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吧异界君》 楔子 皇宫就是皇宫,墙壁都是贴着金板的。头上的水晶灯似乎遥遥欲坠,但还是在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地板亮的可以倒映出人的影子,士兵是庄重的站在大门两侧,手里死死地攥着长枪,下巴抬得高高的,带着几十斤的头盔,看不清表情。 大厅一路都铺着红地毯,一直从大门到了中间的小圆台,小圆台上是一把镶着金边的红色椅子,虽然没有人坐在上面,却还是隐隐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这是国王坐的东西。突然,紧闭的大门轰得打开了,一下子鱼贯而入了许多小孩。门边的士兵被弄得措手不及,手里的长枪差点握不住,吓得他们一下子把长枪抱在了怀里。 小孩稚嫩的声音嘎然在皇宫回响,国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椅子上,他满脸皱纹,却透着无法言喻的威严,眸里闪着冷光,胡子不算太长,可也不短,像是毛毯一般,盖住了整张嘴。他的手中握着权杖,也是纯金的,闪闪发光。那权杖上印着一个十字架,听别人说,那是权利的象征。突然,国王大喝了一声,权杖啪的用力点地,士兵霎时不敢动了。“安静!成何体统!” 嘎然,小孩们安静了。那一双双大眼里,不知道是纯真,还是惊恐,国王不知道,原来小孩的眼神也是那么难懂。他把手放在了唇边,轻咳了一声,声音降低了一些,“你们在今天将被吾授予至高无上的荣耀。”国王的胡子被他说话呼出的气体撩高了,“你们的灵力还没有被完全发觉,所以吾在这里授予你们,第五待定团的称号。”国王的权杖轻轻在地上一点,示意权利的给予。 下面的孩子不知听没有听懂,只是迷茫的眨着眼,随即兴奋的呵呵笑,但,角落里的男孩却咬着唇,大眼瞪得老大,棕色的瞳孔紧缩着,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突然,一只柔嫩的小手抚上了他的乌黑的发,男孩下意识的抬头,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在他的眸里跳跃。娃娃脸上带着红晕,那个女孩扎着两个辫子,一翘一翘的,绿色的大眼溢满笑意,“你在害怕吗?”女孩乐呵呵的问,纯真稚气的声音撞击着男孩的心房。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了。 那些孩子们被分批送到了各个小镇,国王说,七年以后,等他们都成年,就把他们成立成一个组,专门维护小镇的秩序,这样被当作工具的用法,还要到他们的灵力完全觉醒的时候才会终止。真的会终止吗?灵力觉醒,变得更加强大,其实只不过是变为了一个更加有力的工具罢了。 没有人愿意到那里去,听说,去过那里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在那里的所有人都是诱饵。 ------------------------------------------------------------- 第一章 开始 七年后。 “落星,轻言,出列!”雄浑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反弹,然后传入一个昏昏欲睡的少女耳中。她慢慢的打了一个哈欠,伸出手掌抹去了眼角的泪,砸吧砸吧嘴,这才慢悠悠的晃出队伍。这个大厅里有上千人,都是wei的孩子,各有各的特色,一个个端庄的站立着像支撑着厅堂的铁柱。教官在上面讲话,能在这种紧张气氛下如此散漫的,也只有废材落星了。她长得并不算难看,称得上清纯,但是她的能力却弱的不堪一击,就跟那羽毛似的,一阵风吹来,就飞到不知去向了。教官看着缓慢移动的女子,一阵深深的叹息被压在了嘴里,差点就冲出口来。好不容易磨叽到讲台前,落星又打了一个哈欠。被唤作轻言的男子,却还是没有出来。教官这次是真叹气了。“轻言!”他一声大吼,唾沫飞出老远,从眼角到耳朵的狰狞伤疤更加恐怖,胡子都一颤一颤的,双眼瞪得老大,马上就要喷出火来。落星吞吞口水,事不关己的闭上双眼,绿色眸子的光芒被隐藏在眼皮后面,长长的睫毛像是纷飞的蝶,颤动着,她微微垂头,发丝搭在双肩上。 大厅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了。从一片白光中,走进来一个慵懒的身影。似乎镀了纱,轮廓模模糊糊,直到沉重的大门又被碰的关上,才可以看得清楚。落星撇开一只眼,盯着他。进来的男子估摸和她差不多大,双眼却是无神,俊俏的脸蛋没有一丝生气,浑身冰凉,和一月的雪一样。教官咳嗽了几声,把在轻言身上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从今天起,落星,轻言,就是奥蒂小镇的保护小组,期待你们的成绩!”教官此时无比欣慰。落星轻哼一声,打了招呼。轻言却视而不见,点了点脑袋,又我行我素的往大门走。浑身散发的气息,冻住了空气。轻言的传说落星不是没听过,他和她一样,是废材,但也不全是。其实,按理说,他应该是一个天才才对,但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曾经杀死过两个学生。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围观的人很多,惊恐的眼神在他的身上烙下不灭的痕迹,那一次后,他便不再对人说话,不再放松自己,他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后来,他的能力没有再暴走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平常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会出现在任何的视线里,落星不敢想象,以后小镇的任务都要靠她来完成,这样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奥蒂小镇其实很繁华,这么重要的城镇为什么会交给落星这样的废材来保护,这也是个问题。大街上人来人往,匆匆而过,商店几乎是一条街连着一条街,里面有华丽的衣服,也有香气扑鼻的食物。轻言没有和落星一起去他们的总部,其实总部也就是他们住的地方,通常是一栋价值不菲的别墅,外面由正选团队设置了结界,所以凡人是看不见更进不去的。一个小组最多的时候人数可以不限,最少是两个人,一枝独秀或者孤军奋战是不允许的 进入结界,是繁花似锦的花园,石子铺出的道路,前方是豪华的大门,上面似乎镶了钻,被阳光反射得像明星一样,晃了落星的眼。她索性眨了眨,第一次看见这么豪华的房子。落星的毛孔在芬芳的花的youhuo下,舒张,扩散,全身软瘫。 她喟叹了几声,才发现前面的引路人已经走远。于是她撒开腿追过去,那人却突然停下来了。 “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之后,希望你们能够保护奥蒂小镇的安全。你们是待定团,是军人!当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不能退缩,要以命相守!”那人说得唾沫横飞,落星无所谓的撇撇嘴,眨了眨眼,却忽然发现眼前的人已经化作缕缕青烟,再不见踪影。 