在窗前,看着院里景色—— 院子里,憨强只着了件小褂,晾着膀子,双手擎着斧头呼哧呼哧的劈柴,大冷的天竟然干得汗流浃背,英子拿了块汗巾子替他抹汗,嗔道:“蛮牛!大冷天的出汗也不知道擦,着了凉,看谁管你。” 憨强只嘿嘿的笑,仰着头,惬意的享受她的温柔。临了,说道:“房里给你留了东西。” 英子奇道:“什么东西?” “是……是香肠。” “香肠,不是昨晚吃完了吗?” “嘿嘿,是我碗里的,知道你喜欢吃,给你留着。” 英子娇嗔的捶了他一下,脸上的幸福却是令人羡慕的。 胤禛跟张老汉聊了一会,注意到可人看着外面出神,那脸上洋溢的竟满是羡慕的神色!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皇宫内院便是天下最富有的地方,就算在金碧辉煌的乾清宫,也没见她露出丝毫的艳羡,什么让她露出这种神情? 他好奇的看去,窗外,那小两口的对答渐渐听进耳里,很平常,但又好像有点不平常,是什么不一样呢?是那种温馨的气氛,那种夫妻之间和乐融融的感觉,那种浓浓的密不可分的情意!她是在羡慕这些吗?心里赫然,这些是他想给,却给不起的,因为他们之间始终还有别人——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