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之恋之皇上是腹黑》 第一章 风朝 那是一个无比平常的日子,沈落大学的第二个学期的某一天。沈落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回宿舍,天空突然阴沉地厉害,不一会儿便下起雨来。沈落没有带伞,但是图书馆离宿舍远,让舍友来接,沈落开不了这个口,咬咬牙便冲进雨里。只要搭上公交车,就没事了,沈落心想。 一下子跑得太快,沈落没注意到对面驶来的小轿车,轿车拼命地按喇叭,一时间又雷鸣大作,所有人都侧目来看。司机兴许是太慌乱了,刹车没踩住,沈落被车的冲力撞倒在地,失去意识前,沈落听到女生的尖叫声。 再次醒来,满目的白,沈落初以为被人送到了医院,但是瞬间又觉得哪里不对,哪有医院这么古色古香,头顶的房梁清晰可见。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忽然一个白袍男子过来询问。语气很平和,但是沈落却听出了其中的不善。 沈落望过去,一下子呆住了,竟忘记了答话,这男的,头上顶个包,长发披在肩上,莫非是传说中的发髻?这到底怎么回事,要说她这前一刻还在被车撞,这会儿就到了片场,她可不相信。 “怎么不回答,不是被撞傻了吧。”那男子自言自语道。 沈落满头黑线,“我挺好的。”说着就要站起来,脚踝上传来的刺痛让她一下子跌回床上。 “你就躺着吧,等一下那位公子会来接。” “公子?”沈落问。 “就是驾马车撞倒你的那位。” “这样啊,我以为撞得挺重的,原来只伤了脚,等等,你说驾什么车?”沈落惊觉那人话里的问题。 “马车啊,那位公子必是贵人,在我们风朝,能驾得起马车的人,可不多。”男子嘴里一股酸气,好像沈落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沈落心里大惊,忍不住问:“今年是哪一年?” “盛德八年。” 沈落一下子软在床上,不是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奶奶的,还是架空的,小说诚不欺我。 那人看她一脸的惊讶,还以为是她得知撞她的人驾的是马车,心里激动的,也不管她,走开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落思绪还杂乱着,一会害怕,一会兴奋,一会又想起父母,那人却又领了一群人过来。沈落一看,果然一堆古装,主子下人分得分明,主子走在前头,下人走在后头,亦步亦趋,不敢靠近。 “小乞儿,还好吧。”其中一个男人笑眯眯地问她。 那人衣服华丽,但却嬉皮笑脸,最前面的那人倒是不苟言笑,看着她不说话。 小乞儿?沈落这才低头打量自己,哇靠,衣服破烂,袖子上全是洞,颜色是黑是灰也快看不分明了,这不是乞丐又是什么。 “挺好的,就是脚伤到了。”沈落无奈地答道,也难怪刚刚那人用那种口气跟她说话了。 “幸好不重,我三哥可还有重要事,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可不行。”那男子说着这种话,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 沈落心生不爽,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是有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屋子的人,地位最低下的,可不就是她。但是言语间也不想落了下风去,开什么玩笑,从小到大,哪个不知道她自尊心强的。自尊心强,才拉不下脸让室友送伞,自尊心强,才来了这个鬼地方。 “公子说得是,你们都是贵人,为了我这贱民还真是费心了。”沈落言语间全是讥讽。 那人正要发作,一直沉默的那位公子却开口了:“老五,别说了。清华,素月,扶这位小姐出去。” “是。”一直跟在后面的两个丫鬟上前,把沈落扶起来,走出房间。沈落这才看见屋外躺满了伤患,床位极少,大部分人只能坐着,甚至有人直接席地而坐,或者干脆站着。想必她的小单间,是那位公子爷出重金买的。 沈落心里对那位嬉皮笑脸的不满意,但是这位三哥毕竟还是救了她的。沈落被丫鬟扶着,走不快,心里想道谢,但里前面的两位走得有点快,只好出声叫住他们。 “公子请等一下。” 那两人转过身来看着她。 沈落上前,对着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那位公子说:“多谢公子相救。” “姑娘客气,是龙某有错在先。”那人说道。语气里听不到半丝波动。 沈落心里微微叹气,这人虽救了她,但是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该死的社会等级制度,便是这样的吧。 “我身上问题不大,你且给我些许银两看病,便让我走吧。我也不便叨饶。” 另一个男子嗤笑:“谁知你拿来了银两要去做什么,吃饭?” 沈落气极,虽然那人说中了,她拿银两,自然不会用来看病,脚上的伤会慢慢长好,但是以后靠什么吃饭才是问题,要她继续乞讨不成。 “姑娘想要如此,龙某也不能强求。”说着从身上取下一个布袋,递给了沈落,沈落接过,又向他道谢。松开扶着丫鬟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临到门口,沈落听到那人叫住她。 “姑娘留步,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沈落没回头,实在是脚痛,不想过多动作。直接扬声道:“沈落。”说着便走了。 沈落走得虽慢,但是很快也出了院子,没听到那人的话。 “居然倒也有名有姓。” 第二章 六水 沈落出了巷子走到大街上,才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连那人给她的钱值多少,也不清楚。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落脚的地方,客栈固然是个最直接的地方,但是不可能是长久之计,要说那人给的钱能买个房子,就更加不可能了,而且就算要买房子,她也得知道去哪里买啊。沈落这个愁的呀,站在街上接受行人的瞩目。 沈落估计是自己衣着褴褛,才引人注目,不得已进了成衣店,挑了两套最便宜的衣服,一套穿上,一套拿手里,好换洗。付钱的时候,简直惊呆了,两套衣服,沈落捡了最小块的递给掌柜,掌柜居然说,太大了,找不开。沈落狂喜,不会真能买套房子吧。 不过后来也证实了沈落太天真了,她刚好穿到风朝的帝都,繁华的城市寸土寸金,这帝都的房子,价格高地惊人,连带客栈的价格也高。