她不觉得惊奇,只是见怪不怪了。 叹了叹,落星拉开那厚重又繁华的木门,吱呀的声音仿佛是一种宣判,把她打入一个名叫“一定要勤奋”的监狱里,而恰巧,她刚刚进入的时候,就猝死了。 ……这还真是一种喜剧到悲剧的演变全过程。 第二章 任务 落星其实很吃惊。只是她表现得太过于无所谓了而已。说实话,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这天的这个时刻,她可以在总部遇见轻言。他依然冷漠,坐在不远处的皮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望着眼前呆滞的人。“你,你,你怎么进来的?”落星的指控轻言的手指在几秒钟后竟开始隐隐发抖。 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路,就只有靠蛮力撕开结界的一角进入,而那种力量,必须是设立结界的人的两倍,所以,有两种可能性,一,他跟踪。二,他强大到可以同时击溃两个正选团的团员。但落星此时此刻更愿意相信第一个。 轻言挑了挑眉,好像是不想说话,就在落星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却开口了,“进来这里其实不难。”他不再多说一个字,又自顾自的走向门边,顿了顿,转过头,对落星道:“以后的工作我不会参与,只希望你不要把这个组的脸丢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已经大跨步的走出大门,只留下木门吱呀的刺耳声响。 落星最近很憔悴,很悲惨,悲惨到饭也吃不下,连呼吸都觉得是多余的。其实她都想好了,如果真的撑不住了,就随便找个小贼一刀把自己捅死算了,倒也算个光荣殉职,至少比客死异乡要多一个碑。但她还是很珍惜生命的,所以想归想,做还是免了。 在逃避巡逻工作的三天后,落星却突然收到了任务通知。任务通知一般是比较大的案子,正选团队人手不够,为了召集人手才会发给待定团的各个小镇,完成任务的地点不限,一般来说,落星是永远不可能收到这种东西的,可破天荒的,她竟然拿到了。 落星很想去看看是个什么任务,但小镇又必须有人在,上级要下来不定期检查,她也没有办法,于是她万般纠结,差点没有把眉头蹙成一座山。终于,落星想要去找轻言。 但那个人在三天前离开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于是,落星的眉头很成功的变成了一座山。 任务通知上说,任务是在三天后出发,如果再不想办法,落星就真的会错过她一生都不会想到的事情了。但她是真的无计可施,于是便整天无所事事的呆在别墅里踱步,天色由黑到亮,再由亮到黑,倏忽之间,两天就在手中流逝了。 落星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不了了,好奇心就像一只猫,不停地在她的喉咙处挠啊挠,终于,她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落跑。但当落星走出大门的时候,她又退了回去。 她退缩的理由有两点,第一,因为她从不听课,所以,她并不知道如果擅自在没有人的情况下离开小镇的后果。第二,她害怕这次一去,就回不来了。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废材。但废材也总有光辉的时候。于是,落星又一次托着行李哒哒哒哒的出了门。然后又退回去。再出门,在退回去。 往返几次,她变得有些气喘。然后再在下一刻,落星已经坐在了去人物集合地点的马车上。但上去的一瞬间,她才倏忽意识到,她有些后悔。万一万一,这次真的一去不回会了,这才真是连一具完尸都没有。但她再也不能后退了,提在手中的行李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可她却不能放下。 这个马车很大,顶部是镶金的,甚至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影子在里面不停的晃动。里面坐的人大多数都是前三待定团的粗犷中年汉子,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疤,彰显着自己是有多么的离经百战。落星忽然意识到,可能,这次的案子也不简单。是很不简单,因为她能感觉到马车里流动着一股强大的灵气,参杂了许多种不同味道,而且如此强烈的灵气,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不由得让人从下至上的冒出一股寒气,鸡皮疙瘩就一层一层的冒起来了。 落星吞吞口水,靠在墙壁上,行李被她放在紧挨着自己的地方。车内的气氛很安静,安静到呼吸都如同夏雷轰鸣。一种压抑的沉闷堵住了落星的胸口,她又缩了缩手脚。忽然,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缓缓的停了下来。 落星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缓下身形,车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孩子,估摸十四五岁,正费力的提着一个行李,进入马车。落星被吓了一跳,当马车又一次开始前进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却依旧有些呆愣。按道理来说,能够坐在这马车上的,应该只有待定团的人才对,而待定团应该只有十七岁往上数的人,像这种小孩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但不只是她,似乎马车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当事人却丝毫不觉什么,悠闲的靠在一个小角落里,坐在那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巨大的行李上。落星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弱弱的问了一句:“你多少岁了?” 那小孩斜眼瞅了她一眼,撇撇嘴,打了一个哈欠:“十七。” “什么?”落星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听力是不是衰退了,把七听成了十七。 但这次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很吃惊。 那小孩仿佛再看一朵奇葩,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新来的?流云家族没有听说过?” 落星蹙起眉,很认真的想了很久,恍然大悟。流云家族的灵力是爆发力最强的,可往往不能持续很久,原因就在于流云家族的人一般身材都很矮小,几乎永远都不会长大,身体承受不了太久那种强大的力量。于是,她点了点头,又默默的退了回去。 那小孩子似乎对落星起了很大的兴趣,他从行李上跳下来,来到落星身边,双臂环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本少爷叫流云力苏,你叫什么?” 