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缘我的失忆皇妃》 第1章 红尘楼 夜笼长巷,一排排高檐低墙悄悄隐匿于夜幕之中,石板路映着月光闪着银白的露光向远方延伸去。不远处只见红灯高悬,热闹异常,间或听见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声,令行路人眼前豁然一亮,楼上楼下香艳妩媚,男来女往搂搂抱抱,看那红粉绿绢,慢歌艳舞,燕瘦环肥,短襟长裙,一缕缕幽香伴着糜音散播开去,真是个热闹的好地方。 这就是上京城里最大的销金窟——红尘楼。 而此时,在热闹的华殿里,突然响起了呵斥声、凄婉的哀泣声,把寻欢作乐的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过,在知道发生何事后,他们又都继续调笑喝酒去了。 在这样鱼龙混杂的风月场所,每天都会发生各种争执、吵闹、甚至厮杀,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更何况,现在找事的可是大司徒王邑的独子——王子鸿,这可是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王家一直是上京城里的豪门望族,如今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有谁不知当今圣上可也是王姓! 那边呵斥声、咒骂声、啜泣声、求情声交错糅杂,好不混乱…… 其实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那王子鸿今儿个来本是想找这红尘楼的红牌——婳[huà]娘的,可好巧不巧,这婳[huà]娘正巧有客。若是那客人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大不了得罪一下,让婳[huà]娘先行来应付这小祖宗……可是,那个客人也是惹不得的主!他是这上京城里妇孺皆知的小霸王——韩瑾瑜…… 所以这王子鸿本就憋了一肚子鸟气,恰巧遇到个倒霉的花女——斟酒时不小心洒在了王子鸿的衣袍上。于是,王子鸿正好有了出气筒,一下子就火山爆发,一个甩手就把那花女煽倒在地上,响声巨大…… 不仅如此,他竟想让手下剁了那花女的手,他吩咐手下冷声道——“既然这双手这么没用,还留着干嘛!” 其他的姐们怜惜,纷纷相劝无果…… 这么大阵仗自然也引来了这红尘楼的“妈妈”——红娘。 “哎呦,这不是王公子吗?这是谁这么不懂事儿,把我们公子气成这样了?”红娘风情万种地走来,语气各种娇媚。 其实她也不过30几,虽已是半老徐娘,可风韵犹存,别有一番滋味,毕竟她当年也是红极一时的花魁! “去,少更我来这套。”——王子鸿甩开红娘搭上来的手,语气极不耐烦,他今天就是想出出气,谁的面子也不想给! “哎呀,公子消消气,今天扫了公子的雅兴,是奴家的不对。不过,我们公子大人大量,怎么会跟这么个不长眼睛的小贱蹄子置气呢!……奴家自会修理她的,你先坐着喝喝茶。” 红娘谄媚地娇声劝道,转身立即变换了脸色,盯着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霜儿厉声道:“你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留你有什么用?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二十板,再关进柴房,没我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饭,如有违者,一并同罚。” 王子鸿这时只随意趟坐在大椅上,一边悠哉地慢饮,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红娘尽力表演。不过,在龟gong要拖走霜儿时,他说话了。 “慢着,我说让她走了吗?” “这……” “今儿个我就要宰了她的手,你想怎么着?”王子鸿异常傲慢,看都不看红娘的欲言又止,就挥手让手下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第2章 平息祸端 “呀,我就说外间为何如此吵闹,原来是有一只癞蛤蟆在这里聒噪啊!”——楼上的雅间里突然走出一位翩翩美少年——只见他唇红齿白,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空灵,而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还透着些许孩子气。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黑衫少年,那黑衫也是一俊俏伙子,看着应该比他大个一两岁,身形就比他更加成熟。他们慢慢从楼上走下来,直直地走到恼怒的王子鸿跟前。 “韩瑾瑜,这儿没你的事儿,我不想招惹你,你最好也不要多管闲事!”——王子鸿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阴冷,斜睨这那叫韩瑾瑜的美少年。想必他已被那韩瑾瑜刚才那一句指桑骂槐的话气得不轻,他现在已是下了好大的力气来压住那心里的邪火才没和他动手。并不是他怕那个臭小子,只是他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被他抓住把柄。 “噢?如果我非要多管闲事呢?”——韩瑾瑜信手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状似随意地说道。 “韩瑾瑜,你不要得寸进尺!”——王子鸿也被他那狂妄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呵呵……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不禁逗,难怪你爹常跟我爹抱怨,说你小子啊——‘孺子不可教也’。”——看着王子鸿气怒的样子,韩瑾瑜倒是乐了,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打趣起他来。看着他有模有样地学着大司徒王邑失望叹气的样子,一众人都忍不住想笑,可是没人笑出声来! “你!……”——王子鸿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怎么了,不会你也想宰了我的手吧?我可提醒你,千万别动手,你打不过我的。”——韩瑾瑜下巴微抬,一席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其实,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可能是王子鸿的对手。 他能如此嚣张的说出这番话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人保护……从小到大那人一直跟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为他处理各种各样的报复、追打…… 站着一旁的那黑衫少年似乎微微瞥了韩瑾瑜一眼,神色明显带着不耐。 而那一边的王子鸿气得眼晴都快突出来了,待他快要发作时,韩瑾瑜突然不笑了,还慢慢地走近了他。 “好了好了,不过就是一个玩笑嘛,至于气成这样吗?……我们可是从小就玩到大的好朋友呢!”——韩瑾瑜见差不多了,赶紧见好就收,这小破孩儿从小就易怒,经不起一逗再逗。 要是真的把他那火脾气给点着了,到时候可真不好收场。 他赶紧走过去拍拍王子鸿的肩膀,表示友好。可是那火脾气竟扭身让那手落了空。不过韩瑾瑜倒也不介意,只微微耸了耸肩,好像这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独自笑了笑,然后极快地向王子鸿俯身过去,不顾王子鸿的挣扎在其耳边一阵耳语。开始王子鸿还挣扎得厉害,可渐渐的,他身上的戾气渐渐消退了,慢慢地竟浮出些许喜色。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韩瑾瑜面色坦然,没有丝毫的心虚,眼睛直直的盯着王子鸿。