不得已沈落只好与那客栈的掌柜说自己可以做工,让掌柜少算点房钱,才勉强住了下来。 沈落大学学了汉语言文学,因此那些繁体字也看得懂,现代那些电影小说也看得多,闲暇之余就写写小说,写完了便拿去书坊看,书坊的老板很赏识沈落的才华,经常感叹沈落身为女子之身,不然必是考得取功名的大文士。也因此答应帮沈落出书,沈落说女子之身多有不便,便取个笔名叫六水。本也是因为沈有三水落有三水,便贪个懒,叫六水。不意老板却抚掌:“好名字,沈姑娘想去六水看看吗,那里有全风朝最漂亮的水,还有全风朝最漂亮的姑娘。传说当今皇后便出身六水。当年陛下微服游六水,就在那六水湖畔,对皇后一见倾心,然后带回皇宫,一世荣宠。” “真是个动人的故事。”沈落也微微笑,她本就对这种浪漫的故事没有抵抗力。但因不知风朝民风如何,写的多是一些江湖恩怨,朝堂争斗,志怪小说,以免写些情情爱爱,被当成禁书。 “姑娘的小说也是恩怨分明,荡气回肠,老夫每每看,都是兴奋不已。” “哪里哪里。”沈落为了贪快,尽快能落脚,也借鉴了非常多现代名作,老板这么夸她,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向老板道了谢,走出书坊的时候,沈落暗暗想,六水啊,说不准是个好去处。 沈落为了生存忙忙碌碌,连去处也为自己打算好了,却没想到,又一次碰到了那人。 午饭过后的时辰,沈落要帮掌柜刷碗,那天沈落刷完,便想去街上走走,正好从书坊老板那里第一次拿到书费,老板很高兴地告诉她,书卖得很好,尤其是那些江湖武侠志,沈落拿了一笔不小的报酬,也琢磨着要与掌柜辞了洗碗的工作。 认真地逛街这是沈落来这里之后的第一次,帝都的街市繁华,午后也是诸多小摊小贩,卖什么的都有,首饰,胭脂,小食,尤其有一些贩卖异域商品的小摊,甚是新奇。沈落逛得兴起,不知不觉也买了很多小东西,发簪,手帕,小挂饰之类。 看胭脂的时候,沈落看中了那胭脂盒,正想着自己也要做些买椟还珠的荒唐事了,便听得后面传来一阵嘲笑声。 “我便知道你拿了钱不会做些什么正经事。” 沈落一回头,便看到当日那嬉皮笑脸的人物站在他身后。 沈落懒得理他,直接问摊主:“请问这胭脂盒怎么卖?” 后面笑声更大了:“拿了钱还不知道怎么花。” 沈落恼了,狠狠瞪他一眼:“这位爷真是聒噪。” 周围传来一阵阵笑声,那人恼怒至极,便想上来教训她。 “老五,什么时候你这么爱管闲事了。” 沈落向后望去,当日的另一人也在,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沈落当下也懒得管了,别人要怎么看,是他们的意思。转身回去问老板:“老板你盒子买不买?” 那老板似乎看她铁了心要买,居然也狮子大开口:“十两不能少,这盒子从西域带过来的,我卖的胭脂也是西域珍品,姑娘可不要不识货。” 沈落涨红了脸,当日套台衣服都不值一两。 正犹自尴尬,却听见身后冰凉的嗓音缓缓响起。 第三章 荷包 沈落咬咬牙又说:“不过上次的钱,本也是我应得的,沈落也不准备还给公子。” “如此也好。”龙三终于开口了。 沈落从荷包里拿出五两银子,递给龙三。 龙三接过,说:“姑娘,龙某有一事相商,不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沈落不知是什么事,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他们入了一个茶馆,店小二熟门熟路地带他们上了二楼的雅座,想必龙三常来。 刚刚落座,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喝彩声,沈落透过雕花的窗子一看,却是说书的先生出场了。 “咱们今日接着上回讲,上回说到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东邪的小女儿恼了她爹地,离家出走闯江湖去了。那么这江湖中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事情等着她呢,咱们且看这一回。”说书先生说得抑扬顿挫,引人注目,沈落心里却是一惊,没想到自己这小说,已经如此有名气了。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感叹,金庸的武侠小说,果是到那里都吃得开。 “这六水究竟是何许人,本公子倒想认识认识。”龙五听着下面的喝彩声,摇摇手中的扇子,说。 沈落有点尴尬,这人就在你面前呢。 “姑娘是否记得上次装银子的那个荷包。”龙三突然问。 沈落赶紧收神,点点头。那荷包异常华美,上面金线镶边,沈落看了许久。 “龙某这才记起这荷包是家母绣与我的,虽然冒昧,但龙某能不能把荷包要回。” “自然没问题,不过可能要请龙公子随我去住处取。”沈落说。 “这倒不碍事,稍后龙某随姑娘去便是。”龙三说:“至于现在,楼下说的书甚是有趣,不妨听一听再走。” 说罢看了沈落一眼,沈落虽然心虚,却也强自屏住心神,说:“确实有趣,也不知是说书先生说得好,还是这书的作者写得好,那黄蓉想必是个古灵精怪的奇女子。” “姑娘也不差。”龙三却说。 沈落笑着说:“哪里哪里,公子不要乱开玩笑,沈落只是个乞儿罢了。” 楼下的人群越聚越多,说书先生却扇子一收:“欲知下回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引来一众人怨声载道,那先生也是个行家,故事正要讲到黄蓉和郭靖相遇的桥段。 “好了,书也听完了,茶也喝了,公子随我去取荷包吧。”沈落看着楼下四散的人群,说。 客栈倒是离茶馆不远,不过五分钟脚程,到了客栈,沈落让两人在楼下等,自己去房间取荷包。没想到这便出了岔子,荷包一直被沈落放在枕头下面,睡了几天滚到床底下去了,沈落从床底下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哪里,荷包开了个口子。这开口子已是大事,口子里面露出来的纸条却更是大事。 沈落看着纸条,便猜到了一些原委。按理说母亲绣的荷包不会突然才想起来,递给她的当日就该想起来的。龙三给她这荷包,不过是要她保管这东西,她与龙三素昧相识,觊觎着荷包的人,一定猜不到荷包在她这里。 也许,当时的事故,也不过是计划好的。撞到的只是个乞儿,就算出事也容易摆平。沈落打了个寒战,一下子拿不准主意了。 纸条上写了什么她没看,可是跟龙三说,他会信吗。若当日的事果是故意而为,那么她沈落的性命,他一定不会留下。 与其如此,不如看了,横竖是死。 沈落颤抖着双手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陛下,龙五必反。 