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奇遇记》 第1章 新的轮回 酣睡中，像是不知道被谁狠狠推了一把，凌濛沛猛然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还是黑漆漆一片，前几年在网上看到的文章说，半夜惊醒不要看时间，否则会产生焦虑感影响睡眠质量，于是她压抑住想看表的冲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压在身下的长发捋到胸前，裹住被子打算继续刚才记不清情节的梦。 等等？她捋头发的手定格在后脑勺，老娘的长头发呢？卧槽？瞬间清醒过来的凌濛沛猛的掀开被子坐起来，照理说这种剧烈的动作一定会给迈入三十岁大关的她带来一连串头晕眼冒金星颈椎不适等连锁反应，可是，她只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一定是梦中梦吧？还是躺下睡吧，睡醒了就好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可是她的身体并不听话，僵硬着一双手摸了后脑勺又模向自己的胸前，卧槽……老娘的胸怎么平了！卧槽！最后这一句基本上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 “啪”的一声开关响，隔壁的房间点亮了灯，拖鞋轻轻的踢踢踏踏响声很快走到她面前。“沛沛，做梦了？”她听见妈妈如是问，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还不忘记装出刚刚睡醒的鼻音“妈，刚才做梦了，我睡了。”娘亲了然的帮她把踢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回去，然后转身回屋并没有再问什么。 隔壁的灯又关上了，她依稀听见爸爸问妈妈是不是沛沛又做梦啦？妈妈回答了一句什么，然后俩人就又睡着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坐起来，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刚才摸索自己的时候，后脑勺的短发和平板稚嫩的小身材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床脚紧挨着的灰色写字台是自己上了初中之后才买的，伸手摸了摸床垫子底下，一堆杂志因为藏得匆忙，乱糟糟的还挺咯手。颤抖着收回手，光脚溜到写字台前，桌面上放着的课本包着她十几岁的时候最喜欢的花朵图案书皮，借着窗外的微光掀开，第一页右下角写着她十几岁稚嫩的字迹：第十八中学一年九班凌濛沛。 卧槽啊！凌濛沛无声的动了动嘴，昨晚睡着的时候还是三十岁的自己，就他妈的这么回到了十八年前。 凌濛沛一直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把昨晚睡前的所有细节回想了一遍，又不死心的把最近一周、一个月发生的事捋了一遍，胡思乱想直到听见隔壁爸妈房间里再次响起悉悉索索起床的声音，她赶紧转过身面向墙壁假装还睡着，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妈妈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再睡五分钟，等会儿再来叫你。”就又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的灯亮起来了，伴随着咄咄咄切菜声，油锅里爆香葱花的味道很快飘了出来，一切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个“再睡五分钟”，实际是再睡半小时的段子在凌濛沛上大学以后的时光里曾经无数次被大家提起和再加工，她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脑容量有点跟不上，于是直接起床走进了卫生间打算洗脸刷牙，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见镜子里的小姑娘：乱七八糟的短碎发，自然的从未被加工过的眉毛，以及细腻光洁的皮肤，一双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和即使半宿没合眼仍然看起来神采奕奕的，稚嫩的脸。 再低下头，水龙头边放着自己的超市开架洗面奶和强生婴儿霜，想起昨天自己还用在脸上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哭笑不得的弯下腰，直接就着水龙头先洗了头发，又洗了脸刷了牙，头上搭着毛巾走进厨房， “妈，早上吃啥？”“哎呀你咋自己起来了？大早上的咋还洗头了？”“哦早上洗头精神。”“下礼拜期末考试了你自己想想吧啊！早上洗什么头！” 下礼拜期末考试？她抄起娘亲刚炸好的馒头片，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初一都学什么来着？英语、数学、语文？她还记得上了初中之后自己因为不好好听讲，每天晚上都被爹妈强行拉去补习班上课，补习之后感觉什么都学会了，白天上课继续走神看杂志，恶性循环之下，学习成绩卡在中下游不说，还被拉去上更多的补习班，补习班……就是因为和宋之玦就是因为一起上补习班才…… 宋之玦呀，她想起昨晚睡前，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两个多小时，约好了今天下班一起去新开的本帮菜馆吃饭……前天见面，她和宋之玦边走边嬉笑聊天，她正笑的前仰后合的时候，宋之玦怜爱的把她和背包带纠缠不清的头发解开，然后捧着她的脸，说你怎么就能和十几年前一样，不见老呢？咱俩走在一起你越来越像我包养的小姑娘了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凌濛沛摇摇头，活到三十岁的女人，大多修炼出“一件事要是想不通就不要去想”的本事，于是她忽的一下站起来，抹抹嘴握拳喊了一声“振作！”，不顾娘亲诧异的眼神，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麻利的叠好被子，把书本作业整齐的排好放进书包，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上衣服，抓起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零用钱，头也没回的喊了声“妈我去上学啦”，就溜出了门儿。 跳上公交车，坐在小时候最喜欢的最后一排靠门的座位上晃到学校，她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十八年过去，自己的班级是在哪层来着？正犹豫着，后面有人叫她“柠檬！哎！柠檬！”，是了，从初中开始，她就一直被叫柠檬，一直到三十岁，周围的朋友还是会柠檬柠檬的叫着，只有宋之玦一直叫她沛沛。短暂的晃神之后，凌濛沛沮丧的发现，自己不仅想不起来教室在哪儿，更忘记了已经追过来的，看着无比眼熟的同学，姓甚名谁。 “哈罗！~”凌濛沛招呼着已经挽上自己胳膊的红羽绒服苹果脸小姑娘，心里暗暗的偷笑着自己居然记起了当年最时尚的打招呼方式，“柠檬！当代歌坛看完了吗？这期张信哲海报要是李君铭不要的话能不能给我呀，我请你吃飞碟炒面。”张信哲？她忽然记起了苹果脸的名字是赵潇，两大爱好是看漫画和迷张信哲，后来听说当了插画师。“好啊，等会儿到班里问她先。” 托赵潇的福把她顺利的带到教室，还记得自己当年的同桌是从小学开始关系就很好的夏芩然，夏芩然每天都来得比她早，谢天谢地，溜到自己的座位前，把书包里的书本零碎拿出来摆好，顺着夏芩然昨晚上《还珠格格》的话题聊了一会儿，班主任马老师就进来了，凌濛沛这才想起来下周要期末考试的事儿，认真的听了一天课，到下午自习的时候，她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这次考试肯定没问题妥妥的前几名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不用寒假里每天去上补习班了。 翻了翻课桌里的辅导书和笔记本，里面夹了好多花花绿绿的信纸信封，是了，初中的时候最流行交笔友了，恨不能吃饭睡觉的小事儿都拿出来和小伙伴说说，更有思想比身体早一步发育的小朋友已经开始早恋了。凌濛沛双手撑着太阳穴，这是她开始化妆之后养成的习惯，觉得累的时候也不敢随便揉眼睛揉脸什么的，一头早上起来特意卷过的长卷发也不能随便的弄乱，只能撑一撑额角，然后喝杯咖啡或者干脆刷会儿微博看集美剧放松放松，然而现下既没有咖啡，也没有苹果手机平板电脑，连可以吐槽聊天的女朋友们，现在还是货真价实的祖国的花朵，可以理直气壮的指着对方说，老子是祖国的花朵，你算老几。 她强行关闭了脑内吐槽小剧场，轻轻推了推正做题的夏芩然“然然，这些信纸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夏芩然疑惑的放下笔“柠檬你没事儿吧，饭都不舍得吃省钱买的宝贝要送人？”“哎不打算和笔友写信了，每次给我回信都好敷衍，我给她写好几张信纸她给我回信连半张都写不到”“就是！早和你说了她没把你当朋友，那蓝色这些送给我好不好？”“好好好，这些蓝紫色的你喜欢么？”“谢谢柠檬！”。 她接着把书桌里一堆海报找了出来，下课的时候避着老师塞给了赵潇和李君铭。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索性把之前偷懒一直没写的卷子抽出来一张张从中间折好，认真的做了起来，夏芩然看着凌濛沛，总觉得她今天格外不对劲儿，上课的时候不找自己聊天，连最喜欢的信纸和海报都送人了，一直在自习课写信看杂志的她，居然挺认真的开始做卷子不说，怎么还写得挺快？ 感觉到同桌灼灼的视线，凌濛沛再一次感慨小孩子就是藏不住心事，她索性停笔，从书包里摸出夏芩然最喜欢的小浣熊干脆面“然然你帮我看着点老师啊”，夏芩然答应了之后一边扫着后门的玻璃，一边看着她咔咔的捏好干脆面，撒进调料晃匀之后，递到自己面前“然然你喜欢捏的大块儿点的，快吃吧。”夏岑然高高兴兴的捏出一块儿，一边小心的咀嚼一边刷刷的再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之后推到凌濛沛面前： ——柠檬，你心情不好吗？ ——嗯，昨天我爸妈又骂我了，说如果期末考试考不好的话，假期要送我去补课，下学期还要我每天带饭，不给零花钱了。 ——可怜的柠檬，那你要加油啊，我陪你。 ——好，谢谢然然。 抱着“小孩子真好骗”的心态，凌濛沛还在末尾画了个笑脸，表示自己真的收到了关心， 没想到的是，夏芩然接回草稿纸之后，忽然用另外一只没拿着干脆面的手紧紧的握了她的手一下，她抬起头接触到芩然纯净的亮亮的眼神，芩然对她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又晃了晃，郑重地说，“加油啊，柠檬。” 她不由自主点点头，也摇了摇芩然的手，才又重新抓起卷子写了起来，在她的记忆中，自从初三转学之后，和芩然就失去了联系，后来在人人网加了好友，得知她去美国留学之后定居在那边，偶尔会看到芩刷代购广告，再后来大家连人人网都不用了，就再也没有了互相的近况。她印象中的芩然，也是照片里成年人形象的，陌生而遥远的芩然，这个欢乐疑惑和关心都写在脸上的小姑娘，倒是比照片里的人儿感觉更加的遥远。 放学的时候，她才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看黑板上的挂钟，五点二十，多久没有这么早回家了啊？收拾好书包，她和芩然、赵潇结伴走到公交站，这个年代的夜还带着明显的时代感，她的学校历史几乎和这座城市一样久，坐落在商业区的中间，旁边就是著名的，有百年历史的百货公司，夜色里，“秋林公司”四个字被红色的霓虹灯点亮。车站对面的蛋糕店刚开始用后来司空见惯的玻璃外墙进行装修，做蛋糕的师傅面向着大街表演着抹奶油和挤花，玻璃外面总是挤满了放学的小孩子边看边赞叹。凌濛沛不由得感慨起来，她习惯性的想伸手去拨弄长发，伸到一半才想起来，于是尴尬的推了推头上的毛线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套黄色的羽绒服和羽绒裤，脚上是当年大家都穿的黑色硬面棉靴，靴筒藏在裤脚里，连同脖子上的花毛线围巾和头上的毛线帽都是娘亲图便宜在批发市场买的。她小时候并不是一个让大人省心的孩子，不爱学习，稍大一点开始早恋，为了防止自己学坏，娘亲总是买那些宽松的男款衣服给她穿，这时候娘亲和爹爹都只有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年纪，而宋之玦呢？对呀，宋之玦大她两岁，却和她同年级。 就这么一边走神一边在公交车晃到站，看见妈妈正站在站牌那儿等着，天气太冷了，妈妈双手拢在袖子里，不停的跺脚，正张望着下车的人里有没有自己，小时候她一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每天坚持在公交站接自己，直到长大后独立来到s市生活，偶尔加班到深夜，提心吊胆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才发觉当年的陪伴与等候是那样的珍贵。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热，赶紧笑着跳下车，小跑到妈妈面前“妈，冷不冷！”妈妈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一向不懂事的女儿怎么会这么贴心，随即也笑了起来“不冷不冷，沛沛你吃不吃烤地瓜糖葫芦？”“买个烤地瓜吧。妈你挑个大个儿的！”“好好好”。 不一样的改变 回到家，妈妈把饭菜摆出来，叮嘱她说“吃完饭看会儿电视赶紧学习，你爸又加班了，得九点多才能回来。”凌濛沛点点头，十二岁的她是不折不扣的电视儿童，和电视简直爱得难舍难分，可是三十岁的她不看电视已经很多年，而且此时电视里的节目，不管是新闻还是电视剧，对她来说都是昨天的旧闻，于是她慢条斯理吃了半碗饭之后，在妈妈洗碗的时候擦了饭桌，又顺手把前几天的自己扔在沙发上的毛衣裤子整整齐齐的折好，早上爸爸看完的报纸也被她一张张捋平，整齐的放在电视柜边上的报纸堆上。宋之玦总笑话她是强迫症加洁癖，当年刚毕业的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她总是盯着下班回家的宋之玦有没有把外套规规矩矩的挂在门口，有没有把鞋子整齐的摆进鞋柜。 她想到这里，不由自主走到客厅的窗户边，抬头看对面楼最左上角的那扇窗格，那是宋之玦的房间，亮着的那团小小的光线是他的台灯。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但是此时的他们，还不算正式的认识。要到过了这个农历新年之后，才算是熟悉了起来。 妈妈洗好碗走出来，正打算叮嘱她去写作业，却看见她正专注的看着窗外，饭桌抹的干干净净，客厅里随意放着的杂物也各归其位。“女儿懂事了。”妈妈这样想着，看见他转过身，拎起书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凌濛沛在书桌前坐定，在面前的台历上圈出考试的日子，今天是周二，考试是下周三和周四，英语不需要复习了，语文的话古文要背一背，数学那些方程啊绝对值什么的不在话下，熟悉一下就行，没什么事儿的话可以写写作文，毕竟好多年没碰过那玩意儿了，写好的作文还正好用来当寒假作业，这么想着，她把带回来的卷子一张张分好类夹起来，开始认真的重温这些当年把小小的自己折磨的不行的知识，一直到九点半妈妈来叫她睡觉，她刚想说要再看会儿书，却忽然觉得困得不行，草草洗了澡倒头便睡，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天多亏了期末考试的福，凌濛沛把时间排的满满当当都用在了学习上，看在自家爹妈的眼里，只觉得女儿懂事了，倒也是欣慰了不少。 考试的日子终于到了，凌濛沛自己看来，没什么悬念的考了班级第五名，毕竟之前一直是班里中下游30多名的水平，一下子进了前三也不科学，于是考试的时候故意答错了一道数学选择题一道语文填空题，印象里班里的前三名都是英语数学满分，语文95,97分的样子，错一题选择正好拉开一点点又不会差太多，作文她是不担心的，毕竟在初二以后得过好多省级甚至全国的奖项。发表成绩那天，凌濛沛跳下公交车，献宝一样拉住娘亲，晃着娘亲的胳膊撒娇“妈妈吗！你猜我考了第几？”“20名？15名？”“哎呀！妈！我考了第五！第五！”“真的假的！”她早有准备，把揣在兜里的成绩单掏出来给娘亲看“妈你看！自己看！” 妈妈接着路灯的光线看到了成绩单，凌濛沛三个字前面写着5，后面写着98,100,96，凌濛沛盯着妈妈的脸，期待着看见笑容，没想到妈妈捏着成绩单，眼眶却慢慢红了，接着才真心的笑了出来“好孩子！”，她装作没看见妈妈红了的眼眶，拉拉娘亲的袖子“妈你叫爸今天早点回来吃饭呀！让爸回来买好吃的加菜！”“行行行！” 开完了家长会，大概是因为马老师说自己最近成绩上来了，学习态度也端正了许多，爸妈对凌濛沛的管制明显放松了。新年将至，某天爹爹忽然发现“孩子这棉袄不行啊，里头的羽绒一块薄一块厚的，穿了不得感冒”，大手一挥带着她出门去买新衣服了。到了商业街，她想了想，拉着爹娘去了班尼路和佐丹奴，买了一件双面羽绒服，一面浅灰，一面橡皮粉，又买了两件新毛衣，一件米色一件灰色，毛衣倒是挑了男款的，实际上成年的凌濛沛也偶尔偷宋之玦的男款毛衣和外套穿，一件宽大的上衣配紧腿裤高跟鞋，外面披上长大衣，宋之玦说这样看起来特别像艺术家，2016年的艺术家老让人觉得不是好词儿，于是她经常作势要脱下高跟鞋戳宋之玦。最后又买了一顶灰色的毛球帽和一条灰围巾。妈妈对她的眼光挺满意，爸爸却嘀咕小姑娘怎么不穿点新鲜颜色。 凌濛沛清楚的记得，初一的时候因为期末考试没考好，新衣服是买了的，但是并没有带她一起去，理由是“留在家里好好学习吧”，结果买回来一件红蓝黄拼色的羽绒服，她嫌弃颜色难看，被教育了一整天。整个寒假里，爸妈甚至请了家教到家里为她补习，然后也是这个寒假，她因为寒假作业到了开学还没写完，在开学时又被劈头盖脸的教育了一顿，自此却改掉了拖延症的毛病。 第3章 如果,再遇见 三十岁的少女凌濛沛，早早的把全部作业都写完之后，还主动提出了想去补习班上课，学学下学期课程的愿望。爸妈听了当然觉得欣慰，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而原本的情况，是因为她成绩太差，爸妈一着急就直接把她塞进了这个现成儿的，家门口的补习班。 这时候宋之玦的妈妈已经找到了当时热门的优秀老师，借了大院儿一间不用的小会议室，办起了补习班，说到底也是为了看住当时十足十已经开始显露不良少年苗头的宋之玦，才想到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办法。 就要见到十七年前的宋之玦了，十五岁的宋之玦。 去补习班的前一天，凌濛沛居然失眠了，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宋之玦的场景，个子老早就长得很高的宋之玦已经有了后来好看的轮廓，两道漂亮的剑眉，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宋之玦从小到大一直也不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却喜欢上课的时候频频回头看她，眼神接触之后还会挑挑嘴角对她微微一笑。 而这一切，要从明天重头开始了。宋之玦，我们要相遇了，凌濛沛默默想着，终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她对着镜子摸了摸已经长长一点的发脚，昨晚洗过的头发蓬蓬松松，没什么发型可言，只能算整洁，低头看看，胸还是那么小，只能算是小女孩儿，离女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洗脸刷牙之后，她收拾好书包，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去上补习班，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踩上去吱嘎吱嘎甚是过瘾，她走得很慢，希望借此能缓解紧张的不行的一颗心，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全是汗，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低血糖快要发作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没办法，只好停下从书包侧面摸出两块糖，她最喜欢把薄荷糖和水果糖一起吃，这样薄荷糖不会太冲，水果糖也不会太甜。 似乎是糖果发挥了效力，走到小会议门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没有刚才那样快得惊心动魄，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下头走了进去。 一切都是当年她熟悉的模样，坐在第一排的宋之玦正听着旁边的赵明宇起劲儿的说着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有人走了进来；第二排的方曦正伸手招呼她过来一起坐，方曦招呼她的位置也是当年那个。回到十二岁之后，凌濛沛一直没觉得刺激紧张彷徨不安，直到再见到宋之玦的这一刻，她惊讶的发现在自己眼里，其他人都是小孩子，然后宋之玦却不是。身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踩在一块漂浮的棉絮上，周围安静的不像话，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力支撑不掉下去，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挨到座位前，她如释重负的坐下，才有力气对方曦笑一笑“阿方怎么不来我家玩儿啊，今天回我家住吧。”方曦家和凌濛沛家关系一向好，小学的时候每到寒暑假，俩人经常会去对方家里住几天，自从搬到了一栋楼，更是每天腻在一块儿，直到上了初中，方叔叔把方曦硬是塞进重点班，方曦成绩跟不上，方叔叔一着急上火就骂方曦，升上高中的方曦又被方爸爸如法炮制塞进重点班，最终情绪崩溃在高考前得了抑郁症，后来断断续续总会发病，年少时的方曦是个手长脚长面容娟秀的漂亮姑娘，得病之后因为长期服药和情绪折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考试没考好，我爸又骂我了，前段时间新画的画也全都被我爸撕了。”方曦小声的回答，把凌濛沛拉回了现实，她定定神“阿方别怕，今天回去我和我爸说，这个寒假咱俩一起学习呗，有我呢，我陪你。“方曦听完凌濛沛的话，终于露出了笑模样，刚要说什么，忽然冲门口进来的人招呼了一声”利箐原，周端！“。 孙端？孙端这个人她是认识的，他是这一届很出名的校草，因为长得好看还上过本地的少女杂志，在凌濛沛的印象中是个不爱说话的冷脸。可是记忆中周端并不是他们补习班的，她倒是在其他的补习班见过此人。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大概是平行宇宙什么的？”她疑惑着把目光转向利菁原。 利菁原是方曦的同班同学，后来成为了凌濛沛生命里第一个鼓励了她的好朋友，可是因为转学，她和利菁原也失去了联系，此时再相见，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忍不住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她记得利菁特别喜欢看她笑，果然，利菁原看见她的笑脸也微微笑了起来“嗨，我是利菁原，你是柠檬吧？方曦说过的？”“嗯嗯，没错，我就是凌濛沛，她们都叫我柠檬啦。”对于利菁原，她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利菁原比一般的少女成熟一点，这一点在她们慢慢长大之后表露的更加明显。 也许是被女孩子们的聊天声打断，宋之玦和赵明宇都转过头来看，凌濛沛正笑着，目光就猝不及防的和宋之玦对上，她只觉得心跳忽然停了一下，可是很快的，她就又重新笑了起来，然后转移了视线，继续和利菁原方曦聊了起来。 然而她觉得天衣无缝的表现在宋之玦看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他们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实际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在宋之玦的印象里，凌濛沛和陌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刚才凌濛沛本来笑的挺畅快，一对上他的眼神，忽然就不笑了，甚至嘴角还向下弯了弯似乎马上要哭出来，可是很快的，她又重新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总是和之前不一样的，多了些什么，少了些什么。宋之玦这时候并不是十八年后成熟的他，很快的，着件事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就这样，凌濛沛再一次经历了她和宋之玦的初见，此后的日子就一直这么没什么悬念的过下去，因为没了2016年那些消遣娱乐，凌濛沛只好把精力全用在学习上，又因为实在太无聊，她一遍又一遍看着当时红的不行的hot的mv，学会了当时最时尚时尚的hot的舞，每天都跳大半个小时，最初爸妈发现她看hot的mv不是不惊讶的，生怕好不容易乖下来的女儿又要生出新的幺蛾子，后来发现凌濛沛只是单纯的学了学跳舞，学会之后干脆连mv也不看了，每天晚上只把录音机的声音调得很小，跟着跳一阵子就去洗澡，然后听半小时英语听力就睡觉了。凌濛沛也知道自己之前实在是劣迹斑斑信用度太低，只好更加用心的学习，希望多给自己挣点印象分，本来一节课45分钟，她至少要走神20分钟，现在全神贯注得不仅老师感觉到了，班里学习最好的几个女孩子也发现了。班里成绩最好的张茉是个内向的女孩子，和第二名的魏莹月形影不离，魏莹月是个人高马大嗓门高的姑娘，总是明里暗里的和班里其他小女生说凌濛沛坏话，比如凌濛沛穿奇装异服，凌濛沛因为成绩好对同学不友善云云。 凌濛沛此刻看魏莹月简直是好笑而可爱的，有时候夏岑然和赵潇听到了这些话还愤愤不平的来和她说，看着小伙伴们因为气愤而涨得红红的脸，凌濛沛的心也忍不住柔软起来，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风轻云淡，只好委委屈屈的跟着长长的哎一声。和真正的少女相比，凌濛沛虽然外表和大家无甚差别，内心毕竟多活了十八年，和之前无话不谈的小姐妹们自然的拉开了距离，可是她始终温柔地对他们，好吃的零食，杂志里的海报总想着帮她们留着，每天记作业的时候也想着帮糊涂的赵潇多记一份，夏芩然那些少女心事对她倾诉最安全，因为她最守口如瓶，永远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他们只觉得柠檬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可是对他们，却始终一如既往地够朋友。 已经是初夏了，凌濛沛的头发慢慢留长之后，拒绝理发师要用刀片儿给她刀削发，还要用电推把后脑勺靠近脖子那块推高的剪法，不知道费了多少口水描述，才让人家剪了个近似童花头的新发型，因为长了个子，去年的旧衣服也没法再穿，索性和妈妈撒了娇，买了两条新的直脚牛仔裤和几件浅灰纯白淡黄浅蓝的纯色t恤，配两双一蓝一红的高帮verse帆布鞋。最值得欣慰的是，她终于开始了发育，以“跑步的时候胸口颠来颠去难受”为借口拒绝小背心，又磨着娘亲买了文胸穿起来，凌濛沛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点清爽少女的味道。 熟女凌濛沛的蛛丝马迹总会在少女凌濛沛的外壳下显露出来，比如房间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比如不再喜欢看之前如痴如醉等着出版的娱乐杂志，比如不再反驳爹娘的话，看在家长的眼里，只觉得自己姑娘长大了，懂事了。 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她没什么悬念的考了班里的第三名，和并列第一二的张茉魏莹月只差一分，发表成绩的时候魏莹月一脸藏不住的笑容过来问她“柠檬好可惜啊，只差一分你就也是第一啦，你英语那一分扣在哪里了呀？”她忍笑忍得太辛苦，只好装作不开心的低下头“哎，听力有一道题没听清。”“呀！那你下次多练练听力，早晚有一天听力练好了也能和我还有momo一样满分啦！”“嗯，谢谢你thia。”魏莹月点点头，矜持的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一直要求女生们称呼自己的英文名，叫别人的时候也叫英文名，唯独对凌濛沛柠檬柠檬的叫着，每次听到她叫别人英语名，凌濛沛就都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从心里她不讨厌魏莹月，甚至觉得没有魏莹月隔三差五的小挑衅，她的日子只怕更加无聊。 放假之后，因为要升初二，补习班的课程从隔天上课变成了每天都上课，凌濛沛再次见到宋之玦，发现他比冬天的时候又长高了，只穿各式各样合身的纯白t恤，头发也染成了阳光下能看出来的紫色，宋之玦十几岁的时候一直是不良少年，直到上了大学才金盆洗手从良上岸，当时正牌少女的自己，大概也是被他那股凶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badboy劲头给吸引住了。她含着一个有点复杂的微笑边回忆往事，边坐在宋之玦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宋之玦像是察觉了一样回过头，正好捕捉到了她带点无奈的笑容，像是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笑容，宋之玦微微怔住了，之后挑起嘴角，也对凌濛沛笑了笑。却没有回过头，只是盯着她看，凌濛沛先是微微侧了侧头，接着轻轻仰起脸，斜斜看向宋之玦，接着露出了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笑容，她笑得轻又甜，然后又侧了头，仍然在嘴角噙着笑容，却不再看宋之玦。 侧过头之后，凌濛沛自己先是怔住了，这个充满了爱娇的姿势和笑容是她长大后对宋之玦经常用的，每次做出来之后宋之玦总会不由自己的放低声音，接着说，沛沛，再笑笑。可想而知，对十四岁的宋之玦，这个笑容大概是杀伤力更强，或者说挺可怕的也许更贴切。 宋之玦僵硬的转过身，只觉得耳朵热辣辣的发麻，凌濛沛笑起来的时候，本来圆圆的眼睛会轻轻的眨一下，长长的睫毛低垂片刻，然后再微微眯起来，他只觉得她眼里宝光流转，让自己没办法移开视线，接着微微一笑会露出一边小小的酒窝，虽然侧开眼神，但是他知道她还在对着他笑，那些给他塞情书，或者缠着他说话的女孩子也会对他轻笑娇嗔，凌濛沛长得不见得比人家都美，可是他觉得自己对她的笑完全抵抗不了，仿佛有一根羽毛在心里刷了一下那样又痒又麻，只能狼狈的转过头掩饰窘态。 利菁原看了看宋之玦，又看了看凌濛沛，直接咧着嘴笑出声儿来，她推推凌濛沛，指了指宋之玦烧红的耳根，凌濛沛轻轻的拍了她一把，然后指了指上边的老师。两人就定了定神开始听课。 夏天越来越热，下午的课总有人因为午睡过头迟到，可是凌濛沛却总是早早的到小会议室，那里因为背阴，夏天也凉快些，只有她一个人，她喜欢边哼着歌边做题，这样的感觉安全踏实，可以短暂的回到意犹未尽的，自由散漫的三十岁。这天中午，她照例提前一小时到，坐在角落里一边做物理题一边小声唱着着,《skyfall》，唱到 &heskyfall &crumbles &andtall &ogether 时，她没忍住放大了声音，想着反正没人听到就放肆的又直接开启了ktv模式，正打算痛快淋漓的唱lettheskyfall，whenitcrumbles这一句时，她的余光忽然瞥到了门口，只见孙端一脸惊讶的站在门口，右脚还保持着迈进门的姿势，怪异僵硬的定在原地看着她，而孙端看向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普罗米修斯》女主角第一次见到异形，又或者哈利波特第一次见识对角巷的场景再现。凌濛沛定了定神，刚想解释，却看见孙端一大步迈进来，把书包扔在她面前，直接坐到她对面，还没等她说话，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试探着张了嘴“hello,it'sme,iwasw。ifafteralltheseyearsyou'dliketomeettog。theysaythattime'ssupposedtoheal,yeah butiain'tdonemug”。这回换到凌濛沛整个人呆住，她想动一动，却感觉自己像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动不了，拼命压抑住内心翻江倒海的疑问，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接下去hello,e i'miningaboutwhoweusedtobe ereyoungerandfree i&#otteheworldfellatourfeet there'ssuchadiffereweenus andamillionmiles 孙端全神贯注得听凌濛沛唱着，凌濛沛的声音虽然颤抖得厉害，唱得也断断续续，可是听在孙端耳朵里却不能更加动听，直到她颤颤巍巍的唱完，用眼神示意孙端，孙端才点点头，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唱了起来 &heotherside imust'vees totellyoui'msorry,fthati'vedone butwheobehome &heoutside &isaythati'vetried totellyoui'msyourheart butitdon'tmatter,itclearlydoesn'ttearyouapartanymore 一开始两个人都有点犹豫，声音里充满了疑问和不确定，唱到后来，都觉得自己要用力才能压抑住想大声唱出来的冲动，唱完最后一个单词，是凌濛沛先跳起来，她一把抱住孙端，真心实意的叫了一句“亲人呐！亲人呐！