而王子鸿也不示弱,眼神回敬他,好像要从他眼里探出真实……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倒是王子鸿先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眼睛。 “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面子。”——王子鸿横了韩瑾瑜一眼,低声道。 然后,他微微侧身对着红娘说——“今天小爷大人有大量,看在红娘的面上就放过那个丫头了,你也就不必鞭打她了,不过,饿她一两顿倒是应该的。就她那毛手毛脚的样子,早晚得被剁了手,你也该多提醒提醒,免得到时又找人来说情,那时可就没有我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是是……我一定照办。”——红娘满脸堆笑,表示以后定会好好管教,再也不会出这样的差子,还招呼着说公子今儿个在这儿的酒钱全免了,让人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本应血腥残忍的一幕就这样化解了,看热闹的人一一散去,或唏嘘,或感叹…表情不一。可是,有哪些是真正同情这命运悲惨的女子呢? 第3章 上京小霸王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楼上某一雅间中几人的眼中。 “那人是谁?”——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他看起来很年轻,有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魅惑,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只是他似乎很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疏离。 “主上是问站在婳娘身旁的那个美少年?”——静坐在那男子傍边的一名美艳女子问道。 瞧见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于是那美艳女子继续道——“他是当今右丞相韩烨的幼子,也是独子。” “韩烨?”——只听那男子低低念出,若有所思。 那美艳女子见他如此便停了下来。 “没事,你继续。”——男子冲美艳女子点点头,示意其接着往下讲,而后继续观察着那美少年的言行。 “他是上京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这倒不是因为他仗势欺人,欺负寻常百姓;恰恰相反,他倒是很乐于助人,专找那些骄奢淫逸,欺男霸女、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的麻烦,很受上京城百姓的喜爱,上京城里未出阁的少女小姐们尤其对他格外崇拜,视他为她们心中的理想夫君。” “不会这其中也包括你吧?”——坐在那美艳女子对面的一青年揶揄道,只见他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让他更增添了一分俊逸。 “我确实挺喜欢那小子的,不过他长的过于阴柔,不是我的菜。倒是婳娘——”那美艳女子似乎想起些有趣的事来,故意停了停。 “噢?怎么说?那小子把婳娘姑娘的芳心也捕获了?”——“浓密眉毛”好奇地打探道。 “呵呵……或许吧。不过他们之间可是渊源颇深,这倒不假。” “哦?怎么个深法?” “婳娘的初yè可是他买下的,就是去岁的事儿,那是他才十五,我想那也是他第一次开荤吧。自那以后,他就扬言——婳娘只卖艺不卖身,谁也不能逼迫她,否则要谁好看!” “呵呵……这小子是护食吧!既然这么深情,怎么不干脆为婳娘赎身?” “咯咯……其实他或许想过,不过吧,应该被他老爹给扼杀在摇篮里了。自那次他轰轰烈烈地买下婳娘的初yè后,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没见过他。” “他去哪了?” “在床上养伤呗!呵呵……那一次他可是代价惨重啊,被右丞相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那美艳女子想到开心处,禁不住掩嘴咯咯直笑。 “人不风流枉少年,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那“浓眉”男子挑眉叹道。 “可不是,他在负伤期间还心心念念着婳娘呢!那句‘婳娘是他罩的人’就是他被其父禁足养伤时让他的随身侍从传给众人听的。” “呵,没想到还挺深情的……难道他信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知道……不过奇怪的是——自从初yè那次后,他就再没要过婳娘了,每次只是让婳娘陪他喝茶聊天。” “难道是被他老爹打怕了?” “应该不是,不然他就不会再踏入红尘楼了。右丞相自那次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后,也就对他进红尘楼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好像那一次是他第一次进入红尘楼。” “多留意留意他。”——这时,一直沉默着,坐在主位的男子开口了。 美艳女子听见主上发话,立即收了闲聊的心思,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屋里其他人也恢复了严肃之态。 而楼下边,韩瑾瑜自是被红娘千恩万谢…… 第4章 竹马倚剑 斜阳西下,一天又要结束了,街上的行人已经越加稀少。 两位少年也是这些行人中的一员,一高一低,一左一右,斜斜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倚剑,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你别否认,我刚刚可看得很清楚。”——走在回家的路上,韩瑾瑜突然想起了刚刚倚剑那轻蔑的一瞥,那明显的不屑太过刺眼了,可恶,真是太让人不爽了!现在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什么事忘记做了! “既然看得清清楚楚,你还问我干什么?”——倚剑就在韩瑾瑜的左边,听见他的怨念,也不看他,淡淡回了一句,就继续向前走。 “喂,倚剑,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不应该向我道歉吗?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哭哭啼啼的要求我留下你的,你可别知恩不图报!”——韩瑾瑜被倚剑那副爱理不理的表情气死了,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想和他吵架都吵不起来,让人觉得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好怀念以前那个听话的倚剑啊,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我可不记得我曾‘哭哭啼啼’地求你把我收下。”——倚剑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特意加重了‘哭哭啼啼’这四个字。 “你,你就有,我,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不信,我们可以找小六对峙,当年他也在场的,哼!”——见倚剑直直的看着他,韩瑾瑜越说越心虚,不过让他否认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倚剑似乎对于这事的有无不甚在意,他看了一会儿韩瑾瑜后,又掉过身子继续往前走了。 韩瑾瑜无法,又颠颠地跟了上去…… 不过,在他快要赶上倚剑时,突然一个跃身——他趴在了倚剑的背上。 倚剑似乎已见怪不怪了,只微微闪了闪就稳住了身体,顺手托住了韩瑾瑜,他转头看了看那张嬉皮的笑脸,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继续先前走。 韩瑾瑜见他没说话,有些慌了,他扯了扯倚剑的领子,委屈道——“倚剑,我脚痛,你背我好不好?” “我能说不好吗?”