第四章 置之死地 不如不看!不如不看! 沈落心中大骇。这龙三是皇帝已是骇人,龙五要反,难道要她把这破了洞的荷包当着龙五的面交到龙三手里不成。但是她若不交,龙三会放过她吗?不行,今天必须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算要交出去,也必须要龙五不在场才行。 沈落几乎是颤抖着双腿下楼的。龙三和龙五就坐在大堂靠里的位置等她。 “怎么样?荷包找到了吗?”龙五问。 沈落咬咬嘴唇,低着头惶恐道:“公子恕罪,荷包好像被我弄丢了,这不可能的,我明明放在枕头下面,没想到此刻去找,却??????却不见了踪影。” 沈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她知道必定是龙三,但他不敢抬头。 “混账,你可知道那荷包,是谁绣的!”龙五恶狠狠地说。 “自然是龙三公子的母亲,实在对不住。” “你也知道!”龙五气地坐回凳子上,拿起茶盏猛喝一口。 龙三一直没说话,过一会,才缓缓道:“原也是我自己的疏忽,说不定是贼人偷走了,也不全是姑娘的责任,老五,我们回去吧。”说罢起身便走了。 龙五瞪了她一眼,也跟了上去。 沈落立刻追出去,两人已经要上马车了,沈落上前去握住龙三的手,诚恳地说:“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沈落送走龙三,便坐立难安,时间过得很快,天早已黑透。越来越接近午夜,沈落的不安就越来越多。因为今天午夜,是决定她生死的时候。 刚刚握住龙三的手的时候,沈落悄悄地塞了一张纸条过去,上面写着:陛下,沈落惶恐。事出有因,沈落看到了字条,思前想后,沈落以为当着五王爷的面交出荷包实为下策,今日午夜,在客栈小聚,沈落也好表明真心。届时望皇上手下留情。 沈落知道龙三会来,而且抱着必杀她的心。但她已经想好了活命的计策! 沈落不知道自己在这边死了会怎么样,她的魂魄来这里,附身到小乞丐身上,如果这具身体也死了,她是不是还能回去,还是就这么彻底地消亡在这个世界上了。 如果可以,沈落是不想冒险的,所以她必须要活下来。 外面的更夫来敲更了,已是三更。 沈落坐在床沿,这个时候,她倒是又没那么紧张了。 古代的夜晚时极黑的,没有丝毫亮光,沈落今天特地留了一站烛台。忽然之间,烛台暗了,沈落知道必是那人来了,虽然无声无息,但四空气却变得凝重许多。 谁也没有先开口,沈落在等,那人也是。沈落希望龙三先开口,这样她的把握便能多一分。龙三在等的,大约是因为她字条里所谓的真心吧,他必要看看,她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是那人先开的口:&荷包呢?& &在桌上。&沈落说。 &你看过了?&那人的声音骤冷。 &是。&沈落强自控制自己的嗓音不要颤抖。 &哼,既然看过,那你该知道,你活不过今晚了吧。& &不,沈落必定安然度过今晚!&沈落从床边摸索着到桌边,拿起火信子点燃桌上的烛台。昏暗的烛光下,那人目光森寒。沈落突然哧哧地笑了,她本觉得,烛光总是温馨的,不然电视剧怎么孜孜不倦地拿这个当梗。现在看来,气氛这个东西,还是看人,龙三一脸杀气,她沈落还想营造什么缱绻的气氛不成。 龙三皱眉看着沈落,这个女人怎么能在这时候笑出来。今晚来,是杀她而来,不管沈落所谓的真心是什么,他的决定不会变。 &龙三龙五,你们兄弟间的狗屁事我不想管,这世间的狗屁秘密我一个也不想知道。今天沈落把话撂在这里,这你龙三信吗?&沈落突然厉声说,她在赌一样东西,赌龙三的自尊心,沈落说过,她自尊心很强,所以她也很懂自尊心。龙三与她是一样的人,帝王之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拥有自尊心的人。 沈落先用言语冒犯他,逼他发怒,再激他不杀。 &信又如何不信有如何,朕今日杀你,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龙三厉声说。 &不,你要杀我,不过是不信我,你龙三见过的人中,不觊觎皇权,不追名逐利的人,想必一个没有,兄弟手足,逃不脱相残的命。你不信我这种人的存在,因为如果我这种人真的存在,你不是活得太悲哀了吗!&沈落字字珠玑,帝王将相,皇子皇孙,每个人都会陷入不杀就被杀的境地。 &你是巴不得我杀了你吗!&龙三咬牙说道。 &你不想看看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吗?&沈落逼问他。 龙三没说话,从腰际拔出一柄剑,直指沈落的喉咙。 &你且看看我想不想!&龙三说着,剑尖已刺破沈落喉咙的肌肤。 &龙三,你杀龙五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沈落说完,闭上眼睛。 龙三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剑尖又进一寸。沈落以为自己要死,这古代帝王,沈落想自己又怎么可能猜的懂呢。 龙三却突然撤了剑,恶狠狠地说:&沈落,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说罢拿起桌上的荷包,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沈落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但是喉咙的伤口虽不致死,也够深了。此时,沈落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唯有喉咙的痛,提醒她自己还活着。 龙三在回皇宫的路上,还在想沈落那时的表情,那样恶狠狠地盯着他看的眼神,字字都诛在他心上。 她说沈落今晚必定安然度过今晚,她说龙三,你杀龙五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她说那你龙三不是活得太可怜了吗! 是的,他突然间不甘了,他不杀沈落,他要毁了她,毁了她骨子里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尊心。 第五章 大婚 翌日,发生了一件惊动了整个帝都的大事。 皇帝十里红妆,驾着千里骏马,迎娶了住在京郊客栈的小乞儿沈落。迎娶的队伍像一条红绸,东西贯穿了整个帝都。皇后是六水人,地区遥远,当日不过只有宫内盛宴。这样风风光光,这小乞儿是头一遭。百姓看来,反倒这沈落才像皇帝明媒正娶的正宫皇后了,众人皆感叹命运难测,谁知当日街头的脏乞丐,今日却成了荣宠圣恩的皇妃。 