容我喝一杯八二年的鱼翅压压惊先！”孙端本来正激动着，被凌濛沛一惊一乍的劲儿给一下子镇住了，他哭笑不得的反手抱住一脸惊喜的女生，拍拍她的头顶，也轻松起来“我整个人简直是个大写的懵逼啊现在。”凌濛沛从孙端怀里钻出来，一张脸因为兴奋红红的，她四下打量看看没有别人上来，就伸出手给孙端“重新介绍一下，凌濛沛，食物摄影师。”“孙端，民航飞行员。”孙端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一摇，“我是2016年情人节前一天回来的，你呢？”“一样，也是2月13日。”孙端已经平静了许多，看凌濛沛还张红着脸，干脆顺手拿起被扔到一边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边摇着边和凌濛沛交换信息。“我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睡了一觉……就……”“一样一样地！亲人呐！”孙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身上的沉静绝对不是少年人拥有的，就像凌濛沛举手投足的女人味儿一样，只要留心观察其实都有点怪异。两个人虽然聊着天，但是都警觉的听着门外的动静，远远地听见了脚步声，就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话题，孙端捡起书包坐在了凌濛沛右边，也抽出物理辅导书翻开看，走进来的赵明宇宋之玦方曦和利菁原看到的就是凌濛沛和孙端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目光都落在各自面前的辅导书上，距离也不见得有多近，但是总觉得两个人之间说不出的亲昵，再留神，发现两个人居然穿了一样的t恤，只不过凌濛沛穿淡蓝色，孙端穿了灰色，宋之玦一阵烦躁，他把书包重重的扔在椅子上，可是只有凌濛沛抬头看了他一眼，孙端连头都没动，宋之玦忽然就有种想把孙端拎起来狠狠揍一顿的冲动，利菁原先发现不对劲儿，她赶紧拉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走呀一起去买水喝吧，天热死了！”两个人从善如流的站起来，宋之玦转过头，看见这两人居然连鞋子都是同款不同色，更是怒形于色，连赵明宇和方曦都站起来走了出去，最后面的凌濛沛却停了下来，轻轻推了推利菁原，对利菁原点了点头。利菁原目光在两个人中间转了一下，也点点头拉着方曦和孙端走了出去。 凌濛沛沉默着绕到宋之玦身后，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无言的站定，对于三十岁的宋之玦，这是抚平他情绪百试百灵的良方，他会轻轻侧头，把凌濛沛的手夹在自己的脸颊与肩膀之间，两个人都默默的不说话，大概过个五六分钟，宋之玦会吻一下她的手，再把她拉到身前直接吻下去。凌濛沛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宋之玦身后，她身上有一股混合着薄荷味儿的清香，她的手比自己的体温低一些，透过夏天薄薄的衣料，就这么安静的搭在自己的肩上，宋之玦觉得慢慢平静下来，他转过头，凌濛沛也把手从他肩上拿开，却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的鬓角，接着一言不发转身也离开了。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又是一阵热辣，心却不像刚才那样暴躁，只是有点茫茫然的欢喜，上上下下不知道停在哪里好，后来走进教室的女生只看见这个英俊得有点邪气的男生略显迷茫的抱着手臂，一双长腿架在课桌正发呆，有几个人多看了两眼的，莫名其妙也跟着脸红起来。 另外一边孙端跟着利菁原走了出去，利菁原直截了当的问他“你和柠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孙端一向话不多，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利菁原只好摇摇头，没过多久凌濛沛也走了出来，孙端把另一只手拿着的柠檬冰棒剥开包装纸递给她，她接过狠狠的咬了一口，满足的对孙端笑一笑，孙端也对她笑一笑，周围的人简直要看傻了，孙端一向是对女生不苟言笑的，利菁原只觉得一阵发昏，没有什么，鬼才信！孙端你很快要倒霉了，宋之玦才不会轻易放过你。 第4章 回忆的碎片 自从多了孙端这个亲如兄弟的同类，凌濛沛觉得日子好过了许多，辅导班的课程由只有假期开课变成了开学之后也维持在一三五和周六上课，为了方便聊天，孙端就固定的坐在了凌濛沛右边的位置，实际上两个人就算不说话，也觉得和对方在一起有种稳定的安全感，补习班也因为有孙端和宋之玦，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女生过来上课，可是莫名其妙的，这两个人一个每到上课就必须和凌濛沛坐在一起，另一个虽然坐在前排，却频频回头盯着凌濛沛看，让两人的仰慕者简直操碎了心，互相抱怨着那个丑八怪好在哪儿，用什么妖术迷住了纯洁的男神，真是想不通想不通。 另一边，凌濛沛只觉得哭笑不得，她总不能开个记者招待会证明自己其实和这两个男生都没什么，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居然变成了三流言情小说里人见人爱的纯情小白花女主而产生了某种变态酸爽却莫名的自喜。 虽然如此，凌濛沛和孙端却还是认认真真的上课，毕竟是心性成熟的大人，深知补习班要价不菲，学习成绩又关乎将来，每到上课的时候都全身心投入，只看得讲课的老师都甚觉奇怪，早恋的小孩儿不是没见过，坐在一起的这两个看起来像是一对儿，但是上课的时候一个小动作也没有，连眼神都专注的放在自己身上完全不看对方，见多识广的老师也只好用“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代比一代奇怪“来解释。 转眼又是秋天，凌濛沛和孙端已经混的相当熟，每当下课就凑在角落里小声聊天，到了深秋，凌濛沛已经知道孙端高考的时候直接去了新加坡，毕业之后因为兴趣考取了飞行员资格，后来直接去新航工作，已经是副机长，本来16年是有希望升到机长的，平时喜欢潜水和旅行，是健身达人，“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女朋友。而孙端也直到凌濛沛大学学的是纯数学，摄影纯属爱好，毕业后因为接了一些美食摄影的工作，意外的在圈子里红了起来，已经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红人，并且，已经和宋之玦交往了相当久一段时间，孙端并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是仍然对现在看起来前途黑暗的宋之玦发生了兴趣，他问凌濛沛“那宋之玦呢？是做什么工作的？”，只见凌濛沛的眼神忽然转黯，她看着正被几个女孩儿围住的宋之玦，小声的回答道：“宋之玦第一年高考的时候因为成绩太差，连三本都不够，于是就复读一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了h大，而我去了帝都的r大，他……大学的时候，又和别人交往……毕业之后那女孩儿申到了g大的全奖，他考上了本校硕博连读，女生去了美国之后和同一个导师的德国师兄在一起，结了婚。宋之玦毕业之后正好拿到了花旗银行在s市的offer，我反正是在哪儿都一样，就跟着去了s市。他本来就比你们都大一岁，我回来的时候，他刚升了副经理，就这样了。”凌濛沛说完之后，把头低的更深了一点，像是疲惫得不行，短短的几句话里，凌濛沛叙述得过分客观，冷静自持，但孙敦却觉得她一定是在这段感情里吃了很多苦，才会连说出来都觉得这么费力。 可是没多久，凌濛沛又抬起头没心没肺的对孙端笑了起来，接触下来，孙端发现她真是个爱笑的人，高兴的时候会不顾形象的咧开嘴傻乐，露出一对尖尖的犬齿，大而圆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感染力强的很，不高兴的时候也能很快的笑起来，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总像是在安慰别人别为她担心，想到这里，孙端忍不住摸了摸凌濛沛的发顶，却没想到凌濛沛嫌弃的拨开他的手“机长，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轻抚狗头的套路招呼我？”，孙端只好摇摇头，继续问她，“你有没有特别想念的东西？”“当然有啊，不如我们各自写下来，看看都是啥？”“好啊，一起写”，两个人都来了兴致，各自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刷刷的写了起来。 很快就都写好了，把两张纸凑在一起，字迹沉稳好看的是孙端“咖啡、健身房、红酒、机舱、burgerking、西甲意甲德甲英超、啤酒、ipad、信用卡、护照”，字体圆圆的稚气的是凌濛沛的“相机、香水、甜点、咖啡、ipad、美剧英剧、shoppingmall、淘宝、brunch、有洋桔梗洋牡丹和雪山玫瑰蜜桃玫瑰的花束”，孙端指着最后一项摇摇头“女人！”凌濛沛得意洋洋的一昂头神形兼备的模仿了最著名的表情“像我一样爱装逼的还有六个！”孙端指着她大笑，然后凌濛沛也笑，两个人边笑边擦去刚才写下的字，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约而同的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用孙端的话说，就是别人都在规规矩矩升级打怪，我们俩开了挂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好，凌濛沛听了之后猛点头深以为然。 第5章 跨不过的距离不只是空间 让凌濛沛和孙端最不能适应的，大概就是两个人不断茁壮成长生长发育的身体，孙端变声变得早，但是一样难逃个头攒得太猛以至于看起来头小身长比例不甚协调的尴尬，春天买的裤子到了秋天已经变成九分裤，又时常觉得饿，而凌濛沛因为年纪小，大姨妈不规律，几次来了大姨妈不自知，要不是夏芩然和赵潇，险些顶着血染的风采招摇过市。宋之玦因为比孙端大一岁，占尽了便宜，早早长到180之后，剩下的三五厘米就增速缓慢了些，再加上那股总是似笑非笑的神情，真真是对上了哪个小姑娘，都要让人轻则晃神重则脸红。 下第一场大雪那天，正好赶上了补习班上作文课，老师布置了题目也提前下课了，孙端因为被重感冒撂倒直接躺在家里没法来，凌濛沛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头晕眼花发烧难受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还是不停的咳嗽流鼻涕，从而大大影响了写作思路，大部分人写完作文就提前回家了，而凌濛沛还在边吸鼻涕边写收尾，方曦同情的拍拍她的胳膊“柠檬本来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可是你知道我爸……先闪了我”，凌濛沛头也不抬的挥挥手“叫赵明宇送你上楼，你家楼道灯坏了一半儿了不能自己走啊，赵明宇！”“知道了！”赵明宇急急答应下来，微红着一张脸跟着方曦也走了，凌濛沛边咳嗦边继续吸着鼻子，纸巾白天上学的时候都用光了，逼不得已只能拿草稿纸擤鼻涕了“造孽啊！”她愤愤不平的想着，下笔就更加用力，这时候一包纸巾忽然被推到她眼皮子底下，怕鼻涕被对方看见，她已经没法抬头，只能快速的抽出一张纸淋漓畅快惊天动地的恶狠狠擤了一发，再抬起头，鼻子已经擦得红红的，她看见宋之玦正挑着嘴角看牢她轻笑，她想起上次那个不自觉流露出的笑容，心里警钟大作，刚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只好摆摆手边咳边低下头，摒除杂念认真的写好了结尾，再抬起头，发现宋之玦还在盯着她看“写完了？”“嗯。”“我送你回家。”“嗯。”她慢吞吞的收拾东西，可是始终能感觉对方居高临下的，灼灼的视线。 凌濛沛把笔袋和卷子夹都塞进书包，索性抬起头，娇嗔的双手交叉托住下巴，气势汹汹的问“你干嘛总盯着我？嗯？“本来她预想中这句话会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分展现出自己是个不可调戏的纯真妇女，不，纯真少女，可是出口之后她自己先吓得赶紧把支着下巴的手抽出来捂住嘴。 这句话不仅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软绵绵不说，最后那个嗯因为她感冒还带了浓厚的鼻音，更像是在撒娇， 宋之玦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挑挑眉，眼神亮得惊人“不能看么？走吧。“说着拎起她的书包，凌濛沛不敢再说话，只好默默跟在宋之玦身后，走出会议室，宋之玦忽然伸出左手拉住她的右手”我要关灯了，等会儿很黑，别怕。“他说着，啪的一声关掉了会议室的灯，瞬间的黑暗像是吞没了整个世界，宋之玦并没有很用力的拉着凌濛沛的手，其实凌濛沛轻轻一动，就可以挣脱，可是她忽然在这漫天的黑暗里伤感起来，那些因为宋之玦爱上别人而让她痛苦到不能自持的回忆淹没了她，像是被冻住了，她既没有挣脱，也没有反握住宋之玦的手，任由他牵着自己下楼，直到最后一个台阶，她像清醒了一般，轻轻挣脱了宋之玦，抢过书包，连羽绒服的拉链也没来得及拉，就冲进大雪里拔足狂奔，感觉到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那样扑通扑通，又苦涩又滚烫又难耐。 没跑出几步，她被宋之玦一把拉住，强行拽回了黑暗的走廊，宋之玦把她拉回来之后马上松开了手，从她的书包里拽出帽子和围巾，借着一点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沉默地为她戴好帽子，围好围巾，又弯下腰，拉好她羽绒服的拉链，然后轻轻退后了一步，也许是慢慢适应了黑暗，凌濛沛看见宋之玦眼睛里那一点惊人的亮光已经熄灭，忽然一阵颤巍巍的心疼，她重新转过身，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家。 到了家，她只觉得那股心疼有增无减，她恍惚的洗着澡，水温调得高，整个浴室蒸汽缭绕，借着水声，她抱着膝盖缓缓蹲下，像受伤的动物那样低低的呜咽着，十八岁那年，缓慢却清晰有力的告诉自己“我爱上了别人，对不起沛沛。”的宋之玦，和刚才黯淡得快要融进黑暗的宋之玦慢慢重合在一起，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年说不爱了的宋之玦，好像是把一把刀直接推入她的心脏还不够，还要一脸怜惜，实在舍不得的表情，再把这把刀用力的在她心里转一下。而刚才的宋之玦眼里亮得惊人又熄灭的神采，又让她体会到了那种昏天黑地的疼痛。 她不敢在浴室呆太久，硬撑着抹干眼泪站起来，匆匆洗好之后仍旧回房间打开录音机开始听英语，强迫自己除了听到的声音之外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倒也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第二天又下起了雪，早上起来还是断断续续的小雪，到了放学的时候已经变成过在风里劈头盖脸的大雪，中午的时候，凌濛沛跑到学校外面的ic卡电话亭给孙端家里打了个电话，孙端还在发烧，接电话的声音哑哑的“柠檬派，你是不是在外面打电话呢？快回去吧，大冷天的。”“机长你好好养病，难受了……”她故意停了停“要多喝热水啊”，孙端居然也跟着在电话里撒娇“毛热水啊，宝宝心里苦。”“哦那宝宝别说啊！”“哈哈哈哈不说了，你快回去吧，这礼拜我大概都不能去上课了，你……”孙端本来想说叫她小心宋之玦，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有什么立场叫人家小心，赶快语气轻松的接下去“记得带够纸巾啊，不然有的人要当众表演生吞鼻涕了哈哈哈哈”“泥垢！再见！”扔下电话，凌濛沛拔出电话卡，心情愉快地一路小跑溜回教室。她和孙端说话就忍不住贫嘴犯贱，用孙端的话说，在没有手机pad的艰苦条件下，柠檬派硬是倾力演绎了微信表情包，明明只能靠才华吃饭，却硬是要靠脸。凌濛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孙端面前就这么放得开，照理说对着男神一样的人儿，她不说表现得女人味儿十足，也该是规规矩矩的，可是一看见孙端，她就莫名其妙的先放松下来，就连开玩笑打打闹闹，都实实在在的下手连打带推。 孙端这边放下电话，想起凌濛沛扎牙舞爪示范微信表情的劲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想起凌濛沛和宋之玦相处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流露出一点妩媚娇柔的意思，那些成熟女孩儿才会的动作表情，由少女凌濛沛示范出来更觉得震荡，天真和艳丽混合在一起，煞是奇特。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笑不出来了，迷茫的抱着靠枕往沙发上一倒，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的表情，和真正十几岁的，带点迷茫的小少年完全没差。 第6章 被替换的初吻 孙端病好之后真的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儿了，因为太年轻，痊愈了之后看起来不但不憔悴，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了些。在补习班再见面的时候，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坐在那儿不知道在写什么，凌濛沛走近了他才发觉，抬起头看见凌濛沛一张笑嘻嘻的脸“机长，好啦？”“好啦好啦，不能再装病了。”“来来我给你带了好喝的。”凌濛沛把抱在手里的保温瓶献宝一样郑重地放在桌上“来了啊！都注意了啊！”，她拧开保温瓶的盖子，得意洋洋的倒出一杯递给孙端，一股清甜的暖洋洋的味道很快弥散出来，孙端接过来才看到是枸杞雪梨汤，切成薄片的雪梨软软的似乎一碰就化掉，枸杞吸饱了水分，在杯里沉沉浮浮。“快喝，不烫啦！”孙端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也带了一点甜似得，一仰头干脆的喝掉了，温热的微甜的汤水从喉咙滑落到胃里，说不出的熨帖和舒服，他觉得整个人都像泡在热水里一样说不出的惬意，放下杯子，正对上凌濛沛期待的眼神，孙端又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柠檬厉害呀！”“跟你说了不要用轻抚狗头这招！当然厉害啊，我是干啥的！拍的时候光是看人家做都够学啦“她意犹未尽的用手比出取景框的动作，把杯子换了个角度，又转过身站到侧光的角度，假装面前是架在三脚架上的相机，弓下腰专注的摆出按快门的动作，那是孙端从没见过的凌濛沛，一脸的认真凝重，虽然很快的她又站起来嘻嘻的自己笑起来，但是这短短的几秒钟足矣震荡孙端。 凌濛沛已经旋紧了保温瓶的盖子，整个塞进孙端的怀里，“你带回去喝吧。别tm穿那么少耍帅，你都这么帅了给别人也留条活路好嘛。”孙端接过保温瓶，不慌不忙的塞进书包里，才转过身，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低下头定定的看向凌濛沛“你觉得我帅？”他眼睛里含着一点戏谑的笑意，却紧盯着凌濛沛丝毫不放松，凌濛沛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忽然意识到这完全是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好在孙端现在还是少年的外形，如果是成年的他穿着机长的制服，外套敞开，衬衫的头两个纽扣也是松着的，啧啧啧……“妈蛋啊我在想什么！太污了！”凌濛沛义正言辞的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又不能当饭吃，有个毛用。”孙端像是被斗败了，苦闷的趴在桌上摆摆手“别理我，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这时候上课的人也陆陆续续走进来了，一周没见到孙端的几个女孩子围上来，纷纷询问孙端怎么样了，凌濛沛自觉的站起来让出位置，和利菁原一起站到走廊里聊天。 “柠檬，你到底和孙端还是宋之玦啊？”利菁原坏笑着拿手指捅捅她问着“我和孙端真的没什么！纯洁的朋友！”“那就是和宋之玦有什么啦？”“我哪里配得上人家呵呵呵呵！”“少来！你看宋之玦上课回头看你那个眼神，温柔的快化了简直。”“有吗？”“你还装！”“我真的不知道嘛，他哪里看我了？后面这么多女生！”“你还装！”女孩子们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手挽手走回了教室，两个人都没看见楼梯转角沉默站定的宋之玦。 宋之玦听到了那句“我和孙端没什么之后”忽然觉得心情大好，看见两个女生走回教室，才慢悠悠的跟着也走了进去。上课的时候因为心情太愉快，又多回头看了好几次凌濛沛，凌濛沛本来听课的时候特别专注忘我，都被宋之玦灼灼的视线盯的忍不住心跳加快，利菁原推过草稿纸给她看“我和方曦都受不了了，你行行好啊让他别这么明目张胆，我们都怕下课之后后面的女生要吃了你”后面还由方曦画了一张简单的漫画，画里所有女生的视线都用箭头表示集中在她身上。凌濛沛大力用修正液涂掉了那副画，恶狠狠写了个知道了，就把纸退汇给利菁原，利菁原和方曦索性双双趴在课桌上笑了起来。 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宋之玦又回头看凌濛沛，凌濛沛不慌不忙对上他的视线，把上次的侧头微笑大杀招如法炮制了一遍，没想到宋之玦短短一段日子竟然进化的刀枪不入，只是笑意更明显了些，就淡淡定定的转过身，凌濛沛也不慌不忙收敛了笑意，只盯着宋之玦的耳朵看着，果然不一会儿，他的耳根还是开始发红，凌濛沛心满意足的重新把注意力转回课堂，却没看见身边的孙端不知不觉挺直了脊背，僵着一张脸木木的盯着老师。 下课的时候外面又下了雪，凌濛沛和孙端边收拾东西边抓紧时间聊天“你等会儿可把外套拉链拉严实了好么！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你这狗嘴！”“来呀打我呀！”“哈哈哈哈是在下输了！”，笑了一阵，她帮孙端整了整羽绒服的领子“走啦走啦，你快点，等下公交车都没得坐。”孙端摆摆手潇洒的背起书包和利菁原一起出了门。教室里就只剩下凌濛沛一个人了，她背起书包走到门口，伸长手臂关上灯，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正要下楼，忽然听见楼梯那儿轻轻的有人叫她“沛沛”，因为压低了声音，显得更加温柔缠绵，她沉默着没回答，宋之玦干脆走到她面前“沛沛，走吧。”她点点头，跟在宋之玦后面缓缓的下楼，走到外面才发现因为雪太大，本来就僻静的路上更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一盏橘黄灯光的路灯照亮了小小的一块路面，洁白的一片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吱嘎吱嘎的踩雪声。凌濛沛从书包里摸出一块薄荷糖和一块桃子水果糖，剥开一起塞到嘴里，甜甜的味道弥散开，她觉得心里镇定了许多，“宋之玦”“嗯”“宋之玦答应着，却没有回头“要吃糖么？””好。”“那你等我一下。”“好。” 凌濛沛快走两步站在宋之玦身边，宋之玦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暖光正好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嘴里的糖把脸颊撑得鼓起了一块儿煞是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按一按，伸到一半却想起了上次的事情，只能垂下手，而从凌濛沛的角度，宋之玦正好有一半脸隐没在光线之外，大概是明暗对比太强烈，连轮廓都显得深邃了起来，他看着和三十岁的时候那么相似，这点相似足够迷惑住凌濛沛了，她歪着头在书包里摸索了一阵，仰起脸看着宋之玦，甜甜的笑了“喏，给你“，她把攥着的手轻轻伸过来，宋之玦走近了一步伸手要接，凌濛沛却松开拳头轻轻拉住宋之玦的手臂，原来她的手里什么也没有，宋之玦想着，却被凌濛沛拉得更近了一步，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凌濛沛长长的睫毛，闪亮的眼睛和饱满的嘴唇越趋越近，然后听见她轻轻的说“低头”，宋之玦已经可以闻见她嘴里清凉甜蜜的桃子味儿气息，他听话的低下了头，然后很快的，那股清凉的桃子香贴上了他的双唇，凌濛沛的嘴唇像果冻一样软和甜，只轻轻碰了他一下就很快分开。凌濛沛后退了一步，眼睛里闪着狭促的笑意，绕过已经愣在原地的他，轻快地踩着雪走远了。 宋之玦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活动开来的，也许十分钟，五分钟，也许只有几秒，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总觉得那股若有似无的甜香还在嘴边，他只觉得内心有一股压不住的欢乐几乎要冲破喉咙自己跑出来，回过神儿想要追上凌濛沛，却发现她已经走出很远，只看见她踩出来的两行脚印伸向远方。 第7章 你好新世纪 1999年很快也过去了，还记得当年她在心里还偷偷的为传说中的世纪末地球毁灭之说害怕了一阵子，大街小巷都在放黎明的《我去2000》，已经被她淡忘的那场世纪末的狂欢，此时正轰轰烈烈上演着。 初二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凌濛沛还是稳稳的拿了第三名，爸爸妈妈高兴的合不拢嘴，尤其是她亲爹，原来每逢期末考试就愁眉苦脸生怕别人问自己闺女考了第几名，现在恨不能人家快点问，让他骄傲响亮的回答出来，家里客厅贴满了她的奖状，有时候凌濛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端详那些奖状，总会感慨年少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懂事，以至于让爸妈反复的伤心失望，可伤心失望过去，他们还是那样不遗余力的疼爱她，想到这里总感觉鼻子发酸，那现在还是小小的自己，只能更加努力的学习来回报父母了吧？爸妈已经不再像以前防贼一样防着她，而凌濛沛并没有因为失去了约束就放任自由，她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先写完寒假作业，又出去买了不少辅导书打算自学初三的课程，还和爸妈提出想要学一门第二外语，爸妈答应了之后，她又去找孙端商量，问孙端要不要一起学，嫌电话里聊天不方便，就直接约了见面。 出门之前，她和妈妈说约了利菁原去买书，到了外面，又找了ic卡电话打给利菁原叮嘱她别穿帮，才放心的跳上公交车赴约。 她记得上次写十个最想念的东西那次，孙端写了burgerking，这个时候burgerking还没有来中国，但是孙端想起来有一家叫乐天利的韩国汉堡店也是烧烤汉堡的路子，而且那家店因为开在百货大楼的地下，位置不好找，生意并不太好，正适合聊天。 公交车到站了，凌濛沛怕迟到，第一个跳下车，刚想一路小跑过去，却被等在站牌下的孙端一把拉住“哪里跑？”“不是约在百货大楼见嘛，你咋跑到这儿等我来了？”“你这么生猛过马路我不放心呀！”“哎哟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爱心，走吧走吧！正好我怕滑呢这下好了。”凌濛沛说完，自然地把手圈在孙端的胳膊上，她的动作太过坦荡自然完全没有男女之间那股情意绵绵的意思，可孙端却觉得心里一阵暖洋洋，像上次喝了甜汤的感觉一样。 走到乐天利，凌濛沛把孙端按在椅子上“都别动，说好了我请你！”就蹿过去点餐了，不一会儿端着满满的餐盘走了回来，孙端伸手要接，凌濛沛大咧咧晃晃脑袋“不用不用，一点儿不沉，妥妥的！”孙端收回手，笑着看她把餐盘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放平之后她一耸肩一摊手“完美”。又赶紧献宝一样拿起一个汉堡递给孙端“尝尝尝尝！”然后又用上次那种闪亮亮小动物一样的眼神殷切的看着他，孙端赶紧剥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太久没有尝到过烧烤汉堡排的味蕾忽然在这一口复苏了，他不顾上回答，三口两口吞掉了一个汉堡，凌濛沛笑眯眯的把另一个也递给他，他接过来又大口吃掉，凌濛沛又把插好吸管的冰可乐推到他面前，他猛吸了一大口，心满意足的舒了一口气，对笑眯眯看着他的凌濛沛比了比大拇指，凌濛沛笑得更加开心，她咬着可乐的吸管美滋滋的说“就知道你肯定喜欢！”，办过了吃饭这件正经事，两个人开始商量学哪门外语好，孙端问凌濛沛“柠檬你原来最喜欢去哪里玩儿？”“日本！每年都要去三四次，完全去不腻，本来都订好了机票过年的时候去京都住一个礼拜呢！”“那，我们就学日语？”“不行哎，你还没说想学什么！”“我本身是会法语和意大利语的”孙端悠悠的回答“毛啊！为毛都是人，差距这么大！我是渣渣你是大神，不公平！算了算了，你要不要说两句我听听？”孙端点点头，换了个姿势离凌濛沛更近了些，笑着看进她的眼睛“unosataleègiàpieodel20perto,epoidinuovounmigliaiodieuro,pieo.”他说得很快，语气又格外缠绵，说完之后还一直轻笑，凌濛沛被他看得心里毛毛，坐远一点才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圣诞折扣已经开始，满三百欧元打八折，满一千欧元折上再八折”“卧槽！”“哈哈哈哈哈~”两个人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孙端拍拍凌濛沛的肩膀“就学日语吧，法语和意大利语以后我教你”。“好啊，好啊！” 又聊了一会儿，凌濛沛看了看孙端的手表“快四点啦，再不回家天要黑了，走吧！”她说着忽然又想起了这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包装纸和细丝带包装的细长小礼物“送给你，新年礼物！”“可以现在拆吗？”“可以呀！”孙端小心的拆开包装，发现是一条当时女孩子们常送给男生的手链，但是他手里这条黑色手链和当时流行的样式完全不同，是一个硬挺的圆环，末端结了一颗的黑曜石珠子，凌濛沛从他手里接过手链，解开扣住珠子的绳结，戴在孙端的左手上，又重新系好，调整了一下让珠子在手腕侧面，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先得意了起来“蛮好蛮好！”“真的蛮好，柠檬谢谢你！”。 孙端伸出右手轻轻转动着手链“但是为什么送我这个？” “啊……我总觉得咱们两个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完全放松做回自己，有的时候甚至在自己家里，看不到你，我也觉得心慌啊，就像全世界是剩下我一个人那样。所以，不知道是不是你也有这样的感觉，这个”她顿了顿，指指手链“希望当你觉得彷徨，而我又不能马上来陪你的时候，能给你一点安慰吧。”孙端没有再回答，只是无限爱怜的轻轻转动着手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的说“我很需要这个，真的，谢谢你。”“走吧，再不走回家真的要挨揍了。” 第8章 共同的秘密 定下学日语的目标，凌濛沛又有了新的念想，再加上新年将至，妈妈每天下班都要扫除或者忙着置办年货，有些小伤感和小情绪也就在忙碌中一带而过了。过了小年，还是她细心的爹爹发现女儿还穿着去年那件旧羽绒服，大手一挥又带着凌濛沛去班尼路和佐丹奴买新衣服。凌濛沛本来是最喜欢买衣服的，宋之玦常一本正经的说凌濛沛的衣柜特危险，每次开门之后都得迅速撤离，要不然不是被上面掉下来的包砸死，就是被一涌而出的衣服活埋。而十四岁的凌濛沛却对买衣服总是兴趣缺缺，每次到班尼路都会想起那句经典的“哥你该走性感路线了？这是牌子货，班尼路！”。但是有新衣服穿还是高兴的，她还是兴致勃勃的买了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一件浅紫色、一件奶白色的毛衣，爹爹又非要给她买红色的帽子和围巾，她也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逛完街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夜，街道两旁的冰灯也亮了起来，那些红的绿的黄的小灯泡隔着厚厚的一层冰也显得温馨有趣起来，凌濛沛两只手分别拽着爸爸妈妈，一起从新秋林往公交站走着，路过一个大的下坡，凌濛沛拉紧了爸爸妈妈的手“爸。妈！我要打出溜滑下去！”“这么大姑娘了咋还疯疯癫癫的！”妈妈嘴上抱怨着，却配合的拉紧了她的手，和爸爸一起数着“一二三！走！”凌濛沛摆好姿势，右腿在后面一蹬，身体向前一倾，顺顺当当的沿着那一长溜冰面滑出去老远，意犹未尽的停下来之后，一家三口都哈哈笑了起来。凌濛沛忽然发现，当人们纷纷在网上跟帖怀念小时候，是因为当年幼稚不懂事的自己没能珍惜这一段最好的时光，所以再回忆起来才会觉得格外美好和遗憾，而她能带着成熟的心智和珍而重之的态度重新回到这一段宝贵的时光，又岂止是幸运。 三十晚上，凌濛沛被爸爸拉出来放鞭炮，她是最怕鞭炮的，可是一听说方曦也下来，就坐不住了，她用新买的红围巾红帽子严严实实的捂住头脸，只露出一对眼睛，才满意的下楼去看，方曦胆子大，正拿着一把后来被叫做“仙女棒”的小烟花一只一只点燃着玩儿，看见凌濛沛，她分了一半递了过去，凌濛沛又怕又好奇，接了过来把胳膊伸得长长的，把方曦乐得不行，两个人玩儿了一会儿就凑到离大人远一点的地方聊天。凌濛沛仔细的打量着方曦的神情，只觉得她没有了那股郁郁的愁容，眼睛闪烁灵动，凌濛沛心里忽然明白了，她悄悄指指远处的赵明宇“是不是？嗯？”方曦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凌濛沛笑嘻嘻推了一把方曦“有啥不好意思的，赵明宇不错呀！”不远处的赵明宇这个时候正拉着宋之玦商量要怎么点燃脚下那一个微波炉大小的多筒烟花，同样是手长脚长的两个高个子，赵明宇的肤色更黑一点，爱说爱笑，宋之玦比他白一点，只是偶尔嗯一声。像是察觉了身后的女孩儿们，宋之玦拍了拍赵明宇的肩，向后面偏了偏头，赵明宇看见方曦，眼睛一亮，露出大型犬一样可怜兮兮又带点小兴奋的神色，凌濛沛只觉得给赵明宇安条尾巴，就能分分钟愉快地摇起来“狗中哈士奇，人中赵明宇哎”她默默在心里吐槽。