——看着韩瑾瑜紧紧箍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倚剑无语道,对她这样无赖的样子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你不会说不好的,呵呵呵……倚剑最好了!” 夕阳下,重叠的影子越拉越长,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这儿也是美好的。 两个人相遇其实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当年,韩瑾瑜九岁。 自从看过一本描写古今侠客行走江湖、伸张正义、为民除害的杂记之后,他就谋生了成为大侠的望法。 他不再跟以前的玩伴去斗蛐蛐、骑竹马、斗草了——他觉得那些都是小孩子玩的,太幼稚!他要学那些大侠们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某一天,他又拉着门童小六从家里的狗洞里偷偷溜出来。 在热闹的集市上,他双眼快速地寻视四周,希望找出欺民霸市的人来。 可是,过去了很久——无果。 韩瑾瑜都走饿了,心情很低落。 这时,他突然看见不远处聚集了一大批人群,韩瑾瑜的眼睛马上就亮了,以自己多年的经验——那里一定有事发生。 于是,韩瑾瑜凭借自己人小的优势很快挤进了人群中间——只见一个黑瘦少年跪在一个草席旁,身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母’。 多么狗血的剧情…… 在黑瘦少年的面前,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此刻正上下左右的打量着那少年,像挺中意那黑瘦少年的,还频频地点头。 这个人韩瑾瑜还认识,他是个有名的奸商,因为嘴边张了一颗又黑又大的麻子,人们都在背后称他为‘黑麻子’。 他专门买进穷人家的孩子为他做工,不给工钱,还不让他们吃饱,无情地压榨他们。要是这少年被他买走了,他以后准没好日子过…… 正在黑麻子商量价钱的时候,我们的韩少爷出马了。 “我出两倍的价钱,他,我买了。” 黑麻子很是吃惊,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他手里抢生意,而且还是一个黄毛小子。 “这是哪里来的小少爷,这买奴才可不是你可以玩的游戏。乖,去找别的小孩玩去。”——黑麻子满脸假笑,挥挥手,想让韩瑾瑜一边去。 “我可不是在玩游戏,他——我就是要买了,你出多少,我就出你的两倍!”——韩瑾瑜语气坚决,丝毫不惧怕黑麻子,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嘿,你!哪来的小屁孩儿,语气如此狂妄,给我滚一边儿去……”——黑麻子说着竟想动手。 这时,门童小六终于挤进来了,刚好看见这个场面,他厉声喊道——“大胆,右丞相公子你也敢打,你不想活了?” “哼!”——看着那停在途中的肥手,韩瑾瑜得意地哼着。我爹是丞相,谁敢欺负我? 那黑麻子知道这小孩不能惹,就黑着脸假意地陪了礼,灰溜溜地走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跟丞相公子抢人,既然热闹已去,风波已平,人群也就纷纷散去…… 于是,小六赶紧让跟在暗处的人帮忙来安葬那少年的母亲。 少年跪在他母亲的坟前,默默地抽泣。韩瑾瑜静立在一旁,不打扰,也不劝慰,他知道他很难过,他能理解他的感受,哭出来会好受一些。当年奶奶去世时,他就明白那种亲人逝去的痛苦。 于是,黑瘦少年就跟在了韩瑾瑜身边…… 开始,那少年很冷淡,一问三不知,这让韩瑾瑜很头痛,但考虑到他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韩瑾瑜就没有逼迫他回答。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他依然不开口说话,韩瑾瑜知道他不是哑巴,因为他听见他在坟前喊‘娘’了。所以,他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喂,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喂,喂’的叫你啊?”——韩瑾瑜无奈道。 那少年漆黑的眸子看着韩瑾瑜,很久了还是没说话,韩瑾瑜快要放弃了……突然听见了他低低的声因——“我是你买回来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子,你就给我取个名字吧。” 这一下轮到韩瑾瑜沉默了,为什么要让我取名字,难道他以前没有名字吗?韩瑾瑜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这一次那个少年回答的很快——“我以前有名字,不过我不想要了,我想过一个全新的人生,所以想要一个全新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帮我取吧!” 于是,韩瑾瑜就担起了为那少年命名的重任。 为了起一个与众不同名字,韩瑾瑜想了两天,最后才决定叫那个少年——倚剑。因为大侠都是仗剑走天下的,这样的名字既威风又有内涵,韩瑾瑜很为自己的才华沾沾自喜。 后来,少年就跟在了韩瑾瑜的身边,那一年韩瑾瑜九岁,而倚剑,也才11岁。 兜兜转转,光阴荏苒,一晃七年过去,少年都已经长大了! 第5章 谎言 “倚剑,你难道不好奇我跟那王子鸿说了什么吗?”——走着走着,韩瑾瑜觉得无聊了,他趴在倚剑的背上,扯着他的耳朵小声问道。 倚剑把头一偏,瞪了他一眼——“再给我乱动我就把扔下去!” 语气又硬又冷,不过对韩瑾瑜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他偷偷地翻了翻白眼,不过也没再动倚剑的耳朵了。 就这样,他们一路吵吵闹闹地回到了丞相府。 走进大堂,就看见右丞相韩烨端端正正地坐在高堂上,韩瑾瑜一下子就心虚了。他远远地向他老爹打了一下招呼就嚷嚷着肚子饿了,要去陪娘吃饭,然后就飞快地溜走了。 韩烨也没有阻止,只是让倚剑跟着他进了内堂,且屏退了左右。 “你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那个女子知道瑾瑜——”——韩丞相停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是何事,不用点明。 “大人,据我观察,那婳娘并没有发现少爷的秘密。”——倚剑恭敬地答道,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一夜,少爷什么也没做,只是和衣与那女子睡了一夜。那女子也很懂事,没有引诱少爷,也只是乖乖的躺在少爷身边,什么也没干。” “是吗?”——韩丞相听后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求证道。 “这一点请大人放心,我可以保证,那一夜我就在门外,一直观察着里面的动静,而且没有任何人靠近。” “嗯,那就好。不过,那婳娘跟他待了一段时间了,她可有表现出异常?” “应该没有。那婳娘很听话,举止得体,自那一夜后就再也没有和少爷有过亲密的举动。” “这样就好。”——听倚剑如是说,韩丞相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那婳娘知趣有礼,就让瑾瑜和她继续往来吧!那孩子脾气倔,越是不让他做的事他就偏要做。既然那婳娘还算安全,就别让他再去招惹上别的什么人。”——韩丞相继续吩咐道。 “是。” 然后韩丞相就吩咐倚剑退下,自己一个人立在窗边,若有所思…… 哎,当年的事真的错了啊! 如今覆水难收,一个谎言的开始,就得用百个谎言来弥补。 “最对不起的就是瑜儿啊!”——韩丞相摇头叹道,很是忧愁。 遥想当年,多是不堪回首…… 黄帝纪元2697年,还是炎朝天下! 26岁的炎哀帝萧欣病逝…… 因为炎哀帝不爱美女爱美男,所以没有留下子嗣…… 太皇太后王政君听说皇帝驾崩后,当天就起驾来到未央宫,收回了传国玉玺,诏命自己的侄儿王巨君再任大司马,录尚书事,兼管军事令及禁军,百官奏书也由王巨君处理,王氏家族重新得势。其后他们拥立成帝另一子,哀帝唯一的兄弟——十四岁的萧衎【kan】为炎平帝登基,由王巨君代理政务,得到朝野的绝对拥戴。 