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人生》 第1章 无字教案 七月上旬，梦想成为最牛教师的白小海师大毕业。八月下旬，白小海穿戴一新，怀揣热情，走进临县一中报到上班。 对白小海来讲，刚工作的几天都是快乐的，如梦似幻的像万花筒。瞧见那一位位或文气，或粗犷，或娇媚小巧的同事，白小海都会主动热情的献出微笑，表达一个新人晚辈的尊重。 足足一周的暑期师德学习结束。任教年级、班级公布之后，白小海望着崭新的高二教材，心情忐忑的备课了。 “下午两点，过来说课！”没有寒暄客套，感受不到任何长辈温情，通话便结束了。 “郁闷！”白小海将电话丢在桌子上，望着空无一字的教案发呆。昨晚几位新教师一起喝酒，有些多了，直到现在，脑子还晕乎乎的难受。 上午自主学习，下午集体备课。参加工作的新教师，备课结束，需主动积极的去师父那儿说课。说课获得师父认可，明天才能给学生上课。如果说课不合格，那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按照常理，新教师都教高一，从零起步，与学生一起成长。一中语文学科比较特殊，因为多位女教师生二胎请产假，高二需要调配教师。 白小海很幸运的被选中了。 新教师直接教高二，这教学难度可想而知。白小海还听说，自己任教的两个班级，不仅语文成绩不好，调皮捣蛋的学生还很多。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小海，我看好你哟！” “要想给学生一杯水，教师必须准备一桶水！小海——你有很多水！” “学生嘛，很容易应付，你只管大胆站在讲台上，板着脸，口若悬河的讲便可以。” “乱讲可不成！第一课如果上不好，以后你休想在教坛混了。你是试用期教师，如果教不好，学校可以提出解聘的！” …… 老前辈的叮嘱五花八门，有随意洒脱的，也有端庄郑重的，有信口胡诌开玩笑的，也有苦口婆心希望自己认真工作的。 不一而足，白小海全都记住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别人说的那些，只能借鉴，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换句话讲，一切都要靠自己。 “白小海，你可以的！你要成为全国最牛的语文教师！加油！”短暂愣神之后，白小海对着空气热情的挥舞拳头，翻开教材、教案，低头思考如何上好第一课。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 一刻钟之后，白小海没挺住，额头砸在教案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天下间的所有困难，都可以在梦里解决。可是，睁开眼面对现实的时候，又另当别论。 夕阳羞怯的从窗外照进来，手机上的时间定格在四点三刻。距离师父下班，还有一刻钟，自己必须去说课了。 “完蛋了！死定了！” 教案上的口水印记清晰而又深刻，教学目标、教学重点都没有写，等下见到师父，如何交代？ “不管了，总不能不去！”白小海立刻抓起手机、教材、笔记本，神色慌张的走向副校长办公室。 白小海的师父张莹莹，刚刚被提拔为副校长，年纪不到三十，至今还未成家。教科室安排师徒结对的时候，大有深意的将两人安排在一起。 “蓬蓬——” “进来!” “你怎么才来！整整一下午，你还没有准备好教案？你这样的工作效率，如何适应我们一中的工作节凑？” “白小海，你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作为一名新教师，你要将教学工作摆在第一位。进入一中的学生，都是要考985、211重点高校的精英！语文学科如果拖后腿，学生的理想实现不了，你对得起那些含辛茹苦的家长吗？” “我事情这么多，教学上依然不敢放松，我一周的课都准备好了，你只准备一课，居然拖到现在，我真怀疑你大学怎么毕业的！” “现在开始说课，不许看教材、教参，不许看写好的教案。” …… 除了敲门、推门之外，白小海连张嘴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神情尴尬的站在张莹莹面前，挤出一丝苦笑聆听教诲。 脑袋嗡鸣着，大颗大颗汗珠不争气的向下滚。望着张莹莹的教案，白小海羞愧的无地自容。可是，作为男人，被女人如此数落，面子有些挂不住啊！ 白小海真想怒吼两声，然后摔门离开。张莹莹的年纪与堂姐相仿，讲话却一点儿女人味都没有。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新人吧，什么都不懂，你做师傅的，总应该先传授经验，然后再数落吧！现在好了，走进办公室便挨批。这女人，活该孤独终老！ 张莹莹的训斥终于结束了，俏脸挂着寒霜，等着白小海说课。 “师父，我可以坐下吗？”原本准备进来道歉，实话实说，现在，白小海改主意了。还好师父没看教案，否则真要死翘翘了。师父年纪不大，脾气很大。前两天拜师的时候，只知道师父是副校长，不怎么喜欢讲话，哪想到，师父居然喜欢训斥人！ 一个年轻女人做到副校长，肯定受了不窝囊气，开学工作千头万绪，师父压力很大，需要释放一下！也罢！作为弟子，先从出气筒做起吧！ “坐吧！有矿泉水，随便喝！”梳着短发，穿着深蓝职业套装的张莹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声音平和一些，缓和紧张的气氛。 教科室的好心，张莹莹当然知道。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哪需要他们关心。如果不是碍于情面，张莹莹断然不会答应收徒弟，男徒弟就更不行了。 刚刚提拔副校长，方方面面压力极大。如果白小海不争气，教学一塌糊涂，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张莹莹可以有条不紊处理自己的事情，却无法控制白小海这样的新教师。 可是，作为校级领导又不能与下面科室斤斤计较。勉强应承下来，以后有机会，尽快将白小海推给别人。 “给你一刻钟，讲清楚上课流程！知识点说清楚，教学流程说明白，课后作业也交代一下，其他废话不要讲！”瞧见白小海喝完水，张莹莹单刀直入催促，避开白小海目光，望着办公桌上的君子兰凝视。 “咳咳！”喝了半瓶矿泉水，脑子清楚了。咳嗽一声，清清喉咙之后，白小海开始说课。 说课这个环节，在实际教学当中很少使用，只有重视集体备课的学校，才经常开展说课活动。说课的真正目的，便是课前交流教学设想，集思广益，讨论出一个切合实际的教学方案。大学实习的时候都进行过说课活动，因此，白小海并不陌生。 “知识点通过学案落实；教学流程很简单，诵读即可；课后作业侧重翻译和背诵！” “完了？”视线从君子兰移开，落在白小海脸上，张莹莹隐忍着拍桌子的冲动确认。 “完了！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说清楚了各个教学环节，而且，还都很简单。师父，你还有什么补充吗？”白小海毫不畏惧的盯着张莹莹，声音平和冷静，简直变了一个人。 自己根本就没准备，如果说多了，肯定会露馅儿。既然张莹莹让自己简单一点儿，那就别多说了，以免影响师父约会。 “——”张莹莹盯着白小海，脸色由红转白，深呼吸数口缓解愤怒。参加工作五年了，张莹莹还头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新教师。给白小海一刻钟，似乎多了，十五秒足够了。自己先前训斥那么多，真是浪费时间。 “师父，你觉得我的设计怎么样？”白小海开始反击了，你先前骂我，现在我让你好看。“师父，你帮忙指点一下吧！” “咯吱！”右手握紧的水笔，发出咯吱声响，张莹莹真想甩手扔出去，砸在那无耻之徒的脸上！ 太气人了！这么简单的教学设计，已经开天辟地了，他居然还好意思让自己提出建议指点。低头瞧见白小海的教案，张莹莹愤怒翻开！ 完了！ 瞧见师父翻开教案，白小海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是，下一秒，白小海愣住了，因为那本流了口水的空白教案上，居然写满了俊秀小字…… 第2章 逐师出门 张莹莹神情复杂的盯着教案，白小海凝视着张莹莹心潮澎湃。翻动教案的声音与两人的心跳混杂，如窗外那破碎的残阳正在白与黑的交替中犹豫纠结。 我没写教案啊！ 白小海挺直腰，瘦削的身体微微前倾，伸长脖子，目光落在教案空白页边的位置上。口水印记还在，自己并没有拿错教案。可是，那一行行俊秀的黑色小字到底怎么回事儿？ 深呼吸！深呼吸！短暂惊愕之后，喜欢看侦探推理小说的白小海，脑中涌出若干种可能。 梦游？ 我睡着之前，正在备课，脑子里有很多教学设想。睡梦中，荀子来了，控制我的魂灵，梦游般的写下教案。 异能？ 可是，不应该吧！临县高温半个多月，还没有下雨的迹象，我没有无端被雷劈，怎么可能生出异能呢。 暗恋？ 我长这么帅，学校年轻单身的女老师那么多，趁睡着的时候，暗恋的女孩来了。她盯着我，羞红脸，轻轻的将我的教案拿走，写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如果不是这个缘故，我怎么会流口水呢？ 有鬼？ 据说，学校以前是坟场，曾经埋葬过一位宋朝的皇妃。难道，皇妃在地下呆久了，趁着日落出来游荡，瞧见自己努力工作感动了，于是暗中帮忙？ …… 一份完美的教案，从教学目标到板书设计，均无可挑剔，甚至可以送到县里参加评选。 可是，也正因为教案设计太完美，张莹莹现在很矛盾。 “你不想说点儿什么？”短暂沉思之后，张莹莹抬起头，神态尽量平和温柔的询问，准备再给白小海一次机会。 “说什么？”白小海回过神，盯着教案，心里泛着苦涩，真不知如何解释。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教案上却写满俊秀小字。实话实说，师父会信吗？ “有什么意见，请你直接讲，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好。”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那种做错事，已经被家长知晓，即将挨骂挨揍的怪异感。白小海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希望尽快离开。 “教案很完美！我提不出意见！你做的很好！”残阳余晖落在脸上，温度骤升。张莹莹身体后仰，倚靠着松软的靠背，刀子样的目光落在白小海脸上，声音拖长，表情有些异样。 山雨欲来，而且还是暴风雨。 反语！ 讽刺！ 傻子都听得出来，张莹莹话里有话，同样的言语，夸赞和讽刺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神态。白小海心里猛的一抽，嘴唇蠕动，却又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 张莹莹是副校长，又是自己师傅，教训几句也是应该的。算了，自己一个大男人，何必与女人斤斤计较。 “——那——我——可以走了吗？”白小海挤出一丝苦笑，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张莹莹笑了，只是，那笑容很冷，“你不是想让我提意见吗？” “你不是没意见吗？”白小海微微皱眉，无名火起，最烦女人阴阳怪气的，想说什么，那就直接一点儿。 “作为一名教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师德高于学识，身教重于言教。” “抄袭教案，算不算有违师德？” “抄袭？”白小海扭转头，怀疑听错了，盯着张莹莹，眼角抽动，耳朵都红了。上纲上线的硬扣帽子，一份教案居然上升到违背师德的高度，这错误，自己可承受不起。 张莹莹缓慢站起身，声音又提高三分，表情瞬间变得严厉，“你是新教师。不懂，可以来问我，也可以问其他同事，这不丢人。备课时间短，你来不及写教案，可以如实讲，我也不会怪你！可是，你居然抄袭他人教案！” “你有什么证据？”这女人太过分了，没有任何询问，她便判定自己抄袭。这已经超出工作范畴了，她居然侮辱自己的人格。白小海想骂人，想打人。可是，自己是教师，怎么可以有辱斯文呢。深呼吸，控制怒气，白小海保持风度，轻蔑冷笑反问。 “证据？呵呵——”右手两指敲击教案，张莹莹一字一顿说道，“教案设计太完美，这就是证据。我看过你档案，实习的成绩只是合格。你现在的这份教案，可以直接拿去评奖。” “作为副校长，你仅凭直觉便妄下判断，不觉得过分？” “我过分了？”张莹莹合上教案，盯着白小海说道，“你将教案中蕴含的教学原理讲一下。只要你能讲出七分，我立刻向你道歉。如果我冤枉你了，我管你叫师傅！” “——”白小海的脸色由红转白，盯着张莹莹，心里发苦。自己根本没写教案，内容是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说得出来。至于教学原理，更无从谈起。 “没话讲了？”张莹莹眼神嘲讽的望着白小海，嘴角泛起冷笑，步步紧逼的训斥，“白小海，你不会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吧！” “我没写教案！”白小海盯着张莹莹，一字一顿的高声强调，“备课的时候，我睡着了！醒来后，便来你办公室了。可能——我拿错教案了！” “拿错了？”张莹莹随手拿起教案，翻到封面的位置，“这名字不会错吧，这字迹都一模一样，你还狡辩！” 拿到教案，写上自己名字和任教班级，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不会错。再看教案，那字迹的确极像。可是，白小海发誓，那不是自己的字，仅仅神似而已。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没有抄袭教案！”继续争吵下去也没有意义，这件事也怪自己，在张莹莹打开教案之前便实话实说，那就不会误会了。 “白小海！”，张莹莹更生气了，“你还是不是男人？既然做了，为何不认？” “我没抄袭，为何要认？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我是不是男人，要不要脱衣服验证？” 白小海也火了，自己只是没写教案，又不丢人。张莹莹太自负，太霸道，认定一个结论之后，她居然得理不饶人。 “你也算男人！”张莹莹随手将教案丢向白小海，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只是，教案失了准头，擦着白小海脸颊飞过，翻滚着落在门边。 学生抄袭作业，教师随手丢回去重做，这是课堂上比较常见的场景。 学生不听话，班主任发火扔东西，这也很正常。或许太生气的缘故，或许因为心情的确不好，丢出教案的瞬间，张莹莹忘记了白小海的教师身份。 空调冷风吹拂，纸张委屈的翻动，发出委屈声响。争吵戛然而止，四目相对，火星迸射。 右手五指微微抖动，白小海真想抽张莹莹耳光；张莹莹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脸颊泛红，却未能说出那三个字。 数秒的宁静，犹如几辈子那样漫长。尴尬挂在脸上，两人却都试图用目光杀死对方。 “张莹莹，张副校长，你不配做我师傅。从此刻开始，我没有师傅，你被我开除了！”白小海忽然报复般的笑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隐忍住打人的冲动，面带笑容的拿起自己的物品，捡起那份带来屈辱的教案，平静的走向门口。 人被狗咬，不能疯狂的咬回去。教案的事情肯定能查清楚，到时候，再让张莹莹道歉。 “谁稀罕！”解除师徒关系，张莹莹求之不得。只是，师傅被徒弟开除，未免太丢人。 “口说无凭！白纸黑字，留下点儿凭证。你到隔壁办公室等我，我们写一份解除师徒关系说明。” “好！”白小海没回头，拉开门，决然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隔壁办公室，响起校办公室主任乐苗娇媚的声音。 第3章 矛盾加深 所谓的解除师徒关系说明，白小海都懒得瞧上一眼，即便乐苗主任好心调解规劝，白小海依然坚定的签字离开。 教学工作还未开始，便得罪了副校长张莹莹，白小海的心情糟透了。 张莹莹年轻漂亮，仕途一帆风顺，拥护她的人很多。白小海很清楚，主动解除师徒关系之后，自己的教学之路将会很难走。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白小海却一点儿饥饿感都没有。暂时不想回家的白小海，返回办公室坐下，反复翻看那份该死的教案。 完美的教案。 字美，教学设计合理，时间分配合理，问答设计合理，板书设计合理…… 教参、教案集，教材解读翻看多遍，白小海都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教案。 白小海拿出手机拍照，转换成ord文档后，百度搜索查询，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教案。 “张莹莹，你凭什么说我抄袭！”手机丢在一边，右手握拳砸着桌面。张莹莹言之凿凿说自己抄袭时候，还以为她见过这个教案。这样来看，张莹莹也不能确定自己抄袭。如果自己先前看过这份教案，那就不会发生被冤枉的事情。可惜，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份教案的存在。 为何会这样？ 这份完美的教案到底怎么回事儿？即便有人想帮自己，也应该留个姓名吧！ “嗡嗡——”电话屏幕闪烁着语文教研组长方天的名字。白小海稍稍犹豫片刻，按下接听键。方天打电话，应该只有两种可能，象征性的关心新教师备课情况，或者追问师徒关系解除的事情。张莹莹那女人被自己逐出师门，肯定很不忿，方天知道之后，打电话询问斥责，也很正常。 “你好，方组长！”电话接通，白小海礼貌打招呼，心里做好应对准备。 “明天下午学生注册报到，班主任进行始业教育和开学典礼。高二语文教学计划稍作调整。后天正式上课，我们从荷塘月色开始讲授，先讲散文单元，你提前备好课，写好教案，考核组可能会听你课，你好好表现。” 方天开门见山，没有解释为何要调整语文教学计划，也没有询问其他事情，讲完之后，连个再见都没说，便直接挂断电话。 报复！ 突然改变教学计划，考核组又可能听自己的课，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既然语文教学计划有调整，为何不早点儿告知自己？考核组听课从语文教师开始，开大会的时候，的确讲过。只是，为何一定要听第一节课呢！ 张莹莹是副校长，也任教高二年级语文，她随便建议一下，方天肯定会乖乖听命。至于听课，那就更加正常不过了，因为张莹莹就是文科考核组组长。 “蓬！”白小海右手握拳，砸在教案上，“我要用完美的表现，狠狠打你脸！” “关机！备课！”优先解决后天的教学问题，诡异教案的事情，暂时先缓一缓。不过，趁着明天有时间，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特别是脑子。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翻到荷塘月色，低声诵读美文，眼中焦躁渐渐淡去，闪烁着异样的兴奋神采。白小海发誓，拼着不睡觉，也一定要精心设计教案，上一节完美的亮相课，让张莹莹见识一下自己的才华。 …… 夜幕掩映，临县一中恬静的进入梦乡。明天开始，这里将再次变得喧哗。与学校仅有一街之隔的华城社区五幢一单元顶楼，张莹莹正对着电话努力劝说。 “王老师，你这个时候提出不做班主任，我真的很为难。高二七班的确有些问题，可是，那些学生品行都不坏，并没有传说的那么不堪。王老师，你克服一下困难，坚持一年怎么样？” “坚持不了！暑期体检，我的甲状腺有结节，最近两天嗓子疼的讲不出话来。我请了三天假，如果结果不好，还要继续请假。高二七班班主任，你另外安排人吧！张校长，不好意思，我还在开车，挂电话了！” “嘟嘟——”张莹莹还想再劝说几句的时候，王老师已经挂断电话。 张莹莹踱着步，有心再打过去，想了想，放弃了。不管王老师真病，还是假病，强扭的瓜不甜。赶鸭子上架的事情，尤其不适合班主任工作。没有爱心和责任心的班主任，根本做不好班级管理工作。 回到家，洗完澡，心情刚刚缓解松弛一些，王老师电话打过来了。 半个月前，好话说尽，王老师才勉强答应担任高二七班班主任。哪想到，王老师身体又出问题了。 明天下午学生报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自己处理。时间这么紧，王老师不做，让谁担任高二七班班主任？ “烦死了！”头发湿漉漉的，还未来得及吹干。原本平复的心情，此刻又变得烦躁了。随手将熊猫抱枕丢在床上，蹦跳着滚向床角，张莹莹顺势扑倒在床上，脸颊砸进松软的枕头。 “咚咚——莹莹！”象征性敲敲门，散发着玫瑰花沐浴液味道的乐苗，穿着性感粉色睡裙一步三摇的扭进来。 两人都是单身，家在外地又都是学校领导，为了工作方便，两人在学校对面住了这套三居室。平常的时候，乐苗很少留在家，几乎每晚都有应酬。明天开学，今晚难得空闲。 这次局里提拔副校长，临县一中推荐乐苗和张莹莹。两人一起参加工作，又都抱定独身主义，平时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这次竞选副校长，乐苗失败，张莹莹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职位只有一个。因此，两人独处的时候，张莹莹尽量不提工作的事情，以免乐苗误会。 “那么帅的男人，你居然都不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瞧见张莹莹没起身，乐苗顺势躺下，推搡揉掐张莹莹白皙的胳膊调侃。 “我宁愿做尼姑，也不会喜欢敢做不敢认的男人！再说，我对奶油小生没兴趣！倒是你，喜欢吃嫩草！” “咯咯——” 乐苗娇笑，松散宽大的睡裙随着席梦思床垫左右摇摆，鼓荡着浓浓的魅惑。此刻，如果有男人推开房门进来，荷尔蒙肯定爆表。 “淫荡！” “小莹莹，你该不会喜欢女人吧！我警告你，如果真有那一天，人家要做男人呢。” “哼！寡人现在翻你牌子！”张莹莹一骨碌翻转身，抱住乐苗上下其手。 “咯咯——快住手——否则我——咯咯——” “你喊啊！嘻嘻——” “咯咯！” “咯咯！” 下班归来，胡乱调侃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也只有这一刻，张莹莹才将自己当成女人。乐苗喜欢笑，即便心情不好，乐苗也笑得很动听，笑得眼角弯弯很美妙。 疯闹一番，两人肩并肩躺在床上，闭着眼，各自想着心事儿闲聊。 “朱毅刚才微信给我，询问你和白小海的事情。” “朱毅知道了？”张莹莹睁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 “可能还不仅朱毅知道，教科室、教务处、政教处那些猴精，恐怕也都知道了。你与白小海争吵声那么大，各个科室领导又没下班，肯定都听到了。而且，你办公室又靠近女厕所，指不定哪个女教师听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你是当事人，肯定不会知道的！” “苗苗，这件事会不会是白小海故意泄露抹黑我？他抄袭教案，人品肯定不怎么样。招聘白小海来我们学校，便是朱毅副校长负责的。白小海恶人先告状，为自己洗白。” “你是瓷器，白小海是瓦罐。如果他存心报复你，完全有可能这样做。不是我说你，今天这件事，你处理的不圆滑。师徒结对，根本就是走形式，你怎么还当真了。教科室将白小海安排给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如果不喜欢，根本就不用搭理白小海这样的小人物。现在，你俩解除师徒关系闹得风言风语的，既得罪了白小海这个小人，也得罪了教科室。朱毅副校长分管教科研，师徒结对都是他负责，你这么一闹，他这个副校长也不好意思。” “我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不惯，气不过。刚刚参加工作，备课便这样敷衍，我看不过去，忍不住教训几句。如果他老老实实承认错误，那就罢了。他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辩解。学校既然让我做他师父，那我就尽心尽责。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我才不管呢！我个人问题，哪需要外人瞎操心。” “大美女！你的事情，还是抓紧点儿吧，否则，你家老爷子又要安排相亲了。说实话，以你的条件，不找个副局级男朋友都不好意思领回家。教科室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居然撮合你和白小海！” “打住！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议论了。我与白小海已经没有师徒关系了，他愿意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公开，真正解除师徒关系，需一年期满。原本，我还挺后悔的，毕竟，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现在，我心安了。这样阴暗的男人，我还是离他远点儿比较好。” 乐苗笑了笑，坐起身，拢了拢头发，随意道，“王老师下午来办公室请假，早不来，晚不来，我猜肯定为了逃避高二七班班主任。” “你猜对了！王老师不做高二七班班主任了。他是老教师，以身体为由，我还能说什么？我正愁呢，明天学生注册报到，我现在去哪里抓班主任？明天中午前，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否则，七班那群活宝指不定弄出多大乱子。” “白小海教高二七班语文，你不考虑一下？” “算了吧！让他担任七班班主任，那我以后就别想轻松了。” “呵呵！随便你！你分管学校德育，用谁不用谁，都由你决定。作为好闺蜜，我只是建议。明天局领导来校视察开学工作，我要提前准备材料！亲爱的，晚安！” “啵啵——晚安！”张莹莹飞吻两下，目送乐苗离开房间，然后再次躺倒在，闭上眼，默默盘算合适的班主任人选。 第4章 胡思乱想 白小海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开着二手帕萨特回到家的时候，五岁的妹妹已经睡着了。 “儿子，过来，陪老子喝点儿。”电视机的音量开到最小，父亲白峰正光着膀子喝酒。身高与体重几乎相等的白峰，无论站着，还是坐着，都像笑容可掬的弥勒佛。 “我妈呢？”晚上没吃饭，的确有些饿，坐在父亲对面沙发上，抓起一个猪蹄子狂啃。 “雀后不在家，肯定在棋牌室。喝完酒，我去接她回来。”白峰喜欢喝白酒，茶几上却放了两瓶冰镇雪花，顺手打开一瓶，放到白小海面前。 母亲崔晓华活得很潇洒。早上九点去花店，傍晚五点准时收工。回家陪女儿三个小时之后，便会拎着小包，带上零钱去棋牌室。 这么多年了，崔晓华的生活都如此按部就班，即便白小海高考，崔晓华都没有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 五年前，崔晓华一时大意怀孕了。十月怀胎，为白小海带来一位精灵可爱的妹妹。 为了女儿，白峰每天都提前关饭店，每晚八点之前，肯定回家守护自己的小情人。至于儿子白小海的喜怒哀乐，白峰从不过问。 白家自建三层别墅，汽车两辆，商铺三间，每年收入都在百万以上。 白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却是远近闻名的小康之家。用白峰的话讲，咱白家不给国家添麻烦，早点儿进入小康，早点儿享受幸福人生。 白小海师大毕业，签约哪里，白峰和崔晓华从未问过。甚至，昨天早晨醒过来，崔晓华还问白峰，儿子开学读大几了。 儿子进入县一中教书，这是无比荣光的事情。用白峰的话讲，白家世代都是厨子，现在，总算出了一个文化人，以后白家也可以向书香门第靠拢了。 崔晓华却觉得儿子入错行了，自己那么美丽的基因遗传给儿子，他怎么也应该去做小明星。再不济，也应该苦练赌术，做个雀神，继承自己的衣钵。 家里不缺钱，只要白小海开口，老爹老妈都会争抢着给钱。因为这事儿，白峰与崔晓华两人还红过脸，吵过架，甚至摔了盘子和花瓶。 “喜欢宝马，还是奔驰？suv，还是越野？我一个老哥们开4s店的，内部价，便宜十几万。你那二手帕萨特，赶紧处理掉儿。老子不缺钱，你别开那破车丢人！” 女儿是心肝宝贝，即便喝得半醉，白峰依然警觉的压低嗓音。瞧见儿子啃完一只猪蹄子，将自己面前的那只丢过去。 “代步工具罢了！我不要新车！学校距离家里不远，三十分钟都用不上，只要能开就可以。你和华姐赚钱不容易，没必要摆排场！” 吃了一个猪蹄子，又喝了半瓶啤酒，白小海的心情舒服了不少。想到明早去医院需要空腹验血，白小海拿起餐巾纸擦手，不再吃了。 “不好吃？我亲自做的。饭店那几个师傅做不好这个，他们不知道你口味。明天我给你熏几只。”瞧见猪蹄子剩下半只，白峰抓过来啃了两口，然后挤眉弄眼的解释。 “好吃！我不饿！明天学生报到，后天正式上课，还有事做。” “你瞧你瘦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家开棺材铺的。饭店里啥没有，你偏偏饭量那么差。你看看我，多结实！小海，你当老师我不反对，但绝对不能将身体搞垮了！” “我明早去医院检查身体。” “咋了？生病了？”听到儿子要去医院，白峰立刻放下酒瓶子，伸出油腻腻的大手准备检查，却被白小海躲开了。 “常规体检！国家政策好，教师每年都有一次免费体检。” “事业单位就是好！嗯！好好检查！对了，重点检查前列腺，传宗接代的地方不能出事儿。你小子，读大学之后，便不让老爸检查了！嘿嘿——” “爸！”白小海那张脸立刻红了，站起身，径直上楼，走向自己房间。 “臭小子！你那点儿零部件，我啥没见过。还不好意思了！嘿嘿！”白峰骂了两句之后，继续喝酒看球赛。 白小海一个人住在三楼，妹妹与爸妈住在二楼。径直走上三楼，洗澡刷牙之后，白小海将手机放在床头充电。 “唉！”十一点了，白小海依然没有任何睡意。按照以往，白小海睡前都会玩几局cf。可是，白小海今天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空调开到二十度，白小海依然浑身冒汗。刚才与老爸一番交流之后，白小海更加担心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从小到大，身体还算健康。 可是，不管吃多少东西，都不长肉。大学四年，同寝室的兄弟都增肥成功，唯独自己，依然瘦骨嶙峋。因为偏瘦，大学导员多次让自己申请困难补助，那些好心的女同学，也经常塞零食给自己。 大学生活结束，心中充满各种不舍。已经参加工作了，再也不能无拘无束。 从小到大，关于学业的事情，爸妈都没有操心过。应聘临县一中成功签约，家里也完全不知情。爸爸像大大咧咧的兄长，母亲则像潇洒的大姐姐，还有精灵一样可爱的妹妹，对这样的家庭，白小海十分满足。 万一自己身体有问题，或者得了什么绝症，那这个家——“唉！” 读大学的时候，每年也都体检。不过，那些检查都很敷衍，检查视力、身高、测测肺活量，一点儿用都没有。 诡异教案的事情反复在脑海里闪烁，等到现在，都没人承认这是恶作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真的有问题。 到底是身体问题，还是精神问题，明天去医院体检之后，便知道了。 回来的路上，白小海已经想好了，万一自己患了什么绝症，一定要隐瞒病情，让爸妈、妹妹快快乐乐的生活。等到哪天自己熬不住了，找个山沟沟等待死亡。 如果能够治疗，那也不能让爸妈操心。自己已经成年了，应该学会独立。如果是梦游症、异能之类的毛病，那自己一定要搬到外面住，绝对不能伤到家人。 “爷爷、奶奶，保佑我！”白小海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的对着白炽灯祈祷体检结果正常。 思量再三，白小海没有将那本诡异的教案带回家。没有弄清楚原因之前，那本教案很危险。放在学校一夜，明天下午去看看情况，如果那俊秀小字还在，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那应该就是偶然事件。 虽然家境优越，白小海却从不依赖爸妈，所有事情，都愿意闷在心里自己琢磨。在爸妈眼里，白小海早熟，只是，大学四年，却没有领女朋友回来，这让白峰和华姐很不爽。 白小海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除非万不得已。只是，这次教案的事情，白小海心里没底。 关灯，躺在床上，一个多小时之后，白小海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睡梦中，白小海感觉自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超人，端着华夏国最新式的激光武器扫射。 后来，那激光只剩下三尺，白茫茫的闪亮，最后又变成教案大小，自己居然躺在那份教案上睡觉，身体周围还不断闪烁着各式各样的老人…… 第5章 学生受伤 早起，挂号，交费，体检。 从早晨八点开始到中午，白小海一直饿着肚子，拿着各种单据，进出各种科室，一项项筛查身体。直到下午两点多，肝功能结果出来，白小海那颗忐忑的心才真正踏实。 与单位免费体检不同，自费的体检结果当天便知晓了。各种化验结果数据，都有区间参考数值，只要有箭头上升或者下降的，白小海都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完最后一张数据结果，白小海松了一口气，自己虽然瘦，但各项体检指标都正常，甚至，有些数据指标接近了专业运动员标准。 因为身体单薄，白小海有严格的作息习惯、饮食习惯、运动习惯。在大学的时候，白小海虽然不算运动达人，但在各类体育比赛当中却经常获奖。 身体瘦弱，却不虚弱，用专业的话讲，白小海脂肪数值低，肌肉指数极高，属于拥有极强爆发力类型的人群。 身体检查结果正常，白小海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想想那诡异的教案，白小海又很不甘心，即便吃中餐的时候，白小海都一直盯着脑ct片子打量，试图找到点儿什么。 脑部ct检查结果很简单，脑子里面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黑点。纤维均匀分布，纹理间距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身体没问题，那应该就是外部原因了。先吃饭，然后回学校去看看教案。” 从早晨出来到现在，白小海都专心致志的进行各项体检，为了确保检查不受影响，白小海将手机丢在车里。按学校的日程安排，这个时间，学生已经完成报到，正在进行始业教育。 始业教育之后，便是全校大扫除，下午四点整，将进行全校师生开学典礼。 白小海问过那些老教师，按照惯例，除班主任和校领导之外，其他任课教师都不用参加开学典礼。而且，作为任课教师，今天即便不去学校，办公室也不会查岗。学校的中心工作便是学生报到注册，今天最辛苦的，便是全校所有班主任。 高三年级不用分班，学业压力又大，报到注册后，便开始正常上课。高一学生刚刚入学，对学校环境陌生，肯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高二年级按照文理分班，班主任更换了几位，高二学生也不存在重新熟悉校园和升学压力问题，因此，高二年级很容易出事情。其中，尤以高二七班为甚，据说，原来高一的所有刺头都安排在这个班级，管理难度可想而知。 作为新教师，白小海被分到高二任教，教学压力的确很大。但是，也正因为是新教师，不用承担班主任工作。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明天正式上班，不能继续自由自在了。身体检查结果正常，也算喜事一件，白小海准备回家庆祝一下。 “晦气！”走出医院餐厅，白小海将手里的所有检查单据丢进垃圾桶，用华姐的话讲，医院的东西不要带回家。当然了，药品和卫生巾除外。 “老子龙精虎猛，身体强健。妖狐鬼怪，你们休想靠近我！”丢了化验单，白小海心情大好，挥舞双拳，高踢腿，哼着歌，快步向车子走去。因为来得早，车位比较空，白小海的车子停在急诊室边上，距离医院大门很近。 “滴~嘟~滴~嘟——” 一辆救护车呼啸驶来，高音一秒，平音一秒，间隔一秒，循环反复。每次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白小海都会立刻停住脚步为急救病人祈祷，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咯吱——”救护车停住，后面车门快速打开，救护担架缓慢抬下来，上面躺着一位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学生。 “小心！小心！” “快！” 最后跳下救护车的两名男人神情焦急，瞧见他们样貌的时候，白小海愣住了——高二年级主任胡天华和政教主任霍东。 出事了！ 白小海微微一愣之后，立刻小跑追上去。报道第一天，学生意外受伤，而且还被急救车送进医院，这可不是小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生，班主任真够倒霉的。 “胡主任，霍主任！”追到急诊治疗室门口，胡天华和霍东被拦在门外，白小海主动上前打招呼并自我介绍，“我是新教师白小海，我能帮忙做点儿什么吗？” “唰——”两道目光冰冷而又愤怒的投射过来，刀子般的刺进白小海心脏。 那种遇见杀父仇人一样的目光，无情而又陌生的落在自己身上。心脏猛的一抽，疯狂跳动，白小海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难道我不应该打招呼？难道我不应该主动示好帮忙？作为临县一中的教师，遇到自己学校的学生受伤，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再说，自己也是高二教师啊！ 白小海认识霍东，却从未讲过话。公布任课名单那天，自己与胡天华简单聊过，他的眼神为何那样陌生呢？ “你——”胡天华嘴唇蠕动，脸上的肌肉抽搐，强压怒气，隐忍住低吼骂人的冲动，“你做的好事！” “老胡！”霍东拉了胡天华衣袖一把，眨眨眼，示意不要冲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学生安全要紧，其他事情，回校再说。” “哼！”胡天华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盯了白小海几眼，扭转头，望向受伤的学生。 白小海尴尬的站在那里，进退维谷。那张英俊的脸颊涨得通红，心里充满委屈。学生受伤，我主动关心询问，难道也有错？开大会的时候，校长说过，首遇责任制，我遇到了，主动上前示好帮忙，没有错吧！ 难道，因为我出现在医院的缘故？按规定，今天我的确应该在学校上班。作为直接上司，胡天华发现我不在岗，很生气，所以才那种眼神看我？ 好像不对！瞧霍东的意思，似乎还要调查什么，而且，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咳咳——那我先回去了！”两位领导盯着急诊室手术床，自己则被丢在一边。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白小海也很恼火。赌气说了一句之后，扭转头，决定离开。 “你给我站住！”白小海刚转身迈出一步，胡天华的声音便像惊雷一样响起，旋即瞧见胡天华那张铁青的脸挡在身前。 白小海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两步，身体靠在墙壁上，神情紧张的望着胡天华。 “老胡！冷静点儿！”霍东立刻挡在两人之间，双手掐住胡天华肩膀劝慰，“白小海是新人，什么都不懂。他第一次担任班主任，又是七班这样的班级，出事儿也是难免的！” “班主任？”白小海糊涂了，连忙摆手道，“你们弄错了吧，我不是班主任啊！七班班主任是王老师，不是我！” “你——”胡天华愤怒的已经想打人了，都这个时候了，白小海居然还推卸责任。 始业教育，七班乱成一锅粥；大扫除，七班男生跑到体育馆打篮球，刘刚摔倒之后晕厥抽搐。从中午学生报到开始，便没瞧见班主任白小海，电话也打不通，他现在居然装无辜，还说不是班主任。如果这里不是医院，胡天华已经准备揍人了。 “白小海，你这话什么意思？昨晚学校德育小组临时决定，任命你担任高二七班班主任，难道你不知道？”霍东感觉有些不对，低声追问原因。 “我不知道啊！昨晚睡觉之后，手机一直关机。我身体不舒服，早晨便来医院检查身体，刚刚结束，没有人告诉我担任班主任的事情啊！” 白小海更糊涂了，自己怎么被班主任了。怪不得胡天华那么凶，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小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和胡主任有事商量！”霍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拉着胡天华走到楼梯口低声耳语。 “老胡，昨晚，你没通知白小海？” “没！我以为政教处会通知。”胡天华脸色缓和一些，大致猜到原因了，声音低了很多。 “我以为你通知了。开学事情这么多，我还准备忙完今天，再与白小海谈呢！所以——唉！”霍东那张脸涨得通红，按照程序，的确应该政教处通知。现在麻烦了，白小海完全不知情，这责任算谁的？ “那——现在怎么办？”学生受伤，家长还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如果让家长知道七班没有班主任，那这件事可就大了。现在的家长都不好惹，万一将这件事捅给媒体，一旦扩散，德育副校长张莹莹肯定要吃处分的，甚至免职。 “短信！我昨晚虽然没直接通知白小海，今早却统一给全体班主任发了注册报到提醒和日程安排。白小海肯定收到短信了，只是，他一直没开手机！” “万一他删了呢？白小海的电话是否开机，我们又不知道。” “走！”霍东一拉胡天华，扭转身走向急救室门口。两人心照不宣的走到白小海面前，霍东咳嗽两声之后，拉着白小海走出急诊大楼。 “白老师，麻烦你拿一下手机，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好！”白小海也没多想，答应之后，快步去车里拿手机。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带手机在身边，白小海侧着身子打开车门，方便霍东看到自己拿手机的全过程。锁好车门之后，白小海快步走到霍东面前，大方开机。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开机之后，各种提醒音像爆豆子一样炸裂开来，未接来电几十个，未读短信几十条，各种微信信息上百个。 “你看吧，我没什么秘密！”白小海笑了笑，将手机递给霍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晚回家的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今早忙着体检，便没开机，直到你们出现，我都没看手机。” 白小海的确没开手机，也没刷朋友圈的习惯。 瞧见那么多未读信息，霍东便知道白小海没说谎。可是，高二七班学生意外受伤，这件事可大可小。现在，明显自己失职，这责任自己承担不起。 让白小海承担责任，霍东又有些于心不忍。任命白小海担任班主任，都是张莹莹副校长的主意，自己原本就不同意。 “好的！”接过手机，霍东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低头快速浏览。事情很快便能查清楚了，自己是无辜的。瞧见霍东翻阅电话的时候，白小海松了一口气。霍东翻阅的速度很快，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怪异的望着白小海。 “我没说错吧！我真不知道。”白小海耸耸肩，主动开口，心里暗道，你们不用道歉了，我原谅你们。 “这——张副校长的短信，昨晚十点四十五发的信息，按照道理——你——” 霍东将手机递过来，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流出释然的表情。 听到张副校长的时候，白小海立刻警觉的接过手机，瞧见短信内容的瞬间，白小海那张脸变成酱紫色。短信有三条，每条都很短 “经学校研究决定，聘任白小海担任高二七班班主任工作；” “因拨打电话未通，短信未回，默认知晓；” “因你未及时上岗引发的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每条短信最后都有张莹莹的名字，每条短信后面都有时间显示。 白小海什么都不知情，却需要承担学生受伤的管理责任！ 第6章 谁的责任? 开学第一天，急救车进出临县一中校园，学生打篮球摔晕的事情迅速传播发酵。 教育局领导视察的车子，尾随急救车进入临县一中，反而被师生忽略了。 幸好学生无碍，送进医院没多久便苏醒了。轻微脑震荡，留在医院急诊室观察二十四小时之后，便可以返校上课。 开学典礼结束后，临县一中德育领导小组在三楼小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如何处理高二七班意外受伤这件事并做好善后工作。 “刘刚，高二七班学生，学习成绩中等，高一无违纪。喜欢打篮球。今天大扫除的时候，与班级其他同学一起跑到体育馆打篮球，抢篮板的时候摔倒，撞在篮球架子上晕厥。” “老胡和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张副校长第一时间拨打了120，送到医院急诊室的时候，高二七班班主任白小海已经在那里了。” “刘刚同学是外地人，父母在临县打工，赶到医院之后，我和老胡做了解释。刘刚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多余的费用和营养费学校承担。我问过急诊室主任了，刘刚这种情况，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预计明天傍晚，刘刚便可以返回学校读书。” “刘刚父母还要赶回去上班，家里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需要照看。白小海主动留在医院陪护刘刚过夜，明早我去换他返回学校上课。”人员到齐之后，霍东神情严肃的汇报情况。 刘莹莹低头摆弄水笔，脸色不好看，其他三位校长则严肃的板着脸。局领导刚好撞见这件事，一直等着处理结果。因为刘刚的意外受伤，局领导连杯茶都没喝便离开一中了。 为了顺利开学，行政领导提前十天上班。全校师德培训以及各种会议，也反复强调学生安全问题。开学第一天，便出现这样的事情，朱小侠校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件事怪我。大扫除的时候，我应该站在高二七班门口或楼梯口。白小海刚刚参加工作，没管理班级经验。大扫除的时候，各班都比较乱。七班那些刺头趁机溜走，白小海没有发现。作为年级主任，我将问题考虑简单了，应该负主要责任。”霍东讲完之后，胡天华立刻主动揽责。 “这是我的责任，与胡主任无关！”张莹莹抬起头，掷地有声的说道，“任命白小海担任班主任是我提议的，我没有深思熟虑，便任命新教师担任高二七班班主任工作，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刘刚保险之外的费用和营养费，我来承担。” “胡闹！”朱小侠扭头瞪了张莹莹一眼，脸色铁青，很是不满。 “我们召开紧急会议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为了追究谁的责任？学校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我校长的责任，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揽责？——简直乱弹琴！”朱小侠开口了，张莹莹自然闭嘴。乐苗低头进行会议记录，不参与任何发言。 分管学校科研和安保工作的副校长朱毅，虽然是德育小组成员，却不会轻易表明自己的态度。分管学校教学和工会的副校长熊朝忠向来油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挺直腰，板着脸。 学校工作，分工不分家。一旦出事儿，承担责任的都是校长。类似意外的事情，平常的时候也发生过。只是，今天日子特殊，刚好被局领导撞见了。 临县的所有正校长，每周都要去教育局汇报一周工作。可以想象，朱校长去汇报工作的时候，被局长点名批评，该有多难堪。 开学工作，从县里到局里都很重视。开学第一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要被当做反面典型，反复挨批的。 校长的难处，不是各个处室主任能够理解的。一旦处理不好，未来仕途都会受到影响。张莹莹刚刚提拔做了副校长，因为太年轻，资历浅，其他人已经有怨言了。张莹莹胡乱揽责，一旦形成文字材料，那仕途可就毁了。 霍东、胡天华都是人才，学校重点培养的后备副校级干部。他们两人，都是朱小侠校长器重的骨干，当然也不能胡乱承担责任。 朱毅不方便开口，因为白小海是他招聘的。召开德育领导小组会议之前，四位校长开了小会，基本处理意见已经商议好了——白小海承担主要责任。 已经商议好的处理结果，张莹莹还胡乱讲话，这就是不懂政治。以朱小侠的脾气，没有直接拍桌子骂人，已经算给张莹莹面子了。 会议室安静了，除了朱小侠之外，其他人都低着头聆听。 “今天召开紧急会议，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学生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心情都不好受。努力十多天，不求表扬吧，但总不能挨骂！” “现在好了。因为这么一件意外，我们十几天的努力化为泡影。副局长离开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好看了。怎么处理，处理谁，我这个做校长的都不一定有话语权。” “首先，调查清楚整件事，让白小海写出详细经过报告。白小海是新教师，刚刚接手这样的班级，难免手忙脚乱。张副校长是白小海的师父，不能仅仅指导教学，还要传授一些管理班级的经验。政教处、年级组也要多关心新班主任起步工作。” “其次，我们这些做领导的，也要好好反思。任何时候，做任何决定，都不能意气用事，都不能带有个人情绪。从第一个学生返校那一刻起，我们便必须绷紧神经。学生安全，牵动每一个家庭。我们不能让学生成才，那是我们无能。如果我们还不能让学生安全健康离开学校，那就是犯罪！” “今天这件事给我们提了醒，学校安全工作还需加强。今天还没有结束，晚上不能再出任何事情。今晚，学生熄灯之后，所有领导才能离校。今晚，我住校值班——” …… 朱小侠足足讲了十多分钟，没有追问事情原因，却暗示了初步处理意见——白小海承担主要责任，领导层自我反思，改进工作，弥补漏洞。 朱小侠讲完之后，又象征性的表扬几句，稍稍缓解紧张气氛之后，便起身离开了。三位校长起身离开，乐苗随后。胡天华急着给高二年级班主任开会，也急急忙忙走了。 张莹莹坐在位置上，神情冰冷的像钢板，心里却堵得慌。 “吃点儿东西吧，今晚估计要到十点钟！”霍东站起身，挤出一丝无奈苦笑，“朱校长这样做，也是为你好。白小海是新老师，又是男人，先吃点儿苦头，可以加速成长！” “不吃！我没胃口！”张莹莹站起身，愤然走向门口，即将出门的时候，又停住脚步，扭头看着霍东，“你为何不如实讲出事情真相？这事与白小海无关，理应我承担所有责任！” “呵呵！”霍东苦笑，微微摇头叹气，“在医院的时候，我征求过白小海意见，他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你这徒弟人品不错，关键时候，知道站出来保护师父！” 张莹莹愣住了，嘴唇蠕动，还想再追问几句的时候，霍东已经匆忙下楼了。片刻之后，张莹莹摇摇头，直奔教学楼，杀向高二七班教室。 第7章 一点儿青光 夜深了，急诊室病房暂时安静了。刘刚吃完一大碗肉丝面，玩了一会儿手机，睡着了。 白小海伸了一个懒腰，蹑手蹑脚的走出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比那些吸血的蚊子可怕，融合在夜色里，涌进鼻腔，时刻提醒你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病人出现的急诊室，也远离了生死，似乎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望着那些低声耳语，偶尔偷闲的小护士，白小海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昨晚这个时候，自己还担心身体生病。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后，自己却成了守护病人的人！ 如果昨晚也像刘刚那样玩游戏，便能收到张莹莹的短信，那高二七班也不会出事，刘刚不会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今天开学，刘刚昨晚玩了通宵游戏，再加上篮球馆通风不好，连累带困乏，这才发生了晕倒的事情。 刘刚性格内向，不喜欢讲话。即便他知道自己是未来的班主任，依然不会热情主动搭讪。询问他学习的情况，只是简单应付几句，更多的时候，他都盯着手机，表情冷漠。 医生、护士为他忙了那么久，刘刚居然连句谢谢都没讲。作为旁观者，白小海除了苦笑之外，真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心里微微泛着苦涩。 高中毕业才五年，现在的学生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小海清楚的记得，自己读高中的时候，班级也有刺头，也有调皮的同学，却不会像刘刚那样不知道感恩。 刘刚的家庭教育也有问题，爸妈确定儿子无碍后，便将一切推给学校。只要儿子不吃处分，这件事便算过去了，至于儿子犯的错，他们都懒得询问教育。 瞧着那些穿着白大褂却很少露出笑容的医生，白小海忽然想到自己的职业。教师虽然不穿白大褂，却需要在学生的灵魂里面穿梭，因为教师需要面对一个个不同的心灵。 身体有病，送到医院，抽血化验，拍片确诊，借助各种仪器可以锁定病因。如果病症比较严重，则可以会诊，甚至转医院。 教师教育学生呢？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高科技仪器能够诊断治疗灵魂的缺失。 灵魂、品格、精神，这些抽象的情绪真实存在，每个人都不同，却又看不到，摸不着。 内在情绪呈现出来的时候，才能通过那些动作、神情判断灵魂的高尚与卑劣。从这个意义上讲，教师的育人工作比医生困难多了。 肉体疼痛，直接明显。生病的人为了减轻痛苦延续生命，可以忍受各种药片或者手术刀的折磨，配合医生尽快治愈顽疾或者清除病毒。 治疗扭曲的灵魂呢？矫正肮脏的品格呢？任何人都不会将灵魂裸露在手术灯下放大。灵魂扭曲，品格低劣，拥有者根本不会感觉到疼痛。 既然不痛不痒，那为何要主动接受灵魂的治疗？ 互联网时代来了，学生的情感变得更加复杂。有了互联网，有了电脑和手机，学生将内心隐藏的更深，灵魂品格教育更难了。 物质的学校建筑变得高大上，教学手段日新月异，可是，如何矫正灵魂的病痛呢？ 五十岁的教师，即便夜以继日的与时俱进，更新知识体系，也做不到与年轻人的灵魂思想同步成长。师生之间的隔阂问题，绝对不能归因于代沟。 大数据时代来临，病症汇聚，治疗方案共享，医学变得越来越发达，生命得以不断延长。 思想的教育滞后了。 治病救命很直接明显，拯救虚弱的灵魂却无从显现。 在追逐分数和升学率的学校，又有谁愿意去挖掘学生的内心，去培养他们的人品。 刘刚也好，其他学生也好，从踏入校门那刻开始，便像工厂的半成品。经过一年一年的打磨之后，他们升入大学，拿到大红毕业证书，盖上合格字样，他们便可以工作生活了。 不！ 人的教育，不应该这样！ 教师不仅要传授知识，更应教会学生如何做人。作为高中生，如果连感恩都不懂，那他活着的只是肉体。 教师是灵魂的工程师。 这话没错。 可是，现在的很多教师都变成了教书匠，在灵魂塑造和品格培养方面，已经麻木了，甚至，很多教师已经忘了塑造学生灵魂，培养学生品格的重要。 “咔嚓——” 脑海深处猛然传来刺痛，鸡蛋壳碎裂般的声响突兀直接。 原本虚无黑暗的识海深处，划出一点儿青光。青色光点闪烁，犹如星云飘荡。身体温度骤降，四肢变得僵硬，这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高速飞向那青光闪烁的地方。 “啊——”针扎神经一样的刺痛袭来，白小海低呼一声，身体笔直的倒在冰凉的铁皮躺椅上！ 第8章 公然挑衅 上课铃声响起，白小海气喘吁吁的站在三尺讲台上凝视学生，学生也表情挑剔的盯着这个陌生人。 “从哪儿转来的留级生，年纪比我哥还大！”有人小声嘀咕一句，率先打破陌生人闯入班级的安静。 “真好看！他眼睛好迷人呢！” “我喜欢他的鼻子，性感高挑，如果他是学霸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追他了！” “帅哥，你不要站在那装聋作哑，自我介绍！” 桌子东倒西歪，乱哄哄的调侃声伴随着窃窃私语飞扬。有几位女同学，瞧见帅哥来了，还偷偷拿出小镜子补淡妆摆弄头发。 白小海动作缓慢的将双肩背包放在讲台上，目光从那三十九张朝气蓬勃的脸上扫过，大量信息快速涌入脑海，除了刘刚躺在医院里，其学生都到齐了。 不管高二七班如何不堪，从今天开始，眼前这些学生就是自己的兵。他们在自己的教育下重塑人格理想，克服各种困难，击败对手，实现梦想，成为国家栋梁！ “蓬——”一本书擦着白小海的耳边飞过，重重的砸在黑板上，翻卷着白色水花落在脚边，瞬间将白小海拉回现实。 “快点儿，自我介绍！”最后排扔书的黑胖男生有些嚣张，满脸横肉的大声嚷嚷。 那本书飞过来的时候，识海里淡青色的光晕转动，淡青色文字缓缓浮现，一丝苦笑划过嘴角，白小海挺直腰，磁性的声音瞬间笼罩整个教室。 “鲁大能，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零五公斤，今年十六周岁，担任过体育委员，校篮球队中锋，入校至今，扣篮五次，其中一次崴脚，还有一次伤了右手小拇指。你选择政史地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因为文科女生多。” 教室突然安静的像太平间，冷飕飕的诡异。众人齐刷刷扭头，随着白小海的目光落在鲁大能脸上。 “你——欠揍！” 这新来的傻子，公然拿自己开涮，摆明来挑事儿的。感觉众人都盯着自己的时候，鲁大能像打了鸡血一样，双手摁住桌面，全身腱子肉乱颤，唰的一下站起身。 鲁大能站起身的瞬间，后排教室的光线一暗。胆小的女生神色紧张，扭转头，目光关切的望着讲台上的新同学。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 鲁大能一巴掌下去，肯定会毁容的。几位花痴小侠女，握紧粉拳，已经做好了随时逃出教室的准备。 “你——色厉内荏！”即便站在讲台上，瘦弱的白小海也显得那样渺小。瞧见鲁大能火冒三丈的站起身，白小海非但没有缓和气氛退缩，反而又泼了一碗油。 “你——找死！” “闭嘴啊！” “完蛋了！” 前排的几位同学，或提醒或哀叹，目光盯着门口，渴望年级主任及时出现。这新来的学生，居然招惹鲁大能，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鲁大能可是出名的刺头儿，这新同学却说他色厉内荏。即便鲁大能不喜欢学习，色厉内荏什么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哗啦——”鲁大能脸色变了，右脚向后一蹬，椅子撞在后门上。强壮的身体撞歪桌子，迈开大步冲向讲台。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胆小的女生下意识捂住嘴巴。只需五步，鲁大能就能展开攻击。 “我是教师！”磁性嗓音精准嘹亮的盖住脚步声，鲁大能满脸通红的站在讲台前，扬起的右拳距离白小海只有一米，硬生生的停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 殴打教师，触犯一中校规，虽然不能开除，却可劝退。 鲁大能脸上肌肉波纹般抖动，纠结片刻之后，狠狠的瞪了两眼，挥舞一下手臂，顺势转身走回座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日子长着呢，早晚让你滚蛋。 “你是老师？有没有搞错？” “还以为你是学生呢！真无聊！” “刚毕业的新老师教我们七班，这对我们不公平。我们要考重点大学，学校居然拿我们的当小白鼠，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我们要学习，我们要公平，我们要人权！” …… 白小海没敲桌子，也没敲黑板，神情自若的拿起粉笔，在黑板正中写上名字，淡然肃穆的站在三尺讲台上凝望全班。 安静了！ 或许知道抗议没用，或许这些人精想观察敌情，或许因为那粉笔字很漂亮…… “我叫白小海，语文教师，高二七班班主任。我不想介绍履历，因为你们有一百种办法获得那些代表过去的信息。我是新教师，一切都是零。” “你们与曾经的我一样，在最好的年纪挥霍时间，浪费天赋，想要很多，却不想付出。你们想考重点大学，想要最好的老师，想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想获得鲜花和掌声。” “在这没有硝烟的校园里，只有成功者才配拥有最好的一切。你们可以说，校方的各种安排不公平。可是，当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呕心沥血传授知识的时候，你们却在睡觉、聊天、偷看手机，试问，这对老师是否公平？” 白小海演讲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穿透力却很强。每一个方块字都充满神奇的魔力，兴奋的向学生灵魂深处游荡，清扫污秽。 …… 十分钟后，演讲结束。白小海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曹景天举手起身。 “做人治学的大道理不用你教，我只想好奇的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老师？”曹景天的声音很冷，眼神大胆，公然挑衅白小海权威。 好戏开场喽！ 瞧见曹景天站起身，学生们眼里都涌动着兴奋的色彩。曹景天的父亲是作家，母亲是初中教师，严格意义上讲，曹家也是书香门第。 曹景天文学功底深厚，中考语文成绩全县第一。因不擅长数理化，高一期末总分排名不理想，分到七班之后，曹景天心里一直很不舒服。 其他学生保持沉默驯服的时候，曹景天站起身。有些话别人不说，他来说。有些事情别人不做，他来做。 不溢美，不饰恶，秉笔直书的史官精神深种曹景天脊髓。曹景天想要成为法官，只是，现实的成绩却与梦想越来越远。 进入七班，已经极其压抑了。其他学科教师水平一般，曹景天可以忍受。 唯独语文不行！ 在曹景天的心里，语文就是一切，教授自己的语文教师必须饱读诗书，国学根底深厚。可是，学校却派来这样的新教师敷衍了事，曹景天看不下去了。 淡青色小字像打印机一样闪烁，曹景天的个人信息涌入记忆。白小海舔舔干涩的嘴角，微微一笑，自己还未招惹曹景天，他居然主动发难了。这样也不错，一节课解决两个刺头儿，树立自己的班主任威信。 “这位同学，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老师？”字正腔圆，铿锵有声。 “我师大毕业，有教师资格证，有聘用合同，当然有资格做你老师。”白小海眯着眼，避重就轻的挑逗。演讲可以课前准备，面对面攻辩就不能取巧了。 这个曹景天不用“我们”，而是“我”，足见他是一位相当骄傲自负的家伙。在他眼里，其他同学不配与他相提并论。同样，自己这样的新教师也不配成为他的语文老师。 中考语文状元，果然不同凡响。言语谨慎，选择自己演讲之后挑衅，深谙兵法之道。 “呵呵！”曹景天冷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愈发变得犀利，“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有真才实学，即便你是路边的乞丐，我曹景天也甘愿做你学生。如果你是绣花枕头，凭借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糊弄人，那我还是劝你早点儿离开。” “你的意思——我水平不够？”白小海耸耸肩膀，咧咧嘴反问。 “我的语文教师应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了解时政。语文教师影响国学传承，更承担着育人重任。你先前说的那些有道理，我们都懂。我现在很好奇，你还会什么！”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鲁大能兴奋的瞪圆熊猫眼，前所未有的专注，握紧拳头，做好随时落井下石的准备。曹景天挑战国学，课后，自己当然也可以挑战体育项目。 有意思！鲁大能甚至已经能听到运动场边山呼海啸的声音了。 刺激！比玩2k篮球刺激！ 高二七班前所未有的安静，所有人都很亢奋，都想看看帅哥教师如何应对曹景天的挑战！ 第9章 我真的很美 如果白小海发火逃避，大声呵斥曹景天无礼，那就说明他没水平，肚子里没货。如果他不能驯服曹景天，那他休想在高二七班立足。 三尺讲台成了孤岛，白小海像灯标一样耀眼明亮，眼神扫视全班，叹息一声感慨道，“曹景天同学的这种史官执着精神很可贵，选择文比的方式也比鲁大能强数倍。教室是学习的圣地，不能动粗，却可以动嘴。语文学习，不仅要考高分，还要懂得学以致用。” “曹景天同学执意考量我的国学水平，我本不应接受。我喜欢平淡自然，随遇而安。可老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师生之间本就应该坦诚交流，所以，我决定向你们坦白——” 学生的心肝瞬间抽紧，神经紧绷的期待着，白小海准备认怂了吧！ 白小海挺直脊梁，目光深邃，鼻梁张扬的抖动两下，磁性的声音略显高亢。 “貌比潘安，知识渊博，高山仰止，能力出众，经史子集无不精通，数理化生也很优秀，擒拿格斗略懂一些，体育比赛三甲常客——不错，那就是我！你们想要的旷古烁今的优秀教师，正是在下——白小海！” “————”高二七班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什么答案？还特么要脸不？画风转变太快了，老师不应该这样啊。 “噗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瘦猴刘火没憋住，忍俊不禁，连连摆手道歉，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似的。笑声打破沉寂，其他人愣了几秒钟后，也全都笑出声。 “你不要这样搞好不好？人家心里痒痒的，都有点儿喜欢你了！” “你走错班级了，隔壁才是文科传媒特色班！这笑话还真逗！” “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呸——真不要脸！” 曹景天尴尬的站着，望着白小海，心里冰凉，彻底失望。白小海空有一副好皮囊，无能无才偏又狂妄乖张，这样的人怎么当老师？ 白小海也笑了，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好看的不要不要的。 “你们都不信？”笑声渐渐停息，白小海温和追问，脸不红，气不喘。 “不信！”众人异口同声，天花板颤抖抗议，躲在窗台睡懒觉的小鸟撅了撅剪刀尾巴，尖叫一声羞愧的飞走了。 “怎样才能让你们相信？”白小海的笑容更灿烂了，小白牙透着魔力闪光，抬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几根长发，优雅而又潇洒。 貌比潘安，应该不用论证了，女同学的火烫目光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能答得出，便算过关！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圈定范围。” “的确不公平，有来有往，我回答完，也要问你三个问题。” “奉陪到底！”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你先问！我会的不多，记忆力也不好，早饭没吃，肚子还有些饿，你问点儿简单的！” “请听题！”曹景天冷哼打断，“诸子百家注重逻辑辩证，请说一个名家典故剖析证明。” “白马非马。《公孙龙子·白马论》，诡辩学代表作，公孙龙提出了逻辑学中的“个别”和“一般”之间的相互关系，但把它们之间的区别夸大，割断二者的联系，这是一种形而上学的思想体系。你涉猎很广，文史知识交融，中考语文状元之名不虚。” 曹景天无视夸赞，微微点头，却不觉意外。白小海口才厉害，肯定懂辩论，涉猎广一些，知道诡辩起源并不难。 “很多人认为羊大为美，认为这是美的来源，你怎么看？” 白小海微微一笑，转身在黑板上写出甲骨文“美”和“每”两字。形神兼备，即便鲁大能都看得懂那是什么字。 “各位同学，你们想不想谈谈美的来源？” “不想！” “别人回答不算！” “不许作弊！快说！否则你就认输！” 击败老师，让老师当众出丑，这是每个学生的梦想，七班众人更甚。 白小海狡猾的咧咧嘴，“你们不知道，我讲起来才显得比你们强，才有资格成为你们的老师。诸位，听好了，这是一个重要的文言实词，高考知识点。” “美”与“每”同源，甲骨文写作戴羽毛头饰的妇女，两个字都表漂亮，好看之意，鲁迅先生曾经把“美”解释成“戴帽子的阔太太”，也就是此意。 《大武》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 《管子·五行》人与天调，然后天地之美生。 《论语·颜渊》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庄子·齐物论》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 《醒世恒言·马当神风送滕王阁》满座之人见王勃年少，却又面生，心各不美。 “故美观是美，美德是美，美行是美，欢喜是美，不美也美。作为你们的老师，我真的很美！” 白小海讲完了，曹景天剑眉上挑。这个问题，属于古代美学范畴，这么偏僻的冷知识，白小海不仅知道，还举出详实名句证明，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曹景天读过大量古籍文献，典故说得出大意，却不能像白小海那样背出原文。 “什么玩意啊，不美也美！” “胡扯吧！不过，我也挺美！嘻嘻！” “对不对啊？瘦猴刘火，你把手机拿出来，问度娘，可不能被骗了！” —— “回答正确！”曹景天高声压制喧闹，神情郑重的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第10章 灵魂透析 目光环视全班，班级每张脸孔与脑海中的生冷名字一一对应。无论曹景天即将提出什么问题，白小海都有十足把握应对。 昨晚在医院的铁皮椅子上躺了一夜，直到现在，脑子还刺痛难受。如果不是霍东推搡自己，恐怕现在还昏迷不醒，甚至都来不及返回学校上第一节课。 从踏进校门那刻开始，海量的教育教学信息便不断在脑海里涌现。走进七班，凝视学生眼睛，脑海内便会呈现对方各种资料，有过往学习经历，有家庭背景，有性格优缺点，也有特长和不足，犹如灵魂透视一般，瞬间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白小海更加惊讶的，还不仅如此，那神秘能力还能诊断学生的学习现状，并可以给出最完美的改进学习方案，进而推导出学生未来的发展方向。 对普通教师来讲，拥有这种灵魂透析能力，便可快速了解学情，精准的判断出每位学生面临的学习困境。然后依据系统给出的方法建议，帮助他们每个人取得最大成功。 我脑子肯定有病。 诡异教案的事情，肯定也与识海中的淡青色光晕有关。暂时来看，除了脑子发胀之外，这神秘能力没有什么危害，那就姑且尝试吧。 “获得学生好感，灵魂增加一寸，每天可进行灵魂透析三次！”识海光晕抖动，淡青色小字闪烁提醒。 走进七班，系统快速给出树立威信的方案。主动刺激鲁大能，发表励志演讲，再用渊博知识应对曹景天挑战，获得全班同学好感。 —— “老师——”曹景天提出第三个问题了，白小海却浑然不觉，身边女生急了，轻声提醒。 “我没听清问题，你再讲一次。”白小海试图捕捉曹景天的目光，可惜，失败了。此刻，曹景天正扭转身望向后桌女生。 白小海目光顺势落在女孩身上，识海之内，光晕流转，淡青色小字提醒跳跃而出。 “罗雪，父母离异，与爷爷生活，刚转入一中，其他情况未知，精致萝莉极度危险。” 这次资料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看来，灵魂透析次数限制是真的，而且第三次灵魂透析明显不给力。识海之内，青色光晕暗淡，先前的胀痛感也随之消失。 罗雪五官精致到完美程度，因为身材矮小的缘故，蓝白校服显得有些宽大。罗雪一直低着头，躲在曹景天身后，以至于白小海记忆里都没有她活跃的影像。 此刻，曹景天眼神忐忑的望着罗雪，其他男生也露出同样炽热期待的目光，教室安静的可怕，似乎都在等待罗雪女王点头应允。 极度危险？白小海瞬间明白系统给出的判断了。如果罗雪调皮捣蛋，那她的影响力犹如一枚核弹。 “请罗雪同学替我提第三个问题！”曹景天重复一遍问题，声音很轻，很柔，不是说给白小海听，而是提醒罗雪给自己点儿面子。 白小海回答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曹景天便准备放弃提问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特意选择两个冷僻的国学问题，白小海都快速说出答案，而且，答案远远超出自己认知。 很明显，白小海不是草包，不是样子货。遇到这样饱读诗书的教师，那是自己的造化，曹景天险些与其他同学一起鼓掌叫好。 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如果放弃提问，会被同学笑话。已经失败两次，必须扳回一局。 思考片刻之后，曹景天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请罗雪代替自己提问，无论她提出的问题难，还是简单，白小海是否答得出，自己都可以坐收渔利。 借刀杀人！ 这把刀子快不快，曹景天不知道，罗雪够美，这便是最锋利的武器。 如果白小海回答出第三个问题，刺伤了罗雪，那班级所有男同学都会义愤填膺。如果罗雪击败白小海，扳回一局，那自己颜面有光。曹景天坚信，罗雪一定会替自己提问的，如果不是爸爸出面找校长，罗雪根本进不了一中读书。 罗雪面容平静的合上书，从容站起身，面向白小海恭敬弯腰问道，“白老师，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先前又没说自己一人提问！”瞧见罗雪站起身，曹景天兴奋的握紧拳头解释。 白小海试图捕捉罗雪目光的时候，小丫头机灵的避开了。那不是害羞，而是对长辈的尊重。罗雪果然不一般。她真的很危险！ “合适！你问吧！” “请白老师背诵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罗雪提问了，声音清脆如黄鹂，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问完之后，罗雪优雅落坐，微微昂起头，目光狡猾的望着白小海。 哗——全班都安静了。 按考纲要求，荷塘月色只要求背诵三个段落，现在，她居然让白小海背诵全文。 想给学生一碗水，教师必须拥有一桶水，这个要求似乎说得过去。 爽啊！曹景天兴奋的差点儿喊出声。 聪明！国学功底雄厚的教师，背诵经史子集不是问题。不过，重视国学的人有一个通病，瞧不起现代文学。白小海是新教师，荷塘月色还没教过，让他背诵荷塘月色全文，肯定不行。 “这不公平！”一位大眼女孩打破沉浸，为白小海抱不平。 “你这也太狠毒了吧！我还没看过荷塘月色呢！”又一位女孩嘟着嘴，白了罗雪一眼。 “你让白老师背，那你自己先背啊！” 男孩子喜欢罗雪，女孩子可不喜欢。短暂寂静之后，班级女孩子开始愤愤不平，甚至，有几个女孩子已经盯着罗雪公然表达不满了。 “白老师，如果你觉得这问题难，你可以考我！”曹景天冷笑，扭头直视那几个抗议的女生，罗雪提问，遭到攻击，当然应该由自己保护。 “曹景天，罗雪，你们确定考这个问题？”白小海波澜不惊的打量两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按照道理，今天应该讲授劝学。语文组长方天改变了教学计划，无心之中却帮了自己。 因为劝学教案的事情，与张莹莹吵了一架。准备荷塘月色的时候，白小海格外卖力。如果背诵其他篇目，白小海没有底气，至于这篇，呵呵！来吧！ “确定！”曹景天瞧了一眼罗雪，郑重点头，“只要你能完成背诵，从今以后，你有资格成为我的老师！” “这问题的确有点儿难度，我只背过三段，大学四年又醉生梦死的，真有点儿难啊！罗雪击中了我知识点的薄弱环节！背诵啊，这是多么枯燥的事情！”白小海走回讲台，踱着步，愁眉苦脸，故作为难。 “认输吧！”曹景天兴奋的盯着白小海，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犹如将敌人逼迫到死角的将军，正等着白小海缴械投降。 “认输？”白小海忽然停住脚步，直面全班，笑了。 “曹景天，我只是觉得难，并没说不能！如果我回答出这个问题，你臣服了，那罗雪呢？”罗雪很危险，必须趁机收服。否则，这小丫头带头闹事儿，七班就没法管了。 “这——”曹景天神情一愣，扭头望向罗雪。 “如果你背得出，我做语文课代表！”罗雪目光闪亮，盯着白小海铿锵有声的承诺。 “如果我倒着背呢？”白小海目光凌厉，盯着罗雪反问，语速很快。 瞧见白小海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笑容，罗雪心里一慌，可是，全班都盯着自己，自己必须给出回应，狡黠反问，“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白小海微微摇头，严肃说道，“你能力如此出色，适合做班长！如果我倒着背出荷塘月色全文，曹景天做语文课代表，你做班长，鲁大能做体委！” “啥？”咧着大嘴，等着看笑话的鲁大能不乐意了，“你们比试，凭什么拿我当筹码啊！我反对！” “反对无效！”全班轰然，鲁大能的反抗声瞬间被淹没了。 “我没问题！”曹景天一直都是语文课代表，如果白小海通过考核，自己自然是课代表。 “好！”罗雪沉吟片刻，咬咬嘴唇，勉强点头。背诵一篇文言文简单，背诵现代文，而且还要倒着背，那根本就不可能。“不许错一个字！” “标点符号都不会错！”火候差不多了，应该展示自己的才学了。白小海轻轻嗓子，高声吟诵。 …… “朱自清，一九二七年七月，北京清华园。” “今晚若有采莲人，这儿的莲花也算得“过人头”了；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这样想着，猛一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 …… 白小海一边背诵，一边板书，那如水银泄地般的行草和着磁性的嗓音流淌。 白小海越念越快，手越动越快，吟诵与书写融合，学生的情绪随着韵律跌宕昂扬。 白小海似乎变成了朱自清，教室则变成了风月无边的荷塘。天花板没了，露出满天的星星，地面坍塌了，呈现出含情脉脉的流水。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最后一句背完，白小海手里的粉笔化成齑粉飘散。极致的板书之美，极致的吟诵之美，极致的感悟之美嗡鸣回荡。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在月下跳舞，在荷叶之上翩跹，在荷香和月色中流连忘返。讲台上，那年轻人笑容迷离，姿态狂妄，窗外的铃声响了，众人却无知无觉。 这一刻，白小海就是孔圣人复生，这一刻，白小海就是临县教坛最璀璨的星。 沉默！起立！鼓掌！ 哗啦！哗啦！ 掌声如雷，四十位学生的眼角都带着兴奋泪光。在此之前，他们都讨厌国学，枯燥，乏味。现在，他们对国学充斥着渴望。想到每节语文课都可以如此奢侈度过，他们望向白小海的眼神变得深沉狂热。 革命尚未成功，白小海还要继续扩大战果，微笑摸出手机，有力的扬起右臂。 “同学们，我们添加微信好友吧，摇一摇！” “好——”欢呼声炸裂屋顶，高二七班同学兴奋的摸出手机，摆动手臂，摇啊，摇啊，热烈回应着白老师。 “咔嚓！”白小海突然按下连拍，摇晃手机的同学无一幸免，全被定格成画面。 “罗雪班长，收手机！立刻！”白小海拿起讲台上的空背包，顺手丢给罗雪，背包划出美妙弧线，有些诡诈，有点儿不要脸！ —— 欢呼声戛然而止，气氛直达冰点，全班鸦雀无声，举着手机的学生终于明白那背包用来做什么了！ 第11章不翼而飞 “齐了！”罗雪动作麻利，快速收缴全班手机，将沉甸甸的黑色背包交给白小海，眨眨眼，低声夸赞，“白老师，你真聪明。” “嘿嘿！”首战告捷，无视全班的鬼哭狼嚎，白小海狡猾一笑，大摇大摆的走出班级。 想要让学生收心学习，必须解决手机问题。收缴学生手机，代为保管，已经成了班主任每周最重要的工作。 为了收缴手机，班主任与学生斗智斗勇。以往，七班收缴上来的手机，大都是老人机、模拟机。这次，七班同学一时大意上了当，以后肯定会更加狡猾。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白小海懒得去想。还有一节课，安排在下午第二节。第一节课效果不错，白小海哼着歌，拎着背包，准备去吃点儿早餐。 不管脑子有没有问题，先把肚子填饱，那才是最重要的。 “白老师，等一下！”刚刚走到一楼大厅，身后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白小海停步转身，瞧见教务处主任戚冷和教务处干事路小雨追过来。 戚冷有些发福，肚子微微凸起，皮带几乎扎在胸上。此刻，那张椭圆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信息技术教师路小雨工作刚满三年，因为工作量不足，兼职教务处干事，负责处理一些杂事。路小雨的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里面放了三个年级的课程表和教师名单。 “戚主任，有事吗？”车子开得飞快，才堪堪赶上第一节课，踏着铃声进班上课，又没迟到，戚冷找自己干什么。 “检查教案！”戚冷的目光快速扫遍白小海全身，如果可以连接电线，甚至想为白小海检查五脏六腑。 完蛋了！ 听到检查教案，白小海心里一惊。早晨进教室的时候，连教材都没拿，便冲进班级了，哪有时间拿教案。 “昨天班级出了事——” “不要说昨天！我只在乎今天——现在！”戚冷声音冰冷打断，“全校大会的时候，熊朝忠副校长强调过，不管是谁，上课都必须撰写教案。教务处随时抽查记录，如实记载。教师无教案上课累积三次，期末考核不合格。查到一次，取消本学期所有评优资格！” “我有教案！有教案的！戚主任，你不要误会。我早晨刚从医院回来，教案放在办公室了。我可以立刻去拿教案给你看，这样可以吗？” 学校的规定，白小海当然清楚。至于那些处罚，白小海反而没怎么在意。作为新教师，当然不能随性上课。前晚回家前，自己已经写完教案了。 “我们跟你去！”戚冷面容不变，语气缓和一些，眼神之中依然充满了不信任。 同样的事情，如果是其他老教师，戚冷肯定笑一笑就算了。对新教师，戚冷可不会留任何情面。戚冷摆摆手，示意路小雨跟上，丝毫也不管白小海的反应，径直向办公室三楼走去。 第一次与戚冷打交道，没想到他会如此固执。白小海吐吐舌头，快步跟上。自己有教案，不怕检查的。反正有教案就可以，戚冷也不会在意写了什么。 三分钟后，白小海盯着乱七八糟的办公桌傻眼了。 “昨天电脑公司给新教师安装电脑，所以——” 路小雨红着脸，歉意解释。昨天开学第一天，教务处杂事特别多。原本，自己应该现场监督的，因为太忙，没来得及。 电脑安装好了，线路、插线板、各种包装纸还丢在桌子上。右侧三个抽屉敞开着，除了一只黑色水笔自由滚动之外，什么都没有。 白小海额头冒汗，手脚并用，连办公桌下面都没放过，依然没有找到那本教案。 不翼而飞了！ 戚冷侧身站着，脸上露出所料不差的表情。黄口小儿，还想用这种小把戏欺骗自己。哼，喜欢撒谎是不是？我看你怎么收场。 高二七班发生的事情，戚冷当然知道。如果白小海直接说没写教案，批评教育一番也就算了。他毕竟是新教师，犯点儿错误是难免的。 可是，白小海偏偏说有教案。 好啊！ 那就看一看吧！ 现在拿不出来了吧！ 戚冷等着白小海认错。年轻人，心高气傲可不行。即便你是重点师大毕业，到了临县一中也必须从零做起。 “不见了？怎么办？”找了三遍，差点儿将地砖抠起来，也没有找到那本教案。白小海满脸通红，尴尬的望着戚冷，“戚主任，我真写教案了。前天晚上，我一直写到九点，然后才回家。昨天我一直呆在医院，上午体检，晚上照看受伤的学生，根本没回学校。或许，安装电脑的师父拿走了。” “或许？”戚冷撇撇嘴，扭头望向路小雨，“打电话问问，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不能放过不写教案的人。规矩就是规矩，不管是谁，都必须遵守！” “我已经微信问过了，他们承认没打扫卫生，却没拿教案。合作很多次了，从来没发生过丢东西的事情，至于教案，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问过，路小雨将微信打开，送到戚冷、白小海面前过目。 路小雨很想为白小海说情，可是，戚冷主任早晨上班之后，心情便一直不好。他们夫妻关系紧张，估计又吵架了。如果自己现在开口，弄不好，自己也会挨骂。再说，自己与白小海又不熟，万一他说谎，那就得不偿失了。 “查岗了——” 一阵香风飘来，乐苗拿着本子乐呵呵的走进办公室。按照惯例，每天第一节下课后，办公室都要抽查教职工在岗情况。乐苗与张莹莹负责抽查高二，另外两位副校长抽查其他年级。 “戚主任也在啊！”乐苗瞧见戚冷，乐呵呵走过来，张莹莹瞧见白小海，微微皱眉之后，也跟过来。瞧见白小海在岗，张莹莹松了一口气。白小海昨晚在医院呆了一夜，早晨能及时返回学校，表现还算不错。 “检查教案，例行公事！”戚冷瞧了一眼白小海，脸色更加不好看，嘲讽道，“张副校长来的正好，刚好做个见证，免得某人不服气！” “我怎么不服气了？”瞧见张莹莹走过来，新仇旧恨上涌，白小海心里堵得慌。“我写教案了！现在丢了，权当我没写，够了吧！” “权当你没写？一是一，二是二，我们四个人，八只眼都看着。你先前说教案在办公室，现在又说丢了。没写就是没写，你要敢于承认。怎么，难不成，还以为我刁难你了？” 当着乐苗和张莹莹的面，戚冷哪里肯咽下这口气，冷言冷语驳斥。 “没完了是不是？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前晚，我写了教案，放在抽屉里，现在不见了。你还想怎么样，让我发誓是不是？” “你还火了？可以——呵呵——”戚冷老脸一黑，肚子一腆，更加得理不饶人了。 “停！——”乐苗立刻抬手，连忙站到两人中间，扬起手上的文件夹。“两位，有话好好说。早晨火气盛，开学事情又多，有什么误会慢慢说。” “误会？有什么误会？他上课没教案，推脱在办公室。现在，一张纸片都拿不出来，还能有什么误会。小雨，如实记载！”戚冷怒了，摆摆手，黑着脸，准备离开。 “戚主任，请等一下！”进来之后，张莹莹一直站在边上听，本不想讲话。现在，大致弄明白了。白小海上完第一节课，刚好赶上教务处查教案，他却没有。 查教案，查出勤，这都是各处室的常规工作。很多老教师都知道，这种检查只是例行公事，很少一板一眼的记载。 这些猫腻，按照道理，都是师傅告诉徒弟的。前天傍晚，因为与白小海解除师徒关系，这些都没讲，白小海全然不知。昨天七班发生意外事情，白小海根本没来学校。今早，白小海赶来上课，有可能没来得及写教案。 想到教案，张莹莹有些头疼。姑且不管劝学的教案怎么来的，至少可以用来凑数的。教务处只管有没有，上什么内容是不管的！ 张莹莹开口了，戚冷只能闭嘴。路小雨拿着笔，尴尬的望着几位领导。乐苗倒是很麻利，已经弯着腰帮白小海寻找教案了。 白小海赌气，望向别处，懒得理睬张莹莹，也不想瞧见戚冷那张霸道的脸。 “前天傍晚，我检查过白老师教案，荀子的劝学，一课时，满满两页纸。我可以为他证明，他的确有教案。” 张莹莹好心证明，落在白小海耳中却是另外一种味道。自己写没写，为何要让别人证明？ “我写教案了！劝学一课时，荷塘月色一课时！我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写教案，不是给别人品评，给别人检查的！你们愿意信不信，我不在乎！” 昨晚自己僵硬的倒在医院铁皮椅上，没休息好，脑袋晕乎乎难受。再加上没吃早餐，白小海热血上头，愤愤的说了一句之后，背着包，擦着张莹莹的肩膀走向门口。 “站住！”张莹莹脸色一变，无名火起，昨晚，因为白小海的事情，自己一夜未睡。不要说早餐，昨晚都没吃饭。好心为他证明，他还这种态度。 “你们无权限制我人身自由！”白小海冷笑回了一句，执拗的走出办公室，下楼。 “无法无天了！小雨，你给我如实记！”白小海与张莹莹的矛盾，戚冷可不知情。白小海拂袖而去，将自己尴尬的晾在这里，戚冷何曾如此难堪。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也离开了。路小雨快步跟上，只留下满脸通红的张莹莹和端着文件夹的乐苗。 “白小海不在岗，记！”片刻之后，张莹莹脸色恢复正常，俏眉上挑，冷冷说完，扭转身，直接走向办公室。 第12章吃面的学问 手机交到总务处，当面清点数量之后签字，锁进专用铁皮柜子里面保管。学生返校收缴手机，周末放假之前，班主任再返还手机给学生。 “小海，你挺厉害！”总务主任钱顺昌叼着香烟，朝白小海竖竖大拇指。“班主任第一天工作，便收全手机，你有点儿本事！” “呵呵，哪有啊！”刚刚发生争吵，白小海满肚子郁闷，听到钱顺昌夸赞，白小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对，准备离开去吃早餐。 “看你身材，应该经常运动吧！”钱顺昌狠狠吸了两口，将大半截香烟掐灭，端起茶渍斑斑的大水杯喝几口。茶水落肚，香烟却从鼻孔飘出，这样的场面，白小海还头一次见到。 “还行吧！我没什么擅长的项目，钱主任应该也经常运动吧！”对方主动搭讪攀谈，自己立刻离开，未免不礼貌。白小海隐忍着尼古丁的刺鼻味道应和，双腿做出随时逃离的准备。 “今晚，学校工会组织了一场教工篮球迎新友谊赛，过来参加一下。这是一套备用队服，应该适合你。如果你打得好，可以加入校篮球队。以你的身材，可以打前锋和控卫。” “我——” “年轻人，多运动没害处的。你当了班主任，更要重视锻炼身体，否则，你对付不了那些人精！你还没吃早饭吧，学校对面美滋滋饭店，那里的葱油拌面很好吃。” “我——那好吧！” 白小海不想参加什么篮球比赛，更不想参加校篮球队。可是，钱顺昌太热情了，自己话没说完，队服已经塞在怀里了。拍拍肩膀，叮嘱一番，钱顺昌风风火火的拉门离开了。 前一刻还悠闲抽烟，喝茶；下一秒，钱顺昌已经迈开大步离开办公室上楼了。白小海拎着校服苦笑摇头，关上总务室门，径直向校外走去。 美滋滋饭店被教师戏称第二食堂，暑期师德培训的时候，白小海便已知晓它的大名，却一直都没去过。走出学校大门，过街右转，直行一百米，便能瞧见美滋滋饭店。 美滋滋饭店前，有一株上百年的银杏树。银杏树边上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各种诱人的味道，此刻，老板夫妇正在手脚麻利的招呼客人。 “老板，我要一碗葱油拌面，酱油多点儿，辣椒多点儿，再加一个荷包蛋！” 趁着老板娘从门里出来，白小海连忙说出自己的要求。饭店的生意很好，又没有其他服务员，点餐只能客人当面直接讲。 “几分熟？” “全熟！” “你是新老师吧！” “你怎么知道的？”白小海本不想讲话，可是，老板娘太热情了，随性反问。 “这个时间来吃饭的，全是一中班主任。新教师第一次来吃面，都喜欢吃全熟的。吃过几次之后，便开始要八分熟，五分熟的面了。你们学校钱主任吃面，喜欢三分熟！” “那怎么吃啊，扔进热水里立刻捞出来，应该就三分熟了！” “他站着吃！钱主任是一中大忙人，每次吃面都不会超过五分钟！” “呵呵——”白小海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口。白小海不喜欢背后谈论别人，趁老板娘侧身端面的时候，赶紧钻进饭店。 店里全是四人长条桌，总共有八张。没有开空调，电扇的声音比冷风还大，走进屋内，酸溜溜的味道有些刺鼻。 “小海，这里！”周传志嘴里咬着一大口面条儿，正向自己热情摆手。白小海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坐下。 环视打量，除周传志之外，还有十几位一中教师正在吃早餐，吃面的教师居多，也有吃小笼和煎饺的。听到周传志呼喊，那些人抬起头，很多都是今年刚来的新教师，还有几位老教师，善意的朝自己点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你第一次来美滋滋吧！”额头上挂着细密汗珠，周传志一副老气横秋的说道，“算上今天，我已经连着来七天了。学校食堂早餐不好吃，还是这里的葱油拌面有味道。” “哦！”白小海点点头，饭店环境一般，与自己想象的有些差距。地上丢了很多餐巾纸和一次性筷子包装，桌面也不干净，顺手拿起餐巾纸擦抹桌面，很快变成油腻腻的黑色。 “你会常来的！”周传志神秘兮兮的笑了，低头喝口紫菜汤，发出滋溜滋溜声响。 “那可不一定。”自家就是开饭店的，这种早餐店猫腻特多，经常在这样的店里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昨晚我在医院，早晨又是第一节课，来不及吃饭，否则，我会在家吃的！” “在家吃？呵呵——”周传志笑的更加诡异了，“你刚接手七班班主任，还什么都不懂。过不了三天，你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怎么说？”面还没来，白小海好奇追问，“班主任也是人，难道还不让吃饭？我可没那么敬业，不填饱肚子，我哪有力气工作。” “你几点到校的？” “七点半吧！第一节课，只能早点儿来。” “我六点半来的！那几位女同事，也是班主任。她们六点到校，现在吃早饭。” “六点？——”女孩子做事仔细，效率低，可是，那也不至于连早餐都没吃吧！ “三个年级主任五点多到校！朱小侠校长，昨晚住在学校！那些中层领导，副校长，到校的时间，都在六点半之前。” “——”白小海无语了，可是，不是亲眼所见，又难以相信。周传志这个人健谈，但他的话未免太夸张了。新教师早到，可以理解。那些老教师都有家庭，孩子也都上学，难道他们不接送？刚开学第一天，起早到校正常，以后应该不会这样的。 “学生六点半起床，很多班主任自发的组织学生晨跑。七点十分，各班开始早读，班主任或者语文英语教师自愿进班管理。你七点半赶来上课，在一中，也只有即将退休的老教师会那样做。” “——”白小海嘴唇蠕动，心里的那股委屈和郁闷，削减了一半。 戚冷查教案没有错，自己如果心平气和的讲，也不会发生激烈争吵。昨晚陪护刘刚，自己没吃早饭便来上课，白小海觉得自己很伟大。听周传志这么一说，白小海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话的功夫，老板娘已经将葱油拌面端上来，放在白小海面前。 “多少钱？连周老师一起！”白小海立刻摸出五十元，抢先结账。 “已经结了！”老板娘笑了笑，摆手，没接白小海的钞票，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这——你结了？”白小海诧异的望着周传志，以为老板娘弄错了。 “很正常！我白吃七天早餐了！老教师吃饭快，等我结账的时候，便这样了。这是一中传统，老教师给新老师买单。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吃饭的都是班主任，起得早，很辛苦，老教师工资高，便提前抢先结账，表达对班主任的敬意。”一碗面已经吃完了，周传志端起汤碗，仰起脖子，一口灌下去，抹了抹嘴巴站起身。 “不聊了！快下课了，高一学生第一次跑操，我要回去换鞋，提前准备好，陪着他们跑！” “下次我请！”白小海苦笑，看着周传志拉门离开。 几分钟后，那几位女教师也起身离开了。相互间除了点头之外，没有任何寒暄客套，即便低声谈论，也全都是班级管理的事情。 全熟的面，的确不适合。 仅仅愣神几分钟，面已经聚拢在一起，变成大面饼。白小海自嘲的笑了笑，先吃了荷包蛋，然后吃完那软软的一碗面。 说实话，这面的滋味不怎么样。 可是，白小海还是强迫自己全吃完。自己吃的不是面，而是老教师的敬意。可是，自己真的配吗？最好的教育，不是耳提面命，而是自我反省。白小海庆幸自己来吃面，否则，自己可能一气之下去逛街散心了。 自己已经是教师了，那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如果自己不能尽快转变身份，什么工作都做不好！ “老板娘，以后五分熟！” 吃完面，走出门，白小海脸上多了一些笑容，扭头说了一句，快步向学校跑去。 “好嘞！”老板娘的嗓音嘹亮高亢的答，混合着灿烂的阳光，那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第13章推门听课 高二七班跑操队形乱成一锅粥，体委鲁大能笑嘻嘻领跑，分数全年级倒数第一。 胡天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色很不好看。白小海没有陪跑，独自找个角落，冷静观察高二七班这群活宝。想要管好一个班级，可不是一节课便能解决的。七班问题很多，需要一点点找出原因，然后再耐心解决。 跑操结束之后，白小海本想坐下认真备课写教案。可是，政教、学生团委、教务、财务室各种命令通知全来了。 确认住校生名单，上交心理异常学生名单，领取新教材、课本，领取学费发票…… 开学第一天未做的所有工作，全部都要尽快补上。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已经到了中餐时间。快速吃完中饭，白小海还要带着班级同学重新打扫教室卫生，然后吩咐学生出黑板报，再与班长罗雪商量班干人选。 班干名单还未完全确定，午休开始，全校限制各种活动，一切都需要暂停。 下午一点半，读报唱歌结束之后，白小海已经身心疲惫，双腿像木头一样僵硬，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下午第一节课铃声响起，白小海总算坐下来喘口气。仅有的四十分钟时间，白小海必须抓紧时间补上荷塘月色教案。 教案写完，喝了半杯凉开水，白小海便拿着教案、课本准备上课了。 下午第二节，高二三班的语文课。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白小海走进高二三班教室，抬眼望向最后排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眼前有些发黑，神经立刻绷紧。 语文教研组长方天，教务处主任戚冷，教科室主任宋芳，德育副校长张莹莹，高二三班班主任穆林，此外，还有十多位教师乌泱泱的坐在最后排。 推门听课！ 备课时间太少了，白小海没来得及做课件。甚至，走进高二三班教室之前，白小海连三班的学生名单都没有。 该死啊！两个仇人都在，早晨刚刚顶撞他们，报复立刻便来了。 推门听课，这是一中的教学常态，通过突击听课，抽查教师备课情况。学校教务处可以随时听任何人的课，张莹莹分管高二所有工作，当然也可以听课。至于那些凑热闹听课的教师，则为了完成五十节听课任务！ 完蛋了！ 这课怎么上？ 白小海表面冷静，心里却慌张的不得了。在七班上课的时候，自己脑子很清醒，再加上脑子里还有那些淡青色文字提醒，一节课下来，全情投入，自我感觉很棒。 高二三班是理科重点班，女生只有十位，语文基础很一般。如果依然按照上午的方式上课，根本就不现实。 七班的上课模式肯定不适合三班。再说，三班也没有曹景天、罗雪、鲁大能这样的学生，自己如何展开课堂教学呢？如果备课时间充裕，自己可以提前熟悉班级学生，选择合适的教法，再进行恰如其分的教学。 前天傍晚，方天电话通知自己，可能会听自己的课，而且很可能是第一节。哪想到，第一节没人听课，下午全来了。 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自己理应提前做好所有准备的。现在，也只能按照教案，一板一眼的上节无趣的语文课了。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白小海笑容僵硬的站在讲台上。白小海先简单自我介绍，又讲了一些常规要求。即便语速很快，也花了十分钟时间。 “今天，我们学习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简单平复心情之后，白小海心里有了应对，“首先，请全班齐读文章，整体感知情感变化。预备，起！”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诵读开始了，声音整齐，却没有什么抑扬顿挫的美感。白小海能明显感觉到，学生此刻也很紧张，表情极其不自然。眼角瞥视，后排听课的那几位领导，低头在听课本子上写着什么。至于那些来完成听课任务的教师，则悄悄做着自己的事情。 诵读全文，用了五分钟。读完之后，白小海提问，先让学生说一说，然后再分成小组讨论，最后自己再明确。 整体感知文章结束之后，便开始分析需要背诵的三个段落。从月色、荷塘两个方面分析结构，再欣赏品咂语言之美，音律之美…… “铃铃铃——” 整节课还算顺利，不澜不惊，恹恹欲睡。铃声响起，教学主体内容基本完成。白小海深呼吸一口，如释重负，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心里泛着苦涩。 听课教师鱼贯而出，戚冷、张莹莹、方天、宋芳四人走出教室之后，在门边聚拢，交流听课意见。三班班主任穆林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到讲台前搭讪。 “白老师素质很不错，黑板字很漂亮。” “这是班级名单。语文课代表、班干、年级精英我都标注清楚了。我班是理科重点班，目标清北，希望白老师能多给这些人开小灶。” “年轻语文老师教高二，肯定有些困难。班里学生如果调皮，你尽管告诉我，我来处理。语文学科很重要，一百五十分啊！白老师，你一定要多上心，否则，我这个做班主任的没法向家长和校领导交代！” …… 穆林讲了很多。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一句话——三班语文成绩不能拖班级后腿！ 白小海除了不断点头外，只能傻笑应对。下一节任课教师来了，穆林才放过白小海。而此刻，语文教研组长方天已经焦躁的在门口等待了。 戚冷、张莹莹、宋芳又去听其他新教师的课了，他们的意见肯定都告诉了方天，让他代为转达给自己。这样也好，至少可以避免尴尬。 “方老师——” “这里不方便交流，一起去我办公室吧！”方天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一点儿笑容都没有，简单说了一句客套话之后，便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完蛋了！肯定又是一堆意见和批评叮嘱。戚冷和张莹莹肯定不会讲什么好话的。没办法，新教师也只能虚心听取意见。 —— 半小时后，白小海满脸羞愧的走出方天办公室，脑袋嗡嗡乱叫，反复萦绕着一句话，我从没听过这么糟糕的语文课！ 残阳如血，白天的教学工作结束了，白小海需要反思整改；日暮来临，新的挑战来了——教工篮球比赛！ 第14章 瘦竹竿 灯光，呐喊，汗水，投篮。 一中与二中校队之间的篮球友谊赛，从来都不缺看点与火药味。当然，也不会缺少激情和口水。 上半场比赛结束，一中暂时领先两分，主力队员下场之后，气喘吁吁的商量下半场战术。 篮球比赛之前，白小海吃了两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换完队服之后，便来体育馆热身备战了。瞧见一中篮球队员之后，白小海知道钱顺昌为何如此热情邀请自己参加了。 年纪最大的队员五十多岁，三十岁以下的年轻队员，只有自己和周传志。 反观二中队员，平均年纪不到三十岁，主力队员的年纪都与自己相仿，而且都是体育教师。上半场比赛，二中根本没尽力，毕竟，这是一中的体育馆。而且，比赛之后，一中还准备了丰盛晚餐，如果赢太多，这饭怎么吃。 晚自习铃声响起，体育馆的观众只剩下少数几位酷爱篮球的教师和分管体育的校领导。 霍东和张莹莹分管体育，两位领导正与二中的副校长申万谈笑风生。 学生观众离开体育之后，二中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队。疯狂抢夺篮板球，疯狂快攻，第三节结束的时候，二中已经领先十五分。 “锻炼新人吧！”钱顺昌浑身湿漉漉的倒在地板上，气喘吁吁的指向白小海，“第四节，你上，我跑不动了！” “周传志替我，我也不行了！再打一节，我会死的！老了，体力不行了！” “好！”周传志显得格外兴奋，伸展胳膊腿，高声答应做好准备。白小海也只能站起身，象征性的走进场地，拿起篮球随便丢了几个。 “过来，我布置这节战术！”休息三分钟之后，体育组长兼篮球队长的金庭不甘的呼喊。周传志、白小海，黄尚、卢刚聚拢过来，聆听金庭布置战术。 白小海与周传志的任务很简单，抢夺篮板，然后将球交给金庭和卢刚。黄尚躲在中圈，抓住机会投三分，争取尽快缩小比分。 十分钟一节比赛，已经落后十五分，想要赢二中这样的强队几乎不可能。 “二中不会拼尽全力的，张莹莹副校长与二中副校长是大学同学，二中肯定会放水。兄弟们，都挣点儿气，少数几分，否则，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好！加油！”黄尚、卢刚都是老队员，挤眉弄眼的答应。 友谊比赛，双方必须掌控好火候。实力强大的一方不能赢太多，实力较弱的地方不能丧失竞争精神。上半场有学生观看，一中必须领先，下半场没学生观众，二中就不会客气了。 当然，为了宾主尽欢，即便二中赢了，也不能让东道主太难看。 第四节比赛开始了！ “咣当——”黄尚接白小海传球，眼前空无一人，丢出三分，发出火花四溅的声音！ “咣当——”周传志快速抢到篮板，回传球给三分线外卢刚，又是打铁的声响。 “唰——”二中抢到篮板，慢慢悠悠冲过半场，随意一抛，两分命中，分差扩大到十七分。二中队员欢呼一声，懒洋洋的奔跑回防，甚至还有人吹口哨嘲讽。 “小海——”白小海运球刚过半场，黄尚便焦急呼喊了，白小海想了想，抬手将球扔过去。或许太累了，或许不够专注，二中后卫快速冲出来完成抢断并快速上篮得分。 分差扩大到十九分！比赛还剩下七分钟。 “怎么搞的！”金刚脾气火爆，脸色一黑，瞪了白小海一眼表达不满。 “一中真不行了，老的体力不行，年轻教师眼睛不行！盈盈，我们队如果赢二十分以上，我请夜宵！” “你们实力强！”张莹莹心里很不爽，却又不得不承认一中篮球实力不济的现实。 白小海沿着边线运球经过，恰好听到二中校长与张莹莹调侃，心头忽然生出无名怒火。 “白小海，把球给我！”金刚抢占篮下位置，二中球员躲的远远的，只要白小海将球扔过来，妥妥的两分。 可是—— “咣当！”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白小海扬起手臂投篮了，篮球划出美妙的弧线，砸在篮圈侧面，崩出场外！ “白小海！你胡搞什么！”金刚怒吼，真想立刻将白小海换下去。可是，瞧了一眼替补席，金刚又忍住了。算了，反正也赢不了。 “唰——”二中球员嬉笑着运球过半场，抬起手臂投篮，篮球砸中篮板之后，居然进了一个幸运三分！ “二十二分！哈哈——盈盈，今晚夜宵——” 二中副校长申万的声音刺耳嘹亮，张莹莹勉强挤出笑容应对，霍东距离两位校长三米，脸色阴沉难看。申万追求张莹莹，这不是什么秘密。今天这场球可以输，但不能输的难看。 “白小海——”瞧见白小海再次运球过了半场，依然没传球的意思，霍东站在场外高声喊叫。 “唰——”白小海依然没有传球，神情冷静的再次扬起手臂，皮球钻进球网，居然进了！ “三分！还差十九分！加油！”周传志兴奋高呼，扬起手臂干扰二中球员发底线球。 “啊——”传球线路受到干扰，白小海斜刺杀出，快速上篮，又是两分。 “十七分了！”周传志满脸通红，双手拍打胸部怒吼，那表情好像自己投进一样。 白小海连进两球后，金庭、卢刚、黄尚的脸色好看多了。二中队员脸上的嬉笑消失，快速运球冲到前场，却忙中出错，球被黄尚掏走！ 黄尚想都不想，皮球扔向前场，白小海接到皮球之后，深呼吸一口，居然又投中三分球！ “十四分了！还有四分钟！加油！” 连追八分之后，金庭那张大嘴乐开花，如果早点儿让白小海投篮，或许还有赢的机会，现在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夜宵没了！”申万脸上的笑容仍在，目光落在白小海身上，有些怨毒。二中队员听到校长抱怨，立刻降低节奏，试图压时间确保胜利。友谊比赛，又没二十四秒限制，只要将时间耗完，赢下这场友谊赛没有任何问题。 “唰——”可是，毕竟不是职业运动员，二中控卫运球砸在脚面上，球出界！ “给我盯住那竹竿！”瞧见一中发球，申万高声呼喊提醒。 “他叫白小海，不叫竹竿！”张莹莹虽然脸上挂着笑，眼中却透着不满。即便自己对白小海不爽，那也不能任由申万呼喊他竹竿，立刻严肃纠正。 “呵呵！呵呵！抱歉！给我——盯死——白小海！”申万立刻改口，再次加重语气。 可是——申万慢了！ “唰——”金庭为了白小海做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挡拆，两位二中队员被挡在身后，眼睁睁的看着白小海手起刀落，再下三分！ “还有十一分，时间来得及！”白小海低吼一声，加速奔跑防守，可是，金庭、黄尚等人回防速度慢了，二中进了一个两分球。 “距离比赛，还有三分钟！”两队分差还有十三分，黄尚运球失误之后，剩余时间不足两分钟了。 “哈哈！哈哈！”申万得意的笑声再次响起，眼角余光落在张莹莹脸上。申万发现，每次白小海接球，张莹莹都会紧张的握紧双手。球进之后，张莹莹又会佯装不在意的扭头望向别处！难道他们—— 不应该吧！女大男小，难道张莹莹准备姐弟恋？不行——要提防这个白小海！ “唰——”申万愣神的功夫，金庭投进了一个三分球，分差变成了十分！ “啊——”二中队员相互埋怨，发球大意，黄尚抢断，快速两分上篮，分差变成八分！ “怎么搞的！”二中主力不淡定了，可是，此刻又不能上场。 “不要都盯着白小海！”二中队长站在场外，高声指挥，否定了申万先前的指导。 “唰——”二中投篮不中，争抢篮板，白小海从人缝中杀出，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骑绝尘，刚过中线，抬手就是三分！ 再进！分差变成五分！时间还有一分钟，完全来得及！ “犯规战术！”二中队员刚将球发出，金庭怒吼，卢刚快速犯规。 罚球！ 趁罚球的时候，二中队长带着三名主力上场，路过白小海身边的时候，眼中充满敬意！ 两罚一中，时间还剩五十三秒——分差六分。 一中发球，转移球，白小海运球到底角，迎着三四条手臂投篮！ “唰！”篮球弧度很高，犹如精准导弹——再进！ 还差三分！ 此刻，不管是场上队员，还是场下观众，望着白小海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即便nba球员在场，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投篮命中率！钱顺昌等老球员，此刻都屏住呼吸，激动的相互勾搭肩膀，心脏病都要犯了！ “加油！”张莹莹俏脸绯红，挥舞双拳呼喊，呼吸急促，美目盯着汗水淋漓的白小海有些心疼，却希望他能再进一个！ 二十二分变成三分，二中主力队员手感凉了。再次投篮不进之后，一中抢到篮板，还未来得及运球，周传志被放倒。 哨声响起，周传志走向罚球线。时间只剩二十五秒，即便罚球也不停表。 “唰！” “咣当——”第一罚进了，第二次罚篮砸在篮筐前沿上。场上十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高高跃起。还差两分，如果二中抢到篮板，那就赢了。如果一中抢到，还有扳平的可能！ 全场都安静了，场外的观众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十多条手臂向高空伸展，拉长…… 一条瘦弱的手臂高出众人一手掌，最先触碰到篮球。那是白小海的手臂，那样不协调，那样突兀！ “蓬——” “蓬——”可是，白小海的身体太瘦弱，二中队员用身体撞向白小海，然后，那条手臂被淹没了。 完了！ 来不及！ 一中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去的时候，那刚被淹没的瘦弱手臂又冲了出来，这一次，伸展的更高，更快，更强！ 这次，白小海的脑袋露出来，那只大手有力的抓住篮球，居然直接砸向篮筐！ 扣篮！ 这一刻，无论场下，还是场上的队员都僵住了，眼睁睁的看着白小海将篮球摁进篮筐，然后看着他，神一样落下！ “咚咚——”篮球蹦跳着滚出很远，比赛结束了，全场鸦雀无声。 平局！场外，申万哑口无言，张莹莹则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份，像追星的小女孩一样冲向白小海！ 可是，白小海快速离开了，只留给张莹莹一个背影。 金庭、黄尚、卢刚等篮球队员疯狂怒吼，挡住张莹莹的追赶，遮掩了她的尴尬和失落…… 第15章 麻烦事儿来了 白小海没瞧见张莹莹冲向自己。 或者，即便看见张莹莹冲过来，白小海也会闪躲开。虽然只打了一节篮球赛，白小海已经近乎虚脱了。 白小海体力透支严重，离开体育馆之后，立刻打车回家休息。途中，金庭、黄尚等人接连打来电话，希望白小海返回学校庆祝，白小海都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回到家，白小海简单吃点儿东西，洗漱一番之后，便瘫倒在床上酣睡。 一夜无事，直到第二天早晨七点才起床。白小海抓紧时间洗漱之后，连早餐都未来得及吃，便打车赶往学校。 前晚在医院没睡好，再加上昨天打篮球太拼命，原本准备早起的白小海，走下出租车的时候，第一节已经下课了。 幸好今天的两节课都在下午，还有时间备课和批改作业。下车之后，白小海直奔美滋滋饭店，准备吃一碗葱油拌面再去学校。 “老板娘——” “小海！” “白小海！” “哈哈！” 走到美滋滋门口，白小海刚张嘴讲话，金庭、黄尚、卢刚三人便猛然冲出来。大喊大叫，连拉带拽的将白小海摁在餐桌前坐下。 餐厅里面还有几位老师正在吃早餐，听到这面如此大响动，都纷纷抬起头，满脸不解。 白小海哭笑不得的坐下，盯着面前的葱油拌面和荷包蛋很是感动。 “五分熟，七分熟！荷包蛋刚刚出锅！这里还有鲜牛奶两瓶，都是给你准备的！”金庭盯着白小海，满脸笑容，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 “嘿嘿！” “小海，队长看上你了！” 黄尚、卢刚瞧着二郎腿，挤眉弄眼的喝着紫菜汤。两人眼圈浮肿，眼珠红红的，很明显，他们昨晚喝了很多酒，或者，他们三人根本就没睡觉。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小海真饿了，拉过那碗五分熟的面，呼啦啦的吞咽。一碗面下肚之后，又吃了两个荷包蛋，喝了一盒鲜奶。 “够不够？不够再加！昨晚你没来庆祝，今晚补上怎么样？为了等你，我们三人喝酒到天亮！刚才还说，如果你还不出现，我们立刻打车去你家！”金庭将七分熟的面推到白小海面前，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我愿意加入篮球队！” 白小海摆摆手，示意饱了。金庭如此殷勤，白小海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儿。没等金庭开口，白小海已经点头答应了。 “爽快！” “够兄弟！”卢刚、黄尚纷纷竖起大拇指赞叹，金庭却依然盯着白小海。 “足球怎么样？”一夜未睡，眼睛又不大，再加上微笑，金庭那张脸像白板一样在眼前晃动，“你排球肯定也可以，羽毛球应该也擅长吧！” “——”白小海真想将面条吐在金庭脸上，这孙子，太不要脸了，得寸进尺了！ “小海，我学田径的，学校教工四百米接力缺一棒。加上你，肯定能搞死二中！” “小海，咳咳——我学举重的——算了——” 黄尚、卢刚受到启发，咧着嘴，抓紧时间拉拢。两人现在明白了，金庭组长守候一夜，原来为了补充学校三大球的紧缺人才。白小海那么生猛，有了他，我靠——体育组要腾飞了! 以后各大赛事，因为白小海的加入，一中又可以扬眉吐气了。 这一夜未眠，真特么值得！ 为了一中教工体育灿烂的明天，即便献身，黄尚、卢刚也认了！不过，白小海那么帅，肯定不喜欢男人的。 “我——” 白小海想拒绝。自己虽然喜欢运动，却从未想过参加什么比赛。昨晚的情况，绝对是偶然事件。直到现在，白小海都不敢回忆那一刻的自己。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像中邪一样，身体里似乎藏着一头野兽，如果不尽情宣泄，自己会发疯的。 如果昨晚不小心受伤，那今天怎么上课，高二七班怎么办。 可是，面对金庭、黄尚、卢刚的邀请，白小海又不忍心拒绝。自己是新人，金庭等人可是老教师，如果拒绝，被他们误会就不好了。 “随便吧！我喜欢运动，每样都会点儿。昨晚超长发挥，其他项目，我就不敢保证了！学校有需要，我尽力！”沉思片刻之后，白小海点头答应，实在盛强难却，不好意思拒绝。 “先干为敬！”金庭松了口气，抓起一盒牛奶倒进嘴里，“小海够兄弟！你放心，以后，在这一中，你有啥难处，尽管讲。我们体育组全力支持！” “先干为敬！” “干！”黄尚、卢刚端起汤碗，也豪气干云的喝完，然后四人勾肩搭背的离开美滋滋。 金庭、黄尚、卢刚三人一夜未睡，现在却一点儿都不困。当然了，即便困，他们三人也不能睡，应为马上要跑操，三人各自负责一个年级，需要打分的。 进了大门之后，白小海与三人寒暄几句便去办公室了。金庭、黄尚、卢刚三人则嘀嘀咕咕商议着什么，然后一起走进门卫室等着铃声响起之后组织跑操。 四人走进校门的时候，张莹莹正端着咖啡站在三楼窗口俯视，瞧见白小海径直走向办公楼的时候，张莹莹下意识的侧身躲闪。 白小海上楼的脚步声很轻，张莹莹却能分辨出来。两人办公室相距只有十几米，现在却像天堑一样阻隔着两人。 昨晚，张莹莹送走二中篮球队之后，拒绝了申万的夜宵邀请。返回住处，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或许比赛太刺激的缘故，或者心里有事，从未失眠的张莹莹居然睁着眼过了一夜。 早晨来到学校以后，张莹莹只能冲一杯拿铁咖啡提神。兴奋过了，身心疲惫，如果没有咖啡因刺激，今天那么多工作，张莹莹真怕自己抗不下来！ “咚咚——”虚掩的门推开，胡天华黑着脸走进来。张莹莹转身走回座位，那颗心瞬间抽紧。胡天华工作能力极强，除非碰到特别棘手的事情，否则，他断然不会麻烦自己。 “高二七班？”张莹莹希望自己猜错，希望胡天华摇头。可是，张莹莹很快便失望了。 “昨晚，高二七班三名学生通宵上网，因未满十八岁，被巡查的民警扣了。我刚将他们三人接回来，现在他们三人正在政教处写详细经过。” “哦！”张莹莹知道出事了，可是，却未曾想到事情会这么大。通宵上网这样的事情，在手机取代电脑的时代，几乎绝迹了，怎么会突然发生呢！又是白小海的班级，真是麻烦。 “经过初步调查，昨晚查寝之后，他们三人从三楼寝室阳台出去，通过床单打结的方式，攀爬水管顺到一楼。下到一楼，他们三人匍匐躲避监控，最后从阳光小区那侧的围墙翻出去！” “——”细汗瞬间从张莹莹额头滚落，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通宵上网那么简单了。 昨晚，如果他们三人意外坠楼，或者翻阅三米围墙的时候摔断腿，那自己这个副校长只能辞职了。并且，这件事也会牵连到朱小侠校长。 “谁！”足足半分钟，张莹莹才回过神，那张俏脸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刘刚，刘火，鲁大能！处理起来有点儿麻烦！” 张莹莹本想站起身，听到这三人名字的时候，又无力的倚靠椅背坐下，稍稍平复情绪说道，“你先去政教处，安抚三位学生，如果他们三人昨晚没有休息，先让他们回寝室睡觉。同时，你联系三位学生家长，让他们中午来学校。我先向朱校汇报，请示处理意见。” “嗯！”胡天华答应之后，有些难为情的起身离开。高二七班学生惹了这么大麻烦，作为高二主任难辞其咎。 可是，白小海呢？他这个班主任，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班级少了三个人。 第16章 好心办坏事 每天第二节铃响，一中全校四十八个班级进行跑操活动。 跑操的时候，各班班主任都要去操场协助管理。有些年轻的班主任，为了跑操分数高一点儿，争取拿到周流动红旗，都会跟学生一起跑，嘶吼加油或者协助体育教师管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嘹亮的口号，令人热血沸腾的音乐，交融混杂在一起，更加映衬出那一张张笑脸的朝气蓬勃。 白小海心情不错，换了运动鞋，跟在班级后面陪跑。 跑完一圈，白小海感觉班级情绪有些不对。昨天跑操的时候，班级乱糟糟的，有说有笑。即便自己提醒几次，这群活宝还是嬉皮笑脸的我行我素。 今天班级跑的很整齐，口号也比昨天嘹亮很多，嬉笑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这原本应该是好事儿，自己应该高兴。因为班主任陪跑，班级情绪高昂，那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可是，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整齐，担心责罚，不得不乖的高昂情绪。 那十几个男生——咦，怎么少了三人？ 因为从楼上下来晚了，白小海没注意清点人数。感觉班级气氛不对，快速数人，居然只有三十七人。刘刚昨晚回校，有可能脑袋不舒服，留在班级里休息可以理解。刘火和鲁大能去哪里了？难道躲在厕所抽烟？ 直到此时，白小海才发现，前面领跑的人是曹景天。第三排空缺一个位置，那里应该站着刘火才对。 “刘火和鲁大能呢？”班级少了三人，自己却不知道原因。白小海微微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扭头问一句，后排的同学居然没有回应。 “罗雪！”白小海立刻加快速度奔跑，从侧面超越全班，喊住第一排的罗雪。 “一二一，一二一！”队伍跑远了，罗雪小脸粉红，呼吸急促的站在白小海面前。 “刘火和鲁大能呢？” “早晨没来！刘刚也不在！我以为他们跟你请假了，所以——”面对白小海的时候，罗雪有些不好意思。 “没请假！” “那我也不知道！他们寝室的男生应该知道！鲁大能、刘火晚自习都在。刘刚第三节晚自习才进班，他们三人窃窃私语了很长时间。” “晚自习的时候都在，早晨却没了？不可能啊！如果他们生病请假，也应该找我吧！难道，他们跟住校值班教师请的假？” “我不知道！”罗雪瞪着美丽的大眼睛，摇头表示不知情。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请假。最不好的结果——自己班级的学生不见了，班主任居然不知情，真不应该。白小海扭转头，想找年级主任胡天华。可是，直到跑操结束，白小海都没有瞧见胡天华的身影。 胡天华不在！ 霍东不在！ 张莹莹也不在！ 肯定出事了！ 跑操结束。无线广播当中响起金庭点评表扬的班级名单，高二七班赫然在列。高二七班遭到表扬，按照以往，肯定会哄闹一番的。可是，今天所有人都很安静，甚至，金庭宣布解散的时候，七班的同学还望着白小海。 “王天昊，你过来！”白小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目光落在307寝室长王天昊脸上。白小海能明显感觉到，叫到名字的时候，王天昊身体都颤抖了。其他人如释重负，作鸟兽散。 “我去上课！”罗雪瞧了白小海一眼，招呼一声，低头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走到白小海面前，王天昊绷着脸，居然率先开口。 “你不知道什么？”白小海更加确定班级出事了，乱班寝室长有一个共性，肯定都是老好人，否则，他做不了寝室长。以前读书的时候，寝室长都是这么选出来的。 “你抬头，看着我！”白小海不想浪费时间，每天有三次灵魂透析能力，只要盯着王天昊看一眼，便什么都清楚了。 “我——”王天昊抬起头，不情愿的望着白小海，咬紧牙，做好了挨骂准备。 两人目光触碰的瞬间，脑海之内，青色光晕闪烁，居然出现了一副黑夜画面，三道黑影从寝室阳台出去，然后，消失不见了！ 跳楼自杀了！不是一个人，还是三个！ 黑黢黢的画面，瞧不清黑影是谁。只有惊鸿一瞥的画面，存留时间极短。不过，白小海已经可以确定，那三个人就是鲁大能、刘刚、刘火！ 摔死了？ 不可能！如果发生命案，警车早就来了！这群畜生！深更半夜翻三楼的阳台出去，真特么气人啊！不用问了，那三个蠢驴，肯定被政教处抓了！ “你回去上课吧！”白小海不想难为王天昊，出卖同寝兄弟，以后很难做的。类似的事情，以前自己也经历过。 不管教师与学生关系多铁，在学生的心里，真正的兄弟还是同龄人。 那些喜欢打小报告的学生，很容易被班级同学孤立，这些人精都不会做叛徒的。罗雪肯定也知道一些情况，否则，那小丫头的眼睛不会躲避自己！ “哦！”王天昊疑惑点点头，弯腰鞠躬，感激的望了白小海一眼，然后才快速跑向教室。 白小海知道那鞠躬背后的含义，苦笑摇头之后，心里乱的像一团麻。昨天因为教学的事情，自己弄得一团糟。今天，自己想安心备课，班级又出事了。 胡天华、霍东他们居然都不联系自己。难道，他们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还是，他们觉得自己太年轻，压力不能太大，好心帮自己处理？可是，不管哪种情况，他们都应该告知一下吧！ 学生违纪，白小海心里不舒服。班级学生将自己当外人，试图隐瞒，白小海能够理解。难道同事领导也将自己当陌生人？ 算了！这件事自己也不好！ 如果自己早点儿到班级，或者昨晚去班级转一圈再回家，那就不会毫不知情了！ 学生深夜离开寝室，自己似乎也没责任吧！即便我是班主任，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们。年级组和政教处既然接受处理，自己也可以清闲一点儿。 班主任啊！真特么烦心！怪不得王老师想方设法逃跑班主任职务，这职务哪是正常人应该做的。牢骚归牢骚，白小海还是决定先去政教处确认一下。即便自己不参与处理，也一定要确定那三个蠢驴没摔死才行。 跑操结束，进进出出办公楼的师生很多。政教处在一楼，靠近男厕所，味道很不友好。走进办公楼右转，便是政教处主任霍东的办公室。 “我打满分有问题吗？高二七班跑得好，我打满分！你不满意，以后你打分！” 即便关着门，韩飞都能听到金庭的大嗓门。听到高二七班满分的时候，白小海眼前一黑，差点儿撞在墙上。 大哥，我班缺三个人呢，你怎么能给满分！ 联想早晨进校之后，金庭、黄尚、卢刚三人神秘兮兮的商量，白小海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金庭想帮助自己，打分的时候有感情倾斜。跑操结束，金庭交打分表的时候，霍东发现问题，所以—— “金老师，说话做事要负责的！”白小海想推门进去解释，却听到张莹莹严厉警告的声音，领导做派十足，白小海犹豫了一下，停住推门的动作。 “我打的满分，我当然会负责任！”金庭的资历比张莹莹老了，哪里肯让步，“跑操打分东西，原本就凭感觉！今天高二七班进步大，我打满分，鼓励一下，能有什么问题！” “金老师，班级缺人扣几分？” “一分！”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安静了！白小海站在门外，都能感觉到那种尴尬的画面。金庭为了帮自己，一时大意，没有清点儿人数。 白小海立刻推门进去，瞧见金庭正满脸尴尬的盯着几张纸。张莹莹听到门响，瞧见白小海的时候，脸色微变，嘴唇蠕动，沉默了。 “我让金老师照顾的！这件事怪我，与金老师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呢——”听到白小海准备揽责，金庭火了，“我是——” “你再说一句，我以后不会参加任何体育比赛！你立刻出去，这是我的事儿！” 白小海脸色阴沉，推捏金庭一把，使了一个眼色！ 虱子多不怕咬，让张莹莹的怒火全朝自己来。今天这种事儿，如果换成其他班级，张莹莹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高二七班闯祸，张莹莹不爽，这才抓住金庭不放。 如果金庭与副校长吵架，会影响期末个人考评。再说，金庭是体育组长，张莹莹分管体育宣传，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怎么相处。事情因自己而起，那就让自己承担所有责任吧！ “你——可以——”金庭臊得满脸通红，好心办了坏事。可是，白小海又威胁又眨眼的，那也只能借坡下驴了！金庭羞愧的离开，出门之后，眨眨眼，好心的关上门。 房间内只剩下白小海与张莹莹四目相对，尴尬安静的毛孔都竖起来了。白小海没讲话，低头翻看鲁大能、刘刚、刘火三人的检讨，大致了解事情梗概。 “你现在满意了？”看完之后，白小海抬起头，盯着张莹莹，嘴角挂着冷笑嘲讽，“像你这样小心眼的女人，我真第一次见！” “你——”因为与金庭争吵，张莹莹强迫自己平复愤怒情绪。可是，自己没招惹白小海，他反倒主动挑衅自己。七班发生这样的事情，刚刚请示处理意见的时候，朱校长脸色很难看。现在，白小海又无端指责自己。 好心喂狗了！ “你没话讲了？”不知为何，瞧见张莹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小海心里生出报复般的痛快，“你自己做的孽，现在满意了？”如果不是张莹莹使坏，自己怎么可能做七班班主任。如果自己不做班主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 “滚！”张莹莹胸膛起伏，冷声低吼，晶莹的泪珠在眼圈里转动，差点儿掉出来。 “呵呵！”门外传来霍东的咳嗽声，白小海可不想让外人撞见，“张莹莹，我陪你玩到底！” “咣当——” 说完之后，白小海快步离开，站在门口的霍东不满的瞪圆眼。自己班级出事儿，居然还发脾气，真是—— “咣当——”摔门声再响，张莹莹快步上楼，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霍东左右为难。 第17章 事件余波 离开政教处之后，白小海气愤的返回办公室坐下，急忙打开电脑，查看惹祸的视频。 点开一中贴吧、二中贴吧，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页面，很快便能找到昨晚篮球友谊赛最后一节的手机视频。 “一中白小海暴扣扳平，二中惨遭二十二分大逆转！” “史上最牛白小海，一扣之下，夺走数千少女芳心！” “二中惨遭羞辱暴打，一中白小海一骑绝尘！” …… 三大网站还好，点击量一般，评论也不多。两个学校的贴吧炸裂了，各种漫骂居然达到数千条。 在临县，一中资历最老，又是临县第一所重高，几乎每年的高考状元都来出自一中。 为了提升临县教育竞争力，十年前组建成立二中。 临县二中由三所学校合并而成，重新选址新建的教学楼，硬件设施一流。 五年前，临县二中升格为一级重高，三年前又出了一次文科状元。最近几年，二中重点升学率逐步攀升，教育局也加大对二中的扶持力度。 相比之下，一中教师老龄化严重，教学楼陈旧，新锐教师太少。如果不是多年口碑尚可，生源始终保持稳定，一中恐怕已经跌下神坛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一中与二中争夺龙头老大的位置，在五年前便开始了。临县教育局举办的各种竞技比赛，无论学生比赛，还是教师比赛，最后都是这两个学校的竞争。 局领导当然希望看到这种激烈的竞争局面，老百姓也喜欢看热闹。最苦的，便是两校的全体教师。比谁的教师到校早，比谁的教师离校晚，比谁的中层领导更得力，比—— 只要与教学沾边的事情，两校都会比。每学期期末的成绩比拼，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年级与年级比，学科与学科比，比完平均分，再比全区总分前一百名人数…… 赢了，领导、教师必然会嘚瑟一番，说几句杀人不见血的风凉话；输的一方，必然会心生不满，百般找借口并诋毁对方无耻云云。 昨晚的那场篮球友谊赛，二中如果赢了，肯定会吹嘘很久。最近几年，二中篮球队一直稳稳压制一中，赢球已经成了惯例。 不过，即便二中赢了，也不会录制视频羞辱一中。两校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毕竟都隶属教育系统，低头不见抬头见，弄得太过，以后见面尴尬。 可是，这一次出了意外！ 白小海的逆天表现，震慑二中，虽然只是平局，却打压了二中士气。昨晚，二中很多篮球队员都喝醉了，等着正式比赛再羞辱一中。 未曾想到，刘刚、刘火、鲁大能三个兔崽子不知轻重，将刘刚偷偷录的视频传到网上。 白小海瞧见那几张检讨的时候，便知道坏了。点开两学校贴吧后，白小海头皮都炸裂了！ 幸好是上学期间，如果是周末，两校贴吧肯定会瘫痪。即便如此，两校贴吧的流言条数已经超过五千条，视频下载多次，想要避免传播已经不可能了。 留言的学生大都是一中、二中毕业的学长。也有少量藏着手机未交，偷偷在贴吧留言的在校学生，这其中留言最多的，便是刘刚、刘火、鲁大能。 白小海之所以敢如此肯定，那是因为这三个账号的主人一直维护自己，那些辱骂自己的学生，都会被这三人怼回去。而且，这三个账号留言从深夜到凌晨，直到没有人骂了，这三个账号才消失。 闯祸了！白小海额头冒着冷汗，白衬衫湿漉漉的。 手机肯定是刘刚的！ 在医院陪护的时候，刘刚躺在病床上玩手机，昨晚回校之后，自己正在打篮球。刘刚肯定去体育馆了，瞧见自己上场的时候，便使用手机偷偷录制。 刘刚这样做，最初目的可能想录制自己出丑的画面，哪想到，他无意中录制了自己最英雄的场面。三个傻子兴奋难耐，这才翻阳台离开寝室，迫不及待的去网吧传视频显摆。 让白小海恨得牙齿痒痒的，还不仅如此，这三个蠢驴居然在贴吧里称自己为老大！ 太愚蠢了！昨天自己提前离开，没去喝酒，二中那些篮球队员，肯定会认为这件事与自己有关。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处理不好，甚至会影响两校的关系。 “小海，你跟我来一下！”白小海看得太投入，胡天华走到身边，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胡天华脸色阴沉，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出了办公室。白小海立刻关了电脑，快步跟着出去，一言不吭的进了胡天华办公室。 胡天华办公室很乱，十多个平方大小的空间，里面放置了复印机、打印机、扫描仪等教辅器材，在他座位后面的地上，还放置了很多校服和未启封的试卷。 办公室门关上，胡天华点头示意，白小海心情忐忑的坐下。 “抽烟吗？”胡天华拿出一包中华烟，撕开之后，抽出一根递过来。 “不抽！”白小海连忙摇头摆手，神情尴尬的道歉，“我没做好工作，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胡天华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没心情吐烟圈，轻轻呼出，随和的说道，“学生违纪，与班主任没有关系。你不熟悉学情，刚接手班级一天，能有什么责任。” “——”白小海脸更红了，因为胡天华说的，正是自己想好的托词。可是，真的这样吗？