然后赶紧瞄了瞄大人所在的方向，好在天色暗，大人又聚在一起寒暄聊天没注意他们，她对宋之玦眨了眨眼睛，宋之玦接收到信号之后点了点头，两个人默契的一个拉住赵明宇“来吧哥们儿直接拿烟头点”声音转低“方叔叔发现你死定了”，另一个拽起方曦“方叔叔发现你死定了”声音转高“阿方你放一个魔术弹给我看啦”，赵明宇和方曦也不是笨蛋，配合着把注意力又转向了各自面前的烟花，不一会儿，赵明宇捏着自家爹爹给的烟头，伸长手臂点燃了烟花的引信之后赶紧跳到一边，凌濛沛躲在方曦身后紧张的盯着烟花，围巾松了也不知道，生怕发生她大学经历的那一幕：过年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大号的烟花不知道怎么回事直直对着她就到了，乱窜的烟火追着她，把她的大衣下摆烧了好几个窟窿。 好在这一幕并没有发生，她看着第一个烟火打向天空，松了口气，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烟花吸引，仰着头看向天空，凌濛沛却看向了对面的宋之玦，宋之玦也没有抬头看烟花，正笑着对上她的眼神，凌濛沛也甜甜的对着宋之玦笑了，然后示意他也抬头看烟火。宋之玦知道不能盯着凌濛沛一直看，也跟着抬起头，他看着一朵又一朵绽放的火花，忽然又想起了凌濛沛那个清甜短暂的吻，自从那次之后凌濛沛再也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连回家都执意跟在方曦和赵明宇身后，宁可忍受两个人的白眼当电灯泡，也拒绝和他独处的机会。但是每当目光相对，凌濛沛却总会甜甜的对他笑一笑。他觉得自己和凌濛沛，有了某种默契。是孙端和凌濛沛之间所没有的默契。 大年初五，补习班就又开始上课了，好多天没见到孙端的凌濛沛特意提前一小时过去等着同样会早到的孙端，没想到孙端比她还早，看见她走进来，孙端笑着招呼“新年快乐柠檬。”“新年快乐机长！有红包嘛？”没想到孙端真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她手里，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包着银色的珠光纸，结了一条同色的丝带，看不出是什么。“可以拆开吗？”“当然可以。”凌濛沛从笔袋里找出平时削涂卡铅笔的小刀，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纸，仔细的抚平之后卷成卷筒，把丝带绕在上面系好才珍而重之的打开第二层盒子，只看到了里面银灰盒子的顶部，凌濛沛就忍不住惊呼起来“omg，天啦撸！” 她把那个小小的银灰盒子取出，熟练地掀开上面的玻璃纸，抽出里面黑色盖子的绿色圆瓶子，拉着孙端跑出了小会议室，顺着楼梯跑上了一层，这里更没有什么人过来，她打开黑色的盖子，拉起袖子，对准右手腕轻压了一下喷头，带点西瓜味儿的香氛霎时充满了两个人周围的空气，凌濛沛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哎，绿毒啊，好久不见。” 她兴奋的摇了摇孙端的手臂“谢谢你机长！”“你喜欢的其他香水现在都买不到，好在这个能买到。你别说，我也好久没闻到过香水的味道了，两个人顺势在楼梯上坐下，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在这片熟悉亲切的香气里短暂的假装自己回到了2016年。 回到教室里之后，凌濛沛身上的香水味的就只有坐在她右手边的孙端还能隐隐约约的闻到，孙端忽然觉得很享受，他们之间共同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第9章 我想让自己更闪亮 孙端的妈妈是h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找了一个自己的带的日本留学生教两个人日语，约好了在孙端家里上课，细心地孙端特意让自己妈妈给凌濛沛的妈妈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凌濛沛的妈妈本来听说要去孙端家上课还是有点别扭的，但是孙妈妈在电话里说每次上课的时候她都会尽量在家陪着两个孩子，找来的留学生也是自己带的博士，是女孩子，人也可靠，凌濛沛倒也没有说什么，就说自己都听妈妈的，妈妈反而放了心。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凌濛沛不知怎的竟然有了种见公婆的尴尬，套上没有攻击性的软萌的奶白色毛衣和淡蓝羽绒服，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人畜无害的纯良笑容，就这么硬着头皮上去了，给她开门的是孙妈妈，热情的孙妈妈还细心的帮她准备了新拖鞋，她被阿姨拉近门之后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带着练习过的乖巧的笑微微低着头，孙妈妈忽然觉得面前的少女和自家儿子不知道哪里特别像，看仔细了，是那股沉稳的气质，虽然笑得拘谨，可是坐在那里还是落落大方的。孙端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居然穿了同色的毛衣，凌濛沛只觉得眼前一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孙妈妈眼神在两个孩子之间转了转，笑着说了句“你们anzu姐姐马上就来了，等会儿就在书房里上课吧。”“好的，谢谢阿姨，麻烦您啦。”凌濛沛答应着，站起来跟在孙端身后走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凌濛沛脱下羽绒服放在身后，就一屁股坐下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上绞赖绞去，嘴里还不知道小声嘀咕着什么，孙端忍不住笑意的看着她，冬天正午的阳光懒洋洋的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穿的毛衣和自己是一个款式，长长的袖子盖住手背，只露出白皙纤细的手指，稍显宽松的领口衬托得她整个人越发柔美娇俏“柠檬你说什么？”“thatissuperawkward”凌濛沛抬起头没精打采的重复了一遍。从书包里掏出笔袋和《基础日本语》，这时，孙妈妈说的“anzu姐姐”也走进了书房。彼此打过招呼之后，就正式开始了两个人的日语学习。 孙端和凌濛沛一起学日语的事情很快就在补习班传开了，像一切当事人不想被发现的事情一样，很快变得人尽皆知。 凌濛沛本来以为宋之玦会来问她为什么，可是他并没有，虽然宋之玦还是会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回头看她，可是却不再逗她说话，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说不出的失落和烦闷。 五月的时候，一年一度的全市中小学生运动会又来了，按照惯例，除了初三，初中部的每个年级都要负责到兄弟学校去表演一个节目，十八中学的兄弟学校就是六十中，十八中初二的年级主任是个很能接受新鲜事物的中年大叔，再加上正好素质教育这个口号当年正喊得响亮，于是年级主任大叔一拍大腿，定下了本年级的节目，跳hot的《我们就是未来》，主题确定之后，就是每个班作动员，务必把能歌善舞的小姑娘都找出来，至少要凑齐十个人一起跳才够气势，下午自习课动员到八班的时候，讲台上年级主任刚问了谁会跳舞，魏莹月就举起了手“老师，我们班凌濛沛会跳hot的舞，我们都看过她跳，她最喜欢hot了，跳的特别好！”魏莹月说完之后挑衅的看着凌濛沛，像是要看她怎么解释，年级主任一听到有人会跳，顾不上魏莹月话语里挑衅的意味，一脸兴奋的走到凌濛沛座位边问道“孩子，你真的会跳吗？”凌濛沛规规矩矩的站起来，点点头“是的，老师，我会。”年级主任高兴地直拍手“刚才说你叫什么？凌濛沛是吧？跟老师走，和老师一起挑人去！”，凌濛沛跟着走出了教室，魏莹月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落落大方就承认了，一时间呆怔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夏芩然和赵潇率先回过神儿来，开始和周围的女生指着魏莹月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边凌濛沛陪着主任又挑了三五个人，一共凑齐了十二个女生，把大家都带到文体活动室之后，主任放下手里抱着的录音机，嘱咐大家跟着凌濛沛一起练就行，想起自己还要开会，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除了凌濛沛，主任挑来的女生里还有两个正好是宋之玦的粉丝，两个人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正拉着身边的女孩儿说些什么，凌濛沛心里不由得一阵鸡皮疙瘩。 她把录音机放在屋里唯一的架子上，抽出里面的录音带看了看，主任已经提前把一盘磁带的正反面都录成了《我们就是未来》，她塞回录音带，接好电源，拍了拍手扬声说：“大家好！我是八班的凌濛沛，其实我除了会跳这个舞别的都不行啊，所以大家速速学会了，你们长得美站前面，务必把后头的我挡住了！”她停了停，看见大部分人的表情还挺友好，就继续说“大家先边聊天边做一下准备活动吧，热热身等会儿跳起来不容易扭伤。”她打开录音机把声音调小，有了热闹的背景音，大家聊起天来也容易许多，女孩子们跟着一起活动起了手和脚关节，压腿的时候，那两个带着敌意的女生忽然大声问：“凌濛沛，你是不是和宋之玦在一起了？”其他女孩子听见之后也都围上来，凌濛沛还听见有人问“谁是宋之玦？”另外有人抢着回答“六十中的校草呀！那个和孙端一样有名的，不认识？”“哦哦哦是他啊！”“哎听说这个凌濛沛同时和他们两个都在处呢？”“不是吧？他们看上她啥了啊？”“不知道哈哈哈哈。” “凌濛沛，你说话啊！”两个女孩中间个子比较高的那个不依不饶的问着，凌濛沛镇定的放下腿，轮流看着两个人的眼睛，不慌不忙的回答“如果你真的很好奇就去问宋之玦好了。”她毕竟不是小女孩，眼光凌厉的扫了一圈，女生们都不由自主的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凌濛沛面色一点不露，心里却美滋滋的给气场全开的自己点了个赞。 把录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她扬声说“等会儿再开始的时候我先给大家跳一遍，然后咱们来学分解动作，这首歌并不算难跳，大家差不多三个下午都能学会。ok吧？”女生们都点点头，于是她把录音机的声音又调大了一些，又脱掉了外套，只剩下一件贴身的深蓝色短袖t恤，左右一甩头，跟着跳了起来。大概因为平时练习的次数太多了，她跳的很轻松，女生们一开始有不服气的，此刻都屏住呼吸看着她跳，这首歌不长，四分钟多一点就跳完了，结束之后，凌濛沛把音乐声关掉“是不是不难，那今天咱们就把分解动作学一学吧，先不要音乐，跟着节拍慢慢来一次，大家看好我的动作。”她把舞蹈动作拆开来示范给大家看， 就这么三个下午过去，果真大家都学了七七八八，凌濛沛感觉自己简直为了跳舞要操碎了心，上补习班的间隙都别着随身听，手里还比比划划的练习着动作，利菁原还笑话她是不是打算到时候迷死宋之玦，才这么专心刻苦。 因为时间紧，离全市运动会只有三天了，又连着练了两个整天，最后一个下午，年级主任过来看了一遍合练效果，满意得不能再满意，高兴地表示要给大家买演出服，给大家每人100块钱的服装钱，买一套t恤和那种你们小姑娘都喜欢的口袋很多的裤子穿，整整齐齐的效果更好！然后再额外给大家300块钱买化妆品。 小姑娘们都兴奋得叽叽喳喳的，要一起去买衣服，纷纷围住凌濛沛问买什么颜色的好看，凌濛沛想了想。老奸巨猾的把问题又推回去“黑色比较酷，白色的可爱，你们说呢？”“黑色好！显瘦！”“白色的好！”“黑色”“白色”“投票！”“投票！”于是投黑色的先举手，一共是7个人，白色5个人。“买黑色，黑色”大家又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好在学校旁边就是商业街，大家买完了衣服又准备去买化妆品，可是问了一圈儿“你会化妆吗？”“不会哎？”“你呢”“我也不会”“怎么办”“柠檬你会吗？” 凌濛沛笑眯眯的点头“会呀！到时候必须把大家画的美美的！” “真的？”“太好了！” “放心吧，肯定把大家化得和ses一样好看！你们都回去等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搞定，买好了回学校先试试妆！都等我啊“ 女生们纷纷答应了，结伴走回学校，凌濛沛一个人走到新秋林的化妆品柜台，感觉上次化妆遥远的像上辈子的事，也不知道家里那十几个眼影盘几十只唇膏七八管眉笔并一堆瓶瓶罐罐怎么样了？她定定神，挑了两瓶颜色一深一浅的粉底液，和一盒小小的双色粉饼，一盒眼睛盘，一管灰色的眉笔、一块橘色腮红，一只当年十分流行的豆沙色唇膏和一只润唇膏，反正还剩下不少钱，索性又买了洗面奶和婴儿霜，又跑去小商品市场买了修眉刀和化妆刷，她拎着东西走回文体活动室，女生们就围了上来，急不可待的要求先给自己画，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面大镜子，又找了一张ses的海报贴在镜子旁边，凌濛沛心里暗暗好笑，看来不管年龄大小，只要一提到化妆，没有女人抗拒得了是真的。把女生们都推出去洗脸，她把化妆品和工具一字排开，把粉扑拆出来一块也跟着去洗手了，回来的时候看见刚才吵着要先化的女生已经回来了，她兴奋的在镜子前坐定，凌濛沛把浅色的粉底液先挤在自己的手背上，仔细端详了女生的脸，她指了指海报右边的sea“你和她是一个型的，我帮你把眉毛稍微修一修，按照她的妆来化好不好？”“女生兴奋地点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凌濛沛拿起修眉刀，退后了一步看了看女生，先用眉笔另一头的眉刷刷顺了眉毛，然后熟练的帮她先刮掉了周围不听话的杂毛，又把太过棱角分明的眉峰和厚重的眉尾稍微去掉了一点。 “睁看眼睛看看。”女生马上睁看眼睛端详自己的眉毛，还没化上妆，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好看了许多，之前对凌濛沛不好的印象马上去掉了一大半，别的女孩子看到之后更是心急难耐，都等着凌濛沛来帮自己化妆。 凌濛沛先挤了浅色的粉底液在手背上，又按照女生的肤色挤了一点深色的混合均匀，用手指点在女生的脸颊、额头、鼻子、下巴和脖子上，用润湿的粉饼按压轻拍，很快就上好了底妆，接着在鼻子和额头、眼皮上薄薄的拍一层散粉，用米色眼睛涂满整个眼窝，紧接着稍深一点的棕色轻轻扫过眼盖，深棕色的贴着睫毛根部描一描，熟练地用眉笔在眉毛上补几笔，刷一刷。贴着颧骨和脸部轮廓扫上阴影，再轻轻在颧骨下来一层橘色的腮红。她动作很快的画好了第一个女生，其他女生看了看化好妆的那个，不知道谁感慨了一句“简直和sea一模一样啊！”，女孩子们就又喧闹起来，化好妆的那个被围在中间，第二个女生已经坐在了镜子前，迫不及待的等上了。因为化的妆比较简单，凌濛沛手也快，不到两个小时，已经画好了九个人，剩下的两个女生坚持不要凌濛沛给化，她也没多说，就收拾好化妆品，叮嘱女生们今晚不要喝太多水，免得明天水肿， 回到家，凌濛沛洗完了澡，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从小到大，她一直清楚自己并不是美女，所以后来就格外努力的修饰，从小留着刘海儿，平时都遮住眉毛，后来上大学开始留了allback的长发，就学着修眉，她原本是挑眉，后来慢慢地修成了弧度不大的弯眉，再后来，她的化妆技术已经练得如火纯青，而随着年纪渐渐增长，她有时候对着镜子发呆，竟然回忆不起来最初未经修饰保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此时镜子里的少女，就是那个被她遗忘的自己，两边不对称的挑眉，稍稍瞪大眼睛看起来就是惊讶万分，她试着抬了抬眉毛，果然是丑得惨绝人寰，赶紧下手修掉了高挑的一角眉峰，这才看着舒服了一点儿。 第10章 成年人的回击 第二天早上，凌濛沛上了五点的闹钟，天还没亮透就起来了，穿上昨天买的黑t恤和口袋裤，她自己先画好了妆，套上一件宽大的连帽外套，换好了鞋打算出门，却发现自己光顾着准备跳舞的事情。却忘记买运动会要吃的东西了。这时候妈妈拎着她的书包也过来问“沛沛，你是不是忘了买吃的？”“是啊妈妈，忘了~~~~~”“你这孩子！来这儿有五十块钱，完事儿了自己去吃肯德基。”“妈妈真好，世上只有妈妈好！” 她叼着牛奶心情愉快滴边喝边脚步不停的往公交站溜达。刚出大院门口，就听见有人叫他“柠檬，柠檬？”回头一看，同一个学校的方曦、赵明宇和宋之玦正一起招呼她，她把喝光的牛奶袋扔进垃圾桶，元气满满的冲三个人招招手，方曦赶紧扯扯赵明宇的袖子，两个人脚不沾地的先走远了，剩下宋之玦和凌濛沛两个人在后面，因为今天要直接去市体育场，竟然难得的遇见了早晨的宋之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里面是一件红色格子衬衫，衬衫里又是标志的白t恤，黑色的运动裤下面是红白两色篮球鞋，看起来空空的黑书包吊儿郎当的挂在一边肩膀上，应该是早上刚洗过的头发，此时还没有彻底干透，那一点紫色也就不太明显，他打量着凌濛沛，因为走得急，凌濛沛的外套帽子与书包带纠缠不清，大概是因为穿的少，她在宋之玦的注视下缩了缩肩膀。宋之玦挑挑嘴角忽然笑了，他摘下书包扔给凌濛沛，自己脱掉了连帽外套和格子衬衫，再把连帽外套穿回去，把格子衬衫递给凌濛沛，又从凌濛沛肩膀上把自己的书包摘下来，再把凌濛沛的书包也摘下来，像是等着她快点穿好一样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凌濛沛忽然红了脸“你转过去。不许看。”话音刚落，宋之玦直接笑出了声，他干脆的转过身，凌濛沛慌慌张张的脱掉外套，套上还带着宋之玦体温的衬衫，又慌慌张张穿回外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没搭上，才会冒出这么一句脑残的话来。不好意思再出声，她只能伸手晃晃宋之玦的肩膀，宋之玦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笑，他帮凌濛沛把压在衣服里的帽子拉出来，慢悠悠的问：“你化妆了？”“嗯，不好看？”“好看啊，你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哦……”，凌濛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下意识的抓住衬衫的下摆绞来绞去。 “沛沛，你书包怎么这么轻，没带吃的？”“忘了……”“那饿了怎么办？跳完舞来等着我，我带你去吃东西。”“好。”她对宋之玦总是言听计从的，温驯的没有棱角，她根本学不会拒绝宋之玦。对她的顺从有点意外，他又重复了一遍“等我，记得等我。”“好，一定等你。” 早上的公交车挤满了去市体育场的学生，凌濛沛个子矮，这时候的公交车还没像后来一样安了吊环扶手，她努力伸长手想找一找周围有没有自己扶得到的把手，却被宋之玦抓住，不容分说的把她拉到自己身侧，牢牢地抓住她的手，小声在她头顶说“站稳啊。”凌濛沛只是点点头，宋之玦就已经觉得心里一阵甜甜的，像……凌濛沛那天吃的桃子糖一样甜。 回过神来，耳朵特别灵的凌濛沛已经听见有人在说“哎，快看，宋之玦！”“那女的是她女朋友？”“宋之玦怎么和她在一起啊？”“对啊，那女的真丑！”“丑死了！”凌濛沛想起来大概是14年，开车的时候经常听到广播里不知道什么广告“男神竟然和她在一起，有没有搞错？”有一次她还和坐副驾的女朋友说，如果男神金城武和我在一起，别的老娘们儿骂我是猪头又算啥，女朋友嗤之以鼻说你想的美，男神只能和我在一起，你算老几？ 现在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了被叫猪头的滋味儿，真的，能和男神在一起，猪头又能如何？ 到站之后，宋之玦把凌濛沛护在身前挤下公交车，把书包挂到她肩上，摸摸她的头“沛沛，加油！”她用力点点头，转过身还不忘记挥挥手，才往自己学校的场地跑过去，到了地方忙着给女生们化妆，那两个始终冷着脸的女生彻底拒绝凌濛沛的化妆，自己动手画了个别别扭扭的蹩脚妆容，到最后对着镜子急得直哭，还是被几个女生用湿纸巾硬是擦干净脸，拉到凌濛沛跟前重新给画了一遍，凌濛沛仔细认真的给两个女生画完，俩人本能的要张嘴抱怨凌濛沛故意把自己画丑了，却在照了镜子之后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边运动场上检阅队伍已经走完，正式比赛开始前就是表演时间了，凌濛沛抱着录音机，口袋里还揣着一套备用电池，带着女生们走到六十中的场地前，凌濛沛把大家叫到一起围成一个圈子，郑重的说“美人儿们，孙端宋之玦还有别的帅哥等下都会全神贯注看着你们！所以，一定要美美的，记住，大家就是ses，大家都是最棒的！gogogo！”女孩子们本来有点紧张，被凌濛沛这么一搅和倒是好了不少，几个活泼的直接回嘴“呸呸呸，宋之玦只会全神贯注看你一个人好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少来！走啦！” 和年级主任一起过来的教导主任接过女生们脱下来的外套，本来她是不同意跳这种奇装异服的怪舞蹈，但是看过排练之后觉得还挺有活力，凌濛沛给大家的妆画得也特别好，只衬托得得女孩儿们都像花朵一般美好，完全没有妖艳怪异的感觉。另一边，热身也热得差不多了，凌濛沛带着大家排好队形，自己也站进来，然后向拿着电喇叭跟过来的校广播员点点头，对方会意的举起喇叭“大家好，这里是第十八中学初二年级为大家带来的舞蹈《我们就是未来》！”，话音落下，音乐声也跟着响起，凌濛沛的心理忽然变得一片纯净，只剩下音乐声和节奏感，她跟着再熟悉不过的音乐，行云流水的跳出了每一个舞步，站在场边的宋之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凌濛沛，仿佛她身体里某些平时一直关闭的开关被打开了，整个人格外的神采飞扬，那股坚定的自信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简直给她的脸笼罩了一层圣洁的光芒，另一边的孙端轻轻转动着左手腕的手链，他觉得成年的凌濛沛一定是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她是那么的坚定有力，和柔弱可爱的外表反差惊人，正想着，利菁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边，她扯了扯孙端的衣袖，低低地说“回去吧，不然麻烦大了。”孙端点点头，跟着利菁原悄悄的溜回了座位。 音乐结束，女孩子们集体向左半侧身，左手搭在腰上，右手举到额角，比了一个食指和中指合在一起的v字变化动作，轻巧的向外一推，对所有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才重新站好鞠了一躬结束表演。这个娇俏可爱的动作是凌濛沛偶然看韩国女团舞蹈记住的，那时候她已经二十七八，看了之后只觉得这个动作由少女做出来真是好看的不行，熟女做出来大概会吓死一片。 今天由自己做出来，凌濛沛只觉得满足得不行，她美滋滋的从主任手里接过外套，跳了舞之后觉得热，她只穿了宋之玦的衬衫，系好了衬衫上面的几个扣子，把下摆在腰间打个结，袖子也卷了几层推到手肘，自己的外套直接两个袖子一绑扎在腰上，老师们还要赶回去让通讯员写稿，叮嘱她们收好了录音机和其他零碎也快点归队，就先回去了。 等到老师们走远了，女孩儿们都兴奋地凑在一起聊天，她们摇了摇正在清点电池和磁带的凌濛沛“柠檬，你家宋之玦在那儿，就那儿！老师背后那个角，看见没？”“喂你也知道是柠檬家的宋之玦，干嘛那么在意人家的一举一动？”“去死啦你！”“哎柠檬你家宋之玦真的好帅，他刚才一直在看你来着！”“我说柠檬，你身上穿的衣服是男款吧，是不是你家宋之玦的，老实交代老实交代”。 “好啦好啦，你们到底要不要抓紧时间认识六十中的帅哥？今天可是都化了妆打扮好过来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都想好啊。”凌濛沛心情大好，笑眯眯的挤开扎堆的女孩子往宋之玦的方向走过去，刚走到一半，她只觉得对面什么物件儿黑乎乎一大片，带着一股风，冲着她的脑袋就飞了过来，本能的一闪头，那个东西火辣辣擦着她的额角狠狠摔在了她的身后，旁边的女孩子都吓了一跳，连六十中坐在前排的老师和学生都愣住了，凌濛沛倒还算是好的，她对着宋之玦摇摇头制止了要冲过来的他，又回头看了看打伤自己的暗器到底是什么，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是一本翻色板，她心想着这是谁，未免也忒蠢了，翻色板这东西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带编号的，一查就知道是谁扔的好不好，天啦撸这人真是蠢到家了。 她随即回过头，拉住离自己最近的女生“破了没？严不严重？”“啊？啊！我看看，啊，红了一片，划了一个口子，没出血，还好，也不长。啊！”女生像是比她受到的惊吓还大，话都说完了还没回过神儿。 这时候六十中的老师也好几个走过来，问她要不要紧，其他的老师已经捡起凶器翻色板走上看台寻找凶手了，凌濛沛镇定的摆摆手“谢谢老师，我没事的，刚才风大，一下子把翻色板吹下来了吧？真没事儿。”说着，还侧过头让老师们看看伤口以证明真的不严重，有个穿白大褂提着小箱子的老师应该是校医，她仔细的看了看凌濛沛的额头，好在只是擦伤，破了点皮，她把凌濛沛带到场边的角落，好巧不巧就是宋之玦站的角落，让凌濛沛坐下之后，打开小箱子，找出一只密封的酒精棉签，拆开之后轻轻擦了擦她的额角消毒，疼得凌濛沛一阵抽气，要不是宋之玦还在边上看着，凌濛沛真的想龇牙咧嘴的嚎叫一声好疼。好不容易擦完了，校医叮嘱她坐一会儿别动，看看头晕不晕，正好看到旁边站着宋之玦，她指指宋之玦“这个男生，你陪着她坐在这儿，要是她头晕或者有别的不舒服马上过来告诉我。”“好的老师。”看着校医走回去，宋之玦才铁青着脸问她“疼不疼？”“不怎么疼啊，刚才是酒精抹的，现在好了。”“等会儿知道了是谁扔的，我会收拾他。”“不行！”“为什么不行”“这还用猜么，肯定是喜欢你的女生扔的好不好。”“…………”。 宋之玦紧紧握着拳头，显然是回答不下去了，一张脸更是阴云密闭，凌濛沛急得不行，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冒出来一句“你别生气，开完运动会我请你吃圣代好不好，别生气了啊。”宋之玦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气笑了，刚才那股狠劲儿一下子消失不见，他摇了摇头，转过身低声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笨蛋。“ 凌濛沛听见之后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宋之玦说完之后转回来，看见她害羞得脖子都快烧红了，接着说了下去“好吧圣代就圣代，答应你。“ “嗯嗯！“ 这时候，凶手没什么悬念的被揪了出来带到凌濛沛面前，后面还跟着不放心的利菁原方曦和赵明宇。 走近了才看见，果然是两个女生，身上披着画满了各种漫画头像的校服，头发剪得细细碎碎，脖子上戴着罗里吧嗦的项链，校服里穿着黑色带玫瑰花骷髅图案的紧身t恤，紧绷的黑色裤子底下是本年度小太妹最爱的厚底鞋，两个人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带着一个轻蔑的笑，居高临下看着和宋之玦坐在一起的凌濛沛“对不起啊同学，刚才没拿稳。”其中一个吊儿郎当的开口“老师我道歉了，你回去吧。”老师被小太妹噎得不轻，但是又对这些惯犯没柰何，只好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和好了那就还是好同学”，直接转身回去了，毕竟老师离开的太久，其他学生难免也是要炸锅的，这种场合还是顾全大局要紧，再说老师心知肚明，这两个小太妹又不会在宋之玦面前怎么样，自己只管放心就好了。 老师走上看台之后，两个小太妹一个打算拽起凌濛沛，另一个干脆紧贴着坐在宋之玦身边，“不许碰她”宋之玦伸手环住凌濛沛的肩膀，看着那个打算拽凌濛沛的女生，缓慢清晰的说道，然后转向另一个“你离我远点儿。”两个人不依不饶了起来“我*，这□□有什么好的，宋之玦你tm看上她哪一点了，你看她这德行，装个jb装，救你纯洁就你高尚是不是？”宋之玦刚要说话，没想到凌濛沛不怒反笑，她伸手摸了摸额角，镇定的开了口“操你妈*，毛长齐了吗就tm学人逼逼逼，你他妈见过jb吗，就好意思长嘴闭嘴jb，你这么牛逼干脆告诉全世界我是□□啊，老娘还就tm纯洁高尚了：你俩撒泡尿照照自己穿着什么破jb玩意儿？地下20块钱买的吧？脱了鞋脚臭不臭？还tm在这儿咋呼。”她停了停“傻逼，要不怕今天事儿闹大，信不信宋之玦现在就找人把你俩打哭？喜欢宋之玦是吧？今天就算把我一板拍死在这儿，宋之玦就能喜欢你俩？啊？宋之玦你说说。”“不能。”“听见了吧？别tm在这儿比比划划丢人现眼乱嘚瑟了，赶紧tm给老娘滚。” 别说两个小太妹，周围一圈儿熟人都跟着石化了，直到两个小太妹灰头土脸走回去，众人还没从这一连串的惊喜或是惊吓里回过神儿来，倒是凌濛沛忽然觉得话说多了怪渴的，坐久了也有点冷，把手里的水拧开灌了两口，又把外套穿回身上，才无奈的推推这个又推推那个，先回过神儿的利菁原和方曦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柠檬，你这战斗值，简直了啊，小的们佩服佩服。”方曦一脸崇拜的如是说，利菁原却看见凌濛沛看了一眼宋之玦的脸之后，表情慢慢变得苦涩。于是赶紧拉了拉方曦暗示她不要说下去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挤出一个又干又苦的笑容，抬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连外套一起脱下来之后，再把外套剥下来穿回身上，像是恋恋不舍一般，凌濛沛轻轻的用手指抹平衬衫下摆的皱褶，然后放在宋之玦身边，抱着录音机，向利菁原和方曦点点头，转身往回走了。 回到学校后，她在六十中被砸伤的事情老师们都知道了，过来看了她的伤口发现真的没什么事儿，也就都放心散开了。 凌濛沛应付完老师，自己找了个栏杆边上的角落，拆开夏芩然塞过来的一包趣多多饼干，慢慢吃了起来，她觉得十分疲惫，刚才那一瞬间，为了控制住易怒的宋之玦，她终于把自己中年妇女泼辣凶狠的一面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回想起来，宋之玦当年之所以被她吸引，大概真的因为她单纯娇怯，想到宋之玦直到自己离开了还双眼对不上焦的神态，她只觉得嘴里的饼干越来越难以下咽，艰难的眼下去，才感觉风一吹脸上一阵凉，她伸手抹了抹脸，居然一脸都是眼泪。 另一边，孙端听利菁原讲完事情的经过，利菁原说完之后疑惑的问“孙端，你说凌濛沛怎么这么猛，她干嘛不等着宋之玦帮她？”“宋之玦帮她？她就是怕宋之玦帮她。”利菁原忽然想通了，她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孙端的肩膀没再回答，孙端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恨不能马上追上凌濛沛安慰她，他又知道自己的出现会让事情更复杂，只能强自按耐。 而宋之玦回过神儿，捡起身边的衬衫，默默的穿上，衬衫还带着凌濛沛身上的香味。表情凶狠粗口流利的凌濛沛，和小圆脸圆眼睛，总是笑着的，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保护的凌濛沛重叠在一起，他苦恼的垂下头，发现那个凶恶的陌生的凌濛沛，哪怕骂起人来满嘴生殖器，也有一股霸道的可爱，而他因为反应迟钝，就这样放走了凌濛沛？还有这件衬衫，怎么又穿回自己身上的？还没来得及说她穿起来真好看，红色系的衣服显得皮肤更白，是怎么任由她脱下来还给自己的？还有刚才本来想告诉她舞跳得真好，怎么都忘了说？还有她没带吃的，自己早上还信誓旦旦答应人家要给她找吃的。 “我真是个傻逼。“宋之玦真心实意的在心里说了一句。 这么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六十中的学生演绎成了各式各样的版本，到运动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有按耐不住好奇的六十中的女生结伴过来看凌濛沛到底是何许人也，据说把初二最厉害的大姐大都吓得不行，这时候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凌濛沛把披着的校服还给赵潇，赵潇怪还上来真心实意的抱了抱她，从小伙伴的拥抱里像获取了力量一样，凌濛沛去洗了个脸，彻底卸掉一脸化妆品，回来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不少，已经是傍晚了，她又没吃什么东西，一阵阴风刮过，冷的她直哆嗦。正准备打道回府，却听见宋之玦的声音在看台最下面叫她“沛沛”。 她三步并作两步跳下看台，跳到宋之玦面前站定，宋之玦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快穿上“。她忽然觉得一阵委屈，鼻子又是一酸，撅起嘴气鼓鼓的看着宋之玦，却还是听话的套上了他的外套。 宋之玦看着她委委屈屈又带点抱怨的看向自己，不一会儿眼角还流出一颗老大的眼泪，忽然觉得心头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停了一拍节奏。他手忙脚乱的想找纸巾，傻乎乎的摸遍了身上的口袋也一无所获，只好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脸，用大拇指按住她的眼泪。 凌濛沛的脸颊和想象中一样柔软细腻，年少的他还不知道用花瓣或者丝绸或者牛奶来形容小女友肌肤的美好触感，只觉得像凉凉的纯白的甜软的雪丽糍棉花糖，忍不住想咬一口的棉花糖。他不舍得收回手。 凌濛沛却索性放肆的哭了起来，泪水源源不断的涌出，宋之玦慌了手脚，只好拉着她在看台底层坐下，她把头靠在宋之玦肩上，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边哭边拽过书包摸出一包纸巾，抽抽搭搭却用力的擤了擤鼻涕。好在眼泪很快就止住了，但是却因为哭的太凶，还在一个劲儿的抽噎。她索性放肆的把一只胳膊圈进宋之玦的臂弯，又得寸进尺得把手伸进他外套的口袋，紧挨着他的手放着，宋之玦的手动了动，无言的握住凌濛沛凉凉的手，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坐在这里，到天荒地老也不错。 