在炎平帝在位的这五年里,大司马王巨君一直把持朝政,独揽大权。 六年后,即黄帝纪元2703年,炎平帝英年早逝。 平帝死后,王巨君为了避免年长的新皇帝登基,使自己不能任意操纵政局,遂立平帝长子——萧默为皇太子,此时萧默才只有三岁。 太皇太后王政君据群臣之意,命王巨君代天子朝政,称假皇帝,臣民则称王巨君为摄皇帝,王巨君自称“予”,改年号为“摄政”,此时王巨君51岁,值黄帝纪元2703年,年号称为居摄元年。 而当时的韩家—— 其实,韩家一直是上京城里有名的豪门望族。 不过到了炎成帝时期,韩家家道中落,子嗣更是单薄,到了韩烨父亲那一代只剩下一脉。 在韩烨五岁时,父亲也英年早逝,留下韩烨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不过韩母并不是柔弱的女子,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而且还把韩烨教育的很好,韩烨非常敬重他的母亲。 在韩烨外出游学时,他遇见了一生挚爱——韩瑾瑜的母亲:柳舒窈。 她本是商家之女,家境殷实,而且很有才华。他们相识在一场灯会中…… 渐渐地他们互生情愫,韩烨甚至登门提亲…… 不过柳舒窈的祖母不同意她嫁给韩烨,于是柳舒窈偷偷离开了柳家,跟随韩烨去了上京。 虽然柳舒窈的地位不高,且是离家私奔而来,太过大胆,有失大家风范,但韩夫人还是接受了她。 她看得出儿子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而且这个姑娘自身的举止风范都很得体,让韩夫人很满意。 于是韩烨如愿的娶回了心爱的姑娘…… 那时的韩家虽然家境贫寒,可一家人和和美美,很是幸福。 到了炎平帝时期,韩烨已官拜光禄勋,位列九卿之一,是负责守卫宫殿门户的宿卫之臣,总领宫内事物。 面对独揽大权的王巨君,他选择明哲保身,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保持中立。 不过,王巨君一直想拉拢他。 可是,韩烨此时仕途虽然平坦,但家庭矛盾却越来越突出…… 随着韩瑾瑜的大姐——韩瑾慧、二姐——韩瑾姝三姐——韩瑾岚的相继出生,韩老夫人不淡定了。纵使她再中意看好柳舒窈,也不能让韩家无后啊! 于是,她开始让韩烨纳妾。 可是韩烨不愿意,他舍不得让自己的夫人伤心…… 这让老夫人很生气。 不过,还好,柳舒窈又怀上了。 但韩老夫人却在这时生病了,她要韩烨答应——如果柳舒窈这一胎生的仍是女儿,就一定得纳妾,不然她对不起韩家的列祖列宗,到死都不会瞑目。 韩烨看着病重的母亲,只得含泪答应。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 到了临盆的那一天,也就是居摄元年(黄帝纪元2703年)的10月8日,韩瑾瑜出生了。 可是,他没有满足他老爹韩烨的殷切希望,他仍然是一个——女儿。 为了让母亲没有遗憾,自己又不想委屈了爱妻,韩烨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打算——“狸猫换太子”——他告诉所有的人这一胎是个儿子,而且对母亲派来的老嬷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说服她帮忙圆谎。 本来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母亲无憾终老后再恢复韩瑾瑜女儿的身份,奈何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在知道柳舒窈终于产下了一个小子,韩家终于有后之后,韩老夫人喜极而泣。 其实,她也不想当一个破坏有情人的恶人,要不是为了韩家有后,她哪会非得逼儿子纳妾啊! 虽然是谎言,但韩瑾瑜也是个福星——自他出生后,韩老夫人很是开心,竟让医生都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的韩老夫人奇迹般的病好了,这真是“有孙万事足啊!” 不过这也就使得韩瑾瑜恢复女儿身的日子不知道是何年何时了。 第6章 儿女亲家 本来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母亲无憾终老后再恢复韩瑾瑜女儿的身份,奈何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在知道柳舒窈终于产下了一个小子,韩家终于有后之后,韩老夫人喜极而泣。 其实,她也不想当恶人,要不是为了韩家有后,她哪会非得逼儿子纳妾啊! 虽然是谎言,但韩瑾瑜也是个福星。 他出生后,韩老夫人很是开心,竟奇迹般的病好了,这真是“有孙万事足啊!” 不过这就使得韩瑾瑜恢复女儿身的日子不知道是何年何时了。 接下来的事更让韩瑾瑜恢复女儿身的日子遥遥无期…… 就在韩瑾瑜出生的第三年,即居摄三年(黄帝纪元2705年),东郡太守翟义及槐里人赵明、霍鸿起兵反对王巨君专权,声势浩大。 不过王巨君派王邑很快将他们平息,此时的王巨君称帝之心开始浮现。 也是这个时候,谶纬禅让之说盛行,符命、图书,层出不穷,如“求贤让位”、“炎历中衰,当更受命”、“天告帝符,献者封侯”等等,王巨君就大加利用,而且王巨君对那些献符命的人赐予丰厚赏赐…… 更有甚者,有名‘哀章’之人,更献上金匮策书至炎高祖庙,大意言王巨君为真命天子,表中有十一人都有官衔…… 于是,次日王巨君就入高祖庙拜受,御王冠即天子位,国号“新”,称始建国元年(黄帝纪元2706年),王巨君时年54岁。 王巨君代炎建新,这引起了以萧氏宗室为主的反对派的反弹。 首先发难的是安众侯萧祟,始建国二年(黄帝纪元2707年)萧祟率领百余人进攻宛城,连城门都没有攻入就失败了。 虽然这次的反对派很快就被打败了,但这让王巨君意识到萧氏宗室的潜在危险,于是他一面大封其亲信,多达395人,一面将萧氏宗族诸侯王32人,王子侯181人废黜。并且他让韩烨毒杀了被幽禁的幼帝萧默…… 此时萧默才七岁。 之所以让韩烨去毒杀萧默,只是为了试探。 因为韩烨以前一直态度不明,如同一只狐狸,保持中立。王巨君需要他,但又怀疑其衷心,于是把这样棘手的事情派给韩烨去做,让他不得不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里。 可是,在毒杀萧默半个月后,王巨君——如今已是新始帝,竟突然造访右丞相府(在王巨君御王冠即天子位后,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他撤销了大司马的职位,设立了两位丞相——韩烨为右丞相,其堂兄王舜为左丞相,堂弟王邑为大司徒,亲信甄丰为大司空……)。 到了府内,新始帝不理韩烨的拜见,直接进了内室,他带来的禁军也在各房间搜寻。 这样的阵势让人恐慌。 在所有禁军回来后,禁军总领俯身到新始帝耳边一阵低语,新始帝也频频点点头,一会过后,他挥手让禁军总领退下。 之前他一直站在右丞相韩烨寝室的外厅里,这时,他转过身对韩烨夫妇道:“不介意我进去看看吧?” 他未等韩烨答应,自己就快步走进了房内。 他走进床榻,刚要拉开帘子,突然——从床帘里探出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子,小孩长得玲珑剔透,似乎才刚刚睡醒,只见他的小脸红扑扑的,水灵灵的眼晴半睁不睁,睡眼朦胧的样子,煞是可爱。 他见来人,一下子就抱住了新始帝的脖子,嘴里直嚷嚷——“爹爹、爹爹,瑾儿饿了!” 韩夫人马上上前抱过了韩瑾瑜,欠身道——“小儿不懂事,冒犯皇上了,请皇上恕罪!” 新始帝见此,明白消息有误,错怪韩烨了…… 为了安抚韩烨,他马上大笑道——“哪里,小公子可爱的紧,朕很是喜欢。” 说完他还接过韩瑾瑜,抱在自己怀中逗弄着。 “皇上突然到访,臣有失远迎,请皇上责罚!”——韩烨对新始帝的突然到访真是措手不及,在他以为今天定会在劫难逃之时突然峰回路转,实在是惊心动魄。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适时下跪行礼。 “右相快快请起,朕突然到访,倒是打扰右相了。”——他把韩瑾瑜递给韩夫人,对着跪下的韩烨殷切道。 于是韩烨起身,请新始帝移驾道大堂。 “不知陛下突然到访所谓何事?” “不瞒右相,朕今日带军而来,实则是有人参奏右相窝藏‘前皇太子’——萧默。”