胡天华是不是想讽刺自己？ “后悔吗？”半支烟抽完，胡天华再次开口，挂着血丝的眼神落在白小海脸上，“想过不做班主任吗？” “不后悔！——想过！”坐在胡天华面前，白小海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学生，很拘谨，心跳加速，甚至双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儿。胡天华话不多，但每句话都直戳要害，属于不怒自威类型的领导。 “正常！”胡天华点点头，继续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关于班主任的。” “我不会辞去班主任职务的！”稍稍沉吟之后，白小海语气坚定的说道，“学生考虑问题不周，犯了过错，希望学校能给他们机会。至于我——学校怎么处理都行，但——我还想再试一试。如果就这样不做班主任了，我心里不服气！” 胡天华为何找自己聊天，白小海不清楚。不过，如果自己现在提出辞职不干，胡天华或许会答应。可是，一旦那样，自己以后恐怕都抬不起头，而且，肯定会被张莹莹嘲笑。 “高二七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好的，个别学生调皮一些，本质并不坏。昨晚这件事，其实也怪我。遗漏了刘刚的手机，这才弄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三人，肯定只是觉得好玩才那样做的！” 白小海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胡天华。白小海希望自己的表态，可以帮助胡天华减压。如果自己此刻不做班主任，胡天华还要为高二七班班主任人选犯愁。学生已经犯错了，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不能再任性。 “谢谢！”胡天华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艰难，有些苦涩。吐出最后一口烟之后，将烟蒂摁灭揉碎丢进垃圾桶。“你是好样的，我没看错人。” “——”突如其来的感谢和信任，白小海都不知道如何应对，尴尬的笑了笑，手足无措的等着胡天华吩咐。 “你别着急，学生无碍，那就没什么大事。你可能会受些委屈，先担着点儿，我心里有数！”胡天华站起身，拍了拍白小海肩膀，“篮球打的不错，有空我们切磋一下！” “呵呵！”白小海苦笑，心里却暖暖的踏实。 “别怪张校长，她也不容易！贴吧的事情，二中校长已经打电话给朱校表达不满了。为了尽快平息风波，张校现在去二中善后。都不容易，女人更难，你是男人，要有点儿风度！” 胡天华说完，拿起教案、教材出门。白小海微微愣神，苦笑跟随离开，没有回办公室，径直下楼，走向男生宿舍。 第18章 肮脏的灵魂 鲁大能、刘火、刘刚一字排开站在寝室中间，盯着白小海，沉默不语。 瞧见白小海来了，三人立刻乖乖下床站好，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哭过，还是一夜未睡的缘故。 白小海没吭声，绷着脸巡视打量寝室环境。或许知道闯祸了，寝室打扫的很干净，除了刘刚三人的床铺稍显凌乱之外，其他人的床铺都很整洁，甚至，床下都精心打扫过，凳子、衣物之类也摆放有序。 白小海拉开阳台门，便能瞧见那大腿粗细的下水管。阳台没有安装栏杆，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从学校安全的角度考虑，这样的阳台不合格。 走到阳台边上向下看，高有十多米，即便下面有草坪，一旦床单撕裂摔下去，后果都不堪设想。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年轻人做事，从来都不会考虑后果。现在，他们三人肯定都知道错了，也害怕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对他们又吼又叫，甚至将他们三人暴揍一顿，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三人的家长中午到校，政教处通报这件事之后，必然会将责令他们三人改为通校生。这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寝室管理条例规定的惩罚措施之一。 在学校就要守规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次事情闹这么大，不处理他们三人，万一再有人效仿怎么办？ 这三个憨货肯定不在乎惩罚，甚至，改成通校之后，他们还暗暗开心也不一定。真正苦的是家长，从今以后，还要像小学、初中那样早送晚接，何其辛苦。 鲁大能、刘火还好，家里离学校不远，刘刚怎么没办呢？ 前天在医院，白小海见过刘刚父母。外地人在临县打工，有时候还要加夜班，哪有时间管刘刚接送。再说，刘刚父母居住的地方距离学校三十多里，即便有时间接送，也不现实。 刘刚前天逃课打篮球撞晕，自己需要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校方也不打算处理刘刚，以免事情闹大。这次，刘刚又违纪了，想再次逃避惩罚，根本就不可能。 学生发生违纪事件，往往都有突发性。单就昨晚这件事来讲，他们三人有响当当的借口理由。作为视频主角的自己，便是他们三人犯错的诱因。班主任风光，学生想要在网上显摆一番，有错吗？ 似乎没有！ 很多中学生犯错，便是因为这个似乎。他们觉得开心，便大着胆子做了，因为他们知道，学校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刘刚以前没有违纪记录。鲁大能和刘火则是惯犯，高一一年，因为痴迷手机，两人已经被学校警告处分一次了。这次，再升一级，学校给出的可能是记过处分。 表扬学生，家长都会眉开眼笑的积极配合学校；一旦处分，家长便会找各种借口，找各种关系为孩子开脱惩罚，甚至，有些极端的家长还威胁学校。 当然了，如何处理这件事，不是班主任应该考虑的事儿。可是，处理完之后，如何引导教育，则是班主任应该背负的责任。甚至，家长因为不满学校，怨恨也会转移到班主任身上。 “睡好了？”瞧见三人趿拉着拖鞋，穿着短裤，光着膀子等待着，眼神或可怜或忐忑的望着自己，白小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忍。可是，想想他们犯的愚蠢错误，白小海又无法用平和的语气讲话。 “没睡！” “睡好了！” “我——” 三人回答的参差不齐，甚至有些慌乱。很明显，他们三人也没料到班主任会如此讲话。按照以往，违纪之后，班主任肯定会劈头盖脸臭骂一顿。有些火爆脾气的班主任，冲动之下，拳打脚踢也不是不可能。 “睡好了，那就收拾床铺和个人物品吧！”白小海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和，神情木然的说道，“寝室条例，你们比我清楚。因为冲动犯了过错，也是错误。既然犯错了，那就要承担责任。住校生改为通校生，这只是处罚的第一步。你们家长已经在赶来学校的路上，中午到了之后，学校便会宣布处理意见。你们早点儿收拾东西，免得中午耽误时间。” 鲁大能、刘刚、刘火面面相觑，望了白小海一眼，低下头，却没有立刻收拾东西。 “白老师，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刘火率先开口，眼神胆怯的哀求，“我家条件不好，我弟弟还小，如果回家住，我没法读书啊！而且，我爸经常加班，没人接送，我就不能参加晚自习了，那我——会落后的！” “我不搬！”刘刚抬起头，梗着脖子，瞪圆眼睛低吼，“我交了住宿费，为什么要搬。我犯了错，学校尽管处分，我没意见，但不能不让我住校。我上网查过，学校这样处理不讲人权，属于违规处理！” “他们搬，我就搬！他们不搬，我也不搬！”鲁大能讲话语速慢，轮到发言的时候，反而可以投机取巧了。三人共同犯错，当然应该一视同仁。 听到刘火的恳求，白小海心里还有些不忍，毕竟，他们都是未成年人，家里有困难，学校处理的时候应该考虑。可是，听到刘刚的话，无名怒火噌的一下冒出三丈高。 刘刚这种学生，便是典型的死不悔改。如果参加工作，肯定会被第一时间开除滚蛋。在学校，他居然还敢公然的挑剔学校规章制度，他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错。 “完了？”白小海隐忍着怒气，脸上那仅有的一点儿同情消失。有些时候，教师真不能可怜学生，必须狠下心肠。 他们什么都懂吗。即便不懂，他们也可百度搜寻。 可是，他们却不会反思自省。自己犯错，首先不想着承担责任，却纠结于学校的惩罚是否符合人权，这种诡辩逻辑，既可笑，又让人感到悲哀。以前，学校拥有开除学生权力，教师拥有惩罚权力的时候，学生犯错之后，哪里会如此嚣张。 为了保护学生，国家教育部门制定了一道道法律。结果怎么样？读了这么多年书，刘刚连对规则条例的基本敬畏意识都丧失了。这样学生毕业之后，肯定会碰得头破血流。 白小海改变主意了。 原本，白小海想将他们三人带回家，跟自己一起住半个学期。等下学期开学，自己再跟政教处申请，帮他们恢复住校生资格。 现在来看，自己不能滥好心，不能成为他们犯错之后的依仗。他们三人犯了错，那他们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昨晚去体院馆找你，准备交手机。你正在打篮球，没发现我。因为无聊，我就录制了比赛视频。这件事，我有错，你也有责任！”刘刚眼珠转了转，冷着脸，语气威胁的补充。 “刘刚，你胡说什么！”鲁大能听不下去了，“我们三人犯错，你怎么还怪到班主任头上了！快道歉！” “我为什么道歉？如果班主任第一时间发现我，收了我的手机，那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我返回班级自习，如果不是你和刘火想要看视频，并且要传到贴吧，我也不会跟着你们犯错。你们两人应该道歉，我是无辜的！” “刘刚——你——”刘火气得满脸通红，甚至嘴唇都白了。大家都是姓刘了，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呵呵！”白小海笑了，愤怒的笑。盯着刘刚，白小海想到了一种动物——白眼狼！ 责怪自己也就罢了，刘刚居然还将责任推卸到刘火和鲁大能身上。为了让自己置身事外，刘刚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可是，自己又能将他怎么样呢？揍他？如果一顿老拳可以改变刘刚的是非观，自己或许会那样做。可是，有用吗？值得吗？ 像刘刚这样的学生，现在有很多。他们犯错之后，不是悔改和承认，而是想方设法找别人的错误。在这种人眼里，别人犯错，那自己便没有错误了！ 何其荒谬！ 读了这么多年书，他到底学到了什么？品行、灵魂、是非观、价值观扭曲到如此程度，将来走向社会，他会怎么样？ 相比之下，刘火、鲁大能可爱多了，至少，他们有一个承认错误，承担责任的态度。即便讨价还价，那也说明他们知道自己不对。 “还有吗？继续！”白小海深呼吸一口，释放心中的悲哀和愤怒，“前天你打篮球受伤，我没在场，你应该将这条加进去！” “加就加，谁怕谁！如果不是我撞在篮球架上，脑子不清楚，我怎么会犯昨晚那么愚蠢的错误！我还没复查，可能有后遗症呢！” “——”鲁大能、刘火羞红了脸，双手握拳，眼中迸射着愤怒的火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老实巴交的刘刚，居然说出这种话。 “还有吗？”白小海笑了，甚至，先前的那点儿气愤都消失了。面对这样的学生，生气发火不值得，微笑是最好的反击。 “你走进寝室后，没让我们穿衣服、穿鞋子，我们光着脚，光着上身，穿着短裤站着，而你坐着。你——这是体罚！”刘刚眼中迸射出邪恶的光芒，声音更大的列举白小海的罪状。 “——”无语了！鲁大能、刘火背后发冷。白小海盯着刘刚，脑海之内的淡青色云团闪烁，直刺刘刚灵魂深处透析。白小海想看看，这样的学生，灵魂到底多么肮脏！ “啊——”目光触碰的瞬间，刘刚双手抱住脑袋，尖叫一声之后，向后直挺挺倒下，砸在鲁大能怀里。 “啊——”猝不及防的鲁大能抱着刘刚，神色惊慌的望着白小海，“老师，拨打120吧！” “不用！”白小海盯着刘刚，神情怪异，冷声说道，“你将他放在地上，不用抱着他！” “这——”鲁大能犹豫一下，瞧了刘火几眼，两人将刘刚缓慢的放平在地上，为班主任人工呼吸做好前期准备。 “有刀吗？”白小海站起身，目光环视寻找。 “啊——” 刘火、鲁大能听到班主任找刀，双腿一软，倚靠着床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人还未想好怎么劝阻的时候，白小海已经拿着水果刀走过来了。 鲁大能和刘火脑海一片空白，神情呆滞的盯着水果刀落下，看着刀尖刺向刘刚眉心。 第19章 灵魂医治技能 铃铃—— 上午最后一节上课铃声飘进白小海耳中，识海深处的淡青色光芒缓慢收敛。水果刀尖轻轻挪移，刘刚眉心出现一个蚊子叮咬般大小的黑色小孔。 不对！那是黑色液体涌动。墨样汁液从那细小的孔洞渗出，印堂位置的黑影正渐渐淡去。原本闪亮刺眼的刀尖，此刻完全染成黑色，令人腥臭作呕的味道弥漫。 “呼——呼——” 白小海左手撑住地面，用力向下按压，借助反弹力量站直身体。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白小海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刚刚站起，便又虚弱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息。 “快，你俩拿湿毛巾，擦拭那些黑色液体。小心，千万不要粘在自己手上！” 白小海的目光，一直都没离开刘刚眉心，瞧见黑色液体像蚯蚓一样流向刘刚眼睛，隐忍识海刺痛，呼喊鲁大能和刘火帮忙。 瞧见班主任挥刀刺下的瞬间，鲁大能和刘火下意识闭上眼，两人双腿打颤，差点儿尿裤子。听到白小海呼喊，两人茫然睁开眼，没看到鲜血，也没看到白色脑浆，鲁大能和刘刚稍稍愣神，然后立刻爬起身，跑进卫生间拿毛巾，按照吩咐擦拭那腥臭难闻的黑色液体。 黑色液体并不多，沾染在毛巾上之后，却快速扩散，好像有生命的小虫子，试图找到新的安乐窝。如果不是白小海事前提醒，鲁大能和刘火很可能会沾染黑色液体。 片刻之后，刘刚眉心的黑色液体消失，那孔洞像扩张的毛孔一样收缩聚拢。刘刚依然闭着眼，脸色却变得红润，眉宇之间黑色气息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正常的皮肤颜色。 “将毛巾和水果刀装进塑料袋，放在卫生间门口。”瞧见刘刚无碍，白小海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两侧滚落，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鲁大能、刘火依然晕晕的，像木头人一样行动，按照白小海吩咐一件件完成，屏住呼吸，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好像做贼一样。 五分钟后，刘刚躺在床上睡着了，白小海则虚弱的躺在鲁大能床上。刺鼻的黑色液体味道渐渐消散，鲁大能和刘火呆傻的站在那里不动。 “呃——”刘火想讲话，可是，嘴巴蠕动，喉结颤抖，舌头不听使唤。鲁大能拼命晃动大脑袋，指指刘刚，又指指白小海，示意刘火不要影响他们休息。 刘火会意点头，蹑手蹑脚后退，大腿触碰到床沿，顺势坐下，眼睛一直盯着白小海，神情紧张惊恐。鲁大能则干脆席地而坐，眼神火烫的盯着白小海那惨白的脸胡思乱想。 鲁大能试图回忆先前发生的一切，脑子却像被热水洗过一样干净，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鲁大能确定，班主任用内功帮刘刚疗伤。 刘刚眉心流出那么多黑色汁液，肯定与脑袋撞击篮球架有关。因为那些黑色液体，刘刚先前才胡言乱语。现在班主任累了，正在自己床上休息。作为弟子，一定要守护好老师安全。 鲁大能已经想好了，如果寝室阿姨此刻进来，那自己一定要用肉身挡住门口。瞥眼瞧见刘火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的狼狈样子，鲁大能挺直脊背，瞪圆眼睛，精气神十足。 白老师醒过来，第一眼瞧见自己尽心尽责，肯定很欣慰。甚至，白老师开心之后，收自己为徒，传授内功心法也不一定呢。 鲁大能乐了。可是，鲁大能又只能憋着。老天爷眷顾，自己居然发现了白老师的秘密。 哈哈！哈哈！鲁大能脸上肌肉抖动，心里狂笑，直视门口，高度戒备着，期盼着。 此刻，白小海半梦半醒。寝室里的情况，恍惚而又清晰的呈现在脑海里。白小海想睁开眼，却疲惫的什么都不想做，不能做。想起身离开寝室，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反复在脑海里呈现。白小海清楚记得，自己刺下那刀的时候，脑海嗡鸣，居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甚至还显得有些兴奋。白小海现在都弄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拿着水果刀刺向刘刚。万一失手，那自己可就是杀人犯了。 与刘刚目光触碰瞬间，一条黑气小蛇张大嘴咬向自己。如果不拿刀刺过去，那黑蛇便会伤害自己。水果刀刺下去，能听到那黑蛇不甘吼叫，能听到蛇头骨骼清晰的碎裂声。直到黑色液涌向刀尖，并沿着刀身冲向自己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重新掌控身体。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切，犹如梦境一样离奇，却又那样令人难以置信的实实在在。 “成功帮他人洗涤灵魂，你的灵魂增加一寸；奖励初级灵魂医治技能。每月最多可以使用三次。”识海深处，淡青色光晕突然闪烁收缩，绽放耀眼白光。一行行淡青色文字突兀呈现，首尾相连，汇聚成半页纸大小，闪动着，快速融入到白小海的记忆之中。 那些淡青色文字融进记忆的瞬间，刺痛感变得强烈。所幸时间不长，疼痛感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青色光晕变大加长的温暖舒爽。 灵魂增加一寸，犹如玉液琼浆清洗全身，灵台变得清明，身体那种无力感消失。 前一刻，白小海还以为自己虚弱要死了，心情悲凉后悔；下一秒，白小海觉得自己瞬间年轻几岁，海阔天空，心情高亢，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白小海没有睁眼，感受着身体的愉悦，思考着灵魂医治技能的使用方式。 —— 寝室楼外，阳光愈发刺眼夺目，不知不觉间，半天时间过去了。 “嘎吱——” 乐苗的迷你小宝马停稳，副驾驶车门打开，张莹莹脸色不快的下车。车子熄火，乐苗、张莹莹两人默契的向食堂走去。 “盈盈，别生气了！二中那些人，原本就那副德行。我们已经将事情解释清楚了，这事儿与白小海无关。至于那视频能不能完全删除，二中校长肯定有办法的。再说，那视频也不是假的。我们两人去做了一上午出气筒，即便他们心里有气，也不能再难为朱校长。” “谢谢！如果没你劝阻，我肯定会掀了二中会议桌，明明学生违纪，他们却一定要让白小海道歉，简直无理取闹。如果不是看在同学情分，我真想当面叱骂申万那无耻小人！” “跟我还客气什么。于公于私，我都要帮你！白小海扣篮那么帅，我怎么能让他道歉呢！真遗憾，昨晚我没看到现场！” 乐苗上前一步，挽住张莹莹的手臂坏笑调侃，“你曾经的徒弟扣篮帅爆了！如果昨晚我在现场，肯定冲过去抱着白小海庆祝。” “骚蹄子！开始思春了？” “嘻嘻！咱俩半斤八两！申万坚持让白小海道歉的时候，你那凶恶的样子差点儿吓死我！” “我真的很凶？” “我靠！盈盈大小姐，你那表情已经不能用凶来形容了！那是——我想到了，男人被小三抢走的表情。对！就是那表情。”乐苗说完，松开张莹莹手臂，快速调皮的跑开了。 “乐苗！你——少胡说八道！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莹莹俏脸羞红，低声啐骂。只是，想到那三位学生家长快来了，脸上那少许的欢愉又立刻消散。 抓紧时间吃饭，还要继续善后。最可气的，自己做了那么多，某人还不领情，甚至，还恶语相向。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三位学生的家长陆续走进会议室，一场家校之间的无硝烟拉锯战开始了…… 第20章 我来处理 学生犯错，在很多父母眼里，那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儿，教师批评几句便可以了。如果孩子已经痛哭流涕，那就说明已经悔改，至于警告、记过等处罚，则万万不行。 只要高三没毕业，学生就是未成年人，便受到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因此，学校处理违纪学生的时候，不管事先颁布什么条例、规章，都必须用未成年保护法来衡量。 处理一个违纪学生，在外人看来，只是校长一句话的事情，实则不然，麻烦至极。 首先，违纪学生不是罪犯，学校不是警察局。所以，在调查违纪事件的时候，校方不能有任何违规行为。学生说谎，教师不能用测谎仪；事实面前学生死不承认，教师也不能强迫学生签字画押。不能让学生挨饿，不能渴到学生，不能长时间站立体罚学生，当然了，更加不能刺激学生激动脆弱的神经。 其次，涉及到一些重大事情调查，学生的监护人必须在场。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校方需要详细告知监护人，如果监护人有异议，校方必须拿出证据说服。如果监护人对处罚结果有异议，校方必须给出专业解释。在这个过程中，不管家长什么身份，哪怕对方目不识丁，校方也一定要按照程序走完。 第三，前面两个环节都处理好之后，学校还要观察学生情绪，等到学生情绪完全平稳，能够接受处罚结果并认识到错误的时候，才能在公开场合宣布处理决定。 在整个事件处理过程中，年级组、政教处、校长室需要多次开会磋商协调，最后形成决议，公布处罚决定。 而且，在私下里，校方还要似有意似无意的反复暗示家长和学生，只要学生以后表现良好，半个学期便可以撤销处分，保证所有处分不会计入电子档案。 很多学生，毕业多年之后才明白学校的良苦用心。当年让他们担惊受怕的处分决定，其实只是个样子货，只是吓唬人的。 即便国家三令五申，明文规定，学生奖惩，学校可以如实记入学生个人电子档案。可是，事实上，在中等教育领域，学校绝对不会轻易将处罚记入电子档案。 教师、领导都是成年人，为人父，为人母，又怎会刁难未成年孩子呢。 但凡教师，不管他个人性格有什么缺陷，在对待学生的时候，都是充满了宽容胸怀的。当然，极端个别的变态教师除外。学生在校学习的时候，教师便是他们的监护人。可以毫不夸张的讲，那些奋战在一线的教师比他们父母更熟悉学生，更殷切的希望他们成才。 可是，真正懂学校良苦用心，懂得处罚也是一种教育的家长实在太少了。 刘火、鲁大能父亲对处罚决定没意见，积极配合校方处理。 高一已经被警告过，孩子再次违纪，能留在学校读书，已经很不错了。刘火父亲愿意接送，离开的时候，还一再表示歉意。鲁大能的父亲，骂了儿子几句之后，也愧疚的离开了。 不出所料，刘刚的爸妈不接受任何处罚，也不答应改为通校生。 胡天华解释一个小时，苦笑离开去上课了。 霍东又耐心做工作，依然无果而终！ 最后，张莹莹只能亲自好言好语的规劝，希望家长配合学校。可是，刘刚父母亦然执拗不答应。协调会议从中午持续到现在，已经快吃晚饭了，刘刚父母的工作依然没做通。 上午去二中，做了出气筒，讲了很多违心的话，嗓子已经冒火了；从中午到现在，中途抽时间去上了一节语文课，便一直陪着刘刚爸妈聊天。道理讲了，利弊说清楚了，事情依然僵在这里。 一天的时间，便这样匆匆过去了。想想还有那很多文件和一个班级的语文作业需要处理，今晚恐怕又要熬夜了。 张莹莹不想将事情拖延到明天。 事情越快解决，对学生越有利。如果事情一直悬而未决，刘刚始终忐忑的想着，如何安心学习。鲁大能、刘火都回班上课了，刘刚还一直等在门外。 张莹莹准备再试一次，如果还不行，那就只能改天处理。这样的糟心事儿，自己总不能推给朱小侠校长吧。 至于白小海，想到他便满肚气。从中午到现在，白小海根本就没出现。即便他下午两节课，也早就上完了。即便他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过来陪着，偶尔帮衬几句，拿点儿态度出来，难道不好吗？ 多美丽的黄昏啊，多好的天气。这样的时间，自己应该拉着男朋友的手欣赏临河风景，或者抱着大桶爆米花，等着天黑，然后看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电影。可是，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需要面对原本就不应该认识的陌生人苦心劝告，一次次做着无用功。 刘刚爸妈承认儿子错了，认错态度很好，却认死理，就是不想让儿子承担责任。 他们想人儿子考军校，担心留有案底过不了政审。自己已经保证会撤销处分了，刘海柱却过分的让自己写白纸黑字保证。王凤英更加不讲理，话里话外，都用开学逃课的事情威胁，什么学校保证不处分云云，否则，她便拨打12345投诉。张莹莹真想告诉他们，你们最好打12345，我家人都在那工作。 可是，望着两人，张莹莹不会那么做，欺负老实人没意思。可是，事情总要解决吧！ 张莹莹不讲话，思考着行之有效的办法；刘海柱和王凤英两人闭上嘴，或低头，或抬头，时不时的望向窗外，神情焦急。 半天没上班，经济损失很大，女儿放学了，还在老乡家玩耍。为了儿子，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即便今晚不睡觉，也不能让儿子挨处分。 “咯吱——”会议室的门缓缓推开，刘刚居然满脸愧疚的走进来。 “你个畜生！不好好读书，居然惹祸！——啪——啪——” 刘海柱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怒火中烧，几个健步冲到刘刚面前低吼，抬手就是两个响亮沉重的耳光。 “啊——呜呜——不许打我儿子！呜呜——”下一秒钟，王凤英又冲过去，双手抱住刘刚，横在两人中间，用后背挡住刘海柱。 “——”画风突变，张莹莹惊呆了。霍东、胡天华都不在，刘刚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你——跪下！给张校长跪下，快磕头，保证以后不会犯错。否则，你就不是我儿子！”老实巴交的刘海柱，红头涨脸的像关公，突然一把抓住刘刚的头发，试图拉到张莹莹面前！ “啊——”王凤英尖叫着，立刻站起身，双手掐住丈夫手臂，张开嘴，狠狠咬下去。刘海柱叫了一声，下意识松开手，抡圆了右臂，向妻子肚子打了一拳。 “哗啦——”王凤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撞向会议桌，打翻了茶杯，茶叶洒落在身上却无力躲闪。 “不要打！我跪——噗通——”刘刚满脸泪水，怒视父亲，双膝一软，不甘的跪下。 “呜呜——呜呜——”王凤英张大嘴，痛苦的喘口气，呜咽着，汗水、泪水混在一起。 瞧见张莹莹没有表态，刘海柱再次扬起手臂，准备再抽儿子几个耳光发泄的时候，他的手臂被抓住了。 那只手很瘦弱，却很有力量，精准的掐住刘海柱手腕，高举到头顶位置，然后狠狠的甩向一边。 “班主任——你——” 刘海柱望着白小海，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与此同时，那浑浊的眼泪流出来，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居然也不争气的哭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真实的画面在眼前变化晃动着，瞧见白小海的时候，脸色惊愕的张莹莹才回过神。张莹莹立刻站起身，连忙快步上前搀扶刘刚和王凤英。 从参加工作开始，张莹莹便担任校团委书记。虽然也听过学生违纪不容易处理的事情，却从未亲身体验过出现这样激烈的局面。 刘海柱、王凤仪虽然性格执拗，却一直点头哈腰，老实巴交的。哪里想到，他们两人会突然情绪失控。刚才那一刻，张莹莹只是傻傻的看着，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这么粗鲁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学校呢？ 下跪，磕头，那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眼前。这一刻，张莹莹很为刘刚悲哀，居然会有这样的父母。 瞧见白小海进来，张莹莹心里踏实不少。如果他早点儿来，刘海柱就不会那么过分了。站在白小海身边，张莹莹体会到了安全感，也感觉委屈，眼泪差点儿忍不住掉下来！ “你先去办公室休息一下，我来处理！”白小海扭转头，眼神柔和的盯着张莹莹，低声吩咐。 “哦！”张莹莹瞧了白小海一眼，居然鬼使神差的点点头，扭转身，竟然真的出去了。 第21章 狡猾的笑容 残阳，窗前，醇厚的拿铁咖啡味道弥漫。 秀气的右小臂微微弯曲上扬，形成一道美丽弧线，端着镶嵌古朴花纹的淡紫色咖啡杯，张莹莹苦闷的凝望一中校园。 一套白色纯棉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她丰腴起伏的高挑身材，白皙细腻的皮肤，凌厉而又稍显迷惘的双眼，即便随意的将头发扎起，依然可以精美的呈现她那张令人惊艳的瓜子小脸。 作为副校长，张莹莹实在太年轻了，也不应该如此美艳。 她这样的女人，原本就不应该起早贪黑搞教育，更不应生气，她应该出现在舞台上，镁光灯下，游艇垂钓，或者豪华别墅里参加高端饮宴。 张莹莹没有参加过高考，只在国内读了一年高中，便去加拿大多伦多读大学了。用最短的时间，拿到最高的学历，这便是家里为张莹莹设计的求学路线。 四年之后，同龄人还在读大二的时候，张莹莹已经拿到了多伦多大学教育博士文凭。 那一年，她只有二十一岁，放在国内，即便一切顺利，还需要再加七年时间才能拿到博士文凭。毕业归国，按照家里人的意思，不是来学校工作，而是考公务员，从最底层公务员做起，争取三十岁之前，做到副局级。 张莹莹不喜欢政府机关的死板工作，坚持要到教育一线实践自己的理想。家在省会的张莹莹本可以留在杭城任教，无需到临县这样的郊区市县受苦，即便当老师，以张家的底蕴，也可以将张莹莹轻松安排在杭城最好的高中。 张莹莹拒绝了。 张家的光环太耀眼。四年的留学生活，张莹莹有了自己的想法，像很多年轻人一样，张莹莹想用自己的努力打拼获得崭新天地。 张莹莹瞒着家里，偷偷报名，参加了临县的招聘教师考试，并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临县一中任教。从第一天报道开始，张莹莹便负责学校团委工作，几乎每天都与学生干部打交道，她不会像班主任那样频繁接触家长，也不会过多关注升学率，只要搞好校园活动即可。 这五年的教学时光无疑是快乐的，每天都与学生生活在一起，以至于张莹莹都没有什么感觉，便默无声息的度过了人生中最美的五年。 过完今年中秋节，张莹莹满二十七岁，一个需要考虑个人问题的微妙年龄。 攀附张家的人很多，每次假期回家，张莹莹总能遇见一些杭城，乃至全国的政届、商界年轻精英。张莹莹没兴趣，或者说，那些人的目的让张莹莹反感。 张莹莹拒绝任何形式的相亲，也不想进入政府机关工作。家人不能任由她胡闹，一番协商之后，张莹莹只能妥协，参加临县教育局组织的校长直选考试。 张莹莹随性参加笔试，没有任何准备参加面试，结果却考上了。二十七岁的副校长，从任命名单公布那天开始，各种非议便没断过。 太年轻，太美丽，教学成绩太突出，如果不是张莹莹多次拒绝，朱小侠甚至想将所有荣誉都塞在张莹莹手里。朱小侠还有三年退休，他希望将一中交到张莹莹手里。只是，朱小侠也知道，这种大事，自己决定不了。可是，如果张莹莹愿意，张家可以做到。 今年年底，临县有援贵支教计划，如果张莹莹愿意，争取支教名额，只要在贵州工作一年半，回来之后，便会成为正校长。类似的意思，父母已经委婉透露了，张莹莹还在考虑。 凡事过犹不及。 张莹莹不想升迁太快，不想被人议论。即便已经如此低调了，自己的背景依然成了焦点。 工作第六个年头了，职业倦怠感却没有出现在张莹莹身上。或者说，张莹莹像寒门子弟一样努力拼命，从未将自己显赫的家庭背景当回事儿。 家世不俗，才华横溢，又如此拼搏努力，这样的年轻人，想不成功都困难。 同时参加工作的乐苗，已经足够杰出了，现在只是校办主任；路小雨也算不错，现在也只是教务处干事。相比之下，张莹莹已经超出她们一大截了。如果张莹莹愿意，再过五年，相互之间的差距将会变成天堑。 “唉——” 一杯咖啡喝完，吃过晚餐的学生已经开始在校园里追逐奔跑。瞧着桌子上那一堆未批作业，张莹莹苦笑叹气。放下杯子，张莹莹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白小海应该谈完了吧，上帝保佑，千万不要乱来！ “咚咚——”简单敲了两下之后，霍东神情严肃的推门走进来。 “有事儿？”瞧见霍东来了，张莹莹心里一紧，难不成，高二七班又出事了？ “事情解决了！刘刚父母同意学校的处理意见，这是他们的协调书。”霍东随手拿出一张对折两次的a4纸，平展开，轻轻放在张莹莹办公桌上，然后顺势坐在她对面，脸上荡漾着愉快的笑容。 “呼——”张莹莹松了口气，兴奋的握了握拳头，自己不用去面对刘海柱那张脸了，这或许是今天最开心的事情。“他们都走了？” “嗯！走了！已经出校了。” “终于解决了。你辛苦了！”麻烦事儿解决了，张莹莹如释重负。家长都签了处罚协调书，自己的工作基本做完，按照程序，再开几次协调会内部通报，这件事便完了。 从早晨事发到现在，也才十二个小时，能如此高效的处理完这件事，化解一次影响学校名声的危机，张莹莹对自己率领的德育团队很满意。 “不！不！”霍东连连摆手，“我不辛苦！张校辛苦。整个下午，都是你在谈，我刚回来。走进校门的时候，看到白小海送刘刚父母出门，他将协调书交给我，让我转交的。” “——”张莹莹愣住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白小海强迫或者威胁刘海柱、王凤英的画面。“这——白小海让你拿来的？他为何不来！” 话一出口，张莹莹便后悔了。 白小海不来见自己，那才正常，如果他来了，那才不正常。瞧见霍东进来，拿出协调书，还以为是霍东做通了工作，刘海柱和王凤英才签字。现在看来，事情不是这样的。 白小海？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霍东、胡天华，三人轮番劝说，足足用一个下午时间，刘刚父母都不签字。甚至，还发生了刚才那件事。这才一杯咖啡的功夫，白小海便将事情解决了？不对，肯定有问题！ 张莹莹立刻拿起协调书，快速浏览。一分钟之后，张莹莹抬起头，满脸茫然。 协调书没有任何问题，上面的褶皱，足以证明，那就是自己没送出去的协调书。一式两份，学校一份，家长带回一份，自己提前签了名字，那签字不会错的。 刘刚、王凤英的签名也在，歪歪扭扭，还有大红手印，这些东西都做不了假。唯一的不同，便是多了白小海的名字。 协调书上，班主任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 瞧见白小海名字，张莹莹立刻不踏实了，心跳加速跳动。开学才两天，除了昨晚那场篮球赛之外，但凡与白小海沾边的事情，没一件令人开心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瞧见张莹莹表情异样，霍东摊摊手，反问道，“难道——不是你谈的？” “——是我！”张莹莹稍稍迟疑之后，肯定点头。协调书上有自己的签名，即便白小海签了卖身契，自己也要承担主要责任。 “哦！那就好！白小海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了，没去公交车站，好像去美滋滋饭店了。” “胡闹！”张莹莹俏脸一寒，立刻站起身，“你赶紧打电话，让白小海立刻回来。绝不能与家长一起吃饭。教育局三令五申，教师不能以任何借口，接受家长吃请。这个白小海，怎么又乱来呢！” “好！我立刻打！”霍东立刻拨打电话，五秒钟之后，电话那面传来盲音。 “关机！”霍东苦笑，瞧了一眼张莹莹说道，“我现在去把他叫回来吧！” “我去！”张莹莹郁闷的想砸东西，姑且不管这协议怎么来的。现在正是放学时间，美滋滋饭店经常有家长带孩子吃饭，白小海与刘刚一家吃饭，一旦被拍照举报，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当前，反贪反腐力度如此之大，所有公职人员，都不能触碰这条红线。白小海胆子太大了，居然敢答应这种事情，简直找死！ “那——好吧！如果你需要帮忙，打电话给我！”霍东连连点头，不敢违拗张莹莹的命令，答应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出门下楼。张莹莹走向校门，右转之后消失了。霍东则进了自己办公室，顺手关上门，如释重负。 “咳咳——” 刺鼻的劣质烟味涌来，云雾缭绕之中，胡天华正坐在霍东位置上，此刻正在玩单机版扫雷游戏。 “滚犊子！”霍东立刻去开窗，瞪圆眼睛怒吼，“你特么的想做红娘牵线，偏偏让老子做恶人背锅。” “去了？”胡天华嘴角露出狡猾笑容，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抬。 “嗯！” “那就好！我已经跟美滋滋老板讲了，两碗肉丝青菜面。热乎乎的，他们两人一人一碗，面对面，畅谈一下人生理想，多美。嘿嘿——” “最好别吵起来！”霍东可没胡天华那么乐观，撇撇嘴担忧道，“这件事如果走漏风声，你要站出来承担责任。” “开什么玩笑啊！我又没去欺骗张校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那么一说，你便热情似火的上楼传递消息了！” “去你大爷的！”霍东抓起一叠作业，犹豫了一下，又换了一本教材砸过去。 “今晚夜宵，我请客！”胡天华躲开了，顺势连点两次鼠标，扫雷通关的笑脸出现。站起身，不搭理霍东，拉开门，风风火火的走了。 “不行！我得找个地方避一避！”霍东想了两秒钟，立刻抱着作业本，拿着茶杯走了。 办公室里，只有胡天华留下的那些烟雾缭绕，盘旋，似乎正吟唱着愉快的歌。 第22章 两碗青菜肉丝面 银杏树随着晚风轻轻摆动，灯光无精打采的照在热气腾腾的两碗青菜肉丝面上。 走进美滋滋饭店之前，张莹莹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要控制情绪。这里不是学校，自己不能失了风度，如果白小海执意不跟自己离开，那就不管了。作为分管领导，自己尽到职责，那就可以了。 可是，走进美滋滋饭店之后，张莹莹根本没瞧见白小海，却看到乐苗一人正在吃面。 美滋滋最好的位置，临街靠窗，桌面擦得也很干净，上面摆放着两碗刚出锅的青菜肉丝面。张莹莹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乐苗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稀里哗啦的吃起来。 心里有事儿，中饭没吃饱。折腾一下午，只喝了一杯咖啡，张莹莹真饿了。 “莹莹——”灯光映衬下，乐苗的脸有点儿羞红，刚刚洗过头的缘故，淡淡花香的味道还很浓烈。瞧见张莹莹低头吃面，乐苗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张莹莹摆手阻止了。 “闭嘴！”食不言，寝不语。张莹莹最烦吃饭的时候讲话。口水横飞，太不卫生了。 为了保持身材，张莹莹很少吃晚饭。一般情况下，张莹莹都会在办公室吃点儿零食，或者喝杯营养麦片，然后继续闷头工作。 走进美滋滋饭店，嗅闻到面条香味，忽然很想吃东西。再加上乐苗也在，张莹莹哪里还想那么多。只用了五分多钟，张莹莹便吃光了一大碗青菜肉丝面。随手拿起一张餐巾纸，擦擦嘴，心满意足的赞叹，“香！美滋滋的面，果然名不虚传！还是你最懂我，知道我饿了，点了两碗面！” 乐苗早就放下筷子了，此刻正右手托着香腮，含情脉脉的看着张莹莹的面碗。 “这面可不是我点的！”乐苗坐直身体，表情复杂的盯着那空荡荡面碗，“真的很香吗？” “很香！”张莹莹肯定的点点头，瞧见乐苗正古怪的盯着自己，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衣服，衣服上并没有脏东西。“不是你点的面，难道是你男朋友？” “哎呀！对哦！怎么会有两碗面呢！——你洗了头发，换了漂亮裙子，双眼放电，面含桃花，该不会——你的小情人去买水了，还是去对面开房间了？” 吃饱了，心情舒畅，张莹莹微笑着调侃。乐苗依然盯着张莹莹，嘴角微微牵动，一副失魂落魄的娇俏样子。 “怎么？我说错了？”瞧见乐苗一副思春的模样，那碗面也只吃了半碗，张莹莹关切的询问，“难不成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讲，哀家帮你报仇！” “我喜欢上他了。我该怎么办？”乐苗脸颊泛红，无限忧愁的叹了口气，“刚才，他坐在我对面，闲聊两句之后，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风度翩翩的样子。” “一见钟情啊！好事啊！”张莹莹兴奋的挥舞拳头，焦急而又八卦的追问，“添加微信没？知道名字吗？要不要我去问问老板娘？” “白小海！”乐苗咬了咬嘴唇，害羞的说出名字，“青菜面都是他买的，他吃了两口，便风风火火离开了。” “——”听到白小海名字的时候，张莹莹愣住了。刚刚那碗面，白小海吃过，张莹莹整个人都不好了。笑容僵硬的挂在脸上，芳心猛地一抽，好像丢了什么珍贵东西一样难受。 刚才走进饭店，没看到白小海与刘海柱，张莹莹松了口气。即便白小海答应吃请，找一家远离学校的饭店，被发现的可能性也不大。 或许因为没看到白小海犯错，一时开心，张莹莹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吃了这碗面。一碗白小海吃过的面，自己连汤汤水水都喝光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张莹莹脸红了。因为面，也因为乐苗那害羞的表情。 “你——喜欢白小海？” “嗯！刚刚那一瞬间，我心动了。莹莹，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心跳加速，血脉贲张，甚至——他离开之后，我现在还一直想着他！” “这么快啊！”张莹莹低头盯着面碗，不知道应该祝福，还是应该劝阻，“这种事儿，我不懂！你喜欢——那就去追吧，我祝你成功！” “谢谢！”乐苗欣慰的笑了笑，低声道，“好闺蜜，这件事我只跟你讲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也知道，我比白小海年纪大，不一定能成功的。哦，对了，你该不会也喜欢白小海吧？” “我怎么会喜欢他！你别忘了，他——曾经是我徒弟呢！” “中午我还调侃你呢，现在——真是丢人！”乐苗满脸羞红，一副小幸福的表情，“小海开着帕萨塔送刘刚父母回家了。他刚吃了几口面，等下肯定会饿的。他也真是，居然还主动开车送刘刚父母回家。这样的班主任，现在真不多了。” “哦——的确不多了！”原本应该开心的事情，不知为何，张莹莹现在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苗苗，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嗯！那我等会儿再走，晚上继续聊。”乐苗点点头，甩甩头发，低头继续吃面。 张莹莹离开了，脚步很快。本想立刻返回学校批改作业，稍稍迟疑之后，转身向住处走去。吃了一碗口水面，即便不能吐出来，总要刷刷牙吧！ …… “老板娘，结账！”五分后，乐苗站起身，拿出一张五十元递给老板娘。伸个懒腰，打个响指，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 夜里八点多，白小海还未吃饭。 车厢后排，两个餐盒散发着诱人的青菜肉丝面味道。事情解决之后，刘刚爸妈已经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了，白小海便主动热情的提出送他们回家。知道他们没吃晚饭，白小海想先带他们吃碗热汤面。哪想到，走进美滋滋饭店，两碗青菜肉丝面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胡天华已经付钱了。而且，老板娘还说，这面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白小海当然也没多想，瞧见刚好两碗，便让老板娘打包，让刘刚父母在车里吃。 开车离开美滋滋的时候，白小海遇见了乐苗，闲聊几句，简单说了大概，白小海便开车离开了。因为刘海柱有夜班，白小海又亲自将他送到单位，这才开车返程。 白小海原本可以直接回家休息。可是，为了接刘刚回自己家，白小海又必须返回学校。 “真是自讨苦吃啊！”一来一回，又遇到下班高峰，足足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子。车窗外的星空很美，白小海却无心欣赏，加大油门，风驰电掣的返校。 明天有语文早读课，两个班的作业还没批，教案还未写，看来，今晚又要奋战到深夜了。 第23章 深夜美景 回到学校，办公桌上放着一份香喷喷的牛腩炒粉，舔加了一根烤肠，还有一瓶冒着冷气的可乐。 “向伟大的班主任白小海致敬——乐苗！”短信提醒亮了，点开之后，一行简单的小字后面显示着乐苗的名字。 “谢谢！我真饿了！”白小海快速回了一条，也没想太多，立刻坐下吃饭。乐苗是校办公室主任，以前来学校报到的时候，两人便见过。 乐苗很会讲话，不管什么时候瞧见，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大姐姐模样。为了学校的事情，没来得及吃饭，自己还要承担油费，乐苗代表校方关心一下，也合情合理。 大菜码餐饮连锁店的炒粉，色香味俱佳，口感更是没话说。配上冰镇的可乐，所有的疲劳和不快都清除的干干净净。 一刻钟之后，白小海填饱肚子。简单收拾一番，抓紧时间批改作业。 花了两节课时间，完成了荷塘月色教学，明天需要上新课了。第二课也是散文，郁达夫的作品——故都的秋。正值秋季，上这样一篇应景的文章，还是很有意义的。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五十分钟，速度快点儿，应该可以批改完作业。至于备课写教案，只能回家完成了。 闷头做事，时间过得特别快。还有五分钟左右下课的时候，白小海批完了最后一本作业。白小海立刻关电脑，拿上教材和教案便向外走。以后每晚要带刘刚回家住，自己要负责接送。 刚走出办公室，便瞧见胡天华走向楼梯口，相互点点头之后，一起下楼。 “你小子有点儿鬼机灵，居然搞定了刘海柱、王凤英那样的家长。你跟我说说，怎么做到的！”下到一楼大厅，下课铃还未响。胡天华拍了拍白小海肩膀，好奇询问。 “你们三位领导已经做好铺垫了，我只是凑巧罢了。再说，刘刚都下跪了，他们父母也不忍心，我又答应将刘刚带回家去住，他们也只能签字。” “你准备带刘刚回家住？”胡天华微微皱眉，“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带学生回家居住，很麻烦的。” “我家空闲的房间多。刘刚跟我一起住，我也能强迫自己起早。这两天，高二七班接连出事，我自己做的也不好。将刘刚带在身边，既能帮助刘家解决困难，也可以鞭策自己。刘刚是男同学，问题不大！”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也只能这样。如果刘刚表现好，我会跟学校申请，争取让刘刚尽快回学校居住。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白小海释然的点点头，觉得胡天华是一位不错的领导。不说空话大话，却又很接地气，知道底层老师的难处和心声。 “这两天高二七班发生的事情，不要说新人，即便老教师都不一定抗得下来！你能坚持下来，并乐意为学生付出，挺不容易的。开学这关，你算熬过去了。学校这面——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白小海郑重的点点头，“我已经说过了，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不错！你有这份心，将来肯定错不了！”胡天华欣慰的笑了笑，看一眼时间之后，快速向高二楼梯口走去。 晚自习铃声响起，学生便会快速跑下来，为了避免意外，每天晚上都有校领导站在楼梯口守候。白小海不方便跟过去，拿着教材、教案向校门边上的内部停车场走去。 铃铃铃—— 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刺破黑夜与寂静，压抑一天的学生，犹如被困的猛虎快速冲出教室，下楼。 白小海发现，与学生一起下楼的还有很多教师。除了个别值班管理晚自习的教师之外，绝大多数都是自愿留下的，或辅导学生作业，或处理班级事情，而且，以中年教师居多。 有些教师，手里抱着一大摞作业，脸上除疲惫之外，还有欣慰的笑容。眼前的一切，其实并不陌生，以前自己读高中的时候，也经常见到这样的场景。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的身份变了，看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以前做学生的时候，面对老师更多的是敬畏。现在，再看老师的时候，他们都是自己的同行，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自己的榜样。 夜里九点了，这些敬业的老师才回家。没有加班工资，没有人强迫，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他们无怨无悔的付出，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为了别人的孩子尽心尽力。 “小海——”身后突然传来乐苗的声音，淡淡的花香味道飘散进鼻孔，稍显昏暗的灯光下，乐苗那张笑脸很像突然绽放的秋海棠。白小海回过神，扭转身，瞧见乐苗与张莹莹肩并肩走过来。 学生正按照顺序唰门禁卡，校门之外，则是赶来接孩子回家休息的家长。学生一个个走出去，家长满脸欢笑的拉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多美的校园夜景啊！ 可惜，白小海不能继续欣赏了，因为乐苗挽着张莹莹笑呵呵的走来了。 “怎么样？吃饱没？如果你没吃饱，我请吃夜宵。”乐苗瞧了白小海一眼，脸颊微红，夜色衬托之下，释放着令人血流加速的风情。 “饱了！谢谢！改天有时间，我请你！”礼尚往来，即便虚伪客套，该讲的话，还是要讲的。“我还没备课，需要回家加班！” “好！一言为定！我可记住了！”乐苗笑呵呵的，一副含羞带臊的表情。张莹莹僵硬的站在那儿做电灯泡，一言不吭，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乐苗硬拉着自己过来，张莹莹可不想与白小海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谈话，张莹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可是，自己耳朵不争气，打情骂俏的言语径直向心里钻。 张莹莹本想问问白小海，他是如何让刘海柱心服口服签字的。可是，站在两人面前，自己根本就插不上话。再说，现在已经下班了，人家正在你侬我爱的交流，自己突然询问学生的事情，实在太煞风景了。 “我去门口等你！”趁乐苗手舞足蹈的时候，张莹莹挣脱开她的手臂，冷着脸，看都不看白小海一眼，扭转身，径直向校门口走去。 “好的！”乐苗答应一声，继续热情的与白小海天南地北的闲聊。乐苗不肯结束谈话，白小海只能尴尬的陪着。 乐苗有心要与白小海制造一种亲密的关系，白小海哪里知情。直到刘刚低着脑袋走过来，白小海坐进车子发动，乐苗才得意洋洋的摆手告别。 “天黑，慢点儿开！” “嗯！晚安！” “明天见！” 车子缓慢的使出校门，右转之后，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乐苗脸颊红扑扑的，犹如一只发了春的小母猫，挽着张莹莹的手臂，清脆得意的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张莹莹心情不佳，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明天下午校级领导开会，十有七八会商讨如何处理白小海。这份处理决定，对刚刚参加工作的新教师来讲，犹如一盆冷水，他做好承受处罚的心里准备了吗？ 算了，顺其自然吧！ 聆听乐苗的笑声，张莹莹有些心烦，强打精神，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自己依然还要早起，还要上课，还要紧绷神经，做好随时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教育的真谛，归结起来其实很简单——责任和奉献，仅此而已！ 第24章 惨遭羞辱 接下来三天，白小海过得都很平淡。像其他班主任一样，每天早晨六点带着刘刚上班，晚自习结束再带着刘刚回家。 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召开班干会议，找问题学生谈话。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每时每刻，白小海脑子里想的都是七班和教学的事情。 这两天，唯一的意外，便是乐苗的热情似火。 每当白小海空闲的时候，乐苗都会巧妙的出现在白小海面前。 中饭、晚饭时间到了，乐苗便会大声在走廊里呼喊白小海。不管白小海知不知道，一中的很多教师都明白了一件事——乐苗与白小海谈恋爱了。 在学校这个地方，原本就藏不住秘密，一传十，十传百，三天时间，白小雨与乐苗之间的关系，已经变成了红色的准恋人关系。 那些欣赏白小海的单身女教师，后悔的想撞墙。可是，校办主任乐苗已经这样明显的宣布领地了，作为普通教师，又怎么会冒着得罪领导的危险与乐苗争男人呢。 这一切，当事人白小海一无所知。乐苗当然也不会明确表态，毕竟两人还没有任何关系。 乐苗无论对谁都很热情，亲切，友善。午餐的时候，乐苗会晚几分钟去食堂，瞧见白小海坐下之后，便端着餐盘走过来。一边吃，一边笑容满面的低声聊几句，看在外人眼里，两人之间的关系，几乎已经板上钉钉官宣了。 相比之下，张莹莹则显得孤单落寞，偶尔与几个老校长坐在一起，吃完后立刻离开。即便乐苗大声呼喊，张莹莹也会摆手拒绝。 第一周终于结束了，周五开完教职工大会，便可以享受周末。 当然，这周末还是打折的，因为周六全校还有半天假日活动。说白了，其实就是打擦边球上课。这么多年来，临县各高中一直如此。即便如此，每当到了周五下午，大家紧绷了一周的神经都松弛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会多起来。 全校教职工大会准时开始。 三位副校长轮流总结开学第一周工作。教学、科研、德育，这是学校工作永恒的三条主线，表现突出个人，树立奉献典型，希望全体教师效仿，再接再厉云云。 轮到张莹莹发言的时候，会场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表扬之后的批评和建议，才是学校大会的核心内容。 救护车入校，学生深夜翻下三楼阳台，无教案上课被抓、顶撞领导，这一系列事情，全都与白小海有关，学校不可能不批评的。张莹莹刚刚接手德育工作，便出现了这么多问题，白小海刚参加工作，便如此桀骜不驯，不拿出来说一说，骂一骂，那怎么可能呢。 不出所料，张莹莹讲话结束之后，朱小侠校长开始总结发言了。 肯定全体教师的付出，表扬教学骨干的敬业乐群，反馈各界对一中的关注…… 最后，朱小侠咳嗽一声，脸色变得无比郑重，“下面，我宣读临教108号文件！” 顷刻间，所有人的心都抽紧了。坐在台上的张莹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握笔的右手微微抖动。很明显，这份文件的内容，张莹莹并不知情。 “经查，临县一中新教师白小海，上班第一天未准时到校工作，也未按照学校规定请假，造成班级管理混乱并直接导致一名学生受伤入院，影响恶劣……” “……经局委研究决定，责令临县一中当众点名通报此事，并加强学校上班工作纪律，整改反思工作失误。该事件，将转抄全区其他学校……” 文件内容并不长，措辞却前所未有的严厉。这份文件的处罚太重了，即便有学生受伤，也不应该如此对待一名新教师。 一中点名通报此事，已经足够了，居然还要转抄其他学校，那白小海岂不是成了全区反面典型。这样的处罚，落在刚刚参加工作一周的新教师身上，这—— 张莹莹皓齿咬着朱唇，手中的黑色水笔捏得咯吱咯吱响。 这哪里是处罚，这分明就是宣判。 全区通报此事，而且指名道姓，那白小海还有未来吗？ 即便不考虑教育行政这条路，将来学科的各种评比、评职，白小海又如何应对？挂了这样的名声，想要成为名师几乎不可能了。 可能想多了。 试用期一年，一旦不合格，白小海将会被辞退，那他将离开教育领域——灰头土脸的。 太重了！太过分了！ 两百多位教师，此刻都目光复杂的看着白小海，心里发出一声叹息。白小海的确犯错了，应该批评教育，但也不能下如此重拳啊。这样的处罚，在一中的办学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会议结束了，下面没有任何掌声。朱小侠、熊天朝、朱毅三位校长冷着脸起身之后，其他教师也默无声息的起身离开。 白小海坐在第三排，红色短袖格外引人注意，会议结束了，却纹丝未动。 乐苗脸上的笑容没了，瞧了白小海几眼之后，表情挣扎犹豫许久，最后低着头混在人群里离开。 偌大的阶梯教室，只剩白小海与张莹莹。胡天华、霍东在会议室门口交流，脸色铁青。 白小海有些蒙，脑袋嗡鸣，心里难受。周围的人都走了，白小海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开会之前，白小海已经做好了挨批挨骂的准备。可是，白小海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遭受这样的惩罚和屈辱。 与那份处罚决定相比，更屈辱难受的，则是那两百多位教师都盯着自己目光。在那一瞬间，作为男人的尊严被硬生生的摁在地上摩擦。 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犹如几年那样漫长，白小海尽力挺直腰，尽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是，心里却在不停的滴血、咆哮、怒吼。 朱小侠公布处罚决定的时候，白小海真想立刻站起身告诉他——我辞职！ 可是，那一时风光，会将自己永远钉在临县教育界的耻辱柱上。如果自己辞职了，那岂不是证明他们的处罚正确。如果自己辞职了，自己这个反面典型，将会更加肆无忌惮反复的被拿出来宣讲！ 不！我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我的尊严。 跌倒了！不！直接摔进了万丈深渊！ 从古至今，为人师之者，不在乎名，不在乎利，可以奉献，可以付出，却唯独受不了屈辱。斯文扫地，便是白小海此刻心境最好的写照。白小海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讽刺自己，那些目光中可能有气愤，可能有同情，可能还有很多可能。 可是，那重要吗？ 自己丢人了！ 高二七班丢人！ 甚至，临县一中也丢人了！ 班主任！ 呵呵！出事了，需要处理的时候，这个“主任”才变得如此清晰。那是主要责任的简称，并不是权力。高二七班，四十名学生，随便任何一人出问题，责任都在班主任身上。 白小海呆滞的坐着，张莹莹茫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胡天华和霍东警惕而又焦急的等着。 临县一中的德育团队遭遇重击！ 这不仅是白小海的屈辱，也是临县一中德育领导的屈辱。以后的大小德育会议，还会多次提到这件事，到那时，丢人的便是张莹莹、霍东、胡天华了。 杀鸡儆猴！ 白小海成了那只无辜的鸡，保护了猴子，自己的血却被放干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小海站起身，径直走出阶梯教室，没有理睬任何人。任何时候，尊严都应该掌控在自己手里。任何时候，都不要指望别人赐予你尊严。今天丢失的尊严，需要自己尽快去找回来。 白小海要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要将耻辱变成警钟长鸣，要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深夜，挣扎了半个多月的天空，终于落雨了，甚至，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第25章 屈辱的力量 生活不是电视剧，遭受屈辱的白小海并没有像男主角那样自暴自弃。 白小海变了，每天进校的时间更早了。最惨的就是刘刚，每天进班级的时候，整幢教学楼还是黑乎乎的。 高二七班后排多了一张桌子，每天只有一节课会空缺，其他的时候，白小海都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那里。白小海全天候，无死角，甚至有些变态的呆在教室里。 白小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再开玩笑，整天板着脸，冷冰冰的。每次有学生顶撞的时候，白小海都会盯着对方眼睛，然后——那学生便吐吐舌头，灰溜溜坐下或者跑远。 除了六门文化课之外，高二七班的其他课都被白小海霸占。两节体育课，一节音乐课，一节美术课，一节自习课，全都由白小海安排内容。 白小海遭遇处罚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高二七班的人精当然知道闯祸了，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儿愧疚。 因为愧疚，高二七班的所有学生都很配合白小海，即便丧失了所有娱乐时间，他们也忍了。甚至，为了博班主任一笑，高二七班学生还出人意料的拿到周流动红旗。 第二周很快过去了，白小海依然像前一周一样工作。 不对！不对！ 从第三周开始，高二七班男学生痛苦了。每晚寝室管理员查人，熄灯之后，那是男生最快乐的时间。聊聊班花、校花，聊聊同寝兄弟的身体，聊聊变态的白小海。 可是，这种日子结束了。 从第三周第一晚开始，白小海便像幽灵一样不定时的出现在寝室里。只要有一人不睡，白小海便不离开。其他班级不知情的学生，还以为寝室新来了一位年轻管理员。 最惨的还是刘刚。 晚自习结束了，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呆在门卫室背书，实在累了，便躺在车子后排睡觉。等车子开动的时候，刘刚基本都睡着了。 变态啊！我要回家啊！睡梦中，刘刚怒吼着。 第三周结束，高二七班寝室纪律卫生都是满分，再次拿到周流动红旗，可是，白小海的脸上依然没有笑容，好像全世界都亏欠他一样。 第四周开始，白小海要求全班六点钟起床，六点十五分操场集中，六点四十分早读背书！ 朱小侠还未到校，白小海已经到校了。 其他班级还未跑操，高二七班全体学生已经满脸汗水的去吃早饭了。 其他班级还未早读，高二七班全体学生已经站着怒吼背书了。 这还只是早晨。 中午吃完饭，高二七班全体学生连吃冰激凌的机会都没有，便乖乖的进教室报道。 如果有人迟到了，白小海也不会骂人，更加不会体罚，盯着犯错的同学看，男女通杀，看到羞愧低头做出保证为止。 吃完晚饭，其他班级学生都在追逐打闹时候，高二七班的全体同学已经无比可怜的写作业了。偶尔奢侈的偷瞄几眼窗外夕阳，还要时刻提防白小海出现在身边。 白无常！ 白疯子！ 白魔王！ 白小海只用了四周时间，便被全校学生记住了——那个最瘦的，那个最帅的，那个喜欢盯着学生眼睛看的变态班主任——离他远点儿，他的眼睛像手术刀，切割灵魂。 第四周，高二七班三项竞赛评比第一名。因为第一周成绩不好，高二七班月考评良好，没有拿到优秀！ 听到只是优秀的时候，高二七班的全体学生就知道，白无常肯定会更加变态和魔鬼的！ “我已经与你们家长沟通过了，周日早晨全班返校自习，一个都不能少！”还好啊！周六还有半天假期，晚上玩通宵吧！ “本周作业三星以下的学生，周六中午留下补习！”我去你大爷！高二七班的作业，有几个三星啊！半天也没了，白小海，你还能不能更变态。 “周六晚上九点睡觉，告诉你们家长拍照片发给我证明，一个都不能少！” 全班晕倒了！盯着白小海，小宇宙要爆发了。可是，当白小海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又争先恐后的点头，表现出一副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第五周开始了，月考来临。 “月考总分必须进入年级前三，否则，你们周末就不要回家了，餐费我出。”白小海的动员只有一句话，讲完之后，便走到自己座位上，咔嚓咔嚓的敲击键盘，估计正在撰写犯罪记录，很多变态狂都有这癖好的。 高二七班的学生已经麻木了。不能爆发，那就只能沉默认命。 几个男生躲在厕所大号休息的时候，偷偷开了盘口，赌白小海下一个变态命令是什么。可是，每次还未来得及下注，白小海便飘进来了，鼻子抽一抽，确定没有人抽烟之后，洗洗手，一言不吭的离开。 鲁大能、刘火已经担心某些功能有问题了，因为白小海，原来的作息习惯都被改变了。每节一支烟的小日子结束了，甚至，每天一支烟都成了奢望！ 月考来了！考试，批卷，公布成绩！ “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成绩？我是老实人——你等下——这真特么是我名字！” “我靠！我靠！——哈哈——数学及格了！” “呜呜——呜呜呜——” “刘刚！你再哭，我特么做了你！你大爷的，班级第一，年级第十，你个变态！不行，我今晚翻阳台，我要被处理，我要坐着白无常的车子上学！” “失败！”曹景天懊恼的砸桌子，满脸遗憾，“如果再高两分，我便可以进入年级前五十了，我要考中国政法大学，加油！” …… 月考成绩公布，高二年级十六个班，高二七班排在第六名，白小海很不满意！ 胡天华乐了！第七名至第十六名惨了，前五名班级成绩分析的时候，头一次将高二七班列位竞争对手！ 高二七班的努力有目共睹，即便有班主任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成绩做不了假。高二七班的进步，总感觉像做梦一样，不是真的，群体的感觉都是这样的。 这才五周时间，名不经传的刘刚居然考了年级第十，那个整天跟着白小海上下班的学生，怎么会那么聪明？ 难道——白小海泄题了？不可能！白小海整天都呆在班级，连年级组开会都请假，他怎么可能知道考题呢！ 只有一种可能——变态！大变态！ 高二七班突然异军突起，月考之后，高二年级各班的比拼变得更加疯狂了。 不就是起早吗？七班可以，我们八班不能输！ 不就是坐班吗？白小海可以，我四班当然也可以！ 拼了！干掉高二七班！本周末，高二五班全班自愿返校——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 第二个月结束，高二七班三项评比分数全校第一，学生哭了，白小海却满脸冷漠。 期中考试下周进行，十校联盟联考，高二七班是否货真价实，将迎来真正的考验，白小海不敢掉以轻心。而且，期中考试之后，将召开家长会，成绩必须好！ 周五全校大会，熊朝忠做完期中考试动员，准备宣布结束的时候，分管科研的朱毅指点手机，点头示意有话讲。 朱毅将面前的话筒摆正，拿着手机，稍稍清了清喉咙，声音高亢的说道，“我刚收到省教研室文件，在省第三十一届教科研评比中，我校教师白小海撰写的语文教学科研论文“细腻无声，诵读有情”荣获省一等奖；” “轰——哗啦——哗啦——” “牛！” 