沈落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客栈的床头等着她的&夫君&来迎娶她,身边甚至已有了随侍的小丫鬟,心里却骇然。 她当然知道龙三要干什么,他要毁了她。他要把她娶进那深宫里,甚至给她无限宠爱,然后等她终于为了那些钱权利欲明争暗斗,等她变了,他便杀了她,或许还会耀武扬威地说:沈落,你还是让朕失望了。 至此,沈落才明白他昨天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皇家的手段,她果然猜不透,也斗不过。 除了怕,沈落心里又在想,夫君这东西的含义,娶嫁是件大事,是一生一世的,她的婚姻虽被牺牲在了仇怨上,也终究是场大事。沈落知道自己输定了,输在龙三终究会是她的夫君。 一生一世一双人,始终是她不变的愿望。 龙三来客栈,用了民间的礼仪,一路把她抱上轿子。沈落听到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以假乱真,这才是一个帝王的手段。 婚礼无疑是盛大的,天地高堂,都是见证。尽管这终将不会是一场幸福的婚姻,但真正站上那个地方,走上那百阶高台,俯视百官的时候,沈落的心里也是澎湃的。莫怪他人为了走上哪怕一阶,也要拼尽余生,个中滋味,没有上去过的人,怎么会明白,一旦上去了,又怎么下得来。 沈落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要变,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不要丢弃尊严。 沈落被赐封沈妃,地位在在四妃里居上,真正二人之下,万人之上。赐住未央宫。 夜未央,长夜漫漫,这是是什么奇怪的预言吗? 待到宴罢夜深,沈落被扶到未央宫的床上,沐浴更衣,沈落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洞房花烛。 这下沈落跳脚了,龙三那混蛋假戏真作,但这种事,应该不会勉强自己吧。说实话,这具身体可是乞丐,干瘪消瘦,要什么没什么,皮肤蜡黄,有时候沈落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倒霉,偏偏遇上这样一具身体。 皇帝还是来了,挥退下人,留下沈落于他独处一室。沈落紧张地手心全是汗。 &那个,你不会要那什么,洞房吧?&反正也被他知道真面目了,沈落也懒得跟他公子来皇上去的。 龙三看着她,说:&也是,你没必要再与朕虚与委蛇了,放心,朕不至于这么委屈自己。& &那就好,我也不想委屈自己。&沈落送了一口气,不看他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兀自躺床睡觉了,天知道今天她有多累。 还没睡着,身边的床却塌下去一角,他居然也躺上来了。 沈落睁开眼睛:&你不是说不那个吗?& 那人撇她一眼,说:&爱妃,朕怎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沈落瘪瘪嘴,也是,新婚之夜不洞房的,怎么能算爱妃。 &那明天早上割手指?&沈落突然想到,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龙三突然盯着他看,慢慢地居然扬起了嘴巴:&爱妃真是好计策。& 沈落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居然笑了,居然!明天英勇负伤的,一定是自己。龙三你个死腹黑! 沈落突然想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龙三叫习惯了,居然也忘了这是假名。这都是名义上的夫妻了,说不过去吧。 &你到底叫什么?&沈落对着身边已经闭上眼睛的男人说。 男人睁开眼睛,突然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落一惊,这人好敏锐。 “我能是谁,你当日撞我,难道没调查过?”沈落说。 龙三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当日确实差人查过,五岁起便在帝都乞讨,无亲无故,无名无姓,这是当时的结果。后来他问她名字,她说沈落,他想,小乞儿长大了,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也没什么不妥。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落锲而不舍的说。 那人淡淡地说:“既是风朝人,怎会不知帝王名讳。” 沈落被他噎得无话,只能讪讪地说:“整日乞讨,哪有时间管这些。你是皇帝,怎么会明白百姓的苦楚。” 许久,久得沈落以为那人已经睡着了,耳畔却传来淡淡的两个字:“龙渊。” 第六章 皇后其人 新妃按例是要早起去向太后和皇后请安的,沈落当然也不例外。 龙渊去早朝后,沈落也被丫鬟叫起来梳妆打扮,整整两个小时才全部弄完,等走在去面见太后皇后的路上的时候,早已哈欠连连。 “娘娘,您注意点形象啊!”身边的丫鬟看着沈落粗鲁的举止,急得连连在后边提醒。这丫头是龙渊派给她的,虽然必是那皇帝的人,但对她倒也不错。丫头名唤紫云,长得可是比沈落水灵多了。 “紫云啊,我晓得的,到了太后那里,我一定规规矩矩的行不?”紫云待她不错,沈落自然也喜欢她,与她甚为亲近。 等他们一行人赶到永寿宫的时候,太后皇后还有一众妃子早已坐好在吃茶聊天了,沈落起个大早,竟是比他们都要晚上许多。 “有人倒是好大的架子。”沈落一进宫门,便听到有人出言讥讽。沈落抬头望去,那人座位甚是靠前,估摸着与她同级。 皇后和太后端坐在上位。太后虽然上了年岁,但保养得宜,看上去仍风韵犹存,只是现在,正一脸不满地看着她。坐在太后身边的皇后,沈落则不得不感叹,确实是倾国倾城之貌,举手投足都是美,什么叫我见犹怜,何况其他,说的便是皇后这样的女子。也难怪龙渊一见钟情,带回宫就封了皇后。 “沈妃,过来坐吧。”太后见她站着不动,不满地发话。 “是,太后娘娘。”沈落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她的位置在第三个,几乎要穿过所有人才能到。一路上沈落打量过去,燕环肥瘦,各种类型的美女一种不少,狗皇帝真是会享受。 沈落一边打量一边感叹,却不料自己没穿习惯那繁琐的衣服,走至半路,居然踩到了裙摆踉跄了几步。下面立刻传来阵阵嗤笑声。 沈落闹了个脸红。 