——新始帝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 韩烨听后,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跪向新始帝——“请陛下明察,臣半月前早已将其毒杀,陛下也亲眼见过其尸体,他如今怎么会在我府中,这未免太过可笑!望陛下明鉴,证明微臣清白!” “右相不必担心,朕也觉得此事荒唐,所以今天朕来就是来还右相一个清白的!既然这样,你就带我去看看那小皇太子的葬所吧。”——新始帝本就是一个多疑的人,一旦他有所怀疑,他一定会把此事清查到底,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死心”! “这——”——韩烨有些犹豫。 “怎么?”——新始帝打断他,挑眉道。 “这似乎对死者不敬。”——韩烨微微一揖,恭敬道。 “右相多虑了,毕竟他原是皇太子,身份尊贵,不能把他就那样草草安葬,我打算把他迁入皇陵,以示尊敬。” “是臣愚钝了。” “那就请右相带路吧!” 于是,他们一行来到了安葬韩家世世代代的陵地。 禁军们挖开了萧默的陵墓——只见小小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肉ti已经糜烂,辨不清模样。 新始帝直直地看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后,他吩咐禁军盖上木棺,让人抬走了。 他们又回到了右丞相府,一路上,新始帝带着安抚又略略警告了韩烨一番,暗示他一定要对新朝衷心。 到了府上,正巧那个睡醒了的小公子正在吃糕点,见新始帝来了,还有模有样地向其行大礼,相必韩夫人早前下了不少心力教导。 新始帝看着欢喜,又抱过韩瑾瑜。转身对韩烨道——“令公子朕真是越看越喜欢,朕的小公主也和他差不多大,不如就让这小子做那丫头的小驸马吧。”——似乎对这一想法很是赞许,新始帝说完就哈哈大笑了。 徒留一旁的韩烨夫妻呆愣惊愕地说不出话来。韩夫人很着急,这可是欺君大罪啊!她想上前向新始帝说明,却被韩烨用眼神制止了。 这下,韩瑾瑜彻底恢复不了女儿身了! 新始帝走之前,还送给韩瑾瑜一块随身携带的玉佩作为聘礼,这亲家就这样接下了。不过,这可苦了以后的韩瑾瑜,这当然是后话,到时再讲。 第7章 发现女儿身 倚剑辞别韩丞相后,独自沿着长廊慢走。 自从11岁遇见他,如今已有七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竟然没有发现‘他’其实是‘她’,要不是三年前的那一场乌龙,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的秘密。 想起那件事来,一向面无表情的倚剑竟然裂开嘴笑了——他真的不适合当女孩子,女孩子哪会像他那样啊! 三年前的一个平常的日子,倚剑又陪着韩瑾瑜“招摇过市”。 不过,他们刚走到一个巷口,突然就围上了一群打手,只见为首的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人倒长得像模像样,不过此时的他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模样破坏了那不多的美感。 这人韩瑾瑜认识,他是前任大司徒孔光的孙子——孔浩然。 此人傲慢无礼,老是仗势欺人,横行霸道,韩瑾瑜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几天前,孔浩然把一个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的乞丐打得吐血,正好被韩瑾瑜看见了,韩瑾瑜亲自动手把孔浩然揍到求饶。 没让倚剑出手,主要是因为那孔浩然的身手太次,只有“三脚猫功夫”的韩瑾瑜对付他就已经绰绰有余了,用不着倚剑出马。 而这一次孔浩然显然是来报仇的。 “怎么?上次没把你伺候舒服,今天又来找打吗?”——看着围上来的众人,韩瑾瑜一点儿也不心虚,语气傲慢,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韩瑾瑜,你别得意,今天我不让你好看我就不姓孔。快!你们给我上!”——孔浩然咬牙切齿地吩咐众人后,自己马上退到了一边去。 这小子特他妈孙子,报仇都不敢亲自动手,韩瑾瑜对他再一次嗤之以鼻! 于是众人一哄而上,打的不可开交。 而韩瑾瑜只在混战开始时打退了几个人,他看看倚剑那一人敌万夫的架势,就把战场留给他一个人了,决定先去会会那找死的小子。 不下片刻功夫,一众人均被打倒在地上,哀嚎一遍,孔浩然也被韩瑾瑜按住了脑袋,嗷嗷直叫。 “孔浩然,我韩瑾瑜从来不主动惹事的,可是你让我忍无可忍,所以今天我警告你,以后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晃悠,如果再让我看见,我保证见一次打一次!听到没?”——韩瑾瑜按住孔浩然的脑袋恶狠狠地警告。 孔浩然痛得直咧嘴,听着韩瑾瑜的狠话,吓得直点头。 韩瑾瑜看他那窝囊的样子,也就没在为难他,说了一声滚后,就放他走了。 地上七倒八歪的人也做鸟兽散…… “倚剑,刚刚你真帅!”——韩瑾瑜见他们走开后,马上换了脸色,一脸崇拜加讨好地看着倚剑,殷切称赞。 倚剑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说——“再有下次,我一定把你扔下自己走,任你自生自灭!” “呵呵……不会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而且我知道倚剑最好了,即使有下次也不会不管我的。”——韩瑾瑜嘻嘻哈哈,见倚剑变了脸色,马上改口强调——“我说的是‘即使’,‘即使’懂不懂,放心吧,放心吧,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看着他一脸的讨好,倚剑很是无奈。 每次都是如此,可是他的保证从来就没有兑现过。 倚剑正想教训教训他,却见韩瑾瑜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 见他如此,倚剑担心极了,以为刚才的打斗伤了他。他马上开始检查韩瑾瑜的全身,却发现韩瑾瑜后面的袍子上有块血迹。 “瑾瑜,你后面伤着了吗?”——倚剑的语气关切,还带着一些心急。 “倚剑,不是后面,是肚子啊,我的肚子好痛啊!”——韩瑾瑜带着哭腔,他最怕痛了! “肚子?可是流血的是后面……”——倚剑既担心又疑惑。 “什么?我流血了?呜呜……难怪那么痛” 倚剑来不及听他的念叨,抱起韩瑾瑜就向丞相府跑。 快速到了府中,倚剑恰好遇见了韩夫人。 韩夫人见他们那个样子很是担心,忙问发生了何事。 倚剑简短的只说了瑾瑜受伤,就急忙叫人请大夫来。 韩瑾瑜一见到韩夫人就开始撒娇,窝在倚剑的怀里直嚷嚷,喊疼。 韩夫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等到他们进了韩瑾瑜的房间,把韩瑾瑜安置在床上后,倚剑才冷静下来,他向韩夫人说了事情的大概经过,还不忘告诉韩夫人自己的疑惑。 韩夫人听过后,马上明白了。 她吩咐侍女不必找来大夫,然后把倚剑叫到一边,屏退了左右。 “倚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如今瑾儿大了,我想也是告诉你这件事儿的时候了,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倚剑,告诉我,你能做到吗?”——韩夫人神情格外郑重,她盯着倚剑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想必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倚剑听的糊里糊涂,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过他能感觉到事情的严肃性,他目光对上韩夫人,坚定的点下了头! 韩夫人很是欣慰,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其实瑾儿她不是男儿,她是——女儿身。” 