凌濛沛哭过之后实在抵挡不了围观群众的视线，那些小姑娘已经不敢明目张胆的指着她，只敢用余光飘过来，然后和同伴头碰头的小声议论。她拉着宋之玦的手站起来，任由宋之玦牵着她，越过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女生，凌濛沛还听见有人小声说“要不要和宋之玦说个byebye？”“大姐你哪根筋搭错了吧？”“唉……宋之玦真帅，你有没有看到他刚才脱外套的样子？”“有啊有啊，要是他能这么对我，哎呀呀呀……”“呸，你想的美”“就是想想嘛”。听到这里，凌濛沛也偏过头看宋之玦的侧脸，她的高度只够到他耳朵下方，从这个角度先是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是习惯性抿起的薄唇，然后是高挺的鼻梁，以及长如蝶翼的一片睫毛，宋之玦可真好看，凌濛沛发自内心的又一次感慨。感受到了身边的注视，宋之玦也侧过头看了看她，又挑挑嘴角笑了一下“沛沛饿了吧？”“嗯！好饿”“说好的请我吃圣代呢？”“我冷！”“那我请你？”“笨蛋！说了冷，你不冷吗？”“不冷。”“不冷才怪”“那你说我冷我就冷吧。”凌濛沛没回答，却娇嗔的拍了一下宋之玦的胳膊。 公交车上，凌濛沛忽然记起出门前妈妈给她塞了五十块钱“宋之玦，我请你吃kfc吧。”“你请我？”“嗯”“那这站下车！”“啊？好！” 两个人跳下了车，凌濛沛从宋之玦书包里抽出他的校服，然后把宋之玦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自己穿上了他的校服。宋之玦穿回外套，感觉属于凌濛沛那股甜甜的香味儿似乎更浓一点。 两个人走到肯德基，最终宋之玦还是不肯让凌濛沛请客，问了凌濛沛要吃什么就自己去买了，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盘子吃的走了回来，凌濛沛结结实实饿了一天，看见吃的已经完全把持不住，她拆开汉堡盒子，双手拿住汉堡结结实实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的嘀咕着“好好次好好次”，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宋之玦你赶紧吃别盯着我”宋之玦轻看凌濛沛吃的太香，忽然自己也跟着饿了，也香甜的吃了起来。 第11章 有你真好 2000年的夏天格外热，凌濛沛因为穿牛仔裤上学热得起了一腿痱子，妈妈看见之后心疼得不行，赶紧带着凌濛沛去买了几条裙子，又买了两双凉鞋，不让她再穿球鞋上学，凌濛沛才发现自己自从回到了少女时代，居然一直都在穿牛仔裤，这还是第一次穿裙子。 期末考试，凌濛沛不敢再托大故意写错，认认真真地答卷，直接和张茉考了并列第一。拿回成绩单那天，凌濛沛还和妈妈撒娇“妈都是你给我买了裙子，上课的时候不热了脑子都清醒了，妈妈最好了！” “你这孩子！”妈妈笑着推开腻在自己身上的女儿“热不热啊”“妈妈身上凉快！”“去！你这身上滚热的别往妈身上贴！”，凌濛沛在妈妈身边腻了好一阵子，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去洗澡。 洗好澡出来，妈妈已经把冰镇的西瓜挖了一盘放在她屋里，舒舒服服在写字台前坐下，小风扇在脚边摇来摇去的转着，夜风轻轻鼓起窗帘一角，窗外还没有十几年后彻夜不眠的灯光，只有对面大院机关办公楼零散的灯光，和远处居民楼窗口一格格看上去温馨踏实的光亮。凌濛沛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对着风扇吹着头发，她看着墙上自己贴的学习计划表出神，算一算再有四个月，爸爸就因为工作调动，把全家搬到了c市，因为她的成绩越来越差，这个学期直接物理考了不及格，爸妈对她的管束更加严格，断了她和h市朋友的一切联系，还让她留了一级。为了让她彻底安心学习，c市的家连有线电视都没申请，怕她给h市的同学打电话，家里只有一部内线电话，连能打出系统外的电话都索性不安了。她偷着用爸爸的手机给利菁原打了一次电话还被发现了，爸爸劈头盖脸的骂了她一通之后，再也不把手机放在她能找到的地方。 而现在的凌濛沛早就脱胎换骨，不仅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还在初二上学期就和孙端一起学完了初中所有的课程，别人刚开始第一轮复习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开始复习第三轮了，墙上贴的奖状越来越多，爸妈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开明温和，甚至假期里她白天出门和同学去玩都不用打招呼，只要晚饭之前回来就行。 凌濛沛深知这样的信任得来不易，她也不敢滥用，每次出门还是会给爸妈打个电话，问能不能出去，出门的次数也不多，除了去补习班，她只和孙端、利菁原一起去过几次书店。 正发着呆，妈妈走了进来“沛沛别一直吹头，容易头疼。”她回过神来“没事儿的妈。”妈妈手里拿着梳子，一边帮她一下一下的梳着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一边看着女儿写字台角落堆着的书，高的一摞是已经做完的习题册，矮的一摞是还没做的，只有三五本，都放得整整齐齐，靠着高的那一摞书的，是几本用大号燕尾夹夹起来的各科试卷，每一张都从中间规规矩矩的折好，再夹住左上角，有的试卷边沿还贴了彩色的记号贴，标明里面有重点题；几本翻的略旧的课本立在另一个角落。写字台对面的墙上贴着学习计划表，已经完成的项目右面都打了一个红色的勾，计划表下面是一只笔筒，里面插满了细笔尖的圆珠笔，边上是一只敞着口的牛仔布笔袋，桌上一本理化综合习题册中间插着书签，就连习题册下面压着的草稿纸上的字迹都是整整齐齐的。 视线转向另一边，床头柜上除了复读机，还放了一本《日本语中级》和一本《新概念英语第四册》，妈妈因为是医生，英语水平也不低，知道同龄的孩子都学到第二册就算非常不错了。床对面的墙上贴了一张莫文蔚的海报，最初妈妈还觉得很纳闷，早就不喜欢追星的女儿怎么会贴了这么一张海报，女儿给她的解释是“莫文蔚学习成绩很好，大学没读完的时候就出道做了艺人，可是并没有耽误学业，还荣誉毕业了。希望我也能像她一样，把包括学习在内的每件事都做到最好。“海报旁边的书柜里除了满满当当的参考书和英语字典，最下面排了一排小说，她仔细看过，是一套《亦舒作品全集》，抽出一本翻了翻，倒不是寻常言情小说的题材，通篇都在劝说女人要自尊自重自爱，不能依靠男人云云。当娘的对女儿看这种书除了放心，真是没什么好抱怨的。 房间里本来塞满了凌濛沛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和风铃陶瓷娃娃之类的零碎，现在全都被她自己收进纸箱塞进柜子里。只有窗台上一瓶点了一半的香薰蜡烛，和书柜边上挂着的几幅方曦画的小小的花鸟水彩画，证明这还是少女的闺房。 妈妈环顾了一圈，忽然发现女儿已经由不懂事的小女孩变成了自制的有规律的大姑娘，她欣慰的摸了摸女儿柔顺茂密的长发，无言的转身走了出去，凌濛沛像是体会到了娘亲的心意，她也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努力，似乎得到了回报。 又想了一会儿，既然这一回她不再是成绩不佳的叛逆少女，是不是可以说服爸妈不要转学，让她重新开始不一样的生活，不再和亲爱的小伙伴们分开？ 第十二章 夏天的威力越来越强，震慑得人不敢再烈日当空下出门，于是凌濛沛和孙端的日语课改在了晚上六点至八点，上完课由孙端送凌濛沛回家。这天上完课，凌濛沛甜甜的和孙妈妈聊了一会儿天，才和孙端慢慢的溜达着往回走。今天的凌濛沛编了一条松松的小辫子，穿了一件宽大的圆领散袖子淡紫色长裙，裙子上印染出一朵一朵浅灰的带叶子鸢尾花，只在腰间有一条同料子花色的腰带，她不死心的不肯换下一双米色verse帆布鞋，里面的卷边小白袜露出一点，像极了他当年去日本旅行的时候在街头见到的女孩们。 凌濛沛也打量着孙端，孙端穿着卡其色的t恤和迷彩军裤，裤脚的抽绳被束了起来，是后来才流行的穿法，现在流行的是大裤脚，和她一样也是帆布鞋，他每到暑假早上起来都去打篮球，看起来晒黑了些，肩膀和手臂也显得宽厚不少。手上还带着新年时自己送他的黑手链，可能是洗得次数多了，已经有点微微的褪色。 伸手摸了摸手链褪色的内圈“机长你摘下来吧，我搞一条新的送你。”“不要，这条就很好。”“机长？”“嗯？”“机长？”“嗯。”“机长~~~~~~~”“嗯。”“机长，差不多十二月的时候，我爸工作调动，我家会搬到c市，可是我决定了，不走了，可是我不走的话我妈就要留下陪我，那我爸自己在c市多孤单啊？”“你现在成绩这么好，到时候只剩半年就中考了，叔叔阿姨是不会让你转学的“”也对啊，那我要加油了！“凌濛沛对着晚风伸平手臂”我发誓要更努力，更有勇气。“她这么唱了起来。”这是什么歌，很好听、“”《下一个天亮》，你不在国内没听过，当年超火的有没有。““唱给我听听？”“好呀” 凌濛沛清清嗓子，回忆了一下歌词就唱了起来 用起伏的背影挡住哭泣的心 有些故事不必说给每个人听 许多眼睛看的太浅太近 错过我没被看见那个自己 用简单的言语解开超载的心 有些情绪是该说给懂的人听 你的热泪比我激动怜惜 我发誓要更努力更有勇气 等下一个天亮 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 有些积雪会自己融化 你的肩膀是我豁达的天堂 等下一个天亮 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 和飘着雨还是眺望的眼光 用简单的言语解开超载的心 有些情绪是该说给懂的人听 你的热泪比我激动怜惜 我发誓要更努力更有勇气 等下一个天亮 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 有些积雪会自己融化 你的肩膀是我豁达的天堂 等下一个天亮 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 和飘着雨还是眺望的眼光 时间可以磨去我的棱角 有些坚持却永远磨不掉 请容许我小小的骄傲 因为有你这样的依靠 等下一个天亮 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 有些积雪会自己融化 你的肩膀是我豁达的天堂 等下一个天亮 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 和飘着雨还是眺望的眼光 凌濛沛一直非常喜欢这首歌，每次去ktv，她总是唱得特别投入。 唱完之后，她认真地看向孙端“机长，有些情绪，只能说给懂的人听，你就是那个懂的人。“孙端因为她的话，展露出一个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笑意点亮了他本来就好看精致的五官，让他整个人像一块流光溢彩的美玉一般，凌濛沛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后来形容男生帅的惊天动地除了直接的”帅的合不拢腿“，相对斯文的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此刻的孙端，真真儿的是公子世无双。 走过小超市的时候，孙端买了两只柠檬味儿的可立波，这种清爽的冰棒，在不久的后来就停产了再也难寻踪迹，凌濛沛和孙端都特别喜欢吃，当下两个人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旁边街心公园的长凳上，凌濛沛咬着冰棒问“机长，你以后想要干嘛？“”还是当飞行员吧，我实在太喜欢驾驶飞机的感觉了。你呢？“”我啊，我想考国外的大学，然后研究生毕业再去学做甜点，一直没告诉你，我的甜点做的很不错呢，比那些什么私房什么山寨法式做的好多了，当时我就特别想去专门的甜点学校学习，日本的法国的都想去。”“那宋之玦怎么办呢？” “那要看命运的安排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遇到她，如果遇到了……我就和人家毛关系也没有了，哪儿还管得了人家怎么办？”像是想过这个问题千百次，凌濛沛平淡的回答“我也只能有一天算一天，谁知道前面会遇见什么啊？” “那你……如果不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会不会爱上别人呢？” “啊……不知道呢……”凌濛沛吃光手里的棒冰，不愿再多说，站起来拍拍裙子，把手伸向孙端“来妹子，哥哥拉你起来，嘿一二三！”孙端哭笑不得的拉住她的手，也跟着站起来，靠近的一瞬间，他闻见了凌濛沛身上若有似无的绿毒香味，刚才那股没得到肯定回答的郁闷之情，好像稍微舒缓了些。 回到大院里，经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方曦正一个人拿着篮球在投篮上篮，让凌濛沛高兴的是，方曦并没有走上抑郁的老路子，此时的她穿着紧身背心和宽大的七分裤，一张标致的心形脸因为运动热的红红的，方曦发现了凌濛沛，抱着球跑过来招呼她“柠檬！”“阿方，自己一个人呢？你家赵明宇呢？”“小点儿声！我哪敢自己和他在这儿玩啊，我爸知道不得打折我的腿！”“方叔叔是厉害，怕怕！”“习惯了就好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说他的我不往心里去就好了。”“你现在画画都在哪儿画啊？”“学校，中午午休的时候画完了赵明宇帮我藏着呢。”“哎哟哟你俩可真不要太甜蜜啊！”“屁！你和宋之玦才是真的甜蜜好么，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女生嫉妒你嫉妒的要死啊。”“是嘛哈哈哈哈，我得意的笑，得意地笑。”“喂怎么还唱出来了？”“高兴呀！” 第12章 不一样的表达方式 八月初的时候，天气还是热得吃不消，宋之玦的妈妈和单位商量了之后，单位同意把小会议室借给大院的孩子们白天自习用，于是凌濛沛、宋之玦、方曦和赵明宇都高高兴兴的跑过去上自习，会议室阴凉舒服，凌濛沛每次都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过去学习，好像这样学习效率也会高一点。宋之玦满心以为能和凌濛沛多聊聊天腻在一起，没想到凌濛沛是真的认认真真学习，她自己一个人占了一整排座位，参考书文具冰水一字排开放了一桌子，她坐下后不知道在一张便利贴上刷刷刷写了什么，然后啪的一声黏在桌角上，宋之玦好奇的摘下来看看，只见上面写道“9:00~11:00数学，14:00~16:30物理化学“，凌濛沛正把试卷从卷子袋里翻出来，又把手表摘下来放在身边，宋之玦看了看表，正好是9点，只见凌濛沛铺开试卷，开始头也不抬的答题，她的表情严肃专注，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写个不停，方曦见状捅了捅要开口说话的赵明宇，两人离得远远的各自坐下，找出了习题册无声的做了起来。 宋之玦看着专心致志的凌濛沛，忽然烦躁了起来，他一直不爱学习，被娘亲大人强按着过来补习，成绩才勉强维持在中下游，老师一讲课他就觉得精神涣散发困，只有下课铃响才能唤醒他，而靠着一股打起架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更因为大院儿里年纪大一些的男孩儿有不少都是高中部和毕业了的初三那一届的很角色，他成了学校的老大，那种一呼百应看谁不顺眼直接干脆来一架的快感，让他更不乐意应付学习，一直听说凌濛沛成绩好，补课班上课的时候她也听得认真，可是他一直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也是被家长逼上梁山不得不学。 在十六岁的宋之玦的世界观里，“有人自觉爱学习”这件事是个完全不能成立的伪命题。他甚至发现自动自觉学习的凌濛沛，比那个滔滔不绝爆粗口的她，更让自己震惊。他迷惘的站起来，走到赵明宇身边又坐下，趴在桌上泄气的出着神儿。 中间凌濛沛的爸爸和方曦的爸爸来看过，只见自家的女儿都在头也不抬专心的做着题，不仅如此，还和两个男生离得远远地坐着，都大感宽慰，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上班了，凌濛沛爸爸边走边对方爸爸说“老方，别对姑娘那么厉害，你看方曦这不是也学得挺上心的，听沛沛说方曦成绩也进步了不少，学年前50了吧？别压孩子压得太狠啊。”“方爸爸刚想抱怨自家女儿不争气不好好学习，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浮上脑海”哎，养孩子不容易啊！“”那可不是么！”“老凌，调职的事儿是不是定下来了？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转学的话肯定耽误沛沛学习，我打算让她和她妈留在这边，我辛苦点两头跑，反正c市也不远，开车俩小时就到了。”“都是为了孩子啊，不容易！” 这边凌濛沛做完试卷看了看表，还剩下半小时，于是认真的又检查了两遍，时间到了，她才推开卷子，把摊开一桌的尺子铅笔钢笔慢条斯理的收好，写满的草稿纸被她三两下折成纸飞机，冲着尖尖的飞机头呵一口气，她一扬手，飞机摇摇晃晃的飞到黑板前就掉了下来，她却觉得挺惬意，走过去捡起纸飞机，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再回来的时候看见宋之玦已经坐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她歪着头向他笑一笑，他也挑了挑嘴角“沛沛，你爱学习吗？”“啊？”“你爱学习吗？”“不能说喜欢学习吧，不学习的话要干嘛呢？不学习的话怎么考高中呢？不考高中以后又去干嘛呢？而且学习学好了还挺有成就感的是不？”一连串的问句彻底问到了宋之玦，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凌濛沛塞上walkman的耳机，又翻出一本包着书皮的什么书，打开之后抽出夹在里面的草稿纸，又开始刷刷的算了起来，他好奇的翻了翻书的扉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化学高一（下）学期》，倒抽一口凉气“沛沛你干嘛学高中化学？”“怕到时候跟不上呗，我脑子慢。”他凑近了，发现凌濛沛正在做的应该是方程式配平，复杂的不认识的化学符号看得他一阵头晕。 凌濛沛刚才说的“以后”，他真的从来也没想过，十六岁的宋之玦没有“以后”的概念，只有“明天要打谁”、“下礼拜的课怎么逃”、“什么时候能单独和沛沛出去玩”这些具体的指令，高中，未来，干什么，都是陌生而遥远的词语。他和他周围的兄弟，兄弟的女人都是过着逃课打架抽烟恋爱的日子，谁管以后呢？在烦躁中，他忽然觉得有点嫌弃这样的自己。于是默默地站起来，回到座位上也抽出练习册，强迫自己像凌濛沛一样看书上的字，审题、解题。 凌濛沛说完之后也觉得一阵无力，她太了解宋之玦，要不是高考考的太差，连h市的三本都分数不够，宋之玦还不会意识到学习有多么重要，宋之玦，你真是个笨蛋啊。她心乱如麻的摘下耳机，摇摇头强迫自己必须沉下心来，继续算起来刚才一直没配平的方程式，一直到听见大院中午12点午休的音乐声，才站了起来打算也去找点吃的，回过头刚想招呼方曦，却发现方曦和赵明宇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只剩下最后一排的宋之玦正合上手里的习题册，抬头看着她“沛沛。”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拉到会议室的角落“你说，以后是什么？”他认真的发问“以后啊，说的近一点，就是上高中上大学，远一点就是要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时候。”“她停了停“这就是以后啊，你光靠打架的话，只能上差劲儿的高中，然后考不上大学，毕业了找不到好工作。” “所以你是看不起这样的我？” “是。” 宋之玦怒极反笑，他点点头，松开拉着凌濛沛的手，转身大步的离开了会议室，凌濛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动了动麻木的腿，跌跌撞撞回到座位上，本想拿起书本继续刚才没解出来的习题，却总是觉得心乱如麻，最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假装自己是死人。 正在悲伤春秋的时候，却看见方曦和赵明宇一脸焦急跑了进来“不得了了柠檬，宋之玦刚才把孙端找出来了，俩人，俩人要打起来了啊！” “什么？在哪儿呢他们？” “就对面那个公园里呢，快走吧柠檬！” 凌濛沛猛地站起来，只觉得脑海瞬间里划过满屏的“卧槽”七彩弹幕，划得她差点儿眼前一黑没站稳，跟着方曦站起来往外跑，跑到街心公园的时候，还没等喘匀了气儿，就看见孙端神情自若的斜靠着公园的秋千架，对面的宋之玦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身后还站了五六个跟班。 一阵强烈的失望和汹涌而上的怒气，让她那一阵强行被压下去的无力的虚弱感终于彻底爆发，她哆嗦着伸出手指向宋之玦“宋之玦，你……”没等说完，她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软软的垂下手臂，靠在了后面的方曦身上。 宋之玦和孙端都移开死死定在对方身上的视线，看向凌濛沛，宋之玦还奇怪凌濛沛怎么叫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孙端却发现了不对劲儿，凌濛沛的脸一下子褪尽血色，连嘴唇都变得苍白，整个人软软的靠着方曦。孙端一下子想起凌濛沛说过自己有低血糖的毛病，他转向方曦“方曦，柠檬看样子低血糖犯了，你扶着她去那边没太阳的椅子上坐一会儿，我去买饮料和糖。”说着转身就往旁边的小超市狂奔，宋之玦身后的小混混正打算去追，却被宋之玦抬手拦住了，他大步走到方曦身边，接过虚弱的凌濛沛，扶着她慢慢挪到了背阴的长椅上，才让方曦坐在她身边，让凌濛沛软软靠着。凌濛沛这时候已经出了不少虚汗，连刘海儿都贴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出声儿的力气也没有了。 机长你快回来，老娘不想交待在这里啊。凌濛沛在内心狂呼着。 好在孙端很快就抱着饮料和一大包糖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超市的老板大喊着“小伙子还没找你钱呢！”。 “这时候的人可真善良，这场面怎么有点喜感？”凌濛沛人不能动，脑子里倒是还不老实的想着。 孙端蹲在凌濛沛的面前先拧开饮料递给她“快喝。”凌濛沛接过来有气无力的灌了几口，感觉差点出窍的元神缓缓归位了，她连着喝了半瓶，孙端又剥开手里的大颗球形水果糖塞进她嘴里，她含着水果糖，眼睛却盯着塑料袋里的薄荷糖，孙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薄荷糖，有点哭笑不得的说“你嘴里还能塞得下？”“嗯嗯！”凌濛沛含糊不清的答应，孙端只好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塞进她嘴里，凌濛沛满意的含着两个大糖块，嘴唇慢慢恢复了血色，虽然手脚还有点软，但是说话的力气倒是恢复了，可是她马上发现，自己含着这两大块糖完全没法张嘴说话，只能推推孙端暗示他先走，孙端点点头，把剩下的糖递给她，转身连看都没看宋之玦就离开了，宋之玦刚想开口，却被凌濛沛拉住了手，凌濛沛怕拉不住，索性用两只手抱住宋之玦的胳膊，仰起头向他一个劲儿的眨眼睛又摇头点头。宋之玦虽然还黑着脸，却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跟班们不用再追了，各自先走吧，自己坐在了凌濛沛身边，看凌濛沛努力的吃着糖，她心急火燎的咬碎了大一点的那个糖球，才终于能张嘴了“宋之玦你干嘛找孙端还要打人家？”“看他不顺眼。”“为什么不顺眼？”“你为什么看他顺眼？”“他是我朋友啊！”“什么朋友？”“好朋友、”“那我呢？”“啊？”“那我呢？” “你是不是傻，你是我男朋友啊！”凌濛沛流利的回答。 “那你嫌弃我这事儿怎么说。” “我只是讲事实好不好？” “事实是不是你嫌弃我？” “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看，明明是嫌弃我。” “打死你！” “打死了你就没男朋友了。”两个人先是各自气势汹汹，说到最后明显变成了打情骂俏，方曦和赵明宇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这两个人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情骂俏”的意思， 第13章 被欢笑遗忘的阴影 北国的夏天虽然炎热，但持续的日子却短，到了八月中开学的时候，热度已经退却了不少。课堂上所有老师的开场白都是“初三了，你们要重视起来，中考就在眼前，别以为日子还长。” 补习班的英语课和语文课已经停课了，剩余的数学和物理化学也因为学校放学时间都改到八点左右，变成了周六晚上和周日上课。宋之玦自从上次的嫌弃事件之后好像想通了什么，大大降低了打架的次数，也别别扭扭的坐到书桌前开始复习，宋之玦的妈妈只觉得凌濛沛这小姑娘是拯救了自家儿子的天使，每次在大院儿里看到凌濛沛都和颜悦色可亲热情，心想自家儿子哪怕早恋，找了这么一个也是占了大便宜。 所有人都开始焦头烂额的时候，凌濛沛和孙端却都不慌不忙。周六晚上的补习班本来是要上数学课，数学老师临时有事，说要迟到半小时才来，好久没有聊天的凌濛沛和孙端正好凑到一起“喂机长，你还记得中考都考了什么吗？”凌濛沛鬼鬼祟祟的贴着孙端的耳朵问，呵出的热气痒痒的拂在孙端的耳畔。 “不记得了啊，这都多少年了，我算算啊……15年了好么！” “哎！你这脑子里怎么不记点儿有用的，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说忘就忘了。” “那你给我讲讲你中考的时候都考了啥？” “呵呵呵，你吃糖吗？” “不吃，你赶紧回答我。” “你的意思是要打架吗？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凌濛沛使出了微信表情包大法，猛拍了下桌子一本正经的回答，果然孙端又直接趴在桌上笑的肩膀都微微抽动。 “孙端怎么了？”“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哎”凌濛沛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撒着谎回答利菁原。利菁原伸手就要咯吱凌濛沛，凌濛沛跳起来从孙端身后绕过去跑出会议室“你去干嘛？不咯吱你了回来吧。”利菁原不死心的引诱她“我去尿尿！”凌濛沛说着冲她直眨眼。“真的不闹啦，快回来吧要上课了。“利菁原又说，凌濛沛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果然是快到时间了，她走回来重新坐下，前面宋之玦的座位还空着，他每次都踩着点儿来上课，凌濛沛也习以为常了。可是没过多久，老师都来了，宋之玦还是没有出现。 凌濛沛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在记忆里搜索着，终于想了起来，是有这么一次的，宋之玦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才来上课，他放学之前答应了人家去帮着打架，却被宋妈妈堵在了校门口，劝了半天硬是拉回了家，可是进教室没多久，就来了个小混混找他说事情没摆平，一定要他出马，宋妈妈堵住会议室的门不让他走，他干脆从会议室的窗户跳了出去，会议室在二楼不算高，窗外的缓台和高高的花坛正好给他落脚，凌濛沛还记得自己亲眼看见宋之玦跳出去，在刚刚擦黑的天色里，初秋的风鼓起他黑色的外套，像一只大鸟，煞是好看。十四岁的不懂事的凌濛沛还被他跳出去的动作迷得神魂颠倒。 然而今天的凌濛沛不会任由这件事再发生。 她装作肚子痛站起来要去厕所，轻手轻脚的走出会议室，走到楼下等着宋之玦，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果然看见宋妈妈推着宋之玦走了过来，宋妈妈看见凌濛沛等在楼下，诧异地问“凌濛沛怎么没去上课呀？”“阿姨我等着宋之玦呢，我陪他一起上去。”宋妈妈知道自家儿子脾气火爆叛逆，只有小女友还能多少降得住他，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宋妈妈走远，凌濛沛拉着宋之玦从另一边很少有人走的楼梯直接走上三楼，三楼的办公室已经废弃不用，全都紧锁着门，光线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只够让他们两个勉强看清对方的脸，凌濛沛算算时间，发现小混混马上要跟着来找他了，心里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无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随身带着的水果糖，忽然她想出了办法。 宋之玦疑惑的问“咱们来这儿干什么？”凌濛沛不慌不忙的剥开一颗桃子糖，又从一条曼妥思薄荷糖里掏出一块儿，把两粒糖一起塞进嘴里“宋之玦，你要吃糖吗？ 一模一样的句子让宋之玦马上联想到上次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发生的事，他刚想说要吃，却没想到凌濛沛已经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嘴唇，那股清冷甜蜜的香气瞬间也在他的唇齿之间萦绕开来，他低下头，右手托住凌濛沛的脑后，左手紧紧把她环在自己的胸前，无师自通地用舌尖把凌濛沛嘴里的糖卷进自己嘴里，只听见凌濛沛撒娇般的轻声说“还给我”，就把舌头主动伸进他的齿间寻找被偷走的糖果，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进了大脑，强烈的幸福感让他有点眩晕，凌濛沛寻找了一圈，像是累了一样要推开他结束这个吻，又像是舍不得一样吮吸轻咬他的下唇，才松开了环住他的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宋之玦听到她轻轻的撒娇“哎，我要窒息了。”才恋恋不舍得稍微松开了她一点，托着她后脑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她怕痒，一边笑一边左右晃着头躲避着，没想到宋之玦重新低下头带着笑说着“还给你”，又重新吻住了她，直到她又开始呼吸急促，才停止了这个吻，然而那两颗已经融化了一大半的糖还在宋之玦的嘴里，凌濛沛气得在他怀里直打他的后背“坏蛋，坏蛋！”“不是你要给我吃糖的？”“切！”。 “沛沛，你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吗？” “你猜！” “那你猜我是不是第一次？” “我猜好了。” “哦？” “你猜我猜了什么？唔……” 剩下的话又被宋之玦给吻住了，他再一次把凌濛沛吻到呼吸急促，才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从今之后你只能吻我一个人”停了停“我也只吻你一个人，我发誓。” 黑暗中，少年英俊的脸上是认真坚毅的神色，真心的如是说，凌濛沛无声地点点头，她完全相信宋之玦这一刻的心意。 “宋之玦。”“嗯”“能不能不要在学习时间打架？”“啊？”“就是不要在上课上补习班写作业自习的时候打架啊，想到你去打架我心慌。”“我很厉害啊，只有我揍别人，哪有挨揍的时候？”“那也不行！我就是担心啊，担心了我就低血糖，你又去打架不陪我，我怎么办嘛？”“那我以后只在休息的时候去打架好了。”“那你答应我！”“答应你。” 出来的太着急，凌濛沛忘了穿外套有点冷，她笑嘻嘻的抱住宋之玦的腰，宋之玦把她裹进外套里，她的脸贴着宋之玦的胸膛，只觉得宋之玦的心通通通跳的太快， 约摸着到了下课的时间，宋之玦拉着凌濛沛溜回教室，果然上课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的，只剩下利菁原、方曦赵明宇，利菁原把外套递给凌濛沛，转过头对另外三个人说“你们仨先走，柠檬我把刚才老师划的重点题告诉你。”“那好我们先走啦，bye~”“沛沛我等你”“不用不用，万一让人家看见咱俩死定了，你快走吧”“那好吧，明天见！”“拜拜拜拜。”三个人聊着天走远了，凌濛沛才指指书桌里塞着的孙端的书包“他人呢？” “刚才来找宋之玦的人没找到宋之玦，不知道和孙端有什么仇，把孙端叫出去了还没回来。”再也掩饰不住焦虑，利菁原的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赵明宇他们都没看见那个人，孙端出去之前叫我不要和他们说，怎么办啊柠檬！” “手机给我！” “啊？”利菁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凌濛沛，这时候已经开始有人拿诺记的手机了，但是一般学生都会关机，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开机，但是孙端一直说自己习惯了24小时开机，凌濛沛心急火燎的按下孙端的电话号码，输错了好几次，终于拨通打了出去，她拿着手机冲出会议室，听见诺记经典的铃声在走廊的另一端响了起来，她回身把电话塞给利菁原，向声音的方向不管不顾的跑了过去。 走廊的尽头，孙端靠在窗台上，神色如常的像是正看着外面的月色，凌濛沛刚想张嘴抱怨他怎么一声不吭快要吓死她们了，低头却看见孙端的左手臂一片鲜红，她颤抖着凑近蹲下，借着月光，看见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他的手臂上，翻开的皮肉狰狞的像一张合不拢的嘴，跟过来的利菁原晕血，软软的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利菁原，你先走吧，有柠檬在这儿。”利菁原只能虚弱的点点头，扶着墙转身抱着书包离开了。 凌濛沛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抖着嘴唇说不出话，孙端反而伸出右手摸摸她的头顶“轻抚狗头不害怕，只是看着深，实际上没什么。” “机长，你是不是傻？”她带着哭音问“你怎么不喊出来，一声不吭是要闹哪样？” “喊出来你家宋之玦可就要炸毛了。你不是白按着他了。”孙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描淡写。 “那你也不能拿血肉之躯抵抗暴徒啊！” “都说了没啥。” “不行！你等着！” 