沈落这厢才落座,那厢就听见刚刚出言讥讽的女子又说:“沈妃娘娘虽贵为四宫之首,但我们姐妹之间都按着入宫的时间来排辈分,娘娘不介意的话,容芷唤您一声妹妹可好。” “这是自然,沈落刚进宫,还望各位姐姐多多提携才好。”宫廷戏沈落看得多了,应付这些还是从容。 “妹妹刚进宫,宫里的规矩繁琐,妹妹一下子难以适应,也是正常的。”另一位妃子笑着附和道。 沈落自然知道这人在暗讽她出生低贱,这深宫后院,果然名不虚传。 “姐姐见笑,沈落出身卑微,一定潜心学习这些规矩,不要扰了大家才好。”沈落答道。 “太后娘娘,沈妃娘娘也到了,不如咱们就敬完茶再继续聊可好。”皇后柔声问太后。 太后笑着点点头:“也好也好。” 太后倒是很喜欢皇后,皇后的提议深得她心。 茶水很快端上来,沈落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茶盏,嘴里恭声说:“太后娘娘请用茶。” 太后应了一声,却久久不见动作,这新端上来的茶很烫,沈落几乎快拿不住了,太后才将将接过去。 沈落苦笑,自己出身低贱,这是太后给她的下马威,让她不要太放肆。 沈落跪地未起,从丫鬟那里再接过一盏茶,转向皇后,说:“皇后娘娘请用茶。” “好,沈妃娘娘幸苦了。”说完便立刻接过去,呷了一口。 沈落对皇后的印象很好,人也美,又不刁难她,与其他的人不一样。 敬完茶,一群人又聊了好一会,才散了,各自回宫去了。沈落早已困得不行,一回宫,便瘫倒在床。 后宫的娘娘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场小聚,言语间明嘲暗讽,风起云涌的,沈落听着都替她们累。今日她是主角,妃子们三句不离她,她都搪塞过去了。沈落决心在宫里低调做人,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也不犯人,自己是“宠妃”,那皇帝不至于让她太难堪吧。 反正在平常在自己宫里写写东西,种种花草,养养宠物,有机会出宫卖卖版权,这日子也逍遥得起来。 如此打算,所以沈落刚刚敬茶的时候甚至没有上心,连言辞最刻薄的几个,都没有记住,只记得了皇后和太后。 只是沈落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却捱不过龙渊的一招棋。 第七章 独宠专房 皇帝连宿半月于未央宫!若说半月前,人人都不信皇帝会看上一个其貌不扬的乞丐,那么半月后,就不得不信了。 半月以来,未央宫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有来示威的,有来巴结的,甚至有来观望的,沈落不胜其烦,几乎想要闭门谢客。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传出她恃宠而骄,那么她就真的成为整个后宫的眼中钉了,饶是沈落规规矩矩,来者不拒,龙渊也已害她树敌无数了。 来得最频繁的,是当日敬茶时最与她争锋相对的两个贵妃,如今沈落已是不想认识都要认识了。当日名唤容芷的,是容妃,位居四妃之末。另一位名唤温如絮,如飞,四妃中排第三。四妃之位另有一位空缺,宫中所有人都对那个位子虎视眈眈,来巴结她的几个,莫不是想靠她上位。 今日沈落刚刚送走两名瘟神,一气之下决定写篇宫斗小说,现成的素材遍地都是,不用白不用。谁料才堪堪开始动笔,龙渊就来了。半月来龙渊不仅晚上长宿未央宫,得空了也常过来,甚至两人天天一起共进午餐。戏做得十足。沈落对龙渊敢怒不敢言,每次跟他一起吃饭,都吃不下许多,因为气饱了!憋闷了半个月,居然还比进宫前瘦了。 龙渊进门,沈落没理他,趴在书桌上写小说。龙渊早就知道她就是六水了,当日用计把荷包交予她,他仍派人暗中跟着她,期间沈落做了什么,没一件他不知道的。 &过来吃饭!&龙渊看着兀自忙活的沈落,不由喝道。 近几日他经常呵斥沈落,沈落这人吃硬不吃软,龙渊好声好气与她说话,她连理都懒得理。刚开始,龙渊还忍得,前几日却没忍住,与她发了一次火,问她是不是嫌命太长了,沈落撇撇嘴说,没有啊,我错了还不行。龙渊见她认错,火也没处撒,甩袖走了。但过后沈落该不理他还是不理,龙渊知道,她不过是敷衍他罢了。这等女子,怎能不管教。自那之后,龙渊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每每看到她爱理不理的样子,都忍不住厉声呵斥。 侍从们把午膳传上来,就退下了。沈落无心饭食,吃几口便搁下筷子,等着龙渊吃完,在这里他是主子,他没吃完,她是不准离开的。龙渊看沈落吃得少,又忍不住喝道:&给我把饭吃完!& 沈落在心里腹诽,这您老管得也太宽了吧,再说她吃不下饭,到底是因为谁啊。嘴上却应得老实:&是,皇上。&说完便开始闷闷地扒饭。 龙渊这人的性格她也算摸透了一些,乖乖顺着他就不会有事,忤逆他也不是不可,只不过不要太频繁。只要龙渊不要太过分,沈落时常忍着,为了过些清静的日子。 龙渊看她乖乖地吃了,表情才略微柔和一点,自己也开始吃起来。 龙渊的饭量很大,一餐要添几碗饭,但吃相却斯文,吃食上也不为难下人。沈落看着他吃,不由地看得入了神,这人要不是对她太恶劣,客观来说,确实是女人喜欢的类型。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尊贵的气派,喜起来俊朗,怒起来威严,天生的帝王之才。 &怎么又不吃了。& 龙渊略带薄怒的话把沈落拉回现实,还没缓过神,就听到自己脱口而出:&其实你长得还是不错的。& 天啊,她究竟在说什么。 龙渊一愣,便出言讥讽道:&亏你一个女子,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心情却好了起来,微微扬起嘴角。 &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风朝还禁止别人说实话不成。&沈落心里越窘,嘴上越落不得下风。她这种人就爱逞口舌之快。 &沈落,你这是在讨我欢心你知道吗?&龙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言语中的意思居然是暗指他开始讨好他了。 天地良心,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怎么可以这么曲解她的话。 &讨你个大头鬼,有个词叫自恋你听过没,自恋狂。&沈落忍不住说。 自恋,龙渊未曾听过,但是却能猜的出其中的意思,微怒道:&你在民间尽是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规矩!& &我是没有规矩,你又不是因为我有规矩才娶的我。&沈落大怒,这人擅作主张,居然还要挑三拣四。