短暂震惊之后，掌声雷动，金庭、黄尚、卢刚等人敲着桌子怒吼。众人赞叹的目光落在白小海脸上，他居然无动于衷。 “我校教师白小海撰写的德育科研论文“以耻辱始，以荣誉终”荣获省一等奖；”朱毅笑了笑，嘴唇抖动，又宣读了一条。 “我靠！畜生啊！两个省级一等奖，太变态了！” “哗啦！哗啦！”热烈的掌声再响，火烫的目光都盯着白小海，可是，他依然无动于衷！ “我校教师白小海撰写的教学管理论文“奉献最美，管理在勤”荣获省一等奖；”朱毅又讲话了，声音都颤抖了。 阶梯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知道应不应该鼓掌了，因为白小海还是无动于衷。 “此外——白小海老师，还有十三篇各类论文荣获二等奖、三等奖。”朱毅拨动手机屏幕，嘴唇都紫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手机中了病毒。没有一一公布名字，笼统的说了数量。 手指拨动到最后的时候，朱毅表情僵硬，然后又瞬间绽放的像花朵一样。 “省教教研室研究决定，鉴于白小海教科研能力突出，授予白小海省级教育科研先进个人荣誉，授予临县一中教育科研先进单位。” “完了！”看到大红印章和落款，朱毅松口气，学乖了，说完后，立刻起身，带头鼓掌！ “哗啦——” “哗啦——” “哗啦——” 朱小侠起立鼓掌，熊朝忠起立鼓掌，张莹莹盯着白小海拼命鼓掌。 全体教师也都站起来鼓掌。 白小海稍稍犹豫片刻，站起身，冷静的离开座位，走到前面。白小海先恭敬的给朱小侠鞠躬，然后又转身给全体教师鞠躬。 “谢谢大家的包容鼓励。我这点儿荣誉，还不足以弥补我开学的过失。今年年底之前，我要拿到全国一等奖！”白小海神情冷静，声音响亮的留下承诺，便转身离开了。 ——掌声停止了！ 年轻人，是不是太狂妄了？可是——白小海有实力，为何不狂妄呢？望着白小海离去的方向，众人眼中涌动着羡慕的泪光。 会议结束了，很多教师没有立刻去停车场，而是去了班级，去了教学楼…… 张莹莹最后一个离开阶梯教室，眼睛红红的，那张俏脸都花了，却咧着嘴，挂着笑。 “我的确不配做他师父！”张莹莹拢了拢头发，表情忽然轻松了，握紧拳头挥舞几下，哼着情歌走向办公室。 第26章 朱小侠的担心 大会结束半个小时了，兴奋的表情依然挂在副校长朱毅脸上。短信，微信提醒响个不停，大都是各校主管科研的校长和朋友发来的祝贺，内容也基本相同——想邀请白小海做讲座。 办公室房门被推开，朱小侠背着手踱进来。朱毅立刻起身，热情让座并赶紧冲泡铁观音。 两人虽然都姓朱，却没有任何亲戚关系。朱毅来自江西婺源，曾经做过三年教研员，因为科研能力突出，临县教育局以人才引进的方式调入一中，希望朱毅能起到表率作用，并提升临县一中全体教师的科研热情。 局领导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可是，临县一中的教师却只管抓教学成绩，对撰写论文和课题研究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省里、县里下拨大笔科研经费，每年都只能使用一点点。最初三年，朱毅还满腔热情。调动自己的人脉资源，希望有所建树。各种要求，各种动员，各种指导，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临县一中的教科研氛围依然还是一潭死水。 以朱毅的年纪，提拔正校长几乎不可能了。再做一任副校长之后，基本就要退居二线。白小海的突然获奖，犹如天降甘霖，而且，白小海又是自己招聘入校的，与有荣焉。 大校长朱毅并不擅长科研，平常开会的时候，虽然多次强调教育科研的重要性。但真正制定学校发展规划的时候，教育科研又不得不为教学和德育让路。 在任何一所学校，教学质量才是生命线，其次是德育建设，最后才是教育科研成果。 所以，在绝大多数学校，主管科研的副校长，往往排位最末。甚至，在平常的教学运行中，分管教科研的校长，都没有教务处、政教处主任权力大。 朱小侠平时很少到副校长室，朱毅的办公室更是极少光临。瞧见朱小侠来了，朱毅好像年轻了十岁，满脸笑容的冲泡铁观音，不停的赞叹白小海并汇报各个学校发来的邀请。 “大会之前，你不知道白小海获奖的消息吧！”朱小侠客套的点点头，应付几句之后，轻轻放下茶杯，直奔主题。 “不知道。开大会的时候，我也刚知道。今天这件事，我处理的不好。应该等一等，完全确定消息准确性之后再公布！幸好消息是真的，否则，我真要丢脸了！” 瞧见朱小侠的脸色并不是很开心，朱毅立刻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如此大的喜讯，自己怎么能公布呢。当时老大也在台上，自己居然公布了，真够脑残的。 “嗯！你今天的确有些匆忙。不过，这样也好，趁机给全校教师备战期中考试鼓鼓劲。我过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朱小侠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凝重的说道，“省教研室发文，你才知道结果。那白小海的论文——” “——”朱毅心里咯噔一下，脑子立刻清醒了，“你的意思是——白小海的论文——” “我们做领导的，凡事都要小心谨慎。白小海获奖，我当然开心。但是，他从投稿到获奖，我们都一无所知。论文获奖肯定提前公示过了，没有问题才发文给下面各个学校。那是不是说，白小海早就知道获奖了，却一直没有告诉学校。” “这——完全有可能！”朱毅连连点头，知道白小海获奖后，自己便热血上头了，哪里会想那么多。“白小海的论文应该没问题的。省教科研评选极其严格，但凡能够送到专家面前的论文，都要通过aerax系统进行检测，抄袭几乎不可能。” “代写呢？” “这——”朱毅脸色一红，无言以对了。白小海家里条件很好，肯定不缺钱。为了出名，花钱买论文参赛，自己获得荣誉，那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么多高质量的论文，应该不可能。” “应该？呵呵——你可是分管教科研的校长啊，说话做事要严谨。” “我尽快联系白小海，拿到他的论文，亲自鉴定！”朱毅知道说错了，连忙尴尬的补救。 “我没其他意思，只是希望稳妥一点儿。你也知道，白小海只剩下教科研一条出路了。现在，他取得了成绩，我看着也开心。可是，我们是领导，又是长辈，在表扬和鼓励的时候，千万要谨慎。否则，一旦白小海论文有问题，那我们一中又要闹笑话了！” “你说得对，这件事，我没做好，考虑不周。” “你尽快核实，说话注意分寸，不要伤到白小海自尊心。至于其他学校的讲座邀请，暂时搁置。白小海毕竟还是新教师，现在去做讲座不像样子。” “按你说的办！”朱毅点头，心里暗自惭愧，老大就是老大，处理事情果然老道。 “论文确定没问题之后，你牵头，要给白小海开校内表彰会。按照学校奖励文件，该给的物质奖励，一分都不能少。” “好的！我核实清楚后，立刻向你报告！”听到可以进行物质奖励，朱毅心里踏实了。白小海背着教育局的处分，评优肯定不行。如果不是因为有处分在身，以白小海这样的科研成就，期末考评优秀，那是百分百的事情。 “区教科室那面还没有动静？”朱毅喝了口铁观音，微微眯着眼，饱含深意的提醒朱毅。 “没有！其他学校的副校长都知晓了，按道理，县教科室不可能不知道！我也奇怪呢，教科室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呀！整天都想着科研课题，脑子都生锈了。白小海虽然获奖了，却又得罪了一批人。他投稿参赛，我们都不知道，县教科室当然也不知道。按程序，临县的论文都应该由教育局教研室送到省里。现在好了，白小海自己投稿。如果没获奖，那就罢了，白小海偏偏放了科研卫星。如果你是教科室主任，眼睁睁的看着获奖成果与教研室没关系，你什么心情！” “啊——呵呵——” 朱毅不笨，立刻明白老大的意思了。换成自己是教科室主任，现在肯定掀桌子，摔杯子，大骂白小海了，可能自己也会被牵连。 “这是打脸啊！”朱小侠摇头苦笑，“白小海这样做，摆明是给局里好看。他取得成就越大，那些人脸就越红，反过来讲，白小海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年轻人不懂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能不懂。所以，关于白小海获奖的事情，我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我懂了！”朱毅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还以为老大对白小海有成见呢，现在明白了，老大这样做，那是未雨绸缪，保护白小海。 “那你抓紧时间吧！越快越好！这样，我们说话才有底气。白小海也真够倔的，有时间，你开导开导！” “嗯！我知道了！”瞧见朱小侠已经向门口走了，朱毅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赶紧跟着朱小侠一起出门，立刻下楼去找白小海。 全校教师都知道，那件事之后，白小海已经将高二七班当成办公室了，如同远离红尘的老和尚，轻易不离开教学楼。所以，想要找到白小海并不难，直接去七班便可以。 “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闯祸。”白小海想要翻身，只能依靠教科研破局。如果他再犯错，那就永远都没有翻身机会了。 第27章微笑的冰花 目送朱毅下楼之后，白小海习惯性拿出手机，先瞧一眼高二班主任微信群的通知，基本都是关于期中考试的事情，杂七杂八的足有十多条。 阶梯教室发生的那一幕，还不断在脑海回荡。两个多月的辛苦付出，今天终于有了回报，七班也逐渐向好的方面发展，白小海的心情很不错。两个月前，自己被教育局通报羞辱；两个月后，自己在相同的地方获得赞扬和掌声，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想想这两个月苦行僧般的生活，最初的时候还真有些不适应。现在习惯之后，发现也没有多么辛苦。面对高二七班这样的学生，最有效的管理办法便是严防死守。那种高大上的班级管理理论，根本就不适合七班。回想这两个月的自己，好像疯了一样，拼命工作，几乎放弃了所有业余时间，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那么不堪，数倍拿回自己丢掉的尊严。 回想两个月之前的决定，白小海需要感谢一个人——微笑的冰花。 自己最痛苦的那晚，添加的一位陌生微信好友。如果不是她的合理建议，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破局。 在这两个多月里，除教学需要之外，白小海很少与同事交流。在白小海眼里，挨了教育局处分，那是无比丢人的事情。即便同事不会嘲笑，白小海也感觉抬不起头。 “谢谢你的合理建议，我得到了学校表扬。”学生返回教室自习，还要十五分钟时间回来，白小海点开微信对话框，发了一句感谢，还附带了一个笑脸。 “心情不错嘛，居然知道笑了。”微笑的冰花第一时间回了调皮的表情，言语间，透着浓浓的喜悦。 “嗯！科研论文获奖，我暂时挽回了一点儿面子。可是，这还不够。我必须在教学和德育方面有突破。”白小海立刻说出自己想法和困惑，“你有什么合理建议？” “白小海，你情商真低。科研论文获奖，总要请我吃顿大餐吧！你可好，简单的一句感谢，然后又讨要锦囊妙计！” “好啊！明晚我空，请你吃饭。你说地点，我去接你。你帮我这么多，我的确应该当面感谢你的！” “我不想见你！我长的太丑，怕你失望！” “又不是相亲，我不在乎你的相貌！” “白小海——我生气了——哼哼——”冒火生气的儿表情符号一大串，对方那娇憨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我们已经认识两个月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 “你是临县人？” “不是！” “你结婚了？” “干什么？你想追我？白小海，我可警告你，你不要对我抱有幻想。” “嘿嘿！等我成为一名合格教师，再去见你，否则，即便我对你有点儿幻想，也没心情！” “那你承认对我有幻想喽！” “嗯！承认！如果你没结婚，我会考虑追你！” “切！真不要脸！本小姐是不是应该痛哭流涕的感激你啊！” “哈哈——” …… 这两个月，无论多晚回家，白小海都会点开微信。只要自己发信息过去，微笑的冰花都会第一时间回复，追问原因，微笑的冰花却说她加夜班。微笑的冰花不发任何朋友圈，她的头像只是一张冰花的风景图片，想要刺探她的信息，几乎不可能。 管理班级心烦的时候，找不到倾诉对象，白小海便会将自己烦恼原因发给对方。已经两个月了，白小海将对方当做朋友。自己遇到的不公，愤怒和不满，白小海都会告诉对方。 可是，不管怎么询问，对方都不肯透露个人信息。相反，自己的一切，对方却了如指掌。 白小海可以确定，微笑的冰花肯定是一中的同事，而且，对方一定是女人。 白小海悄悄查过全校微信群，浏览过同事的微信昵称，根本就没有微笑冰花这个人。不是乐苗，不是路小雨，也不是张莹莹。 “不开玩笑了，我们谈正事儿！”调侃一番之后，微笑的冰花发出一串严肃表情。 “愿意聆听教诲！”白小海立刻回了一个抱拳表情，兴奋的期待着。 “科研论文获奖的影响持久性不强，热度维持不了多久。不过，获奖却为你挽回了一些颜面，获得全校教师认可，这很重要。” “可是，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在教育领域的专家当中，科研专家的分量最轻。在很多学校，科研论文写获奖的教师，教学能力、管理能力可能一塌糊涂。所以，你想要让临县教育局认可你是人才，还是要尽快在教学领域或者德育管理领域突破。” 微笑的冰花打字速度极快，给出的提醒也很中肯，没有任何虚伪客套。 “有点儿难！”白小海发了一个苦兮兮的表情，“我是戴罪之身，想要在这两个领域突破，资历不够。我自认教学还可以，可是，上面的人根本不会给我机会。不让我上公开课，我根本没办法展示自己。德育管理更加不用说了，开学第一天，我便得罪了主管德育的副校长，还怎么展示自己啊！” “笨蛋！大蠢货！” “你有办法？” “当然！我是晶莹璀璨，机灵可爱的冰花，当然知道怎么办喽。你在教科研方面突围之后，肯定能获得很多外出交流学习的机会。你记住，不要参加临县的任何活动。不管是教学的，还是德育的，你一概不参加！” “听你的！反正我已经被处理过了，我不去，他们也不能再把我怎么样！” “死猪不怕开水烫！” “哈哈！哈哈！” “你接下来不要拼命撰写论文，你那三篇一等奖论文，肯定会被省教研室推送参加全国评选，今年年底之前，应该能获全国奖项。这个学期，还剩下两个月时间，你集中精力专研教学，设计教案。我有途径，可以让你参加省级以上的教学设计评比。大致做法与这次一样，不零敲碎打，成果要有震撼力。争取获奖二十篇吧，然后编辑成册出版。” “二十篇！冰花美女，你这是要我命啊！撰写论文，我还有点儿信心。教案设计，那可是与老教师比拼啊！能获奖就不错了，二十篇——” “你还要不要尊严了？” “要！” “二十篇！” “好吧！我拼命！今天就开始筹划，这样总可以吧！” “你按照教材篇目顺序编写教案，如果有空闲，再设计相应学案。你记住，不要参考任何教学资料，一定要自成体系！” “——”如果不是有学生上楼，白小海已经准备用额头撞墙了。不过，既然要做，那就一定要做的轰轰烈烈。 “你先在教案评比中获奖，制造影响力，然后自然会有专家质疑你能不能上好课。这个时候，你的公开课机会便来了。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在临县上课。等你达到要求之后，我有途径让你去市里或者省里上公开课。实在不行，你出省上公开课。你的情况特殊，想要由下至上获得认可根本不可能，只能先在墙外开花，然后重新引起临县教育领导的重视！” “嗯！一定要打脸！我要让临县教育局领导脸红，这是我拼搏的动力！” “再说一遍！” “嘿嘿——我要让微笑的冰花永远微笑，这是我不断进取的动力！” “油嘴滑舌，你学坏了！不过，我希望你成功！” “一定成功！” “你透支了我的脑力，从此刻开始静默。你每天只能联系我一次！每次不能超过一分钟！” “那——好吧！”白小海苦笑，虽然有些不舍，却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次成功的时候，我想与你见面畅聊。” “看你表现喽！如果你足够成功，本小姐也开心，我可能会与你见面。” “我一定成功！” “加油！” …… 交谈结束，平复心情之后，白小海收起手机，扭转身，活力十足的走进高二七班教室。 第28章 灵魂辅助技能 “好的！我立刻收拾衣物，马上赶往机场。”放下电话，张莹莹立刻关了电脑，出门右转身进了校办公室。 乐苗正对着手机发呆，瞧见张莹莹进来，目光诧异的询问，“你——有急事吗？” “刚接到局里的紧急通知，让我立刻赶往杭城机场。我们县派往贵州山区支教的教师突然病倒，局里领导都走不开，紧急抽调两位副校长前往处理，我是其中之一。我办公室门没锁，你帮我照看。学生作业批完了，代课的事情，我会跟戚冷主任讲，让他安排！” “好的！我帮你善后，你快去吧！贵州山区条件很差，蚊虫特别厉害，你可以不带化妆品，但一定要带驱蚊用品。” “嗯！我知道了！走了！”距离起飞，还有三小时时间，赶到机场，还要一个半小时，张莹莹也来不及过多客套。“你帮我通知校车司机，十五分钟之后，在校门口等我，我回家拿行李箱。” “好！”乐苗点头答应，立刻拿起桌上电话通知。目视张莹莹离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火烫的羡慕。“她可以轻松出差，我还要苦兮兮加班。大周末的，还要造各种表，真烦！” 今年参加工作的新教师有十多人，已经工作两个月了，还没发工资。局里文件刚刚下来，要求下周一之前做好工资造表。 时间紧，任务重，又不能有任何差错，而且，还要随时应对处理一些学校突发的事情。张莹莹甩下一句话便走了，善后的事情却一大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办公室主任就是几位校长的大内总管。以前周末，自己都与张莹莹一起加班，现在张莹莹做副校长了，加班剩下自己一个人，连相亲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白小海，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其他人的信息都录完了，最后一位就是白小海。盯着白小海的个人信息，乐苗患得患失，心情无比纠结。 白小海受了局里处分之后，乐苗便拉远了与白小海的距离。 做了五年教育行政工作，乐苗很清楚，背了局里处分之后，白小海不可能走教育行政这条路了。而且，白小海想成为名师都会变得遥不可及。 难道自己嫁给一名普通教师吗？不！绝对不行！ 从听到教育局处罚那刻开始，乐苗便毫不犹豫的给两人关系画上句号。这两个多月，两人几乎没见面，像先前那样坐在一起吃饭的场面，更加不可能出现。 可是，乐苗怎么也没想到，白小海会突然间获奖。 十六篇科研论文同时获得省级奖项，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成为教育界的神话。 今天大会之后，几位校长都在谈论白小海，赞赏之情溢于言表。这样的男人，自己真的应该错过吗？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在乐苗眼里，婚姻与事业密不可分。如果能嫁给一位优秀的男人，四十岁之前，自己完全有机会成为正校级领导。 从白小海的简历来看，他家物质条件还过得去。只是，父亲开饭店，母亲开花店，对自己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啊！ 此外，白小海还有一个五岁的妹妹，那么小，将来肯定都要哥哥嫂子多操心。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还要管妹妹，这家庭负担也不小。 按照白小海父母的年纪，他的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应该活着。可是，白小海的简历上没有写。表格这栏没有添加星号，不写也正常。原本想打电话给白小海，趁机问问，缓和双方关系，哪想到会被张莹莹打断。 “真烦啊！”乐苗放弃了打电话的想法，甩甩长发后，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忙碌。 …… 晚自习结束之后，白小海去七班男寝室转一圈，便带着刘刚回家了。 科研论文获奖的消息，班级学生已经知道了，虽然他们窃窃私语赞叹，白小海却全听到了，心里感觉特别满足。 “早点儿休息，压力不要太大！”瞧见刘刚洗完澡出来，白小海微笑叮嘱。这两个月，能看到白小海微笑的，也只有刘刚。不管在学校多么不如意，回到家，白小海都会满脸笑容，不让爸妈担心。 “嗯！我知道！”刘刚感激的点点头，“小海哥，如果没有你，我就废了！我这辈子——” “滚进房间睡觉！”白小海推了刘刚肩膀一把，打断他的感激，“你才成功一次，说明不了什么。即便这次期中考试成功了，依然没有什么意义。只有高考成功，那才算真正的成功。你想感谢，等你考上重点军校再说吧！” “我一定可以！——那我去睡觉了！”刘刚眼睛红红的，点点头后，跑向自己房间。 “傻小子！”白小海笑骂一句，神情兴奋的走回自己房间。 今晚回来的早，老妈打麻将还没回来。今天周末，饭店客人多，老爸回来之后，也早早休息了。 三层自建别墅，此刻静悄悄的。走进房间，先冲冷水澡，然后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发呆。 按照以往，这时候都会与微笑的冰花聊几句。可是，今天傍晚的时候，两人已经聊过了。必须遵守规则，万一惹恼微笑的冰花，再也不搭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微笑的冰花，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呢？”作为班主任，只要学生在校，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不是因为手机关机，自己开学第一天便不会犯错。从那之后，白小海的手机基本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待机状态。 冥想片刻之后，白小海神情庄重的盘膝坐在床上。这次科研论文能够获奖，除了应该感谢微笑的冰花之外，还要感谢灵魂系统。闭上眼，专心冥想识海，灵魂系统闪烁着淡青色的光晕出现。 “获得全校赞誉，灵魂增加一寸。”淡青色文字出现，光晕微微收缩抖动，快速旋转。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又接连跳出三行淡青色文字，青色光晕也闪烁不停，似乎扩大了很多。 “灵魂增加到一尺，灵魂透析技能升为中级，每天可以透析六次；” “灵魂增加到一尺，灵魂医治技能升为中级，每月可以医治六次！” “灵魂增加到一尺，可以使用灵魂辅助技能！” 确定灵魂透析不会伤害学生之后，白小海每天都会将三次透析用足，已经坚持两个月了。与最初的时候相比，现在使用灵魂透析技能，已经不需要与对方刻意对视，而且获得对方信息的速度极快。 只是，每天只能使用三次透析，次数明显不够用。而且，使用熟练之后，有时候不自觉的使用了灵魂透析技能。 相比之下，每月只能使用三次的灵魂医治能力，那就容易控制了。 将刘刚带回家里居住，白小海也有私心。灵魂医治会不会有后遗症，这是白小海一直都担心的事情。带刘刚早出晚出，白小海才能确定灵魂医治的效果。 刘刚变了！ 从那次医治之后，刘刚变得开朗了。刚到家里居住的时候，刘刚还有些放不开，不想讲话。渐渐的，刘刚已经主动讲话并且学会感恩了。 灵魂医治效果出奇的好！而且，经过灵魂医治后，智商似乎也提升了很多。 不过，即便如此，白小海也没有轻易使用灵魂医治技能。那次使用灵魂医治的时候，自己累到虚脱，如果不是鲁大能和刘火帮忙，自己都不一定成功。 所以，迄今为止，白小海也只使用过一次灵魂医治。 高二七班的学生都在发生变化，学习也开始认真。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何还要使用过激的手段呢？既然常规办法就可以解决，那就没必要冒险。 现在，灵魂透析、灵魂医治技能都提升到了中级，次数都增到了六次，这意外之喜，白小海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每次帮助学生进步，或者学生在自己面前忏悔流泪，灵魂系统都会给出相应奖励。 几乎每次都是灵魂增加一寸，算上今天这次，一共发生了七次。现在灵魂增加到一尺，那也就说，在没出现灵魂系统以前，自己的灵魂长度应该是三寸。 换算成现在的程度，三寸灵魂便是十厘米。现在，灵魂增长到一尺了，那岂不是达到了三十厘米？淡青色光晕只有那么大，哪有三十厘米啊！ “不管了，以后总会弄明白的。先看看灵魂辅助技能。”灵魂透析和灵魂医治变成中级之后，功能不会改变，次数增加的同时，获取的信息量也会增加。至于增加了多少，还需要实践检验。 此刻，白小海最感兴趣的，便是灵魂辅助技能。 淡青色光晕之上，有三个闪亮的光点，原来的两个，白小海已经很熟悉，而且颗粒很大，明显就是灵魂透析和灵魂医治技能。在那两个光点边上，出现了一个稍小的亮点儿。 白小海深呼吸一口，集中心神，意念靠近那个光点。 那光点微微抖动之后，绽放微弱白光，白小海眼前出现一排文字——教育、体育、武术、经济、政治…… 其中，只有教育那栏不断闪烁，冥想切入之后又跳出大量信息——教案设计汇编、学案设计汇编、科研论文精选、德育案例精粹、教育大事记详录、教育理论书库…… 白小海立刻点开教案，呈现在眼前的第一个教案——劝学！ 白小海只看了一眼，便可百分百确定，这个劝学教案便是自己弄丢的那个，那个引起张莹莹和自己争吵的无字教案—— 白小海愣片刻之后，隐忍激动，继续点击浏览，一个个设计精巧磅礴的教案不断呈现…… 第29章突击检查 开学前那个下午，身体开始出现异常。因为诵读劝学的时候睡着了，醒来之后，原本应该无字的教案多了俊秀小字。 那本教案在学校放了一夜，因为第二天开学体检和班级出事，便没有去学校。在七班上完课之后，遇到戚冷查教案。结果，那本教案不见了。再后来，七班又发生了违纪事件，教案丢失的事情便忽略了。 再次看到劝学教案，白小海百感交集。两个月前，自己还难以接受灵魂系统的事实，现在心情平复了，再看到劝学教案的时候，白小海真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难道脑海里面的这些东西，可以在无意识状态下出现在白纸上？如果真那样，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不用撰写教案了？” “不可能的！类似的事情，也只发生了一次。或许，因为灵魂系统第一次出现的缘故，才会出现那次诡异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儿。”白小海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系统真具备那种功能，那戚冷检查教案的时候，自己便不会那么尴尬了。 “系统给出的教案，设计思路都别具一格。每一个教案，都堪称精品。如果拿这些教案参加评比，肯定能够获奖。可是，这里的教案属于不同教学流派，如果从这里面挑选二十个教案参加比赛，获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一个新教师，同时设计出二十个完美无缺的教案。而且，每个教案的设计理念都不同。那肯定会引起评奖专家的质疑。那次的劝学教案，之所以引起张莹莹的怀疑，便是这个缘故。所以，我还是要按照微笑冰花建议的那样做——设计属于自己教案。” 大致浏览一部分教案后，白小海退出灵魂系统。情绪恢复正常后，白小海决定谨慎使用这些精美教案。这些教案，每一个都是宝贝，最适合现场教学设计或者上公开课。 平时上课的时候，自己可以有意识的去使用这些教案的设计理念，然后结合任教班级学情，撰写符合实际的教学设计。 完全照搬现成教案上课，即便那是最完美的教学设计，也很难达到理想的教学效果。而且，一旦养成好逸恶劳的不良习惯，便会丧失创造的动力。 “绝对不能做教案的搬运工，应该成为创造者。这些设计完美的教案，只能用来做参考！”想明白这个道理后，白小海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平复心情，不再去想灵魂系统的事儿，争取尽快进入梦乡。 频繁使用灵魂技能以来，白小海经常失眠。或许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头疼的毛病时有发生。最近正在备战期中考试，为了班级能考好，白小海一直没去医院检查。等考试结束，抽个时间，还要去医院做一个脑部加强ct。 白小海是现代人，不迷信，相信科学。即便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获得了灵魂系统。但是，这个系统会不会有副作用，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不良影响，头疼的毛病是否与灵魂系统有关，这都需要用科学检测来证明。 灵魂系统出现这两个多月，白小海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变旺盛了。可是，头疼病的不断加剧，也让白小海心焦。灵魂已经增加到一尺，无论那是长度，还是深度，识海容量不变的情况下，都会造成挤压。也许，正是因为灵魂不断增长，自己头疼的毛病才会加剧。 迷迷糊糊想着，脑袋闷闷的难受，一小时之后，白小海才渐渐进入梦乡。 每天入睡都很困难，可是，每天醒过来的时间都很精准。六点不到，准时苏醒。先叫刘刚起床，然后再用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刷牙洗脸，发动车子前往学校。 已经十一月初了，天亮的时间越来越晚，车子离开家的时候，外面还黑漆漆的。 从家到学校，需要二十五分钟左右。刘刚上车之后，便会拿出英语单词手册，旁若无人的背诵。因为起得早，路上基本没有车。哪里有红绿灯，哪里有监控，哪里需要减速，哪里需要加速，白小海已经摸得门清。 为了节省时间，每天车子开到美滋滋饭店门口的时候，五分熟的葱油拌面和一屉蒸饺都已经打包好了，拿进车子之后，刘刚立刻抓紧时间解决早餐。 车子开进学校，白小海用五分钟时间吃完拌面，丢下餐盒让刘刚善后，便大步流星的向男寝走去。 喊男生起床，刷牙洗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到操场集合跑步，吃早餐，进班早读…… 两个月时间，白小海几乎每天都这样过。即便周六，白小海也不会懈怠，同样，高二七班的学生也不能懈怠偷懒。 已经坚持六十多天了。 按照科学规律，一件事如果坚持七十天以上，那便会内化成习惯。白小海准备再坚持一个月，或者坚持到这个学期期末。 想要改变学生，便要改变他的个人习惯。白小海的良苦用心，高二七班的学生渐渐明白了，而且，他们已经品尝到这样坚持的好处。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白小海才能松口气。要么拿着教材教案去高二三班上课，要么坐在高二七班教室后面做自己的事情。 高二七班的其他几位教师，最初的时候很不舒服。每天上课，后面都坐着班主任，想要偷懒划水都不行。可是，作为任课教师，又不能说白小海这样不对。随着高二七班成绩不断攀升，其他任课教师也渐渐习惯了，上课的时候也不再那么拘谨。 周六只有半天课，上午最后一节铃声响起后，其他班的学生都欢呼雀跃的放学回家，享受周末，享受游戏。高二七班的学生虽然站起身，却没有人背书包离开教室。 “盒饭来了！两荤两素！”等其他班级学生走的差不多了，白家外卖的快餐便会准时送到高二七班教室。每周这时候，都是高二七班全体学生最开心的时间，好像集体过节一样。 “谢谢海哥！” “谢谢海哥！” “吃大户喽！” 三个年级同时放学，需要饿肚子挤公交。而且，搞不好，还要多等几班公交车才能回家。留在学校，有美味盒饭吃，偶尔还有可乐。吃完后，还可以写完大部分作业再回家，成就感满满的，何乐不为。 吃过中饭，稍稍休息之后，高二七班教室便安静了。有些学生低头写作业，有些学生趴在桌子上稍稍休息。等到一点半左右的时候，高二七班所有同学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白小海不搞特殊化，与学生吃同样的盒饭。吃完饭，默无声息的坐在后排，要么批改作业，要么辅导学生作文，直到下午三点，高二七班全体师生才一起离开教室。 高二有几个班级也想这样做，却因学生有意见，坚持几次便放弃了。 毕竟，并不是每个班主任都会像白小海那样自掏腰包请客的。而且，即便有些班主任愿意出钱，也没有饭店愿意送快餐过来，白小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儿子班级学生的午餐，当然要用最好最新鲜的食材，分量足，收钱的时候才理直气壮。 自掏腰包的事情，白峰并不知道。每份盒饭，按照十五元计算，四十份盒饭，每周便是六百元。国家给的班主任费，每月才五百元钱。即便一中有些班主任补助，全算在一起，也不到八百元。 一个月下来，白小海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一千五百多元，这还不算刘刚的吃喝拉撒。 所以，高二其他班主任，即便也想效仿，却学不来。即便有时间，也没有财力支撑啊！相比之下，白小海就无所谓了。 家里有钱姑且不说，那十六篇科研论文的奖励，也足够高二七班吃两年盒饭的。按照朱毅的估算，白小海这次得到的奖金，会在五万以上。 钱嘛，只有花了才算。写论文，不是为了奖金，而是为了荣誉和面子。同样，请学生吃盒饭，也是为了他们能够养成好习惯，能够尽量弥补以前浪费的时间。 周六下午没铃声，上下课由班长罗雪控制。下午三点钟到了之后，罗雪便会吆喝一声，全班学生如释重负，喊上一声海哥再见之后，便逃之夭夭了！ 以往几个周六都这样过的。可是，今天这周六却出现了意外。 中午午睡结束，全班刚开始自习，楼梯口突然出现五个官员模样的陌生人，在他们身后，则跟着神情焦急的胡天华。 那五人上楼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分成两拨，快速站在七班前后门口，拿出手机对班级拍照。那为首的微胖男子，拍完照后，转身对胡天华低声讲了几句，便带着那四人下楼了。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速度之快，堪比特别行动队。 “我们高二七班要上电视了！”坐在窗口的刘火咬着笔头，目光闪亮的猜测。 “那为何不用摄录机，却用手机？你弱智啊！” “胡组长——”白小海回过神，站起身向外走的时候，胡天华已经从前门进来，瞧了白小海一眼，声音低沉的说道，“留下五位同学，其他人立刻回家！” 高二七班所有学生都愣住了，几乎在同一时间望着白小海，神情无比紧张。完蛋了，七班全体留下自习肯定被举报了，以后再也没有免费盒饭吃了。该死，哪个孙子这么缺德。 事实也的确如此，县教育局教育科突击抽查，白小海私自留全班同学补课被抓了现行！ 第30章 护犊情深 会议室的氛围凝重，白小海与教育科科长徐忠面对面，朱小侠校长坐在徐忠科长边上。其他四名教育科官员在隔壁办公室，正在与四名学生和胡天华谈话。 所有谈话内容，都会白纸黑字的记录下来，校方、教育科、当事人三方在场，谈话过程必须公开公正。 徐忠率先开口，表明教育科一行人来校检查的目的；教育科收到匿名举报，临县一中高二七班多次利用周六时间进行违规补课。 明确事件性质之后，徐忠表达了对临县一中关心学生成绩的尊重，表达了对白小海辛苦付出的理解。可是，教育局的明文规定必须严格执行，希望朱小侠校长和白小海老师能够理解并配合调查。 “白老师，我刚才讲的这些，除了不能告诉你匿名人是谁，其他的你都可以问，我会给你详细解答。”徐忠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笑容，表情刻板的像打印机印刷出来一样。 “没有！”白小海始终昂着头，盯着徐忠，听到询问之后，干脆果断的说道，“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年级组、学校都不知情。” 已经被抓现行了，徐忠等人又拍照存储证据，即便当时自己没讲课，七班全体学生留校却是事实。事实很清楚，无法狡辩；自己违规，政策规定又不是徐忠制定的，他的任何解读，其实都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他这样讲，只不过要证明此行是合情合理的。 “你这话不对！”朱小侠忽然开口打断，“高二七班全体留校的事情，我和胡天华都知道。你是新老师，对我县的一些政策规定不是很了解，再加上高二七班基础弱，所以你才与学生一起协商，留在班级自习。因为学生都是自愿留下的，我便没有制止。白老师，你要如实回答徐科长的问题，不能有任何个人情绪，我们要让事实说话。” “哦！我知道了！”白小海抬头，心里一暖，无比感激的望了朱小侠一眼，有心辩解几句，又怕被外人笑话，点头称是。 朱小侠没揽责，可是，护犊子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与白小海无关，与胡天华无关，都是我正校长的责任。 徐忠扭头瞧了朱小侠一眼，尴尬苦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对朱小侠的做法很不满。学校教师发生违规的事情，教育科调查取证的时候，校长必须在场。按规定，今天参会的应该是某位副校长。 也赶巧了，其他三位副校长都不在学校，朱小侠便来了。朱小侠坐在身边，徐忠很不舒服，自己一旦说错话，那朱小侠朱三炮可不是好惹的， 朱小侠每次参加教育局校长会议，发言表态或提意见的时候，经常都是三句话，从不拖泥带水，从不遮遮掩掩。在临县教育届，不知道朱三炮的很少。 临县一中依然还是临县高中教育的老大，教育局官员的子女亲属大都在一中读书，如果得罪了朱小侠，或者做出对一中不公平的决定，以后会很麻烦。 五年前，朱小侠有调入教育局做副局长的机会，可是，朱小侠放弃了，希望在临县一中做到退休。按照规定，朱小侠还有三年退休，这样的功勋老校长，徐忠哪敢轻易得罪。 “咳——”徐忠喝了口茶，清清喉咙，继续询问，“请问白老师，你是否收取过学生的中餐餐费或者补课费？” 听到徐忠询问收费问题，朱小侠心里不由一紧。违规补课，这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一旦牵涉到收费，那可就麻烦了。 “没有！” “盒饭的饭店是你父亲白峰开的，每份十五元，送到高二七班门口。这笔餐费，你是如何结算的？”徐忠的眼神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声音高了几分。 “我用支付宝转给我父亲，我这里都有记录，每次六百元。” “你确定没有收过学生餐费或者补课费？” “没有！学生给我面子，愿意留在学校学习。为了奖励他们，周六中餐我个人承担。” “这件事我们还会进一步核实，如果事情属实，我以个人名义向你表达敬意。可是，如果你有所隐瞒，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仅仅是违规补课那么简单了！” “我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白小海轻蔑一笑，对徐忠的不信任很不爽。如果不是朱小侠校长坐在对面，白小海都懒得理徐忠这些人。 面对面询问，搞的像警察审问犯人一样，居然还搞什么心理战术，可笑不？ 徐忠没错，在其位，谋其政，接到匿名举报，他必须按照规定做事。面对徐忠，白小海满肚子火发不出来。最可气的，便是那匿名举报的人，白小海实在想不明白，谁会这么无聊。 难道因为科研论文获奖的事情，惹怒了教育局领导，所以才故意派人刁难自己？ 白小海还真这样想过。 不过，很快便否定了。自己那点儿成绩，还摆不上台面，想要让局领导生气刁难，根本就不可能。再说，能够在局里工作的，全都是人精，他们与自己无冤无仇，何必与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好了，我问完了。这是详细笔录，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请你签字！”徐忠低头写完笔录之后，微微站起身，伸手将文件夹递给白小海。 白小海伸手接过来，大致浏览一遍之后，便签了名字。起身送还笔录的时候，朱小侠站起身，抢先接过笔录，在白小海名字后面，快速签了自己名字。 “朱校——”徐忠那张脸瞬间变得通红了，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这——不符合规定的，你不能签名的！” “规定都是死的，人是活的。白小海是我的兵，他犯错，我这个做校长的必须承担责任。你只要实事求是，将这个笔录送到局里就可以了。” “这——” “既然调查谈话结束了，那我就不送徐科长了。白小海，你跟我到办公室，我们两人算算账，你工资一分没拿到，却倒贴了那么餐费钱，我心里有愧。”朱小侠没拍桌子，没瞪眼睛，却毫不客气的将徐忠丢在一边冷却着。 朱小侠是老江湖，类似的风浪经历太多了。 徐忠可以突击检查，抓白小海现行，让一中难堪；同样，徐忠也可以打电话给自己，调查或者制止高二七班补习。如果徐忠足够灵活，甚至还可以提前泄露检查的消息，那样大家都不伤面子，也一样可以解决问题。 徐忠选择最直接的处理方式，那就明显有问题了。 秉公办理看似没有问题，却明显没顾忌一线教师的感受。为学生无私补课的教师，学校局里不能给任何经济补偿，荣誉奖励也不会有，难道连最不值钱的尊重都不给吗？当众打脸，突击检查抓现行，这是想干什么？敬业的教师不能这样对待，朱小侠很不满，很不爽。 白小海当然不会违逆朱小侠的命令，乖乖站起身，跟着出门。徐忠则满脸通红的站着，尴尬的拿着文件夹左右为难。 白小海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扭转头，嘴角露出坏笑低声道，“徐科长，麻烦你告诉申万，下次有机会，我会在他头上扣篮！” “你——”徐忠那张脸由红变白，眼神惊恐的望着白小海，如同瞧见妖怪一般紧张，嘴唇僵硬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白小海冷笑两声，拉门离开会议室，心里狠狠的问候申万这个卑鄙小人。 第31章 校长请喝茶 走进校长办公室，白小海立刻嗅闻到浓浓的铁观音味道。瞧见朱小侠校长点头示意，白小海走过去恭敬的坐在对面。 母亲崔晓华喜欢花，也爱喝茶。耳濡目染，白小海对茶道略懂一二。 “泡茶容易吗？”朱小侠还未正式泡茶，正在用心做着前期准备。各种器具放好之后，缓慢的挽起白衬衫衣袖。 “我不是很懂，平常没有喝茶的习惯。”即便知道一些，白小海也不敢胡乱卖弄。朱小侠明显是茶道行家，自己那点儿茶道知识哪敢班门弄斧，谦卑的回了一句，认真聆听教诲。 走进朱小侠办公室前，白小海想到很多种可能。只是，唯独未曾想到，朱小侠还有心情泡茶。自己违规留学生在学校，虽然不算什么大事，还是会对学校带来负面影响。朱校长又签了名，下周去局里开会可能会被批评，他应该生气才对。 白小海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哪想到，走进办公室后，朱校长居然询问茶道。 “常人喝茶，将茶叶当做无生命之物，胡乱一抓，丢入杯中，注入热水后，盖上杯盖，等着喝便可以。这种泡法，完全依赖茶自身的香味，如果茶的品质差，喝下去的与白水无异。” “要想泡一杯好茶，需要静心观茶，识茶，钻研茶叶的特质。泡茶需要合适的器具，白色盖碗冲泡铁观音最佳，不适合用大杯，大壶，不能久浸，水温要达到沸点儿。” “洗杯提升茶杯温度；置茶无需太多，茶碗一半即可。洗茶只需三秒，醒茶之后，方可冲泡。” “如果在我家请你喝茶，我会用山泉水。在办公室，我只能用纯净水。水质直接影响到茶的色，香，味，因此人们常说好水出好茶，便是这个道理。” 水温达到要求之后，朱小侠提起水壶，对准茶杯，先低后高冲入，茶叶随着水流旋转而充分舒展，香味扑鼻。 朱小侠立刻盖上茶杯盖，拿干毛巾擦手之后，继续讲解茶道。 “喝茶不能急，冲泡之后须等待两分钟，这样才能让茶叶中独特的香韵充分地释放出来。浸泡时间也不宜太久，太久又会熟汤失味，正所谓恰到好处为宜。” 两分时间到了，朱小侠点点头，两人同时端起茶杯，打开茶杯盖。 茶汤颜色金黄，明亮，赏心悦目。白小海只瞧一眼，便知道这是上品铁观音，价格不菲。观色之后，细闻幽香，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先前的委屈和不甘，顷刻间消解大半。 朱小侠没有讲话，端着茶杯，低着头，小口趁热品啜，享受韵味悠长。 白小海轻轻呷上一口含在嘴里，舌头蠕动，缓缓将茶汁送入喉中，口舌生津，六根开窍，居然生出飘飘欲仙之感。 冲泡三道水，香味变淡，酸度消失，朱小侠与白小海同时放下茶杯。相识一笑之后，朱小侠再次开口，说的不是茶道，而是育人的道理。 “学生好比铁观音，想要冲泡出最好的味道，首先要静心，其次要耐心，其三则是细心。” “在我眼里，新教师成长，也与冲泡铁观音一样。心急了，好茶失去香味。火候不对，叶片里面的味道出不来。” “在外人眼里，我这个做校长的权力很大，本事通天。可是，懂的人都知道，校长不好做，正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以此类推，学校的教育工作，班主任工作最难。” “今天，你好心为学生补习却被抓了现行，心里肯定不舒服。开学的时候，你因为不在岗，被局里处罚；这次，你足够敬业，局里还要刁难，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感到委屈。” “其实，教育学生也好，培养新教师也好，都与泡茶一样，恰到好处才是最好。凡事过急过缓都不对。今天这事儿，我之所以为你出面，并不是因为你做的都对，而是不想让惩罚压弯你。过重负荷会毁了你，恰当的重量才能让你加速成长，这才是我请你喝茶的本意。” …… 由茶道讲到育人之道，朱小侠语重心长的讲了很多。白小海频频点头，没有胡乱开口打断。朱小侠不会轻易给人展示茶道，他这样做的良苦用心，便是希望自己明白，凡事都不能太急。七班的确有进步，可是，那全是靠严防死守得来的，并说明不了什么。 今天过后，周六肯定不能再留学生了，那以后怎么办呢？ “我说这些，其实都是经验之谈。我搞了一辈子教育，看到的，经历的事情多了，有感而发，希望能对你有启发！” “谢谢朱校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朱小侠说完，白小海神情恭敬的感谢。以自己的资历，还不足以与朱小侠坐而论道，自己的那些教育想法和书中学到的僵硬理论知识，哪能比得上教育界老前辈的谆谆教诲。 “哈哈！”朱小侠大笑，没有虚伪客套。“你那些餐费，我用铁观音和唠叨教训抵上了，我们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嘿嘿！” 白小海恍然大悟，绕了半天，朱小侠还是与自己算账了。这铁观音真够贵的，几千元一杯。当然了，如果朱小侠真的摸出真金白银塞给自己，那自己更加尴尬和为难。 “你付出多少，胡天华能看到，张莹莹副校长能看到，我也能看到。其实这不是最重要的，学生看到了，走心了，进步了，那才重要。我们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便不能用常人的心态看待得失。如果想成为一名好老师，失去的总会比得到的多。我希望你吸取这次教训，以后做事要三思后行。当然了，只要你为学生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做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朱校长的信任和鼓励！”白小海立刻站起身，恭敬弯腰感谢。 “一切真理都需要靠自己实践检验，年轻人，继续拼搏努力吧！”朱小侠站起身，拍了拍白小海肩膀，示意谈话结束。 “嗯！我记住了！”这一刻，白小海心里暖暖的，点头答应之后，兴奋的走出办公室。 第32章 申万的野心 走出校长室的时候，罗雪等五位学生已经离校了。白小海下楼准备拿车回家，却在一楼大厅遇见了胡天华。 “你别担心，走程序罢了！”胡天华掐灭手里的半截香烟，苦笑安慰，“教师义务给学生补课被举报，还真不多。这次教育科徐忠如此精准的冲到我们学校检查，肯定有人背后捣鬼。” “有可能！”白小海点点头，没有说出申万的名字。两个学校相互竞争，偶尔搞些小动作刁难对方，那是难免的。自己虽然知道幕后者是谁，却不能胡乱讲。胡天华是中层领导，万一他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引起两个学校之间的不良竞争，自己可承担不起那样大的责任。 而且，白小海一直觉得，申万这样做，并不是针对学校，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高二七班的学生对你评价很高。刚才谈话的时候，那几个小丫头又哭又闹的，还说要举报教育科胡乱干涉她们正常学习！你的付出没白费！” “还有这种事儿？”白小海微微一笑，心里不由一暖，知道这件事肯定与罗雪有关。 “罗雪这丫头鬼机灵，还很会讲话。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他们几个小家伙会害怕，会按照教育科的问话一板一眼回答。最后，反而是我想多了。有你这样的班主任，又有像罗雪这样的学生，高二七班肯定会变得更加优秀。” “我什么都不懂，这两个月总是给你添麻烦。”白小海连忙谦卑的摆摆手，“已经工作两个月了，我还没有弄懂规则，这是我不好。胡主任，我以后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跟我讲。” “嗯！我不会跟你小子客气的！这周只能这样了，你也趁机好好休息。十校联考，学生还是比较看重的，即便他们不能留在学校，回家之后也会学的。这次考试之后，全校召开家长会，你提前做好准备。家长会结束之后，我们高二年级去船村学农，还有大量工作要做呢！” 船村学农实践活动，白小海听说过，只是，实践时间一直未定。 按照胡天华透露的信息，学农实践应该是十一月中旬。考完期中试之后，带着学生出去放松放松，其实也挺好。怪不得最近学生都比较亢奋，原来与船村学农实践有关。 “新高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胡天华今天的话有些多，白小海已经准备结束谈话离开的时候，胡天华又开启了新话题。 “网上看到一些消息，正式方案还没公布。我们省参加了第一批新课改，高考模式也发生变化。七选三取代原来的文理分科，应该算是好事情吧，高一不是已经按照新高考模式进行教学了吗？” “好事坏事，那都是专家的事儿。我的意思，我们这届高二是老高考的最后一届。所以，我们这届一定要考好。同时，也要不断告诉学生，他们没有退路。如果考不好，他们连复读的机会都没有。新课改新高考，教育面临重大变革了，我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那是应该的，我以后多关注这方面消息。期中考试结束后，我在班里重点强调！”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再去朱校长那里汇报一下学生谈话的情况，你回家休息吧！” “好的！”白小海摆摆手，走出教学楼，发动车子离开学校。 …… “我身体不舒服，你自己去吧！”昨晚深夜抵达贵州机场，连口饭都没吃，便坐车赶往贵州第一医院。探望生病住院的教师之后，凌晨时分才入住酒店休息。 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便又爬起床，接连与贵州主管教育的领导见面，吃饭。下午难得清闲，申万又想出去，张莹莹想都不想，立刻拒绝。 昨晚接到通知，便风风火火的赶往机场。直到登机的时候，张莹莹才知道同行的另外一位副校长是老同学申万。 篮球视频事件之后，张莹莹便没搭理过申万。如果事先知道申万与自己同行，张莹莹肯定会找借口拒绝局里的安排。现在已经这样了，让局里换人根本就不可能，张莹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配合申万。 申万人品不怎么样，讨好领导和女人的本事一流。听到张莹莹身体不舒服，立刻表现出强烈的关心。 “哪里不舒服？发没发热？蚊子容易传播登革热，千万不能大意！” “我送你去医院吧！” “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饿没饿，我帮你带过来。” …… 申万的一番嘘寒问暖，真的很全面，很到位，奈何张莹莹根本就没病。 “女人每月都生的毛病！”张莹莹将手机丢在床上，等到申万不讲之后，直接一句话终结谈话。“还有事儿吗？如果没有，我睡觉休息了。” “这样啊！——那你还真不能睡，我还真有事儿！” “——”张莹莹恨得牙齿痒痒，真想立刻挂了电话。可是，又不得不隐忍着，万一真有公事，自己耍性子，没有完成，那回去之后如何向局里交代。 “我刚才给局里打过电话，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局领导很重视，让我们多关心生病的教师。另外，局领导希望我们两人也去一趟支教的学校，顺便看看临县的其他支教教师。支教的学校在山里，路不好走。我联系了这里的教育部门，他们准备了车子，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差不多能到！”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逛街。既然有任务，你为何不早说！” “还有点儿时间，车子还没到——所以才想出去走走——” “我收拾行李，十五分钟后下楼！” “好！十五分钟后出发！你带好驱蚊用品！” “嘟嘟——” 申万还想再叮嘱几句，张莹莹已经挂断了电话。申万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珠转动几圈之后，拨通徐忠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那面传来徐忠抱怨的声音。 “什么？——朱小侠都出面了？” “是啊！这件事有点儿难办！材料我都交给副局了，上面没表态，应该会不了了之的！” “那我的信息——” “放心！领导不会知道的。不过——” “不过什么？”申万神情一紧，举报白小海留学生补课这件事，可不能让几位局领导知道。否则，自己这个副校长便做到头了。“姐夫，你可不能害我！” “废话！我如果害你，你表姐会让我跪搓衣板的！” “那你刚才不过什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局长知道了。” “白小海知道是你举报的！” “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奇怪啊！今天谈话结束，朱小侠已经出门了，那个白小海诡异的朝着我笑，说出你的名字，还让我带话给你，下一次，他要在你头上扣篮。” 申万拿着电话的手抖了抖，转而轻蔑鄙夷的笑道，“我不打篮球，他没有这个机会。” “朱三炮很看重白小海，今天谈话结束，他也签了名。我今天将资料交上去的时候，副局看到朱三炮名字之后，直接打发我出门了。所以，你这次的计划可能没什么用。” “没事儿！还是要感谢姐夫帮忙的，回去一起去杭城大保健。” “嘿嘿！——你那面进行的怎么样了？得手没？” “没！哪有那么快！张莹莹性子冷，家庭背景显赫，哪会将我放在眼里。不过，今晚我们一起进山，如果出现几头饿狼，我英雄救美，那就有机会了！” “哈哈——你小子啊！为了追张莹莹，什么都干。你让我对付白小海，肯定也与张莹莹有关吧。我就不明白，你现在是副校长，白小海只是一个新教师，你怕什么。” “姐夫，你这就不懂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如果能成功追到张莹莹，将来做了教育局长，你也可以飞黄腾达的！” “嘿嘿！那你继续努力！我等你好消息！” “好嘞！”申万顺势挂断电话，对着镜子照照，整理零碎的头发，得意的吹着口哨，然后拎起双肩包离开房间。必须在张莹莹下楼之前，提前跟司机交代一番…… 第33章 小海睡着了 回家之后，白小海先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休闲套装。还未来得及下楼吃晚饭，乐苗突然打来电话。 瞧见乐苗电话，白小海微微皱眉，可是，又不能不接。 很多时候，校长不方便讲的事情或者学校紧急通知，都由校办负责联系。万一与下午留学生补课的事情有关，自己却没接电话，那就麻烦了。 “你好，我是白小海。乐苗主任，你有事儿吗？”稍稍沉吟，白小海摁下接听键，声音平静的询问。 “你立刻下楼，我在你家门口。” “好——”白小海走到窗口望了一眼，瞧见乐苗的迷你小宝马停在别墅门口，车子都来了，看来的确有急事，白小海答应一声，立刻穿鞋下楼。 母亲、妹妹都不在家，白小海随手带上大门之后，便快步跑向乐苗的车子。 瞧见白小海出来，车窗放下一半，乐苗点头示意，白小海立刻坐进副驾驶室，一脚油门，车子风驰电掣离开。 “你家别墅很漂亮！”因为周六的缘故，路上车子很多，乐苗开的并不快。瞧见白小海上车之后不讲话，乐苗抿嘴微笑打破沉默。 “可以睡觉就行，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吗？” “我很急吗？”乐苗嘟嘟嘴，优雅的摆动方向盘，抿嘴狡黠反问。 “这——”仔细回想，乐苗只说她在门口，没有说什事情，也没有说过很急。自己走出家门后，便上了乐苗的车子。我真特么弱智啊！ “既然你上了车，那就说明你今晚没有事儿。你下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就主动开车来找你，请你吃晚饭，安慰你那颗受伤的心。” 乐苗干脆直接的说明来意，如果拒绝，那未免太尴尬了。 白小海苦笑，心里有些不舒服，又不能说出口。自己的确心情不好，但也没想与乐苗一起吃饭啊！幸好妈妈带着妹妹去公园玩了，否则，瞧见乐苗来接自己，肯定会误会。 “不开心？” “开心！开心！我省了晚饭钱，当然开心！” “我请客，你付钱！两个月前，你答应请我吃饭，直到现在都没兑现。你是不是早就把牛腩炒粉的味道忘了？”乐苗娇嗔的样子风情万种，再加上淡淡的迪奥真我香水诱惑，白小海扭头瞧了一眼，居然有些许的愣神。 “傻样儿！”瞧见白小海盯着自己发呆，乐苗心里一甜，右手推了他肩膀一把，脸颊微微泛着羞怯的玫瑰红，车厢的暧昧温度迅速升温。 “我请！我请！”白小海脸红发烫，连忙收回视线，扭头望向车外缓解尴尬。乐苗身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味道，那种男人瞧一眼，便想冲上去征服的魅力，白小海有些承受不了。 片刻之后，两人打破尴尬，闲聊着学校的趣事儿，车子华丽的驶入银泰城地下停车场。 乘坐观光电梯直上四楼，两人简单商议一番，走进口碑不错的韩尚轩烤肉。 已经七点半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吃饭时间，餐厅的客人并不多。 乐苗点了一个情侣套餐，白小海有心阻拦，却又不好意思。稍稍犹豫之后，服务员已经麻利的开始上菜了。 乐苗烤肉手法很熟练，像小媳妇一样细心照顾白小海吃喝。每次白小海沉默的时候，乐苗都能快速化解，找到白小海感兴趣的话题，逗弄白小海讲话。 “你们新教师的工资造表已经报上去了，按照流程，下周五会到账。今天我请你，下周五发工资，你请我。”乐苗右手托着香腮，盯着白小海的眼睛，声音温柔的说出心里的想法。 白小海有心拒绝，一时间，又找不到借口。周一考试，周五肯定开大会，进行期中成绩分析，学生必然会放假。 “好吧！”白小海笑了笑，只能点头，“如果你那天有事儿，可以换时间。”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倒是你，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乐苗的表情真丰富，转瞬间，便换成了邻家小妹妹的委屈表情。 “没有啊！有美女请我吃饭，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的解释都那么敷衍无力。美女都是用来称呼陌生人的，我不喜欢！你应该管我叫苗苗，我的亲人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那——好吧——苗苗美女！” “噗嗤！”乐苗笑了，抿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白小海，“小海，我想看电影。” 身体扭动着，声音娇弱却又可以让白小海听得清楚。这样的乐苗，白小海哪里承受得住。 “我请！”白小海像傻子一样点头，心脏蓬蓬乱跳，臣服在乐苗的诱惑之下。 “傻样儿！——那你赶紧买票啊，否则今晚我都回不了家了呢——” “我买！立刻买！”白小海拿起手机，快速买票。战狼热映，白小海早就想看了，却一直没时间。哪想到，自己来看的时候，居然还有乐苗美女作陪。 吃饭，看电影，逛街——然后—— 我靠！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如果真的很晚，万一乐苗提出过分要求，那自己怎么办？ 买完电影票，白小海才意识到，自己对乐苗一点儿免疫力都没有。乐苗的进攻真是太猛烈了，一环套着一环，自己居然连招架应对的机会都没有。 愉快的吃完烤肉，两人又吃了甜点儿，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两人肩并肩离开餐厅，有说有笑的走向新时代电影院。 银泰城的新时代电影院，去年才投入使用，各种硬件设施一流。每周末，前来这里看电影的情侣都很多。 —— “白小海——乐苗——” 白小海刚刚拿完电影票，便瞧见霍东朝自己打招呼并快步走过来。瞧见霍东一家三口，白小海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乐苗则大方的与霍东寒暄，再与霍东的妻子和儿子聊天。 “你们——嘿嘿——可以啊——”霍东上前几步，挤眉弄眼的调侃白小海，眼里则迸射着火烫的羡慕。“你小子，艳福不浅！追求乐苗的人可不少，你居然捷足先登了，厉害！” “你可千万千万别误会，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一起看场电影。” “嘿嘿！别解释——你千万别解释——你呀，就是脸皮薄！” “真的没什么啊！” “看电影的时候，你小子老实点儿，别让我儿子看到，学坏了不好！” “——”白小海瞬间没脾气了，霍东这个老不正经的居然如此龌蹉。不能再解释了，否则，霍东误会更深。男女之间，千万别轻易看电影，否则，这关系还真解释不清楚。 闲聊几句之后，放映时间到了，大家排着队陆续进场。霍东夫妇陪儿子看动画片，与白小海不是一个厅。即便如此，白小海依然有些紧张。 买票晚了，位置不好。第六排靠近门口的两个位置，进进出出的人有些多。 “下次要提前买票，这位置不好！”乐苗侧头，低声提醒暗示白小海，然后扭转头专心观看影片。 白小海答应一声，那颗悬着的心落地了。 或许先前太兴奋，太紧张，影片看到一半的时候，白小海忽然感觉特别累，特别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嗡嗡——嗡嗡——”电话发出嗡鸣振动声，可是，白小海却浑然不觉。乐苗听到，用手肘碰碰白小海，这才发现白小海睡着了。 “气人——”乐苗等着白小海有进一步亲密举动呢，电影都快看完了，那傻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正想抱怨，却发现那电话号码是张莹莹的。乐苗瞧了白小海一眼，轻轻的将电话拿走，然后摁下接听键，轻声细语的说道，“小海睡着了，你——有什么事吗？” “——嘟嘟——滴滴——”沉默片刻，刺耳的杂音，然后挂断了。 乐苗麻利的删除通话记录，再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嘴角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更加专心欣赏最火的大片…… 第34章 深夜遇狼 “嗷嗷——” “嗷嗷——” 十多只身体强健的高原灰狼或站或卧的窥伺，吼叫，绿莹莹的目光落在张莹莹身上，等着它们的猎物从车顶下来。 军绿色的吉普越野车，一只前轮深陷在半米多深的地裂缝隙中，不仅轮胎没气，车圈也碎裂大半。四个车门都开着，车厢里面空无一人。 眼前的一切，犹如噩梦一样发生了。直到现在，张莹莹都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下午出发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按照手机导航显示的路线路程，夜里七点前，肯定可以抵达支教学校。司机是本地人，四十多岁，明显就是老司机，应该不会开错路的。 昨夜未睡，再加上身体的确不舒服，山路又九曲十八弯的颠簸。上车后没有多久，张莹莹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小时前，睡梦中的张莹莹感觉自己突然飞起来，脑袋撞击硬车顶，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身体重重摔落座位上，反复了好几次。 周围黑漆漆的，车灯亮着，引擎盖上下摆动，冒出白乎乎的热气。 “完蛋了！抛锚了！”中年司机用本地方言骂了一句，立刻推开车门下车。 “莹莹，你呆在车里别出来，外面蚊子多，我下去帮司机修车！” “哦！那——辛苦你了！”惊魂甫定的张莹莹，揉着脑袋，感动的点点头，乖乖的呆在车里。车子开进山之后，便没了信号。离线地图可以使用，导航测量距离，离支教的学校居然还有十里。 再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张莹莹不由心里一惊。三小时的车程，已经开了七个小时了，这司机是不是迷路了？还是遇见修路，司机换了路线？ 这里荒郊野岭的，自己一个女人家，可不能胡乱与男人发生争吵。网上那些遇害的女孩，遇事之后，大都因为不冷静，这才导致悲剧发生。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还有申万呢。 车灯映衬下，申万此刻正与司机聊着什么，两人都点燃了香烟，正商量着如何将车子弄出来，然后再更换备胎。 “嗷嗷——” “嗷嗷——” “狼群！快跑！” “蓬蓬——” 数声狼叫突然响起，那中年司机吼叫一声，丢下香烟，扭头就跑。然后，申万也跟着跑了，只留下惊慌失措的张莹莹。 的确有狼，还是高原灰狼。张莹莹双腿发抖的下车，也想跑的时候，五六双狼眼睛已经冲过来了。 逃跑已经来不及，张莹莹立刻爬上吉普车车顶。四个车门都开着，引擎盖也翘起，车子后面便是千米高度悬崖。 张莹莹握着手机，强迫自己恢复冷静，打开手机手电筒来回晃动手臂。 高原灰狼害怕火，危急情况下，手机的亮光也可以起到火把的作用。张莹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用这种道听途说的办法保命，心里则渴盼着申万和司机快点儿回来。 高原灰狼越聚越多，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们都盯着张莹莹，张莹莹也盯着那十多只狼，手臂僵硬的摆动着，用手机手电筒警告那些该死的狼不要靠近。 手机的电量急速下降，已经相持半个多小时了，张莹莹又冷又饿，那些狼却没有撤离。 司机没有回来！申万也没了踪影！张莹莹接连拨打十多次电话，都因为没有信号作罢。 “白小海，你快来救我啊！”委屈的眼泪一串串落下，脑子里居然全是白小海的影像。濒临生死，张莹莹才猛然发现，不知何时，白小海已经钻进自己心里，变得如此重要。 可是，白小海来不了。