落星愣了许久,嘴巴闭了又张,张了又闭,这才回答:“落星。落花的那个落,星星的星。” 流云力苏似乎思考了许久,他低着头,又跳回了行李箱上。“好吧,落星,这次的任务你就和本少爷一起行动了。”落星这次受的打击不小,良久没有回过神来,她这么快,就被别人看上了?好吧,废材的光辉时刻终于要来到了。 第三章 人物集合 这一路上,除了落星和流云力苏偶尔会交谈几句,其他人几乎全都在闭目养神。很快,天色渐渐变暗了,马车也开始颠簸得更加厉害。落星感觉睡意像潮水一般袭来,但她快要闭上眼的时候,又会被马车给震醒。 来来回回几次,她是再也不想睡了。反倒是流云力苏睡得很沉,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了虾米状,似乎没有一点儿警惕。落星感觉自己的双腿站得发麻,她刚想坐下,却忽然听见一声惨叫。马车瞬间失去了平衡,开始四处乱撞。温顺的马像是受了惊,开始飞快的奔跑,突的伴随着一生凄惨的长鸣,再也倒地不起。只有被甩出去老远的马车还在与地面不停摩擦,落星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颠出来了,她感觉这镶金的顶部似乎随时都要坍塌!她费力的攀附着一旁的柱子,稳住自己,睁眼却看见其他人正在发力。她似乎能够感觉到被搅乱的灵力在空气中不停乱撞,越是想要稳住,却越是被甩出去得更远,然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怎么回事?这马车上的人应该都不弱,但为什么却稳住不了这飞快往外冲击的速度呢?落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往马车的驾驶位上爬。她每爬一部,就要被甩出去老远,身上到处都布满了淤青。她狠狠的咒骂了一声,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任务还没开始就要挂掉了。 其他人很不解的看着她的举动,人群里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帮助她!快!送她出去!”来不及反应的,落星感觉自己的背后忽然聚集了一股强大的冲力,她甚至还未回过神来,就被那种力量给狠狠的推出去了老远。 她很成功的离开马车内的空间。而外面,正如她所料的,被一层极薄的东西包裹着。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可以吸收灵力的一种结界!而恰好,落星就只会这种结界的解除和产生。这种结界最大的优势并不是可以吸收灵力,而是它很难被人察觉。但落星的直觉往往出乎意料的准。 她开始寻找结界最弱的地方,但站在快要散架的马车上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她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就被惯性给扔出去。她不得不趴在马车上,伸手开始画咒。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叫了一声:“前面是悬崖!前面是悬崖!力量,我的力量怎么用不出来!!”落星一惊,在黑暗笼罩下,那仿佛就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要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吞噬掉。她加快了速度,手却一抖,整个咒轰然坍塌。落星的心底忽然腾升出一种无力的绝望,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解除结界,虽然知道解界的咒,但对于不会经常使用的她来说,一次性准确无误的画出来,太困难了。 但她的心里此刻却并不慌乱,她得想个办法,以至于延长一点时间。落星抬眼四处环视,却忽然发现他们在一片荒地上飞速移动,那里土地干裂,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她咬咬唇,突然看见一个人奋力的跳出了马车,瞬间就被甩出去老远,然后又用力的被掷在地上,弹起来,又跌下去,鲜血在空气中洒了一路,后来,那个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了。 流云力苏顺着爬上了车顶,他来到落星的旁边,狠狠的咒骂:“见鬼!”大风把他的黑发吹动得凌乱,他又啐了一口,“不要命了!竟然跳车!”落星神色一下子凝重,她凑到他的耳边,又害怕他会听不见,声音说得很大,夹杂着不明不白的味道:“去,去把灵力释放在马车底部!多叫几个人,越多越好。”流云力苏显然没有察觉到结界的存在,他很不解,却没有问。只是叫上了几个大汉,坐在马车里向下汇聚力量。但很快,这种力量又会被削减为一点儿,再补充,又削减为一点儿。不久,就气喘吁吁,在也使不上力气。 落星明显的感觉到结界正在变弱,它吸收的灵力越多,自身的能量就削弱得越多,这个结界的最大的缺点莫过于此。她才不会傻到去干一件可能不会成功的事,如果来不及解除结界,那么就破坏它。落星的灵力虽弱,可对付一个在这种情况下的结界,绰绰有余。 于是,她开始在手中蓄力,淡紫色的光芒瞬间迸发在指尖,她绿色的眸子专注的盯着一块地方,忽然出力!紫色的光仿佛一把利刃,像割破一张薄薄的纸一样瞬间把结界粉碎成一片一片。当马车就要冲下悬崖的时候,忽然被一股力量给稳住了,摇摇晃晃的停在那里,车内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跳了下来,神色憔悴的神色憔悴,大汗淋漓的大汗淋漓。 落星小心翼翼的爬下车顶,却发现流云力苏的身体忽然长大了数倍,原本略显稚嫩的脸此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他浑身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像是一根根刺,狠狠的扎在了不远处的马车上,让人浑身颤抖。当所有人都下来之后,他的身体便骤然放松,轰的一声,马车像断了线的风筝,一眨眼便被黑暗吞噬得无影无踪。 落星拍拍胸口,被眼前突然压过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而那个东西也在慢慢的变小。慢慢的,慢慢的,流云力苏的脸又一次变得稚嫩,只是那紧闭的双眼依旧紧闭着。落星看着他满头的大汗,摇摇头,伸手抚了抚他额角乌黑的发,“累坏了呢。” 没有人回答,均匀的呼吸喷在了她的手臂上,又湿又暖。 第四章 状况 巡逻四周的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摇了摇头,无言之中的失落仿佛感染了空气。“还活着吗?”落星感觉被流云力苏枕着的手臂有些酸痛,可她仅仅只是蹙了蹙眉。那些人再一次摇头,“死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这也难怪,从速度如此快的马车上跳下去,想不死都难。” “是吗。”落星点点头,想了许久,“以前有发生过这种状况吗?” “什么状况?”粗犷的中年大汉此时此刻充满了不解,像一个孩子似的追问。 