凌濛沛跑回走廊另一端找内线电话，孙端听见她对着电话冷静的说：“妈，我同学上完课下楼的时候在楼下那堆铁皮那摔倒了，胳膊给划开挺深一道口子……是孙端……好，好，我知道了……我带他去卫生队等你。” 凌濛沛放下电话，跑回会议室，肩膀上挂着孙端和自己的书包，关了会议室的灯又跑回来“好在楼下有一堆铁皮，我妈早说了这玩意儿放这儿危险，不然真是圆不过去，更好在我妈是医生，方便多了。来，你把胳膊举高我扶着。”她扶着孙端举高的胳膊。“柠檬，咱俩这架势好像举炸药包哎。”“机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甩包袱抖机灵了啊！”“怕你紧张嘛！” 说着话往楼下走，凌濛沛还问他“我说机长啊，你这么个英明神武的人物怎么就让小孩儿给砍了的？” 孙端没回答，是因为那时候他刚好听见楼上的宋之玦在问这是不是凌濛沛的初吻，忽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漏了几拍，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挨了一刀，而那个划了他的小孩儿，看见血吓得扔下刀转身就跑。 走到卫生队，凌濛沛的娘亲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孙端的妈妈，又叫来了外科大夫，检查了一番，好在神经和肌腱都没大碍，打上麻药缝了针，叮嘱孙端不要碰水，定期去医院换药，孙妈妈就陪着孙端回家了。回家路上，孙妈妈心疼得直掉眼泪，孙端再三保证以后走路一定小心才哄好了妈妈，手上的伤口疼得一跳一跳的，孙端觉得自己心里也跟着有一下没一下闷闷的疼。 第14章 意外的礼物 当孙端的手痊愈时，已经是深秋，随着一次一次的大小考试，凌濛沛只觉得本来天真无忧的小同学忽然因为重压一夜长大，偶尔还能听到“哎我都没复习怎么办”“我也是啊”这种幼稚的对话。 老师也经常在讲台上挥舞着黑板擦给大家灌输“每一个考生都是你们的敌人”这种打鸡血的理论，有的人就学会了遮遮掩掩给自己的秘籍参考书包上书皮这样的小手段。凌濛沛和孙端已经不知道把这些东西复习了多少遍，自然是不紧张的，她的这份气定神闲就激怒了魏莹月，魏莹月觉得凌濛沛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让自己看得顺眼，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时间紧迫，腾不出功夫挑她的毛病，只能每次见面狠狠地剜一眼。 凌濛沛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是爸爸的调职。 她在心里算着时间，也就是不到半个月的事儿了。 果然，这天放学，难得的爸爸没有加班，吃过晚饭，爸爸就宣布了要去c市工作的消息“沛沛，你还有半年就中考了，现在很关键，爸爸和妈妈商量过了，你和妈妈留着这边，爸爸每周回来看你们。”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听到爸爸说出来的时候凌濛沛还是哭了出来。 “沛沛怎么哭了啊？” “对不起爸爸妈妈，因为我……”凌濛沛抽抽搭搭回答着。 “傻孩子，只要你好，爸爸妈妈就高兴！”妈妈给她擦着眼泪安慰她。 “爸，妈！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五中，考重点大学！”凌濛沛豪气冲天的保证着，可是她心里又明明白白的清楚，考上五中，考上重点大学，人生还是刚刚开始，未来呀，还是充满了变数。可这承诺，是现在小小的她唯一能许下的了。 爸爸去c市工作之后，凌濛沛变得更加乖巧老实，除了上学放学和去补习班，她每天都在家努力的温习复习，因为年轻，每天睡六七个小时已经足够，妈妈有时候半夜起床，还会看见一盏台灯下，女儿专注的学习着，笔尖在纸上书写的声音让人忍不住让人对她放心。 平安夜那天刚好是周六，凌濛沛记得少女时期的自己是最热衷写贺卡的，每到圣诞节都会去认真挑选，只买精美的韩国贺卡，还要买金色和银色的绿色的彩笔，除了要在贺卡写“merrydhappynewyear”，还要认真写下祝福，去年忘记了送，今年一定要认真的补上。 周六放学早，她约好了夏芩然和赵潇一起买贺卡，女孩子们都是喜欢这些小东西的，在买贺卡的文具店挑花了眼，只有凌濛沛迅速的选好了，等两个小伙伴也买好了，三个人一起手挽着手往公交站边走边聊天“柠檬，你是不是真的和六十中那个宋之玦在一起了啊？”“是啊。”“前几天听说咱们学校的女生因为这个打算堵你，后来不知道怎么听六十中的人说你也是混的，她们就不敢了。”“别听她们乱说了，宋之玦长那么丑怎么会有别人喜欢他。”“柠檬，说谎是要发胖的！”“哈哈哈那算了，我家宋之玦最帅了！”“柠檬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啊？”夏芩然捅捅她的腰眼问道“就那一步啊！”“然然你太含蓄了，换我来！柠檬，你和他亲了没？“”不行了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懂，我还小！“”肯定是亲了！“”没错！“”行行行，大姐们行行好放过我吧！“就这么一路笑闹走到公交站，凌濛沛看见自己要坐的车来了，和两个女生说过拜拜就跳上了车。 到家之后洗好澡，她梳着头发，坐下开始写贺卡，写好之后全都摊在桌上，等着金粉银粉彻底晾干才能合上。给宋之玦的那张没有英语，只有没有落款没有抬头的一句“每一天，都在一起”；给利菁原的写着“最好的你，值得最好的一切。”；给方曦的写着“快乐幸福美丽！愿明媚阳光陪伴你左右。”接着，她打开最后一张贺卡，那是一张最简单的大号纯白贺卡，除了扉页上一行小小的“happynewyear“烫金花体字之外，什么花纹也没有，凌濛沛从卷子夹里摸出自己事先修修改改涂涂抹抹好多次才画好的草稿，用铅笔先在贺卡上画一遍，再用黑色的水性笔描一遍，画的是一个长发紧身裙高跟鞋女郎和一个西装男人相对而坐举着酒杯的侧面，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摆着酒瓶和桌花，凌濛沛找出红色的水笔，在酒杯里填上几笔红色。空白的地方她用金色的笔写了祝福”到那一天，我们再相见。“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用金色的笔又在画上男人的袖口上添上四条金色的横线。 装好所有贺卡，她穿上白色羽绒服和一件大红色的兔毛毛衣，凌濛沛基本不穿红色的衣服，但是圣诞节还是要有点圣诞节的样子才好看啊，她的头发已经长到锁骨下的长度，极力拒绝了对刀削发爱得深沉的理发师大叔要给她弄刀削碎发的请求，她坚决的要求修成一样的长度，假装没看见“看着挺正常的姑娘这么一点审美都没有”的幽怨眼神。戴上顶着毛球的红帽子，她背着书包照例提前一小时出门了。知道孙端在等着自己，她忽然有种漂在异乡晚归的人知道家中有人等待的踏实感，走进会议室，孙端果然已经在座位上看书等着她，看见她进来，孙端转过头笑着说“圣诞快乐！”“圣诞快乐机长！”摸出给孙端的贺卡递过去，孙端拆开之后，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抬起头说“谢谢你啊柠檬，儿童简笔画画的不错！”“大好的日子你就不能夸夸我？”“嗯，真是一幅充满了情感和艺术追求的儿童简笔画。”“信不信打哭你！”“别别，给你。”孙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扁盒子递给凌濛沛“圣诞快乐柠檬老师。”她接过来，发现是一层朦朦胧胧的厚硫酸纸在最外层，她摸出铅笔刀，轻轻划开封口的胶带，才郑重的揭开纸开了一眼盒盖，就发出了“天！”的一声感慨，打开黑色的盒盖，盒子里是一只粉色钱包，她小心的拿出来，抚摸过细腻的小羊皮表面、标志性的菱形压格和著名的双c标志“太贵重了机长，不能收！”“那你要我自己用吗？”“可是真的太贵重了啊！这年头el可是奢的不能再奢的奢侈品啊，好比咱们那年头你送我一套房啊！虽然不应该问，可是，您老怎么这么富？“”你总听过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压岁钱吧？“”那我是不是把你未来五年去网吧买新鞋的计划全都整黄了？“”不至于！实话告诉你，哥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高富帅懂吗？“”那……我也不能收！“孙端不打算和凌濛沛继续墨迹，他从凌濛沛的兜里摸出旧钱包，把里面的几十块零钱和一张奶茶店积点卡，一张书店打折卡抽出来，干脆的塞进新钱包里，又把旧钱包直接揣进自己的口袋”一切问题解决了。“他下了这个结论，凌濛沛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只能狗腿而又殷勤的凑近孙端”机长，无以为报，只能问一句，你们家缺狗吗？上过大学还会拍照那种。” 不一会儿，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凌濛沛真心真意的和小伙伴们都说了一句“圣诞快乐”，再递上贺卡，孙端看着凌濛沛像发红包一样派贺卡，留神着，发现只有自己的贺卡是特别的，忽然心里一阵痒丝丝的甜。 那边宋之玦也打开贺卡，看见里面写的内容之后笑着慢慢合上，接下来的课因为大家都心情愉快，倒觉得比平时过得快了不少。 下课之后，凌濛沛再和小伙伴们又道了圣诞快乐，还狠狠地抱了抱利菁原，才放走了她。方曦和赵明宇正在会议室外面的角落里说着什么，赵明宇扭扭捏捏的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方曦，趁方曦打开盒子的时候，他低下头快速在方曦的脸上吻了一下，凌濛沛站在会议室门口探头看着这两个人，不由得感慨年轻真好，一个轻轻地吻就能陶醉兴奋地一夜不睡，不像已经被生活历练的老皮老肉的中年人。别说亲一口了，亲十口也不顶用。 “沛沛别看了，你不怕长针眼啊？”宋之玦把她拉进来。 “他们又没怎么样！” “都亲了还没怎么样？“”要接吻那种才算是怎么样好吧？“ 说起接吻这两字，凌濛沛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她红着脸不再说话，宋之玦也沉默下来，他也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凌濛沛，这是凌濛沛第一次收到来自宋之玦的礼物。她一直以为宋之玦是记性不太好，他不记得她的生日，不记得圣诞节情人节，甚至那些个他们终于能正大光明走在一起过节的最好的时光，他都缺席在自己的生命里。也就顺理成章的不记得送她礼物，她一直觉得只要能和宋之玦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而此刻，宋之玦手里正拿着一只小小的盒子，笑着伸向她，她接过，打开，是一枚简单的银色菱形耳钉，她还以为没有人知道自己有耳洞，刚上初一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想叛逆，早早的跑去打耳洞，打了第一只耳朵之后直接在人家店里哭出来，死活不肯打第二只，就这样只有一边耳洞，她一直留着盖住耳朵的发型，平时又只用茶叶梗塞着。所以连爸妈都瞒了过去， 她伸手摸到耳朵，拔掉塞着的茶叶梗，然后把头发别到耳后，转向宋之玦，宋之玦笨手笨脚的拿起耳钉帮她小心翼翼的戴上，还问她“沛沛，疼不疼？”“不疼！”戴好之后，他把头向左偏过去，让凌濛沛看他的右边耳朵，凌濛沛看见另一只耳钉正扎在他的耳垂上，他的耳垂还泛着红，显然是今天跑去新打的耳洞。宋之玦本来就长得带点邪气，再配上耳钉简直是现成“温柔黑道爱上我”“黑社会老大的娇妻”这种小言跑出来的男主角“宋之玦，你笑一笑。”“为什么要笑”宋之玦虽然嘴里说着，还是挑起嘴角笑了笑。 “完了，完了，血槽已空！”凌濛沛在心里呐喊着。表面上只是美美的摸摸宋之玦的耳朵“疼么？”说着，还凑过去轻轻地吹了两下，没想到宋之玦居然撒起娇来“疼死了啊，你再吹吹。” 第15章 潜藏的真相 圣诞节连着新年很快就过去了，紧接着又是期末考试，凌濛沛依旧是和张茉并列班级第一，这次考试是全市统一卷，考完之后会有全市的排名，孙端和凌濛沛都排在35名，这个成绩考上第一省重点五中也是绰绰有余了，两个人面对各自老师和家长的表扬都只是表示还要多努力，丝毫不敢托大。而方曦和利菁原排在200名，考上五中也是没问题的，赵明宇在300名，还需要努力，出人意料的是宋之玦竟然也挤进了前500名，把宋妈妈乐的不行，更觉得凌濛沛怎么看怎么顺眼。 期末考试之后，学校还是要继续上课的，只在农历23到年初七放半个月寒假，班里重新排了座位，从2乘以四变成了三二三的布局，大家可以自由选择和谁坐在一起。凌濛沛已经和赵潇夏芩然说好一起坐，她希望能尽自己的力量帮帮小伙伴，只要她们开口，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正收拾东西打算搬到新位子，张茉忽然走到她身边，羞涩的开口“柠檬，你要不要和我还有阿月一起坐？”凌濛沛还没等回答，就看见魏莹月庞大的身躯从教室另一端飞过来像是要取她狗命一样的凶神恶煞。凌濛沛机智的站起来，把张茉轻轻拉到自己身前，挡在自己跟魏莹月中间，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我已经和夏芩然赵潇说好一起坐啦，”说完对张茉笑笑，抱着东西走开了，她还听见魏莹月在她身后说“momo你千万别和这种人沾上关系，她和混子谈恋爱呢！” 凌濛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拉着夏芩然诉苦“然然！刚才魏莹月说我和混子谈恋爱！”夏芩然听完之后直接笑裂了脸，拍着桌子哈哈哈哈停不下来。凌濛沛也跟着笑了起来，笑过了想起因为来补习班教课的老师因为也带毕业班忙不过来，补习班的课程暂停，要到过完年才能恢复，所以，她有好几天没见到宋之玦了。有点想他呢，她不得不承认。 学校的课程虽然排得很慢，但模式基本是上午发卷子，做卷子，下午讲卷子的模式，凌濛沛总是带着耳机，看起来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写卷子，可是仔细一看，她下笔又很快，刷刷刷比别人快至少四分之一的时间。 为了让大家晚上多熬夜，学校体贴的拉长了午休时间让大家中午可以午睡一会儿，从原来的一小时变成了一个半小时，凌濛沛此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午休铃声响起之后，飞快地冲到校门口卖盒饭的小饭店门口，买一盒带锅包肉的盒饭，回来边看不用带脑阅读的少女杂志一边满足的吃下去。她早早写完了卷子，又翻开自己抄的四级词汇本背了一会儿单词，还有两分钟下课的时候，她坐不住了，无聊的摸着耳朵上的耳钉，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打铃“柠檬然然等会帮我也买一盒，多要地三鲜不要那个肥肉烧土豆子。”赵潇没写完卷子，愁眉苦脸的说着“好啊知道啦！”凌濛沛和夏芩然正答应着，下课铃就响了起来，两个女生欢乐的站起来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还嘻嘻哈哈的笑对方是被饿鬼吃了心才这么馋跑这么快，还没等跑到校门口，凌濛沛就看见宋之玦和另一个身材高大，一身体育生打扮的男生一起站在卖盒饭的大妈大叔中间等她，宋之玦已经180还要高一点，可是那个男生更高。宋之玦穿着黑色的军装大衣，像是不怕冷一样敞着上面的扣子，正抱着手臂看着凌濛沛笑着，凌濛沛不好意思再跑，夏芩然也跟着停下“我靠，宋之玦啊！第一次这么近看见他，我靠！你真是走了狗屎运才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我怎么就狗屎运了，像我这种集美貌与智慧一身的美少女怎么就配不上他了啊！”“你要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那张信哲就是我老公！” 两个人嘀咕着，夏岑然小心的看了看周围没有老师，才把凌濛沛推过去“你俩走远点儿，别被老师抓住了。”“你陪我一起呗，没看那边还有个男生么，咱们四个一起，不然我心里没底，总觉得会被老师发现。”“那我就牺牲一下吧！ 凌濛沛正要和宋之玦伸出手打招呼，夏芩然却猛地拉了一把她“别动，别动！魏莹月和张茉在后面。“凌濛沛于是赶紧对宋之玦猛眨眼睛又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宋之玦接收到她的讯号，挑起嘴角笑了笑，和那个体育生样子的男生往大门的侧面走了几步，这时候已经能听见魏莹月的声音“哟，你们两是要去哪儿啊？凌濛沛，你要去找混子吗？”魏莹月的嗓门又大又亮，把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字正腔圆。 夏芩然强忍着笑意，憋的脸上的表情既扭曲又古怪“走吧柠檬，等会儿粥店人多了该没座儿了。”“是啊，赶紧走。”“我们先走了，byebye！”两个人从善如流的往学校外面的粥店方向走过去，还听见身后的魏莹月中气十足的说“要两个盒饭，多要土豆烧肉不要柿子炒鸡蛋。” 两个人不敢回头，只是慢悠悠往粥店的方向走着，直到拐过第一个路口，才停下转身，后面跟着的宋之玦正黑着脸看体育生模仿刚才那一幕“凌濛沛，你要去找混子吗？“夏芩然本来就憋不住笑，再这么一刺激直接转过身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根本停不下来，宋之玦和凌濛沛看看彼此，也憋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她前几天还说‘凌濛沛和混子谈恋爱’，哎哟！“凌濛沛和他们学着当时的场景，四个人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也许是一阵大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笑过之后，宋之玦指指体育生“这是傻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什么玩意，别听你对象的！我叫王祎鹏！”“哦哈哈哈哈，哎，这是夏芩然。“王祎鹏摸摸头，对夏芩然真心实意的笑了笑“你好。”“你好。”夏芩然斯斯文文的回答，脸上却微微的红了起来，凌濛沛见状，冲宋之玦眨了眨眼睛，四个人一起又走了起来，还是凌濛沛先想了起来“这个点儿粥店肯定全满了，怎么办？”“傻鹏，你小学不是在这片上的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有！前边儿再往右拐有一家砂锅坛肉贼好吃！我现在还老回来吃呢……哎你管谁叫傻鹏呢？“ 王祎鹏领着他们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砂锅坛肉店，也许是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店里吃饭的人并不多，砂锅坛肉是h市最著名的平民美食，一只热腾腾的现煮一人份小砂锅鲜美滚烫，用小碗蒸出来的坛肉肥瘦搭配得刚好，吃到嘴里软烂有滋味，再配一份米饭或者油饼，那真真是极好的。 凌濛沛侧过头问夏芩然要哪种砂锅，才转过来对宋之玦说“我俩要白菜丸子的，米饭，嗯，坛肉要一份瘦的就行。”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砂锅坛肉就上桌了，坐在王祎鹏对面的夏芩然斯文的用勺子轻轻抿着汤，连丸子都要用筷子轻轻夹成两半才送到嘴里，她低头喝汤的时候，王祎鹏忽然伸出大手帮她拨了拨头发“要进汤里了，小心点儿。“夏芩然的脸腾地一下烧红，她轻声的说了句”谢谢“，伸出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王祎鹏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找出一根黄色的橡胶皮筋递给夏芩然“上课的时候拿着弹纸团玩的，凑合着用用吧。”夏芩然的脸更红，像熟透的螃蟹一样，她接过来，又是低声的一句谢谢。 凌濛沛看着两个人眉来眼去感觉煞是有趣，她笑眯眯看着夏芩然，一边把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嚼着。宋之玦也看着凌濛沛，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真想捏捏她的脸，又发愁为什么要带傻鹏这么个大号灯泡一起，连光明正大捏女朋友的脸都不能。 宋之玦和王祎鹏吃得快，而且不约而同先把里面的丸子挑出来吃掉，凌濛沛看宋之玦只能就着肉汤下饭了，赶紧把自己锅里的丸子一个一个全都夹给他，又从他的锅里夹回一筷子白菜表示是公平交换，宋之玦心情当下一阵大好，顶着王祎鹏羡慕的眼神高高兴兴吃起了丸子。 吃完饭，夏芩然体贴的说“柠檬，我先回去了，在校门口等你，你们……嘿嘿嘿”，王祎鹏也跟着说“我和你一起。”夏芩然又要脸红，凌濛沛坏笑着捏捏她的手“那等会儿校门口见。” 宋之玦和凌濛沛走出了砂锅店，这是一条藏在老旧居民区里的小路，两边的小饭店因为年关将至，有的已经早早关了门，贴上了年后开业的红纸条，整条路上除了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慢悠悠出门买菜的大爷大妈，只有凌濛沛和宋之玦两个人，凌濛沛摸出薄荷糖，一颗自己吃，一颗喂给宋之玦，然后把手圈进宋之玦的臂弯，紧贴着他慢慢走着，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脸上却都带着笑，不知不觉顺着小路走到了居民楼的深处，宋之玦转头看看左右，又跺了跺脚，忽然一把拉住凌濛沛，把她拽进身边唯一那个没有声控灯亮起的单元门，凌濛沛被带得一阵重心不稳，但是她心里却一点儿不怕，顺着被宋之玦拉进那一片纯然的黑暗里，她跌进宋之玦的怀里，下一秒就被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嘴唇。 宋之玦急切的吻着她，像是要夺走她的呼吸，不让她思考，把她紧紧拥抱着固定在自己的怀里，直到凌濛沛的气息变得急促，才稍稍松开她，然后又马上继续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他寻找着凌濛沛唇舌之间的薄荷糖，找到了之后故意使坏想用舌尖卷走，凌濛沛像是不满意一样，极低极轻的“嗯”了一声，这一声甜腻又像是在撒娇，尾音被宋之玦的唇封住，直到两个人嘴里的糖全部融化，怀里的凌濛沛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宋之玦才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整理着凌濛沛被自己揉乱的长发，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光滑柔软的脸颊。两个人重新拉着手慢慢往回走，回到了砂锅店门口，宋之玦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凌濛沛的口袋“晚上的时候我会呼你。”凌濛沛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应该是宋之玦的汉显bp机“我收到之后马上去阳台假装喝水，你在屋里别开灯，就能看见我啦。”“好啊，我看见之后再呼你。”“别闹，这么玩儿还睡不睡觉啦。”“不睡了呗。” 放学回到家，凌濛沛迅速洗好澡，回到屋里拿出宋之玦的bp机翻来覆去的看着，她记得没过多久，也就是一年不到的光景，手机普及开来，bp机被迅速淘汰，最终像一切过时的事物一样很快被遗忘，要不是今天看到，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曾经也渴望着有这么一个小玩意儿。 她的思绪慢慢飘回2016年，有一次两个人在外面看着宋之玦手机上的地图找路，忽然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她赶紧把手机还给宋之玦，又后退了一步，宋之玦也微微侧过身，半背着她看完。当时她甚至没想到自己的和宋之玦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也许暗示了他们之间，谁也不愿意提起的问题。就像凌濛沛从没有和宋之玦说过，那个和她素未谋面的女生，曾经在结婚后找到凌濛沛的电话，理直气壮的告诉她最进宋之玦压力很大，叮嘱她照顾好宋之玦。 凌濛沛曾经短暂和宋之玦住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宋之玦的东西她是从来不去动的，她没用过宋之玦的电脑ipad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因为工作时间不固定，有一次凌濛沛前一天拍照熬了通宵，第二天早上她人虽然醒了，却还迷迷糊糊抱着被子不愿意动，宋之玦正准备着要出门上班，凌濛沛眯着眼睛看着他玦换上衬衫，侧着头系上袖扣，接着穿上西装，又穿上风衣，把长柄伞挂在手臂上，又把桌上的电脑和ipad放进抽屉锁好，拔下钥匙又拉了拉抽屉，才拿起公事包出门。 宋之玦不知道凌濛沛一直看着她，那天晚上，凌濛沛就提出两个人作息时间相差太多，住在一起会影响宋之玦休息，自己还是搬出去比较好，宋之玦甚至没有思考，就干脆的答应了。凌濛沛还开玩笑的说你可别带别的女人回家，我会回来查岗。她还记得宋之玦认真的说“沛沛你个傻姑娘，除了你我还能带谁回家？”凌濛沛本来觉得心里堵得慌有点难受，现在似乎又不难受了。她对宋之玦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毫不犹豫的相信，她怕自己一旦怀疑起来，会破坏这份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关系。 凌濛沛努力让自己遗忘，那天早上宋之玦锁上抽屉的动作，也努力的遗忘，桌面上随意散放的信用卡和现金。 他们之前，一直是存在着问题的，那时的凌濛沛努力的粉饰太平，因为真相太过显而易见，稍加留意，就可能水落石出，带来巨大的破坏和不可逆转的结局。 宋之玦，你和她会再一次遇见吗？遇见了，你，还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吗？ 手里的bp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她默默的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走进阳台开了灯站到的窗户边，对面楼的宋之玦远远看见凌濛沛的侧影，心满意足的抱着枕头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16章 我不懂你 过年的时候，爸爸也从c市回来了，凌濛沛放了假，也每天和爸爸妈妈腻在一起，拉着爸爸妈妈去超市买年货，又在家跟着一起大扫除，以往的新年，爸爸都留着单位值班，今年终于不用值班，可以一起去奶奶家过年，凌濛沛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后来爸爸因为频繁的工作调动，她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回老家和爷爷奶奶见一面，随着年纪渐长又没结婚，她每次回家都觉得压力山大，所以后来微信有了抢红包功能之后，她迅速的教会了所有亲戚抢红包，还感慨开发红包功能的人都是可爱的小天使。 但少女凌濛沛就没有这方面的压力，她悠然自得的歪在奶奶家的沙发上，懒洋洋的抱着一盘瓜子花生，一边看还珠格格的重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中年妇女就要有一颗淡定的心。”凌濛沛安慰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说穿了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才总是提不起精神。 晚上，大人们都去楼下放鞭炮，凌濛沛还歪在沙发上发呆，忽然感觉口袋里的bp机震动，她翻出来，按下按键，一行字滚动的显示出来“沛沛，新年快乐，我爱你。”凌濛沛把bp机又放回口袋里，叹了口气抱着沙发垫子向后一倒，她感觉自己像是航行在太空中的宇航员，孤单的接受者来自地球的信息，却无法回应。“我们的征途在星辰大海。”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忽然想到，这一刻的孙端，会不会同样感觉迷茫。 大年初一，爸妈要去拜年，体贴的把凌濛沛放回家，她才来了精神头，自己高高兴兴和亲戚们拜了年，收了一堆红包喜滋滋回了家。 奢侈的打了回车坐到大院门口，刚下了车，就看见宋之玦和宋妈妈宋爸爸正一起往外走，显然也要去拜年。凌濛沛很少见到宋爸爸，宋爸爸工作忙，常年都出差在外，所以都是宋妈妈管着宋之玦，凌濛沛有一次看见宋妈妈追宋之玦，追到墙根儿下再无路可逃，宋之玦仗着腿长，倒退两步之后直接跳上墙头翻过去，没想到宋妈妈也跟着翻了过去，凌濛沛清楚记得那墙比自己还高。 宋之玦本来不情不愿的正踢着路边的积雪，看见凌濛沛一个人回家，一下子高兴起来，盯着她双眼放光的看着，凌濛沛和宋爸爸宋妈妈打招呼“叔叔阿姨过年好！”才对上宋之玦的眼神招招手“宋之玦”。就打算往家里走。 宋之玦可怜兮兮看着凌濛沛的背影，一下子又没精打采起来，人虽然跟着自家爹妈往前走，却一直回头看凌濛沛，宋妈妈心一软，清了清嗓子开口“儿子啊，你那卷子是不是还没做完？昨天前天都光顾着玩儿了，今天就别跟着我和你爸接着溜达了，回家学习吧。”“对啊宋之玦，光看见你连玩儿带嘚瑟了，今天别跟着我和你妈了，回家学习去。”宋爸爸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却觉得宋妈妈说得太有道理，大手一挥，带着宋妈妈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干脆的走了。 宋之玦高高兴兴的追上凌濛沛“沛沛，去哪儿玩？”凌濛沛忽然觉得一阵烦躁，她停下脚步，冷冷的转过脸看牢宋之玦“宋之玦，你就一点儿也不着急？” “急什么？”宋之玦被凌濛沛吓了一跳。 “还有四个月就中考了，你能考上什么学校？h大附中？十中？”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把话说清楚！” “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爱上附中爱上十中都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凌濛沛觉得一阵乏力，她说完之后掏出口袋里的bp机，塞回宋之玦手里，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握着凌濛沛塞回来的bp机，他停了一下，也转身大步往回走，他又气又急，不知道怎么发泄，只能加快脚步，不停的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凌濛沛回到家，静静地脱下羽绒服挂好，又有条不紊的换了衣服，甚至还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黑咖啡，她捧着咖啡杯坐在书桌前，抚摸着耳朵上宋之玦送的耳钉。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场美梦里清醒了过来一样，心里一阵空虚和惆怅。 当时的她在这个时候已经搬家到了c市，走得太仓促，只能写了一封信托利菁原交给宋之玦，后来中间有一年的时间，她因为被家里勒令断了和h市的联系，失去了宋之玦的一切消息。 又因为转学时留了一级，她的成绩居然变得不错，最终考上了c市的省重点j省实验中学，上了高中，爸妈才对她放松了管束，高一的时候，家里买了电脑又安了网线，她才用□□联系上宋之玦，这时候的宋之玦因为劣迹斑斑，已经转学了一次，宋妈妈急红了眼，索性把他送到h市下面县城的全封闭寄宿高中，类似于后来著名的毛坦厂中学那种学校。她和宋之玦高中三年都是靠qq联系，直到凌濛沛上大学前夕，才背着家里偷偷坐火车回到h市见了他，那时候的宋之玦已经沉稳下来，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他总是感慨没有好好学习，才会把原本应该充满可能的未来，过成了选择越来越少的现实。 宋之玦的叛逆和不羁，凌濛沛并没有真实的参与其中，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这样的宋之玦。以为重来一次，他和宋之玦会简单得多，可是又错了，虽然外表是少女年轻稚嫩的外壳，可是她内心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他们两个之间，差了十几年的阅历和心境。 过完了年，又回到学校上课，凌濛沛强自振作起来，却发现过了一个年，夏芩然也显得萎靡不振，午休的时候，凌濛沛买了一包干脆面，捏碎了放好调料让夏芩然先挑，夏芩然捏了一块儿“柠檬，你怎么也跟失恋了似的？”“什么叫‘也’？”“就是我看起来和失恋一样，事实上我也真的失恋了，而你看起来也失恋了，就这样嘛。”“这么几天你就恋爱了又失恋了？别告诉我是王祎鹏啊”“没错啊就是他”“什么情况？”“就是啊……感觉他挺幼稚的。你呢？“”不知道，哎。“两个女生都不再说话，干脆面也吃不下了，一起默默的趴在桌上，凌濛沛找出随身听，递给夏芩然一只耳机，按下play键，自己塞上另一只耳机。 爱一个人需要缘份 你何苦让自己越陷越深 别傻得用你的天真 去碰触不安的灵魂 每一天只能痴痴的等 爱一个人别太认真 你受伤的眼神令人心疼 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 才能过一生 你又何苦逼自己面对伤痕 我知道你很难过 感情的付出 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别问怎么做爱才能长久 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我知道你很难过 昨天是恋人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别问你的痛要怎么解脱 多情的人注定伤得比较久 爱一个人别太认真 你受伤的眼神令人心疼 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 才能过一生 你又何苦逼自己面对伤痕 我知道你很难过 感情的付出 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别问怎么做爱才能长久 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我知道你很难过 昨天是恋人 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别问你的痛要怎么解脱 多情的人注定伤得比较久 爱若变成了刺思念也成了痴 也许心碎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我知道你很难过 感情的付出 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别问怎么做爱才能长久 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我知道你很难过 昨天是恋人 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别问你的痛要怎么解脱 多情的人注定伤得比较久 蔡依林的《我知道你很难过》听得两个女孩子眼睛都红红的，女生往往比男生成熟得更早更快，凌濛沛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夏芩然心里是有多难受。 