即便他知道自己就是微笑的冰花，他也来不了。 张莹莹不甘心，踮起脚增加高度，将右手臂伸直，再次拨打白小海电话。 “——嘟嘟——”电话通了，张莹莹哭得更厉害了，“快接！快接啊！” 即便下一秒死了，张莹莹也想与白小海通电话，亲口告诉他，以后不要等到深夜了，微笑的冰花被大灰狼吃了！ 手机的电量已经变成个位数，随时都会自动关机。当光亮消失的时候，那十多条高原灰狼便会发动进攻。等到那一刻，自己的身体将会被撕扯开，分成数不清的肉块，内脏都会变成那些灰狼的夜宵。 张莹莹已经想好了，如果真到了那刻，自己一定会选择跳崖。宁可摔死，也绝不能让那些灰狼撕扯——那样太痛了，那样会毁容的。 “小海睡着了，你——有什么事吗？”电话接通了，有些杂音，可是，响起的却是女人的声音。那种丈夫已经酣睡，妻子小心翼翼接听电话的声音。 “——”这一瞬间，张莹莹如遭电击，神情呆滞，因为那是乐苗的声音。每天，自己睡懒觉不想起床的时候，乐苗都会贴着自己的耳边，呼喊自己起床上班。 “滴滴——”张莹莹还未回过神，电话信号消失，手机屏幕上显示出通话时间和白小海的名字。自己没有拨错电话，自己肯定没有听错。 此刻，自己生死一线，白小海却与乐苗在一起，而且他们已经—— 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涌出，肆意磅礴，瞬间模糊了张莹莹的视线。从白小海受处罚开始，自己每晚都守候着微信，只为与白小海聊一聊，鼓励他不要丧失信心，努力做一个好教师。 两个多月，六十八天，白小海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而且，他昨天还想约自己见面。 可是他——居然与乐苗在一起了，而且他们——骗子！ 无助，委屈，不解，愤怒……各种情绪交替涌来，张莹莹甚至都忘记了那些高原灰狼。 张莹莹只想听听白小海的声音，然后骄傲的告诉他，我就是微笑的冰花。我们虽然不是师徒，但我依然尽了做师傅的义务。可惜啊，我不能再陪你了。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乐苗也很优秀，她会帮助白小海设计成长规划，帮助他成功的！ 我祝福你们吧！张莹莹忽然笑了，很苦的笑容，犹如深夜绽放的昙花，绚烂夺目，却只有那些不懂欣赏的高原灰狼瞧见。 眼泪流干，身体几乎冻僵，手机电量已经发出了红色预警。生命无多，张莹莹向车顶后面移动，做好随时跳崖的准备。 手机无力闪烁挣扎，终于还是灭了，黑暗来袭，那些绿莹莹的光芒开始移动了，居然没有吼叫。 别了，我亲爱的爸妈！ 别了，我曾经喜欢的——那个男孩！ 张莹莹闭上眼，踮起脚，握住手机，做好跳崖的所有准备。从这个位置后仰倒下去，不会挂在树上，身体将会急速直达山底，不管那里有没有水，如此高度下去，自己都没有活命的可能。 “蓬——” “蓬——” “哗啦——” 突然，猎枪声响了，然后便是人群冲向草丛的吼叫声。张莹莹睁开眼，看到火把，居然哭不出来。 申万来了，中年司机来了，他们身后还有一大群人。 “莹莹，我来救你了！”瞧见张莹莹还活着，申万立刻丢了身上的大衣，一瘸一拐，兴奋的冲向吉普车。苍天有眼，我申万可以抱着美人回去了，哈哈—— “噗通！”得救了，我没死。张莹莹瘫坐在车顶，双手捂着脸，痛哭着，发泄着。如果他们再晚来三秒，自己已经坠落悬崖了。 支教学校赶来救援的教职员工，快速爬上车顶，麻利的将棉衣裹在张莹莹身上，然后七手八脚的将她从车顶放下来。 张莹莹一直哭，泪水从脸上滚落到手上，最后落在手机上。 申万坐在张莹莹身边，神情尴尬而又耐心的解释——“莹莹，我刚才去喊人，为了加快速度，我的脚都扭了。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会丢下女人独自逃命的——” “呜呜——呜呜——”张莹莹哭得更伤心了，那颗心抽搐着，空落落的难受。活了这么多年，张莹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很软弱，原来也需要男人的肩膀做依靠。 妈妈说的对，女人需要找一个靠谱的男人，越快越好！ 第35章 嫂子长麻子 电影散场后，白小海又陪着乐苗逛了几间衣服店，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才打车回家。 打开家长微信群，上传孩子准时睡觉图片的家长很少。关于这件事，家长虽然没有明说，抵触情绪却很明显。男学生家长还能接受，女学生家长干脆沉默不理。 当初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主要为了管控学生周末在家通宵玩游戏的事情。可惜，家长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这个命令也就名存实亡了。 “明天还有一天假期，希望他们不要放松学习。”原本打算让学生周日上午返校复习备考，因为教育科突击检查，全校高一、高二都不能提前返校。住校生傍晚返校参加自习，通校生则留在家里备考。 时间已经很晚了，即便白小海依然还有精力，也鞭长莫及。胡思乱想一番之后，白小海进入梦乡。不知为什么，从看电影开始，身心特别疲惫。虽然睡着了，却一直做噩梦。或许因为观看战狼的缘故，梦里被一条红色的巨狼追到天亮。 周日无事，白小海睡到中午才起床。母亲带妹妹去花店，老爸去饭店。偌大个别墅，只剩下白小海一个人无聊的游荡。 早饭变成中饭，这倒是节省了很多麻烦。填饱肚子后，白小海开始备课写教案。 每次考试前后，各种杂事很多，必须提前做好教学准备。微笑的冰花给出建议，如果想要让班主任工作更加轻松，那就必须提前三天或者一周做好教学的事情。 白小海尝试了几次，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不会再发生无教案上课的事情。那次无教案上课事件后，每次瞧见戚冷，白小海都会绕开走。白小海讨厌戚冷。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他的样子。 写完一周教案，天都快黑。母亲和妹妹回来后，白小海便陪着妹妹白灵玩耍。 “白小海，你能不能争点儿气。赶紧帮我找个儿媳妇吧，这样我就不用为你做饭了。我这双手摆弄花花草草，都有点儿暴殄天物，却要为你烧饭做菜，真是作孽啊。” 崔晓华将两盘蛋炒饭和一包榨菜放在桌子上，坐在女儿身边，不满的抱怨。 “我不要吃饭，我要吃炸鸡块！”白灵拿起勺子，戳了几下饭粒，嘟着嘴，不想吃。 “你敢不吃，我立刻把你丢进油锅，剁成一块块的！小屁孩，反了你了！给我吃！” “——”白灵瞧了一眼白小海，希望得到友军援助。可惜，这个不仗义的哥哥低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讲。 “妈妈做的饭真好吃呢！”眼泪转动数圈，居然消失了，白灵调皮的做个鬼脸，像小大人一样说道，“哥哥，不许剩饭哦！老师说了，农民伯伯很辛苦，剩饭的男生找不到老婆。” “——”白小海额头全是黑线，更加快速的扒拉饭。 “听到没？”为了保持二八少女般的身材，崔晓华晚上不吃饭，只吃水果。晚上打麻将的时候，再吃点儿干果，那就可以了。 “听到了！可是，我今年才二十三周岁啊！现在男人，三十岁结婚都很正常。妹妹还这么小，你不用急着抱孙子吧！” “我才不小呢！好几个男孩追我呢，他们给我好吃的，还送玩具给我呢！我听妈妈的话，都拒绝了！”白灵小脸一绷，伶牙俐齿的纠正哥哥的错误。 “白灵——”崔晓华眼睛一瞪，白灵吐吐舌头后，立刻乖乖吃饭。可是，炒饭真的好难吃。趁着崔晓华不注意，白灵将一勺饭掉在桌子上。每天从幼儿园放学到爸爸回来，这都是白灵最痛苦的时光。只有爸爸回来，自己才能过上小公主的梦幻生活。 白灵已经想过了，等自己长大，让爸爸与妈妈离婚，然后自己嫁给爸爸。哥哥不行，不会做饭，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白小海，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半月时间。在今年过年之前，你必须找个女朋友！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你都嬉皮笑脸的打太极。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你居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自己说，你对得起这张帅帅的脸吗？” “对不起！”吃完最后一勺饭，白小海翻着白眼回答，拿起餐巾纸，擦擦嘴，立刻起身向车子走去。“明天期中考试，我今晚需要去学校辅导学生，晚点儿回来。” “忙——忙——瞎忙！白小海，你如果不拿全国劳模，都不好意思见我！” “嘿嘿！嘿嘿！”白小海傻笑两声，快速上车发动，一脚油门走了。 “妈妈，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明天我把那几个男孩领回来，让他们吃超级美味蛋炒饭！” “死丫头！又弄得满桌子都是饭粒！你将来的男人，肯定一脸麻子！” “妈，你昨天不是这样讲的，我剩饭，嫂子才一脸麻子呢！” “滚去玩！你除了这张嘴像我，跟你老爸一个德行，油嘴滑舌，不是好小孩。” “嘻嘻！”白灵跑开了，蹦跳着去摆弄自己的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 一个小时之后，白小海满手油污回来了——车子开到半路，居然抛锚了！ 联系拖车弄走，衣服弄脏了，看看时间，晚自习第一节都结束了。白小海打电话给胡天华，让他转告刘刚自己打车回家，便极其郁闷的返回来了。 洗完澡，换好衣服，刘刚正好回来。询问一番班级的情况后，白小海又帮刘刚复习语文。这一切都做好之后，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立刻上床，点开微笑冰花的微信，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至于自己与乐苗看电影的事情，白小海没讲，然后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微信，等着微笑冰花回复。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已经过了零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昨天自己睡着了，没有主动联系微笑的冰花，难道她生气了，今天故意冷落自己？ “睡觉喽，明天再聊！”白小海又发了一条微信，也没有多想，辗转反侧一番后，快天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第36章 你是畜生 每场考试都如同一场战争，监考教师则成了一些别有用心学生的敌人。 考试之前，教师心情忐忑，担心学生考不好；考中，教师担心学生发挥失常或者考试违纪；考后，教师又要与学生一起寻找失败的原因，从新起航。 班主任更加心累，因为每天都要为班里的学生操心。高二的学生基本已经成年了，什么应该做，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他们比谁都明白。 学习的意义，考试的意义，如何获得好成绩，对于高中生来讲，那些大道理根本不需要班主任讲。他们都被校园宠溺惯了，因为这些年轻人知道，即便他们犯错，学校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至于班主任的那些谆谆教诲，在他们犯错的时候，甚至连根羽毛的分量都不够。 上午语文考试尚可，毕竟是班主任任教的科目，高二七班不温不火的完成考试；下午考数学的时候，高二七班有五名学生在考场睡觉被抓。 鲁大能、刘火等五人面对白小海的时候，乖乖说出实情——周六玩了通宵游戏，周日又疯玩一天，太累；试卷太难，不会；所以理所当然的睡着了。 让白小海更受打击的，还不仅如此。因为周末这样做的，居然有一大半学生。男生玩游戏，女生则刷热播的电视剧。自己进班所见到的勤奋复习场景，其实只是空壳，做做样子。 白小海怒了，狠狠批评五人，准备期中考试后，利用班会课进行再教育。 可是，第二天下午考地理，高二七班又出事了——张雨薇使用手机作弊。 监考结束，白小海黑着脸进了政教处，张雨薇此刻哭得跟泪人一样，瞧见白小海的时候，双手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你跟她谈谈吧！”霍东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又指了指张雨薇写好的书面材料，摇头苦笑，站起身出去了。 “白老师，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白老师，学校怎么处理我都可以，千万不要告诉家长！” “白老师，呜呜呜——” 白小海低头阅读材料，张雨薇已经开始哭哭啼啼的哀求了。不对，确切的说，不是告饶，而是谈条件。白小海听得出，张雨薇不在乎学校处分，却很怕爸妈知道。 周日晚上，自己虽然没来学校，罗雪却收全了手机。语文考试前，自己还亲自检查过那些手机，全都货真价实的，并没有模拟机和老人机。 “手机从哪里来的？”工作两个多月了，面对学生眼泪的时候，白小海已经有了一定免疫力。哪些眼泪是真的忏悔，哪些眼泪是假的表演，白小海分辨得清楚。在人前，张雨薇表现很乖；在人后，张雨薇可不是省油的灯。 “淘宝买的，二手机，用零花钱买的。”眼泪没有获得同情，张雨绮抽泣几声后，只能如实回答。“班级里很多人都买了，又不止我一人。”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班级里还有手机，白小海是知道的，只是未曾想到如此之广。现在的学生，谈学习，满眼茫然；谈游戏和娱乐，则眉飞色舞，比成年人懂的都多。 高二七班的大多数学生都有手机依赖症。 因为自己严防死守，他们不敢做表面出格的事情，可是，即便自己本事通天，依然难以避免灯下黑。为了玩手机，学生能想到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所以，听到张雨薇的言语，白小海一点儿都不惊讶。 “按照学校规定，考试作弊，会全校通报批评，警告处分。这件事，必须告知家长。你自己打电话，还是我联系你父母。” “不行！不能告诉他们！”张雨薇抬起头，盯着白小海，“如果你让他们知道，那我——” “离家出走？自杀？——呵呵——”白小海快速捕获张雨薇的目光，灵魂透析开始，张雨薇的信息进入脑海。 灵魂透析升入中级之后，还头一次使用。走进政教处之前，白小海便已经做了决定。 高二七班的乱象暂时缓解了，可是，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自己不可能永远都坐在教室里，想要改变，还要依靠他们自己。 “张雨薇灵魂分析报告——灵魂污染已达三级，需尽快进行灵魂医治；父母关系紧张，随时都会离婚；张雨薇与社会男生交往频繁，目前男朋友是临县职高烹饪班胡海……” 灵魂透析与以前不一样，不再是乱糟糟的信息，多了分析和整理，变得更加精练。数行淡青色文字闪烁，罗列张雨薇缺点，并给出了改进办法。 灵魂系统居然还可以这样？ 以最快的速度获得学生的真实想法，已经很逆天了。没想到，灵魂透析技能还能给出改进办法。那岂不是说，以后面对这些问题学生的时候，自己可以按照系统提示进行教育？ 每个学生变差的原因都不一样，只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能起到标本兼治的效果。 从张雨薇的灵魂分析报告来看，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她还一直很优秀，努力读书。高一下学期成绩急速下滑，主要原因就是父母经常吵架，而且，已经达到了离婚的程度。 因为父母可能离婚，张雨薇又阻止不了。于是，她开始放纵自己，迷恋手机，又结交了很多社会人，并在半年前与临县职高的胡海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张雨薇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担心的不是责罚，而是担心父母因为自己离婚。信息显示，张雨薇不想父母离婚，心情纠结时间久了，便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想帮张雨绮，必须从她的家庭入手。可是，自己只是班主任，怎么能介入她的家庭呢？ 白小海为难了。 张雨薇的坚持有一定道理，可是，学校处理学生，也有明文规定。父母必须知情，否则，处理通报下达，万一学生有过激反应，没有人能够承担得起后果。 “你父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沉思片刻，白小海声音平和的开口劝慰，“既然你不想让父母离婚，那你就更应该好好读书。如果你考上清北，你父母开心之后，那就不离婚了。” “你——”张雨薇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立刻扭转头，避开白小海的视线，“我家的事情，不要你管。” “你家的事情，我可管不了。同样，你爸妈想离婚，你也干涉不了。你爸妈现在关系紧张，却维持家庭现状，都是为你。你现在这样糟糕的表现，只会让他们绝望，然后尽快结束这段婚姻关系。你作弊，还不是想要好成绩。这样，开家长会的时候，你爸妈会开心。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通过违纪的方式，你跟我讲，我直接给你个高分就可以了。” “我不要施舍！” “施舍？呵呵——张雨薇，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不脸红吗？的确，得到别人的怜悯和同情，那不是光彩的事情。可是，使用作弊这种不正当手段获得高分，就是你理直气壮的原因吗？如果让我选择，我选择施舍，而不是作弊。” “你又不是我，你不懂！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也好意思对婚姻和感情说三道四。”张雨薇急了，口无遮拦的说出心底的想法。或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那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呵呵！呵呵！”白小海愣住了，尴尬苦笑耸耸肩。“你的话有一定道理。或许，这便是你早恋的理由和借口喽。” “我没早恋！” “没有？那职高烹饪班的胡海是谁！” “你——”张雨薇瞬间崩溃了，瞧了一眼手机，忽然愤怒低吼，“你偷看我手机信息！我要举报你，作为班主任，你偷窥女生个人隐私！” “你威胁我？”面对张雨薇，白小海真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自己辛苦付出两个多月，依然难以感化这些年轻人。或许，在她们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感恩，因为索取已经完全占据了她们的大脑，吞噬了她们的灵魂。 “我——说的是事实！否则——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面对白小海的目光，张雨薇有那么一点点儿害怕，只是，那羞愧的神色很快被冰冷取代。“是不是王梅那三八告诉你的？” “闭嘴！”白小海脸色一寒，重重拍在桌子上，“张雨薇，你还要不要尊严了？自己犯错，不懂直接面对。即便我不知道你任何事情，难道你还能欺骗自己的良心吗？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又开始迁怒别人了！我想知道你的事情，还需要通过其他人？” “你少骗我！王梅经常找你问问题，她暗恋你，全班都知道。她是我初中同学，也认识胡海，不是她泄露信息，还能是谁。你每天像门神一样蹲在教室里，连学校大门都不出去，你能知道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王梅坑我，那我就要教训她！” 张雨薇不哭了，眼神冰冷怨毒，哪里还像一名正在读书的高二学生。 “你就是个混蛋！” “你是畜生！” “你不配留在学校！” “你不配当老师！” “张雨薇，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白小海，你也不怎样！真以为我们学乖了，呵呵，告诉你吧，我们玩得更嗨了！” “张雨薇——”白小海低吼，右手向上扬起，一枚银针突然刺向张雨薇那发黑的眉心。 面对银针，张雨薇愣住了，眼中闪烁着惊恐。张雨薇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嘴，试图呼喊救命，可是，此刻却僵硬的说不出话来！ 完了——白小海那禽兽终于扑过来了！ 第37章 头疼加重 这两个多月，白小海一直坚持练习灵魂透析技能，没有使用灵魂医治技能。一方面担心使用过程中自己可能晕倒，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灵魂医治技能的成功率。 灵魂透析是检查，灵魂医治则是手术治疗。做过手术的人都知道，即便去掉手背上的一颗黑痣，医生都会谨慎的让病人签订风险协议书。 灵魂医治技能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初级技能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五，中级医治技能，成功率降低到半分之九十。 技能等级提升，治疗效果肯定更好，可是，相应的成功率却降低了。 白小海虽然不是医生，却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早知道这样，灵魂医治技能初级的时候，自己应该抓紧时间反复练习。可惜，除了医治刘刚之外，其他五次医治灵魂的机会都浪费了。 灵魂医治初级技能，每月只能使用三次，每月月底清零，次数不会累计到下月。灵魂医治技能升到中级之后，灵魂初级技能自然被取代，每月可以使用六次。 使用灵魂透析技能，不用借助外物器具。进行灵魂医治技能，则需要银针辅助。上次为刘刚治疗的时候，因为没有银针，白小海使用了水果刀。事后想想，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灵魂医治的第一步便是激怒对方，将对方的邪恶、黑暗全都呈现在眉心印堂。当黑暗灵魂涌动成形的时候，使用银针刺过去。 心底不为人知的秘密被揭穿，自然会愤怒，这个时候，那被揭穿秘密的人，必然会露出丑恶一面。银针刺中灵魂黑影，自然可以起到祛除风邪的疗效。 每个人出生的时候，灵魂都是白皙无暇的。随着年纪增大，性格渐渐形成，一些肮脏的黑暗思想融入灵魂，进而形成黑气。 灵魂与万物一样，并不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的灵魂当中，都有肮脏的黑气。只不过，有些人黑气多，并被其左右，有的人黑气少，可以抵御负面信息的能力强。 灵魂看不到，可以是情绪，可以是性格，可以是各种思想，也可以是各种念头。总之，人的灵魂虽然看不到，却很复杂，如同人的肉身一样，自成生存体系。 人的身体之内，不仅有器官和血液，还有各种各样的细菌病毒。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细菌病毒都是平衡的，这就是健康。如果有外来病毒侵入，便会发热，那是体内病毒与体外病毒博弈，战胜了，身体自然痊愈；如果体内病毒打不过，那便只能借助药物帮忙，向体内输入大量细菌病毒去抵挡。 肉身如此，灵魂也大抵如此。 绝大多数人的灵魂，都能遵守社会的各种道德、法律，按照人们认可的方式思考做事，这便是灵魂的健康。相反，有些人，特别未成年人，因为灵魂防御偏弱，受到不良思想长期影响，灵魂被污染，时间久了，便形成各种古怪性格和灵魂疾病。 肉身病了，需要医治。灵魂病了，却没有人理睬。 灵魂医治太难了。 拥有灵魂医治能力的人极少，这类人必须具备异于常人的灵魂，品格要足够善良和高尚，才能做这件事；其次，灵魂医治利他伤己。直白点儿讲，帮别人清洗灵魂，自己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容易伤到自己心神。 灵魂系统出现后，白小海经常头疼，去医院检查没毛病，那是因为灵魂系统的问题。 银针精准的刺中张雨薇眉心印堂，这次居然没有流出黑色汁液，一股黑气顺着银针快速冲出，直扑白小海面门。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白小海还未来得及躲闪，那黑气已经冲到眉心，蜿蜒狰狞的黑气，犹如毒蛇吐信，张开森白獠牙，咬向白小海印堂。 “唰——”眉心抖动，好像突然裂开一般，淡青色光晕出现，瞬间将那黑气阻挡淹没。 白小海来不及细想，右手顺势向后摆动，不露痕迹的将银针收起。此刻的张雨薇僵硬的站在那里，眉心印堂的位置，黑气渐渐散去，涌出小米粒大小的鲜红血液，然后快速凝结。 张雨薇脸色惨白，紧紧闭着双眼，居然没有晕倒！ “呼——呼——”自己没晕倒，张雨薇也没晕倒，白小海松了口气。决定进行灵魂医治的时候，白小海最担心的便是晕倒。无论自己晕倒，还是张雨薇晕倒，事后都很难解释。 如果是男学生，晕倒便晕倒，问题不大。可是，女学生晕倒，那自己就解释不清楚了。 可是，灵魂医治又十分讲究时机把握。黑暗灵魂何时聚拢在一起出现，没有人知道。像刚才这样刺激张雨薇，黑暗灵魂可以出现，也可以不出现，出现了才能医治，不出现，则不能动用银针祛除，只能再等机会。 “中级灵魂医治成功，成功激发个人灵魂防御系统。”识海深处，淡青色光芒绽放，呈现出一行文字。帮助张雨薇医治灵魂，系统居然给了奖励。 灵魂防御系统？应该就是淡青色光晕吧！这次没有奖励灵魂尺寸，却激发了灵魂防御系统，这应该与那黑气冲向自己有关。 如果那些黑气冲进眉心，后果会怎样呢？难不成，自己也会变成像张雨薇那样的人？ 看来，使用灵魂医治技能，还是很有风险的，下次使用，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至少，自己要护住眉心。 …… “白老师，我错了！”五分钟之后，张雨薇睁开眼，清澈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我愿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我愿意配合学校处理考试违纪事件。白老师，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晶莹的泪花飞溅，没有浮夸的哭泣声，却比任何哭泣都令人感动。 “傻丫头！快坐下吧！”白小海欣慰的笑了，点点头说道，“老师刚才的言语也过火了。” “不！不！老师说的对，我太不自爱了。平时不努力，考试的时候，才想要好成绩。于是便鬼迷心窍，铤而走险了。我发誓，这将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作弊。我会记住这件事，记住你的教诲，记住这次耻辱！你说的都对，我应该用更乐观的心态面对家庭，用自己的成绩让父母改变……”张雨薇一边哭，一边述说自己的经历、委屈、抗争。白小海耐心的听着，微笑着。 …… 违纪事件处理完，期中考试也画上句号。两天之后，各科成绩陆续公布，高二七班又回到了——总平均分全年级倒数第一。 让白小海心烦的，还不仅班级成绩垫底——已经三天了，微笑的冰花依然没有回复自己。与此同时，乐苗又开始频繁出现在白小海眼前，再加上霍东那张嘴，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次成为一中教师谈论的热点。 考试，批卷，上课，准备家长会、处理违纪学生，几乎占据了白小海全部时间。上周五确定撰写教案计划，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行。帮助张雨薇之后，头疼的更加频繁了。很多原本可以平和处理的事情，白小海会情不自禁的吼出来。 “小海，头疼可不是小事儿，抽个时间去杭城或者海城检查一下吧。这周末，我们学校双休，我陪你去看病好不好？”乐苗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放在白小海桌上，关切的提醒。 “谢谢！”白小海抬头苦笑，“以前也出现过，属于神经性偏头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关于两人之间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白小海可不想与乐苗产生瓜葛。一时大意，陪着乐苗看了电影，已经这样了。如果两人再一起看病，那指不定会传出怀孕的消息。 “那你多注意点儿！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寒潮要来了。你多穿点儿衣服，多喝点儿热水。高二七班的事情，你也不要太在意。班级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班语文成绩还不错，名列前茅。其他科目成绩，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责任。你要学会与其他任课教师配合，不能单打独斗。” “嗯！好的！我会吸取教训的！” “对了！张莹莹副校长出差回来了，她这次去贵州出差遇到狼了，幸亏申万救了她。她们两人估计快了——” “申万去贵州了？” “是呀！上周五莹莹走的急，我也没问。她回来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和申万一起去的。申万完成了英雄救美，这次他们两人应该差不多了。” “哦！”白小海不想谈论别人的事情，点点头，心里依然担忧突击检查那件事。申万去了贵州，难道他远程遥控指挥的？如果真的如此，那申万与徐忠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没事儿就好，我对别人的事情没兴趣。” “那你对我们的事情有兴趣不？你可不能忘了，这周五你要请我吃饭的！” “——”白小海苦笑，只能点头，心里却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自己种的苦瓜，只能咬着牙咽下去。这周五完成承诺后，再也不能上当了。 “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抓紧时间看病！” “马老师，回见！” “王老师，你这件衣服真漂亮啊！” “别瞎说！小海头不舒服，我来送杯热奶茶！你再胡言乱语，我抓你不在岗！” 乐苗没有立刻离开，落落大方的与其他同事高声攀谈着，目光盯着门，嘴角上扬着阴谋得逞的笑容。此刻，张莹莹站在门外，听到乐苗笑声后，扭转身，神情冰冷落寞的离开了…… 第38章 挑战书来了 “妈，我真没事儿，不用看心理医生。”中饭没胃口，本想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静静的想事情，母亲居然打来电话，让自己周末返回杭城看心理医生，张莹莹立刻拒绝了。 “不行！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出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一直瞒着我。如果不是你们局长打电话过来表达歉意，我和你爸都蒙在鼓里。你爷爷也知道这件事了，看心理医生，那是他的意思。如果你不听话，那你以后也不用当老师了！” “妈——”张莹莹气愤的想挂电话，可是，如果真那样做，惹怒家里人，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被调离教育系统。“我不是小孩，我知道事情轻重。只是几只狼而已，有什么啊！” “还有什么啊！莹莹，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什么都不知道？你那个大学同学叫申万吧，他与你一起去的，我听他讲，当时他带人赶到的时候，你哭得稀里哗啦的。你获救后，也一直在哭，返程的时候，连句话都不讲。很明显，这就是后遗症。因为恐惧落下病根，如果不及时解决，以后就麻烦了！” “妈，你联系申万干什么。” “那我联系谁？从事情发生到结束，你打电话给我了吗？老大不小一个人了，做事总是没轻重。贵州那种地方，你去干什么？你们局长也是，派谁不好，偏偏派你去。幸好有申万，否则真就麻烦了。对了，那个申万人不错，又是你大学同学，也够机灵，差不多就行了。家境，工作都无所谓，你喜欢就可以，其他的事情，我和你爸会安排的！” “我周末回家再跟你说，挂了！” “你——嘟嘟——”耳边终于清静了，张莹莹随手将手机扔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发呆。 微微拉开的抽屉里面，放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碎裂一小块，有一点儿漏液，白色金属外壳也有多处剥落。 关机了！ 经历那晚之后，这部手机便没有再打开过。没电自动关机，机身又多处磕碰，这样的手机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张莹莹面前。 “微笑的冰花死了！”片刻后，右手向前轻轻一推，咔嚓一声落锁。张莹莹顺手将钥匙丢进垃圾桶。如果没有那部手机，自己可能已经变成了灰狼粪便。那部手机是有功之臣，应该长久保留纪念！ 就是这个理由，保留那部手机的目的，只是为了纪念，仅此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胡主任，半小时之后，麻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们商量商量周末家长会流程。” “霍主任，高二年级去船村实践的方案尽快做好报给朱校，车子联系好之后送到教育局备案，本周家长会的时候下发船村实践通知。” “钱主任，最近有学生反映，食堂米饭当中有沙子，你尽快调查，一定要严格质量管理，这不是儿戏！” “金庭组长，区教工足球比赛文件已经转到政教处了，你与霍东主任商量一下，尽快组建教工足球队，十一月底进行小组比赛。” 一刻钟后，张莹莹开始忙碌了，出差四天，积压了大量工作，张莹莹一件件快速处理。 …… 此刻，胡天华的脸色很不好看，与张莹莹通话结束之后，点燃了一根劣质香烟。熟悉胡天华的人都知道，他每次点燃劣质香烟，便是生气发火的前奏。 白小海坐在胡天华对面，脸色也很难看，扭转头，目光落向窗外，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 一刻钟前，罗雪眼睛红红的跑进白小海办公室，准备辞去班长职务。 一番开导询问，罗雪说出实情。 期中成绩出来后，高二七班不出所料的全年级垫底，再次成为所有学生笑柄。成绩垫底这是事实，高二七班全体学生忍了，争取期末考试雪耻。可是，昨晚开始，居然有学生拿上次高二七班月考成绩做文章，诬陷高二七班上次月考成绩作弊。 高二七班的学生，何曾受过这样的欺负，一怒之下，将那造谣的几个男学生堵在厕所里。如果不是罗雪及时冲进去阻拦，一场群架在所难免。 罗雪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年级组和班主任，于是主动来汇报，并委屈的想辞去班长职务。一番开导劝说，罗雪才改变主意回班级，白小海主动来找胡天华汇报。 叙述完事情经过，白小海生出了挑战高二各班的想法。胡天华觉得这是意气用事，足足开导半小时，白小海还是固执己见。 “胡组长，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知道，你从大局考虑问题。不想让我这个鲶鱼搞事情。可是，七班现在坐在火山口，这次成绩不好，他们也很难受。我想通过这种挑战各班的方式，重新唤起他们学习的主动性。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为难，所以提前来请示，可是——” 白小海瞧了胡天华一眼，没有再讲下去。从自己接手高二七班开始，年级组、政教处这些人只是嘴上说支持，实际行动根本没有。现在，自己想做点儿事情，他们又百般阻拦。前怕狼，后怕虎，还能做什么事儿。 “高二年级是一个整体。因为七班，导致整个年级鸡犬不宁，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有没有为学校想过？小海，我刚才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下发挑战书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做。你可以在七班做任何改革，我都支持你，可是，你不能影响其他班级稳定啊。” 周末家长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劝服白小海花了半个多小时。可是，白小海依然固执坚持，胡天华有些生气的提高声音表明态度。 “有什么责任，我白小海承担，不会连累你！”白小海也火了，赌气的站起身，“我一定要这样做，除非我不当高二七班班主任！” “你——”胡天华满脸通红，眉毛都竖立起来了。 “咣当——” “白小海——”胡天华暴怒发火，白小海已经摔门出去了，胡天华气得香烟都拿反了，跺脚呼喊，依然无济于事！ “无可救药了！太自以为是了！”胡天华摔了香烟，黑着脸出门去找张莹莹。 —— 中午读报唱歌的时候，高二年级各班都收到了七班的挑战书，瞬间哗然。每份挑战书上都有高二七班四十位学生的签名，也有班主任白小海的签名，叫嚣期末拿下年级总分第一。 高二班主任微信群炸裂了，十五位班主任几乎同时表达了对白小海的不满。 “小海，你这事儿不地道啊，都是兄弟班级，你发挑战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他年轻力壮，没有家业负担，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校领导肯定希望我们这样的，小海，你是不是被校长洗脑了？” “简直乱弹琴！我做了十三年班主任了，头一次遇到这样滑稽的事情。年级倒数第一，居然挑战年级第一，真以为我脾气好是不是？” “算了，别生气！一场闹剧，一个笑话！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完全违背教育规律了！” 有冷言冷语的，有辛辣挖苦的，也有大骂白小海不尊重老前辈的…… 从那一刻开始，白小海带着高二七班，孤独的站上了风口浪尖，一旦挑战失败，白小海可能会面临下岗无书可教的境地。 “如果不能做到，我白小海主动辞职！”挑战书最后一行字特别惹眼，所有人都知道，白小海并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 第39章 难道你不爱我了? “小海哥，我这次没考好，你是不是伤心了？”已经快到家了，刘刚开口，低着头，满脸羞愧。 “数学、地理没考好，总分还能排在年级前五十名之内，已经不错了。”白小海连忙苦笑解释，“最近班级发生太多事情，我只是不想讲话，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别瞎想。” “我会更努力的！期末争取考年级第一，为你争气，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我们高二七班没有笨蛋。”刘刚点点头，握紧拳头发誓。 “努力吧！”挑战书已经发出去了，如果实现不了，白小海真准备辞职了。 工作才两个多月，白小海感觉像过了两年那样漫长。以前做学生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自己做老师了，才发现教书育人比想象的难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揣度的就是人心，教师却要深入灵魂内心进行教育。 像妹妹那样的小孩，还容易教育引导，像刘刚这样的中学生，已经有了自己的价值认知体系，再加上各自家庭的影响，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想要改变他们太难了。 可是，难道因为困难便视而不见吗？ 类似高二七班这样的学生，在临县一中只是极少数。那些普通高中的学生，可能还不如七班，那些学生又如何教育呢？扩展到全省呢？全国呢？ 信息爆炸时代，衍生出太多教育问题。这些问题，与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同。 问题学生越来越多，归结原因，主要都集中在电子产品、情感问题、家庭问题上。刘刚等人又刚好处于最好奇贪玩的年纪，稍有不慎，学业便会受到影响。 这次七班考砸了，班会课总结教训的时候，很多学生都哭了。可是，过不了几天，他们又会像以前一样。只要回到家，看到电脑和手机，便会将自己的誓言丢到九霄云外。 德育工作，其实只有六个字——反复抓，抓反复。 自己刚刚参加工作，没有家庭拖累，过几年，自己孩子也读书了，又怎么可能全天候的守着学生呢。也许，到那时，自己已经不当班主任，或者自己不会面对七班这样的学生。可是，自己不面对，难道他们就不存在了吗？ 不！依然存在，甚至可能更多。 想要改变这些学生，必须从灵魂最深处入手。与刘刚一起生活两个多月了，那次灵魂医治之后，刘刚仿佛变了一个人。 刘刚不再迷恋篮球，对手机、电脑也没兴趣，开始懂得感恩，知道学习的重要性。类似刚才这样的言语，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从刘刚的嘴里听到。 两个多月时间，刘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都得益于灵魂系统。如果刘刚没有遇见自己，如果自己没有灵魂医治技能，那他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只有灵魂干净，才能做到心无旁骛的读书。读书多了，便会懂得很多道理，不需要老师教授，也可以做到自主独立学习。这样的学生毕业了，升入大学，才能学到真知，将来才能成为国之栋梁。 车子停好后，两人下车上楼，刘刚回房间洗漱休息，韩飞则依然呆坐冥想。 “应该构建灵魂教育体系，只有从学生灵魂医治入手，才能解决当下教育当中的难题。”沉思片刻后，韩飞对着手机自言自语。 算上今天，已经第五天了，微笑的冰花依然没反应。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白小海想找人倾诉。可是，微笑的冰花好像突然融化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小海尝试过微信里的电话、视频通话等功能，可是，最后都因为超时自动退出了。 难道她遇到了意外？ 这五天，只要空闲下来，白小海便会胡思乱想。在现今社会，太容易发生意外了。如果有什么灾难降临在微笑的冰花身上—— 不！不会！她那样善良，那样热情，肯定不会遇到意外！即便遇到，肯定也能逢凶化吉。 “老天爷保佑，微笑的冰花千万不要出事！老天爷，求求你，千万不要让她出事！” 以前每晚聊天的时候，白小海也不觉得怎么样，只将对方当做普通朋友。这五天，忽然失去微笑的冰花，白小海感觉自己失去了全世界，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微笑的冰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也许你病了，也许你不方便使用手机，也许你生气了，不管哪一种情况，我都希望你明白，你在我心里真的很重要。” “还记得，上周五我们还畅聊未来，可是现在——” 白小海有些哽咽，闭上眼平复情绪，心里堵的难受。 “嘟嘟——嗡嗡——”有电话打进来，白小海立刻爬起身，瞧见不是微信，而是陌生的电话，兴趣不是很高的摁下接听键。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甚至，都没有显示地址。十有八九是推销房子或贷款的，可是，也有可能是微笑的冰花的电话，家长的也有可能。 “白小海，立刻给我开门。”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直呼名字，没有丝毫寒暄客套，很熟悉的声音，一时间，白小海却想不起这人是谁。 ‘你是——’ “你老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你是不是活腻了——” “表姐！——马上来！”白小海立刻下床，趿拉着拖鞋飞快下楼。爸爸与妹妹已经睡了，老妈打麻将还未回来。 打开院子大门，一辆岩石灰色宝马r1200摩托车，轰鸣着驶进来。 熄火，摘下头盔，摆长腿下车，一气呵成。 紧身皮衣，高挑身材，新月般的秀眉，黑宝石般的双眼，高挑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再配上一头削得短短的俏丽短发，给人一种野性十足而又无限诱惑的靓丽。 昏暗的灯光之下，表姐齐巧儿散发着令可是，瞧一眼摩托车尾上赫然标有“警”字的牌照，所有的热血沸腾又都会瞬间熄灭。 如此漂亮时尚的女人，居然是警察！或许，也只有白小海不会惊讶，因为他太了解眼前这位表姐了。 “过来，让表姐抱抱！”齐巧儿笑了，伸展双臂，抛了一个媚眼，那种引诱你过去，然后立刻拿出刀子捅你的表情。 “门口有电线杆，光滑凉快，你赶紧去抱吧，可以清热去火！”瞧见表姐，所有不快都消散了，瞧见那个警字的时候，白小海眼前一亮，心里有了找到微笑冰花的绝佳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 “白小海，难道你不爱我了？人家大老远赶来，你居然冷漠拒绝，你信不信我立刻剥了你的皮！” “嘻嘻！”白小海立刻转身跑向大厅，同时做了一个小点儿声的手势，“你继续嘚瑟吧！冰箱里有好吃的，我去热一下，一起喝点儿！” “多加辣椒！喝白的！高度的！我知道姨夫的茅台藏在那里！快点儿，我快饿死了！”齐巧儿放好头盔，向楼上望了两眼，小心翼翼的踩着高跟鞋进屋。 —— 一刻钟之后，两人像小时候一样，盘腿坐在长条沙发上边吃边聊。红木茶几上放着茅台酒和下酒菜，触手可及。 “干杯！” “干杯！” “干杯！” 连干了三杯之后，两人都晕了。幸好是飞天茅台，这要是劣质白酒，两人估计已经躺在地上了。 “开心啊！还是呆在家里喝酒开心！小海，你都不知道，我枪林弹雨这么多年，能活着，真不容易啊！” “姐，你是交警。你也才工作五年！” “交警怎么了？我容易吗？每天都风吹日晒的，五年了，我的皮肤都黑了！你看看，都有疙瘩了！” “姐，你是内勤，你那疙瘩不是太阳晒的，那是小时候追鸭子的时候摔的！” “闭嘴！不许打断我！” “——” “小海，我真不容易啊！单身，漂亮，还有钱。每天跟在我身边的男人能排二里地。那些男人都觊觎我的美色，我不喜欢。为了让他们死心，我跟他们讲，心里有人了，我男朋友叫白小海！表亲怎么了？牛郎和织女也是表弟表妹啊！你看那牛郎多汉子，从天上飞下来，最后娶了织女——” “噗嗤！”白小海翻翻眼睛，差点儿晕过去。自家这位表姐，高中混三年，最后居然考入了省警校。在白小海看来，那体检的考官肯定被表姐美丽的外表迷惑了。否则，以表姐那点儿文化课成绩，怎么会被警校录取呢！ 自己高中毕业那会儿，表姐也怂恿自己考警校，还梦想将来姐弟二人一起骑着交警摩托车追赶那些逃逸司机。 白小海没答应。因为这事儿，两人还吵了一架。 从小大大，两人机会就没有正常聊过天。读大学这几年，表姐总往自己大学跑，到处嚷嚷是自己女朋友。 大学四年，自己之所以没女孩追，表姐齐巧儿肯定要记首功的。这件事，老妈崔晓华还不知道，否则，她们两人肯定会爆发一场火星撞地球的战争。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血缘关系，白小海还真想有表姐这样的女朋友。至少，走到大街上，跟在表姐身后，可以吸引所有人目光。 一瓶茅台喝光，齐巧儿还想喝。白小海劝阻一番之后，拿了几罐啤酒。表姐想要什么，白小海都不心疼。可是，白小海能明显感觉到，表姐今天并不开心，如同自己一样，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很苦。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几乎同时讲出相同的三个字，四目相对，姐弟二人都笑了。如果不是深夜，两人一定会哈哈大笑。可是，妹妹已经睡了，老爸明天还要起早，两人只能干笑两声作罢。 “我失恋了！”齐巧儿嘴角笑容消失，两行清泪从香腮滚落，“他去维和部队，不要我了！” “去几年？” “三年！我为什么要等他三年！我要甩了他！” “现在拍照，还是明早拍照？” “明早！我喝这么多酒，拍照不好看。明早起来，让老姨给我拍，亲密一点儿的，然后寄给他。他收到之后，肯定会回来！你放心，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嘿嘿！”白小海松了口气。表姐每次来家里，都因为不顺心的事情。早晨起床之后，还是烈女一位。每次来，自己都要陪着拍照，至于那些照片流向哪里，白小海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次与以往不一样。白小海能明显感觉到，表姐动情了，因为她的眼里全是不舍和牵挂。 “你——是不是也失恋了？” “我——哪有的事情！我没女朋友，怎么可能失恋。最近工作不顺心罢了！” “明天我穿警服陪你上班。不穿交警的，穿防爆大队的警服。居然有人敢欺负我弟，我弄死他！” “呵呵！”白小海除了干笑之外，还能做什么呢？表姐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 “明天我休息，你陪我逛街！” “我要上班！晚上——好像——也不行！” “晚上怎么不行？你有女人？谁——” “没有！真没有！答应一位女同事一起吃饭，我不想去，但又不好意思！” “不想去就不去！感情的事情，千万不能勉强。你长那么帅，肯定有老女人想泡你！你放心，明天我去帮你解围！我管她是谁，就是观音菩萨，也不能泡我弟！” “呼呼——”下一秒钟，齐巧儿没声音了，身体向后仰倒，居然睡着了！ “唉——你呀——”白小海苦笑摇头，连忙穿鞋收拾东西，一直等母亲崔晓华回来之后，这才将表姐送进客房休息。 第40章 齐巧儿出手 周五，阶梯教室，全校期中成绩分析大会，教务处戚冷主持会议。 表扬成绩优秀班级，表扬成绩优秀学生，表扬成绩优秀教师，但是—— 所有教师都知道，成绩分析大会的重点不是表扬，而是后面给出的问题和意见。 教务处两位副主任分析了高一、高三教学中存在的问题，并给出了改进意见，还算委婉中肯，并没有指名道姓。朱毅、熊朝忠两位分管校长，在鼓励的同时，各自提了三点要求。 高二年级的成绩分析放在最后，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熊朝忠校长发言结束后，戚冷将话筒摆正，神情郑重的分析高二教学存在的问题。 戚冷在教务处工作八年，担任正职主任三年，按照他的年纪，已经没有升到副校长的可能。戚冷主任一直在一中工作，教龄二十五年。在一中的所有中层领导中，戚冷的资历当仁不让的排在第一位。 即便几位副校长，商谈一些事情的时候，也会征求戚冷的意见。可以毫不夸张的讲，戚冷虽然不是副校长，却拥有与副校长一样的威信。 在所有的中层处室中，教务处无疑是核心。学校的一切工作，最终都是为教学服务。一个学校能不能有长久竞争力，也全看教务处主任的能力与魄力。 人如其名，戚冷很少笑。即便偶尔笑一笑，也只是抽动几下嘴角。分析成绩，原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的活。想要让学校进步，那就必须直面痛处，谁的教学有问题，那个班级有问题，教务处都需要开诚布公的点出来，不能遮遮掩掩做老好人。 两位副主任资历尚浅，说话做事都很收敛，戚冷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因为他是教务处主任，一个可以将教师调离到学校任何岗位的执行总裁。 戚冷准备发言了，那些先前低声交谈或者玩手机的教师都变得严肃认真，高二年级教师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神情紧张的盯着发言台，不希望听到自己的名字。 戚冷分析成绩，向来都用数据事实说话，而且，从来都不会给任何人留面子。即便副校长教学有问题，戚冷也会讲出来。 “自家人，那我就不说两家话。我们这届高二学生将会是老高考的最后一届，形势严峻。这也意味着学生一旦考不好，他们将很难通过复读的方式重新考取理想的大学。而且，站在教育改革全局的高度，让老高考完美收官，也是众望所归。” “在任何高中，高二年级都是教育、教学管理的难点，甚至，可以不夸张的讲，高二年级强则学校强，高二年级稳则全校稳，高二年级乱则全校遭殃。” “高二年级取得的成绩，前面已经提到过了。我只想说问题，或者说，我们任教高二的教师扪心自问，我们高二教育教学管理有没有问题！我们高二的个别教师有没有问题！” “开学那件事，大家都知道，让全校蒙羞；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呢？十校联盟考试，我们高二年级各项数据全面跌出前三名，这是偶然的吗？我们高二教师难道不敬业吗？不——绝对不是，不是不敬业——而是太敬业了！” “教师整天蹲在教室里的管理模式，值得效仿吗？加班加点学习，连学生吃饭上厕所都要规定返回时间，这是教育，还是劳改？周六上午补完课，下午还要求学生留在学校自习，甚至学生晚上睡觉，还要传照片给班主任证明，我想请问，你是教师，还是保姆？” “同志们啊，我们的确需要抓成绩，的确要为孩子的未来负责，可是，我们永远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是顶天立地的教师。天地君亲师，我们的地位崇高，我们就是孩子的第二任父母。可是，我们不能包办学生的一切。” “起早贪黑搞教学抓成绩，这没有错，可是，你不要弄错了方向，不要违背教学规律。早到学校的教师，应该专心备课，而不是上完课之后，连教案都拿不出来。晚点儿离开学校，尽心尽力管理班级没有错？成绩呢——倒数第一！” “在战场上，功过不能相抵，在教学领域也是如此。我不会因为某个人取得了一些荣誉，便无视他犯下的错误。我只希望高二年级好，临县一中的学生好，仅此而已。下面，我再提出几点改进意见，希望高二年级全体教师记在心里，期中考试之后，教务处会加大对高二年级的监督力度！” …… 阶梯教室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高二教师满脸通红，最红的当然是白小海！ 上周五，因为科研论文获奖，白小海成了全校教师的焦点，享受掌声，并留下了豪言壮语离场。这才过了一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白小海被批的体无完肤。 傻子都听得出来，戚冷说的那个人，那些违背教学规律做法的就是白小海！如果不是白小海乱来，其他高二班主任教师也不会效仿，这口黑锅当然要由白小海来背。如果不是白小海周六下午留学生在学校，周日返校自习备考也不会取消。 临县一中可以比杭城二中差，却不能输给临县二中。这次期中考试，高二年级的各项数据，居然输给了二中，实在太丢脸了。 屈辱！ 白小海双手握拳，十根手指指甲几乎都扣进肉里，戚冷实在太卑鄙了，居然在这样场合公开批评。就事论事也就罢了，居然还将开学的事情也拿出来说事儿！ 戚冷！你大爷的！ 冷静！冷静！白小海真想立刻站起来，打断戚冷的讲话，然后与他当面对质。 可是，白小海没有底气。戚冷任教班级的成绩，无论均分，还是高分，全都是学科第一。戚冷的批评虽然过分，但他并没有歪曲事实。 期中考试惨败，的确与自己的管理班级模式有关，可是，自己班级任课教师配备合理吗？ 别的不说，那位生病的王老师，隔三差五请假，文科班数学原本就不好，需要任课老师多付出。可是，王老师呢？有时候，甚至都会讲错题目。 其他四位主课教师，在学科教学当中，也都是中等偏下水平。高二七班学生不服气，成绩不稳，难道与师资配备没有关系吗？ 直到大会开完，白小海的脸都是滚烫的，犹如烧红的烙铁。张莹莹做了总结发言，更多的是检讨反思和保证，然后大会就寂静尴尬的结束了。 从始至终，朱小侠校长都不在，应该是去局里开会了。上周六那件事，校长开会的时候，估计也会提起。不知道朱小侠校长，现在是不是也满脸通红。 “戚主任，我想跟你谈谈！”教师陆续离场之后，白小海快步追上返回办公室的戚冷，边走边讲，“你的有些意见，我不敢苟同！” “你的意见？你主管教学，还是主管德育？白老师，请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对我指手画脚！”戚冷甚至都没有扭头，右手拿着茶杯，摇摆着身躯迈步向前，傲慢的像孔雀。 “——”白小海的脸都掉在地上了，脑袋嗡嗡响，突然怒吼道，“戚冷，你怎么说话呢？我连提意见的权力都没有？” 白小海只想聊一聊七班师资的配备问题。自己可以背锅，可以为高二七班的成绩负责，但是，总应该实事求是吧！这次被批，自己认了。可是，下次不能还这样吧！自己可以在语文教学上花时间，争取做到高效。可是，数学呢？英语呢？文综呢？ 乐苗说的对，班级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那为何戚冷批评的时候，所有责任都落在班主任头上。的确，自己管理班级有些问题，可是，高二七班已经不那么乱了，三项竞赛周周都拿红旗，戚冷为何没看到？ 自己主动交流，只是想把工作做好，戚冷什么态度？ 是可忍，孰不可忍。压抑两个多小时的怒火迸发了！白小海快速上前，挡在戚冷身前，迫使他停住脚步。 “权力？你有什么权力？在我眼里，教师如果不能将学生管好，培养好，他就没有任何权力！搞笑——”戚冷停住，后退两步，高高昂起头颅，轻蔑的盯着白小海。 “你——欠揍！”白小海怒了，右手扬起拳头—— “小海！”胡天华、乐苗瞧见两人发生争执，快步冲过来，胡天华手疾眼快，抱住白小海向后拉，白小海的拳头砸在戚冷茶杯上。 “蓬——”玻璃茶杯掉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茶叶飞溅出很远。 “你——”戚冷也怒了，盯着白小海，那张脸涨得通红。从教这么多年，戚冷还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 “戚冷，你管不住自己老婆，拿我当出气筒是不是？你离婚那是你的事情，凭什么欺负我？高二七班成绩整体不好，你凭什么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盯着戚冷，白小海获得大量信息，一怒之下，白小海直接喊了出来！ “你——我跟你拼了！”戚冷那张脸瞬间变成猪肝颜色，猛然挣脱乐苗手臂，直接冲向白小海！ 胡天华正抱着白小海，哪料到戚冷会突然冲过来。白小海也未曾想到戚冷暴怒，盯着发狂的戚冷居然忘记躲闪。戚冷的拳头对准了白小海面门，如果砸中，白小海别想见人了。 “蓬——啊——”可是，那拳头飞走了。不对，确切的说，戚冷那肥胖的身躯飞了出去，并且发出痛苦的叫声。 香风袭来，齐巧儿出现在身前。齐巧儿似乎还不解气，三步并做两步，又快步冲过去。 “不许动手！”乐苗快速挡在戚冷身前，脸颊苍白，呼吸急促，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松开我！要出事了！”瞧见表姐来了，白小海反而冷静了。戚冷被表姐踹飞，现在还躺在草丛里，吭哧半天没起来。胡天华立刻松手，并快步冲到戚冷面前保护，愤怒的盯着齐巧儿。 “我是白小海女朋友齐巧儿。那死胖子打人，我出面制止，有什么问题？”齐巧儿瞄了乐苗几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美女，我警告你，不要对我男朋友有想法，否则，下次我踹的就是你！” “你——”齐巧儿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乐苗的计划。“你胡说八道！我与白小海只是同事关系！” “那就好！”齐巧儿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戚冷脸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齐巧儿，杭城交警大队办公室副主任。你刚才意欲行凶，我及时出面制止。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者投诉，直接去我单位。记住，带着监控视频过来哦！如果没有证据，呵呵——” 齐巧儿笑了，机灵妖媚的那种笑容。说完之后，也不管戚冷什么反应，转身拉住白小海右手，眨眨眼，“亲爱的，我们去领工资，然后吃饭、看电影。” 戚冷被打，完全出乎白小海意料。本想上前道歉，瞧见戚冷正愤怒的盯着自己，犹豫一下放弃了。事情已经这样，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刻钟之后，白小海领完补发工资，坐上表姐的警用摩托车上离开学校。 第41章 官宣恋爱 “使用灵魂透析伤害戚冷，灵魂缩减三寸；灵魂透析技能冰封三天。” “使用灵魂透析伤害戚冷，灵魂缩减三寸；灵魂透析技能冰封三天。” “使用灵魂透析伤害戚冷，灵魂缩减三寸；灵魂透析技能冰封三天。” …… 识海之内，淡青色的文字像苍蝇般反复萦绕提醒，与先前的头疼不同，这次的疼痛格外剧烈，以淡青色光晕为中心，一圈一圈的疼痛，仿佛有把锋利的剪刀，此刻正在一丝丝切割那三寸灵魂。 “小海，你——怎么了？”摩托车缓缓停住，齐巧儿眼神关切的盯着白小海，伸手触摸额头，全都是汗水。“生病了？可是，没温度啊？难道你被戚冷打到头了？” “没有！与戚冷没有关系！可能最近压力太大，经常头疼，今天好像严重了。”白小海用双手摁住太阳穴，用力揉搓，可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这是灵魂系统惩罚，或者说，这便是不正当使用灵魂透析的代价。先前为了帮助学生，使用灵魂透析技能之后，只会偶尔头疼。这次不同，因为自己用灵魂透析戚冷信息，并恶意伤害戚冷，系统给出惩罚，也合情合理。 今天这件事，自己做得的确不对。戚冷离婚，心情肯定很难受，自己还在他伤口上撒盐。现在，受到惩罚也是自作自受。 下了摩托车，坐在马路边，吹了一会儿冷风，头疼稍微好一些。或许因为头疼的缘故，现在一点儿食欲都没有，至于看电影，更加没有心情。 “我们立刻去医院！”片刻之后，齐巧儿做出决定，一把拉起白小海，摁在摩托车后座上，“我们坐最后一班高铁去海城，我那里有同学。我们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专家，一定要把毛病查清楚。我们大队的一位年轻同事，前几天执勤，突然倒地去世。送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是脑癌。他平时就是经常头疼，却从未在意。” “表姐，我没事儿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两个月前我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临县的医院治疗感冒还可以，检查其他毛病不行！他们的医生能与海城比吗？万一有问题，却没有查出来，那怎么办？已经两个月了，你为何不早说！真是气死我了！” 齐巧儿的车技一流，又挂着警字拍照，一路绿灯，直奔高铁站。白小海又争辩几次，最后都被齐巧儿驳斥的哑口无言，只能乖乖跟着去海城。 买票，进站，候车，乘车！ 夜里十一点半，两人抵达海城火车站。出了车站，单鑫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我哥们单鑫，现在已经是大所长了。” “我表弟，经常客串我男朋友，白小海，临县一中教师。” “你好！”单鑫热情的与白小海打招呼，向前直走一千米左右，进了川味香大酒店。 “哥，我在这里！”刚进饭店，白小海便瞧见一位红衣女孩站在最里面的包厢门口招手。 单鑫点点头，三人径直进了包厢。 包厢很安静，临街靠窗，视野很开阔。冷菜已经摆好了，热菜也上了几个，三瓶茅台摆在桌子中间。 三人落座的功夫，热菜接二连三的端上来。这里的老板似乎认识单鑫，却不打招呼，菜上齐之后，立刻恭敬的将包厢门关上。 “我叫单柔，刚参加工作，没有名片。白小海，很高兴认识你！”单柔坐在白小海身边，坐定之后，热情大方的伸手自我介绍，“我最尊敬教师。只是，你的样子与我想的不一样。” 瓜子脸，白皙的没有一丝瑕疵，虽然少了点儿血色，却更显清丽脱俗。 单柔的眼睛很特别，大而明亮，热情如火，却又让人不敢轻易触碰，这双眼睛让她显得那么与众不同、耐人寻味。 “白小海，刚工作两个月，没有名片，很高兴认识你和单鑫大哥。”白小海连忙礼貌回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你微笑的样子真好看。你比那些穿制服的好看多了，你看我哥，整天板着一张板砖脸，看着就讨厌！” “死丫头！”单鑫拿起一盒酸奶，笑骂着砸过去，“那你以后别去我所里！” “曾经的嫂子，你好！我哥因为没追上你，直到现在都是单身。今天我生日，接到你电话后，我哥直接把我拉到这里吃川菜。巧儿姐，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给我哥一个机会！” “单柔！闭嘴！”单鑫正忙着开酒，突然被妹妹泄露了心底秘密，那张脸瞬间臊得通红。怒斥一声，单柔乖乖闭嘴。 “我们是哥们，一辈子的好哥们！”齐巧儿温柔无限的望了单鑫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下辈子我脱胎做女人，肯定做你老婆。这辈子，我只能做一个男人的妻子。当然了，如果哪天国家政策放开，允许女人可以有两个丈夫，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单鑫摇头，豪声大笑。齐巧儿、单柔也笑了，白小海傻笑着，羡慕着。表姐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朋友，无论男女，都是豪爽敞亮的性格。 一瓶茅台很快便没了，齐巧儿将白小海丢在一边，正在眉飞色舞的与单鑫回忆往事。没办法，白小海只能与单柔闲聊。 “祝你生日快乐！”白小海先前要了一碗米饭，趁大家喝酒的时候，将半碗饭倒在干净的盘子里，快速做出蛋糕形状。又从水果拼盘当中选取材料，摆在白色米饭周围，做成一颗心的形状。酸奶零散的洒在米饭上，再点缀上几颗草莓，一个生日蛋糕便做成了！ “啊——真漂亮！”先前，白小海侧身挡住视线，单柔没看到。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时候，白小海碰碰胳膊，扭头瞧见那白米饭做成的蛋糕，单柔兴奋的手舞足蹈，那张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白小海，这——是你做的？” “嗯！”白小海点点头，盯着那蛋糕说道，“我家世代开饭店，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浪费粮食。有一次，我生气将饭碗扣在桌子上，我爸便用那散落在桌子上的饭粒做了蛋糕，并配上水果哄我吃。长大之后，我每年过生日，老爸都做米饭蛋糕给我吃。今天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过生日，很不好意思，所以做个米粒蛋糕送给你。” “我感动了，心脏怦怦跳！白小海，我想发朋友圈显摆一下，你说好不好？” “好啊！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拍照！” “不好！你，我，蛋糕一起拍！” “这——好吧！”两人坐得很近，稍稍倾斜身子，手臂向前伸，咔嚓几下就完事了。 “我还要再看看！不舍得吃呢！真好看！米粒晶莹剔透，再配上红红绿绿的水果，又没有让人发胖的奶油，女孩子肯定都喜欢这样的蛋糕！小海，你经常给女朋友做吧！” “没有！我没女朋友！”面对单柔的目光，白小海不忍心说假话。 “我也没有男朋友！”单柔的脸忽然红了，很像熟透的樱桃，“小海，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可以！”白小海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不知为何，从瞧见单柔第一眼开始，便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前世便认识的迷离虚幻的感觉。 “哥，曾经的嫂子，我们要谈恋爱了！”瞧见白小海肯定点头，单柔站起身，兴奋官宣！ “——”单鑫、齐巧儿虽然喝多了，耳朵却没醉，盯着两位年轻人，咀嚼刚才那句话，猛然瞪圆了眼睛，然后同时摇头。 “我不同意！”齐巧儿一把将白小海拉到身边，“他是我的御用男朋友，他还小，不能做你男朋友！” “我也不同意！”单鑫放下酒杯，狠狠的瞪了单柔一眼，“你跟我出来！” “不！”单柔坚定的说道，“哥，我知道小海得了脑癌。活不了多久。可是，越是这样，我越要与他在一起！你看看这个爱心蛋糕，这就是我梦里经常梦到场景！小海，他就是我苦等多年的男朋友，我们要在一起！” “脑癌？”白小海愣了半秒钟，“表姐，我什么时候得脑癌了？” “不是？”单鑫扭头盯着齐巧儿，“你不是跟我说，你表弟——” “说你就信！你是不是傻？我表弟只是头疼，我带他来海城看看病！我一个同事得脑癌去世了，我担心他也——嗝——我去卫生间——喝多——了——” “奥耶！你没病！”单柔兴奋拍手，扭转身，伸展双臂抱住白小海的腰，“你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呢！你终于来找我了，小海——” “不许欺负我妹妹！——没结婚前——都不许碰她！”单鑫警告之后，立刻起身去卫生间照顾齐巧儿。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仿佛做梦一样，晕乎乎的，好像被孟婆灌了迷魂汤。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可是——微笑的冰花怎么办呢？抱着单柔，头不疼了，白小海似乎已经清醒了！ 第42章 单柔的身份 单鑫提前在新东方大厦预定了两间豪华套房，因为四人都喝多了，单鑫兄妹二人干脆也不回家。单柔与齐巧儿一间房，方便照顾。白小海则与单鑫一间房，心照不宣的相互监督。 单鑫担心妹妹一时冲动，今夜如果把什么都做了，将来后悔都来不及。同样，白小海也不放心表姐，单鑫喝醉了，不小心走错房间，那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大男人半睡半醒的聊天，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 海城人都是夜猫子，喜欢过夜生活，却不喜欢起早。每天睡到十点起床上班，这在海城极其常见。 齐巧儿也喜欢睡懒觉，即便在杭城，她也经常晚来早走，属于典型不敬业类型的事业女性代表。不过，人家长的漂亮，嘴巴又会讲，在交警队那样的部门很吃得开。 按照道理，白小海肯定应该最先醒过来。做了两多月老师，早起晚睡已经习惯了。或许昨晚头疼又过于兴奋的缘故，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单鑫还在酣睡。 厚厚的窗帘遮挡住阳光，房间依然还是黑漆漆的。此刻，隔壁房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白小海想叫醒单鑫，可是，瞧见单鑫睡得那么香甜，又于心不忍，有些不好意思。 睡那么迟，又催促单鑫早起陪自己看病，白小海脸皮薄，做不出这种事。单鑫联系了哪家医院，约了哪位专家，白小海也不知道。所以，白小海即便想自己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算了！ 去不去医院都没有意义，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结果。自己这毛病，肯定与身体没关系，与灵魂系统相关。今早与昨天傍晚相比，虽然还有些头疼，却不那么剧烈了。 点开微笑冰花的微信，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昨天因为与戚冷发生冲突，晚上直奔海城，自己又没有给微笑的冰花留言。原本还信誓旦旦的想每天都发信息，哪天微笑的冰花看到，肯定会感动。可是，自己只坚持了五天，便又中断了。 手指触碰键盘，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乎没有前几天那么渴望对方回信息了。 算了吧！ 也许她只是逗我玩儿，自己又何必认真。 上周五，自己暗示了想法，微笑的冰花或许有难言之隐，没有拒绝自己，所以只能采取这种静默的方式，让自己想明白一切，。 虚拟的网络，可以将天各一方的陌生人联系在一起，也可以轻易将两人的关系掐死斩断。微笑的冰花或许有男朋友，甚至，已经有了丈夫孩子也不一定。她帮助自己，也许只是出于善意，可是，自己却动了歪心思。触碰到情感底线，微笑的冰花自我保护，采取静默的方式冰封这段感情，没有什么不对的！ 白小海很后悔，如果上周五自己言语庄重一点儿，那或许就不会失联了。 微笑的冰花从未说过她对自己怎么样，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情感。如果还继续骚扰下去，那是对她的不尊重。点开微笑的冰花个人界面，手指放在删除键上，即将摁下去的时候，白小海又犹豫了。 “唉！”足足犹豫五分钟，白小海还是未能忍心摁下去。如果删除了微笑的冰花，那先前所有交流信息都会消失。即便不能做恋人，即便不能做朋友，微笑冰花的那些建议，还是很有价值的，应该保留。 “我依然会记得你，希望你也能记得我。”放下手机，白小海望着天花板苦笑。上周自己还畅想与微笑的冰花见面，豪情满怀的梦想在教学领域有所斩获，现在—— 与戚冷冲突的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完结。朱小侠校长知道此事后，肯定对自己无比失望。今晚学生返校后，读三天书，周四早晨便要去船村进行学农实践。今天晚自习前，自己一定要回校。即便勤下班的管理模式被戚冷嘲讽，但突然撒手不管，高二七班再闯祸怎么办？ 七班啊！你们能不能争点儿气，省点儿心。 如果自己不是班主任，那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因为接手了高二七班，自己对教师工作的那点儿热情都快耗损光了。或许，自己真不适合做教师，性子太急躁了。 联系不上微笑的冰花，心里有万千苦闷，也找不到人倾诉。唯一能够指望的，便只有灵魂系统了。可是，灵魂系统的副作用明显——经常头疼，以后还是要谨慎使用。 越想越心烦，白小海干脆闭上眼骗自己，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小海还真睡着了，直到单鑫大力推肩膀的时候，才蓦然睁开眼！ “错过时间了！那位脑外科专家每周只坐诊一次。小海兄弟，真对不起！昨晚喝多了，今早居然没起来，你看这——”穿着短裤，光着脚丫子，单鑫急得团团转，忙不迭的道歉。 “没关系！单鑫大哥，你别自责。我的头已经不疼了，下周有时间我再过来。等会儿先去做检查，这样专家也容易判断病情。” “也只能这样了！”单鑫苦笑摇头，立刻穿衣服洗漱出门。 隔壁房门都快敲破了，齐巧儿和单柔才起床，两人知道错过时间了，接连尖叫，然后便是鸡飞狗跳的洗漱化妆。 两个女孩子已经足够手脚麻利了，速度已经变态的快。可是，走出酒店的时候，也已经十二点一刻。等四人吃完东西，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我不陪你们了，单位下午有行动，我要立刻回去布置任务。看病的医院小柔知道，让她带你去。”单鑫歉意的望着白小海，说完后，便准备打车离开。 “你等会儿！我要立刻返回杭城，再不回去，我们老大要发通缉令了。小海，你跟小柔去看病，我立刻去高铁站。” “这——”白小海很想一同离开，可是，右手一直被单柔握着。那种软绵绵，温呼呼的甜蜜感觉，白小海有些舍不得。昨晚确定关系之后，两人还没有详细聊过，自己如果也跟着表姐离开，那两人的关系也就宣告终结了。 “好的！” “曾经的嫂子，再见！” 两个大灯泡都走了，单柔最开心，嘴角抿着笑，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红云。白小海也跟着摆手，直到车子完全消失，这才回过神。 “我带你去医院！”单柔盯着白小海的眼睛，表情关切的说道，“做完各种检查后，我带你逛海城老街，你今晚不能回杭城，留下陪我。明早，我送你去杭城！”人如其名，单柔的声音柔媚动听，情意浓浓的向心里钻。 “我——那好吧——”白小海本想说不行，我晚上要去学校的。可是，盯着单柔的大眼睛，又硬生生的改变了主意。“我明早自己回去，你不用陪我去杭城的！” “我要去你单位看看，再去去你家拜见伯父伯母，还有可爱的小妹妹！” 白小海微微一愣，心猛的抽紧，有些许不舒服。 昨晚确定关系后，白小海就有点儿后悔。现在，单柔又想跟自己回家，这发展速度未免太快了吧！可是，如果言辞拒绝，似乎又会伤到单柔。 “瞧把你吓的！逗你玩呢！我只是舍不得你离开，想一直陪着你！”单柔调皮的笑了笑，闪亮着小白牙解释。 “我们还要需要时间相互了解彼此。”白小海尴尬苦笑，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今天，我们每分飞秒都呆在一起，了解彼此，好不好？至于怎么安排，都由你决定。只要不坐警车游览海城就可以！” “嗯！我也不喜欢警车！我哥很讲原则的，公器私用的事情，他才不会做呢。你想坐警车，也没那么容易。你表姐比较爽快，如果我去杭城，她会骑着摩托车带我兜风。” “从四年级开始，表姐就住在我们家，我们两人像亲姐弟一样。我头不舒服，她比我还紧张。你别看她大咧咧的，对我这个表弟很细心！” “我要吃醋喽！” “嘿嘿！——” 距离酒店不远便是同济附属医院，那里的各种检查设施世界一流。既然不用去固定医院找专家，两人决定就近做检查。两人没坐车，手挽手徒步，有说有笑的讲生活趣事，讲家里重要亲人，讲未来打算，讲各自的兴趣爱好…… 两人同龄，都是二十三周岁，白小海生日比单柔大四个月。单柔和单鑫是海城本地人，父母常年居住国外，两人跟爷爷一起生活。 体检结果出来后，与临县医院的结果相似。白小海苦笑，单柔却盯着脑部ct表情复杂。 “走，去我单位坐一会儿。” “去你单位？”白小海任由单柔拉扯调侃，“你在哪儿工作？该不会卖猪肉吧，现在将我弄回去，杀了送菜场。” “超自然现象研究所，我是一级研究员，我爷爷就是所长单旭东！” “啥？”白小海还没搞明白，便被单柔拉进出租车，直奔海城大道六十六号。 第43章 搞对象的含义 一幢欧式三层别墅，四周草坪有五百多平方，正对大门的则是青石板铺成的方形小广场。 从下车的地方望过去，这就是一座普通别墅，看不到研究所牌匾。可是，走进大门再回头，便能瞧见立在墙角那锈迹斑斑的铁皮牌匾——超自然现象研究所。 如此放置牌匾的情况，白小海还头一次见到。单柔没解释，也没有介绍研究所的情况，从上车到下车，单柔便没讲话。 白小海识趣的没有询问，眼神偷瞄打量这里的一切，心里充斥着疑惑。 从街道到大门，足有百米距离，从大门到别墅大厅，也有百米左右。走进别墅一楼，沧桑古朴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却没有看到人。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虽然还没完全黑天，别墅里面的光线，却受到一些影响。 别墅比想象的大。 不对！ 确切的讲，别墅一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任何挂画，甚至连点儿绿色植物都没有。至于电子产品，除了那盏落满灰尘的吊灯之外，根本瞧不见。 如此规模的别墅，即便位置有些偏远，价值也在十亿以上。如此奢侈的浪费一层楼，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即便一楼空荡荡的，依然能清楚的感受到别墅欧式装修风格，楼梯虽然老旧，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只是，这种亲切感有些冰冷。 “我哥住二楼，我和爷爷住三楼。现在楼上没人，我们去地下室。”单柔终于开口讲话了，少了先前的柔声细气，多了杀伐果断的命令。这样的单柔与白小海认识的那位判若两人。 “你家——”白小海倒吸一口凉气，脑子有些发蒙。 “祖上留下来的房子，爸妈常年住在国外，哥哥经常不回来，平时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于是筹建了超自然现象研究所。爷爷是所长，我是职员。” “——”白小海那惊愕的嘴巴又大了一圈，肯定能塞进一只大号鸭蛋。不是因为单柔家有钱，而是因为这个超自然现象研究所，该不会，这研究所只有两个人吧！ 楼梯后面，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单柔停住脚步，那很像杂货间一样的破门居然是通往地下室的电梯。白小海还未看到开关按钮，电梯门居然自动打开了，单柔拉了一把，白小海才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自动运行，几秒钟后又打开，昏暗的灯光似乎在不断告诉白小海，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依然没有看到人！难不成，这研究所研究的对象不是人类，而是鬼魂之类的玩意？难道自己头疼，真的跟那位王妃有关？ “你随便看看，我去换衣服。”单柔瞧了一眼白小海，露出熟悉的微笑，然后快步走向右侧的一个房间。 “好！”白小海嘴上答应一声，心里却有些发苦。凭直觉，这应该是负二层地下室的位置，空气有些潮湿冰冷，这里的温度应该在十度左右。 这里的面积比一楼小，没有楼梯，想要离开，只能依靠那部遥控电梯。单柔让自己随便看看，可是，自己看什么呢？ 唯一能看的，只有居中那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可是，那不就是健身机吗？一中体育馆里面也有一台，只是，没有眼前这座大。 难不成，单柔带自己来健身？还是，她有什么变态爱好？ 拿出手机瞧了一眼，居然没有任何信号。看看时间，已经夜里六点了。这个时间，自己应该拉着单柔的手漫步江边，或者去海城老街看看古玩，跑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干什么呢！ 既然已经来了，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白小海站立片刻之后，缓步走向那坐健身机。 芳香的润滑油的味道还在，甚至，有些包装纸都没有拿下来。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电线。很多很多或粗或细的电线，最后都汇聚到一个粗大的黑管子里，那黑管子裸露在地面上，向远处延伸，靠近电源之后，又分成无数条线路，接在电源上。 这不是健身器材，应该是某种仪器。 近距离观察，眼前这个大家伙又很像医院做ct的仪器。距离这仪器稍远的位置，摆放置了一张长条桌子，那上面放置了三个高大的显示屏，盖着黑布，用来遮挡灰尘。 难道单柔想用这仪器帮我检查？可是，这东西怎么检查呢？ 难不成—— “为了弄到这仪器，爷爷用了二十多年时间，花了天价才弄到它。”单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边，开口解释，猝不及防的白小海吓了一跳，扭头望过去，瞧见单柔穿了一件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盯着自己。 “你——用它——给我检测？” “还有其他人吗？还有其他仪器吗？”单柔娇媚的盯着白小海，“瞧把你吓的，我又不是恶魔，我不会害你的！” “你等会儿——先让我冷静冷静！”白小海连连摆手告饶，“你先讲一讲这东西，然后我再决定是否检查。” “那好吧！我们去那面坐一会儿，这仪器我也不太会用，需要看看说明书。” “——”双脚绊在管线上，一个踉跄，白小海差点儿趴在地上，搞毛啊，单柔居然还没用过，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咯咯——”单柔笑声很清脆，落入白小海耳中却是另外一种味道。桌子后面有两把椅子，简单擦拭一番之后，两人面对面坐下。 “不许低头，你盯着我的双眼。”膝盖挨着膝盖，双手握着双手，目光触碰之下，白小海的心跳加速，瞬间变得口干舌燥。 穿了一身白大褂的单柔，在昏暗灯光映衬下更加精致可爱。她那双纯净的像湖水一样的眸子，犹如透视镜般直刺灵魂。 嗡嗡——识海之内，淡青色光晕突然变得暴躁，不断向外扩展，生出一种大热天洗冷水澡的舒爽感觉，并向全身缓慢席卷。 “好了！”五分钟之后，单柔松开双手，倚靠着后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你真正的毛病是什么。” 五分钟之前，脑袋还刺痛难受，现在，那种闷闷的感觉消失了。听到单柔询问，白小海心里一惊，难道单柔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真正毛病？什么毛病？”白小海佯装不知，无辜的盯着单柔，“我如果知道，那就不来海城了。” “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柔，你是不是——” “我不是正常人！”单柔笑了笑，盯着白小海郑重确认，“你也不是正常人！” “你精神有问题？”白小海吓了一跳，头发都竖起来了，自己不会那么悲催吧，女朋友脑子有问题。 “胡说八道！”单柔娇嗔扭头，避开白小海目光，“你的眼睛很可怕！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应该拥有很强大的灵魂力才对，为何释放不出来呢！难道，这就是你头疼的原因？” 灵魂力？ 听到灵魂力的时候，白小海更加惊讶了。难道单柔也有很强大的灵魂力，否则，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情况。她检测不出来具体情况，难道与灵魂透析技能被冰封三天有关？ “你——检测——完了？” “完了！你不信任那仪器，我也懒得麻烦。刚才我用特殊能力检测你脑部，确认了先前的猜测。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与我属于同类人，我们适合在一起。这样，即便见到爷爷，我也不担心了！” “同类人？那是什么人——” “拥有强大魂魄，可以释放魂力的超人。这类人极少，可是的确存在。他们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用现代人的认知难以解释，文雅点儿的称呼就是超自然能力。简单讲，就是异能。” “不会吧！”白小海瞪大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一眼，“小柔，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被闪电劈过，也没买过破烂古董，怎么可能拥有超能力呢？我家世代都是做厨师的，也不可能遗传！” 自己的确不是普通人，否则，脑子里也不可能出现灵魂系统。可是，单柔说自己是超人，拥有异能，白小海却不认同。拥有异能的人，都祸害别人，哪有异能祸害自己的。 “这类人分两种，我属于先天拥有特殊能力，而你属于后天演变的。至于原因，有很多可能。有时候，睡觉醒来，便具备了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我要研究的对象，也正是这种后天特殊能力。你很幸运，因为你将成为我第一个研究对象！” “——”白小海张口结舌的望着单柔，无言以对，瞬间明白搞对象的真正含义了！ 第44章 单柔的请求 “小海，我累了，你可以抱我上楼吗？”单柔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身体瑟瑟发抖，虚弱的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的望着白小海，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你这是怎么了？”正听单柔讲述灵魂力的事情，未曾发现异样。听到请求后，白小海发现单柔脸色不对，向前跨出几步，立刻将她抱起。 单柔很轻，身体很冷。双手握紧拳头，无力的放在白小海胸前，呼吸变得急促。 “别怕！我立刻送你去医院。”抱着单柔，健步如飞，冲进电梯。数秒之后，白小海走出电梯，神情焦急的向别墅外面走。 “不去医院！”单柔拍打白小海肩膀苦笑阻止，“我只是有些虚弱，上楼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你抱我去三楼房间。” “这——能行吗？” “相信我！”单柔闭着眼，虚弱的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鸟，此刻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那好吧！如果不见好转，我们立刻打车去医院！”几分钟前，单柔还讲述灵魂力的事情，片刻之后，她居然虚弱成这个样子。抱着单柔，一点温暖感觉都没有，犹如北极的寒冰。 白小海不敢耽搁，也无暇打量二楼情况，径直冲向三楼，在单柔提醒下，走进里面最大的房间。这是一间大套房，推开门，最先看到宽敞大气的客厅。在客厅尽头还有一扇门，那才是单柔的房间。 走进单柔卧室，视线立刻被那张大床吸住了，大红颜色的被褥，犹如新娘的房间一样。 白小海轻轻将单柔放好，为她盖好被子，傻乎乎的看着，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给我倒杯热水。” “哦！”片刻之后，白小海将一杯滚烫的热水放在桌面上，再用枕头将单柔上半身垫高，然后将热水放在她手里，两只手不放心的轻轻托着杯子底部，紧张的看着她喝光热水。 一杯热水落肚，单柔的脸色好了很多，嘴唇快速恢复先前颜色，精神也好了很多。 “吓死我了！”瞧见单柔脸色慢慢恢复，白小海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悬在嗓子眼的巨石落地。“我再给你倒杯热水，你拿在手里，这样会暖和一点儿。” 也不管单柔是否同意，白小海又倒了一杯热水端到单柔面前。单柔望着白小海，没有接水杯，忽然笑了，“活该你没有女朋友！” “——”白小海微微愣神，转而羞红脸。从小到大，除表姐的房间之外，自己还没有进过女孩闺房。白小海再笨，也明白单柔埋怨什么了，自己才应该成为那杯热水。 “嘿嘿！”白小海傻笑，执拗的将热水放在单柔手里，然后半蹲在床边，凝望着单柔。 “我好看吗？”双手捧着水杯，心里暖暖的，扭头凝望，单柔调皮反问。 “好看！” “如果哪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会不会想我？” “胡说！你不会消失的！”白小海脸色一寒呵斥，“不许你胡思乱想。” “如果真有那天，我希望你不要想我。”单柔的眼圈红了，快速扭转头，闭上眼，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白小海忽然有些心疼，很想立刻将单柔抱在怀里安慰。可是，理智告诉白小海，自己不能那样做。 单柔为何生出这样怪异的想法？难道，她的身体—— “唉！”五分钟之后，单柔睁开眼，点头示意白小海将水杯拿走。白小海听话的将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 “躺在床上，你做我枕头。” “哦！”白小海立刻斜着躺在床上，单柔则将脑袋压在他胸腹位置上。 “很多人都想拥有特殊能力，像我这种先天就具备特殊能力的人，更是令人眼红的对象。可是，如果我有选择的机会，我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即便家境贫寒，即便自己长的不漂亮，即便男朋友很普通，我也渴望那样的生活。” “老天爷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它给了我特殊能力，却缩短了我的性命。我刚才跟你讲的，不是开玩笑，因为将来某一天就会发生。” “小柔——” “你不要打断我，听我讲完！”单柔抬手，将左手手背轻轻放在白小海嘴上，不让他影响自己讲述。 “昨晚瞧见那个米粒蛋糕的时候，我便喜欢你了。听到你没有女朋友，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我大胆表白了，你立刻点头答应，这就是我们两人的缘分。” “第一次见面，相处不到一个小时，我们便成了恋人。这样的事情，只应该发生在电视剧里，不应该发生在你我身上。或许，老天爷可怜我，让你来陪我。可是——” 单柔哽咽了，深呼吸数口之后，才语气平静的继续讲述。 “因为拥有超自然的能力，我们这类人的寿命都不长。上帝为我们打开一扇窗，也同时关闭另外一扇窗，便是这个道理。生在单家的女人，既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单家的女人，至今没有能活过四十岁的。我刚才发病的情况，虽然与灵魂力使用有些关系，却没有直接必然的联系。所以，你与我交往，随时都要做好失去我的心理准备，如果你后悔——” “不后悔！”白小海双臂上扬，紧紧的抱住单柔，“一定可以创造奇迹的！你不会有事！” “傻瓜！”单柔呢喃道，“小海，你与其他男人不一样。这些年，有很多男孩子试图追我。可是，他们目的不单纯，要么想着我家的财产，要么想骗我上床，为他们家生个超能力宝宝。” “每次冰寒症发作，我都能感觉到死亡的迫近。那一刻，我总在想，只要活着，我一定要轰轰烈烈的谈场恋爱。可是，我一个人怎么谈恋爱呢？我想谈场纯粹的恋爱，超越生死的那种。我不想委屈自己，如果找不到自己喜欢的男孩，我就带着遗憾离开。上天怜见，昨晚，我遇见你！” “我珍惜每一天，不想浪费每一秒钟。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们认识才一天，我就告诉你一切实情，我的家庭，还有我个人的秘密。我想去杭城，去你家，并不是我有多轻贱，因为我害怕。害怕哪天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我就再也没机会见你的家人。” “可是，我现在不想去了。你的家人肯定都像你一样善良，我不想因为我的离开，给你的家庭带来灾难。小海，如果可以——” “唔——”下一秒钟，单柔不说话了。白小海突然翻身，一缕温热封堵了一切…… （此事省略一千字） 三楼走廊，灯光昏暗，单旭东眼神复杂的盯着那扇门，两鬓飞扬的白发诠释着他此刻焦躁愤怒的心情。 门，墙，之于单旭东来讲，犹如一扇透明的玻璃。与孙女亲密的男孩是谁？这个傻丫头，怎么可以带外人进入地下室。 甜蜜的情话，断断续续飘扬，两个年轻人如胶似漆的倚靠着，并没有进一步过火的动作。单旭东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表情恢复正常，凝视片刻之后，转身离开。 …… 三小时之后，白小海恋恋不舍的离开别墅，手里拿着两本关于超自然能力的书，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哼——”客厅里，响起单旭东不满的冷哼。 “爷爷，我知道错了！”单柔声音响起，没有哀求，却透着倔强与执拗，“我要去临县一中当老师！” “你——”单旭东高高扬起手臂，许久，许久，最终无力的落下，转身离去！ 第45章 不按套路开会 周日凌晨两点到家，休息几小时后，白小海便急急忙忙开车前往学校。家长会下午一点钟开始，还需要准备家长会材料，教室也需要简单布置。 作为一名新教师，第一次给家长开会，白小海心里有些紧张。班级整体成绩差，那就只能挑选亮点讲。按照学校要求，那便是多讲班级取得的成绩，多表扬勤奋努力的学生，至于那些问题学生，则留到会后单独交流。 按照家长会流程，分管校长先进行广播讲话，大约二十分钟左右。 学生代表讲话，家长代表发言，任课教师再说些要求，最后由班主任主讲，分析班级优点和不足，表扬成绩优秀的学生，提出要求，希望家长配合。这几乎已经成了家长会固定的套路。白小海只需按照流程操作，做好协调组织工作便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可是，白小海有自己的想法，准备打破这固有模式，开次符合七班实际的家长会。 除了校长讲话不能改变之外，余下的内容安排，白小海有自己的打算。 张莹莹广播讲话结束之后，高二七班所有家长的目光都落在白小海脸上。高二七班的班主任是新老师，在座家长都知道。整体来讲，高二七班家长对白小海的工作还是满意的。 刘刚父亲刘海柱来了，穿了一套崭新的暗红色西装，还特意去理发店做了头发。儿子刘刚进步了，上次月考考了年级前十名，这次虽然退步一些，也在年级前五十名之内。而且，两次考试，儿子都是班级第一。 从儿子读书到现在，从来没考过班级第一。儿子进步明显，班主任功劳最大。听说要开家长会，刘海柱狠狠心，花一千元买了套新西装，又花三百元做了头发。刘海柱挺直腰杆，等着白小海表扬。 “咳咳——”瞧见白小海不讲话，曹景天的爸爸曹海重重的咳嗽提醒，再怎么说，儿子也是语文课代表，作为父亲，知名的专栏作家，当然也要支持白老师工作。 儿子成绩进步了，只是，数学成绩忽高忽低。高二七班的情况，曹海还是了解的。曹海觉得，自己不能像其他家长那样俗气，不能只盯着分数。白老师既然是语文教师，也算半个文学爱好者，等散会的时候，自己与白老师畅谈文学创作方向和人生理想，以文会友。 孩子成绩差的家长，知道会挨批，早早低着头摆弄手机。刘火、鲁大能、张雨薇的家长，因为孩子都吃过处分，与白小海见过面，此刻最担心旧事重提。 王梅妈妈来了，一直盯着白小海观察，频频点头。女儿成绩进步明显，这原本是好事。可是，女儿房间挂满白小海照片，有几次晚上去给女儿盖被子，还听到女儿做梦呼喊白小海名字。 最初的时候，王梅妈妈还没在意。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暗恋过老师，等高中毕业之后，那情感也就烟消云散了。 可是，女儿最近经常看师生恋，老夫少妻类书籍，而且，还经常对着白小海的照片傻笑。 危险了！必须重视这个问题，必须要了解这位白小海。 见到白小海本人之后，王梅妈妈又改主意了。白小海的年纪虽然比女儿大，但他长的真帅，今年才二十三岁，也只比女儿大六岁。如果女儿顺利考入师范大学，将来毕业参加工作，也就是白小海现在的年纪，那时候，白小海也不到三十岁，两人还是蛮般配的！ 嗯！可以的！女儿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不过，还是要与白老师聊聊，暗示一下，要让他克制克制，可不能对女儿做禽兽不如的事情。即便再怎么着急，也要等女儿上大学，两人才能交往。 王梅妈妈昂起头，望向白小海的目光，多了一些长辈的慈爱。 白小海目光环视数圈之后，开口讲话。 “各位家长，在分析班级情况之前，我们先进行考试。孩子们出了一份试卷，需要各位家长配合完成！” 白小海话音刚落，等在门口的罗雪、曹景天便进来，手里拿着卷子，开始按照座位发放。 “考试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不允许讲话，不允许偷窥。各位家长桌子上都准备了笔。六位班干负责监考，我站在门口，等你们答完试卷后，我再说明这样做的用意。” 面对突如其来的考试，家长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曹海兴奋的叫好，摩拳擦掌，热血沸腾。曹景天，你个小兔崽子，今天要让你看看，你老爸是怎么轻松拿到第一名的。 “考试？我一个大老粗，也不会啊！”刘海柱正等着表扬呢，却听到要给家长考试。小学毕业，连看网络小说都费劲，这次肯定倒数第一。这个白老师，怎么不按套路开会啊！ “刘火他妈，你的卷子，等下给我看几眼。”鲁大能的爸爸抬腿踢了踢前排的椅子，笑嘻嘻的招呼，可惜，刘火妈妈根本就没回头。 四十份试卷发完后，又进来四名班干。他们四人跟罗雪、曹景天一样，都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表情严肃，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 讲台上站两名学生，后排站两名学生，中间还有两位学生来回走动。十二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只要有家长乱动，便会有一位学生走过去，严肃的提醒叔叔阿姨注意。 “阿姨，请将手机收起来，你这样做属于违纪，如果你儿子看到，会脸红的！” “叔叔，请将纸条交出来，你女儿就在走廊，我可以让她进来处理你！” “曹海，请你注意，不要伸长脖子乱看！哼——”曹景天黑着脸，站在老爸面前低吼，曹海差点儿心脏病发！ …… 白小海站在门口，走廊里整齐的站着七班学生。此刻，他们手里拿着红笔，兴奋的盯着自己爸妈，等考试结束，立刻批改爸妈试卷，并第一时间公布成绩。 “请写出数学老师名字？——这我哪知道啊！” “请写出你孩子最喜欢的颜色？——我靠，这题太难了？——应该是黑色！” “请写出班主任白老师的电话号码？——神经病，手机里面都存了，点开就可以，我哪儿记得！——不知道——不行，胡乱编一个，否则，交白卷太丢人！” “请问，你们是否重视性教育？是否讲解过孩子是怎么产生的？——变态！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电闪雷鸣，孩他她妈钻进我怀里，然后就有了孩子。弱智，这么丢人的题目也出！” …… 不能使用手机，不能偷窥，又要装模作样的将题目答好。四十位家长像蚂蚁掉进热锅一样，焦躁着，却又不能发火。 都是最常规的题目，没有数学方程，也不需要背诵历史事件，都是作为父母应该知道的孩子信息或者学校信息。 曹海冒汗了，可是，又不能偷看。自己满腹经纶，现在一点儿都用不上！憋气！ 鲁大能的爸爸很乐观，龙凤凤舞的写满卷起，看着看着自己都乐了。 王梅妈妈很生气——因为那二十道题目，她全是蒙的。 “老师，我交卷！哈哈——”刘海柱认真写完最后一个字，骄傲的举起手，“这题目，真是太简单了，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我儿子能考班级第一，他老子我肯定也成！白老师，你赶紧批改！” “交卷！” “太难了！真不会！” “唉！当学生不容易！这才二十道题目，我后背都湿了。这才三十分钟，我家宝贝要学十多小时！算了，下次考不好，再也不骂他了！” “惭愧！惭愧！我连白老师的名字都写不出来。以前也这样，我只记住老师的姓，毕业就忘得干净。看来，我还真要花点儿心思，多与白老师交流！女儿小时候，我每天都与她的老师聊天，进一中之后，我似乎还没这样做过，失职！” “忙不是借口！我要反思！要反思！现在的学生真不容易！” …… 收完试卷，学生都忙着批改自己爸妈试卷，白小海微笑着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家长相互交流。 这才是真正的家长会。 以家长为主体的会议，让他们相互交流，让他们自我反省。想要教育好学生，只靠学校和老师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家长的积极配合。 “请各位家长坐好，你们的试卷已经批改好，你们的孩子会用红笔进行订正。现在，我们请孩子进教室，让他们为你们讲评试卷。我希望各位家长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希望各位家长心平气和与孩子交流！” 白小海说完，微笑摆手，等在走廊的学生陆续进入教室。 “爸，我喜欢红色的！” “妈，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连我喜欢的什么都不知道！还写手机，真丢死人了！” “爸，你是知名作家，居然连几个电话号码都记不住，你太令我失望了！” “刘海柱同志，你分数最高，你是第一名！” “哈哈！老子第一，儿子也第一！哈哈——” …… 教室瞬间炸开锅了，那些答错题的家长为了面子，也毫不客气的说出子女的缺点。 有的家长哭了，有的孩子哭了，刚开始的时候，教室乱成一锅粥，半个小时之后，教室安静了，学生、家长或站或坐，望着白小海，眼中涌动着钦佩和敬重。 “今天的家长会到此结束，我相信高二七班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我相信各位家长下次考试都能得满分！” “谢谢白老师！啪啪——” “谢谢白老师！呜呜——” “谢谢白老师！啪——啪——” “白老师，我们爱你！” “白老师，我们一定能拿下第一名！” …… “获得四十位家长感激，灵魂增加一寸，灵魂透析技能提前一天解封！”白小海笑了，眼睛红红的，隐忍着激动的泪花。 张莹莹来了，一直站在走廊外，目睹了高二七班发生的一切。目光时不时的落在白小海脸上，眼窝深处绽放着欣慰的笑容。 家长陆续走出教室，张莹莹理理耳边的青丝，走到五米之外的地方等着白小海走出教室。 第46章 道歉未果 家长会结束后，白小海又与成绩滑坡严重的几位学生家长单独交流，走出教室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瞧见张莹莹站在走廊等待，白小海收敛笑容，相互点点头，径直向行政楼校长室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路上遇见同事，各自点头示意。五分钟后，白小海很不情愿的走进张莹莹办公室，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一声不吭的等着宣判。 如果不是自己与戚冷发生冲突，表姐也不会动手。戚冷被打后，自己也没有主动道歉，学校不会视而不见的。即便两位普通教师发生这样的事情，学校也会找相应教师谈话教育，更何况，这次还牵涉到中层领导戚冷。 事情发生后，白小海一直反思这件事。戚冷分析成绩，的确有点儿过火，但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合理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戚冷态度不好，又嘲讽挖苦自己，那两人也不会激烈争吵，更不会发展到动手的地步。 事后想想，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公事，最终产生私人恩怨，那又何必呢。 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色不错，茶香扑鼻，即便已经口干舌燥了，白小海却没有触碰品咂的想法。张莹莹不讲话，肯定等自己表明态度，这些做领导的，不管做什么，都有固定程序。也罢，事情总要解决，表姐打人不对，这锅必须自己背。 “周五的事情，都因我而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戚冷主任，否则他也不会动手打我。周末这两天，我身体不舒服，去海城看病，又赶上今天下午家长会，我还未来得及给戚冷主任道歉。戚主任如果受伤了，医药费我承担。明天见面，我会当面道歉。无论学校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做错了，那就要勇于承认。从小到大，白小海都如此光明磊落。事情尽早处理，自己才能安心工作。 “朱校长也是这个意思。征询戚冷意见后，他拒绝了。”张莹莹一直低着头，盯着茶杯，不断叩问自己内心，是不是真的喜欢白小海。 白小海周末去海城看病的时候，自己也在家人安排下见了心理医生。遭遇灰狼袭击，自己并没有带来多大心里负担，自己真正痛哭的原因便是乐苗的那个电话。 填写了很多张测试表格，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跟情感有关。用心理医生的话讲，自己压抑情感太久，时间长了，会向抑郁症靠拢。这次灰狼袭击只是诱因，真正要解决的，还是情感问题。 心理医生的这个结论，张莹莹勉强可以接受。母亲、父亲知道这个结果后，以更加严肃的口吻与张莹莹谈论个人问题。申万的名字反复被父母提及，如果不是张莹莹强烈抗议，恐怕这周末便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张莹莹想冰封与白小海之间的那段交往。可是，按照心理医生的话讲，如果自己真那样做，这段感情将会像梦魇一样影响自己的家庭和婚姻生活。 像今天这样面对面坐着，似乎只有开学备课那一次。那天，应该也是这个时间，也在自己办公室里，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一怒之下，解除了师徒关系。如果那天自己冷静一些，不要主观臆断，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两个多月，张莹莹凭借记忆，一直试图在网上找到那个劝学教案。可惜，网上根本就没有那么精美的教案，相似的都没有。 白小海十六篇科研论文获奖，朱毅暗中查过，那些论文，几位校长也都看了，绝对有水平，绝对没有抄袭。 自己错了。 因为主观武断，自己冤枉白小海抄袭教案。所以，张莹莹今天既要代表学校处理周五打架事件，也要与白小海好好谈谈，为自己那次过失道歉。至于两人还有没有可能进一步发展，那也只能看今天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拒绝？那他想怎么样？只要不过分，我会满足他！”白小海轻蔑冷笑，心里有些恼火。自己已经答应主动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难不成，他想让自己在大会上公开道歉？如果戚冷真想那样，那就让他好看。 “戚冷不需你道歉，他已经主动向朱校长道歉了。而且，他让我转告你，他那天大会上讲的那些话，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不过，他也承认，那天心情不佳，也有发泄的成分。至于你打碎他的玻璃杯，他想打你，却被你女朋友踹飞，他无话可讲。既然发生肢体接触，双方都有责任。因此，戚冷不需要你的道歉，他也不会向你道歉，事情就这样了结！” “——”白小海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戚冷真的大度，还是故意假惺惺的讨朱校长喜欢？ “我知道，你心里会有很多种猜测，那是你的事情。戚冷主任的家庭情况，你或许不知道。我与戚冷相处五年，他这个人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或许，他的外表很不堪，而且，他第一次检查教案又抓了你现行，所以你才会对他印象不佳。以后相处时间长了，你会认识真正的戚冷。”张莹莹苦笑，心平气和的解释，犹如大姐姐劝说小弟一样，声音轻柔的安慰。 这样的处理结果，完全出乎白小海意料。白小海想坚持道歉，可是，那未免太狭隘了，显得自己胸襟气度不够。戚冷已经决定这样了，自己去道歉的时候，戚冷也道歉，那场面未免太尴尬。 “那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说！”白小海不想亏欠任何人，周五那件事，无论面子，还是自尊心，戚冷受伤更重。如果戚冷的确像张莹莹说的那样，那以后有机会的时候，自己再道歉。 “你女——朋友的电话方便留一下吗？你不要误会，我代表校长室处理这件事，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到。我代表学校打电话给她，不是为了指责对错，只想告诉她，她打人是不对的。临县一中内部矛盾，她作为外人不应该插手。”瞧见白小海已经准备结束谈话，张莹莹立刻开口。 “这——好吧！”白小海思量一番，认可张莹莹的这番言语。“我更正一下，那不是我女朋友，齐巧儿是我表姐，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我把她电话写给你，希望学校不要难为她，所有责任我承担！” 白小海拿起笔，从打印机里面抽出一张a4纸，写下乐苗的名字、单位、电话号码。 听到齐巧儿不是白小海女朋友的时候，张莹莹眼里闪过一抹激动的喜悦，先前平静的心也不争气的加速跳动。那天齐巧儿警告乐苗，乐苗事后很生气，回家抱怨很久，并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她与白小海的关系。这样来看，白小海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现在可以了吧！”写完齐巧儿的信息之后，白小海打算离开。昨晚没怎么睡觉，又亢奋的开完家长会，白小海现在只想回家休息。 “你可以再坐一下吗？还有件事——” “蓬蓬——”敲门声突兀响起，胡天华、霍东两人推门进来，瞧见白小海，两人准备退出去。 “你们进来吧！——白小海，其他的都是小事，以后有时间再谈。”胡天华和霍东是来汇报家长会情况的，学校公众号要第一时间发布消息，这件事必须尽快完成。至于自己的道歉，只能暂时压后。 “哦！”白小海看了张莹莹一眼，又朝胡天华和霍东点点头，侧身离开。 第47章 示爱信息 周五打架事件，乐苗也同样受伤了。不是身体受伤，而是自尊心遭受严重打击。 同样都是办公室主任，乐苗这个主任却不如齐巧儿那个副主任实在。杭城交警大队办公室副主任，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副股级，列入国家年轻干部名单的。学校的办公室主任，一旦出了学校，那就什么都不是。 “不行！我不能这样浑浑噩噩混日子，我一定要成为校长。”梳妆打扮完毕，乐苗对镜子里的自己挥拳发誓，拎着小包走出卧室。 乐苗刚走出房间，便瞧见张莹莹抱着一堆作业本进屋，此刻正在换拖鞋。 “这么晚，你还出去？”换好拖鞋，让开门口位置，看着乐苗穿鞋，张莹莹关切询问。 “嗯！朋友约我夜宵，出去应酬。你用钥匙锁门，将保险打开，免得回来吵到你。” “好的！你自己小心点儿，注意安全，少喝酒。” “我知道，走了！”乐苗不耐烦的回了句，推门离开。每晚出门，张莹莹都是那几句话，连点儿新意都没有，烦不烦。 每学期末，局里都会有人事调动，一定要早做准备，争取调到教育局工作。 齐巧儿的那番话，反复在乐苗脑子里盘旋。这两天，乐苗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不能贪图享受，不能满足现在的位置，必须有所突破向上爬。 张莹莹已经是副校长了，自己被提拔的可能性不大。朱小侠快退休了，新来的校长肯定会重新洗牌。等到那时，自己又大了三岁，无论姿色，还是能力，都会有所下降。所以，想要将来有所成就，两年之内，自己必须有突破。 既然临县一中上升的通道狭窄，那就只能向外寻找途径。离开教育系统一步登天，自己根本做不到。那就是只能将目光落在教育局、教研室这样的上级单位。 办公室主任最大的好处，便是经常与各级领导接触。因为年轻漂亮，乐苗与那几位副局长都有联系。当然了，基本都是因为公事。像今天这样私下见领导，乐苗还是第一次。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乐苗心里没底。当然了，如果对方肯承诺，那随便发生什么都可以！ 女人嘛，没有家世背景，又没有金钱开路，那就只能舍弃自己。 至于白小海——算了。他根本帮不上自己，早点儿结束对爱情的幻想也挺好。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乐苗并不恨齐巧儿，甚至还要感谢她，因为齐巧儿的那番话，让乐苗明白了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爱情，而是权力。 一辆宝马七系轿车车门打开，乐苗毫不犹豫的坐进后排。车子无声无息离开了，消失在夜色里。 “唉！”张莹莹站在窗口，看着乐苗上车，看着车子消失，叹了口气，拉上窗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张莹莹不想干涉乐苗的私生活。乐苗与自己住在一起，其实并不单纯。张莹莹很清楚乐苗想要什么，以爸妈的影响，可以让乐苗达到目的。 可是，从小大大，张莹莹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事，当然不会因为乐苗而有丝毫改变。 张莹莹只想过简单纯粹的生活，脚踏实地，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应该得到的一切。乐苗则不然，虽然无时无刻不在笑，却始终生活在忐忑之中。 “好运吧！”张莹莹摇摇头，立刻更换睡衣，洗漱，然后坐在书桌前面发呆。那只破旧的手机已经充满电了，只要摁下开机键，便能与白小海取得联系。 “我真不应该带你回来！”盯着手机，张莹莹再次心乱如麻。 微笑的冰花，那还是读大学时候使用的微信。多伦多经常下雪，张莹莹却唯独喜欢冰花，于是才有了这个微信名字。 这部手机是在多伦多买的，那时候每晚都用这个手机用这个微信号与亲人聊天。这部手机承载着张莹莹的大学记忆，那段无忧无虑，纯净的像冰雪一样的日子都存储在这部手机里。 两个月前，决定帮助白小海的时候，张莹莹再次使用它，再次使用微笑的冰花。 至于工作之后认识的那些同事，添加的微信，都在另外一部公机里。那是用来处理工作的手机，自己的感情生活，只能用微笑的冰花处理。 灯光下，手机散发着微弱戏谑的光芒，那每一道划痕，几乎都承载着张莹莹的记忆。前几天，狠心将它丢在办公室抽屉，张莹莹几乎每晚都失眠。今天，趁胡天华和霍东到办公室汇报工作，让他们帮忙撬开抽屉。 当初丢掉钥匙，便是想决绝的斩断与白小海的情感联系，哪想到，自己才熬了九天，便扛不住了。情感的泥淖，一旦踏入一只脚，便会万劫不复。 “张莹莹，大胆面对吧！” “他应该已经忘记我了吧！已经九天没联系了，他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肯定不会记得我了！” “打开看看，如果他没留言，那就——结束！” …… 张莹莹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拿起手机，趴在床上，心惊肉跳的盯着开机画面。愉快的开机音乐响起，干净清爽的冰花桌面浮现，张莹莹的那颗心瞬间抽紧。 “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滴滴——” 刚一开机，微信提醒便像发报机一样狂响，数字从个位数直接飙升，最后定格在一百零一，这才闪烁着不甘的光芒停歇。 多好听的提醒音啊！张莹莹盯着微信提醒，俏脸火烫，芳心犹如蹦跳的麋鹿，眼泪无声无息的从脸颊两侧滑落！ 他记得我！ 肯定都是他的信息！ 我误会他了！ 他与戚冷发生冲突，肯定因为那几天心情不好。张莹莹，你到底做了什么。因为乐苗的一个电话，你便误会他，便责怪他，你多傻啊！ 九天了！ 太漫长了！ 任由泪水打湿被面，任由银牙咬紧朱唇，张莹莹伸出食指，闭上眼，深呼吸，点开微信！ 冷静！冷静！ 肯定都是一些牢骚言语，或者一些如何撰写教案的询问，张莹莹，你不要胡思乱想。五分钟之后，张莹莹抹了一把眼泪，点开白小海的微信。 一百零一条信息，果然都是白小海发过来了！ 轻轻触碰数字按钮，信息回到顶端。从熟悉而又暖心的问候开始，白小海的担忧、焦急、恐惧也开始随着一条条信息慢慢呈现…… “微笑的冰花，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发生什么，我都会等你，等你给我回信息！” “七班学生考试违纪，足足用了三个小时，我才劝服张雨薇家长。累啊！如果能看到你的回复，即便三十个小时也值得。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已经第三天了，好像过了三年。依然没有你的信息，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行尸走肉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上周五的那些话？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想跟你见面，如果你没有男朋友，我想追你！可是——你回我信息啊！” “昨晚发生很多事，忘记给你留信息了。以前，无论多晚，你都会等我。而我，只坚持三天，便中断了信息，现在补上，你能原谅我吗？” “我等你！我现在像着魔一样想你，上课的时候都想点开微信，时刻守候着。一旦听到提醒音，我马上想到你，可是——” …… 张莹莹已经变成泪人了，不再呜咽，而是放声痛哭。感谢乐苗不在，否则，张莹莹还不敢如此放肆的宣泄情绪。 面对狼群的绝望，听到乐苗声音的心灰意冷，获救瞬间的茫然，冷静之后的决绝…… 这九天的时间了，张莹莹明白了很多。什么叫牵挂，什么叫爱情，汹涌而来，张莹莹试图逃避那段感情，却又被那咆哮的爱情浪花追上，拍倒在沙滩上。 “白小海，我爱你！” 哭累了！张莹莹决然的拿起手机，勇敢的表露情感。 这一刻，张莹莹笑了，那张花猫脸绽放出释然的笑容。不管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自己都要抓住这份情感，即便那段路会很难，也一定坚定的走下去。 …… “滴——滴——”白小海手机震动，微信信息抖动提醒。微弱的灯光下，崔晓华右手抖动，差点儿将儿子手机扔了。 “狐狸精来消息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太肉麻了，居然示爱！”一起盯着手机的，还有白峰。瞧了一眼那信息，白峰嘿嘿傻笑。 “我早就说了，以儿子外表俊朗，不可能没女孩喜欢。你看看，现在一下冒出两个女人。听巧儿讲，咱儿子与单柔只吃一顿饭，便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技多不压身吧，关键时候，我教他做的米粒蛋糕还是管用的。这个微笑的冰花，肯定也喜欢小海，儿子似乎挺在乎她。前几天，他们两人肯定闹别扭了，微笑的冰花不搭理儿子。现在，儿子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却表白，明显没安好心。” “我把她删了！” “莽撞！你是不是傻？删除好友，小海肯定会知道我们偷看他手机。微笑的冰花肯定看到儿子留言了，感动之后表白。你把这条示爱信息删除，然后在好友页面设置不接受消息，这样便可以天衣无缝了！嘿嘿——” “还是你聪明！老不死的，你是不是也背着我跟着饭店女服务员勾搭？” “胡说八道！我电话联系人里面有几个女人？每晚都偷看我微信，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偷看个屁！那就是爱！万一你管不住裤腰带，背着我红杏出墙怎么办？” “别废话！赶紧按照我说的做，然后把手机送回去！儿子大了，以后可不能做这种事。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可以隔三差五的偷看儿子日记！” “猴急猴急的！你先别碰我，万一我点了删除，露馅之后，你要承担全部后果！” “嘿嘿！”白峰尴尬的拿开右手，眼神火烫的盯着崔晓华，“你快点儿吧，明天还上班呢！” “放假！我自己的店，累了就放假！我又没让你等我——色眯眯的，真烦人——” “嘿嘿——快点儿！否则我就——” “我去送手机！”崔晓华一骨碌下床，连拖鞋都不穿，猫着腰出了卧室…… 第48章 请求帮忙 睡得太香甜了，白小海很早便到了学校；苦等一夜未睡，张莹莹也早早的抵达学校。 说来也巧，两人在校门口遇见了。 “早！”白小海心情不错，率先张嘴打招呼，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早！”瞧见白小海迎面走来，张莹莹慌乱的想要躲开。可是，因为太早的缘故，门卫保安只开了小门，大门未开。擦肩而过的瞬间，张莹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出来了。他手里握着手机，应该看到自己留言了，为何不回呢？ 脑袋嗡鸣，思绪凌乱。等张莹莹回过神的时候，白小海已经走远，直奔美滋滋饭店。 对哦！他不知道我是微笑的冰花。可是，我却知道他是谁。白小海看到留言后，肯定会认真思考，然后再回复吧！谨慎思考，再做决定，这样的男人才够负责任。如果他回复爱我，再深入聊，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一切。 不妥啊！他现在对我还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万一他知道真相，会不会难以接受呢？ 自作孽！ 不行！我要尽快想办法改变关系，要让他对我充满好感，这样我们才能从虚拟的情感自然切换到现实情感。昨晚太莽撞了，怎么能示爱呢！现在尴尬了，如果他拒绝，多难为情啊！ 不会拒绝的！ 他留下那么肉麻的言语，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只不过，那些言语都建立在虚拟网络上，很难经受风雨考验。 “滴滴——”等了一夜未响的手机，终于有了反应，张莹莹立刻点开。 一碗葱油拌面的图片，还有一句早晨好的问候，却没有关于爱的回应。张莹莹有些失望，不过，有了回应，总比石沉大海要好。 “你起的真早，为你骄傲！”张莹莹立刻回了句，便抱着作业本兴冲冲的走向办公室了。昨晚没睡好，需要喝杯咖啡提神，至于自己与白小海的情感问题，还需要耐心经营。 …… 美滋滋面馆，白小海低头吃面，盯着微笑冰花信息，没等到任何回复，反而都是单柔的甜蜜思念。 “我也想吃葱油拌面，五分熟，肯定很好吃。小海，今天是不是周五？” “傻丫头！今天是周一！” “为什么啊！我已经一天一夜没见到你了，想你了，怎么办？” “我也想你！可是，我要上班！这周末——可能也去不了！” “为什么？你答应周末来海城的，我让哥哥帮你预约专家了。” “周四带学生去安吉船村学农，下周三回来，然后休息两天。所以——” “你要工作的，我支持你！我假装不想你！” “傻丫头！我尽量抽时间好不好？如果你特别想我，我周三晚上去见你，然后周四早晨再回来。” “不行，那你太辛苦了，我会心疼的！你好好工作，不要分心想我。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呢！” “嗯！你真乖！” “那当然喽！我发过朋友圈了，我的朋友都在祝福我。下次你来海城，我想带你去见他们，你说好不好？” “好！” “那你为何不发朋友圈啊！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我了，那样我才放心，否则，你会被其他女人抢走的！” “我把合影照片设置成桌面了。我想再拍几张更好看的照片，然后再发朋友圈！” “嗯！那好吧！你要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与其他女人讲话！” “学生行不行？如果不讲话，我怎么上课？难道我跟她们说，我有女朋友了，她不让我讲话！” “你真坏死了！人家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嘿嘿！” …… 按照以往，白小海五分钟便可以吃完拌面离开。今天足足吃了一刻钟。站起身想离开的时候，金庭端着一碗面坐下。 “不许走，我有事儿！”金庭笑眯眯坐下，将紫菜汤推到白小海面前，“低头玩手机，面含桃花，肯定谈恋爱了！” “哪有啊！学生家长！”白小海立刻收了手机，没让金庭瞧见手机桌面。“你有什么事，赶紧讲，早读课快开始了。” “区足球比赛月底开赛。你是大忙人，平时抓不到你，只能趁这个时候找你。” “都是周末比赛？” “为了不影响正常教学，所有比赛都是晚上和周末。先打小组循环赛，然后半决赛，决赛。两大区的冠军进行总决赛，最终获胜的球队代表临县参加杭城教育系统比赛！” 比赛规则之类的，白小海根本没有听进去。周末进行足球比赛，严重影响自己谈恋爱。可是，早就答应过金庭了，现在推脱也不行。 “好吧！我听你安排！” “你踢哪个位置？” “守门员吧！” “噗嗤——”金庭呛了口面，鼻涕都流出来了，擦拭一番之后，诧异的看着白小海，“搞毛啊！你晚上又不交公粮，不用那么吝惜体力吧！” “我只懂守门！在大学的时候，我是校队最佳守门员！” “咳咳——”金庭又呛了，满脸通红，盯着白小海，表情纠结，“你个孙子，为什么不早说！” “干啥？谁踢什么位置又不用报名确定的！” “哈哈！哈哈！我懂了！你守住门，对方进不了球，我们这些老大爷只要弄进去一个，那就赢了！你放心，我们就是拼了老命，也一定进球的！” “你还是吃面吧！我去早读了，踢球的事情，等船村学农回来再说！” “那用不着！忘记告诉你了，我也去船村的，而且分在七班，我们可以同吃同睡喽！”金庭兴奋的眨眨眼，露出很不正经的猥琐笑容。 “好吧！”白小海无奈的耸耸肩，与其他几位同事点头招呼之后，快步向学校走去。 上午备课写教案，批改作业，下午上课管理班级。与期中考试之前相比，白小海开始减少进班的频次。戚冷说的对，班主任不能像保姆那样工作。七班课堂纪律基本成型，接下来的管理需要向精细化转变。 下午最后一节课，胡天华召开了高二班主任会议。 会议的中心内容，都与船村学农实践有关，各种表格，各种名单，都需周三下班之前完成。为了加强学农期间管理，各班又都配备了一名辅助教师。 “高二七班女生多，张莹莹副校长辅助小海管理。这次高二学农，我们一定要紧绷安全神经，不能出任何安全纰漏，不能有任何个人行为！” 胡天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厉，其他班主任都将目光落在白小海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要白小海不乱来，我们都很乖的。 白小海尴尬笑了笑，朝胡天华点点头。原本还想让胡天华帮忙更换辅助教师，想想还是算了吧！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惹太多麻烦，胡天华没直接公然拍桌子骂娘，已经很够意思了！ 胡天华又强调一些细节，临近晚饭的时候，班主任会议结束。班主任会议后，整个高二年级都动起来了。白小海起早贪黑忙碌着做准备，依然觉得时间不够用。 周三下班的时候，需要上交的各种表格都完成了，白小海如释重负的松口气。正准备去吃晚饭，表姐齐巧儿打来电话。白小海立刻接听，做好被骂准备。 “有女朋友了不起吗？把我忘了是不是？白小海，你个负心汉！” “四天了，你一条微信都不发，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白小海，你给我听好！你给单柔发几条信息，也要给我发几条！” …… 齐巧儿足足训斥了三分钟，这才消气。白小海将手机静音丢在一边，批了五篇作文之后，这才拿起电话。 “有件事，你帮我办一下！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单柔怀孕了？呸——不对——没那么快！现在知道我重要了？哼——说——” “我有一个微信好友，骗了我一千元钱。我没报警，觉得那样太丢人。可是，如果就这样，我心不甘。你人脉广，帮我想办法查出她的信息。” “肯定被女人骗了！你这智商真够呛，微信认识女人也相信。一千元钱，还查它干什么。” “不行！必须查出来！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跟她讲了，我表姐是警察，她不理睬我。瞧不起我也就算了，居然还瞧不起你。这口气能忍吗？” “她姥姥的，瞧不起我！查！你把信息发过来，我把她八辈祖宗都查出来！” “嗯！那麻烦表姐了！” “亲个！” “嘟嘟——”白小海立刻挂了电话，找出微笑冰花名片信息发了过去。或许太急着吃饭了，白小海居然没注意不接受对方信息那栏。 —— 一夜无事，周四早晨七点半，十六辆豪华大巴车离开一中，在欢声笑语中奔赴船村学农！ 第49章 冰释前嫌 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美丽的竹海之乡安吉，早已经成了全国各省学习的典范。 临县一中高二年级远赴安吉船村学农，作为学生社会实践的一部分，将会以学分的方式纳入学生电子档案系统。 从高一入学开始，学生便渴盼着学农的到来，可以想象，学生此刻的心情该有多兴奋。 从临县一中出发到安吉船村，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车程。刚开始的时候，学生还有些拘谨，半小时之后，车厢里面已经歌声泛滥了。一首连着一首，独唱、合唱、笑声交替混杂。司机师傅似乎也受到感染，车子开得很稳，很慢，也与学生一起哼着青春澎湃的歌。 白小海与张莹莹被挤到最后一排，可以坐五个人的长座位，放了很多行李，两人只能神情尴尬的挤在右边靠窗的座位上。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即便刻意拉开距离，但车子每次甩尾的时候，两人都会动摇西晃的碰撞在一起。最初的时候，两人都会脸红说声对不起，进了盘山公路，两人也渐渐麻木了。 白小海本想拿手机玩会儿游戏，可是，车尾剧烈晃动颠簸，根本就没办法操作。张莹莹心情紧张，表情却不能表现的过于羞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副校长，如果自己脸红尴尬，那接下来几天还怎么相处。 高二年级外出学农，作为分管副校长，张莹莹自然要随行。按照张莹莹的想法，自己应该分在一班，毕竟，自己是一班语文教师，师生熟悉。哪想到，胡天华将自己分到七班。 七班其他任课教师都不想随行，原因五花八门。胡天华将张莹莹安排在七班，也符合情理。张莹莹知道分配名单的时候，想过更改，后来又放弃了。 既然已经决定接近白小海了，那就从这次开始吧。一周相处，两人可以多熟悉彼此。每天都是学农实践活动，又没有教学压力，相互之间也可以放下成见。 “白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了，我要郑重的对你说声对不起。”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张莹莹鼓起勇气，扭转头望着白小海道歉。 “劝学教案的事情，怪我太武断。我后来查过很多资料，并没有一模一样的教案，那应该是你的成果，我误会你了。在此，我要诚挚的说声对不起！” 从小到大，张莹莹很少做错事。即便偶尔做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道歉。 听到张莹莹道歉，白小海反而愣住了。某种意义上讲，自己虽然没抄袭教案，但也没有设计那个教案。只是，这件事怎么解释呢？又不能告诉张莹莹，我脑袋里面有灵魂系统，那天我睡了一觉，劝学教案自己跑出来了。 “不用！不用！我还是那句话，我也不知道那教案怎么回事儿，但我真的没有抄袭。这件事，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 “那教案真不是你写的？”自己都道歉了，白小海应该不会故意不承认的。那天发生冲突的时候，白小海也这样解释，现在也是如此。“难道有人帮你写了教案，却没有告诉你？” 语文组教师都在一个办公室，白小海没有女朋友，如果有女孩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帮忙写教案，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不是我写的！”