落星叹了一口气,“在去集合的地方发生意外。马夫突然失踪了,而且……”顿了顿,她没有把结界的事抖出来。如果引起了不必要的恐慌,最后大家一起倒霉。落星害怕被人看出什么,于是转移话题的追问:“有吗?” 意料之中的,他们都摇了摇头。“是吗。”落星思索了一会儿,“有向上级汇报么?” “有。”几个人异口同声,他们的资质也不小了,虽然天赋一直不够进正选团,但应急的措施他们很是清楚。 但现在他们却很迷茫:“接下来呢?我们干嘛?” 落星白了他们一眼,“还用说?当然是等了。救援不到,我们也走不出这荒地。”他们好像很乐意服从落星的指挥,没有异议的就地而坐,几个人不一会儿就聊开了,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本来死伤的就不多,气氛太过沉重给心理带来的压力是无法想象的。落星打了个哈欠,却不敢睡觉,这次意外够她受的了。流云力苏好像快要醒过来了,长长的睫毛闪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神很快就变得清明。 “落星……”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像小孩子一样寻找依靠的东西。 “我在。”落星说。 流云力苏带愣了几秒,想起身,却使不上力气,动弹不得,于是挣扎了几番,还是放弃了。他眨着眼睛想要说话,可嘴巴一张一合了很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眼。 落星看着他,最终没忍住:“怎么了?” 流云力苏的眼神忽然沉了沉,撇着嘴巴,转过头不去看她。良久,一个低低的声音进入了她的耳朵:“落星,你说,我是不是很弱?” “不会。你比我好很多。”落星很快便回答了。 但好像并没有起到安慰的效果。他苦笑了几声,声音里竟然带了哭腔:“那为什么家族里的人都不想要我?”落星沉默了许久。 流云力苏间隔了许久,身体隐隐颤抖着,他仿佛在压抑什么破土而出的东西,却一发不可收拾。“我知道的。我都明白的。这次任务本来就危险,所以他们才派我去。”他的声音竟开始发颤而溢满绝望。落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睡一觉后,变化会这么大。或许是因为他完完全全的信任她了,所以不自觉的在紧张过后展现脆弱的一面。 所以,她安慰:“可能是因为你很强大。” 流云力苏却立马否认,他嗤笑着说:“我听见了……我爸爸说,‘就派力苏那孩子去吧,他能力最弱,不知怎么去了,我们家族也不会有太大损失……’我听见了,他们不知道。” 落星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悲哀。是真的悲哀。没有亲人的她竟开始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这样,她就可以不受最亲的人的伤害了,也就不会痛。但她很空虚,铺天盖地的空虚。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庞,她都知道,因为流云家族有权有势,面对任务通知不派人去显得颇不厚道,但家族里的顶尖人才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家族一定会名落孙山。 所以,流云力苏来了。落星忽然有种冲动,她也这样做了:“呐。流云力苏,你加入我们好不好?” “什么?” “和我们一起,保护奥蒂小镇。这样,我们就能住在一起了。”落星冲他甜甜一笑,绿色的眸子溢出了什么。 流云力苏愣了很久,他似乎在慢慢咀嚼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可……可以么?” “当然。”落星说。“但我们先要想办法从这儿出去。这次的任务比想象中要诡异,回不回得去都是个问题。” 流云力苏点了点脑袋。落星动了动酸痛的手臂,他乌黑的发把她的手臂骚得痒痒的。 第五章 新同伴 四周非常寂静。月亮就像黑暗中唯一的灯,洒下的光清幽又冰冷。大多数人都没有睡觉,刚开始聊天聊得很畅快,现在他们却非常默契的保持沉默。 四周真的很寂静。而且很冷。在这种情况下,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流云力苏精力异常充沛,他起身坐在落星的旁边,不停在张望什么。但其实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已经把整块大地笼罩了。落星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却不敢睡觉,神经一直紧绷到救援人员打着火把来到这里。 他们似乎很难以置信似的,唇瓣嚅动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你们……你们说,你们是在去集合地的途中出事的……?不,不……” “大叔,已经是第三遍了。”落星撇着唇,绿色的眸子迷迷蒙蒙看不清楚。 她现在很像睡觉,非常想睡觉。她不知道他们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消化这个事实。 反正,她是快支撑不住了。 流云力苏似乎也脱不了身,眼神一直朝这儿飘啊飘,偶尔“嗯嗯”两声算是回答。直到拂晓,落星他们才坐上回程的马车。救援队说,这种情况太诡异,他们要向上级汇报。于是很快任务就被强行终止了。 结果落星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又回到了奥蒂小镇的总部。只是这次,她还带回了一个流云力苏。落星万万没有想到,当她向国王提出把流云力苏调入他们总部的时候,国王竟然想都没有想一下,就欣然接受了。但是落星还是付出了代价,她不得不穿上普通的学生服,去保护奥蒂小镇上唯一一所学校的安全。 国王说,这还是便宜她了,本来她的任务是整个小镇,因为轻言说过,他什么都不会做。国王好像对轻言无比的fangzong。 于是落星也不好说些什么,勉勉强强答应了。 就这样,开学的第一天,落星就华丽丽的被罚站了。她迟到了,而且是一上午。落星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是个彪型大汉,落星为了隐藏身份又不能使用能力,如果反抗,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落星的开学第一天的生活就在上午的睡觉和下午的罚站中恍恍惚惚过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到底干了啥。好像什么都没干,但为啥她感觉双腿虚软呢。 回到总部的时候,流云力苏正窝在皮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怀里抱着一把剑,落星后来才知道这把剑的威力有多大,听说是国王送给他的。但这些她都没有太过于在意。 她在意的仅仅只是晚饭怎么办。以前,她可以一包泡面就忽悠过去,现在,她总不可能让别人流云力苏跟着她一起吃泡面吧。其实落星一直都觉得国王很小气,总部就一栋别墅,除了家具齐全,其它啥都没有。若是把家具都拿走了,那岂不成了原始社会。况且,他们这些待定团竟然没有工资!这是落星一直都想不通的最大的问题。 