这个年纪的女生已经慢慢的向成熟靠拢，而男生们啊，外表虽然高大可靠，内心却幼稚一如儿童。 第17章 我正试着理解你 开学之后的时间安排的密密麻麻，凌濛沛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又自虐的开始买来高中的参考书习题册自学起来，为了让爸妈安心，她主动提出等中考结束再学日语，改成了每天晚上睡前背单词。 从四月四月中开始，凌濛沛觉得还是要更装装更加努力的样子，开始每天都学到11点才睡觉，到了六月初，即使她此刻正青春年少，也开始觉得睡眠不足压力略大。 中考前一周，拍了毕业照，写完了同学录，学校也放了假，让大家回家自己复习。凌濛沛把放在学校的书本全都打包打算带回家，居然一只书包都装不下，还要另外提一大袋，这时候她的头发已经留的很长，为了方便，胡乱扎了个马尾就背起书包，提气运功嘿的一声拎起另外的袋子“真沉，宝宝心里苦。”她在脑海里吐槽着。 好不容易从公交车上折腾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已经累得披头散发，马尾辫被卷进书包肩带里，疼得她呲牙咧嘴，扔下袋子和书包，重新绑好头发，弯下腰刚想再次运功提气负重前行，余光却看见宋之玦靠在站牌不远处的树上看着她，隔了整个春天和半个初夏没见，宋之玦好像又长高了一点，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松松垮垮的磨白牛仔裤下面是一双蓝色的贝壳头球鞋，视线交汇，他无言的走过来，把凌濛沛的书包先轻松的拎起来背在身上，又拎起那一袋书，凌濛沛就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走着，宋之玦领着她走到附近的街心公园，在树下的长凳前放下肩上背的手里提的，凌濛沛坐下，看着他走到旁边买雪糕的小车旁边，买了一瓶冰可乐回来，拧开递给凌濛沛，凌濛沛连着喝了几大口，舒服的像是五脏六腑都清凉了，顺手又把瓶子交给宋之玦，宋之玦仰起头直接喝光了剩下的。他们两个还是没有说话，凌濛沛习惯性的摸摸耳朵上的耳钉，又转头看向宋之玦的右耳，另一枚耳钉还戴在他的耳朵上，宋之玦也看了看她耳朵上的耳钉，默默地从裤袋里摸出两枚新的耳钉，这次是一对银色的圆形小钉子形状，她伸手把宋之玦耳朵上的旧耳钉取下来，又帮他戴好新的，宋之玦也帮她把耳朵边上的碎发都拢到耳后，然后小心翼翼的取下旧耳钉，又轻轻的帮她戴上新的，戴好之后，他沉默地端详了凌濛沛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凌濛沛的脸颊。随即站了起来，重新拎起书包和袋子，凌濛沛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回到大院的马路对面，宋之玦把包帮她背到后背，又把袋子交到她手里，后退了一步示意她先走，她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转过身抱着手里的书向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一路上，凌濛沛总觉得宋之玦的手指还恋恋不舍的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她觉得宋之玦像是哪里不太一样了，仔细琢磨着，又怕是自己脑补过度的错觉。 凌濛沛抽中的考点是自己学校，省去了提前看考场的麻烦，考试前一天，她早早的洗了澡，因为一直以来累的实在狠了，她没什么负担香甜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三天的考试，凌濛沛觉得爸爸妈妈比自己还要紧张，每天都把她送到考场，然后中午又把她接回家吃饭，明明很想知道她考得怎么样，又怕影响女儿的情绪不敢问，凌濛沛看了出来，主动说自己考得不错，又努力的尽量多吃点饭让爸妈放心。 考试结束之后，凌濛沛没有去参加同学聚会，只是和爸妈在她最喜欢的俄式西餐店吃了顿饭算是庆祝。她只觉得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疲惫，她觉得自己的元神在跋山涉水的途中迷路了，苦苦的兜着圈子，找不到目的地。 一周之后，成绩下来了，她用电话查了成绩，和之前每次模拟考试的成绩一样，又过了两天，各个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也下来了，凌濛沛没悬念的考入了五中，还成了和张茉并列的十八中中考状元。爸妈比凌濛沛兴奋得多，简直到了逢人必说的程度。 利菁原和方曦都搭上了五中的分数线，赵明宇也有惊无险的超过了自费分数线，而宋之玦竟然出人意料的和赵明宇分数差不多，也算是考进了五中。凌濛沛又打电话给夏芩然问成绩，夏芩然也考上了五中，赵潇则去了h工大附中。 为了方便联系，中考之前爸妈给凌濛沛买了手机，凌濛沛对手机的概念还停留在触屏4g智能手机的阶段，总是想不起来被自己塞在书包角落的东西也能打电话发短信，直到中考的一切都尘埃落定，爸爸回到c市工作，妈妈也销假开始上班，她才记起来，自己是有了个手机。 妈妈又开始上班那天，她也跟着很早就起床了，陪着妈妈吃了早饭，妈妈出门之后。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按下开机键，画面还是单色的，听着诺记经典的开机铃声，她想起火星救援里，马特达蒙开着火星车去寻找古老通讯设备的那一幕。 自己傻笑了一会儿，按下宋之玦的号码，又按下拨打键，响了两声，那边很快接起了电话“喂？”“是我。”“沛沛啊。”“嗯。”“这是你的手机？”“嗯。” “你在家吗？”“在家，你呢？”“我也在家。”接下来一段短暂的沉默。 “宋之玦，要不要出来？我有话和你说。“宋之玦像是犹豫了很久，才低低答应了一声”好。“”那半小时之后后门见。“”好。“ 宋之玦放下手机，心跳忽然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有时候希望凌濛沛干脆的把结果告诉自己，有时候又希望凌濛沛永远不要说出结果才好。然而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一刻总是要来的，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他套上黑色t恤军绿色工装裤，仔细绑好黑色篮球鞋的鞋带，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拿起手机，刚跨出家门，又回过身，从门口放着的塑料罐里抓出几颗糖塞进口袋才重新走了出去。 宋之玦走到后门，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只能怔怔的看着凌濛沛要来的方向发呆，很快的，凌濛沛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凌濛沛披散着长发，穿了一身黑，黑t恤配黑色的牛仔短裙，衬得她更加雪□□嫩。像是睡足了觉，凌濛沛一副元气十足精力满满的样子。 “宋之玦。”她伸出手晃了晃招呼他“去小公园呆会儿好嘛？”“好。”两个人慢慢的沿着路边的林荫走着，夏天早晨的风轻轻带起凌濛沛的头发，卷在宋之玦手臂上，痒痒的。他心酸的想着，怕是等下凌濛沛给自己判了死刑，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到了小公园，早上晨练的人已经散去，整个公园静悄悄只有她和宋之玦，两个人挑了最里面大树下的长椅坐好，凌濛沛转过头先是对宋之玦笑了笑，然后从容的开了口“宋之玦，我想好了，我们……”她看见宋之玦的眼睛里慢慢浮现一层惨痛的神色“沛沛，能不能不要和我分开，求求你。“”什么啊？我是说好久没见面了，我想你了呀！谁要和你分开？”像是要安抚宋之玦，她上身向前倾，凑到宋之玦面前坚定的重复了一次“不分开！” 宋之玦觉得一颗心慢慢归了原位，他动动因为太过紧张而僵硬的四肢，向凌濛沛身边挪了挪，坐得更近一些，凌濛沛接着又说“宋之玦，过年那次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是我错了。”“没事儿啊，我都忘了。‘ “不不不，之后我一直在想，因为喜欢你，太想让你变得更好。“她顿了顿”或者说，这个‘好‘的标准是我自己定的，我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的头上了。就算是喜欢，我也没有权利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什么是好，什么对，都应该由你自己来判断。“ “沛沛，那天回家我真的快气死了，气你嫌弃我。可是……后来好长时间见不到你，觉得越来越想你，我就开始想你说的以后。我的以后，大概就和你家楼下的大军一样，当老大当到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要么跟着亲戚去做买卖，要么托人找个工作上班。而沛沛，你会一直学习这么好吧，考上五中，再考上好的大学，甚至还会出国，到时候你出国了我在哪儿呢？沛沛，你那天生气，是因为担心我追不上你，怕落下我。就像我妈一直看着我，让我好好上学上课少打架一样。”宋之玦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沛沛，我知道你比我懂事，所以，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他像是说不下去一样转过头，忽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心酸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在这儿哭了可太tm丢人了，忍住啊千万。“宋之玦握着拳头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下子想到当时王祎鹏耷拉着脑袋和自己说好不容易追上然然，她又不和我在一起了，说完了直接呜呜哭了起来，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男生哭得像个小孩儿，宋之玦想笑又不能笑，没想到现世报来的快，他忽然理解了王祎鹏当时的心情，哪儿就好笑了，真是难受的不能再难受了。 凌濛沛伸出手搭在宋之玦的肩膀上，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感觉宋之玦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沛沛，我会努力的追上你，求求你，别分开。求求你”。凌濛沛红了眼眶，前生今世，她从来没听到过宋之玦这样哀求自己，宋之玦一直是温柔但冷静的，他会怜惜的说“沛沛，都是我对不起你，要是有更好的人要和你在一起，我一定放你走”，又或是“沛沛，你对我太好了，是我配不上你”。 而这一刻的宋之玦，竟然声音颤抖哀求着自己别分开。 凌濛沛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剧烈的颤抖着“宋之玦，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除非你叫我走。”她自己也诧异了，是要有多勇敢，才能再一次的说出这句话，一如当年，宋之玦温柔的说对不起，是他先辜负了她，她值得更好的人那时，她也如此刻般，眼泪模糊视线却坚定的回答：“除非你让我走，不然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怕就像现在这样也没关系。” “我永远也不会让你走。”宋之玦郑重的回答，转过头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一般，吻上了凌濛沛，一阵夏日的风忽然卷起凌濛沛的发梢，纠缠着贴在宋之玦捧着凌濛沛脸颊的手指上。 宋之玦坚决的相信自己说的永远，然后很久以后，有一次在吃巧克力的时候偶尔看见包装纸背面的一句话：“初恋的美好，在于从未想过它会有消逝的一天。”很少回忆过去的他，忽然想起了这一天的夏风、凌濛沛柔软的嘴唇，指尖凌濛沛肌肤的美好触感，还有手背上凌濛沛长发的缠绵微痒。 第18章 沉默的继续守护 补习班又一次开课了，宋妈妈神通广大又一次请到当时各个高中炙手可热的优秀教师，正逢当时教委严抓教师在外私自补习牟利的风口浪尖，补习班一概不接收外人，只剩下凌濛沛宋之玦、方曦赵明宇和利菁原，还有，半年没见的孙端。 凌濛沛连着半个月每天都早中晚连着给孙端打电话，可是永远都只能听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问了利菁原才知道，孙端在成绩发表之后就跟着到德国当访问学者的孙妈妈去欧洲旅行了，要到补习班再开课的时候才能回来。 第一节要上的课是代数，凌濛沛提前两个小时就收拾好书包屁颠屁颠跑去会议室，打算边享受会议室的清凉边舒舒服服等着孙端，哼着歌推开门，发现孙端已经坐在老位子上对她正微笑。 凌濛沛欢呼着扔掉书包，跳上去拉起孙端，实实在在的抱住了对方，嘴里乱喊着“机长机长！想死你了啊！不说一声就跑去欧罗巴度假，你好意思吗！”。孙端小心地环住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凌濛沛，又怕压住她的头发又怕自己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鼻端嗅到熟悉的绿毒香味儿，耳朵里是凌濛沛热情欢乐的声音，孙端忽然觉得幸福的一阵站不稳。好在凌濛沛结结实实抱了片刻就松开手，美美的坐在孙端身边，兴奋的说：“先说重点！我妈找人打听过啦，今年五中是按中考成绩分的班，咱俩肯定在一个班，到时候咱俩坐一起好不好！”“必须好啊！”孙端觉得更开心了，他不得不稍微收敛点笑意，免得自己看上去傻里傻气“这个给你。”他把一只厚厚的牛皮纸小口袋推给凌濛沛“不得了！机长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好！” 凌濛沛接过袋子，发现是厚厚的一摞明信片，她来了兴致，取出来，一张一张翻看着，从叙尔特岛到格吕克斯堡，从圣家堂到马德里皇宫、从大本钟到温莎古堡、从马特洪峰到伯尔尼玫瑰公园，从比萨斜塔到罗马斗兽场，最后是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凌濛沛慢慢地一张一张翻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机长，我回来之前刚从瑞士旅行回家，给自己寄的明信片不知道有没有收到呢。”情绪稍微低落了一下，却很快又高兴起来“机长，这些地方之前你是不是都去的没热情了！”“可不是么，还得装出特别新奇的样子，不然我妈真的以为我自闭了，装的好辛苦别提了。”“你这是在炫富么！初中毕业旅行就去欧洲！我现在连国内的州们都没去过呢。”“可是真的没什么新鲜感！”“你是在和我装逼吗？”凌濛沛仰起脸以鼻孔对着孙端，抄起手边的瓶子当做宝剑指着他问道。看着孙端又笑得只能干指着自己说不出话，凌濛沛得意的放下瓶子“跟我斗，我可是拥有市面上所有表情包的男子，良辰是本地人，良辰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待不下去。“ 孙端笑了半天，最后直接趴在桌上，凌濛沛才好整以暇的推了推孙端，硬是把笑的凌乱的孙端拉起来，抓起他的左手，解下手腕上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手链，得意洋洋套上了一条新的。这条新的手链更新换代升级成了四根黑色的皮绳互相缠绕，两端紧紧收拢，穿进银色的搭扣之中，搭扣上固定了一颗上半部分透明，下半部分又深绿色沉积的珠子“这是绿幽灵，你的幸运石。”凌濛沛满意的端详着，点了点头说道“以后每年我都给你搞一条新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孙端拍拍凌濛沛的头，凌濛沛又嘟囔着别轻拍狗头的时候，利菁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生，眼窝较之常人深一些，瞳孔的颜色却有比一般人略淡，脸上似乎带着笑，又似乎没有。肤色微黑，正是一般人叫做“小麦色肌肤“的那种，男生走进来看见孙端，熟稔的打起招呼”嘿孙端，你也在这儿上课？“”周新，你也来了啊！“”是啊，我妈看我在家呆着老不顺眼，正好原原找我一起上课，我就来了。“凌濛沛这才恍然大悟的发觉，这位就是利菁原的z君，她暗恋了人家快两年，一直不敢表白，却糊里糊涂混成了兄弟。利菁原和周新一起在后面一排坐下，凌濛沛鬼鬼祟祟的凑近孙端“机长，这个周新长得太有杀伤力了，好像陈坤，不对不对，是像陈坤演的胡八一，怪不得迷得利菁原不要不要的。”“你喜欢陈坤？”“没有啊、”凌濛沛忽然眼睛亮闪闪像要冒出粉红泡泡“我的男神是zato！“”谁？“”星际迷航，intothedarkness看没看过？里面的spock啊！“”我想想啊，不是美国恐怖故事医院那一季的变态医生吗？“”没错啊！帅惨了啊，男神啊！“”柠檬老师，您口味真重。“ 凌濛沛作势要打孙端，最终也只是轻轻拍了他两下，就站起来冲利菁原积极眼睛“走啊去买水喝。“”好呀。“利菁原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起走到大院外面的小超市，凌濛沛给自己买了一瓶纯净水，又把手伸进放饮料的冰柜里摸来摸去，想找一瓶最冰的，磨了半天才摸到一瓶满意的，她又挑了两只可立波，边付钱边看着利菁原也一只手拿着选好的冰红茶，另一只手也在摸来摸去的挑中了一瓶可乐。两个人拎着各自的袋子慢悠悠的往回走”我说，你家z君很有魅力啊！但是我说你，就这么一直不敢表白，万一他上了高中被别的女生挖墙脚撬走了怎么办？“”那我就还当他哥们呗。你也知道，都快两年了，他要是喜欢我的话还用我表白？“”别这么想啊，有的人就是比较慢嘛。“走回教室，凌濛沛把千辛万苦选好的冰七喜放在宋之玦的座位上，又把袋子里的可立波递一只给孙端，孙端本来看着那一瓶七喜觉得一股不高兴，接过可立波之后又好像舒服了一点，他看着凌濛沛把冰棒叼在嘴里，用手指拢了拢头发束成马尾，又重新拿起冰棒，边咔嚓咔嚓咬着边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课本，课本里早就用各色记号笔画好了重点，公式的旁边还写着相关的解释，习题后用铅笔算出了答案，里面夹着的一张草稿纸吸引了孙端的视线，那张纸上有幅线条简单的铅笔画：是一个女性的头像：长长的卷发全都拨到右边胸前，寥寥几笔勾勒出五官， 孙端伸手抽出那张纸，摸出铅笔，在头像旁边画了起来，凌濛沛好奇的凑过去看，孙端先勾出一个人双手打开，两条腿一前一后交叉的轮廓，然后在轮廓上添上长大衣，紧身的过膝铅笔裙，高跟鞋，和挂在肩上的小背包，给头部画上长卷发，圆边的黑礼帽和五官，放下铅笔，他摸出红色的水笔，给高跟鞋的鞋底添上红色，才问凌濛沛“柠檬老师，您老就是这样吧？“”不不不，年轻人拿衣服啊！“凌濛沛抓起笔，在背包上刷刷写了几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字”这样才对！”，孙端拿起草稿纸，眯着眼睛分辨出，上面赫然写着lvminispeedy几个单词，两个人凑在一起哄然大笑起来，后面聊天的周新和利菁原被笑声吸引了注意，周新疑惑的看看两个笑得正欢的人，转向利菁原“原原，刚才你和我说的，的确不是凌濛沛和周端在一起？“利菁原赶紧正色解释”真的不是，柠檬不是那样的人。“ 没过一会儿，宋之玦和王祎鹏居然一起走了进来，凌濛沛惊讶的不行“王祎鹏，你怎么来啦？“王祎鹏抓着头发嘿嘿笑了几声”补习一下文化课么。“宋之玦拧开凌濛沛刚放下的七喜，满足的惯了大半瓶，又拉着凌濛沛走到门口，才压低声音说”傻鹏前几天之后给夏芩然写了一封信，让我先帮他看看。“宋之玦强忍着笑继续说下去”iloveyou三个单词，他就拼对了一个。“跟着出来的王祎鹏听见，居然还一本正经的抱怨”要是都拼对了还用你看啊？“说着，把手里拿着的一张花信纸递给凌濛沛”柠檬你也帮我看看，你了解夏岑然，看看这么写行不行。“凌濛沛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接过信纸，先是被信纸上还珠格格的图案惊的一愣，紧着着又被末尾那句涂涂抹抹好多次而显得黑乎乎的一片吸引住视线，只见那一片被透明胶粘掉了一层，只剩下薄薄的一小片，上面写着的就是刚才宋之玦说的那句iloveyou，只见love的o和e都模糊可疑，不知道是leve，lovo还是levo还是love，you的o和u更是难以辨认，说是yoo，yuu，yuo和you都好像可以，凌濛沛只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两个单词了，把信纸按原有的折痕叠好，她强行压抑住爆笑的冲动：”行啊，等会儿回去我就帮你看。“”那行，我先回屋了。“王祎鹏一转身，凌濛沛怕笑声太大，迅速把脸埋在宋之玦的背上，整个人乐得直抖，宋之玦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傻鹏真是没救儿了。” 上完了课，大家都各自回家了，王祎鹏还眼巴巴等着凌濛沛点评自己的情书，把信还给王祎鹏，凌濛沛从的书包里找出一本六级词汇书，书里夹着几十张各式各样的信纸，她翻了翻，抽出两张蓝色系的递给王祎鹏“然然喜欢蓝色，你……“想起那张信纸上苦大仇深的蒙丹和含香，和那句”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儿吹吹沙儿追追“她又得强行压住笑，努力正经的说下去”你再抄一遍吧，先打好草稿再抄，千万记住别拿透明胶粘，千万啊。“王祎鹏猛点头，小心翼翼的捏起信纸 夹到书里，不屑的看了一眼身边指着自己哈哈大笑的宋之玦“我就纳闷了，同样是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说着，背起书包一溜烟儿跑了。 剩下凌濛沛直接笑倒在宋之玦的肩膀上“哎呀不行了，憋了我一节课了，哎”。 另一边，孙端回到家，把书包里打算送给凌濛沛的一袋子礼物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写字台上，每一样外面的包装袋都不一样，显而易见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不忘记给她带纪念品，最大的是一只意大利蝴蝶结木质托盘，孙端选的这个是绿色和金色花纹的复古款，大小正好给她搁在案头放香薰蜡烛和护手霜润唇膏这些小东西。其他的有金属随身小镜子、现在还不容易在国内买到的气垫天然梳子、绿毒香水、伯爵茶、玲珑漂亮的玻璃杯、她提到过的m家著名的大红花图案笔袋、一包各式各样的风景冰箱贴、godiva黑巧克力排、kath的士兵大本钟图案茶巾、高迪风格的玻璃珠子手链，甚至还有一件l家的黑色polo衫。默默看了一会儿，他重新把桌上的东西扫回袋子里，又把袋子塞进书柜的最底层。 他最终还是不敢把这些送给凌濛沛，凌濛沛是那么聪明又敏感的人，一旦发现了他的心意，势必是要疏远自己的，他宁可按耐住所有感情，只为了能以朋友的身份，和她一起欢笑，互相陪伴。 第19章 今天开始的陪伴 上了大半个月的补习班，高一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五中校规里有一条就是女生都必须要剪短头发，开学前几天，凌濛沛拿着打印出来的《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玛蒂尔达的剧照和孙端帮着画的示意图，和对刀削发爱得深沉的大叔墨迹了一下午，再一次拒绝了刀削发的邀请，剪了之前向往已久的，她觉得非常娇俏的“matilda短发。”她回家的时候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又把刘海儿拨开，仔细看了看自己经过半年精心修剪，成功变成理想中微弯形状的眉毛。不由得心情大好的觉得自己真好看。又发短信问了孙端五中要不要穿校服，在得到了“肯定不用穿”的答案之后，更是觉得一阵舒爽，舒爽max。 剪完头发第二天，宋之玦陪她去买文具，她还故意问宋之玦自己长头发短头发哪个更好看，宋之玦一点也没犹豫，直接干脆的说“都好看。”五中的校风严谨，宋之玦肯定不能戴着耳钉上学，两个人就一起去拍了大头贴，然后各自依依不舍的摘下耳钉。 五中的惯例是开学报到之后，分了班领了书本和军训的迷彩服，就要开始一周的军训，军训结束之后才是正式开学。 报道的那天早上，凌濛沛早早起来，套上白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裤，穿好老好帆布鞋，背上书包，又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儿，才深吸一口气出了门，这是她人生新的篇章，她从未经历过的，全然未知的部分。 到了学校，她按着指引牌走到大操场，站在自己班级的队伍中间。听孙端说今天的流程是校长讲话，然后发衣服发书，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个妈了。凌濛沛被分在了三班，她在人群里找着熟悉的面孔，看见了分在四班的夏芩然和王祎鹏，五班的赵明宇，七班的利菁原方曦和周新，她掏出手机给宋之玦发了个短信“你在几班？”不一会儿，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我在十班，你在三班？”“是啊。”“等会儿结束了公交站等我，一起回家。”“ok！” 收起手机，她悲催的发现了另外两个熟人：站在自己班队伍前面的张茉和魏莹月，魏莹月隔了一个夏天好像更高了，她剪了一个后面推高的运动头，正和张茉起劲儿的指着远处走过来的孙端说着什么，凌濛沛看见魏莹月的脑袋跟着孙端的脚步同步转到自己的方向，直到孙端在自己旁边站住，魏莹月拉着张茉拨开中间隔着的人，走到孙端面前。凌濛沛刚对着张茉友好的笑了笑，就听见魏莹月对着孙端打起了招呼”你好，我是魏莹月，你是孙端吧？刚才我在那边的成绩板上看见，咱们俩的成绩挨着呢。“马上又转向凌濛沛”没想到你中考超常发挥了这么多，居然也考到五中了，又和我们一个班了，真好啊，怎么样，你……“张茉一个劲儿的拽着魏莹月的衣角，让她别再说下去，却根本拦不住什么，只听见魏莹月又抬高了八度声调”你和混子还在一起呢？“这时候周围的人听见魏莹月的声音，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凌濛沛，有些初中是六十中的已经小声议论了起来，这时候，凌濛沛看见王祎鹏已经拔腿往十班的方向跑了过去，没来得及拽住他的夏芩然正气得直跺脚，察觉到孙端刚要开口说什么，她赶紧往队伍后面走，不露声色的和孙端拉开了距离，又回身对孙端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跟过来。 魏莹月不依不饶的拽着凌濛沛，继续高声问“凌濛沛，你想怎么样？”跟着过来的张茉已经快要哭出来，她把目光转向凌濛沛，凌濛沛对上张茉慌张的眼神，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必须要开口了，不然这个胆小的姑娘恐怕要当场哭出来。“魏莹月，我和谁谈恋爱，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她挣脱了魏莹月的手，退后一步发问。“凌濛沛，你就是和混子谈恋爱！”魏莹月不理凌濛沛的话，自顾自的变身复读机大声说着，这时候，宋之玦和王祎鹏已经跑了过来。 宋之玦把凌濛沛护在身后，才看向对面的魏莹月，重复了一遍刚才凌濛沛的问题“凌濛沛和我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影响吗？”，魏莹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宋之玦，一直以为宋之玦是那种穿着乱七八糟的奇装异服，满嘴脏话叼着烟的小混混，和宋之玦打了个照面，她自己先愣住了，眼前的男生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宝石蓝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蓝色的球鞋，个子居然比175的自己还高出不少，两道好看的剑眉，一双眼角微微向上挑的有神的眼睛，瞳仁格外的黑亮，却闪着危险的光，高挺的鼻梁下，线条好看的嘴唇正紧紧的抿着。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是阴郁甚至带点凶狠的，魏莹月被他注视得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一语不发的拉着张茉一扭头跑远了，凌濛沛松了口气，四周看了看，好在这会儿时间还早，老师都没有出来，学生也只到了一小半。她推了推宋之玦“赶紧回去吧。”宋之玦点点头，转身也走回自己班级的队伍，最后，凌濛沛没好气的推了一把王祎鹏“王祎鹏，我谢谢你啊！”“啊没事儿！都是朋友！” 走回孙端身边，凌濛沛惊讶的发现魏莹月正拉着孙端说话，她走进了，正好看见魏莹月要伸手准备把孙端肩膀上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掸掉，她一个健步窜上去抢在魏莹月之前，伸出爪子拍到孙端肩膀上“同学，你衣服这里脏了。”她一本正经的说，孙端这才从僵立中恢复过来，从善如流的对答“谢谢你同学。”魏莹月眼见自己的好事被凌濛沛破坏，刚想张嘴回敬“你和混子谈恋爱”，又记起刚才宋之玦狠戾的眼神，重重的哼了一声走了。 “柠檬，你真倒霉。”孙端感慨着“现在，我觉得我也要跟着倒霉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学生们陆陆续续到齐了，各班的班主任也都在班级队伍前喊了几句维持秩序，开学典礼就开始了，听完校长讲话，又领了新书和衣服，这一天也就算是结束了，凌濛沛背着死沉的书包，和夏芩然一起往校门口走“对不起啊柠檬，我没拉住王祎鹏。”“没事儿没事儿。你俩又好了？”“嗯，他暑假的时候给我写了封信……”一想到那封信，凌濛沛又觉得自己要不认识love和you了，她赶紧指了指正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等着自己的宋之玦“我去那边车站坐车啦，bye。” 过了马路，宋之玦从她肩膀上卸下书包背到自己身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曼妥思薄荷糖，凌濛沛自己吃了一块，又喂了宋之玦一块儿“宋之玦。”“嗯？”“以后在学校可不能像刚才那样，万一有老师看见，咱俩非得死的透透的。”“放心吧，不会被老师发现的。”“万一呢？”“放心啦我会小心的”他声音转低“总不能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被欺负吧？”“哎！你！”“爱我吗？”“你！真是的！“ 第20章 每个人都有小幸福 在凌濛沛的青春期最讨厌的事情十大排行榜里，军训绝对是第一位。 这个年代的防晒霜普遍还不太给力，她上次高一军训直接被晒得鼻子和耳朵都褪了皮，一直到开学之后好久才彻底痊愈。到了大学军训的时候，她第一天就因为低血糖倒下了，后面的日子，教官都不敢让她接着训练，她只好每天都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看小说，硬生生熬过了没网没电视的十几天。 但好在这次，凌濛沛是有备而来。先是把发的迷彩服扔进洗衣机洗了一回，又出门采购了花露水之类的必备物资，最后咬咬牙找出过年存的压岁钱买了一只lae防晒霜。有了之前不停搬家打包行李的经验，她没什么困难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又多带了不少卫生巾湿纸巾小零食之类的零碎，又跑去书报亭扫荡了这个月出版的所有少女系杂志和娱乐杂志。 背着大包到了学校，坐上开往军训部队的大巴车，凌濛沛身边的女生就晕车了，凌濛沛找出随身带的薄荷膏帮她涂在太阳穴上，又让她坐在窗边能舒服点，到下车的时候，女生虽然还没缓过来，却也万幸没有吐在车上。凌濛沛帮她把行李扛下车，想了想，干脆把两个人的行李都拎起来，陪着女生慢慢的往安排好的女生宿舍走过去，到了宿舍楼下，凌濛沛找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问靠在一边休息的同伴“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看看你住哪个寝室。“”谢谢你啦，我叫李方凝，凌濛沛点点头，又去看那张名单，发现李方凝和自己居然是一个宿舍的“咱俩是一个寝室诶，缘分呐，我叫凌濛沛，你慢点儿别着急，再歇歇。”凌濛沛又从包里翻出话梅“吃点话梅吧，会好一点。”李方凝接了过来，拿出一粒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面色好了许多“谢谢你啦，我没事儿了，可以走啦。”说着，打算提起行李和凌濛沛一起往宿舍走，凌濛沛赶紧拎起她的行李“你再缓缓，我帮你拿。”“很重的，你自己拎两个大包哪儿拿得动啊！”“没事儿没事儿。走吧。”凌濛沛和李方凝走到寝室门口，里面的人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只有贴着凌濛沛和李方凝名字的床铺还空着，凌濛沛找到自己的床位，先放下包，从上面找出一大叠旧报纸，把报纸一张张平铺在床板上盖得严严实实，又掏出一包一次性床单和一卷胶带，抽出一张塑料床单在报纸上抖开铺好，四个角用胶带贴在床柱下方，又如法炮制铺上第二张，才把自己带的褥子铺在上面，这时候屋里正为了脏兮兮的床板犯愁的女生们都纷纷围上来问“可以借我几张报纸和床单吗？”