沈落说白了,与其是不想卷入那些人的斗争,不如说是她不想改变自己。现代的生活比这里自由恣意地多,她还没有屈服于这里的规矩的打算。 &你再野,我还收服不了你不成。&龙渊狠狠地搁下筷子,唤人把一桌子菜给收了,然后拂袖而去。 又是不欢而散,他们两个吃饭,往往是不欢而散的,但今天他好像更生气,沈落叹了口气。其实龙渊又有什么错,生在什么样的地方,就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她却在这件事上取笑他,激怒他,人的命运又岂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她自己还不是莫名其妙来了这里。但是她要活命,她没有选择,只能这样去扰乱那个人的生活。 饭后不久,龙渊派人过来宣了赏赐。他总是这样,越是生气,越是变本加厉,越是急于把她拉入欲望的地狱。 沈落突然觉得,这何尝不像一个幼稚的孩童,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 说来也好笑,这些礼物于他们两个是间隙越来越大的表现,于别人,确实龙渊对她的宠爱日益加深的证明。 就在这样与他的吵吵闹闹里,事情却变得越来越严重。 第八章 濒死 就在龙渊的专宠近一月,大大小小的赏赐加起来也有十多次的时候,太后一道懿旨给了她极严厉的警告。 原话是这样的:沈氏沈妃,品行不正,扰乱后宫,不思悔改,哀家着令其面壁思过半月,期间不得踏出未央宫半步。 原本沈落反落得清静,但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她的控制。 她入宫一月,皇帝专宠一月。后宫之中羡者少恨者多,如此机会,那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皇帝宠她,近几日却因旱灾频发,饿殍遍野,出宫巡视,监督赈灾去了。太后挑这个时间下旨,莫不是看她不顺,想趁机将她除之后快。 沈落不知道太后为什么如此看她不顺,皇帝专宠再不好,她也是她儿子的女人,表面上看起来,甚至是倾心的女人,她怎么能如此狠心。 懿旨刚下,沈落确实是心里快活的,让紫云闭了宫门,自己便逍遥去了。紫云甚至不解地问她:&娘娘,您怎么被罚了还这么开心。& 沈落笑着回答她:&子曰,不可说不可说。& 翌日,却已浑身乏力,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沈落这才惊醒,她怎可大意,宫中本就险恶万分,这几日龙渊不在,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沈落知道自己必是被下了药,她心里非常慌乱,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会不会要她性命,她恐自己没死在龙渊手上,却被这些后宫毒妇给害死了。 宫门口有卫兵把守,紫云想替她找个太医来瞧一瞧,却被挡在门口,出不去。 &娘娘,这可怎么办是好?&紫云问她。 沈落心寒,唯一的一线生机是龙渊能及时赶回宫里。 &罢了,我没事,你能联络到你主子,则尽力一试,若不能,便呆着吧,趁此机会,也不用服侍我,好好休息一下。& &娘娘,我。。。。。。&可能是她的语气太凄凉,紫云想说些什么话安慰她吧。但她不想听,千错万错,正是她主子的错。 &别说了,下去吧,我乏了。& 紫云看了看她,恭声道:&是,娘娘。& 沈落期间睡得非常模糊,朦胧间隐约听到脚步声,离她的床很近。平常只有紫云会走这么近,沈落还以为是紫云放心不下她,进来看看她的情况。 过了几日,有一天,沈落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她已卧病多日,久不见阳光,便让紫云搀着她坐到院子里的太阳见见阳光。 谁知突然便有人破门而入,却是太后领着一众妃子和一队卫兵进来了。 &把那贱人给我拿下。&太后手指朝她一直,便有几个卫兵上来将她押到太后面前。 &哀家早知你不是什么好货,勾引皇帝,扰乱宫闱。&太后盯着她,恶狠狠地说。然后一挥手,对卫兵说,&乱棍打死吧。& 沈落大惊,挣扎不已,可是卫兵力气大,她动弹不得丝毫。卫兵已要把她拉出门外,沈落一急,一时间也忘记了礼仪,开口说道:&太后,不知我犯下什么罪,请你说个明白。& 太后大怒,厉声说:&好你个刁妇,敢这样跟哀家说话。好,你要死个明白,哀家成全你,来啊。& 刚刚一群人冲进来的时候,有几名卫兵进了她寝宫,此刻正站在太后身后。其中一个上前,把一样东西交到太后手里。太后拿着那东西,看向她,问她:&沈落,你毒害皇后,证据确凿,你认与不认。& 沈落自然没有做过,但这些人做这么大的戏来羞辱她,陷害她,突然,便有什么东西爆发出来了。 &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你太后想要我沈落死,我沈落还能活下来不成。既然今日不得不死,那沈落只有一句话,我今日便是不服,至死也不服。& &巧言善辩,乞丐就是乞丐,今日就是这大不敬的罪名,也够治你死罪了。何况皇后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哀家今日决不放过你。&说罢一挥手。 卫兵几乎是将她拖在地上走的。走的时候,路过一众嫔妃,沈落狠狠的盯着她们,太后不至于亲自下手陷害她,陷害她的人,就在这群人中间。沈落想看看,究竟被她盯着,那人会不会心虚,但是她失望了,不,她绝望了,这些人,心早就是冷的了,怎么会被她拙劣的方式逼得露出马脚。甚至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漠不关心,生死在这后宫,再寻常不过。 乱棍与杖刑不同,棍子下来杂乱无章,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被打到,沈落剧痛,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个时候,她居然在想龙渊,她在想,他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回来救下他,若他回来,她又活下来,她便跟他说句对不起。就论皇帝,他是个勤勉的好皇帝,每晚处理政事至深夜才歇。虽然老是欺负她,但是却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她揭人伤疤,戳人痛处,错了就是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涣散了,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喝:&都给朕住手!