倚剑听后很是难以置信,一起生活了四年的伙伴竟然是女孩,而自己一点儿也没有怀疑! “我知道这事一时难以让人接受,可瑾儿真的是女子……她这也不是受伤了,而是来了初潮,那是女子才会发生的事。” “可是,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这事说来话长……原本一开始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可事情的发展却不受人的控制,各个意想不到的事情接连发生,交错在一起,错综复杂,到最后只能让瑾儿一直充当男儿身。幸好瑾儿性子大大咧咧,对自己身体的变化不敏感,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身份性别。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瑾儿又单纯,总是会有破绽的。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不告诉他?瑾瑜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男子。”——倚剑眉头紧皱,对这件事很不赞同。 “我们也想过要告诉她真相,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现在很快乐,我不想给她带来困扰。如果一定要告诉她,那也需从长计议,否则瑾儿会接受不了。”——韩夫人微微皱着眉忧愁地说,看得出她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心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虽然很意外,却没带来什么伤害,但并不能保证以后怎样,我们迟早是要告诉瑾儿的,不过还是先缓缓吧。” “那怎么跟瑾瑜说?” “这个我会想办法……今天告诉你这件事,是希望以后你多留心瑾儿,不要让她在外面留下破绽。如今形势复杂,皇上疑心又重,我担心他迟早会向老爷开刀,如果被人发现瑾儿的女子身份,瑾儿会有危险……” 沉默一会儿后…… “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保护少爷的。”——倚剑神色庄重,他也知道如今形势严峻,万万出不得差错。 “不过,我觉得还是早些告诉瑾瑜好,她性子顽劣,总爱凑热闹,表面上说要听话,却每次都偷偷行事,让人防不慎防……如果不事先告诉她,我总担心以她的性子,难免不会让人发现异常……”——倚剑想到韩瑾瑜的种种劣行,无比担忧。 “哎,瑾儿是调皮了一些,我会尽快告诉她的。”——韩夫人想着爱玩爱闹的小女儿也很是担忧。 可是这个‘尽快’似乎遥遥无期,直到现在,韩夫人也没有告诉韩瑾瑜她是女子的事实。 倚剑想到这儿,也是无奈的点点头,世界上居然还存在这样的女人?不知道韩夫人那次是怎么向她解释那次“受伤”的,韩瑾瑜竟然一点儿怀疑也没有,不痛过后又继续玩闹。或许她真不是当女人的料。 而在红尘楼的一间厢房里,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恭敬的立在一旁,她的旁边似乎站着一位身形挺拔修长的男子,不过那男子隐在光晕中,看不清模样。倒是那个女子的面容比较清晰,她长的并不十分娇艳,但清新可人,很是惹人爱怜,原来她就是今日陪在韩瑾瑜身旁的女子——婳娘。 他们似乎在谈要事,隐隐约约,只听婳娘道——“……主上,属下还是处子之身……” 第8章 新朝太子 第二天一早,韩瑾瑜又拉着倚剑向外跑,说是有要事要办。 他们来到上京最有名的酒楼——醉霄楼。刚进去就有人上来迎接,对方是当今太子的近侍——丁公公。 当今太子——王临,其实是新始帝的第四子。 新始帝共有八个子女——六位皇子,两位公主。 其中前四子和长公主都是新始帝的原配孝睦皇后王氏所生,而第五子功修公王兴是侍妾怀能所生,第六子功建公王匡是侍妾增秩所生,小公主王捷则是现在的皇后史氏所生。 之所以让四子王临当任太子,是因为前面的三位皇子在新始帝登基前就已经去世了——长子隐太子王宇——因为吕宽之狱受到牵连而被王巨君所杀; 次子戾太子王获——因为杀了一个奴婢而被欲博取名声的王巨君逼令自杀; 第三子新迁王王安——病死。 所以在王巨君登上帝位后,即始建国元年王临被立为了太子,当时王临15岁。 “参见太子殿下!”——进到厢房,韩瑾瑜、倚剑纷纷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如今在外面就用不着那么多的虚礼,你们就称我王公子好了。”——太子王临嘱咐道。 “今天特意找我出来所为何事?”——太子抿了抿茶,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韩瑾瑜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来话长。”——韩瑾瑜斟酌着字眼,不知太子能否答应这事。 “是吗?那就长话短说吧。” “昨天,红尘楼可热闹了,您的表弟——王子鸿,他非要砍掉一个花女的手,只因她不小心把酒水洒到了他衣上,众人怎么劝说都没用…所以情急之下,为了息事宁人,臣先斩后奏,做了错事,请殿下恕罪!”——说到这里,韩瑾瑜就甩开袍子下跪请罪。 太子见此,马上起身把韩瑾瑜虚扶起来。 “先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再请罪不迟,先起来说话。”——太子扶起韩瑾瑜后,也没让他坐下,就让他继续这样站着回话。 “昨天的事我略有耳闻,我还好奇你是怎么阻止了他的,毕竟你们从小就不对盘,既然今儿说到这事儿,你就好好交待吧。如果处理的好,不管什么过错,只要我担待得起,你的过错既往不咎。” “谢殿下仁慈!你也知道王子鸿一直看我不顺眼,怎么可能轻易地听我的劝?……所以为了让他给我个面子放了那小姑娘,我就向王子鸿夸下海口,说我有办法让太子您向皇上举荐他入仕,这才把他那火脾气给消了……殿下,这事儿在你的‘担待’范围里吗?”——韩瑾瑜快速地说清来龙去脉,然后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太子好笑地看着说完就低下头的韩瑾瑜,其实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这小子根本就不怕怪罪……样子倒装的可以…… “嗯……”——太子微微沉吟。 然后接着道——“王子鸿本就性子火爆,遇事冲动,若不是你及时阻止,事情肯定会闹大,到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你能及时阻止本应嘉奖…… 不过,你假传旨意,空口许诺,影响不好……这样吧,本宫对你就不奖不罚,功过相抵,你觉得如何?” “谢殿下明察。”——韩瑾瑜心中一喜,下跪叩谢。 太子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坐下说话。 “举荐的事,我倒听父王说过。不过伯父王邑似乎不赞同他儿子过早入仕为官,认为王子鸿性子太过浮躁,难当大任,等再过几年磨练磨练再说。现在既然你提了出来,我就向父王举荐一下吧!” “嘿嘿……那就多谢殿下了。”——韩瑾瑜见事情搞定后就又恢复了轻松模样。 “不过,父皇倒是挺中意你的,要不我请求父皇封你做个太子舍人(执掌东宫宿卫的,也兼管秘书、侍从之职),怎么样?”——太子见韩瑾瑜喜形于色,忍不住道。 “殿下你就饶了我吧!”——韩瑾瑜一听这话,马上皱紧了眉头。 求饶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无拘无束惯了,让我去做太子舍人,每天早出晚归的,一点自由也没有,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韩瑾瑜苦着脸,说得可怜兮兮,这模样倒娱乐了太子。 “好了好了,我就开个玩笑,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太子看了韩瑾瑜一眼,笑了。 韩瑾瑜这才放下心来。 “殿下啊,这玩笑以后可别开了,一点都不好笑,怪吓人的。”——韩瑾瑜吐吐舌,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胸膛,一副被吓得心有余悸的样子,古灵精怪的,让人见了忍俊不禁。 “不过,虽然我不想当官,但太子要让我办事我可是万死不辞的!”——韩瑾瑜适时表忠心。 “而且殿下也需要我这样游手好闲的人做你的耳朵眼睛啊!” “你这小子——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的确需要你这样的人。