现在啥不靠钱呀,再这样下去,当泡面都没有的时候,那她西北风都不够喝。 想着想着,落星就叹出了声:“唉……” “你回来了。”流云力苏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抱着剑从沙发上跳下来,哒哒哒哒的来到她的身边。“怎么了?”他看着她打颤的双腿,有些好奇。 “…………”落星沉默了一会儿,但她永远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愣了几秒然后捧腹大笑,在地上不停打滚的人会是前几天还向她哭诉的那个流云力苏。她真的很想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晚饭怎么办?”笑够了,流云力苏看着坐在沙发上揉脚的人说。 “我哪知道?”落星耸耸肩。 “那怎么办?” “随便呗,我又没有钱。” “冰箱里好像还有两根黄瓜和几包方便面。”落星说,忽然她惊呼一声,“天啊!竟然还有两根黄瓜!”她急速冲到冰箱前,流云力苏紧随其后。后来,落星才觉得自己到底是有多穷酸。 她抓了抓脑袋,讪笑了几声:“好像那是两周前的事了……”落星敢肯定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她又笑了几声,想要说话,紧闭的大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打开。 进来的人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是轻言,没错,的确是他。落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轻言背后是万丈金光,闪花了她的眼。 “你……回来干嘛?”良久,她呐呐的问。 轻言没有回答,他来到流云力苏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俯下身,一阵风像一根根刺扎在了流云力苏的脸上。他几乎是同时反应,双脚用力一瞪,向后移动了数步。 轻言嗤笑了两声,转过头看着落星,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张闪闪发光的东西,用力向她扔去。是的,用力。那个东西带动的空气仿佛是一把利刃,直直的刺向落星的颈脖!她张大嘴,流云力苏向这边猛地冲过来,他大吼:“闪开!” 但落星显然慢了一拍。当她用力侧身,那个东西还是在她的脸上刮出了一条血痕。鲜红的,却没有流血。流云力苏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个东西被直直的插在墙里,上下颤动了好一会儿才静止了。他走过去,才发现,那是一张卡。金黄色的,大部分在墙里,看不清楚。 他伸手使劲拔,却拔不出。他害怕这张卡被拿出来了,这面墙也毁了。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当作我的住宿费和生活费。”轻言径直走上了楼,在最右边的房间停下,伸手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合作愉快,落星。” 随之门被彭的一声关上了。 第六章 皇子 落星算是完全理解什么叫做合作愉快了。 他送了她一张金卡,一张永远刷不爆的卡,但代价惨重到她要每天面对他的冰块脸。 落星那个难受啊,那个不堪啊,那个感慨万千啊。不过,她倒是不想把这张卡帅气的甩在他的脸上,然后对他酷酷的说:“拿着你的钱滚出去,快点!”她还没有愚蠢到这个地步。 那是一张金卡啊,金卡啊,金卡啊。落星恨不得天天抱着那张卡睡觉。 没办法,穷人有穷人的习性,刚好,她占了一大半。 流云力苏也好不到那里去。都说笨是会传染的,他就已经被落星感染成了重病患者。流云家族的人有权有势,可跟落星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流云力苏真真正正的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不过,他好像很快乐的样子。这样很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就在平静的几天之后,迎来的却是更大的风暴。 落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国家总部。是的,就是国王处理事务的地方。她一介贫民,竟然三生有幸能进入这里。 这里是真的很豪华。只是进入这里,空气中漂浮的不安因子慢慢地慢慢地就把落星的心脏填满了。她跟着前面那个高大的人走了很久,四周原本无比强烈的光渐渐地变得昏暗,紧接着黑暗扑面而来。她吓了一跳,四处摸索,却触碰到一面冰冷的墙。她瑟缩了一下,试探着:“呐,这里是哪儿?”却没有人回答她。落星把后背紧紧的贴在墙上,心脏的跳动声仿佛夏季的闷雷。 突然,黑暗里幽幽地飘来一阵声响,很低沉,却富有磁性,就像要把什么东西融化一般。 “吾之所向,已灭亡。”落星怔忡了一下,脚步像是被定住,无法向前跨出一步。四面的寒气像一把刀,把她的身体刮得伤痕累累。“搞什么啊?午夜凶铃?”落星狠狠咒骂,感情国王在这里办公遇不见这种事,她就遇见了?感情这东西出现还挑人挑时间,看见她是小白一只,于是就出来欺负?好吧,落星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叫到这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那个高大的人走。但是她就是傻里傻气的跟着走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可没想到这里会有这样的事。 也不知道被困在黑暗里多久,那个声音出现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隐隐约约听见好像有人在往这边走动。不是很多人,脚步有一下没一下的响,逐渐的变得清晰。空气中的灵气忽然加重了。啪的一声,黑暗变得亮堂起来。落星一时没有适应,觉得眼睛一阵一阵的疼。她叹了一口气,来人竟是先前带路的那高大的男子。 “你怎么在这里!”那人显然很惊恐。落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所以。那个人愣了一会儿,颤抖着向她招手:“快……快出来……” 落星便立马上前。就在出门的一瞬间,她突然转过头,晃眼一看,却对上了一双凛冽的双眼——寒气扑面而来,她的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呐呐的张着嘴,但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她的神志很快就恢复了。 但似乎又很奇怪。落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身体没有什么特殊反映,可她却觉得有一个无底洞正在吞噬她的心脏,一股一股的新力量仿佛泉涌,溢满了整个大脑,贯穿了灵魂。 她又跟着那个高大的人走了很久的路,来到了一个花园。那花园里种得全是红玫瑰,刺得人的眼抽抽的疼,心里的寒意一次比一次重。“这里是干嘛用的?”落星不敢靠近那些玫瑰,远远的躲在他的后面。 “没,就一皇子的特殊癖好。”那人答得很简单。落星想了想,便不再多说什么。 但这么大的花园,那位皇子应该很受宠吧。国王宠爱的人想必都很有能力,与自己着实没有什么关系。忽然,就在这时,静谧的环境里传来咔的一声——是很显眼的,因为听得异常清晰。“谁!……”领路的高大男子反应很快,但几乎就在一瞬间,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和他的声音一样,瞬间被截断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连灵力在空气中的反应都被抹杀得干干净净。落星一下子慌了神,四处张望。 “喜欢红玫瑰么?”那是一个很清澈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不……”落星下意识的挪动唇瓣,视线范围里却没有一个人。 “为什么不?是啊,为什么不呢……”然后落星的就看见,从那大片大片的玫瑰后,走出来一名男子,他有着紫色的眼眸,却幽幽的泛着蓝光。 “你……是那名皇子?” “是。”他回答得很诚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落星了然。但她却可以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详之力,但却充满youhuo与茅盾,就仿佛他本身的存在就一直在矛盾着。这种感觉很奇特,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股力在这里释放不出去。 “很少见呢,竟然会有人在这里。”那个人笑了,无形之中却透着一股biantai的疯狂。 “是……”落星后退了几步,那人也不咄咄向前。 第七章 表示女主很圣母 喂,你……”落星很不争气的吓傻了。她下意识的朝那个人的方向迈了一步,但当她对上那双紫眸的时候,落星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下意识反应。 那名皇子的面庞突然变得暴戾,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味道:“滚!滚出这里!哈哈,你有什么目的我还不清楚吗?真是令人讨厌,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蠢……”他语无伦次的大喊,夹杂着苦涩的味道,和着腥味,在空气里窜入落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她想要逃离,却发现找不到出路。是啊,领路的人不见了,她自然回不去。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一拼。落星重新振作起精神,她试图和这名所谓的皇子套近乎:“我叫落星,你叫什么?”她问,很小心很小心的,声音仿佛可以被一阵风带走了。 那位皇子似乎怔忡了一下,换来的是更大的,充满讽刺的笑声:“我的名字?你有资格知道吗?”他环视着一片连着一片的玫瑰,声音陡然变得沙哑,“这里都是我的杰作,害怕的话就快点滚!然后回去告诉你们敬爱的国王,他想得到的,我会让他永远得不到!”他充满恨意的话语像一把刀,狠狠的扎进落星的心里。她能体会得到,那种苦涩,仿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瞬间掩盖了她所有的器官和感觉。 这是精神系能力者!不能再刺激他了,否则自己可能会一命呜呼。混乱的灵力冲击着落星的大脑,她咬住嘴唇,死死地,出了血都感受不到。她的能力还是太弱了,就连基本的防御都不能。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着一片的红,紧接着,就是黑暗,仿佛席卷了一切的——黑暗。 “妈妈,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出去呢?这个房间好黑,我好害怕。” “黑麒,你是乖孩子。当你把玫瑰种满这间房屋的时候,妈妈就放你出来。” “是吗?可是妈妈,我没有玫瑰花的种子……这里也没有黑黑的土……妈妈,我该怎么做呀?” “孩子,动动你的大脑,你会变得很强大的,我保证。” “可是……妈妈!妈妈!” “再见,黑麒,你要做一个乖孩子。” 这是谁呢,是谁在说话呢,又是谁在哭。那是眼泪吧,为什么眼泪会变成红色?你是谁,你叫黑麒么……落星模模糊糊的看见那些画面,那个孩子是有多小,又怎么忍受那一切黑暗呢。 “都没有人和我玩。是啊,妈妈说我是一个乖孩子,乖孩子没有幸福……”稚嫩的声音里包裹着什么,最后竟演变成激烈的哭声,“不要……我不要做乖孩子了……妈妈!妈妈……”然后落星就看见,那一片一片的黑暗,被红色渲染,红玫瑰盛开的很鲜艳,而在一大片红玫瑰的中间,站着一个小孩,眼神空洞麻木,带着病态疯狂的笑容。 “妈妈,你看,这个房间里开满了玫瑰呢……” 落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黑麒的笑容依然在耳边挥之不去。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黑麒吧。真奇妙,落星竟然可以看见这些东西。这些一直一直被人们忽视在内心深处或是不愿面对的东西。 她顶着强大的灵力,不断靠近黑麒。他不是一个biantai,他仅仅只是受了伤害,然后一直在发脾气的小孩。他没有那么恐怖,他的灵力都是苦涩的。 落星很明确自己要干什么,但黑麒不。他以为自己很强大,自己正在伤害他人,其实最后难过的仅仅只是自己。他只是被困在了一个瓶颈里,哪怕遍体鳞伤也无法出去。因为没有人陪伴他,所有人都忽视了他最在乎和自卑的东西。 这一次,落星很轻易的抓住了他的手臂,那是侵入骨髓的冰凉。上面有血在不断的流,染红了她的手。落星的头很疼,仿佛有千万根针在不停的狠狠的戳着要害,疼的她想要大叫。 但她忍住了,她把黑麒握在手里的红玫瑰狠狠地夺下来,然后扔在一边,黑麒诧异的看着她,呐呐的张着嘴,“不要靠近我,不要……你会死的,你会受伤……”这才是他在意的东西,这也是困住他的瓶颈。 他不停地抗拒,落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爆炸了,那种痛,很快就要抹去她的意识,她费力的用仅有的灵力维持着,尽量的拖延时间。 落星忽然弯起唇,费力的把黑麒搂进自己的怀里,“黑麒,你听着……”她咳嗽了两声,感觉喉头涌起了一阵腥味,落星把那股感觉压了下去,她顿了顿,“黑麒,你是一个乖孩子。” “你永远不要害怕什么,因为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会接纳你,包容一个叫黑麒的人。”落星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狰狞的一面,但她真的感觉强大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道冲破她最后的防线。 “接纳……”黑麒不敢相信,他的母亲都把他抛弃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不会排斥他呢。