& 沈落松了一口气,突然想笑,电视剧里常常是这么演的,但是身上太痛了,笑不出来。 卫兵把她拖进院子,她跪倒在皇帝和太后的面前。 &母后,究竟发生什么事?&皇帝虽然语气平缓,但显然透着冷意。 &皇帝,你回来看着也好。哀家实在怒极,这女人居然给皇后下毒,皇后已然卧病在床数日,哀家命人调查,毒物就在她宫里。这毒妇被哀家禁足在宫里,想是没来得及将之销毁。&太后巧言,居然说得一板一眼。 沈落强自撑着意识,他想看看皇帝是怎么回答的,她好先安心下来。但是甫一抬头,却撞到了龙渊阴冷的眼神。 他看着她,说:&你便是如此迫不及待吗?& 沈落身躯大震,她总以为,他对她,总算有一点信任了,但是她错得是那么离谱。 &拖下去,打入宗人府,择日宣刑。&沈落听见那人冰冷的声音。 沈落突然想笑,也笑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还是笑了。她刚刚想了些什么,她不死在他手上,却被一群妇人害死?不,她终究是死在他手上的。她想那人回来自己会得救?不如不回,她死的时候便不用那么恨。她想向他道歉?这人却要杀她!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看她,她已快要昏过去,眼睛已不能视物。她被卫兵拖在地上,依稀听到那人焦急地问:&皇后在哪里。& 原来,她死不死,与他信不信她无关,她死,只是因为太后话里那一句,皇后早已卧病在床多日。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他是如何爱她的,爱那个来自六水的皇后。 第九章 对峙 @@2015代码优化:程序动态载入全部改为静态类,大大降低了cpu使用频率。 2015新增功能介绍:新增自动修复错误功能,无人值守修复错误。动态代理ip,不怕封ip了,生成带分页的章节,可以采集带分页的章节,全站自定义路径,功能多多,不一一介绍。 完美支持1.8系统,新增自动获取代理ip,采集邮件报告(推荐qq邮箱,用手机就可以看到采集情况)。 2015高级授权功能介绍:seo(邻居列表,推荐书籍列表),采集方面(章节自动修复,无视一切防采集,无需配合php列表外挂,自动修复章节名称),防采集方面(生成自定义虚拟章节)。 2015新增工具介绍:超级自动修复,全站生成html。@@ 第十章 利用 沈落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寝宫,身上已经不那么痛了,从被子里传来一阵淡淡的药香。龙渊到底放过了她吗? 紫云随侍在侧,看到沈落醒来,立刻说:&娘娘您醒了,我去叫皇上过来。& 沈落刚想说不必,紫云已经跑出去了。其实沈落不想见到龙渊,他是个极冷静的人,现在想想,他也未必就不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顺水推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罢了,就像上次的事情一样。她巴巴地向他证明自己的清白,甚至说了那种话,若真不过她一人在做那个跳梁小丑,她情何以堪。 龙渊走了近来,站在她床前,对她说:&已经上过药了,太医说不会留疤,你且安心。& 沈落心里那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抑制不住,就像疯长的野草,在她心里生根。 &为什么放我出来。&沈落问。 &凶手已经找到了,容妃下毒谋害皇后,又嫁祸给你。我赐她三尺白绫,你若要看,便等你好起来再去。& &是吗?&沈落问他,&不知容妃是那位大臣的女儿?& 沈落看过太多宫斗,帝王对一个女人的利用,不外乎朝堂,朝堂之上,不外乎政权。 龙渊一顿,没有说话。 沈落淡淡地又说:&不知那大臣现可安好?& 龙渊听着她的话,似笑非笑地说:&容妃与赵相合谋秽乱宫闱,两人私通的信件已然找到,朕判了他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帝都。&顿了一下,又说,&你都知道了,那又如何,沈落,你信誓旦旦不会爱朕,那在意这些做什么?& &你不立刻救我,是在等容妃与他父亲通信对不对,容妃一人之错,你不好牵连,你在等着拉赵相也下这趟浑水,对不对!& 沈落的心痛极,比之前更甚,之前不过知道他爱皇后之深,现在却又知道了他不爱她之深,当日情况如此危机,短短一瞬间,他知道非她,却已然算好一切。他也许甚至算好了她伤不致死,算好了太医院的伤药让她连疤都不会留,不过拖些时日罢了。这人对她,居然冷静至此。 &龙渊,我的笑话好看吗?我那可笑的努力,可有让你开心一点?& &自然,这漏洞百出的嫁祸,朕想利用都怕戏做不真,没有你沈落这一环,容妃怎会轻易放下戒心。&龙渊笑着说。 &龙渊你简直混蛋。&沈落气急,不顾伤势,从床上站起来狠力推他一把,说,&你给我滚。& 龙渊甫一出门,便立刻敛了笑。其实沈落伤重,推他的力气能有几分,但他还是出来了,他其实愤怒地要发疯,但是她有伤在身,他怕自己当场就朝她发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怒些什么,是怒那女人太聪明,总是能把他心里的想法都血淋淋地剖析出来,还是怒她永远敢用那种不敬的口气跟他说话,永远对他指名道姓。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吩咐了婢女好好照顾她,龙渊便往皇后的寝宫去了。 长信宫内。 皇后已经起了,龙渊查到容妃后的的第一件事,就是逼她拿出解药,容妃自然不肯,但是龙渊手段了得,容妃还是把解药交了出来。昨日她便已大好,不过有些乏力。 门口听见内侍的通传,说皇上过来了。她有点惊讶,听说沈妃刚醒,他以为他会在那边。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皇后迎上去,温柔地道:&皇上怎么会过来,沈妃妹妹好些了没,这事原也是因我而起。&说罢便欲想皇帝请罪。 龙渊连忙扶住她,说:&你有什么错,错的是容妃。沈妃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那臣妾就放心了。& &你就是心太善。&龙渊牵着她坐到窗边的小榻上,问,&身体怎么样?& &臣妾已无碍。&皇后满脸洋溢着幸福,龙渊对她无疑是极好的,从她进宫至今,皇帝连重话也没对他她说过一句。她看过了许多他的心狠手辣,但都是对别的女人的。