“没问题，自己拿就好。”凌濛沛把报纸胶带和塑料床单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大方的回答。“谢谢！”女孩子们都围上来拿报纸和床单，凌濛沛则笑眯眯的退回到自己的床边，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平铺在褥子上，她听孙端说，结束了下午的训练就不用再穿军装，可以穿回自己的衣服，她又不想每天穿一样的，又不想手洗衣服，索性带了七套替换，其中大部分是裙子，只有两条裤子以备不时之需，铺好了衣服，她又把另一条薄一点的褥子盖在衣服上，最后铺上床单，放上枕头和被子。这时候李方凝好奇的凑过来问“凌濛沛你怎么把衣服都压在底下呀？”“这样睡觉就不硌得慌了嘛，而且听说教官会查内务，不让把衣服直接放在床上。”同屋的女孩子们听见，也赶紧把衣服往褥子底下塞。 凌濛沛又把洗发水洗面奶面霜之类的零碎扔进带来的盆里推到床下，把一叠杂志都拿出来摆在枕头边，看着都收拾好了，她才舒心的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塞进嘴里“你是凌濛沛对吧？”上铺的女孩儿把头伸过来问“是啊，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刘帆，和张茉是小学同学，听说你俩是十八中今年的高考状元呢？”“哎我是这次运气好，超常发挥啦。”又有几个床在这一边的女孩子也过来加入了聊天“凌濛沛，杂志有你现在不看的可以借我看看吗？”“好啊你自己挑。”“谢谢！看完了还给你哈。”凌濛沛从床底下的包里摸出一大瓶糖“吃糖吗？”女孩子们都纷纷伸出手来挑，李方凝直接感慨了起来“凌濛沛你是机器猫吗？怎么能变出这么多神奇的道具！“ 换好发下来的迷彩服，刚涂了防晒霜，就有教官过来发军胶鞋，凌濛沛自己带了妈妈给买的，没动教官拿来的那双，李方凝坐在她旁边正费劲儿的穿着鞋带，见状好奇的问：“你怎么还自己带了鞋啊？“”啊，我爸妈也是部队的，我妈说这个鞋是不同工厂做的，有的穿上磨脚还会臭，有的不会，就提前给我买了双带来。“她说着，接过李方凝的另一只鞋”我帮你把这只的鞋带穿上，你别着急。“穿好了李方凝的，她又帮刘帆也穿了一只，刘帆这才手忙脚乱的带好帽子，跟着大家一起往外走。 因为训练强度不同，男女生是分开在两个操场的，凌濛沛往男生那边看了看，一片迷彩的海洋分不出谁是谁，努力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宋之玦，就连人高马大的王祎鹏都被淹没其中无从分辨。 一天的训练下来，凌濛沛竟然觉得强度还行，傍晚解散回来，看见门上已经贴好了值日表和打饭表，每个宿舍都是12个人，每天有三个人值日和打饭，第一组就是凌濛沛、刘帆和李方凝，三个人先是把宿舍的桌子和窗框擦得干干净净，又把大家的床头栏杆抹得一尘不染，扫了地之后拎着垃圾桶和屋里的六个暖水瓶，三个人到了垃圾急匆匆的跑到楼道尽头又拎回了开水。好不容易折腾完，看看表还有大半小时才能去打饭，凌濛沛当机立断的抱着盆找出干净衣服打算去洗澡，热水是每个上下铺用一瓶的，凌濛沛问刘帆要不要去，刘帆嘟囔着都要臭死了，也端着盆和凌濛沛一起拎着热水往水房走，水房的角落里有能下水的地漏，旁边是一排高高的洗手池，凌濛沛走过去，把叠着的两个盆分开，先倒了小半瓶开水在其中一个里，又拧开自来水哗哗哗兑了不少凉水。“不凉吗？”“刚温的，还好啦。你帮我看着点有没有人进来啊”凌濛沛回答着，干脆利落的蹲下，把自己藏在水池和水池中间，开始脱衣服，“刘帆，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啊？六十中的。”“六十中的啊，那你初二的时候是不是见过我，嘿嘿嘿？”“那次我离得远啊。”正聊着，凌濛沛已经拍了拍刘帆的肩膀“我洗好啦”。”你也太快了吧！怎么洗的？“秘诀就是洗发水和香皂同时涂好一起冲！”“那换你帮我挡着。”，“好啊，对了，是不是那次的事儿你们都知道？”“知道，不过凌濛沛啊，你和传说中也差太远了吧。”“有吗？传说里我是啥样的？”“这么说吧，你知不知道砸你的人是谁？”“很出名吗？”“出名？就初二上学期的时候，我们班一个女生因为给宋之玦写了一个月的情书被她俩知道了，堵在厕所打了一顿，眼眶都给打青了。”“不是吧！”两个人聊着天，感觉好像忽然亲近了一大步，等着刘帆也洗好，一起拎着暖壶有说有笑的走回了宿舍，女孩子们看见两个人居然真的洗了澡，纷纷围上来问怎么洗，得到回复之后都抱着盆拎着暖壶冲向水房。 凌濛沛和刘帆说了两句，拉住李方凝“你先去洗澡吧，我俩去打饭就行。”“不用啊，等打完饭回来再洗也一样。”“别别被，赶紧洗去，一身汗多难受啊。”两个人把李方凝笑着推出门，梳好了头发，等到头发半干，看看表就一起往食堂走过去。 这时候路上已经有人抬着饭菜往回走，凌濛沛远远看见了抱着一盆大米饭的王祎鹏“王祎鹏！王祎鹏！”“哎柠檬！你也打饭啊？”是啊，你也太快了吧，这就打完了？“”我这都第二回出来了，刚才第一轮打的没够吃！哎这不是刘帆么？你家杨繁非在前面呢，你俩快走还能看见遇上他。”“就你话多，赶紧走吧拜拜拜。”刘帆笑着说，却加快了脚步。“刘帆，是你男朋友吧？”“是啊。”“那快走呀！“ 两个人小跑着往前赶了一段，刘帆就停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前面男生的肩膀“杨繁非。“男生转过头来“你也打饭来了啊？”“是啊。”“怎么就俩人，不是三个人一组吗？”“没事儿啊俩人一样拿。对了，这是……”“凌濛沛啊，你好。”“你好啊。”凌濛沛打着招呼，“妈蛋啊我这是在六十中早就火起来的节奏吗？”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又听见刘帆说“我俩先去打饭了啊。”“你们两个人真拿不了，我跟你去，把你送到宿舍楼门口。”“好！吧！那走吧。”凌濛沛笑眯眯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跟在刘帆和杨繁非身后，这个杨繁非带着一副半框的黑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信号，但是和刘帆说话的时候又温柔的不行，尤其是对着刘帆笑的时候简直柔软的能化出水来。这叫什么来着？对对对，禁欲系啊！ 话说回来，人家出门打个饭都能遇到男朋友，宋之玦人跑去哪儿了嘛？军训又不让带手机，想要相遇，只能靠缘分了是吧？ 凌濛沛跟在人家后头默默想着，忽然觉得，好想见到宋之玦。 第21章 梦想与爱的冲突 军训结束之后，凌濛沛虽然认真的涂了防晒霜，还是把鼻尖晒褪了皮，真是开学的时候还没好，她上学之前照照镜子，觉得自己似乎更丑了。 到了学校，按开学典礼那天班主任说的找到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因为还没有排座位，大家都是和军训时熟悉的小伙伴或者初中同学坐在一起聊天，凌濛沛看见刘帆和李方凝，也凑了过去。刘帆正和李方凝抱怨着军训晒黑的事儿，凌濛沛沮丧的指指鼻尖“你们看我。”“柠檬你这没事儿，晒了之后退皮的都晒不黑，等那层皮掉了又和之前一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我们这样儿晒黑的，就只能干捂到明年了。” 没一会儿，班里的人都来齐了，早自习铃打响的时候，班主任也走了进来，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从发型到整体风格总让凌濛沛想到《茶啊二中》里的石妙娜。当下，班主任扬声说“都先安静了啊，现在男生女生都去走廊里各排成一列，按大小个，矮的在前高的在后，出去的时候安静不许说话啊，书包也都背上。”凌濛沛对这种排座儿的技巧再熟悉不过，她冲走到身边的孙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慢悠悠的往走廊里磨蹭着，随着大流走到门口，却不急着排队，只紧盯着前面已经固定下来站好的那些人，计算着人数，直到两边的队伍都基本固定，两个人才各自若无其事的插到队伍的后四分之一，这边班主任已经开始让前面的人往教室里走了，两个人也跟着往往前走，果然到了门口，他们两个是一起走进去的，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你真棒”的眼神，走到已经排到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这时候刘帆和杨繁非也走了进来，坐在了他们俩旁边的空位子上，凌濛沛又和刘帆交换了眼神，才高高兴兴把书包里的文具书本拿出来往书桌里塞，孙端手里也做着一样的事情，眼睛的余光却紧盯着凌濛沛的动作，他从来没见过在学校的凌濛沛，看着凌濛沛把家当安置好，想到接下来的三年都能和她这样度过，每天都能见到她，孙端觉得自己的心快乐的鼓鼓胀胀。 开学一段时间，大家都互相熟悉了起来，女孩子们三三两两的都有了固定的厕友和饭友。 上午的课，凌濛沛和孙端都上的认真，到了午休，凌濛沛和刘帆一起吃了饭，大家都还没摸清老师的路子，不敢明目张胆的怎么样，都在夹着尾巴做人。回到教室，凌濛沛模出手机，见没有新的短信，就往前翻看宋之玦开学那天发来的旧短信“沛沛，听说你和孙端坐一起了？”“沛沛你为什么要和孙端坐一起。”“算了沛沛，你和孙端坐一起就坐一起吧。”“？？？怎么不回短信啊沛沛，是不会生气了？”凌濛沛赶紧噼里啪啦按着按键回短信“我和孙端这么多年补课班不是都坐一起嘛？反正要和男生一起坐，还不如找孙端。放心吧，最爱你了，就喜欢你。”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宋之玦的回信“没生气就好，孙端就孙端吧？你怎么都不问我和谁坐一起了，都不关心我55555”。“关心你关心你，放学一起回家要不要？”“要！” 收起手机，凌濛沛看看表，发现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早，抽出高二的化学习题做了起来，她自己高中的时候是因为物理竞赛拿了奖，直接报送到了r大，从高二开始就开始专心学竞赛，除了物理学的出神入化炉花纯青，有机化学、立体几何和生物简直惨不忍睹。而孙端高三参加的是当年的新加坡计划考试，两个人都没经历过高考的洗礼，她只觉得翻开手里的习题，那些个什么链什么离子简直要了自己的狗命。 孙端中午和人一起打完篮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凌濛沛皱着眉正费劲巴拉的在纸上写着什么，感觉到身边的人带着一股水汽和凉意落座，凌濛沛头也不抬的从书桌里摸出纸巾放到他桌上，孙端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凌濛沛才咬牙切齿的从书本里抬起头，她看看孙端“脸上有纸屑，这儿。”她指指自己的下巴“就这儿。”孙端伸手蹭了一下“掉了吗？”“没，还在那儿。”凌濛沛继续指着自己的下巴，孙端又蹭了一下“这回呢？”“没有没有！” 凌濛沛嫌比比划划麻烦，索性直接伸出两只手指帮他抹掉，然后又翻开习题册苦大仇深的写了起来。孙端沉默着把剩下的纸巾塞回凌濛沛的书桌，也抽出一本书翻开放在面前，她的心思恍惚的飘到很远的地方。凌濛沛刚才的动作虽然亲昵但是却太过坦荡，就像有时候她高兴了会直接笑得前仰后合，把头搭在自己肩膀上，又或者一起走路的时候会偶尔把手圈在自己的臂弯里，都做的没有一丝绮丽和情思。 可是他随即又觉得，每天都能看见凌濛沛，又能整天都呆在一起，也算是被情绪折磨，也觉得安慰。 在学校的凌濛沛和补习班的凌濛沛是截然不同的，在补习班的时候，凌濛沛总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老师和黑板，认真的让人不好意思和她搭话，而在学校的时候却能看见开小差的凌濛沛，比如历史课，她会把少女杂志夹在课本里偷偷看，比如自习课，她会懒懒的趴着写卷子。她洗了手之后会赶紧摸出护手霜涂一涂，有时候写作业写的烦了，她就自己在草稿纸上用铅笔涂涂画画出一个金馆长熊猫，然后得意洋洋的推给孙端看。而她和少女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很少吃零食，除了薄荷糖，她基本不吃其他的东西，午休之后，还会冲一杯速溶黑咖啡一直喝到下午第二节课。他努力回避着凌濛沛和宋之玦在一起的事实，自欺欺人的享受着和凌濛沛算是独处的时光。 孙端觉得自己活脱脱是个痴汉，偷偷留心着凌濛沛的一举一动， 因为高一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两个人在初秋又开始学起了日语，每周六的下午，还是去孙端家里学两个小时，上完了课，还是孙端送凌濛沛回家。这时候可立波已经停产了，两个人转向开始吃同样是清爽冰棒系的奇彩旋，初秋的夜已经开始带了凉意，凌濛沛却不肯放弃吃冰的爱好，经常一边哆嗦一边意犹未尽的咬着冰棒。“柠檬你可真虎，不冷吗？”“没事儿啊，等会儿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外套给你穿？”“不用不用。”“柠檬，你打算学文还是学理啊？”“学理吧，毕竟是轻车熟路了是不是。”“那你还去学竞赛吗？”“不会了。”凌濛沛像是想过好多次一样流利的回答“我想考香港那边的大学，然后再从香港申国外的研究生。”“那宋之玦呢？”凌濛沛没有回答，她把视线落在某个沉入暮色里的远方，像是不知道如何平衡梦想与情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机长你呢，还打算新加坡计划？”“是啊，轻车熟路了嘛！” 凌濛沛在变回少女之前，也曾经问过自己，是不是就甘于这样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每天过着平淡的生活，结婚生子三十年后退休，名正言顺的变成广场舞老阿姨，答案每次都是否定的。但是和宋之玦在一起巨大的欢愉，伴随着如影随形的忧虑和不确定，加上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让她每次都没精力认真思考下去。而现在，她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来思考，她反复问自己，愿不愿意为了宋之玦放弃自己“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梦想，答案仍然是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她尝试着把这个问题继续下去，她又问自己，愿不愿意开始和宋之玦慢慢疏远，然后分手各走各路，答案仍然是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想到这里，她发现，自己真是个自私又无耻的人。 孙端回到家，总是想起凌濛沛迷茫的表情，甚至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自责，孙端出神的盯着台灯落在写字台上那一圈明亮的光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揉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宋之玦的名字按下拨出键。 “孙端？”宋之玦很快的接起电话 “宋之玦，我有事找你。明天中午下课羽毛球场见。” “行。“宋之玦干脆的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打出了电话，孙端心乱如麻的写了一会儿作业，却觉得书本上的字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在眼前乱晃，他合上书，急迫的感觉自己需要一杯酒冷静一下，可是这是16岁的自己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家，不是三十一岁的自己独居的家，大概除了喝杯厨房里的料酒不会被发现，其他的酒只要喝上一口，也会被自家老妈大惊小怪的揪住问个不停。 孙端苦笑找出cd机戴上耳机，按下play键，只听见周杰伦在唱“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聪明的让我感动的可爱女人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 第22章 找不到关心的立场 昨晚接了孙端的电话之后，宋之玦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中午，他踩着下课铃声，铁青着脸往羽毛球场走，正是吃饭的时候，再加上因为秋天风大，羽毛球场已经鲜少有人光顾， 拐过实验楼的转角，已经看不到人影，宋之玦听见身后孙端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两个各怀心事的男生沉默着一直走到羽毛球场的铁网边，才各自站住，宋之玦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斜靠在铁丝网上，盯着孙端的脸缓缓发问“说吧，什么事。”“你……”孙端忽然觉得没法开口，要问什么？问宋之玦知不知道凌濛沛的志向和愿望，问宋之玦能不能跟上凌濛沛的步伐，还是问宋之玦会不会阻挠凌濛沛的梦想非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宋之玦一刻不放松的死死看着只说了一个字就沉默的孙端“孙端，你喜欢她。”用的是肯定的陈述句。“你每天和她在一起，你学习好，而我是混子，你要告诉我她以后想要出国。”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操心。”说完，他干脆的转身离开了。孙端仍然沉默着，良久，他狠狠的出手对着铁丝网打了一拳，紧接着也大步走远。 宋之玦回到教室仍然铁青着脸，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六十中著名的老大，纷纷端着饭盒坐远了生怕殃及自身，在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枯坐了半晌，拿起手机给凌濛沛发了条短信“沛沛，干嘛呢？”“吃饭呀，你呢？”“我想你了。”“你怎么了？在哪儿呢？我去找你。”“我没事。”“没事你个头，在哪儿？”“在教室。”“你等我！”宋之玦握着手机又开始发呆，想起前几天，他逃掉了下午的自习课，和初中的兄弟们去网吧玩儿到深夜，回家的时候，妈妈坐在沙发上等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暴怒起来劈头盖脸骂自己一通，而是平静的看着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儿子，现在妈说的话你也听不进去，妈就问问你，你这么混日子，配得上人家沛沛吗？昨天我看见沛沛妈妈，和人一唠嗑，才知道沛沛是打算考香港大学的，还打算出国，现在就开始使劲儿学习了，儿子啊，你呢？”妈妈的话结束在一声虽然很轻，却像是劳累不堪的长叹里，没有再说其他的，就转身回屋关上了门，留他自己在黑暗的客厅里发呆。 正想着妈妈说的话，宋之玦听见后门传来“chu，chu”的声音，他侧过头，看见凌濛沛手里拿着一只个头巨大的苹果，正探进半个身子歪着头小心翼翼叫着自己。宋之玦赶紧站起来和凌濛沛一起到走廊里，凌濛沛看四下无人，伸出手拉住宋之玦摇一摇”怎么啦。“”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别装了，饭都没去吃还说没事儿，苹果给你，这个也给你。”凌濛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脆面，一起塞进宋之玦手里。“等会儿老师也都吃完饭了要回来了，我闪了，放学见啊。” 看着凌濛沛转过身，掏出手机低着头边走边发短信，不一会儿，宋之玦的手机震了一下，凌濛沛也回过头对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才又继续往回走。 宋之玦回到座位，放下干脆面拿着苹果咬了一口，另一只手解锁屏幕看到了凌濛沛发来的短信“不管是什么事，都有我陪你呢，^^”忽然觉得苹果好甜好好吃。 下午快要上课的时候，孙端才回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左手从指骨到手腕一片吓人的擦伤，凌濛沛吓了一跳“机长你你你这是……”她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响亮的上课铃里，铃声刚停就听见她继续说着“……下午第一节正好是体育课，走咱俩先出去，我去请假你也去请假，然后回来我帮你处理伤口。”说着，她自己先一阵风的去找已经在门口等自己的刘帆。 凌濛沛气喘吁吁再冲回来的时候，孙端却像没出去过一样正等着她，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中午打球摔倒的时候体育老师看见了，直接说了下午不用来上课。”凌濛沛这才吁了口气。 孙端看着她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牛仔布的束口袋，打开来里面是独立包装的酒精棉棒棉球和碘酒棉棒，凌濛沛先是用酒精棉球擦了自己的手，才拆开另外的棉球，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开始帮他擦着伤口附近的灰尘，擦干净之后又换上酒精棉棒，孙端看着凌濛沛手里的棉棒刚要落在自己手上，却又停了下来，凌濛沛抬起头，对着孙端像右边侧侧身“我兜里有糖，你吃一块儿转移一下注意力呗。”孙端伸出完好的右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颗宝路糖，他用牙齿咬开包装听话的把糖含在嘴里，凌濛沛又说“等会儿要是疼了也别叫啊，大夫我也爱莫能助呢。”低下头，开始小心翼翼的帮他清理伤口。 不知道怎么回事，凌濛沛发现孙端的手指关节比其他地方伤的都重，每个指节都擦掉了一大块皮肤，她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得不行，跟着手都微微抖了起来，强迫自己别抖，却听见孙端的声音温和而镇定“没事儿，不疼。”凌濛沛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却稳了下来，帮孙端消毒了伤口，再拆开碘酒棉棒在几处大的伤口上涂抹了一遍。凌濛沛又说：“你把胳膊闪远点，我给你拍拍背后的灰。”“好啊。”凌濛沛正努力拍着孙端背上的灰尘，却听见孙端因为被敲打后背而断断续续的声音“少侠轻点，人家，人家还是一朵娇花。”“放心吧，不会因为你是一朵娇花就怜惜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英俊潇洒怪我咯？好了，拍干净了。”孙端转过身来，凌濛沛又把桌上的可乐拧开递给孙端“喝吧喝吧。对了，记得尿尿的时候啊，用左手。”“柠檬老师，您老现在还是少女呢，矜持点好吗？”“又怪我咯？全部都怪我咯？”一来一去没营养的对话里，孙端却觉得自己，好像被治愈了。 到了放学的时候，凌濛沛才想起来，自己中午因为吃饭吃了一半就扔下饭盒跑出去找宋之玦，回来之后也没胃口再吃，现在整个身心都在呐喊着大写的饿。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凌濛沛默念着“蛋挞蛋糕炸鸡部队锅拉面牛肉饭担担面。”和宋之玦一起没精打采的往车站走着，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阵铁板鱿鱼的香气，凌濛沛吸着鼻子不由自主顺着香味儿找了过去，只看见烤鱿鱼的大叔一手鱿鱼串一手刷子，刷完了辣酱撒孜然，再用铲子嚓嚓切几下让鱿鱼更入味“你好，我要两串鱿鱼！” 摸出零钱递过去，迫不及待的接过大叔递来的鱿鱼，头也不回的分一串给跟着她走过来的宋之玦，她眯起眼睛呼呼的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张大嘴咬下去“烫烫烫。”被烫了嘴又舍不得吐出来，只能跺着脚吸着气含糊的说着，直到咬完最后一口，她才意犹未尽的扔掉手里的竹签，摸出纸巾擦了嘴转向宋之玦，没想到宋之玦举着鱿鱼还没吃，见她吃完了，又把自己手里的塞给她“不烫了吃吧。“她不好意思当着宋之玦的面狰狞的张大嘴，只能斯文的的小口小口咬着，又觉得不过瘾，整个人就显得可怜巴巴的，宋之玦好笑的摸摸她的脸，自觉的转过头“吃吧吃吧没人看你。”凌濛沛这才狼吞虎咽的又欢乐的吃了起来，刚擦了干净嘴角沾的酱汁，就被宋之玦塞了一颗薄荷糖在嘴里，她笑眯眯的拉起宋之玦的手“好啦走吧。”“中午是不是没吃完就跑来找我了？”“担心你嘛。话说你到底咋了？”“真的没事啦。” 宋之玦脚步不停，语气却变得郑重起来”沛沛，我会好好学习的，尽量不被你拉得太远。”“嗯！” 两个人静静地等着公交车不再说话，虽然眼神也没接触，两只手却紧紧拉着，脸上都带着笑意，旁边等车的女生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你看那是宋之玦吧？”“是他，感觉比初中的时候更帅了哎。”“那个还是原来的女朋友吗？”“还是。”“没想到这么帅的男生居然这么专一。”“是哎，你看他女朋友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凌濛沛听见从耳朵边飘过去的声音，转过头看看宋之玦，宋之玦真的太好看了，就连微微驼背的姿态看起来都有点坏坏的不羁的随意的潇洒感，她看了一会儿，重新扭过头，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23章 末位淘汰考试 过完了十一，转眼就要到期中考试，班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五中的重点班是末位淘汰制，所有成绩在年级150名之外的人都会被直接分出去到普通班，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开始变得凝重，连孙端和凌濛沛也都不敢大意，毕竟班主任魏老师说的很对“你们别以为自己初中的时候成绩好就不重视这次考试，能进五中，能进这个班的，哪个不是尖子生，哪个不是第一名？”。 凌濛沛总觉得自己做化学题的速度太慢，生怕考试的时候答完卷子没时间检查，于是每到下午自习课都必须掐着表咬牙切齿的怒做两套化学试卷，为了做题的时候方便，她都会用发夹夹住耳朵附近的头发，在孙端的角度，偶尔从书本里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凌濛沛因为专注而看起来坚定美好的侧脸。 时间不等人。凌濛沛觉得自己还没复习好，期中考试就轰轰烈烈开始了，等到全部科目呼啦啦考完，她第一次觉得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到底能排到多少名，这是回到少女时代，她第一次没有了对结果的把握和肯定，虽然有担心和焦虑，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让她有种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劲儿。 考试是周五结束的，周一上学的时候，连全年级的总榜都已经排完，这时候的高中还没有后来的“人性化教学”“尊重学生隐私”“呵护未成年人心理健康”这样的意识，都是由老师在讲台上直接读名次。凌濛沛看着讲台上魏老师手里的成绩单，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搅动，手心也直冒汗，她好多年没体验过这种感觉，第一反应竟然是“完了完了，老夫聊发少年狂，我这老心啊！”。 孙端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不被人察觉的轻轻偏了偏头，看了看凌濛沛脸上紧张的神色，他及其轻声的安慰了一句“别怕”。余光瞥见凌濛沛本来绷得紧紧的肩膀像是送了一点，他低下头也笑了。 讲台上的魏老师已经开始念起名次，凌濛沛听到了第六名的杨繁非孙端后面紧跟着第八名的自己，还有第十名的张茉，第十五名的刘帆，第十七名的魏莹月，第二十名的李方凝，全部名次都念完之后，魏老师停了停。看了看讲台下神情各异的面孔，把目光收回到手里的成绩单上，重新念出了八个名字，她平静的放下成绩单“最后念叨名字的同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前两个去一班，第三四个去二班，第五六个去七班，最后两个去八班，动作快点，马上早自习时间结束该上课了。”说完，她走下讲台出了教室。 老师前脚走出去，后脚教室里就嗡嗡的议论开来，被提了名的有女生，已经在一边整理书本一边哭了出来，成绩排在30名开外的有人嘴里说着“好险好险”，有人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名以内的脸上的神色也很精彩，前三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四五名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没考进前三一脸懊恼，魏莹月扭过头恶狠狠看了凌濛沛一样久转过头，杨繁非正对着刘帆温柔笑着，好像在说她考得不错。凌濛沛很快恢复过来，对孙端笑了笑，两个人没再说话，对年少人来说太过残酷的淘汰和离别都是成年人世界司空见惯的小事，已经被生活磨练的老皮老肉的她们，早就不会为了这些感慨和伤神。 期中考试之后，所有人都像是被迎头棒喝敲醒了一般，班级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这天自习课的下午，忽然临时通知要进行测验，数学物理化学三门连测，一共考五节课。魏老师说完，下面直接炸开了锅，孙端因为之前上的是普通班，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凌濛沛虽然之前上的是j省实验中学，却也一直在重点班，对上这个和当年相似度极高的场景，她了然于心的小声对孙端说“是竞赛分班测验，到时候会按照这个卷子的分数把人挑去学竞赛。” 这场考试异常的艰难和漫长，一共三门课的九张试卷一起发下来，接着就直接开始考试。凌濛沛先把物理卷子挑出来放在一边，开始艰难的做起来数学和化学，竭尽全力把自己会的题目都答完，她才拿起物理试卷，视线接触到熟悉的公式和图像，像是打开了记忆的开关，她笔下不停的刷刷刷很快写完了试卷。 从高一下学期到高二下学期，将近一年的时间，她接受的都是关于物理竞赛的高强度封闭式教育，每天从早到晚只学习一门科目就是物理，反复的训练和大量习题的累积，加上大学的高等物理基础，让她到了三十岁还对当年学过的知识历历在目，每到过年回家，都有亲戚家的小孩带着物理卷子来家里找她补习，她甚至一直留着一部分当时做过的试卷和习题册，连同考试用的科学计算器一起，无论搬家到哪儿都随身带着，每当觉得困惑和彷徨的时候，她都会打开这些记忆，翻翻当时做过的习题，在脑海里推算分析，不一会儿就能变得平静，重新恢复原气，在凌濛沛看来，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取得的最大的成就，既然当时年少的她可以扛得住孤独与压力获得成功，那么之后的她一定会更坚强。 到第五节课的下课铃想起，大部分人像是被人揍了一顿，萎靡不振的交上试卷，少数意志格外坚定的，还嚷嚷着就差一步，一手按着卷子不让老师收走，另一只手刷刷还写个不停。孙端伸了个懒腰，左右左活动着脖子对凌濛沛说“我说您刚才做物理卷子的模样挺拉风啊！”“小生今日乃是奉命装逼，得罪了啊。”凌濛沛凑到孙端身边小声回答“别闹，你就不怕真被抓去学物理竞赛？”孙端也压低了声音“不怕！我心里有底！” 第二天下午，果然魏老师就把凌濛沛叫到了办公室，魏老师也没有开场白，直接干脆的说“凌濛沛，你物理成绩比较突出，从寒假开始去学校组织的物理竞赛班上课吧。”“老师，我不想去。“”为什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竞赛得奖是可以保送的。“这时候物理老师也拿着她的试卷走了过来”凌濛沛，这次的卷子有很多知识点都是高三物理的，你全都答对了是不是已经自学到了高三的课程？“”是的，老师。“物理老师又指了指最后一道复杂的电学大题问她”这道题两个实验班的学生只有你答了，其他人都是空着的，这里面要用到大学基础电学的知识啊。你学过？” “没有学过，这道题我在题典里面看见过类似的，但是没这么复杂。”她流利的撒了个谎，反正题典里的确有这样的题型，别说题典像字典那么厚老师会不会去翻，就算真的翻了她也不怕。这这时候魏老师激动了起来”凌濛沛！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基础，进了竞赛班继续提高一下水平，拿奖是大有希望的。“凌濛沛抬起头看向魏老师的眼睛”老师，现在我的确比其他同学的起点都高一些，但是我不认为自己适合学竞赛，我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就算尽最大的努力，也不可能达到参加全国竞赛的程度。而且，我的目标是香港大学。香港大学是不接受保送生的。”凌濛沛心平气和的说完，物理老师先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剩下魏老师目不转睛的看着凌濛沛，良久，魏老师也叹了口气，像是重新认识了凌濛沛一样开了口“凌濛沛，你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看得也很远，这点很好，我教了这么多学生，像你这样的孩子太少了。但是老师还是觉得你很适合学竞赛，这样吧，我和你父母商量一下，你先回去。”“老师再见。“”好，回去吧。” 晚上，凌濛沛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爸爸居然从才市赶回家，和妈妈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一家人怀着心事草草的吃了晚饭，凌濛沛帮妈妈洗了碗，重新坐在饭桌前，爸爸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才对凌濛沛开口“沛沛啊，今天你们魏老师给你妈妈打电话了，说了学竞赛的事。你和爸爸妈妈说说，为什么不想去呢？”“爸，咱们后楼的葛楠姐姐，当年就是学的数学竞赛对不对？”