落星不语,但她知道身体的负担仿佛被突然抹去,降低了许多,她也能感受到他激烈的心里斗争。她把能说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黑麒对世界的信赖程度,但她有十足的把握,她会达到最终的目的。 当空气里混乱的灵气逐渐逐渐的恢复着平静,落星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瞧,她果然做到了,考虑得没有错误。落星抬眼微笑,却望见那个紫眸的男人,刚才还散发着疯狂的biantai的气息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压抑了多久的爆发,他不停的哽咽着,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第八章 表示继续圣母 他抽了抽鼻子,紫色眸子里的蓝光在慢慢变淡。 落星看着他,笑了。但她好像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什么她却记不起来。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哪怕现在给人的感觉是一切都那么顺利。 这个时候,黑麒突然开了口,他打量了落星一下,似乎还未回过神来,“你叫落星?”他问。 “是。”落星回答。 黑麒想了想,仿佛下定了一个决心,他冲着落星道:“你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为什么你会憎恶国王,为什么当你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要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落星耸耸肩,“这有什么?我现在看见的,只是黑麒而已。如果你想说,我也不阻止。” 黑麒顿了顿,他似乎很惊异,眼前这个绿色眸子的人,看起来平凡无奇,却好像看破了一切红尘。她是怎么做到的。让人忍不住就要去信服。 黑麒犹豫的嚅着唇瓣,良久,才听他挤出几个字眼:“我妈妈是皇后呢。” 他说,眼神黯淡了许多,面容死寂,紫色的眸子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落星吓了一跳,因为国王旁边的那个座位,自她知晓以来,就从未有人坐过。原来,这个世界上,曾经是有一位皇后的。 “但是呢……”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她曾经想要造反。……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她还喜欢上了除父皇以外的人呢?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落星一句话也没有插,静静的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聆听。这是他的心声。不是一直不想对人倾诉,而是没有一个人听他述说。哪怕他如此寂寞和脆弱。 “她求我帮她。她真的好傻,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听得懂她表达的意思?她说,要把我培养的很强大,然后这样,她就可以达到目的了。”黑麒说,说着说着就自嘲的笑出声来,“只可惜当我真正做到的时候,她已经死在了国王的手下。他们不是恋人吗?!为什么他就可以如此狠心?”他甚至开始激动的大吼,尽管他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精神力伤害别人。 “……” “……因为他是一国之君。”落星回答。她的眼神放空到很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没有望向黑麒,却在做出一个答复,“答案很简单。这就是答案。正因为是一国之君,所以不可能fangzong身为皇后的人去造反。因为这样,伤害最大的,无异于是他所爱护的人民。我想,你妈妈可能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落星说,语调平缓,“可能作为一个父亲,他不称职,但作为一个国王,他绝对是值得我们爱戴的。” 黑麒怔怔的想了很久。 他是不是真的该原谅呢。他究竟又该原谅什么。是原谅一个作为一国之君的父王,还是一个作为他父王的父王。其实,答案很明了了。 他是该原谅了。无论原谅什么。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憎恨,多得是以为自己在憎恨的人。应该……是这样的。 “啪啪啪啪”忽然有人鼓掌,那声音在这里不停的回荡,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灵气,把玫瑰花都轻轻撩动了。黑麒的紫眸里渐渐的汇聚了一股灵,蓄势待发。 “落星,不愧是你。”来着竟是那个不断消失又出现的领路的人。他好像总是这样呢,在危机的时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自己做出来的。反正哪一个都不被落星看好。 “国王?”黑麒的脸瞬间阴沉。“是国王吧。” 那个人愣了愣,哈哈一笑,“不愧是黑麒,怎么,我伪装得不好?” 落星良久没有回过神来,她想,那个时候她的神态一定很傻。傻到愚蠢。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国王就已经来到了黑麒的身边,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很沧桑,大片大片的胡子盖住了整张嘴,“黑麒,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一些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要懂,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我们身不由己。我不是不爱你的妈妈,但比起她,我更看重的,是我的人民。他们很重要,甚至比我自己都还要重要。如果能让我回到过去,我想,我一定还是会那样做。”他说,然后伸出手揉了揉黑麒的发,眼里一片温柔,就像一个父亲正在告诉他的儿子,孩子,我是你的爸爸。黑麒愣了愣,那双宽大布满皱纹的手,有多久,没有这么做过了。“我从不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想听,你叫我父王。”国王继续说,小心翼翼的,仿佛那是一件很令他不确定的事。 黑麒呐呐的张着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是不是还太小,所以不能体会那些深刻的感情呢。就在国王的手要从他头上拿开的时候,忽然,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入了国王的耳朵,“父王……”尽管很生涩,尽管夹杂着太多的别扭,但还是让这个高大的人,湿润了双眼。 他哽咽着,“嗯……” 第九章 新的开端 到头来,落星还是啥状况都没弄清就回了奥蒂小镇的总部。