他的后宫更新很快,每次都有很多新人进来,但是常常很快就走的走,死的死,所以这次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娶沈落,她也没什么不安,他娶女人,不过手段。但是他对她总是不同的,她信他是爱她的,她可以有恃无恐的东西,比别人多得多。 &皇上,容妃她也有苦衷,你就不能。&她话没说完,但是龙渊知道她想说什么。 第十一章 商议 上书房。 扳倒赵相,他计划了很久,暗中削赵相的势力,剪去他的羽翼。为的就是赵相倒了,朝堂上不至于太动荡。但是赵相是两朝重臣,此次的事件也是容妃临时起意,本来在他的计划里,扳倒赵相的时机尚未成熟,朝堂上的动荡仍是不小。赵相尚未离京,上次的字条也说明老五早已虎视眈眈,他的探子探到老五集结兵马十万,十万兵马,每日粮草都是极大的消耗,所以老五起兵,也迫在眉睫。他恐赵相与老五联合,到时就太凶险了。 所以其实他骗了沈落,他的计划,是有,但没那么快。他那日去牢里看她,不是为了去演一场戏,他只是突然想去了,也许去看看她是不是还算安好。他算准了她的伤不会让她丧命,明明心中笃定,还是去了。他质问她,其实多半是不甘心,她至少有一点是说对了的,他很幼稚,幼稚到沉迷在他和她之间的游戏里。 那日她掷地有声的三次质问,其实他也是震撼的。她质问,他反驳,她再反驳,他见过许多能言善辩的人,但是像她那样敢对他咄咄逼人的,从未有过。 &皇上,为绝后患,赵相不能留,赵相势力未清,兵部还在他手里,若赵相与五王爷联手,五王爷的兵马就是如虎添翼,五王爷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说话的是左相高霍,高霍年事已高,当日是龙渊的老师,此人学富五车,为人又刚正,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腹大臣。 &肖申,你那里情况如何。&龙渊没有回答高霍的话,却先问肖申,肖申是龙渊安插在老五龙治那里的人,平日并不会单独来见,但是今日他遣暗卫召集心腹于上书房议事,他却来了,想必有重要消息带来。 &今日五王爷秘密去了校场,无一人跟随,臣派人在校场门口盯着,那人来报兵部尚书章啸辉到访,两人密议两个时辰,五王爷和兵部的联合,想必已然达成。依臣看,此时若杀了赵相,只能适得其反。& &朕当日不杀赵相,便是怕章啸辉起意,如今,这赵相,暂时是动不了了。&龙渊这才对高霍说。 &赵相不除,必有后患,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是忌惮兵部,便拉下那章啸辉不就得了。&开口的是大将军榕左,榕左战功赫赫,做事多脾气火爆。治军一把好手,政治参谋却城府不深。 &大将军此言差矣,不除章啸辉,本就是因为朝中无人,此刻若兵部乱,会动摇风朝根基。章啸辉本事了得,兵部上下,打点得无一不通透,外人若去,要拿回兵部,必须得一年半载,如今却是太紧急了,除非有能人,可以收服兵部。&说话的仍是左相高霍。 &留也不行,除也不行,那你们说,到底如何是好。&榕左自知计谋不足,此刻却是有些恼火了。 &肖申,你回去,继续盯着五王爷,一有动作,便来报,务必万事留心。&龙渊说完,继续说,&除了章啸辉,赵相其余党羽也要留心,去年殿试三甲里,最出彩的还是状元郎,老师,如今在你手下磨练地如何。& &状元郎才干有余,智谋不足,还需要在朝堂历练历练才能委以重任。&高霍恭声说,&依老夫看,榜眼刘开复虽然在政事上激进,却能明哲保身至今,是个聪明的。如今朝堂瞬息万变,才干以外,更重要的是懂得进退。在刑部也能吃的开去。皇上您看如何?& 龙渊点点头,此刻的局势虽然紧张,但总算牵制住了,龙治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手里虽有兵力,但边疆亦需要维稳,帝都有的,帝都军队十万加上榕左从边关带回来的十万,此刻龙五若反,必输无疑。但是眼看秋收的季节来临,北方的游牧民族很快便会不断尝试进犯风朝边境,届时榕左必须走,龙治在等的,必是边疆传来的消息。 &刘开复朕给他机会,兵部若呆地住,那迟早是他的。至于状元江陵,老师您倒也不必多费心,就这样便好。另外,大将军随时要准备出发去边关镇守,军队的一切事务要早处理好。&龙渊交待好事情,便让他们退下了。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较量。 从上书房出来,龙渊想去未央宫看看沈落,脚已经往未央宫走了,却突然想起答应了皇后一起用晚膳,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去了长信宫。皇后贤惠,与她用膳总不会像沈落那样,总是自讨没趣。 未央宫。 沈落躺在床上,紫云已经来给她换过伤药,换好之后,她说:“娘娘,您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也没有留疤,皇上赐的是最好的伤药,您大可不必再担心。” “紫云,我问你,在你看来,皇上赐我最好的伤药,这是对我的宠爱吗?”沈落突然问道。 “自然是,这药贵比黄金,但去疤是最好的,皇上派人送的,娘娘您再受十次伤,都够用。” “是吗。”沈落淡淡地说。 紫云看她一点也不在乎,咬咬牙,又说:“娘娘,那日您从宗人府出来,昏迷不醒,皇上在外面一直守着,半步也没有离开。奴婢斗胆,娘娘若您能示弱,皇上必定宠你如初。” “行了,下去吧。”沈落听得心烦,便赶紫云出去了。她不想听那些话,在她听来,真是讽刺。 沈落突然觉得这样很危险,所有人都以为龙渊宠她,她倒成了不知好歹的那一个,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最强的兵,最厉害的人物,而是人言,人言可畏,龙渊对他的宠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下去,她迟早是众矢之的。这次的事,便是因这而起,若继续下去,这次她活了,但她不敢保证下一次,自己还能活。 沈落觉得自己真是傻,已经到这地步了,却还是舍不得设法出宫去,逃离这个地方。 但她也想明白了,若全然靠她,她自然要死,但龙渊肯护她呢?答案就不一定了。 方法很简单,让龙渊爱上她。她已然爱他,追求自己的爱在现代最常见不过,怎么她来了古代,她便变得如此怯懦了不成。成也好败也罢,她努力过,便不会后悔。 想通了,沈落的心结也解了,爱与不爱,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她没有争取过,又怎能去奢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