“是啊，你看人葛楠，学了竞赛考了国家金牌，还代表国家队去参加世界级比赛了呢，后来保送到清华数学系，多好！”“爸，那葛楠姐姐现在在干啥呢？”她胸有成竹的反问，因为她清楚记得，这个葛楠姐姐是个标准的书呆子，每次见了人不管平辈还是长辈一概不打招呼，一低头就走过去。比他们大了七八岁，这时候已经从清华毕业，到了一个什么研究所工作。 果然，爸爸像是被问住，停了一停才继续说“葛楠是个极端的例子。”“那不极端的例子呢，竞赛得奖，保送到国内重点大学，不得奖呢？爸，学竞赛不像别的，要从这个期末开始就只学物理，高二下学期去考试的时候，要是没成功，成功，只能复读了。”“万一成功了呢？”“爸，我不想去赌这个万一。“爸爸又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一家人都静静地各自沉思着不说话，最终还是凌濛沛先站了起来“爸，妈，竞赛班我不会去的，但是竞赛我会报名参加。” 她转身走进了房间，一直到深夜，爸妈都没有再找过她，躺在床上，她听见隔壁的灯开了又关，爸妈以为她睡着了，低低的交谈着“这一个多月忙没回家，怎么感觉沛沛一下长大了，看事情能看这么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是啊，沛沛说的也有道理，是不是也该让她自己做一些决定了？” “孩子大了，咱们也老了。”听着爸妈的声音，凌濛沛的眼泪无声沿着眼角流到枕头上，她死死咬住被子不敢出哭声，这世界上只有父母才是无条件永远爱着自己的人，在父母眼里，自己是永远的宝贝，他们支持自己，理解自己，就算是不理解，也尝试着走进自己的内心，又在适当的时候让她去选择，给她成长的机会，在她遭遇挫折的时候毫无怨言的支持和包容自己，想要急切的长大报答父母，可是自己真的长大了，父母又会渐渐老去，世界上最矛盾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第24章 热情与热情碰撞 经过了这次考试，班里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和另一个实验班四班被挑选出来的种子选手一起被安排进三个竞赛班，每天下午第三四节自习课要去上竞赛课。 凌濛沛和孙端看着空了一小半的教室，压低声音边聊天边写作业。孙端一边画着受力分析图，一边问凌濛沛“成功了？”“成功了，到竞赛的时候去打个酱油就行。”“这么自信。”“虽然这样很作弊，但是，这一届的竞赛题人家是做过的，不好意思咯。”“你这是开挂吧？算是自带异能可升级的一种，下一步您老是不是就该修仙进化了？” “我倒想！放心吧我就是打个酱油，到时候拿个和我当年差不多的名次，说不定申那边的大学能加点印象分，再说了，学习科学需要天分，我真的没那个天分，学竞赛的时候，那么拼命的努力也只拿到全省第八，可是人家前面的大牛们个个都轻轻松松实力碾压我这种渣渣，当时我们一起上课的时候，他们有时候还会溜出去打游戏什么的，我呢，连走神儿都不敢。当年第一的那位是我小姐妹的青梅竹马，人家不仅物理拿第一，高一就过了四级，又轻松拿了个生物的金奖。”凌濛沛一口气说了很多，最后难得无奈的笑了笑“我就是那个时候意识到的，人和人之间，真的存在不可跨越的差距。” “可是你却做到了自己能达到最好的成绩，对你来说，这也是个奇迹对不对？”“没错！当时真的好有成就感啊！”“这就够了啊！” 快到圣诞节的时候，孙端掐指一算，和凌濛沛说“就这几天吧，会有十几个国际交流生来咱们学校，当时我们七班来了两个韩国女生，隔壁八班有三个美帝男生，听说别的班还有日本人，重点班就不知道了。”“当然不会有了，防止你们这些小师傅思凡啊，沾染资本主义不良风气啊。”“不，人家不近女色。”我投降了，你这个逼装得太厉害。”“真的！” 随着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整个空气似乎也轻松了一点，课间和午休的时候，会有人拿班里听听力的录音机放歌，从周杰伦的爱在西元前到孙燕姿的绿光，从光良的第一次到梁静茹的勇气，每次听到这些充满年代感的歌，凌濛沛总觉得一阵温馨，想起另外那些陪她成长一起听这些歌的小伙伴们，不知道现在可安好。 下雪的日子越来越多，中午的教室和走廊都变得热闹起来，经常在午休的时候能听见有人为了很快要到来的新年联欢会练歌，凌濛沛和孙端吃完了午饭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边吃着凌濛沛带的小番茄一边分辨走廊里的人都唱了什么，忽然一把有力的吉他盖过了一切其他声音，孙端和凌濛沛对视一眼，默契的拔腿往外跑，到了走廊，虽然没找到是谁，可是吉他声却更清楚了，两个人都靠在墙上静静听着，凌濛沛还忍不住跟着轻轻唱了起来“twentyfiveyearsaryigreatbighillofhopeforadestination.irealizedquiiknewishould……“她和孙端本来就站在走廊的角落里，又有孙端挡住了自己的身影，慢慢的，她放心的放开了声音。 唱到“andisay,heyyeahyeah,heyyeahyeah.isaidhey,what'sgoingon.andisay,heyyeahyeahheyyeahyeah.isaidhey,what'sgoingon”的时候，已经用尽了全力，自己陶醉了起来，走廊里的人都纷纷停下来听着，这首歌对当时的少年人还很陌生，但是在将来，这首歌已经被称为“教科书式的摇滚女歌手必唱歌曲”，有的活泼的胆子大的受到感染，再唱到heyheyhey的时候，已经多了好几个和声。等到那边的吉他声停下，凌濛沛借着掩护贴着墙根悄悄溜回教室，却听见走廊另一边有人喊着”wait！wait！“孙端挑挑眉，看着抱着吉他跑过来的两个白人男生“bro？”两个人兴奋的不行“ohmygod！”凌濛沛靠在门口听着孙端流利的和两个男生聊天，原来两个人和另外一个日本男生打算组个乐队在学校艺术节表演节目，中午练习的时候听见有人居然跟着唱起来，就商量好一定要找到刚才唱歌的女生当主唱。孙端回答说刚才唱歌的是mechelrie，你知道中国女生都很害羞，我试着问问她会不会答应。凌濛沛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shygirl个毛啊，却还是笑眯眯打了招呼，聊到乐队还缺鼓手，孙端忽然说自己是学架子鼓的可以试试，两个男生兴奋都又是一阵感慨，最后说好了等孙端和凌濛沛问过班主任，就一起练习一次试试看。 回到教室，凌濛沛啪的一声拍上孙端肩膀“架子鼓？女人，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来我家没见到我屋里有架子鼓？”“我去你屋里作甚？”“也是啊！”“女人，不得不承认，你成功吸引了本总裁的注意力。” 两个人正打算嘀咕着怎么和班主任商量这件事，下午的上课铃就响了，第一节课是魏老师的代数课，魏老师抱着大三角板踩着铃走上讲台开始上课，还有几分钟下课的时候，她布置完作业，放下三角板，清清嗓子说道：“下课之前先说一个事儿啊，下周的歌颂春天艺术节就要开幕了，咱班虽然是重点班，但是文体活动也不能太落后，不上竞赛课的同学们有没有谁能出个节目的举手。”孙端看凌濛沛正兴奋的对自己做着“机会来了”的口型，对她笑了笑就举起了手“老师，我可以表演节目。”为了减少麻烦，孙端没提到凌濛沛，反正下课了老师会把自己找到办公室再问。魏老师显然对孙端的自告奋勇很满意，她点点头“下课你来办公室找我。”就踩着下课铃走出了教室。 孙端在班里混的人缘不错，虽然平时话不多，但男生们都觉得他够义气，女生们光看他的外型就也觉得孙端哪里都好，所以听说他要表演节目，都纷纷围上来问他打算表演什么，孙端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留下一句“回来再说”，就走出去找老师了。到了办公室，孙端规规矩矩的说过“老师好。”才简单的说了一下中午的事情，听说要和国际交换生一起表演节目，魏老师倒是高兴起来，毕竟这还是很有面子的，既符合现在素质教育的主题不说，又能在期末的优秀班集体评选中加分不少。她听完孙端的话，嘱咐道“那你和凌濛沛每天下午三四节课去排练吧，但是也要注意不要耽误学习。你回去吧，把凌濛沛叫过来。”“好的，老师再见。”孙端走回教室，对凌濛沛说“找你呢，快去吧”，就被热情的群众又包围其中。 凌濛沛赶紧站起来去找魏老师，到了办公室也是规规矩矩的先说“老师好。”，才微微低着头等着被问话，魏老师开口把刚才和孙端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凌濛沛，你和孙端每天三四节去排练，但是注意学习也别落下。”“好的老师，您放心。”凌濛沛把后来应付上司的劲头拿出来，果然魏老师挥挥手“先回去吧。”又像想起了什么“凌濛沛，你在班里和谁走得比较近啊？”“刘帆。”“还有呢？”“李方凝。”“男生呢？”“啊？”凌濛沛抬起头，一脸天真迷茫的和魏老师的眼神相接，像是没太听懂老师的问题。“行了，回去吧。”魏老师这下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老师再见。”凌濛沛转身走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门。走出一段，才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前后加起来做了两回的高中生，又在成年人的世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种套路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只能双手虚握伸出食指，左右一点，同时一歪头，说一声完美。 第25章 你来听我的演唱会? 凌濛沛和孙端就这样加入了这个联合国乐队，大家互相自我介绍的时候，凌濛沛才知道两个美国男生一个叫chris，一个叫samuel，分别是第一贝斯手和第二贝斯手，日本男生叫高桥直人，是键盘手。 高桥直人的英语充满了日本风味，中文又一句不会，实在没法和同学沟通，据他自己说，自从来了五中，一共就和别人说了三句话，一句是问厕所在哪儿，一句是我是日本人，最后一句，就是偶尔被老师提问的时候，回答的no。遇上了会说日语的孙端和凌濛沛，高桥直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拉着两个人就摆出打算一诉衷肠的架势，吓得凌濛沛和孙端纷纷表示自己都是初学者，并不能完全听懂他说的话，可是高桥直人兴奋的完全听不进去，热情高涨的说个不停，两个人只好一个劲儿的说“ゆっくりしてください}”，以求让他稍微冷静下来。samuel听见凌濛沛孙端和高桥直人说日语，还感慨听说五中有天才班，果然这个班里都是天才好神奇。amazing啊amazing。 排练起来，想让这首歌的互动性更强一点，大家打算加入和声，首先排除高桥直人，接着嗓音不过关的chris也惨遭淘汰，最后决定由samuel和孙端两个人在副歌部分加入和声，试了几遍，旁边看着的chris就嚷嚷着太high了，到时候一定会让全场的人跟着一起high。 到了演出前一天，凌濛沛提出来既然是乐队，就应该有个名字，几个人在排练间隙商量了一阵，最后决定把乐队命名为evolution;。有了名字，高桥直人又提议大家应该打扮的像个摇滚乐手，几个人一拍即合，都嚷嚷着这个idea大好。 男生们商量了一阵决定大家都穿皮夹克，然后孙端有两件，可以借凌濛沛一件穿。敲定了细节，只等第二天上台演出了。 凌濛沛和宋之玦一起回家的路上，一直兴奋的叽叽喳喳说着明天的事，宋之玦问她到时候会唱什么歌，她撒娇的回答“不告诉你，这样你印象才会深刻呀。”本来宋之玦觉得凌濛沛和孙端走得太近，让他有点不爽，但是凌濛沛眨着眼睛嘴唇嘟嘟撒娇的样子实在太可爱，这样的凌濛沛是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心里雀跃的欢喜着。 到了家，凌濛沛翻出自己的紧身黑t恤和紧身黑牛仔裤，她记得妈妈冬天的时候都会买部队的“军勾鞋”来穿，过去她一直嫌土气不爱穿，直到长大了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大热的切尔西军靴吗！借来妈妈的军勾鞋，记得夏天的时候，她和利菁原因为暑假无聊，买了一堆各式各样的金属钉回来装饰衣服，这种钉的四个角都是尖尖的软质材料，扎进衣服里再从反面把顶尖折好就大功告成，翻出装饰钉，她在t恤的领口打了满满的一圈，套上试试，自觉摇滚范儿十足。 艺术节在市里的文化活动中心举行，早上，凌濛沛跟着班里的队伍坐大巴到了门口，和刘帆紧紧抱了一把就跑去后台候场，觉得自己的刘海儿不够rock，干脆编起来藏在侧面的头发下，本来打算画个烟熏，怕吓死班主任，只好简单描了描眼线，后台没有暖气，她捂着羽绒服和围巾缩在角落边看身边的人化妆换衣服，边等男生们都到齐，不一会儿，孙端、高桥直人和chris、samuel一起走了进来，四个人都穿着一身黑，外面套着皮夹克，惹得候场的女生们纷纷回过头把视线紧紧贴在四个人身上。 高桥直人把头发抓成凌乱的鸡窝头，还特意新修了眉毛，凌濛沛笑眯眯拍了一下他“hydy！”，又称赞chris和samuel的马丁靴“niceshoes”，孙端也笑着把手里的皮夹克递给凌濛沛，还不忘记嘱咐她“等会儿再换，后台冷。”孙端也穿着黑色的马丁靴，皮夹克里是贴身的黑衬衫，依稀能看见脖子上银色链子挂着的十字架装饰，凌濛沛看到孙端手上的手套，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卧槽，太帅了吧！”孙端脱下左手的扔给她“接着。”凌濛沛接过来，调整了一下搭扣戴在手上，伸出来问他“帅气吗？”“帅气。”“我一直承担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帅气！” 这时候，凌濛沛听见前面的主持人已经念出了他们前面民族舞的报幕词，连忙站起来，脱掉羽绒服穿上孙端的皮夹克，把袖子卷高露出小半截手臂，方便等会儿拿话筒，又对着镜子涂上唇膏，整了整脖子上的黑皮绳项链，就开始活动手脚热身，调试着键盘的高桥直人一抬头，就看见装扮停当的凌濛沛正练习着等会儿打算做的动作，他使劲儿一拍手感慨道“nana”！凌濛沛得意的挑眉笑了笑，这时候前面的报幕声又想起“下面欢迎由来自美国的贝斯手chris、samuel，来自日本的键盘手高桥直人和来自高一三班的鼓手孙端，主唱凌濛沛组成的evolution;乐队带来歌曲《》！ 凌濛沛深吸一口气，跟在男生后面，最后一个走了出去，她其实是第一次沾上舞台唱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忽然想起后来常听说的“台下一片黑，看不到别人，就不会紧张。“她仰起头，果然，台下黑黢黢的看不出谁是谁，但知道这片黑暗里也坐着宋之玦，她忽然就觉得坚定了许多。再转过头，看见孙端已经在架子鼓前坐定，其他人也都比出ok的手势，她向他们点点头，吉他前奏响起，她双手放上话筒，跟着唱了起来： &yfiveyearsaryigreatbighillofhope.foradestination.irealizedquiiknewishould.thattheofthisbrotherhoodofmameans.” 他不知道的是，当舞台灯亮起来，下面的人看到他们五个人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一阵虽然细微，却连绵不绝的潮水般的议论声，架子鼓后面的孙端沉稳冷静，可一旦开始挥动鼓棒，整个人像是被热情点燃，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坚定的美感，高桥直人站在光线的明暗交界处，像是要诱惑什么人一样微微眯着眼睛，chris和samuel则是典型的美式热情，慵懒随意却有着轻松掌控一切的魅力，而看起来最平凡的凌濛沛，开始唱歌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的眼神并没有落在谁的身上，而是看向远方，和其他女生的甜美娇柔不同，穿着一身古怪却帅气黑衣的凌濛沛看起来像是比同龄人更成熟，带着一点神秘的艳光和绝对的自信。 唱着唱着，她逐渐放松了起来，仿佛下面坐着的人都不存在，她完全投入到这首歌里，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新中年，她对这首歌的歌词有太多共鸣，那些经历过的骄傲、失望、自我膨胀又极度怀疑都在无数次听这首歌时得到过解释。 唱到“andisayheyheyhey”这一句时，她伸出右手取下话筒，走到架子鼓旁，伸出左手指向孙端，和和声的孙端一起唱了起来“isaidhey,what'sgoingonandisay,heyyeahyeah,heyyeahyeah.isaidhey,what'sgoingon”然后又走回舞台中央，继续唱下去，到了下一个“andisayheyheyhey“，她走到同样在和声的samuel身边，投入的弯下腰和他对唱着“isaidhey,what'sgoingonandisay,heyyeahyeah,heyyeahyeah.isaidhey,what'sgoingon” 第三个“andisayheyheyhey”开始，她伸出右手伸向台下，自己唱出了andisay之后，调转话筒伸向观众，音乐声太强，她也不肯定是不是有人跟着唱。 第四个“andisayheyheyhey”，孙端的鼓声开始变得强劲，到了第三句，只剩下她和孙端的鼓声，紧接着键盘和贝斯也加了进来，整首歌爆发了□□，随着孙端的鼓声和键盘solo，又回归到chris的贝斯和她的歌声，她走到chris身边，“twentyfiveyearsaryigreatbighillofhope……foradestination”最后一句唱完，鼓声、贝斯和键盘依次响起又结束。她才放下话筒，和小伙伴们站到一起，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再起身，听见一片掌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欢呼。退回后台，被负责拍照的老师拉住咔嚓了几张，几个人才互相叫喊着兴奋起来，凌濛沛挨个拍着男生们的肩膀，除了“awesome”和“wicked”，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趁着另外几个人收拾乐器，凌濛沛又跳到孙端身边“机长你也太帅了吧啊啊啊，看你打鼓的样子老夫一颗少女心简直要炸裂了好吗！”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孙端的肩膀，孙端也笑着把手里的鼓棒塞回包里“你唱的也不错啊！对歌曲的理解和把握很到位啊，这位选手，你为什么来参加比赛，你的梦想是什么？” 凌濛沛笑着，一边脱下手套和皮夹克还给孙端，抹掉了口红，又套上自己的羽绒服“走吧，回去看节目啦。” 孙端也脱下皮夹克，穿上外套和凌濛沛一起转出后台，绕了一圈，从后面的观众入口走到自己班的座位区，看见魏老师冲着自己招手，两个人赶紧悄悄走到魏老师旁边坐下，魏老师拉住凌濛沛，又拍了拍孙端的肩膀“唱得不错，不错！去后面坐着看节目吧。”“好的。谢谢老师。” 又悄悄走到后排，刘帆已经帮她留好了座位，她坐下，接过刘帆递过来的水美美喝了一大口，还没等放下瓶子，就听见刘帆兴奋的小声说“柠檬你们太棒了，刚才全场都被感染了，好多人跟着唱啊，跟演唱会一样一样的！”“真的假的？我刚才一伸话筒就老后悔了，要是没人吱声我就傻了啊。”“必须有人吱声！好多人都跟着唱了，我也唱了！”凌濛沛刚想回答，却感觉兜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下，刘帆也听见了，她笑着推了推凌濛沛“肯定是你家宋之玦，赶紧看吧。“ 掏出手机，居然有十几条新短信，她打开收件箱，先挑宋之玦发来的看“沛沛唱得太好了！你没有刘海儿的样子也好漂亮，喜欢！”“沛沛你怎么和孙端戴了一样的手套！还站在孙端旁边唱，然后又站在外国人旁边唱！”“我吃醋了！”，凌濛沛笑着噼里啪啦按着按键回复，握着手机的宋之玦感觉到手里传来的震动，迫不及待的点开新短信“可是我只想着台下是你一个人，这样就不紧张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唱得再烂，你肯定觉得我还是最棒的。” 艺术节之后，紧跟着是联欢会，凌濛沛灵机一动，把几个外国人拉到自己班级，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唱了一首《heyjude》，因为气氛太热烈，还吸引了好几个年轻老师进来一起听。而魏莹月精心准备的《一千零一个愿望》，则因为走音走得太厉害，唱完只收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凌濛沛憋住笑，转向孙端举起一根虾条发誓，自己绝对看见魏莹月在唱“我许下第一起零一个愿望，有一天幸福总会听我的话。”这一句时，百分之百是含情脉脉的盯着孙端唱出来的。 第26章 请不要随便试探爱你的人 欢乐的圣诞节和新年过完，接踵而来的就是期末考试，凌濛沛总觉得前几天因为排练落下了复习进度，直接杀红了眼晚晚开夜车到凌晨一两点，每天早上和中午各喝一杯黑咖啡防止犯困，孙端也开始一罐罐的喝红牛提神，有时候他实在累的厉害，停下笔短暂休息的时候，还能看到凌濛沛一边恶狠狠咬着士力架一边写卷子。“柠檬，最近怎么老吃士力架？转口味了？”“士力架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人的记忆力和学习效率懂不懂。”“又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了。”“信不信本宝宝一天线捅死你。” 说完，她倒是停下笔把吃了一半的士力架从另一头剥开递过去“你吃几口试试，真的没骗你，原来我都用这一招。”塞进孙端手里，就又低头开始做题。孙端侧过身，把士力架转了回来，像做贼一样，沿着凌濛沛整整齐齐的牙印儿，偷偷的咬了下去。 连着熬了十几个夜晚，直到考试前一天，妈妈怕她第二天没精神，不到八点就把她硬是推去洗澡，听见洗澡间的水声哗哗响起，自家女儿还大声背诵着“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三天的考试考完，凌濛沛觉得自己当年为了减肥，节食饿了整整两个月也没有这般辛苦，周六睡了整整一天，还是觉得累得不行。 发表成绩是在隔一天的周日，孙端还是第六名，凌濛沛还是排在第八，但是这次和孙端并列第六的人换成了张茉，上次的杨繁非直接鲤鱼跳龙门变成了第一名，凌濛沛看着杨繁非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脸，终于想起来杨繁非像谁……这不就是现成的大神肖奈么！刘帆还是稳稳的十五名，杨繁非听到刘帆的名次之后，温柔的对刘帆笑了一下，直看得凌濛沛脑洞大开，洋洋洒洒脑补出一大篇小白纯爱文。 念完了前十五名，也没有听到魏莹月的名字，一直到第二十名，才念到了她。念完成绩，发了寒假作业，高一上学期就这么结束了。 凌濛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中午，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嗡嗡的震动，亮起来的屏幕显示着“短消息”的字样，她知道肯定是宋之玦发来的，按下确定，果然是宋之玦问她中午一起吃饭再回家好不好。笑眯眯回了个好，又对着刘帆挤眉弄眼笑了一阵子，才抓起书包和已经等在门口的宋之玦一起往外走。也许是年关将至，街上热闹得很，大家脸像是上都带着喜悦平和的表情，在这个世纪初的年代，手机还没有普及，还有人写信，过年都是实实在在的把红包塞到对方手里，而她和宋之玦还年轻，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不曾分别。 “你考了多少名？”“年级225，你呢沛沛？”“年级17！”凌濛沛骄傲的一仰头回答。宋之玦本来觉得自己进步了不少，然而200多个名次的差距还是让他觉得沮丧，但是少年的苦闷都不长久，没过多一会儿，他又高兴了起来，因为好久没喝凌濛沛一起闲逛了。 他把凌濛沛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紧紧握住，凌濛沛每到秋天开始，手就会变得冰凉，她自己却总是不当一会儿事，只有宋之玦握住她的手怜惜的微微用力想让他尽快暖和起来时，她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手真是凉。再握一会儿她会觉得本来有点僵硬的指尖渐渐恢复灵活，整个人也跟着暖了起来。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宋之玦问她要不要喝奶茶，她点点头“要香芋味儿的。”“我去买，你去旁边文具店暖和暖和。”“我陪你嘛。”“不行，外面冷，你快去。”凌濛沛被宋之玦轻轻推进文具店，想起来自己正好要买点新的记号笔，她索性快速的挑了起来，付了钱走出文具店，她看见宋之玦还在奶茶店外面的窗口排队等着取奶茶，旁边还站着一个个子小小，皮肤粉白的瓜子脸女生，凌濛沛客观的上下打量着：女生穿着一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带着白色毛茸茸的耳罩，显得整个人像瓷娃娃一样精致，此刻瓷娃娃正大眼睛忽闪忽闪对着宋之玦不知道说了什么，手里还拿着东西伸向宋之玦，宋之玦微笑着摇摇头，不肯收下她手里的东西，女生像是哀求一样，轻轻跺着脚把东西塞进宋之玦的手里，就扭头走了，宋之玦把那个东西顺手塞进了右边的口袋，想了想又掏出来，重新塞到左边。凌濛沛木然的转了个身，重新回到文具店，为了看起来不那么怪异，她甚至又买了几个本子，重新提着买的东西走出文具店，她走向已经举着奶茶的孙端，接过奶茶自然地站在他的左边，想要挽着他的手，宋之玦却轻轻地把她拉到自己的右边，才把她的手又握好放进自己的口袋，凌濛沛顺从的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听见他问怎么不喝的时候，又冷静的回答了一句“一会儿喝现在烫。” 凌濛沛只觉得心里缓缓地绞痛着，像是有人攥住她的心脏然后冷酷的狠狠用力，这疼痛太过凌厉，最后已经让她快要不能呼吸，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抽回自己的手，想要摸一摸胸口，检查一下心脏是不是还完好的在原处。宋之玦好像被她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侧过脸问她“沛沛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像要问一问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的尊严又死命拦着她不让她问出来，她想要不管不顾的问出来，却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质问宋之玦，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有过质疑过宋之玦的立场，以至于有了理直气壮的资格时，她居然可笑的变成了哑口无言的傻逼。 “没事，我有点难受，先回家了。”她低声说着，转过身就要走。 “凌濛沛你站住。”宋之玦叫住了她，声音不大却包含着怒气“凌濛沛，我知道你都看见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在乎我？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问，就打算这么走了是吗？“凌濛沛被他问的脚步停了停，她想回头解释，却发现做了太久的成年人，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用少女的方式来回答这样充满了挑衅的疑问。她忽然觉得疲惫的不行，少女的一举一动可以通过回忆完美表演，但是少女的内心，却丢在了时间的洪荒里再也无迹可寻。 她停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奶茶轻轻扔进垃圾桶，又向前脚步不停的走了起来，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一阵又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让她必须全神贯注的应对脚下的路，她听见后面踩着积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宋之玦追上了她，又按住她的肩逼她强行转过头，因为惯性，有一瞬间，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宋之玦才清楚的看见凌濛沛一脸的憔悴，她的眼底一片青黑，嘴唇干燥爆裂，皮肤也是不健康的青白。趁着宋之玦发怔的功夫，凌濛沛轻轻挣脱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跑远了，没想到结结实实的和迎面走过来的利菁原周新撞在一起，利菁原一把抱住差点摔倒的凌濛沛，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呆呆站着的宋之玦，拉起凌濛沛的手“是不是吵架了？你看着这么不对劲呢？难受吗？”“难受，有点站不稳了。”凌濛沛靠着利菁原，一边喘息一边小声回答，利菁原紧紧的挽住凌濛沛的胳膊，又叫了一声宋之玦，就和周新一边一个护着凌濛沛，把她带进路边的仙踪林，周新拉着宋之玦坐在了离两个女生稍远的地方。 利菁原赶紧点了甜牛奶和华夫饼，又从凌濛沛的口袋里摸出水果糖塞进她嘴里，看着凌濛沛苍白的嘴唇慢慢浮上一点血色，她才担忧的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早饭？”“前段时间考试睡得少，没事了，原原你别担心。”“别担心你个头，你俩怎么回事儿？”凌濛沛把刚才的一幕有气无力的和利菁原说了一遍，利菁原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拍着自己的大腿“柠檬你傻呀，你上去问他呀！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儿！宋之玦也是的，还好意思问你怎么想的！“她拿起自己点的梅子绿茶狠狠吸了一大口，才继续说下去”柠檬不是我说你，你干嘛不问他？“凌濛沛刚放下手里的牛奶杯，伸出手捂住脸，过了一阵，才很小声的回答“不知道怎么问，原原你说，我怎么问呢？”利菁原也沉默了，她认识的凌濛沛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照顾别人的情绪，温柔的体察别人的需要然后默默的出手相助，她太过考虑别人的感受，又太过自尊，不懂吵架，也不太会撒娇。 利菁原沉默了半晌，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拿着杯子站起来走到宋之玦和周新那一桌“周新你去看着点凌濛沛，她低血糖，得有人陪着。”周新点点头也拿着杯子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利菁原，自己走到凌濛沛对面坐下。 利菁原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宋之玦，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宋之玦，你知道吗，柠檬他们班压力多大，每天活得多辛苦。每次考试都生怕自己被分出去，又怕成绩比上次下降，只能拼命拼命的学，你知道柠檬每天几点睡吗？你想过吗？你看看柠檬都熬成什么样了？”宋之玦没有回答，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凌濛沛的脸，平时的凌濛沛总是精神头十足，眼睛闪亮，一张脸雪白粉嫩，还有她触感美好的饱满柔软的嘴唇。而正缩在座位上的凌濛沛像是疲惫得随时能倒下。 “宋之玦，你想想柠檬为什么不问你，你想想你对着别的女生笑的时候，她心里是有多难受，你收人家东西的时候，把凌濛沛放在哪儿了？”利菁原激动起来“你不能因为她什么都不说，就以为她什么都好，以为她不累，不伤心，不害怕，更不能因为她不问你，就觉得他不在乎你。宋之玦，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因为柠檬没对着你搔首弄姿的傻笑或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你为什么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就说她不在乎你啊！”利菁原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指向转头看向自己正看着桌面发呆的小姐妹“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想过吗？” 周新走过来，把利菁原默默拽起来“走吧原原，让他们俩好好聊聊。”说着，帮利菁原穿好羽绒服，拉着她走出了仙踪林。 宋之玦走到凌濛沛对面坐下，凌濛沛正把头软软的靠在身边的墙上，仍旧低垂着视线盯着桌面，宋之玦看着沉默的凌濛沛，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从来没认真的想过，凌濛沛是个什么样的女生。他最初被吸引，是因为凌濛沛的外表实在可爱单纯，他先是沉沦在她圆圆的清澈的眼睛里，不自觉的想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后来在一起，才发现凌濛沛的内心和外表有着巨大的反差，她拧得开所有瓶盖，搬得动其他女生搬不起的重物，从来不叽叽喳喳说别人坏话，善良得过了头，总是去帮助别人，无论是见面还是发短信，她看起来总是高高兴兴元气十足。 她真的和其他女生太不一样了。 而他，真的没有想过她会伤心、疲倦、彷徨和恐惧。 “沛沛，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凶，更不应该为了刺激你故意收别的女生的东西，对不起沛沛。” 宋之玦看着凌濛沛，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虽然虚弱却温柔的对他说“不要紧，是我笨。你别难过。”宋之玦忽然再也忍不住，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又伸手摸了摸凌濛沛苍白的脸颊，最后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凌濛沛爆裂流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