白小海不喜欢撒谎，苦笑摇头，“实不相瞒，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后来戚冷查教案，你也在场，我连那本教案都找不到了，否则，我也不会与戚冷吵架！” “那真够奇怪的！”这次，张莹莹相信白小海了，甚至，脸上也荡漾着与白小海相同的困惑，“小海，我们学校以前埋葬过皇妃，建国之前也闹过鬼，你的这种情况——” “不会吧！你不要吓我！”白小海心里有鬼，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又不能告诉张莹莹实情，“算了，即便有鬼，那女鬼也是一片好意。可惜，那女鬼的好心被我糟蹋了。现在，那女鬼生气，不再帮我了。” “噗嗤——”张莹莹忽然笑了，“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微信聊天的时候，白小海便会这样，突然便会蹦出几句胡言乱语，引自己发笑。张莹莹无意间说了一个又字，心情立刻紧张起来。 “唉！做好人难啊！”白小海没想那么多，因为自己的确喜欢胡说八道。 “我冤枉你那么久，你肯定很生气吧！” “有过！——现在没了！这件事我也不对，如果我当时耐心解释，我们也不会争吵！” “不！怪我！开学烦心事情太多，我又刚被提拔，压力很大。你那时候还是我徒弟，我想教训教训你，免得你将来不听话，哪想到，我被你开除了。” “你恨我？”白小海坏坏一笑，“为了男人的尊严，我总不能等着你开除我，于是，我便抢先一步开除你！哈哈——” “咯咯——”张莹莹也笑了，扬起手，很想推搡白小海肩膀，却又硬生生隐忍住了，撩拨着耳边的碎发掩饰尴尬。 压在心头两个多月的误会，现在终于解开了，两人都如释重负，能够聊的话题也多起来。 两人聊篮球，聊班级管理，聊教学中出现的尴尬趣事，聊最近发生的娱乐新闻—— “咯吱——”车子摇摇晃晃停住，学生欢呼雀跃的拿行李下车，白小海和张莹莹才意兴阑珊的结束谈话。白小海的脸上挂着笑，张莹莹哼着歌，两人混在学生中，好像又回到了最甜美的高中岁月。 …… “怎么样？干柴烈火放在一起，你根本就不需要操心。如果不是乐苗从中捣乱，他们两人早该这样了。”胡天华满脸得意的显摆，背着手，一副功德圆满的月老模样。 “现在也只能算恢复正常关系。距离男女朋友还远着呢！”霍东不服气的反驳，“有本事，你让他们六天之内成为情侣。” “赌什么？”胡天华正在兴头上，“老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小海和莹莹除了年纪之外，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冤家。如果他们两人不能在一起，那肯定是月老栓错了红线，我就是折寿几年，也要将他们撮合到一起！” “赌一箱飞天茅台！”霍东咬咬牙，决定赌次大的。不过，霍东觉得，自己赢一箱茅台的可能性更大。六天之内，让两人确定关系，这根本就不可能。“胡天华，你不能来歪的邪的，下三流的手段可不能用。” “去你大爷的！我胡天华是那种人吗？六天有点儿难度！这样，我如果赢了，你买一箱。我如果输，买两瓶！” “我靠！”霍东鄙夷的看了胡天华一眼，“你岳父开化工厂的，家里又是独女，将来亿万身家的大佬，你好意思跟我斤斤计较？” “这跟钱多钱少没关系！既然赌，那就必须公平。进了赌场，富人和穷人用的筹码都一样！要不然我们换下位置，你去撮合他们两人，六天之内，你成功了，我买一箱，你失败了，买两瓶！” “老狐狸——”霍东笑骂，“好，老子陪你赌一次，不就一个月工资吗？老子输得起！” “滚犊子吧！你辅导一次学生，便能买一箱茅台。你家的茅台都长绿毛了！” “为啥是绿毛？难道就不能是红毛，白毛——” “还曲项向天歌呢！白毛你姥爷！赶紧的，学生已经进寝室了，加快速度！”胡天华骂了句之后，撒开脚丫子跑了，霍东也只能快步跟上。 第一天上午的内容很简单，学生整理内务，然后开营仪式和吃中饭！ 最令师生期待的，当然就是中饭。据以前参加过学农实践的师生讲，学农一周，平均每人胖五斤，可见，船村食堂的菜肴有多么美味。 美美的吃过中饭，安顿学生午休，教师才有时间整理自己床铺。白小海与金庭住一间，隔壁则是胡天华和霍东。男老师住在男寝，女教师住在女寝。整理完被褥后，白小海终于可以安心躺在床上摆弄手机，阅读单柔的爱心微信。 第50章 旁观者清 与单柔甜甜蜜蜜的聊了一会儿，一条添加好友微信突然跳出来。 “张莹莹申请添加好友！”白小海先一愣，然后便点了确认。来的路上，谈话很愉快，先前的一些误会也都说开了，张莹莹如此主动热情，自己也没必要因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张莹莹主管德育，自己现在又是班主任，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有机会恢复正常关系，根本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微信好友通过后，白小海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欢迎。张莹莹同样回复相同表情，立刻转过来一篇公众号文章。 临县教育公众号推送的文章，关于期中考试各校召开家长会的汇总与表扬。高二七班家长会新模式被推在最醒目的位置，文章肯定创造性的同时，也对临县一中德育改革创新大加肯定赞赏。在文章下面，还有很多家长、学生的评价，大都指向高二七班家长会，赞扬居多，只有极少人酸溜溜的评价哗众取宠。 “谢谢！”大致浏览内容之后，白小海立刻回复，发自内心的表达感谢。“女王大人大量，小生羞愧难当，哪天女王需要小的效力，唯你马首是瞻。” “那你尽快将班会课教案设计整理好，我帮你投出去评比。这种家长会新模式很受欢迎，我们必须抢占主动权，打上临县一中白小海的标签。” “——那好吧！”白小海微微皱眉，张莹莹这位工作狂人，眨眼间便布置任务了。写这教案其实并不能难，流程很清晰，自己只要细化一下教育原理和感受便可以。 “明天傍晚，你将教案给我！” “我的天！这么快啊——可不可以缓一缓？” “现在是信息时代，这已经算慢了。周日下午开的家长会，到明天傍晚，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你知道在一周之内会发生多少事情吗？你知道一分钟会产生多少信息量吗？” “可是，我没拿电脑！” “我带笔记本了，午休之后，我给你拿过来。今天下午活动四点钟结束，那段时间，你在房间撰写教案，我来管理七班学生。” “女王，你不觉得这样很不人道吗？我难得出来放松，你还让我加班！” “你忘记自己的誓言了？某人可是当着全校教师的面夸下海口，今年年底之前拿到全国奖项。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距离年底还有一个半月时间，你的奖项有眉目了？” “——”白小海瞬间哑口无言，心里一阵阵发苦，微笑的冰花联系不上，自己又没渠道，哪里有评奖活动都不知道，哪有什么眉目啊！如果不是张莹莹提醒，自己都忘记这件事了。 “没话说了？那就按照我的要求做！不对，按照女王的要求做！我挺喜欢你喊我女王的，至少比校长好听！” “那好吧，女王！我听你安排，争取明天傍晚前完成任务！” “不对！不是争取，而是一定！男人说话做事都要斩钉截铁！来，重新说一遍！” “——”白小海翻翻白眼，感觉自己变成学生了，没想到张莹莹还有这么有趣一面，“我一定完成任务！” “嗯！哀家很满意！”张莹莹脸颊发烫，对着手机屏幕露出欣慰幸福的笑容。从下车开始，张莹莹便一直思考要不要以真实身份添加白小海为好友。思量再三，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微笑的冰花是虚拟的，张莹莹才是真实的。既然自己能以微笑的冰花身份与白小海成为朋友，那肯定也能以张莹莹的身份成为他现实的朋友。 如果哪天两人真的变成恋人，再告诉他微笑冰花的秘密，那他肯定很感动。 “莹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路小雨洗完头，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微笑调侃。两人同年工作，关系还算不错。 “别瞎说，哪有啊！”张莹莹俏脸发烫，立刻收了手机，正色道，“只是闲聊几句！” “肯定是白小海吧！”路小雨眨眨眼，语气肯定的说道，“抿嘴偷笑，脸颊发红，双眼多情，这都是女孩恋爱的重要征兆，你全都具备了，还敢说没谈恋爱。” “真的没有啦！”张莹莹更加慌乱了，“不许你胡乱猜测！真不是白小海！” “那是王小海，还是孙小海？我们认识五年了，你一直都是冷冰冰的，高傲的像女王。即便这人不是白小海，也肯定是你心上人！我们是好姐妹，我可要提醒你，如果你不承认喜欢白小海，那我准备动手了！” “你喜欢白小海？”同年一起参加工作，路小雨只是本科毕业，年纪还比自己小一岁，长相也不错。而且，路小雨的确没男朋友，万一她真的追求白小海，那肯定会打乱自己的计划。好不容易与白小海缓和关系，如果路小雨横插一脚，那真的很麻烦！ “承认了！瞧把你紧张的！”路小雨狡猾大笑，“你呀，真是情感小白。我随便讲几句，便知道你心事了。我逗你玩呢，白小海很优秀，我也的确动过心思，不过，他不是我的菜。或者说，我配不上他。白小海与你才是天生一对，今天你们两人下车的时候，我们都在说，你们两个冤家终于和好了，看来好事将近。” 张莹莹更加尴尬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甜蜜欢喜。原来还担心两人年纪差距，会被同事笑话，现在看来，自己或许想多了。 “莹莹，加油！天赐良缘，关键看这六天！每年船村学农实践回校，都会冒出几对情侣，我希望今年是你和白小海！” “我洗头！”心事被识破，张莹莹却不敢承认，红着脸跑进卫生间，对着那面不大的镜子凝视。满脸春意，双眼柔情似水，那仙子般的容颜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冰雪的微寒！ 完蛋了！张莹莹，你不能这么快沦陷！ 不行，必须冷静。一定要理性冷静，上次被乐苗看破心事，这次又被路小雨猜到心里想法。难道自己真是情感小白，所有心事都挂在脸上？ 可是，我又没有经验。这几天有时间，我应该看几本言情小说，学习爱情方面的理论。 张莹莹洗完头，换了银灰色纯棉运动套装，穿上白色运动鞋，优美的线条，完美的衬托出她的青春腰身，无限激情活力张扬，犹如拥有爆发力的女军人突兀的出现在路小雨眼前。 头发蓬松高高盘起，耳垂雪白嫩滑，透着难言的可爱。嘴唇涂了淡粉唇彩，微微卷翘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稍显冰冷的眼眸散发着些许寒意，瞬间拒人千里之外。在午后阳光映衬下，张莹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霸道气场。 路小雨也是女人，瞧见张莹莹的瞬间，骇然瞪圆眼睛。暗呼庆幸，幸好自己不是张莹莹情敌，否则，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太美了！”路小雨惊呼出声，躺倒在被褥上，“莹莹，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会疯狂的追求你！” “集合时间快到了，需要工作了！”张莹莹微微动容，却没笑。张莹莹并不是不喜欢笑，而是自己笑了之后会引起混乱。张莹莹要将笑容存起来，留给那个懂得欣赏自己的男人。 第51章 茶园遇蛇 每天学农实践活动的时候，各班还有一名实践基地指派的学农管理指导员。集合整队，带队，指导操作技巧，全都有学农管理员全权负责，各班随行的两位教师，只要协助清点人数，全程陪同，确保学生不要掉队即可。 因此，进入船村实践基地之后，随行教师的担子反而轻了。四面环山，除非学生偷跑到密林深处，否则，根本不会出现安全事件。 高二年级共有十六个班级，为了方便管理，分成了四个大队，张莹莹、胡天华、霍东、方天各自负责一个大队。 张莹莹负责五班至八班，四个班级的实践项目一样。其他三个大队，则进行另外三个项目，每隔半天，四个大队更换项目。每个项目，都有分数，基地会派出打分人员，结合各班学生表现，打出分数。等到实践结束，按照各项目排名，前八名的班级可以拿到奖状。 奖状有很多张，按照以往经验，每个班级都能拿到几张奖状，至于差别，也只是奖状数量多寡而已。 学农动员的时候，胡天华反复强调奖状的重要性，希望高二年级全体学生勇于竞争，在学习农业技术的同时，也时刻保持一颗积极向上，不甘人后的精神。 白小海虽然也强调了，却没有下达什么任务。相对而言，张莹莹反而特变关心在意，每次瞧见打分员来了，张莹莹都会立刻跑到学生堆里，低声提醒或者高声命令，希望他们不要犯错，争取得高分拿到宝贵的奖状。 高二七班下午活动是进茶园采茶、炒茶。基地管理员指导摘茶技巧和注意事项后，高二七班的学生们兴奋的冲向茶园深处。 高二七班女生多，比较喜欢这种文静一点儿的活动。十几位男同学，分成两拨，时不时的发出或嘹亮，或猥琐的笑声。 白小海对采茶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独坐在地势较高的大石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撰写教案。 十一月上旬的船村午后，不冷不热，白云在蔚蓝的天空下游动飘荡，清风从耳边划过，心情宁静，做事的效率也特别高。 一小时不到，白小海已经写完了班会课教案，再花点儿时间润色，便可以提前完成张莹莹下达的任务。 “连帽子都不戴，会晒伤的！”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茶香袭来，张莹莹将农用大草帽扣在白小海头上，声音温柔埋怨道，“茶园工具房里面拿的，用冷水擦拭过了，你凑合用！” “谢谢！”白小海仰起头，微笑感谢，“午后阳光舒服，不是特别烈，晒不坏皮肤的。有了这个大帽子，可以遮挡阳光，保护视力，还是你想的周全。” “那是当然！”张莹莹骄傲的撇撇嘴，盯着白小海反复打量，“你保持现在的姿势不要动，我拍两张照片！” “侵犯我肖像权！” “咔嚓！咔嚓！”张莹莹后退几步，动作麻利的抓拍几张，然后自然的坐在白小海身边，“每天都要拍大量照片，筛选后，传到家长群，让家长放心。学校公众号也需要照片，既要学生的，也要带队教师和管理员的。” 白小海关了电脑，放在一边，目光落在远处学生身上。 “我现在才明白高中班主任的那些话，高中三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在现行高考制度下，人生最好的三年，都在一张张练习题中度过。习惯上，我们都将高中三年称为黑色的三年，可是，当真正失去那段时光，才猛然发现，原来只有那三年过得最充实。” “你为何选择师范大学？我看过你简历，以你当年的高考成绩，选择国内双一流大学王牌专业很容易，为何要选择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呢？”张莹莹删减完照片后，好奇询问。 “我喜欢校园生活。高中的时候，我最不喜欢语文。高三那年选择专业的时候，我便想，我一定要选择汉语言文学专业，利用大学四年，补上自己的短板。当时什么都不懂，我爸妈也不管，于是就选了师范。” “现在后不后悔？” “怎么说呢！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头三脚没踢好，试用期便上了教育局黑名单，教育这条路困难重重。不过，我不会因为困难退出的。即便哪天我不想当老师，也一定是功成名就的时候。至于现在，只要学校不开除我，我就会坚持。我不喜欢以失败者的身份离开自己选择的工作岗位！” “你不会失败的！肯定能成功！”张莹莹点头鼓励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一帆风顺的开局固然好，提前懂得教育的艰难苦楚，也没什么不好的。教育领域，就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有想法，有韧性。开学那段时间，我真担心你扛不住，会辞掉班主任工作。那时候我都想好了，如果你提出来，我立刻答应！” “呵呵！原来你早就筹划好！那如果我现在提出来呢——” “想的美！现在你休想辞掉班主任！如果哪天你辞职不干了，我也离开教育系统！”话一出口，张莹莹脸就红了，低头欣赏照片掩饰尴尬，芳心乱撞，暗骂自己愚蠢。 “你出国留学，没有经历过国内高考的残酷，又拥有博士文凭，为何要回学校任教呢？”白小海可没多想，只当话赶话，哪会在意。张莹莹的情况，白小海知道一些，好奇的询问张莹莹当初的选择。 “我不喜欢的职业很多，真正喜欢的职业极少。我不喜欢玩心机谋略，向来心直口快。当时毕业，我不想接触社会，所以就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入职第六年了，我发现自己没有选错。只是，我不应该做教育行政。” “为何？” “我不喜欢做官。教育行政虽然与官场不同，但还是牵涉到升迁的人际关系问题。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朱校长让我分管学生团委工作，我挺喜欢的，毕竟可以与学生打交道。”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单纯，即便做校团委书记，也一样要与校长、中层主任打交道。在领导眼里，我是可造之材，在老师眼里，我是领导。可是，我只是想单纯教书。现在，弄成这样子。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每天都要批阅大量文件，做不喜欢的事情，还要拼命做好，你想想，那该有多累！” “呵呵！”白小海苦笑，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每个人的岗位不同，心酸苦楚也不一样。自己想做一个平凡的教师，不求名，不求利，日出上班，日落下班，那就够了。可是，现实却不允许自己那样做！ “啊——蛇——”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女孩尖叫声，瞬间连成片，先前低头采茶的学生四处乱跑。 “出事了！”白小海反应速度极快，站起身，犹如猎狗般疯狂冲向发出喊叫的地方。 听到蛇，张莹莹的脸都白了。采茶前，管理员说过，茶园有蛇，没想到还真遇见了。张莹莹愣了几秒钟，也快速站起身，茫然的跑过去。 “没事儿！没事儿！看错了！” “王梅！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吓死了——” “一根树枝，你居然能看成蛇！王梅——你真够可以的！”很快，前面传来愤怒的斥责声，学生们都七嘴八舌的指责王梅大惊小怪！ 虚惊一场！ “王梅也不是故意的！大家继续采茶，不许跑远了！”白小海松口气，呼喊几声，学生纷纷散开。 “谢谢你！”王梅眼泪汪汪的看着白小海，“虽然不是真的，我也要感谢你，因为只有你冲过来救我！” “虚惊一场，继续采茶吧！” “嗯！”王梅抹了抹眼泪，目光火烫的望着白小海，嘴唇蠕动，想讲什么，又忍住了。 王梅跑远了，白小海摇头苦笑向回走，电脑还在石头上呢！ 走了十多米，白小海发现不对，立刻停住。 此刻，张莹莹像木头一样僵硬的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盯着身前的茶树根部。瞧见自己走来，眼神焦急，却没有任何动作。 蛇！ 白小海屏住呼吸，目光缓慢下移，透过一株株茶树，瞧见一条小孩手臂粗细，长达两米的银环蛇，此刻，那银环蛇正盯着张莹莹吐出红色的信子。 张莹莹没冲过来，的确有些诡异。想到女人怕蛇，白小海也没有多想。 白小海现在明白了，张莹莹之所以没过来，那是因为他遇见了仓皇逃离的银环蛇。 张莹莹没喊叫，那是担心学生乱跑碰到银环蛇。以这条蛇的长度，很可能会在混乱中咬伤学生。银环蛇距离张莹莹还有半米左右，后背已经弓起来了，张莹莹不能采取任何行动，否则，必定会遭到闪电攻击。 白小海距离银环蛇还有七八米。如果冲过去，根本来不及。缓慢移动似乎也不行，茶树晃动，那银环蛇便会攻击张莹莹。 白小海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识海之内的淡青色光晕转动。白小海忽然想到一种办法，目光立刻盯住花蛇眼睛的位置——使用灵魂透析技能。 “轰——” “唰——” 灵魂透析技能用在一条蛇身上，白小海还头一次尝试，技能发出瞬间，脑袋嗡鸣狂响，与此同时，农用草帽飞出，白小海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迈开大步冲向那银环蛇。 那银环蛇先愣了五秒钟，身体又被草帽砸中，瞬间暴怒，张大嘴咬向张莹莹！ 张莹莹双腿僵硬，甚至，她都忘记护住自己的咽喉，眼睁睁的看着银环蛇咬过来，完全绝望了。 一尺！ 三寸！ 那银环蛇的信子已经触碰到张莹莹嫩白的肌肤了，却突然不动了！ “——呼呼——” “死——” 一声低吼，白小海右手已经抓住了银环蛇尾巴，手臂举过头顶舞动，疯狂摇摆，两米多长的银环蛇瞬间晕了，可是，白小海依然摇着，摇着—— “舍身忘己，灵魂增加三寸！”识海之内，闪烁着奖励的淡青色文字。 第52章 三杯酒,女人心 银环蛇死了，全身骨骼碎裂，蛇眼也爆裂成血污。 船村实践基地的大小领导，接连过问此事，安慰张莹莹的同时，也一再感谢白小海。银环蛇送到食堂进行专业处理，烹调之后，装了三大盘，放在三桌正中间最醒目的位置。 学生吃完晚餐之后，都陆续返回寝室休息，等晚上七点拔河比赛的时候再出来集合。 张莹莹没哭。 即便双腿颤抖，也坚持一个人从茶园走回基地。应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与先前稍有不同，那便是白小海在哪里，张莹莹便立刻跟过去，相距不会超过一米。 白小海英勇抓银环蛇救张莹莹的事情，所有老师都知道了。众人赞叹白小海勇敢的同时，也严格封锁消息。这件事不能让学生知道，否则，一旦引起恐慌，草木皆兵那就麻烦了。 三十二人都到齐了，分成三大桌，为了表达歉意，船村基地加了菜，鸡鸭鱼肉，山珍野味摆满桌子。可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盘蛇肉上，都等着张莹莹说话。 将近三米的银环蛇，重量十多斤。即便分成三大盘，依然装的满满的。 好奇心强的教师，已经百度过了，银环蛇是毒蛇，毒性仅比五步蛇差一些。如果张莹莹被银环蛇咬住咽喉，即便送到医院，恐怕也凶多吉少。如果咬中其他位置，即使能保住性命，恐怕也要休息半年以上。 不管受伤，还是死亡。临县一中的学农活动都会立刻终止，胡天华作为总负责人，恐怕也会受到牵连。而且，临县一中以后也别想再搞学农实践活动了。 所以，白小海今天的英勇举动，不仅救了张莹莹，也保住了胡天华，保住了临县一中学农实践活动这个项目。当然了，一旦出事，船村实践基地遭受的批评和经济损失，更加难以估量！ 食堂门反锁，坐在这里没有外人。所有人都自觉的倒满酒，目光望向张莹莹和白小海。 张莹莹和白小海坐在一条长条板凳上，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心情也很复杂。 “你说话啊！”白小海抬了抬右肘，低声提醒张莹莹，“你讲两句吧！” “你陪我！”张莹莹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拉白小海，两人同时站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白小海也不能扭扭捏捏的，只能跟着站起身，顺手端起酒杯。 “这第一杯酒，我要敬白小海，如果没他，我现在已经躺下了，先干为敬！”张莹莹说完，碰碰杯，一仰脖，啤酒喝光了。 “干！”胡天华端着酒杯，激动的敲击桌面，所有人全都干了。大家一起出来，荣辱一共，不管平时有什么恩怨，这个时候都一条心，都为张莹莹幸免于难开心。 白小海当然也喝光了，想要坐下的时候，又被张莹莹拉住。 “咕咚——”张莹莹拿起酒瓶先给白小海倒满，然后又倒满自己的酒杯。 白小海傻乎乎的看着张莹莹倒酒，神情尴尬，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张莹莹还想干什么。大家都等着吃蛇肉呢，别墨迹感谢了。 “这一杯，你敬我！” “我敬你？”白小海有些发蒙，转而笑道，“——也好，我敬你劫后余生！” “这个理由我不喜欢！”喝了杯酒，张莹莹的脸颊有些红，胆量也大了，挡住白小海的酒杯，娇嗔不答应。 “小海——”金庭挤眉弄眼的举起三个手指头，嘴唇蠕动，却不发声的说我爱你！ 霍东紧张了，瞪圆眼睛！中午与胡天华打赌一箱茅台，难不成晚上就输了？张莹莹不会这么冲动吧，因为小海救了她，立刻强迫小海表白。 “小海——加油——” “小海——小海——”不怕事大的老师开始起哄，发自真心的希望两人能确定关系。 白小海脸红了，可是，又不能坐下。张莹莹眼神大胆的盯着自己，白小海有些招架不了。不过，有一点儿可以肯定，张莹莹并没有强迫自己示爱。当然了，即便张莹莹那样要求，真有那种想法，自己也不能那么做。 “女王，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给了我英雄救美的机会！”等众人声音小了，白小海神情郑重的说出牵强的理由。 “这还差不多！”张莹莹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举起酒杯，与白小海碰了一下，又干了！ “兄弟姐妹，我们也走一个！”金庭吼叫着，没用杯子，抓起啤酒瓶子吹了一瓶。 白小海喝完了，却没坐下。因为张莹莹喝光后，又将酒倒满了！这次，张莹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蛇肉，满脸红云的送到白小海嘴前。 顷刻间，屋子里一点儿声音都没了。所有人都傻了！张莹莹这举动，未免也太直白了。白小海的脸红了。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自己又不能拒绝。于是，白小海也拿起筷子夹块蛇肉，笑呵呵的送到张莹莹嘴边。 “这是你的战果，吃了它！” “银环蛇想吃你，现在你可以吃它，下次见到就不怕了！” “咔嚓！”两人同时张嘴，吞咽咀嚼蛇肉，然后碰下酒杯喝光。 吃完喝完之后，两人默契坐下，其他人还张口结舌的看着，甚至都忘记用手机拍照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有大笑的，有敲桌子的，有鼓掌的，还有因为感动流出眼泪的！ “快吃蛇肉啊！大补！广东那面八百元一斤呢！” “俗！谈什么钱！不就万八块钱嘛。孙子，你给我留点儿！” “为莹莹报仇！吃——” “真香啊！” “太补了吧！老婆不在身边，今晚睡不着——嘿嘿——” “干杯！” “喝！” …… 张莹莹又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了；白小海喝光三瓶，也晕乎乎的。 抓银环蛇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事后想想，真害怕。按银环蛇重量和长度，也属于霸主级别的，现在居然变成了一盘菜。 蛇肉很快便被抢光了，大家有说有笑的吃喝两小时。因为晚上还有拔河比赛，很多班主任吃饱后提前离开。 白小海与张莹莹这桌人都没走，胡天华、霍东、方天相互劝酒。金庭喝了很多酒，也不适合参加学生拔河活动。 张莹莹从未吃过蛇肉，甚至连泥鳅、黄鳝都不吃。可是，今天破戒了，居然吃了蛇肉，而且不止一块。不过，白小海夹给自己的那块最好吃。 刚才敬酒的时候，张莹莹真想表白。可是，四目相对的瞬间，张莹莹感受到了不情愿。 女人死心塌地爱上一个男人，有时候只需要几秒钟。以前，张莹莹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现在，张莹莹信了，因为直到现在，自己还浑浑噩噩的。自己喜欢的男人，居然舍命救了自己。那狰狞的毒蛇并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因为那毒蛇已经完全变成了白小海，用他的蛇身将自己牢牢缠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贵州遇到狼群的时候，如果有白小海在身边，他肯定不会将自己丢在吉普车上。那种绝望，那种无助，那种撕心裂肺，现在全都消失了，变成了白小海的笑脸。 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想要的。只有坐在这种男人身边，自己才安全。可是，他似乎对自己——有隔膜，很薄，却阻碍两人更进一步。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举起酒杯敬酒的瞬间，张莹莹差点儿失控了。现在冷静了，那颗心好像碎裂成一片一片的。 喝酒的时候，白小海经常偷瞄手机，难道，他心里想的还是微笑的冰花，或者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不应该吧，这才几天，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呢！ 都怪自己，如果早点儿挑明自己的身份，那或许——不对！如果早就挑明关系，那或许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要击败微笑的冰花，我一定能够成功！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白小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莹莹立刻回过神，这才发现，整个食堂，只剩下自己和白小海了。 “其他人呢？”自己刚刚趴在桌子上，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人全没了。 “有的去操场观看拔河了，有的喝多回去洗漱休息了。我送你回去，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去看看那些活宝，免得他们闯祸。”白小海微笑解释，心里却一阵阵发苦。单柔已经打来几个电话了，自己一个都没接。张莹莹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这也不行啊！ “不！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回寝室！”张莹莹拿出湿巾擦脸，又拿出两颗口香糖，塞到白小海手里一颗，自己吃了一颗。“我们一起去操场！我不困！今天开心！” “那——好吧！”张莹莹毕竟是领导，白小海又不敢过于强迫，再说，送张莹莹去寝室，也不是很妥当。路小雨不在，自己跟着去她寝室，万一发生点儿不该发生的事情，那自己怎么面对单柔。 两人起身离开食堂，肩并肩的向操场走去。拔河比赛已经开始，加油和嘶吼的声音盘旋回荡，让这本应宁静的山村多了火星四溅的青春野性。 五米宽的柏油路，两侧都是高大茂密的梧桐树，树与树之间，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虽然已经到了枯萎的季节，依然倔强的挺立在冷风中抗争。 山里天气昼夜温差很大，夜里八点，温度已经降到十度左右。喝酒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出来之后，立刻能感觉到冬天即将来临的寒意。 张莹莹没有讲话，白小海也静默的陪着。两人白白浪费了夜色赐予的美好，五分钟之后，融入到激情四射的拔河比赛里。 张莹莹高声呼喊加油，宣泄死亡的恐惧，宣泄内心的担忧；白小海怒吼着，握紧拳头，恨不能自己也上场帮忙。 临近九点的时候，拔河比赛结束，高二七班未能获得奖状，却体现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安抚学生，呼喊他们快点儿洗漱睡觉，查人熄灯，直到整个实践基地都静悄悄的时候，白小海才舒坦的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两条未读微信。 “小海，晚安！” “小海，晚安！” 相同的内容，来自两个不同的女人——单柔和张莹莹！ 金庭已经鼾声如雷，白小海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与张莹莹相处的一天，居然如此亲切自然，好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那样和谐。 “唉！”白小海叹口气，闭上眼，冥想灵魂系统，感受那一尺零一寸的淡青色光晕。 第53章 惩恶扬善 从海城回来的时候，单柔送了两本书，都是关于超自然能力知识的书籍。当夜回来的火车上，白小海重点翻看了与灵魂有关的章节。 这两本书论述的侧重点虽然不同，但都提到一个共识——每个人都有灵魂力，俗称念力，意志力，异能力，精神力等等。 西方科学家研究灵魂力已经很多年了。像著名的21克理论，便证明了灵魂的存在。 生命终结，灵魂离开身体，身体的重量会在生命特征消失的瞬间减少21克重量。 濒临死亡，却侥幸活下来的人，苏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面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记忆。这些记忆，有些与亲人伤心有关，有些与手术室有关，全都是真实的场景。 在华夏国内，从古至今，一个比较著名的共识，便是灵魂出窍。 佛家、到家、禅宗修炼的诸多法门当中，都有与冥想相关的论述。用冥想催眠，用冥想治疗身体顽疾，用冥想发动攻击…… 冥想就是灵魂力。 每个人活着，除肉身体现的生命特征之外，还经常提到精气神。生病了，或者受到挫折打击，都会在人脸上呈现出来，善于观察的心理学家，能通过这些细微表象，揣度推测出当事人真实的内心想法。 精气神也是灵魂力。或者说，人的灵魂就是精气神综合的产物。 每个人，其实都由肉体和灵魂构成。每个人都拥有物质身体和灵魂体。可惜，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灵魂都太虚弱，根本不知道自己灵魂的存在。 入道修禅礼佛的人之所以长寿，便与经常打坐冥想有关。表面来看，他们无欲无求，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波澜不惊。其实，他们追求的是精神灵魂的自我，修炼的是灵魂体。 当21克灵魂变得无比强韧，远远超出常人，体会到灵魂世界带来快乐的时候，物质的世界便不重要了，这就是超尘脱俗。 在这个世界上，有万分之一的人可以感觉到灵魂的存在，只是，真正重视灵魂修炼并演变成技能的，则又是数十万分之一。 因此，从古至今，灵魂有无一直争论不休。 知道灵魂存在并修炼的人，无需向那些愚昧无知的人证明灵魂的存在；同样，那些相信人死灯灭的人，也不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证明灵魂的存在。在前者看来，即便告诉世人灵魂存在，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感觉不到，更加修炼不了，反而会影响他们正常的生活；对于后者来讲，拥有强大肉身，享受物质生活便足够心满意足了，又何必要证明灵魂的存在。 有人将灵魂等同于鬼魂，那其实是片面的。 灵魂是神圣的，纯洁的，人活着的时候，灵魂隐藏在识海之内，生命终结的时候，灵魂离开肉体，重新寻找寄宿的肉身或者烟消云散。 鬼魂属于灵魂的一类，只有肮脏到极致的灵魂才会变成鬼魂，若干灵魂黑气聚拢凝结而成鬼魂。 生命诞生那一刻，灵魂便出现了。从婴儿到成年的过程中，灵魂也会像肉身一样受到外在环境影响。 肉身受到物质颗粒影响，细胞、器官受到侵袭，老化，生病，死亡；灵魂受到精神颗粒影响后，也会慢慢变成黑色。 邪恶，贪婪，杀戮，犯罪，所有威胁到他人，伤害他人的情绪，便是污染灵魂的黑气。当黑气完全控制灵魂，世间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恶人。 恶人死后，灵魂都是黑色的，用佛家的说法，需要超度，否则，需要进入十八层地狱饱受折磨。 什么叫超度呢？简单点儿讲，便是灵魂提纯，祛除黑气，找到灵魂本我，纯洁的去投生。 所以，灵魂可以分成圣灵和恶灵，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生命终结，恶灵大都会溃散，残余存活的部分便是鬼魂；圣灵会顺利转世投胎，或者成为灵魂体，那便是所谓的神仙。 活着的人最复杂，也就是生灵，因为它是圣灵和恶灵的综合体。人生之所以苦，不是出现在童年，而是出现在参加工作之后的成年，灵魂遭遇黑气侵袭，圣灵和恶灵每天都在打架。圣灵战胜恶灵时候，高尚阳光，欢乐挂在印堂；恶灵战胜恶灵，则卑鄙龌蹉，阴暗笼罩印堂。 只要活着，圣灵与恶灵的战争便持续着。今天圣灵胜了，明天恶灵赢了，反反复复，纠结着，体现在一个生灵身上，便是喜怒哀乐切换，饱受煎熬，西方人也习惯称之为二重人格。 因此，从古至今，无论西方的耶稣，还是华夏古代的神佛，都告诫后人——惩恶扬善。 说的直白一点儿，生灵状态之下，每个人都要少做坏事，多做好事。 助人为乐，便是圣灵最喜欢的食物，也是快乐之源，生命得以延长的唯一法门；坏事做尽，便是恶灵作祟，会加速死亡的到来，最后落得魂飞湮灭，鬼魂消散终结的下场。 所以，有人死了，他还活着，并不虚妄；而有人活着，他已经死了，那是因为恶灵占据躯壳，终究会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连一点点魂魄都不会留下。 人类拥有灵魂，各种动植物同样也有。牛被宰杀的时候会流泪，白菜被切断根部的时候会出现汁液，这都是灵魂的存在的证明。有些凶狠的动物之所以攻击人类，很多时候，也是因为恶灵作祟，它们想吞吃人类灵魂，这样自己的灵魂便可以增长，便可以长寿。 自古以来，修炼都与杀戮有关。以杀入道，便是不断的吞噬生灵；佛家、道家用超度灵魂，掩盖了不断吞噬恶灵的事实。 惩恶扬善，帮助他人，灵魂也可以增长，延长寿命。反之，如果经常做坏事，或者刻意伤害他人，灵魂必然受到污染，尺寸下降，寿命相应缩短。 任何生灵，都不能永生。可是，任何生灵都能用自己的善良行为获得寿命加成。神仙的一辈子，只做一件事，那便是惩恶扬善。一旦停止了，它寿命也会终结，也会消失。 “我与戚冷争执，使用灵魂技能透析他的秘密，并故意说出来伤害他，那一刻恶灵战胜圣灵，灵魂受到黑气污染，因此减少三寸；” “我帮助刘刚、张雨薇，没有个人私利，只是为他们好，所以系统给出奖励。今天，我救张莹莹的时候，没有想过任何回报的事情，系统给了三寸灵魂奖励，应该也是这个道理。” “伤害戚冷之前，我多次使用灵魂透析技能，对象都是学生。都是为了班级或者为了学生好。那些真心为学生好的透析，便获得了奖励，那些无关痛痒，对学生无益处的透析，系统便不会给出奖励。这样来看，我以后使用灵魂透析和医治技能的时候，都需要遵守惩恶扬善的准则，否则，我便会遭受惩罚！” “灵魂强大的异能者，之所以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大概便就是因为这个惩恶扬善的限制。单鑫、单柔都拥有超自然能力，但他们也必须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工作。作为先天便拥有强大灵魂的单家人，这无疑是幸运的。可是，为了平衡，单家女人活不过四十，饱受亲人英年早逝的痛苦，那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公平！” “我拥有了灵魂系统，或许也与白家世代做厨师有关。白家历代都有人做厨师，从不坑害顾客，积累的那些口碑褒扬，便是善因。这些善因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体现在自己身上，拥有了强大的灵魂系统。” “厨师可以满足人的口腹之欲，教师则要满足求职者的精神欲望。白家人从教，我是第一人，灵魂系统在我身上出现，也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奖励。” “惩恶扬善！嗯！不错！不能因为自己有了特殊能力便胡作非为。如果我用灵魂系统杀人，惩罚肯定更重，那头疼毛病肯定也与系统惩罚有关。遭遇攻击的时候，或者为了救人的时候，可以使用灵魂技能。今天救了张莹莹后，身心愉悦，头都不疼了，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白小海举一反三，结合两本书中的理论，大致明白了一个道理，灵魂系统不能滥用。当然了，这些结论，还需要反复验证。冥想了很长时间，白小海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54章 圣灵功勋 “斩杀银环蛇恶灵，系统奖励圣灵功勋10点，圣灵功勋可用于激发辅助系统技能。” 凌晨六点，起床哨音刚刚响起，白小海睁开眼，识海之内闪烁出现一行淡青色文字提醒。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奖励，白小海先是一愣，转而欣喜莫名。 昨天救下张莹莹的时候，灵魂增长三寸，目前灵魂长度已经达到一尺一寸。灵魂系统拥有灵魂透析和灵魂医治两个主要技能。 上次灵魂达到一尺，系统奖励了辅助技能。辅助技能下的教育技能已经开启，了与教学相关的大量珍贵资料，如果运用得当，足以让自己成为教育专家、德育专家和科研专家。 辅助系统的第二个技能栏是体育，其次是武术、经济、政治等技能栏。那些还未激活的技能，目前都呈现淡青色状态，已经激活的教育技能则是白色。 辅助技能产生的时间不长，而且，一旦灵魂长度短于一尺，那未开启的技能便会隐藏消失。昨天，灵魂增长到一尺零一寸，体育、武术等技能栏再次出现。 “奖励居然也分灵魂系统奖励和辅助技能奖励？有点儿意思！” 先前，白小海还不知道如何激活使用那些辅助技能，正准备空闲的时候研究研究，居然出现了圣灵功勋点，而且，明确了使用方法——激活辅助技能。 那也就说，自己只要积累足够的圣灵功勋，便可以激发体育、武术、经济、政治等任何一个辅助技能。那淡青色的几个技能栏，都是平行排列的，可以按照顺序，也可以跳跃激活。 “圣灵功勋十点能做什么？”白小海没有立刻起床，闭眼冥想，意念落在那些淡青色的未开启技能上。先前没有认真观察过那些技能栏，最下面有极小的数字提醒，每个技能栏下面的数字都不同。 体育技能下面标注1000，武功技能栏下面则是5000，此外，还有3000，6000…… 我靠！你大爷啊！ 一千点圣灵功勋才能开启一个体育技能栏，那岂不是要斩杀一百条银环蛇。 原本还打算用十点圣灵功勋开启体育技能栏，那样就可以在月底足球比赛的时候大展神威了。现在看来，这似乎不可能了。不仅时间不够，自己也没有地方寻找大量恶灵。 “灵魂增加到两尺的时候，应该还会随机开启一个辅助技能。那也是一个获得技能的途径。只不过，想要增加灵魂尺寸也不容易。再说，万一运用不当，灵魂系统惩罚的时候可是翻三倍的。” “变态！奖励不一定有，惩罚肯定会出现。奖励一寸一寸的，扣除却要翻三倍！” “难啊！”白小海又想了一会儿，便立刻起床了。学生已经洗漱好，开始集合列队准备跑操，自己也要加快速度。 金庭还在酣睡，白小海也懒得理睬。跟班教师可以不管学生，班主任必须陪着学生。 起床，穿衣服，洗漱—— 五分钟之后，白小海已经英姿飒爽的出现在高二七班男生面前了。 男寝集合完毕后，在基地管理指导员的命令之下，各班排成两列纵队，喊着121向操场跑去。 男生跑出寝室后，女生接上。张莹莹换了一套浅蓝色的运动装，跟在七班女生边上陪跑。两人都看到对方，相互点点头，确定班级人数没有问题之后，便默无声息的陪着学生跑步。 船村基地平时也承担军训任务，为了方便队列训练和搞活动，修建了两大块宽阔的水泥地操场。学生跑到柏油路尽头，一班至八班跑向左边操场，九班至十六班则跑向右边操场。 六点半开始跑操，二十五分钟之后，基地负责人开始点评昨天活动和晚上各班就寝纪律。七班活动分数中规中矩，晚上就寝纪律，因为有人讲话，还扣了一分。 讲评结束后，学生排着队列去食堂吃早餐，八点钟各班集合，四个大队按照项目继续开展学农活动。 “今天，我们大队四个班级上午活动内容是定向越野，下午去烂泥地抓泥鳅。我强调几点要求……” 吃完早餐后，张莹莹召集第二大队八位教师开会，重点强调活动安全，同时，又强调了一些学生纪律的情况。胡天华、霍东、方天三人也召集相应班级教师开会。教师开完会之后，基地管理员已经集合好队伍，八点钟一到，四队人马准时进行学农活动。 因为昨天茶园出现银环蛇，基地领导蹲守在茶园，提防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定向越野的四个班级先在礼堂开大会，由活动负责人讲解规则。讲清规则后，每班分成四个小队，每隔十分钟，各班派出一个小队。每个小队拿到的地图路线都不同，需要寻找的目标物品也不一样。 定向越野，考察学生识图能力，但又讲究团队配合。每队回来的人数，必须与出发人数一样，时间用的最少，找到标的物最多，成绩也就越高。 定向越野区域围绕船村展开，一圈下来，大概八里左右，这对女生的体力是一个考验。 九点开始，第一小队出发后，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能完全结束。在这期间，八位教师分成四组，站在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监督。四位基地管理员则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流动监督学生遵守规则情况，对那些破坏目标物的小组进行处罚，体力不支的学生则用摩托车带回礼堂。 昨天，张莹莹受到惊吓，因此，基地管理员分配监督岗位的时候，将张莹莹和白小海安排在加油站边上。 这个位置车辆虽然不多，学生也必须走公路下面的小路，再加上从加油站出来的车子视线有盲区，必须安排教师疏导，以免发生交通意外。 白小海和张莹莹穿好基地管理人员特制的闪光背心，一边走，一边交流班级违纪的情况。 “这地方不错，有株大树，可以遮挡太阳。这凳子虽然破，还算结实，你坐这里，加油站的生意肯定会很火爆！”白小海擦干净椅子，笑呵呵的送到张莹莹面前调侃。 “你坐吧，我带了电脑，你正好修改教案。学生跑到我们这里，可能还要一个小时以后，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张莹莹将电脑包放在椅子上，示意白小海坐下。 白小海看了一眼电脑，再看看张莹莹那认真的模样，坏笑调侃道，“你就不能让我轻松一会儿，欣赏这里自然风光不好吗？” “你想的美！不许偷懒！再说，这哪有自然风光，车子都没几辆，根本就没什么看的！” “那可不一定，万一某个明星的车子来加油，下车欣赏自然风光或买东西，那我岂不是可以看到大明星，讨个签名也好啊！” “你想象力那么丰富，昨天为何不提前示警，我差点儿被那银环蛇吓死，还好有你！” “呵呵！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如果有车子撞过来，我抱着你跳到沟里，肯定没事！” “乌鸦嘴！不许胡说八道。昨天都快吓死了，今天再来一次，我会晕的！再说，如果车子撞过来，我俩还有机会吃饭吗？” “也对！呸呸——今天什么都不会发生的！不过，我还是不想修改教案。你帮我好不好？” “不帮！” “女王，你帮我吧！我最厌烦修改细节了，教案我都写好了，润色的事情你擅长！” “我有什么好处？” “请你喝酒！” “不喝酒！” “昨天大巴车开过来的时候，这里有卖甘蔗的，等车子来了，我买甘蔗。” “这还差不多！”张莹莹好看的白一眼，打开电脑包开始工作。只有一把椅子，白小海找了一块大石头，坐在张莹莹身边，随时等着询问。 “教案整体思路没问题，但有十多处需要修改，你这里没有明确设计初衷，还有这里，你需要写点儿感悟……”张莹莹做事的时候特别认真，看过几遍后，开始指出问题，与白小海征求意见之后，才会敲击键盘修改。 最初的时候，白小海还嘻嘻哈哈的，随着时间推移，两人越来越投入，浑然忘记了时间。 “卖甘蔗的来了，我去买！你喜欢吃紫皮甘蔗，还是青皮甘蔗？”最后一个字符敲下，教案修改完成，白小海如释重负的站起身，伸个懒腰，指了指远处卖甘蔗的皮卡车。 “紫皮的好吃！”张莹莹将电脑收好，放在椅子上，“学生已经过来了，我站在这里监督，你去买！一根就够了，别买太多！” “好嘞！”白小海答应一声，大摇大摆的向皮卡车走去。临近中午，进出加油站的车子并不多，两位三十多岁的加油站工作人员正面对面嬉笑聊天。 “咯吱——”一辆奔驰gle320越野车呼啸驶入加油站，急停之后，车窗摇下，中年司机推门下车，“95号汽油，加满！”那中年司机说完后，拿着鼓胀的手包走向皮卡车。 “老板，给我来根紫皮甘蔗！”白小海人未到，声音先道，笑呵呵招呼。 “老板，先给我削一根，紫皮的，我有急事！”中年司机扭头瞪了白小海一眼，满脸不满的表情。 白小海笑笑，耸耸肩，没搭理那中年司机。自己又不急，等会儿也无所谓。 “嗯！”皮卡车门打开，跳下一位戴着鸭舌帽的低矮中年男子，戴着一双白手套，手里握着甘蔗刀，径直走向中年男子。 瞧见鸭舌帽男子的瞬间，脑袋嗡鸣狂叫，白小海下意识停住脚步，瞧见对方佩戴的白手套纤尘不染，立刻感觉不对。 可是，已经晚了！ “啊——”阳光下，甘蔗刀突然高高扬起，然后又重重落下，那厚厚的刀背恶狠狠的砸在中年司机额头上，瞬间鲜血迸射。司机双手捂住额头，手包掉落，落入鸭舌帽男子手里。 鸭舌帽男子接住手包之后，抬起一脚蹬踹在中年司机肚子上，目光凶狠的警告白小海一眼，转身向皮卡驾驶室快步走去。 抢劫！想逃！ 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一幕，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白小海微微愣了几秒钟，那鸭舌帽男子已经准备上车了！ “你给我站住！”白小海低吼一声，向前快速跨越两个大步，双手向前伸出，搂抱住正在上车的鸭舌帽男子。 男子猝不及防，双手脱离车门，随着白小海一起向后滚倒在地，滚落在那一大捆甘蔗上。 “找死！”车厢门咣当巨响，副驾驶位置跳下一名中年男子，绕过车头，扬起手里闪亮的匕首，向着白小海的后心扎去！ “啊——”刀光夺目，张莹莹瞧见白小海倒地，尖叫出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拿着电脑包疯狂的冲向中年男子。 第55章 灾星 “噗嗤——”白光刺眼，白小海滚动身体，刀尖扎中矮个劫匪后背，惨叫声随之而起。 “蓬——蓬——”听到惨叫声的瞬间，张莹莹扬起电脑包抡圆了抽打，连续挥舞数次，全都砸在弯腰低头中年男子的后脑上。 “噗通！”后脑接连遭受重击，眼前发黑，中年男子身体摇晃，试图扭头看清张莹莹的时候，下巴被白小海一脚踹中，稍稍挣扎一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极其不甘心的倒下。 “我没事儿！快报警！”白小海推开矮个子劫匪，将他放平，快速站起身，又重重的踹了中年男子几脚。刚才如果反应再慢点儿，自己现在已经透心凉了。 “快叫救护车！我快不行了！我是影视明星田大宝，你们快叫救护车啊，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先前被甘蔗刀砸中的中年司机，双手捂着额头在地上翻滚，鲜红的血液依然不断喷涌而出，大声哀求。 张莹莹听到白小海吩咐，立刻丢了电脑包，拿出电话，手指颤抖着拨打110，120，目光则死死的盯着白小海。 白小海身上，除了泥土、少量甘蔗皮之外，便是一块块黑红的血污，额头位置多了块淤青，衣袖被扯下来一半，警觉的盯着两个劫匪。 加油站工作人员听到呼喊惨叫，知道出事了，拿着工具快速冲过来，将白小海与张莹莹围在中间，等着警车到来。 “滴呜——滴呜——”五分钟不到，巡逻的机动大队率先抵达现场，摁住那昏迷的中年劫匪戴上手铐，快速拍照，核实身份。 很快，救护车也到了，在四名警察护送下，立刻将受伤劫匪和田大宝送往附近医院救治。 张莹莹抱着电脑包紧张的站在白小海身边，嘴唇发白，双腿打颤，舌头不听使唤，脑子乱糟糟的，依然还是刀子闪烁白光的场景。 瞧见警车来了，白小海才松弛神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回答警察问题。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需要做笔录，希望两位配合！”负责警官向两人敬礼，冷着脸命令，侧身让开一条道路，示意两人上巡逻车。 “警官同志，我们是临县一中老师，正带学生搞活动呢，我们跟你走了，学生怎么办啊！”瞧见警察要带自己和张莹莹离开，白小海急了，上前辩解。 “上车！”负责的警官脸色一寒，歪歪嘴巴，两个手下立刻上前，轻轻向前一推，白小海和张莹莹乖乖上车。张莹莹什么都没讲，因为嘴巴根本就不听使唤，眼睛紧紧盯着白小海，心里不停告诉自己——白小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滴呜——滴呜——”警车开走之后，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散了。不远处，鲁大能、刘刚、刘火等十位高二七班的学生，则面面相觑的呆站着。 “海哥栽了，这畜生在甘蔗地里非礼张校长未果，现在被警察带回去录口供了！” “你少放屁！你没瞧见海哥身上都是血和泥？分明就是张校长想非礼海哥，海哥报警。” “滚犊子，你们少胡咧咧了，我听工作人员讲，还有一个男人受伤，已经送进医院了。这分明就是三角恋，海哥与张副校长的奸情败露，情敌大打出手，厮打过程中，海哥捅了那男人！” “完了！高二七班群龙无首了！” “跑吧！我们赶紧向胡主任汇报，一定要把海哥捞出来！” “快点儿！” …… 鲁大能等人胡乱猜测原因，神情紧张的跑向船村基地。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配合两位民警清理现场血迹，恢复加油站工作，然后又配合民警调取视频监控。 …… 一小时之后，警车呼啸驶入船村基地，车门打开，白小海和张莹莹先后下车。 负责的警官主动找到胡天华、霍东，详细交代事情经过。最后离开的时候，对着学生方向喊了一句，“你们的白小海老师和张莹莹老师是英雄，他们抓住了两名通缉要犯！” “哗啦——” “哗啦——” “白老师好样的！” “太牛了！高二七班班主任真牛啊，昨天抓蛇，今天抓通缉犯。” “这就是祸不单行啊！” “不对，应该是好事成双。可是，也不是好事啊——” “海哥——我爱你！莹莹，我更爱你！” …… 先前的各种猜测，流言，慌乱，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学生兴奋的谈论着，欢呼着。 胡天华等带队老师走进餐厅的时候，船村基地又准备了三大桌丰盛的中餐！ 等待！等着两位英雄出现！ 欢呼——鼓掌——吃饭！ 因为下午还有学生活动，中午都不能喝酒，三十二位教师喝光了可乐和雪碧，依然感觉不够尽兴，相互约定好，今晚再喝白酒庆祝。 …… “见义勇为，拯救田大宝性命，经历圣灵功勋50点；” “见义勇为，制服黑暗灵魂两条，奖励圣灵功勋100点；” “见义勇为，获得众人赞扬，灵魂增长三寸。目前灵魂一尺四寸！” …… 白小海晕乎乎的吃完中饭，躺在床上，依然天旋地转。系统奖励准时送达，这次，辅助系统奖励也没有延迟，居然与灵魂系统奖励同时出现。 见义勇为的奖励如此丰厚，完全出乎意料。 白小海盯着天护板，寻思着，今晚应该多去船村转转，万一再遇见几个罪犯，凑够1000点圣灵功勋，那就有机会激活体育技能了。 算了！算了！还是小命要紧！今天要不是张莹莹拿着电脑狂冲过来，自己恐怕就交代了！ 张莹莹啊！ 昨晚到今天，接连两件事，都与张莹莹在一起，白小海郑重考虑，是不是应该与张莹莹分开一段时间。 祸不单行啊！ 那笔记本电脑可千万别有事儿，否则——唉—— …… “小雨，你再给我盖条被子，冷！冷！”已经盖两条棉被了，张莹莹依然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呼喊路小雨继续添加被子。路小雨立刻拿出备用棉被，压在张莹莹身上，然后继续修补那已经碎裂成两半的笔记本电脑。 “小雨——小——雨——” 张莹莹盯着笔记本电脑，结结巴巴说道，“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保住里面文件，白小海的教案在里面，不能丢！” “你放心吧！只是显示屏碎了，硬盘没事儿。我保证今晚之前将它弄好。你好好休息，睡一觉！” 路小雨苦笑，叹了口气，然后继续低头修理电脑。 张莹莹也够可以的，遇到这种事情，居然还能不要命冲上去。 听警察讲，那两个罪犯身背多条犯罪记录，流动作案多起，从未失手。已经通缉几个月了，居然会栽在白小海和张莹莹手上，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幸好张莹莹和白小海都没事儿，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唉——路小雨摇摇头，彻底熄灭对白小海那一点点儿不切实际的想法。 白小海这个灾星！ 与白小海呆在一起的女人，只怕还没进入婚姻的坟墓，便真的躺在坟墓里了！ 第56章 女朋友找来了 下午活动抓泥鳅，胡天华带着高二七班女生与白小海汇合。 “张副校长刚刚接到电话，让她立刻返回家里处理一些私事。接连两件事，她也的确吓得够呛。她不在，我负责八个班级，顺带帮你管理七班。” “哦！这样最好。她的确应该休息。”没瞧见张莹莹，白小海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相处两天，白小海发现，她虽然性格孤傲冷漠，但如果真熟悉了，为人却很义气。 遇到劫匪，还能奋不顾身冲过来搭救的女人，的确太少了。不要说两人只是同事关系，即便夫妻，这时候也不一定会舍身忘死的冲过来。昨天自己奋不顾身的救了张莹莹，今天她又奋不顾身的救自己，一来一去，也算打平了。 “你觉得张莹莹怎么样？”两人走在队伍后面，与学生拉开距离，胡天华忽然问道。 “人挺好啊！长的漂亮，工作能力强，没有公主脾气，很接地气的。以前，因为不熟，我还真误解她了。” “有好感了？”胡天华心里一喜，继续试探追问。 “我们同生共死两次了，可不仅只有好感那么简单。抛开她身份不谈，这人非常适合做朋友的。”白小海这样讲，想让胡天华明白，张莹莹虽然很优秀，自己对她也不讨厌了，但也只能做好朋友，仅此而已。 “嘿嘿！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胡天华的理解完全与白小海相反，在他看来，两人既然同生死共患难了，那理应在一起。白小海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所以用好朋友来搪塞。 “嘿嘿！”白小海以为胡天华明白了，也跟着嘿嘿傻笑，两人又聊了高二七班的师资配备问题，胡天华承诺会向校长室反应。不过，按照惯例，除非发生特殊的事情，中途不会更换任课教师。即使更换部分任课教师，也要等这学期结束。 学生抵达捉泥鳅的地点后，胡天华又去与其他班主任交流，白小海拿出手机，走到十几米以外的地方打电话给单柔。 “白小海——你个大骗子！”电话立刻接通了，单柔高声抱怨，“昨天我打了那么电话，你居然都不接，你是不是被狐狸精拐进洞里了！” “真没文化！不是狐狸精，是蜘蛛精，十六只爪子的蜘蛛精！穿着红肚兜抓我的，我来不及反抗便被抓走了，刚刚放出来！” “失身没？” “没有！我跟那女蜘蛛精商量过了，即便她现在喜欢我，想要得到我。但是，它只能得到我的肉体，得不到我的灵魂。我跟她说，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而且，我还亲了那傻丫头，所以，我是坚决不从的！” “你才傻呢！从昨天到现在，人家一直担心你。如果你再晚五分钟，我就买高铁票了。我去船村将你抓到海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你抓了我，那些学生怎么办？像我这样的教育人才，如果被你带走，那国家损失多么巨大。小柔同志，我郑重警告你，你休想用美色迷惑我！” “花言巧语！没一句真话！那我问你，你想没想我？” “想了！” “哪里想？” “心里！” “还有呢？” “嘴巴和舌头也想了！” “不要脸！白小海，你真是太无耻了！你那天凶巴巴的将人家摁住，然后——羞死了！” “嘿嘿！——” …… 从昨天早晨到现在，张莹莹一直都在身边，再加上接连发生两件凶险的事情，白小海真没心情与单柔聊天，更加不能告诉她发生什么。否则，以单柔的性格，完全有可能杀过来。 与单柔相处时间太短，完全接受这个女朋友，还需要时间。至于公布两人关系，白小海想再等等，时机成熟之后再公布。否则，万一今天公布，没几天两人又分手，那多丢人。 大学四年没谈恋爱，一方面与齐巧儿有关，另一方面，也与白小海对待爱情的态度有关。白小海不想谈太多恋爱，最好的情况，那便只谈一次。一旦确定恋爱关系，那就不能三心二意，要全心全意的向婚姻发展。 单柔的情况有些特殊，这是白小海没有料到的。如果单柔的生命真的只有四十岁，在与单柔谈婚论嫁的时候，必须告诉父母实情。 作为子女，这是最低层次的尊重。当然了，即便父母反对，自己也会坚持到底。可是，两人走进婚姻殿堂之前，必须告知父母实情。 白小海与单柔煲甜蜜爱情电话的时候，张莹莹则坐在奔驰轿车里心烦的与母亲通电话。 “妈，我真的没事儿！我是分管副校长，又要协助管理班级，你骗我回家干什么啊！”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妈，怎么就骗你回家了？昨天下午，你差点儿被银环蛇咬伤，为何不打电话告诉爸妈？今天上午，你居然又冲上去抓劫匪，你是不是疯了？我和你爸爸知道这两件事的时候，差点儿心脏病发作！我派车子接你回家，我必须亲眼看到你无事，我才放心，这哪是欺骗，这是关爱！” “我错了！你是亲妈！我真的没事儿！你让张师傅送我回去吧！” “不行！你必须给我回来！你要是敢下车——我——就带上你爷爷一起去船村！” “我回！我回！”听到母亲将爷爷都搬出来了，张莹莹哪还敢坚持，“妈，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干什么？你还想骂人家是不是？莹莹——你向来都很懂事，怎么会与白小海混在一起呢！那个白小海刚刚毕业，年纪比你小四岁，长相还过得去，可是，这样的小男人靠不住的！而且，我听说，他爸爸是厨师，他妈经常连女儿都不管，整夜打麻将，这样的家庭根本就不适合你！” “妈——” 张莹莹立刻打断母亲的抱怨，“我与白小海只是同事关系，现在什么都不是，你不要胡乱批评他父母。再说，厨师有什么不好，那也是正常职业。麻将那也是国粹，偶尔玩玩，放松身心，有利家庭稳定！” “张莹莹，你是不是被洗脑了？刚才还跟我说你们没什么，那现在为何为白家辩护！那白小海抓蛇会不会是提前布的局？故意放蛇制造英雄救美的局，你便傻乎乎上当了。今天遇到劫匪，你却奋不顾身的冲上去。莹莹——嘟嘟——” 张莹莹气愤的挂断电话，满脸寒霜的望向窗外，母亲这是怎么了，白小海救了自己的命，她居然如此揣度人心。 申万！ 肯定是他！ 同来的教师那么多，肯定有人泄露消息给申万了，然后申万打电话给母亲邀功，并趁着母亲担忧的时候造谣中伤白小海。 “唉！”沉吟片刻，张莹莹叹了口气，闭上眼，思考回家后如何应对父母的质问和指责！ 四岁啊！如果自己比白小海年轻四岁，那该多好。 女大男小的家庭，未来充满太多变数。而且，白小海似乎也没有完全将自己放在心上。自己离开一个多小时，白小海连个电话都没有，真令人失望。 “叮咚——”微信提醒的悦耳声响起，不是手里的这部手机，而是那部破旧的手机。 难道白小海看到那条示爱信息，已经给出答案了？ 深呼吸，平复心情，张莹莹心神忐忑的点开微信，居然是陌生人添加好友申请的信息，申请理由居然是——我是白小海女朋友，我来找你算账！ “无聊!”张莹莹下意识的想拒绝，即将摁下按键的时候又停住了，“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号？白小海的女朋友？肯定是齐巧儿！” 稍稍思考片刻，张莹莹摁下同意，嘴角露出戏谑调侃的笑容。 第57章 妄想症? 午后，白家别墅二楼。 “通过了！通过了！——”齐巧儿兴奋的在床上翻跟头，挽起衣袖低吼，“死骗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的床啊！你这么大人了，就不能文静点儿！”崔晓华端着水果拼盘进来，不满笑骂。“什么事儿，至于那么兴奋吗？” “老姨，表弟被女人骗了，你知道吗？”齐巧儿快速坐下，拿起竹签戳了几颗葡萄放进嘴里。 “我没听说啊？小海失身了？”崔晓华拉扯铺平被褥，表情平淡的坐在床边，“让他吃点儿亏也没什么不好，小海如果有你一半机灵，那我就不愁了。师大有那么多水灵灵的女孩子，他读了四年书，居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说气人不？” “嘻嘻！”齐巧儿坏笑，继续吃水果，“老姨，还是你最懂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水果。我每次来家里，表弟连水果都不给我吃！表弟现在有女朋友了，连电话都不给我打。等他回来，你要狠狠教训他！” “嗯！教训！教训！”崔晓华抬手，拍了拍齐巧儿肩膀的碎发，“你是姐姐，还总想着让表弟关心。找个男朋友，还送去维和。要我说，你赶紧跟他分手，换个靠谱的。你这样苦等三年，那也不是事儿啊！” “老姨，我会处理！现在不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吗？如果遇见合适的，我便踹了那头大蠢驴，做什么不好，偏偏去维和！” “那你可抓紧点儿！”崔晓华微笑道，“对了，小海那女朋友家里什么意见？既然都确定关系了，那得抓紧点儿，争取年前见一下对方父母，相看相看，过完年把日子定了，争取早点儿把婚事办了。现在的年轻人，几次见面之后就那个了，弄大肚子，还没名分，那多丢人！” “咳咳——”齐巧儿想辩解几句，一张嘴，葡萄直接滚下去了，瞬间满脸通红的咳嗽，崔晓华见状，连忙帮着轻轻拍打后背！ “好了——咳咳——”齐巧儿摆摆手，翻了几次白眼，示意自己没事儿，“老姨，你也太心急了。表弟与单柔相处都不到二十四小时，离谈婚乱嫁早着呢！你知道单柔什么出身吗？再说，她俩一见钟情，快速确定关系，以我多年恋爱经验来看，他俩长不了。” “死丫头，怎么说话呢！小海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你还这样诅咒他，我生气喽！” “老姨，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与单鑫是同学，那个单柔我也第一次见面。那天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喝了很多酒，两个年轻人，胡咧咧几句便当真了。单柔出生在海城，在大都市长大，不会那么单纯的。表弟也真是死心眼，人家姑娘抛几个媚眼，便傻乎乎答应了。我当时就反对了，可是表弟不听！后来我有公事，提前返回杭城，他们两人会不会冲动的进一步，那我就不知道了！” “进一步才好呢！这种事情不同拖，速度要快。我和你姨夫也只见一次面，那死鬼就拉我的手——” “咳咳——”齐巧儿差点儿一头摔到床下，“老姨，时代已经变了。现在的女孩有几个单纯的？单柔家超有钱，她人长得又漂亮，典型高富美，你仔细想想，这样的女孩会没人追？表弟的确招人喜欢，可单柔也不至于那么急吧，那小丫头肯定还有其他目的，我们再观察观察吧。” “你可别胡思乱想，哪有什么目的。这就是姻缘，你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赶紧把单柔电话号码给我，我联系一下未来儿媳妇，问一问，那就什么都知道了。” “没有！我没有单柔电话号码。” “他哥的电话号码也可以！” “老姨——”齐巧儿握着手机，向后挪移躲闪，“你不能胡乱参与的。否则，表弟知道会怪我的！” “那——”崔晓华刚想抢手机，齐巧儿的微信响了。 “滴滴——滴滴——” “骗子发来信息了——微笑的冰花——死骗子，我还没骂她呢，她居然主动挑衅我！” “微笑的冰花？巧儿，你说的骗子是微笑的冰花！” “是啊！怎么，你也知道？”齐巧儿低头点开微信，没有注意崔晓华的表情变化。 “骗子都说什么了？”