话说,她这一趟究竟是去干嘛。 但当落星回到奥蒂小镇总部的时候,她要把这个想法好好改改了。 因为,她看见了那一双紫眸,和流云力苏两个人正抱着一大袋薯片啃得不亦乐乎。 “唔唔唔唔唔。(翻译:你回来了啊。)”流云力苏笑得很开心很开心,小小的身体几乎霸占了整张桌子。 黑麒看着她,不说话,他不停地把薯片塞到自己的嘴里,不停地咀嚼。 “什么情况?”落星咆哮。 黑麒很费力的把薯片咽到肚子里,“我向父王申请加入你们的。”他这一次把父王叫得很顺口,“他同意了,想都没有想。”黑麒笑了,紫眸里是闪闪的光。 “喏。”黑麒把一个信封递给落星,那信封完好无损,至少证明没有人打开过,“父王叫我给你的,说是报酬。哦,他还说可以放你们几天假呢。” 当落星把这个信封拿到手里的时候,才感觉到这个信封的份量有多重。 她的下意识反应是——钱。很多钱,打开后却发现除了一封信,就几张娱乐之城招牌游乐园的门票。当然,这游乐园落星从未去过,娱乐之城落星都不曾涉足。因为那里都是三高。高消费,高素质,高智商。这三个都不具备的农民自然是从未去过。落星没有迅速的打开信封,她并不好奇里面写的什么,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数了——果然,不出所料的。她笑了笑,把信封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信上只有几行字: 谢谢。落星,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潜力是有多强大。 国王留 其实落星没有看见在那封信的背面,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就像是被人偷偷留上去的,极不容易被察觉: 再等等吧,落星,很快,我们就会见面。 游乐园的门票有四张,很显然的,轻言也被算在内。但问题不再这里,而是,谁去邀请他? 黑麒听说过轻言的传说,他指着流云力苏说,“尊老爱幼。你去!” 流云力苏指着落星说,“女士优先,你去!”,末了,还不忘冲着黑麒吼,“流云家族你没听说过啊?我已经十七岁了!” 落星淡定的指着黑麒说,“你是新人,你去!” 然后,他们都放弃了。“管他呢。”落星无力的笑笑,把一块薯片塞在嘴巴里。 后来落星发现,轻言完全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吃饭也不走出房间,出门可能都是跳窗户。 她打那之后,好像从未看见过他。直到他们准备丢下轻言去游乐园的前一天的晚上。 其实不应该说是晚上,那时候都半夜了。落星起来倒水喝,忽然就感觉一阵风刮在脸上,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她的脖子处。屋子里很黑,就算看不见也能明白那个冰凉的东西是什么。 她瑟缩了一下,神经紧绷,倏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冲进她的耳朵,“是谁?” 她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了,“我。”她答。然后那个冰凉的东西就从她的脖子那儿撤离了。 “你起来干嘛?”他把气息完全掩盖了,分不清楚人在哪里。落星只好摸索着确定他的位置,但几次挥过去的手都被躲开了,真奇怪,他就像长了一对猫头鹰的眼睛一样。 落星叹了一口气,“喝水。” 然后她明显的感觉到轻言要离开了。她一个箭步向前,伸出手就准确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轻言一愣,浑身都僵硬了。他甚至忘了甩开那只手,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股股暖流从他的手臂进入他的全身,这就是与人接触的感觉。 “那个……我们后天去游乐园,你去不?”落星的眼神左右飘,有些不安,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不安。 轻言似乎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不去。”他回答得很决绝。 “为什么?” 落星很明显的感受到他手臂在不停的挣扎,所以抓得更紧。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叫做对轻言的恐惧。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神秘,所以让她每一次都想要去了解。其实轻言很轻易的就可以甩开她的手,可是他却偏偏挣扎了许久。 或许他很纠结吧,但落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落星是一个想做就一定会做的人,她和轻言或许是有太多的不同。 “放手。”他冷冷地把手不停地往回拽。 “不要。” “放手!” “不要!”落星咆哮,“想去就去,你怎么这么纠结?” 轻言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落星能感觉到。他狠狠的甩开了那只手,这一次,没有纠结和犹豫,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异常坚决,很难给人他没有生气的感觉。是的,他生气了。落星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触动了他的底线,反正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四周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个……”她讪笑着把手收了回来。 “我纠不纠结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话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上了楼。 可是—— “奇怪……” 落星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轻言会和黑麒和流云力苏站在一起,看起来画面很诡异。 黑麒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他掐了掐流云力苏的手臂,流云力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轻言看起来颇不自在,他把头偏向一边,“……怎么,不是要去游乐园么。” “啊?啊!嗯。”落星哈哈一笑,然后瞬间就冷场。 一路上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落星感觉握在自己手里的票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轻言他……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那一路上,落星都在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