如今朝政复杂,人心难测,父皇很是担心他们的衷心,那些入朝为官的大臣们首先想到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利益……哎,罢了罢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不说那些烦心事了,我们也该好好放松一番。韩小子,我们出去走走” “遵命!王公子,请吧!” 第9章 打擂比武 他们几人走在上京最繁华的街道上,看着周围商贩的吆喝声,一片繁荣景象,好不热闹。 他们发现街道中心的宽敞地带人潮涌动,似乎在进行什么赛事,于是他们一致决定上前瞧上一瞧。 走近一看,确实有赛事发生,还是异族人——匈奴人扎下的擂台,他们扬言要找出天下最猛的勇士,然后赠送万两黄金给他! 因为有万两黄金的诱惑,一下子就汇聚了很多人围观,有能者也跃跃欲试,想得到那可观的奖赏。 不过,愿望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十几二十个壮年纷纷上台打擂,却都被那台上的匈奴壮士三下五下打下了擂台,好几人甚至口吐鲜血,站不起来! 看着这样的场面,就不再有人继续上台打擂挑战了,台下议论纷纷,台上却过于冷清。 这时,后台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身着中原服装,但眉眼深邃,明显也是异族匈奴人。 “在下听闻中原的大炎王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特地慕名而来,却没想到竟是如今模样,果然传言不可信哪!”——此人语中带刺,挑衅之意明显。 韩瑾瑜见他如此狂妄,出言不逊,心中不忿,特别想教训教训他;而太子袖中的双拳早已紧握,也很是愤怒——这人欺人太甚! 韩瑾瑜用手肘捅捅倚剑,小声道——“该你出场了,你去,给他一个教训,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以后还敢嚣张!” 倚剑只是低头瞥了韩瑾瑜一眼,淡淡道——“不去!” “喂!你怎能这样?你还是不是大炎子民啊?你真不去?不去我就去!哼!”——说着,韩瑾瑜就想往前走。 倚剑一把抓住韩瑾瑜,横了她一眼,冷冷道——“给我好好呆着!”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擂台! 韩瑾瑜奸计得逞,好不得意,她笑嘻嘻地朝倚剑喊道——“倚剑,加油!把他给我打趴下,看他还敢嚣张!” 底下的看客也一阵喝彩,好不振奋。 那个穿着中原服装的匈奴人见倚剑上台,微微笑了,退身下去,让先前的那个壮士出来继续迎战。 那壮士的确勇猛,倚剑跟他对战十多个回合仍是战斗力惊人!倚剑见此,改变了策略,他不再与他正面相对,采用侧面进攻,他身轻如燕,击而退之,消耗他的体力。果然,几个回合后,那壮士渐渐体力不支了,他大汗淋漓,口喘粗气。倚剑见此,突然迎头重击,一招“毙命”。那壮士瘫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 擂台下面的人群顿时亢奋,掌声、喝彩声不断!韩瑾瑜更是兴奋不已,大声朝台上叫道——“倚剑,第一勇士!” 众人听后,一呼百应,也跟着喊——“第一勇士!第一勇士!” 等到人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刚刚那个口出狂言的匈奴人又走上了台前。他向倚剑一揖,对倚剑道——“壮士的身手果真不凡,在下佩服。不知壮士可与在下一试?” 倚剑也向对方微微揖了一礼,点了点头。 于是,一场比试又开始了。 而这人的身手较之刚才那位更是了得,他不仅力大无穷,还精通中原武功,倚剑感到有些吃力。 韩瑾瑜紧紧注视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他看见——倚剑险险避开对方一拳后,微微退了一步才稳住了身子。紧接着那人又击出一掌,倚剑身子微侧,避开了那人的掌力,右拳向其击出。但对方身材魁伟,比倚剑足足高了一个头,这一拳打将出去,正对准了对方的腹部,对方竟生生受了这一拳,然后出手极快,猛地向倚剑的右肩击出一掌。这一掌来得好快,如同电闪,倚剑待要招架,拳力已及面门,倚剑想要避开已来不及! …… “倚剑,你怎么样?”——韩瑾瑜见倚剑被那人一掌击下擂台,快步来到倚剑的身边,小心地扶住他,担心地问道。 倚剑吐出口中的血水,随手擦了擦嘴角,盯着台上的那人,冷冷道——“我没事。那人身手实在了得。” 韩瑾瑜还是很担心,到处察看倚剑的伤势,见他只是受了轻微内伤后,才放下心来。 他红着眼眶,很是内疚——“对不起,倚剑,我每次都给你找麻烦,还老让你受伤。” 说着,慢慢地低下了头。 “你知道就好。”——倚剑淡淡说。 当他抬首看见韩瑾瑜微红的双眼时,心又软了。他佛了拂垂到他脸上韩瑾瑜的头发,温声道——“好了,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以后只要你听话,不再惹事就行了。” “恩,以后我一定听话的。”——如今心里满是内疚的韩瑾瑜很好说话,乖乖的点着头,慢慢地扶倚剑起来。虽然韩瑾瑜的保证一般是对不了现的,倚剑也还是听了,至少现在是真的。 “可是那人好嚣张,他武功又这么高,连你都打不过他。该怎么办啊?”——韩瑾瑜见倚剑真没什么大事,他又原谅了自己,于是心思又转到比试的事上了。 倚剑淡淡看了韩瑾瑜一眼——“自然有别的人去对付他。” 韩瑾瑜听后,愣了愣,下意识地向擂台上看去,才发现这时擂台上又出现了一抹挺拔的身影。只见——那个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那卓尔不群的英姿,目光锐利深邃,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人是谁?看着好面生!”——韩瑾瑜自言自语道。不过很快就被台上两人精彩的打斗吸引了。 很明显,这一次是那匈奴人处在下风! 渐渐地,那匈奴人越来越觉的吃力。这时,那个黑衣男子掌风凌厉,一下子击中了对方的胸膛,那匈奴人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体,顿时口吐鲜血,似乎伤的不轻。 正在那匈奴人想要接着再战时,却从后台上走出一位身着匈奴服装的青年男子,他的个头少说也在九尺以上,身材同样魁伟,亚麻色的头发微微卷起,漂亮得让人咋舌,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略显黝黑的皮肤……,特别是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紫宝石耳钉,更给他增添了一丝不羁…… 好一个异族美男子!想必此人身份不凡。 “铜离,你已经输了,退下吧!”——那异族美男子微微扬了扬手,阻止了铜离的进攻。他继而侧身看向那个黑衣青年——“阁下才是真的勇士!在下严邪,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南宫陌”——黑衣男子见对方有意言和,也微微还礼。 “南宫公子,不知可否做个朋友?你们中原人常说‘不打不相识’,既然我们今天在此相遇,也说明我们有缘。” “这是在下的荣幸。”——两大不样风情的美男子相视一笑,这一笑意味深长,暂且不提。 “铜离,去把那万两黄金拿来给南宫公子。”——自称严邪的美男子吩咐道。 第10章 相遇 而看见这一幕的韩瑾瑜几人对台上发生的事都很是好奇! 尤其是韩瑾瑜,打得正精彩呢,怎么突然跑出个人来把它给搅合了。虽然韩瑾瑜不得不承认——就在那个异族美男子出场时,他也看呆了。 这时,那个黑衣男子拿着那万两黄金走下了擂台。 而他走向的方向,还站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都衣着得体,气质异于常人,应该是那黑衣男子的同伴。 而最让韩瑾瑜眼前一亮的是那几人当中的一个白衣男子,此时他正坐在轮椅上,目光带笑,很是温柔。他长衫似雪,乌黑的流云发垂在双肩,用白色发簪扎着,皮肤白皙似雪,似乎带有一丝病态,清秀的面孔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出完美的侧脸,一双修长洁净的双手静静放在双膝上。 韩瑾瑜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温柔美丽的男子,他被深深地吸引了。 倚剑看出了韩瑾瑜的不同寻常,微微拉了拉韩瑾瑜的衣袖,这才把韩瑾瑜从怔愣中拉回来。韩瑾瑜微微扭过头看着倚剑,傻傻的笑了。 太子王临也注意到了那一群人。他很是看好那个黑衣男子,想拉拢他,为他所用。 “韩小子,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太子看向韩瑾瑜和倚剑,吩咐道。 这话正合韩瑾瑜的意,于是他们向那几人走去。 “阁下刚才的表现真的很精彩,让在下很是佩服。在下此次贸然前来,有些唐突,请公子见谅!……不过在下十分仰慕公子,不知公子可愿与在下交个朋友。”——太子走进那黑衣男子,微微一揖,很是恭敬道。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在下南宫陌,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王。” 接着又是一番寒暄。 此时的韩瑾瑜表现的格外安静,只是默默地听着,也不搭言。眼角余光偷偷地打量着轮椅上的白衣公子。 在他们的对话中,韩瑾瑜终于听到了她想要的信息,原来那个白衣男子叫南宫刖,是南宫陌的哥哥,他们是东阳郡人,这次来上京游玩,顺便开开眼界。 “不知南宫兄可否换个地方一聚?”——太子笑言。 “王公子,小女子打算将这万两黄金送给上京城外的孤苦百姓,不知公子可愿同往?”——这时一位妙龄女子突然开口。 只见她穿着一袭透着淡淡绿色的素罗衣裙,长及曳地,略施粉黛,淡扫娥眉,丹唇轻点,凤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温声有礼,让人赏心悦目。 “噢?”——太子略有疑惑。 “公子有所不知,刚才我家小姐看不过那异族人的傲慢无礼,随意打压我们大炎子民,南宫公子就上台去了……还说到时赢回的黄金全凭小姐处理。”——这时站在那妙龄女子一旁的另一女子开口道,看她衣着应是那妙龄女子的婢女。 “哦,原来是这样。南宫兄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哈哈……可否冒昧问一句,小姐如何称呼?” “公子叫我怡锦好了。”——那妙龄女子微微一笑,倒也洒脱。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怡锦小姐心地善良,心怀百姓,这份博施济众的大义让在下钦佩!在下自是欣然同往,也出一份力,聊表心意。” 于是,他们一行人买了很多衣物、粮食,再把是剩下的黄金换成碎银,用马车把这些物资运往城外,分发给那些孤苦百姓,特别是那些鳏寡孤独,老弱病残者…… 干完这些事情后,天色已晚,他们约好改日再聚,然后分手辞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韩瑾瑜依然沉默,一点也不像往日的叽叽喳喳、絮絮叨叨,这让倚剑感到很奇怪。正当倚剑想要问她怎么了时,走在前面的韩瑾瑜突然停了下来,转个身,看着倚剑,神情有些凝重。 “倚剑,如果——”韩瑾瑜顿了顿,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倚剑,她现在很犹豫。 “怎么了?” 韩瑾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定,她神色严肃——“倚剑,如果我说我可能喜欢了一个男人,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倚剑听了微微愣了愣,然后躲开了她的目光,淡淡道——“不会。” “真的吗?”——韩瑾瑜拉住倚剑的手,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倚剑,仿佛是在倚剑的目光中寻求力量。 “嗯” “呵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哈哈……”——韩瑾瑜很开心,他放开倚剑就蹦蹦跳跳地向家里跑,徒留倚剑一个人在原地思索,今天的瑾瑜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这一天晚上,韩瑾瑜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的脑海里全都是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呵呵……明天一定要再去找他,今天自己太丢脸了,一直神色恍惚,都没有找机会跟他说上话。哎,真是太可惜了!白白错过了那大好的机会! 第11章 再遇 第二天,韩瑾瑜顶着一对熊猫眼上了街。 走到街上,韩瑾瑜才沮丧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昨天他们只说了再聚,却没有询问对方的落脚处,哎,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她一个人垂头丧气的晃悠着,不知不觉到了红尘楼门前。 今天的红尘楼似乎非同寻常,只见大堂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正当中设置了一个大型舞台,六丈宽的沉香木台顶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舞台上的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锦毯,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而舞台的四周,正有工匠在忙着设置桌椅。 韩瑾瑜眼睛一亮,这里肯定有好事发生…… 他赶紧走上楼去,反正她在红尘楼里一直是畅通无阻的,也没人阻拦他。 他走向红娘的房间,推开门——只见房间里不只红娘一人,昨天偶遇的那几个人都在,而最重要的是韩瑾瑜朝思暮想的白衣公子也在其中。 韩瑾瑜愣在了门口,傻傻的看着他。而房间里的人也停止了谈话,转身看着韩瑾瑜这个不速之客。 “韩公子来了啊!来来来,快请坐。”——红娘风姿卓越地向韩瑾瑜走来,把怔愣中的韩瑾瑜拉进了房间里。 “呵呵……好巧,我们又见面了!”——韩瑾瑜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呵呵地笑开……没想到自己会就这样再一次遇见他…… “可是韩公子?”——那白衣男子见韩瑾瑜一直看着自己,微微笑了,温声道。 “嗯,我叫韩瑾瑜,你叫我瑾瑜就行了。”——韩瑾瑜见南宫刖还记得他,心里乐开了花。 “南宫大哥也在这儿啊?我正想找你……们呢,没想到竟意外碰见了!” “呵呵……韩公子有所不知,南宫公子才是这红尘楼的老板啊!”——一旁的红娘笑道。 “怎么可能?”——韩瑾瑜很惊讶,南宫刖这么一个神仙似的男子,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怎么可能是红尘楼的老板呢? “怎么不可能?”——昨天的黑衣男子,也就是南宫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反问道。 “不,不是不可能,我……我只是有点惊讶,觉得——” “觉得我不像?”——南宫刖微微挑了挑眉,笑了笑,温声接道。 “嗯,真的不太像。”——韩瑾瑜看着他的笑容,竟觉得自己脸蛋微微发烫,他赶紧埋下头,嗫嚅道。 “其实这是南宫家族的产业,我们只是顺道来看看而已。”——南宫刖似乎看出了韩瑾瑜的窘迫,淡淡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哦,对了,我刚刚就想问:大堂的舞台是怎么回事啊?”——韩瑾瑜小心地甩甩头,暗示自己要冷静,他恢复过来,想起了自己来找红娘的初衷。 “这个呀,是怡锦姑娘的主意,她想在红尘楼里举行一次花魁比赛,以此增加红尘楼的知名度,同时也吸引顾客。”——红娘向韩瑾瑜解释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似乎红尘楼好久都没举行花魁比赛了。”——韩瑾瑜听后点点头,也很赞同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