想想儿子与微笑冰花的留言，崔晓华立刻变得不淡定了，连忙凑上去，专注的盯着齐巧儿的微信。 “啊——”齐巧儿突然尖叫，崔晓华吓得一哆嗦。 “你干嘛啊，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崔晓华不满的抽了齐巧儿后背一巴掌，“咦，她怎么知道你名字？” “我哪知道啊？她不仅知道我名字，居然还知道我经常冒充小海女朋友？肯定是表弟跟她说的！——死骗子，我不会放过你的，立刻还钱！哼——” …… 瞧见齐巧儿让自己还钱的信息，张莹莹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立刻发了勾手指的挑逗表情。 “齐巧儿，你不是交警吗？那你来找我啊！你如果敢动用警察关系查我信息，我立刻举报你滥用职权。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你作为杭城交警大队办公室副主任，不认真上班，却帮助白小海那傻子胡闹，我举报你，你立刻会挨处分！” “骗子，——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所有信息。我还知道，你的男朋友是维和部队的，现在还不在你身边。你要是敢调查我信息——呵呵——” “——”齐巧儿瞬间无语了，甚至后背有些发冷，“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白小海爸爸是厨师，他妈妈开花店，而且喜欢打麻将。我还知道白小海有一个五岁的妹妹，在临县第一幼儿园读中班。我还知道白小海家庭地址，而且，他们家白天都没人！呵呵——怕不怕？” “我的天啊！”崔晓华看到这些信息，嘴唇都紫了，“太可怕了！巧儿，你快跟她说，不管她骗多少钱，我们都不要了！赶紧删了，不要再搭理这个神经病。” “不能删！这些都是罪证！她说的越多，越容易暴露！”齐巧儿摆摆手，“老姨，你放心，我会保护咱家安全的。” “你怎么保护啊！你在杭城上班，平时又不回来！” “这你别管，我有办法！” “你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要钱——我给——让她离开小海，不要总缠着我儿子！你告诉她，小海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行！不能告诉她。老姨，这女的肯定喜欢小海，她肯定想得到小海，而且，想嫁入白家，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是啊！不能告诉她！如果她知道小海有女朋友，采取过激行动，那就麻烦了！小海这个死孩子，平时不喜欢与女孩子交往，却在网上乱搞。现在网上什么女人都有，招惹她干什么啊！现在怎么办？她连我们家白天没人都知道了。而且，她还知道小灵儿在一幼读书，班级都知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老姨，你别瞎担心，她没那么大胆子。你别吵，我想办法侦查一些情况。她可能不是一个人，否则不敢这么嚣张的，有可能是敌特分子！” “啊——”听到敌特分子，崔晓华更加害怕了，捂住嘴巴，盯着微信。 “骗子，谁指使你来的？说，你们老大是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许搞我表弟，有本事冲我来，我知道很多机密。” “噗嗤——”瞧见齐巧儿发过来的微信，张莹莹轻笑出声，“这个齐巧儿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骗子，你们组织有多少人？” “骗子，你们基地在哪里？有种告诉我，我单枪匹马去找你？” “骗子，你休想伤害我表弟，否则——” …… 齐巧儿接连发了十多条信息，张莹莹微笑凝视着，没有再回复。原本想删了齐巧儿这个好友，思考片刻之后又放弃了。既然不能经常与白小海聊天，逗逗齐巧儿也挺有趣的。可是，张莹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的一时调皮，却给未来埋下了很多隐患。 第58章 主动医治 残阳笼罩下的青山绿水，别有一番另类的美。只是，白小海一点儿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学生吃完晚饭，有40分钟休息时间，这个时候，班主任和带队教师正在吃饭。鲁大能、刘火、王长吉、孙尔四人则跑到溪水对面偷甘蔗。 甘蔗地没人，却又两条狗，四人每人弄了两根甘蔗，还没来得及吃，便被狗发现了。 说起来丢人，两条狗一前一后盯着四个人，张开大嘴汪汪叫，四人居然乖乖的站在原地没敢动，直到甘蔗主人孙富贵来了，才好心的将四个蠢货送回基地。 晚上还有班级拉歌活动，胡天华将四人交给白小海批评教育。 白小海坐在操场台阶上，面前放着两捆甘蔗，脚边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削好的甘蔗。 四人偷甘蔗的人家，正是经常在加油站售卖甘蔗的皮卡车主人孙富贵。两个劫匪先打晕孙富贵，抢到一点儿现金，然后开皮卡车去加油站佯装卖甘蔗，随机选择下手目标。 当今社会，喜欢带现金的人少，两个劫匪等了许久，才发现拿着手包的田大宝。两个劫匪被抓后，警察又赶往甘蔗地小屋救了孙富贵。 孙富贵没受伤，却被两个劫匪吓够呛。下午一直呆在家里平复心情，傍晚的时候才回田里。瞧见四个学生偷甘蔗，先耐着性子询问一番，原来还是恩人班级的，于是让四个学生扛着两捆甘蔗，又亲手削了五根装在塑料袋里，一起来到船村基地。 学生偷甘蔗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放在以前，孙富贵肯定也要闹一闹的，一根甘蔗二十块钱，让老师赔。恩人班级的学生犯错，孙富贵做了一次文明人。没有见到白小海，便让胡天华转告谢意，爽快的回去了。 孙富贵不追究这件事，胡天华当然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四个学生，肯定也不是为了吃甘蔗，只是想找点儿刺激的事情做，然后在班级里吹吹牛，仅此而已。类似的事情，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做过。 这种事情，往大了讲，那就是偷窃；往小了讲，其实什么都不算。 白小海阴沉着脸，吧唧吧唧的啃咬甘蔗。还真别说，紫皮甘蔗渣滓少，浆汁多，的确挺好吃的。可惜，张莹莹回家了，今晚估计也不会回来。 “海哥，我们错了，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千万别告诉家长！”鲁大能厚着脸皮，强挤出一点儿笑容开口哀求。 “海哥，我们错了！再给一次机会吧！” “海哥，你中午那么英勇，与劫匪搏斗，我们想弄点儿山珍野味孝敬你。我们也想抓蛇，野兔野鸭也可以，却没找到，走着走着迷路了，有点儿口渴，便进了甘蔗地！” “海哥，我家刚拆迁，拆迁款几百万呢，我差那点儿甘蔗钱嘛？我们四人拿甘蔗，都没离开甘蔗田，就是为了等主人来给钱。否则，以我们四人的身手，对付两条狗，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啊！海哥，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气。你是英雄教师，我们是英雄的学生，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始终都牢记你的教诲，无论走到哪里，坚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海哥，我们真没出卖你！即便那甘蔗主人笑呵呵的，还用甘蔗和冷馒头引诱我们，我们也没说。他问我们认不认识抓住劫匪的英雄，那我们总要说认识的！所以——” “海哥，你说话啊——” …… 鲁大能开口之后，刘火、孙尔、王长吉叽哩哇啦的开口了。四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口一个海哥的道歉。 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白小海真想动手揍四个蠢货。这要是遇见其他难缠的农民，万一报警，留下案底，那四人以后休想从军从政。在他们四人眼里，这就是一件好玩的事儿，可是，如果真要定性，那这件事可不小。 白小海强迫自己冷静。 一直闷声不响，思考如何教训四个人。可是，说什么呢？这事什么性质？这样做后果多严重？这样会给班级和学校带来多少负面影响？ 没用的！ 鲁大能四人都是高二的学生了，什么大道理都懂。如果不是有学生身份这层保护伞，有学校和老师保护他们，放在社会上，这就是小混混的行为。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四人还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改之意，佯装道歉，试图蒙混过关。 四人的态度似乎挺真诚的，但如果轻易放过他们，过不了几小时，他们便将今天的事情全忘了。白小海盯着两捆甘蔗，没搭理四人的群口相声。 “海哥，要不然这样，你用甘蔗抽我们，打断所有甘蔗算完。我们都是男人，忍得住！如果你不忍心，那我们四人将两捆甘蔗都吃了。即便得了糖尿病，我们也绝不怪你！” “这办法不错，我没意见！” “我没意见！” 白小海依然沉默着咀嚼甘蔗，不搭理四人的嬉皮笑脸。又过五分钟，吃光手里的半截甘蔗，冷着脸站起身。 “拿着甘蔗，跟我去宿舍！”白小海决定彻底解决问题，这两个多月，反复违纪的就是这四人。本月灵魂医治的次数只用过一次，还有五次可以使用。带四人去宿舍，医治灵魂，彻底解决问题。 “哦！”鲁大能四人当然不知道白小海的想法，两人抬着一捆甘蔗，昂头挺胸跟在身后，瞧见熟人，四人还厚脸皮的笑嘻嘻打招呼。 白小海已经是名人了，无论学生，还是老师，瞧见白小海都会打招呼。 金庭拿着鱼竿鱼篓去溪边垂钓，宿舍没人。白小海让四人将甘蔗放在宿舍走廊上，又拿了几个塑料袋给他们，吩咐他们将甘蔗削好。等下班级学生拉歌的时候，拿给学生吃。 鲁大能四人哪敢违抗，拿着甘蔗刀热火朝天的做事。白小海返回宿舍房间，锁好窗户，又简单打扫一下卫生，这才叫鲁大能先进屋。 “坐下吧，我们谈谈心！” “哦！”单独相处，面对面交流，鲁大能有些紧张，“海哥，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白小海凝视着鲁大能，心无杂念的使用灵魂透析技能。 想要进行灵魂医治，必须先激怒对方，这样灵魂中的黑气才能释放并发动攻击。灵魂透析技能升到中级后，可以获得眼前人大量信息。即便如此，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想要找到让对方愤怒的事件，也很困难。 鲁大能的品质并不坏，只是，有时候容易冲动犯错。 与以前相比，鲁大能已经进步了，但是，他上课睡觉的顽疾始终没解决。 以前，鲁大能趴在桌子上睡，现在给班主任面子，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关于这个问题，任课教师反映很多次，白小海也想了很多办法，与鲁大能谈了很多次。鲁大能每次认错态度都很好，转身的功夫又恢复到老样子。 灵魂透析，鲁大能比较喜欢用5躲在被窝里看有颜色的小说。而且，从鲁大能显露的信息来看，他撸管子的毛病也挺严重。 白小海没有急着一针见血，闲谈安抚鲁大能情绪，慢慢引到阅读课外书的事情上。时机差不多了，突然盯着鲁大能，严厉呵斥。 “鲁大能，你买充气娃娃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鲁大能一头雾水，“什么充气——” “苍井空版的充气娃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周回家，晚上你都会——” “你放屁！”鲁大能彻底怒了，“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 “你没有买一个，苍井空是第三个！鲁大能，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你——” 鲁大能双眼喷火，呼的一下站起身，握紧拳头准备动手。与此同时，他眉心的位置涌出一缕黑色气息，像蚯蚓一样蠕动盘旋，显得特别兴奋。 “你来打我啊？”白小海右手手心扣住银针，目光锁定那缕黑气，“等下全班集合，我要公布你的丑事！” “我——跟你拼了！”鲁大能突然不受控制的伸出双手，掐向白小海脖子。这一刻的鲁大能神色狰狞，完全失去理智，只想让白小海闭嘴。 “唰——”一道亮光飞出，精准射中那黑色蚯蚓，白小海双手顺势向上一拨一分，反向抓住鲁大能手腕低吼，“你给我清醒点儿！” “呼——呼——”银针刺中黑气瞬间，鲁大能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神情极其痛苦。听到白小海暴怒，鲁大能下意识站住，眼角涌动出晶莹的泪水，茫然的望着白小海。 “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看有颜色小说了！！” “你没错，我弄错了！你买了很多气球，各式各样的，什么颜色的都有。” “嗯！我买了很多气球！”鲁大能机械的跟着重复，印堂间的黑气渐渐淡去，目光变得纯洁而又宁静。 “主动医治三级黑暗灵魂成功，奖励圣灵功勋30点。”识海之内，淡青色的奖励文字游荡，圣灵功勋的数值增加到190，距离1000点圣灵功勋又进了一步。 十分钟后，鲁大能昂首挺胸的离开房间，刘火走进宿舍，主动医治继续进行…… 第59章 苏醒的雄狮 四十分钟后，白小海收起银针，欣慰的看着鲁大能四人离开。圣灵功勋增加到280点，却没有灵魂增长奖励。 “难道一天之内，灵魂最多只能增长三寸？上午抓住两名劫匪，救了田大宝，灵魂已经增长三寸。主动医治四名学生，却没有得到灵魂奖励。” “我是伟大的人民教师，怎么能如此贪婪，有圣灵功勋奖励已经不错了。”白小海稍稍想了想，释然了，摇头苦笑自我调侃。 与先前医治刘刚和张雨薇相比，今天接连进行四次灵魂医治很顺利，治疗四名学生居然没有眩晕的感觉，头疼的毛病也没有出现，这让白小海很欣慰。 白小海稍稍休息一会儿，喝了一杯热水，拿件外套便向操场走去。拉歌活动露天进行，如果不穿件长袖衣服，很容易感冒。 走出男生宿舍没多远，白小海瞧见王梅表情忧伤的向自己走过来。王梅瞧见自己后，下意识停住脚步，犹豫片刻，又低头走过来。 “去卫生间？”公共厕所在两座宿舍之间，主要为了学生学农活动方便。瞧见王梅走到面前了，白小海停住脚步打招呼。 “我冷，想回宿舍拿校服，我跟班长请过假，不是偷跑的！”王梅望了白小海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解释，眼睛盯着鞋尖。 “宿舍门都锁了，没有老师假条，学生不能独自回寝室。你不用回去拿衣服了，我的衣服给你穿，新的，没穿过。”白小海顺手将乳白色夹克披在王梅身上，“走吧，我们去拉歌！” “嗯！谢谢小海哥！” “不用客气！”白小海浑不在意的笑笑，双手插在裤袋，装出一副老师不冷的表情。王梅偷瞄白小海几眼，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偌大操场，此刻灯火通明，各班拉歌的号子声音响亮，一波接着一波，已经半个小时了，还没有班级认怂。为了班级荣誉，脸皮薄的女生也都扯开脖子吼叫。 …… “高二七班，班主任是英雄，我们不能输。一起唱打靶归来，谁不张嘴，我就跟谁绝交!”鲁大能站在班级中间做指挥，高声吼叫，比音箱都嘹亮，高二七班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嘹亮的歌声骤然响起，瞬间压制了高二四班的嚣张挑衅。 白小海欣慰的笑笑，站在班级最后面，目光始终关注刚刚进行过灵魂医治的四人。 拉歌比赛，歌曲只是其中一部分。主要还是用集体喊口号的方式互相挑衅，比一比，看哪班气势强、创意好、口号响，如果哪班没赶上，或者反应慢了，便会被哄笑声压制。 拉歌常用的方法有三种前半程拉歌，以常规鼓掌唱歌为主；最精彩的拉歌，则以节奏击掌为主，也就是所有人整齐的连拍两次手掌，再喊两下“嘿嘿”，重复进行，速度不断加快；拉歌比赛最后较量，则用刺耳的尖叫声音盖过对方的声音，特别是对方指挥人员的声音，让其无话可说，这叫做擒贼先擒王。 拉歌比赛最大的好处，便是增强班级凝聚力。军队训练间歇，经常进行类似活动。学生只有军训或者类似学农活动的时候，才有机会进行。 拉歌比赛考验班级凝聚力，考验临场指挥人员把握时机的能力，也考验集体抗压的能力。白小海只看了五分钟，便热血沸腾的与学生一起怒吼了。在这一刻，白小海像学生一样，只想赢，只想像雄狮那样吼叫，让其他十五个班级臣服。 “1、2、3，快、快、快！高二一班来一个！” “1、2、3、4、5，我们等的好辛苦！” “1、2、3、4、5、6、7，我们等来一只老母鸡！” “1、2、3、4、5、6、7、8、9，高二六班到底有没有，7、8、9，有，没，有？” “冬瓜皮，西瓜皮，高二五班耍赖皮！” …… 青春肆意张扬着，活力迸射，班主任和带队教师受到感染也纷纷加入其中，嘶吼着，发泄着，甚至，正在垂钓的金庭都跑回来参加拉歌了。 …… “四班跑了，二班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哎，等着你回来哎，等到梅花开……” “幼稚，幼稚！嘿嘿！嘿嘿！” “八班的，有没有？行了，不行！行了，不行！行了，不行！行了，不行！不行，不行，就不行！嘿嘿——” …… 拉歌获胜的方式也很简单，坚持到最后，声音还是最大的班级获胜。高二七班最不怕这种大场面，吼叫震动山野，很有计划的挑衅并陆续击败十五个班级，最终勇夺第一名。 鲁大能嗓子哑了，结束的时候，只能双手疯狂拍胸，情绪激动，哗啦哗啦的流眼泪。 平时从未积极参加过集体活动的孙尔哭了，嗓子冒烟，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 刘火、王长吉、张雨薇、刘刚四个骨干，眼睛也都红了，获胜后，那激动的样子，似乎比考年纪第一名还要激动。 这名次太重要了，因为这是七班获得的首个第一名。六位接受过灵魂医治的同学功不可没，七班的风气在这一瞬间悄然发生改变。高二七班的气势变了，这头雄狮正在醒悟，正在展示它可怕的一面。 白小海能感觉到班级的改变，甚至，能感觉到灵魂黑气的削减。纯洁高尚的人聚拢在一起，原来会相互感染，这样来看，自己并不需要医治每一个人，这就是集体的力量。 满满的成功感充盈胸膛，白小海的笑声与学生的欢呼声融合，在这一刻，白小海体会到了做班主任的最大幸福——感动。 拉歌活动结束后，又播放了火辣的dj舞曲，近千人摇摆手臂，一起歌唱明天会更好。白天的劳累，在这一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热烈的场面持续很久，九点钟的时候，学生才恋恋不舍的返回宿舍，期待第三天的活动。 …… “有学生的地方，永远都有青春的欢笑和歌声，我从不后悔当老师，即便有时候被他们气得暴跳如雷。”望着正在洗漱的学生，胡天华情绪激动的感叹。 “是啊！每天都跟他们在一起，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年轻真好，不管有什么样的烦恼，都能轻易放下。”白小海接口，说出自己此刻的感悟， “每天最累的时候，我就问自己，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值不值？既然学生不想学习，你还劝他干什么。可是，当你瞧见学生看着失望的分数哭的时候，心又像猫抓一样难受。那一刻，真想抽自己嘴巴，为何没有在平时严格管教并教好他。你还没带过毕业班，还体会不到学生面对高考的那种恐慌和无助。那一刻，你才会发现，在学生眼里，教师就是他们的天！” 胡天华的感触有些多，这不像平时的胡天华，或者说，白小海还不了解教师这个职业。 在校园这个大熔炉里，作为少数的教师，往往决定大多数年轻人的命运，这群默默奉献青春点燃他人青春的人总被忽略，渐渐的，他们也甘于被忽略了。 学生都是善良的，他们都渴望成功，可是，因为那习惯不同，家境不一样，表现为成绩的时候却变得千差万别。如果不谈成绩，每位学生都是可爱的。可是，面对高考，面对分数决定一切的教育体制，教师与学生一样，只能负重前行。 “希望新课改能带来新气象，我相信，总有一天，校园会变成船村基地这样。每个学生都可以释放个性，每个人都能认识到集体的重要，这个趋势不会改变！”作为新人，白小海知道自己不了解教育，只能寄希望明天。 “走，喝酒！”宿舍的灯灭了，所有的欢笑吵闹顷刻间消失，一天的工作结束，终于可以放松放松，“女老师都不喜欢吃夜宵，我们男教师聚一聚。” “好！喝酒！”白小海兴奋的点点头，两人迈开大步，肩并肩走向宿舍。 繁星满天，静谧安宁的船村天空格外美！ 第60章 学生生病 十多个男人，喝光六瓶白酒，畅聊到零点，这才尽兴的各自返回宿舍休息。 白小海不喜欢喝白酒，勉强喝了三罐雪花啤酒，一直听老前辈吹牛，陪着笑脸等着结束。 教师聊天的话题，永远都离不开学生，哪个学生谈恋爱，哪个学生违纪被抓，哪个学生家长是高官等等。 胡天华、霍东都喝多了，回忆以前的教育趣事儿，感叹现在的新教师赶上好时代——工资高，待遇好，还可以享受那么多假期。 当然了，男人聊天的时候，不可能不谈论女人，临县一中的那些爱情经典桥段，又接二连三的被翻出来调侃。 据霍东爆料，当年胡天华追女孩的时候，因为胆子小，每次都喝完酒后表白。那时候教师工资低，很多人都跳槽经商，社会上好女孩都不愿嫁给教师。再加上胡天华醉醺醺的表白方式，前几次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认识现任妻子之后，胡天华每天抓心挠肝的想女人。于是，选月末的一个夜里，先喝一斤白酒，便直冲女孩家，一脚将女孩房门踹开就进屋了。 说来也巧，那天胡天华妻子刚刚洗完澡，瞧见房门大开，突然冲进来一位红头胀脸的男人，吓得说不出话来。瞧清来人是胡天华，右手拎着玫瑰花，便立刻明白要发生什么了。 “我——请你——喝酒——” 酒劲上来，胡天虎忘记自己来干什么，嘿嘿一顿傻笑后，稀里糊涂的说了句，噗通一声趴在床上睡着了。 或许睡梦中表白了，或许两人有缘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胡天华身上盖了被子，脏兮兮的衣裤已经洗干净挂在外面了。再接下来，一切都水到渠成，几个月后，两人领证结婚。 至于霍东，笑话也很多。最令人捧腹的事情，那就是拿着还冒热气的白开水敬朱小侠，据胡天华讲，朱小侠没有当面猜穿霍东，直接干杯。一杯滚烫的热水下去，霍东捂住嘴巴就跑了。从那之后，霍东喝白酒再也不敢玩虚的。 金庭喝酒也有个习惯，如果没喝醉，喜欢大声嚷嚷，吟咏唐诗；如果喝醉了，喜欢吟唱元曲，动情的时候，金庭唱着唱着就哭了，至于为什么哭，没有人知道。 方天则喜欢吹牛，喝酒之后，脸皮更厚。用金庭的话讲，不管你说谁，方天都会轻蔑撇嘴，然后云山雾罩的说一番两人关系如何铁，自己很不屑与这类人为伍之类的言语。 …… 同年参加工作的教师之间故事最多，相互爆料，便是喝夜老酒最大的乐趣。 白小海这届新教师虽然多，但相互之间联系比较少，而且，白小海被分到高二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与那些新教师自然生出了隔膜感。 白小海与周传志联系最多，但也只是泛泛之交。不过，即使都在同一个年级，恐怕也不会发生胡天华、霍东等人说的那些趣事儿。 时代变了，现在的年轻人，只要有手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都在组队玩游戏。与胡天华等人相比，白小海更喜欢将工作与生活完全分开。 胡天华、霍东等人已经做不到了，他们的生活全是教学工作。按照胡天华的话讲，朱小侠、熊朝忠等老一辈算一代，霍东、他自己算中生代，白小海这些新教师则是教育的未来。 白小海听得出，胡天华、霍东等人对新教师不满意，或者，对这些新教师的敬业精神不满意。当然，白小海除外。高二教师坐在一起，基本说的都是高一、高三如何不地道的是非，什么工作没做好，排挤打压高二之类的闲言碎语。 这种事情不能当真。 同样，白小海也能想象得出，高三、高一教师喝酒或聚会的时候，自己肯定也是他们议论的对象之一。 以前，白小海很少与胡天华等人喝酒，有几次胡天华叫自己，白小海推脱有事儿没去。这次之后，白小海决定要多参加类似活动，既可以增加阅历，也可以获得更多的工作经验。 自己才工作几个月，胡天华等人都工作十多年了，很多属于课堂之外的教学教育经验，还要多吸收。 夜深了，金庭呼噜声震天响。白小海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白小海心里一紧，祈祷不要与自己有关。 “蓬蓬——白老师——白老师——”房门震荡，传来曹景天急促的呼喊。白小海一骨碌下床，连鞋子都没穿，立刻开门。 “快！快！孙尔，王长吉腹痛，呕吐几次了，全都是臭烘烘的黑水，赶紧送他去医院吧！”曹景天穿着短裤，鞋都穿反了，满脸焦急的说明情况。 “先别急！你先回去，我马上来！”听到孙尔和王长吉身体异常，白小海的第一反应就是灵魂治疗。如果因为灵魂治疗导致两人身体异常，甚至威胁健康，那自己可以就是罪人了。 “海哥，那你快点儿！他俩很痛苦！” “知道！”白小海答应一声，立刻转身穿裤子，穿鞋，拎着衣服就出门。刚出门，白小海就看到胡天华了，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在系扣子。 “小海，别慌！”听到脚步声，胡天华立刻醒了，即便有一千个不想起床的理由，但是，作为高二年级老大，每一个学生都是他的命，不能不起来处理。 “嗯！”白小海点点头，两人加快脚步走向孙尔和王长吉宿舍。 基地管理员已经到了，瞧见胡天华和白小海进来之后，立刻侧身让开。 “我没事儿，睡觉前吃了一袋鸡翅，肚子疼！”瞧见班主任和年级组长都来了，王长吉脸色苍白的解释。 孙尔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哼哼，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的味道。 “不行，必须立刻送医院！腹泻严重，很容易脱水！这么晚了，肯定联系不上家长。立刻上车，我们去医院！” “孙主任，基地周边没有二十四小时医院，恐怕只能去杭城二院。”宿舍管理员连忙补充，赞同送学生去医院，这样最稳妥。。 “小海，你给他们穿衣服，我发动车子！” “等一下！我来开车！”白小海一把抢过胡天华手里的钥匙，“你喝了那么多白酒，天不亮，根本醒不了酒。我只喝三罐啤酒，即使遇到交警，问题也不大！” “那——好吧！”虽然深夜很少会查酒驾，万一遇上也很麻烦。胡天华点头赞同，立刻上前帮孙尔和王长吉穿衣服。 十分钟之后，车子离开基地，风驰电掣的使向杭城。 孙尔、王长吉虚弱的躺在后排，双手一直捂着肚子，隐忍着去厕所的想法。胡天华坐在副驾驶，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时不时抽自己嘴巴。胡天华肯定后悔喝多了酒，万一学生有些意外，这就是一起严重的教育管理事故。 在家长眼里，学生有任何问题，都是教师的责任。可是，又有几个家长知道，学校发生的事情几乎全是突发事件。 学生数量是教师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又正是好奇一切的年纪，稍有不慎，意外立刻发生。一旦发生事情，责任是学校的，教师的，学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有责任的。 上车前，白小海拨过两位学生家长电话，全都关机。发了短信，告知大致情况之后，车子才开动。这是常规处理程序，带学生离开学校或者集体，必须告知监护人知晓。可是，有几个监护人整夜开机呢？ 一路无话，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顺利驶入杭城二院急诊室，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挂号、抽血、化验、等结果，挂盐水…… 等两位学生疼痛消失，完全睡着的时候，胡天华与白小海也躺在铁皮椅子上睡着了，此刻，已经是早晨五点，上夜班的医生、护士也都安静的休息了。 白小海睡得很香，嘴角挂着笑，因为学生无碍。 第61章 绝美的风景 “喂——” 肩膀晃动，耳边传来中年妇女吆喝声，白小海睁开眼，看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正盯着自己，“麻烦你换张椅子，我要擦拭消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白小海立刻起身，睡眼惺忪的走向输液室。 输液室条件很好，这里的椅子可以放到30度左右，像急诊病床一样舒服，却不收费。 昨晚睡着之前，孙尔、王长吉都睡着了，按道理，他们两人应该还在睡觉。可是，白小海走进急诊室转了两圈，居然没瞧见两人。 走出急诊室，左顾右盼，也没看到胡天华。 “奇怪，人呢？”手机没电，肚子饿得咕咕叫，同来的三人却不见踪影了。摸摸口袋，汽车钥匙还在，却偏偏看不到胡天华和两个学生。 白小海回到先前的椅子边等了一刻钟，依然没瞧见人。于是，又去男卫生间寻找，依然没人。正打算向护士借手机打电话的时候，肩膀被轻轻拍了一巴掌，扭转头，淡淡幽香扑鼻，瞧见张莹莹正对自己微笑。 弯弯的峨眉，一双美目勾魂慑魄，坚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雪白的漏洞蝴蝶宽松毛线衫，一条藏青色紧身牛仔裤，更凸显了张莹莹身材的曼妙纤细，清丽绝俗。 美！白小海瞳孔放大，肚子居然都不饿了，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欺余也。 在这一刻，周围的人都消失了，白小海的眼里只有张莹莹，目瞪口呆的盯着，凝望着，居然忘了讲话！ 张莹莹脸红发烫，心跳加速而又甜蜜。接到胡天华电话便立刻赶来了，幸好他没离开。 “喂——”人来人往，两人这样对视像什么样子，张莹莹不满娇嗔，“走，请你吃早饭。” 白小海回过神，羞愧的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盯着张副校长这样凝视，这不是找死吗？听到吃早饭，白小海立刻点头，胡天华，你大爷的！一起来的，你丫为何将我丢下。 “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一小时前，胡天华主任打电话给我，他说你累了，正在睡觉，不忍心打扰你。今天上午有十公里拉练，他需要立刻回去。孙尔和王长吉也要跟着回去，于是，他们三人一起坐最早班的公交车走了。” “——”白小海有种被熟人拐卖到城里，卖到大户人家做上门女婿的愤懑，除了苦笑翻白眼，真是无话可说。不过，既然已经这样，那也只能听凭张莹莹安排。 孤男寡女一起回船村基地，将近两小时车程，多尴尬啊！ 胡天华！老不死的，我早跟你讲过了，我和张莹莹只能做好朋友，你还给我弄这些阴谋诡计。 两人径直走出医院，选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早餐店。白小海要了一笼蒸饺，一碗馄饨，一个荷包蛋；张莹莹则要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两人面对面坐着，闷声不响的享受早餐。 “等会儿我开车，你可以多睡两小时。”瞧见白小海没精神，张莹莹暖暖的毛遂自荐。 “你会开车？”从认识张莹莹开始，便没瞧见她开过车。听到张莹莹想开车，白小海立刻抬头质疑询问，满脸的不信任，“你别开沟里去！船村那段山路狭窄，不容易开！” “瞧不起我？”张莹莹蹭蹭冒火，不满的瞪眼道，“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都自己开车上学。回国后，因为住在学校对面的缘故，我懒得麻烦，很少开车。怎么，在你眼里，我有那么不堪吗？还是你害怕了？” “不怕！不怕！”白小海连连摆手，低头继续吃小笼包，心里更加忐忑了，国外道路与国内道路能比吗？杭城堵车，全国都出名，万一开错路，今天就别想回船村基地了。 “胆小鬼！”瞧见白小海低头不语，明显不信任，张莹莹生气的将半根油条吞了，然后大口喝豆浆。 “你付钱，我手机没电！”二十分钟后，白小海摸起手机想付钱，这才想起手机没电了。擦擦嘴，毫不客气的吩咐张莹莹付钱。 “你欠我一顿早餐，记住了，以后要还的！” “女王，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女王也是人，当然小气。你瞧不起我，对我开车没信心，我生气了！” “你开！我有机会睡觉，开心还来不及呢！” “把车钥匙给我，你在餐厅门口等我！” “好吧！”白小海乖乖交出车钥匙，双手插进口袋，五分钟不到，车子缓缓停在面前，白小海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怎么样？”为了表现自己车技还可以，张莹莹连续几个加减速，扭头得意洋洋反问。 “挺好！继续保持！我睡觉了！”几乎一夜未睡，又刚刚吃完早餐，车里暖暖的，白小海哈欠连天的应付几句，放倒座椅，衣服蒙在脸上，立刻补觉。 “真没义气！”张莹莹不满的嘟囔，嘴角却露出幸福的笑容。 昨晚与父母交流两个小时，按照他们的意思，不想让自己返回船村，怂恿自己随便找个借口请假在家休息。可是，张莹莹坚决不同意，争执许久也没定论，便回房间赌气睡觉了。 因为睡不着，刚好收到胡天华发来的信息，知道高二七班两位同学生病住进了急诊室，最关键的，白小海也来了。 听到白小海来了，张莹莹更加睡不着了。早晨六点钟洗漱打扮好，悄悄从家里溜出来，立刻打车到二院。胡天华走了，说了一堆理由，留下自己和白小海开车回去。 胡天华什么意思，张莹莹当然懂。两人有机会独处两小时，聊聊天，挺好的。 白小海累了，上车便开始睡觉。张莹莹无聊的听歌开车，心里想着爸妈昨晚讲的那些话。 男女相差四岁，其实并不算大。如果真心相爱，十岁都不是问题。张莹莹真正担心的，不仅仅是年纪。从爸妈的流露出的语气，他们对白家这样的家庭不满意。 虽然已经二十一世纪了，门当户对似乎不应该存在。可是，真正谈婚乱嫁的时候，还会将这当成一个重要因素考虑。 谈恋爱不是目的，组建新的家庭，需要尊重双方父母意愿，毕竟，这不是小事儿。 …… “前方修路，请左转！”手机导航传来提示音，张莹莹郁闷的拍打方向盘，只能左转。 杭城正在大规模修建高架和地铁，很多地方都可能临时修路。好久没开车，手机地图也没更新。像很多女人一样，张莹莹不喜欢记那些冷冰的道路，每次开车，都使用导航。 “前方路口拥堵，通行预计需要十分钟，此路段违章较多，请注意开车！” 早晨七点至九点，正是上班高峰时段，也是杭城最拥堵的时候，十分钟后，张莹莹已经心烦气躁，额头冒汗了。有心求助，白小海却睡得很香甜。 “我就不信——作为杭城本地人，我会躲不开这些拥堵的路段！” 张莹莹倔脾气发作了，干脆不搭理导航提醒，开上自己最熟悉的道路。 去安吉船村不是很拥堵吗？好呀，那我先向临县方向开，出杭城之后，再转向船村。反正也不用自己花油钱，自己和白小海又没有急事。 为了避免被白小海听到，张莹莹咬咬牙，关了手机导航。音乐也关了，集中精神开车！ …… 初冬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即便开着车窗吹冷风，也慵懒的想睡觉。 车窗外，辽阔坦荡的田野平川、挺立枯黄凋零的大树荒草，还有，远方若隐若现的绵延群山，已在视线中一一飞奔登场，转眼间又呼啸而去。宛若一帧帧流动的风景，看似雷同，却又处处闪动着活跃的美感，又好似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呈现眼前，或枝头扑楞而起的轻盈飞鸟，或荒原不知名的惊艳花朵，对终日在城市逼仄空间中生活惯了的人们而言，久违的清新与自由扑面而来。 车内，白小海醒了，右手捂住嘴巴，瞪圆眼睛，却无心欣赏任何绝美的美景。 “张莹莹——” “我错了！”张莹莹胸膛起伏，右脚颤抖的踩在刹车上，委屈埋怨，“都怪你，上车就睡觉，如果你不睡觉，我至于开错路吗？” “——”白小海看了一眼手刹，松口气，瞧了一眼风挡玻璃，脑袋晕乎乎的想骂人，“你可真行！车子开出飞机的既视感！你先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管了，你是男人，你解决！” 从早晨七点开到下午一点，左绕右绕上了高速，因为没服务区，连厕所都没去，憋得肚子难受死了。好不容易下了高速，按照路标开，应该是安吉船村基地方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开到这样一条仅允许一车通行的断头路上。 上百米高的落差啊，车子如果摔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张莹莹害怕了，立刻停车熄火，推搡白小海醒来解决问题。 深呼吸，冷静！埋怨是没用的，必须尽快脱离险境。永远也别相信女司机，除非对方是赛车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坐在那里别动，我下车看看情况。” “不行！”听到白小海要下车，张莹莹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声音都颤抖了，“你不能丢下我，我害怕！” “——”左手突然被张莹莹抓住，白小海有些尴尬，也有些生气。扭头想斥责的时候，却瞧见张莹莹那双惊恐万状的双眼。 灵魂透析自动远转！ 白小海瞧见一辆越野车，瞧见泪流满面的张莹莹站在车顶，瞧见周围还有很多狼眼睛。 极短的一瞬间，那种无助，恐慌，绝望涌现，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回去。 “我不下车！我陪着你。”白小海松开推门的右手，表情变得和蔼，扭转身，盯着张莹莹对视，“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好不好？” 张莹莹依然紧紧握住白小海的左手，凝视着，许久之后，才点头，才缓缓松开手。 “别害怕！这条路很宽，我能倒下去。我下车，只想看看路，然后与你换位置。今天是我不好，不该睡觉，不该让你开这么久车，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白小海声音温和，像慈祥的爸爸哄骗女儿睡觉一样。 “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刚才为何瞪那么大眼睛？” “我——看到如此绝美的风景，我惊讶，那不是生气！” “那我们在车里换位置！反正我不让你离开车子，我一个人害怕！”张莹莹神经紧绷，脑袋嗡嗡叫，紧盯着白小海。 “车子里换位置？——那好吧！”在车里换位置，其实也不麻烦。张莹莹内心恐惧，一旦自己强行下车，什么都可能发生。她那侧，打开车门一米多就是悬崖，万一激动的冲出去，后果难以想象。 “你先过来！”座椅自动向后滑动，张莹莹松开安全带，人与方向盘拉开距离。 “那好吧！”白小海也松开安全带，缓慢扭转身，先迈过一条右腿，左手摁在座椅上，然后又迈过另外一条左腿，另一只手也撑在椅背上。“你起身过去，我坐下！” “你先挨我坐下，踩住刹车！这是斜坡，我担心松了脚刹之后，车子滑坡。两人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脸对着脸，相距不到十厘米。白小海弓着背，方向盘顶着大腿，如果不坐下，根本踩不到刹车。 “也好！你向中控台移动一下，我挨着车门坐下。” “嗯！”张莹莹双手撑住座椅，小心向右移动，左脚缓慢替换右脚踩住刹车，半边身体靠在中控台上。 白小海缓慢转身，撑了张莹莹肩膀一把，两人挤在一张驾驶座位上。白小海立刻伸出右脚，移动到刹车位置，一点点将张莹莹的左脚替换掉。 “现在你可以过去了！”两人坐在一张座椅上，身体侧面挤压在一起，温度骤升，呼吸混杂，衣服也都糅在一起。 张莹莹坐得太久了，左手抓扯方向盘没撑住，滑了一下，娇嗔轻呼，脸对脸的扑进白小海怀里。白小海下意识扭头——一股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两片朱红花瓣封堵住白小海惊诧微张的嘴唇。（此事省略一千字） 第62章 灵魂之吻 “获得女孩灵魂之吻，奖励圣灵功勋100点，累计圣灵功勋380点，可为女友购买礼物。” 白小海还未从亲吻中回过神，识海深处绽放出淡青色文字，居然意外获得了圣灵功勋奖励。更蛋疼的，居然还开启为女友购买礼物功能。 灵魂之吻是什么玩意？为何自己亲吻单柔的时候没有圣灵功勋奖励？难道，只有女孩主动摁住自己强吻，才算灵魂之吻，才有奖励？ 你大爷的！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堂堂七尺男儿，稀里糊涂的被拐骗到山里断头路，然后就被摁在座位上——强吻！ 系统不仅没有帮自己抵抗，还给出奖励。100点圣灵功勋啊，相当抓住两个劫匪的奖励，相当成功治疗三条三级黑暗灵魂。。 我靠！灵魂系统太变态了，采取这么不正经的方式，便可以获得圣灵功勋，为何不早点儿讲！ 为了获得大量圣灵功勋，为了获得大量灵魂辅助技能，以后每晚，自己可以站在拱宸桥边，倚靠着电线杆子卖弄风骚。走过路过的女孩瞧见自己姿色还不错，走过来壁咚自己，对方收获欲望的满足，自己则收获圣灵功勋，两全其美！ 我的天！这灵魂系统未免太不正经了！ 灵魂之吻！ 去你大爷的！ 难道嘴唇被咬破多处，便是灵魂之吻？如果不是拼死反抗捍卫清白，张莹莹恐怕会吃了自己！ 太可怕了！ 疯狂爆发的漂亮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自己如此纯洁无邪，自己如此高贵善良，自己如此仗义热情，居然被强吻了！ 苍天啊！ 还有没有天理！ 还给女友买礼物！去你大爷的！我被强吻，我是受害者好不好，张莹莹应该给我买礼物！必须买很多很多礼物，才能弥补人家受伤的小心灵。 白小海舔舔嘴角，依然残留着张莹莹的味道，扭头望向张莹莹的时候，张莹莹也正偷瞄自己。两人目光触碰，倏忽间扭转头，心脏蓬蓬狂跳，目光凌乱的望向窗外。 小柔啊，我对不起你！ 白小海默默哀嚎着，思考着如何善后。刚才还想狠心告诉张莹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亲了我也没用。 可是，瞧见张莹莹那害羞而又担忧的目光，白小海又有些于心不忍。 不就接个吻吗？有什么啊！在外国人眼里，见面接吻，与国人见面握手没有任何差别。 张莹莹曾经是自己师傅呢。 师傅亲了徒弟，其实也正常。杨过被小龙女亲了，还成为大侠呢！自己被张莹莹亲了，也不影响做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 想要成为名师，便要付出一切，不就一个吻吗，算什么啊！随便亲！ 张莹莹在多伦多呆了五年，学坏了，刚才那种情况之下，她肯定想感激自己，所以没忍住，然后就情不自禁的将自己摁住了！ 唉！自己太帅，太有魅力了，这样真的不好！ 读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因为长的太帅，太可爱，那几个年轻漂亮的老师经常大庭广众的亲自己的脸蛋儿，亲完之后，老师还给小红花呢！ 张莹莹太过分了，亲完之后便没声音了，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这未免太过分吧！ 至少，你作为享受的一方，应该主动谈谈赔偿条件，比如，把十一月优秀班主任赏给我！ 为了你，我杀死银环蛇；第二天又与你一起执勤，抓了两个劫匪；第三天，我又被你非礼，你再不给点儿补偿，那就不对了！ 张副校长——你真是禽兽！ 我是你的手下，每天起早贪黑的做班主任工作，你一点儿奖励都不给也就算了，居然还霸道的夺走人家的初吻。第一次被强吻，那当然也是初吻啊！ 光天化日之下，作为领导，你居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太令人失望了！ …… 白小海胡思乱想的时候，张莹莹羞愧的想撞碎玻璃，然后跳下悬崖自杀！ 刚才不小心摔倒，四目相对，自己突然间便做了那么丢人的事情！ 第一次啊！ 白小海，你太过分了，昨晚一夜未睡，肯定没刷牙，早晨醒来还吃了馄饨。冥想无数次的初吻味道，居然是虾仁馄饨馅的。 自己控制不住身体，摔倒在白小海怀里，自己的嘴唇只是不小心的碰了白小海的嘴唇一下而已，他凭什么咬住我不放啊！太坏了！他肯定也想—— 几天没刮胡子了！嘴唇都快被毛刷刺破了，好像吃了朝天椒，此刻依然麻麻的，连讲话都难受。更可气的，某人占了便宜之后，居然还不讲话了。 哼——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剧烈挣脱，某人的大手已经—— 可怕！ 幸好自己理性克制，否则，白小海右腿一旦抬起来，松了刹车，那就可以做一对黄泉鸳鸯了！ 现在，应该算确定关系了吧！虽然他没说那三个字，却做了情侣应该做的事情，白小海不能抵赖。张莹莹耐心等待着，希望白小海能够说出那三个字。 反正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等白小海表白之后，我就告诉他，其实我就是微笑的冰花。 多么幸福的时刻，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咔嚓——哗啦——”张莹莹正在期待的时候，车子已经发动，挂上倒挡，缓缓移动。 “小心点儿！”张莹莹立刻扭头，羞红脸叮嘱，心里暗道，你可不能出事儿。 “嗯！”白小海望着倒后镜，右脚缓慢的松刹车，车子一点一点向下滑动，眼前那绝美的风景正慢慢消失。 断头路其实并不陡峭，只是路太过狭窄，车子只能开上去，却不能掉头。 一刻钟之后，找到一处勉强可以掉头的地方，白小海缓慢打方向盘，车子调转方向，沿着山路开向最近的村庄。 “去卫生间吧！”车子停在一处公厕前面，白小海挺稳车子，熄火，开门，立刻迈开大步冲向厕所。张莹莹点点头，也立刻乖乖下车。 距离公厕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卖茶叶蛋和煮玉米的，白小海方便完之后，张莹莹还未出来。肚子饿了，兜里没钱。翻翻汽车的中控台，找到两张十元钱，快步跑过去，买了五个茶叶蛋，两瓶矿泉水，两棒玉米。 张莹莹也饿了，瞧见吃的，主动走过来，两人蹲在路边，像逃难的小夫妻，一边吃玉米，一边吃茶叶蛋！ “蛋黄给你！”张莹莹吃了两个蛋白，红着脸，将蛋黄送到白小海嘴边。 白小海本想拒绝，可是，嘴巴却犯贱的张开。咀嚼两口之后，直接吞下去。 “我们还能回去吗？我手机也没电了！”张莹莹吃完玉米之后，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吃了点儿东西，心情也没先前那么慌乱了。刚刚发生那么羞人的事情，白小海不讲，张莹莹也不好意思说。 “可以！”白小海瞧了一眼太阳，又看一眼狭窄的山路，“我刚才问过了，这里距离船村并不远。你开错岔路，已经过了船村基地！” “都怪我，我真是太笨了！” “嗯！你的确挺笨的！”白小海坏笑点头，扭转身，拎着矿泉水走向汽车！ “讨厌！”张莹莹生气啐骂，立刻像小媳妇一样快步跟上。心里暗道，可不能让白小海扔在大山里。 “小海，你问过这是什么村子了吗？” “九亩村！” “嗯！我记住了，多美的自然村啊！” “那你留在这里吧，这缺女村长！” “还缺老师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掐架，心有灵犀的缓解尴尬。 车子一路向下疾驰，开到船村的时候，油箱灯已经报警。夕阳落在两人脸上，纠结着，尴尬着，嘲弄着…… 第63章 可以谈,不能爱! 白天拉练，师生都很辛苦。因此，晚上安排观看爱国电影。学生进入基地礼堂后，除少数教师陪着学生观看之外，大多数教师都选择留在宿舍休息。 七班的拉练活动安排在下午，按照胡天华的计划，白小海和张莹莹肯定能在中午之前赶到。哪想到，下午出发的时候，两人也没出现。 群龙无首肯定不行，高二七班更加不可以。胡天华不放心，下午又陪着高二七班拉练一次。一天下来，将近二十公里，即便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再加上昨晚没睡几个小时，早晨又起早，胡天华回到基地，澡没洗，晚饭没吃，盖上被子便睡着了。 白小海原本想找胡天华算账的，如果不是他好心做月老，自己也不会与张莹莹一起回来，那样就不会迷路，也不会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更加不会错过班级拉练。 可是，瞧见胡天华酣睡的像死猪一样，白小海的满腔气愤又化为乌有。 与胡天华相比，白小海在车里睡一上午，没参加拉练，有美女陪着，而且，还意外获得灵魂之吻，如果这样，还去责怪胡天华，的确有些过分。 高二七班全体同学都完成了拉练活动，将近十公里拉练，没人掉队。上午制作标本活动，高二七班也拿了好名次。 班主任不在，辅助教师不在，高二七班却取得了好成绩，这多少让白小海有些意外。 “七班进步了！”霍东端着大茶杯走进白小海房间，大声赞叹，“老胡今天累够呛，不过，他一直夸七班，夸你。三个多月的时间，高二七班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不容易！” 霍东走到金庭床边坐下，面对面与白小海聊天。胡天华正在睡觉，霍东不忍心影响老兄弟休息。白小海与张莹莹一起回来，表情都有些怪异，该不会已经确定关系了吧？这可是大事，一箱茅台酒呢！ 霍东觉得，自己有必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白小海，男女感情的事情，万万急不得。即便已经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那也一定要再坚持几天，返回学校再宣布，那也不迟啊！ 早晨只有胡天华和两个学生回来，没瞧见白小海，霍东心里便打鼓了。白天拉练，胡天华事情多，连八卦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霍东可以肯定，白小海没立刻回来，却与张莹莹一起回来，肯定与胡天华有关系。 “上午离开医院的时间比较迟，张副校长又有点儿私事儿，我俩离开杭城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返回船村途中，遇见堵车封路，绕了很大一圈，开了三个多小时车才回来，错过了拉练，真是罪过。” 快到船村基地的时候，白小海与张莹莹达成共识——编了一个相同的理由。 回来这么晚，胡天华肯定会问。总不能告诉他，张莹莹不认路，将车子开到断头路，我们两人顺便接个吻，然后一起吃路边摊，因此耽误时间没拉练，所以回来晚了。 既然肯定不能讲实话，那就只能编造理由。总不能你说你的，我讲我的。张莹莹当然不会反对的，毕竟，这件事关涉到她的颜面。 霍东走进来，一开口便表扬七班。白小海想当然的认为，霍东是来批评自己的。班级外拉练活动班主任没参加，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还没等霍东开口，白小海便主动的阐述原因并自我检讨了。 “别误会！”霍东呵呵一笑，摇头摆手，“我不是来问罪的！昨晚，你和胡主任送学生去医院，那是公事；今天，你接张校长回来，那也是公事。你因为公事参加不了班级拉练活动，合情合理，哪有什么罪过不罪过的！我只是过来与你聊天的，你不要把我当政教处主任，像昨晚喝酒那样，你将我当酒友，当老大哥就可以了！” “哦！好的！”昨晚在医院铁皮椅子上睡了一夜，今天又在车里滚了一天，衣服已经皱皱巴巴了。原本想趁学生看电影的时候洗澡，换套干净衣服。可是，霍东想聊天，自己又不能借故离开。看霍东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白小海只能隐忍皮肤的骚动，安静的坐在床边与霍东闲聊。 霍东还是很能讲的，天南海北的胡侃。白小海偶尔说两句，微笑着表达赞同，或者偶尔提出一些小疑问配合，更多的时候，都是耐心倾听做个模范听众。 霍东既是教育前辈，也是学校中层领导，作为新教师，白小海基本没有开口的份。 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霍东才将一大瓶茶水喝光。白小海心里一喜，以为霍东起身准备离开了。哪想到，霍东拎起热水瓶蓄水之后，又坐下了！ 白小海想死的心都有了。昨晚到现在，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昨天还信誓旦旦承诺给单柔发消息呢，今天，到目前为止，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 霍东坐在对面，自己玩手机，那总是不礼貌的！ 走吧！走吧！你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昨晚都讲过了，怎么又拿出来卖弄啊！你的那些管理班级办法，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年轻人了。大哥，你不要传授经验了好不好？百度一下，立刻能得到更专业的理论经验指导。 “咳咳——”喝完半杯茶水，霍东咳嗽两声，话锋突然一转，“小海，你个人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没女朋友？我爱人在医院工作，她们单位有很多年轻护士和医生，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我帮你联系。” “不用！不用！谢谢！”白小海连连摆手，差点儿哭了，你们这些老前辈，除了絮絮叨叨的讲过往历史之外，难道就是介绍女朋友吗？简直闲得蛋疼！我这么优秀，还需要相亲？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霍东的心立刻悬到嗓子眼，心里暗道，半天时间虽短，如果抓点儿紧，还是可以做很多事的。胡天华那老不死的，连爱车都贡献出去，一对年轻人在车厢里呆了大半天，的确容易出事儿啊！ “还不算吧！差不多！”白小海苦笑，不能直接说出单柔名字，也不能否认单柔的存在。如果说有女朋友，霍东肯定还要八卦的问东问西。单柔的情况，自己又不清楚，怎么回答？可是，如果摇头说没有，万一霍东介绍女医生女护士怎么办？ “那就好啊！那就好啊！”霍东眯着眼微笑，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白小海与张莹莹那么般配，又接连发生那么多事情，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 “年轻真好！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要提醒你，咱们当老师的，谈恋爱可不能儿戏。虽然不需要什么明媒正娶，至少不能未婚先孕吧！现在的年轻人相信不靠谱的一见钟情。见面没三分钟，两人立刻确定关系，几小时不到，又拉手又接吻的，这像什么样子！还有更夸张的，一天不到，两人已经搞到一起，这不是把婚姻当儿戏吗？” “谈恋爱是私事儿。但是，既然你是教师，那就要记住，即便谈恋爱，也要拿捏火候。我们不是经常教育学生不要过火吗？那老师谈恋爱也不能太随意。老师的恋爱经历，学生早晚都会知道。一旦你弄出过火行为，你的学生便会向你学习。我当班主任的时候，学生为啥很少早恋？不是跟你吹，我这人正派，一脸正气，那些春心荡漾的小屁孩，他不敢！” “我和你嫂子领了结婚证才拉手，而且，还是她主动的。我搞德育这么多年，学生从不敢说我怎么样，这就是教育！身教重于言教便是这个道理！” “小海，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只谈不爱！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在谈恋爱的时候，千万要管住裤腰带，不能做当代陈冠西——” …… 霍东唾沫横飞，各种恋爱提醒暗示，归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可以谈，不能爱！ 白小海耐心聆听着，麻木的点头苦笑，直到学生电影结束的铃声响起，霍东才意犹未尽的结束。白小海冲出房间，直奔礼堂，疏导学生回寝室，清点班级人数，强调寝室纪律…… 学生熄灯之后，白小海才返回宿舍。抓紧时间洗澡，上床，还未来得及打电话给单柔，夜钓的金庭又回来了。嘘寒问暖一番，闲扯几句。金庭虽然没有讲解爱情经历，却讲了钓鱼技巧以及如何做一位优秀的守门员。 夜深人静，金庭鼾声如雷的时候，白小海终于可以打开手机聊天了。 第64章 土灶烧饭 接下来两天，日子过得比较平淡，白小海每天早起晚睡，企盼着学农活动早点儿结束。 张莹莹分管四个班级，也不能与白小海始终呆在一起。再加上九亩村亲吻的事情，张莹莹脸皮薄，为了避免见面尴尬，主动与路小雨交换班级进行管理。 也许两人命格真的犯冲，与张莹莹接触比较少的两天，高二七班太平无事。 十六个班级，将近八百名学生，每天总会发生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某班学生抓泥鳅，意外抓住黄鳝；某班学生锄地，锄头意外飞起五米高；某些学生定向越野，居然掉进鱼塘…… 每天吃晚饭的时候，三十多名教师都会交流班级发生的趣事儿，或者唏嘘感叹，或者哄堂大笑。每当这时候，白小海都会挺直脊背，美美的聆听，然后跟着一起大笑。 当班主任时间长了，无论男女，身上都有一些痞性。白小海发现，那些老班主任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处理的有条不紊，对待一些调皮学生，都有自己独特的处理方式。 相比之下，自己面对一些意外事件，或者经常犯错学生的时候，往往缺少耐心。 倾听便是最好的学习方式，白小海暗暗记住那些经验，告诫自己以后处理突发事件的时候，要学会按照程序处理，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也不至于事情恶化。 孙尔、王长吉腹泻的事情，基本都是胡天华处理的。家长第二天醒来，电话都打到胡天华那里，然后便无风无浪的过去了。 如果自己处理，与家长沟通交谈的时候，可能会与家长出现争执。甚至，弄得不好，会引起家长的恐慌和投诉。 同一件事，讲给同行的时候是一番说辞，讲给领导的时候是一番说辞，讲给班级学生和家长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说辞。 事实不能改变，但表述和交流的时候，则可以用若干种方式。这些东西，都不是课本里面能够学到的，都是多年工作经验的升华，都是若干教训得出来的真实经验。 这两天，班级没发生事情，白小海比较难得的与其他班主任打成一片。 挑战书的事情发生之后，白小海将自己孤立了。在白小海想来，自己那样做，那是对其他班主任的不尊敬。而且，当时其他班主任也嘲讽讥笑自己。 这几天学农实践，白小海知道自己错了。 那十五位班主任虽然不赞同自己的做法，却没有排挤打压自己的意思。或许，这就是教师工作与其他行业最不同的地方——在教育领域存在竞争，却不存在你死我活的那种内斗。 每个班主任都有自己独特的工作方式，每个班级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白小海抱怨七班不好管，其他班主任也抱怨。即便最好的尖子班，班主任每天也忧心忡忡，愁眉苦脸。 尖子班需要时刻将学习放在第一位，即便学农实践，班主任也要紧盯学习，不厌其烦的做学习很重要，时不我待的动员。 传媒班班主任也很犯愁，原本就喜欢活动的一群学生，这次学农实践活动之后，如何收心，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班主任既是教师，又是家长，既教文化课，还要懂心理学，懂管理学，懂交际学，懂……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班主任很难，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班主任就更难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白小海觉得自己年轻，可以与学生没有任何隔阂的交流。 这几天学农，与其他班级学生接触多了，白小海才知道，其他班主任在学生眼里，也是大哥哥，大姐姐，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学生亲切的称呼他们为老爸，老妈。 优秀的班主任，即便年纪七十了，也不会与学生有隔阂；相反，不想做班主任的人，即便整天与学生住在一起，也还是陌生人。 与其他班主任相比，白小海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些，在学校里的时候，独自蹲守在班级里根本看不到。 挑战书初衷是好的，可是，方式方法欠考虑。经过交流，白小海才知道，自己当时那样做，的确伤害到其他班级了。不过，不需要道歉，因为那些班主任根本没将这件事当回事儿。 用胡天华的话讲，只有教师足够团结，学生才能拧成一股线。只要高二年级十六位班主任齐心协力，共进退，那么，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难倒高二年级这个大集体进步。 新人总要走很多弯路才明白什么是对的，即便有灵魂系统帮助，白小海也一样难以做到万无一失。学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很多时候，三天前还屡试不爽的做法，三天后便已经过时。作为班主任，每天都要面临不可预知的新挑战。 学农实践最后一项活动很有挑战性——土灶做饭，需要班主任具备高超的厨艺。 这餐吃完，晚上进行文艺节目汇演，明天早晨起来进行闭营仪式，活动便顺利结束了。 土灶做饭，教师需要参与其中，要与班级学生一起烧饭炒菜，然后由实践基地领导打分，同样要计入各班考核总分。 已经第五天了，十六个班级的比分还犬牙交错，没有任何一个班级敢说能拿到某个名次。至于综合总分排名，更是达到了剑拔弩张的白热化程度。 “土灶做饭，我们必须满分！今晚文艺汇演，我们必须满分！今晚睡觉，所有寝室都必须拿满分。而且，我们绝不能发生任何违纪事件，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拿到年级第一！同学们，有没有信心？”罗雪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的分析形势并做活动动员。 “有！” “高二七班必胜！” “哪个寝室违纪，请全班同学喝一个月可乐！” “必胜！” …… 罗雪讲完之后，鲁大能、曹景天等人积极回应，班级学生瞬间变得情绪激昂了。 “班长，土灶做饭与家里不一样。那么大锅，怎么炒菜啊！” “笨蛋，用铁锨！实在不行，用锄头！反正不能靠近，太危险了！” “去你大爷的！铁锨挖过粪池，那菜还能吃吗？评比细则你看了吗？炒出来的菜，要色香味俱佳，而且，炒出来的菜，我们必须吃光！”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喂猪呢——嘿嘿——” …… 按照班级顺序领取食材，然后再分配灶台。基地食堂人员会传授土灶使用事项，会告诉学生哪种调料叫什么名字。 下午两点开始，各班开始筹备晚餐。 每班需要做出四桌菜，每桌菜的品种可以一样，也可以不同，但必须有荤有素。每桌菜肴数量，不能低于十个，而且，一定要有一碗汤。 每种食材，有五份的量，允许失败一次。如果出现多次失败，那失败的菜肴也必须摆在桌子上。罗雪统计了会烧饭做菜的学生，然后将班级学生分成两部分。不会烧菜做饭的去洗菜烧火，或者做杂工。懂烧菜做饭的学生再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做饭，一部分人炒菜。 土灶烧饭与煤气灶不一样，加多少米，放多少水，什么时候火旺，什么时候用小火，这都很考验人。 火大了，饭会烧焦；火小了，饭粒是生的，根本不能吃。火候忽大忽小，又会做出夹生饭。四十多人吃饭，饭又不能少，需要先烧饭，再炒菜，利用烧饭的时间将菜洗好，切好，配好。 罗雪分组结束后，领取食材的同学已经回来了。 “咣当——”两点钟时间到了，基地领导人敲三下铜锣，土锅烧菜比赛正式开始！ 白小海一直微笑着观察，没干涉罗雪分组，也没表现出动手炒菜的意思。 “快帮忙啊，傻站着干什么！”张莹莹扎在白围裙，脑袋上扣了顶白色厨师帽，一边挽衣袖，一边不满的催促，“你过来，给我打下手，我炒菜！” “你炒菜？”白小海瞧了张莹莹一眼，轻蔑的撇撇嘴，“你以为这是港片的厨神大赛吗？瞧你这打扮，根本炒不了菜！” “我这打扮怎么了？不专业？我花了高价，加急快递送过来的装备！”张莹莹不服输的嘟嘟嘴，瞪了白小海一眼，不满道，“哪像你，还穿着衬衫牛仔裤！连个围裙都没有！” “如果买块破布就可以做围裙，那就容易了。你这围裙，只能做样子。你知道土灶铁锅烧红之后多少度吗？你知道两大勺油下去，飞溅的范围有多少米吗？你那白布围裙，用来拍戏或许可以，真要烧菜，油落在上面立刻进入你衣裤，烫伤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 “你什么？你这帽子戴的也不对！你这样戴帽子根本就不是厨师，而是空姐。的确挺好看的。但真要炒菜，恐怕炒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变成炒头发了！” “你——” “还有你的衣袖，居然还挽起来。干什么？你觉得猪蹄不够，想要多贡献两只？厨师不能怕热，衣袖放下去那是为了保护手腕。你可好，还把衣袖挽起！正确的做法是把衣袖的扣子扣好。” “白——小——海——”张莹莹气得扬起铲子，真想做一盘红烧白小海。 “这铲子明显是赠品。这就是铁皮镀晶，放进热铁锅里掉色，而且，稍稍有力，立刻弯成九十度。时间长了，铲子把手会很烫手，那劣质硬塑料也可能会化的。基地的铲子虽然难看，却比你的美颜铲子实用！” “噗嗤——”张莹莹被美颜铲子逗笑了，撇撇嘴，“那你炒菜啊！站在那里讲话不腰疼，搞得自己好像食神一样！” “我是不是食神，你等会儿就知道了！不过，你听我的，赶紧把厨娘的衣服换了！” “我偏不！只要好看就可以！罗雪——给我俩拍照！”张莹莹拿出手机，丢给罗雪，美美的站在白小海身边，扬起美颜铲子。 “好嘞！”罗雪接过手机，朝白小海眨眨眼，笑嘻嘻的拍照。白小海想要躲闪都来不及，只能冷着脸，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狐狸精！”数米外，王梅眼神愤怒的盯着张莹莹，狠狠的将一根竹笋掰断了—— 第65章 系统示警 白小海的第一个理想，不是做老师，而是养猪。 原因也很简单，小的时候，白小海经常瞧见父亲与卖猪肉的吵架。注水的母猪肉送到饭店之后，全被父亲扔到垃圾堆里。这还不算，父亲一定会与供应猪肉的商人绝交。 那时候，饭店还不赚钱。很多时候，丢掉一次猪肉，天都不会盈利。 白小海不想爸爸生气吵架，所以萌生了养猪的理想。甚至，在初二的时候，白小海还萌生了辍学的念头。 找一块农田，盖一个小木屋，拴一条土狗，养几十头猪。每天清晨，打开栅栏，那几十头猪便呼哧呼哧的冲出去吃草。 田园，清风，绿草，大白猪，自己挽着妻子的手，身后跟着一群猪娃子，多么幸福快乐的生活啊。 等猪长大了，送到自家饭店，看着客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并赞不绝口，多有成就感。 可惜，这个理想被母亲崔晓华粗暴的掐死了。 “养猪？你知道猪粪什么味道吗？滚去上学——”在白小海的脑海里，那是自己唯一一次懒被窝，如果父母不管，自己便可以趁机辍学养猪了。可惜，母亲那天心情不好，踹开门，一把将被子扔地上，然后凶巴巴的吼了一声，白小海的第一个理想便寿终正寝了。 白小海的第二个理想，也不是做老师，而是做一名军人或者警察，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为国献身！ 或许因为不能养猪的缘故，白小海中考成绩优异，顺利进入重高读书。年纪大了，知道养猪没什么技术含量之后，高中三年，白小海一直认真读书。 高三那年，因为不近视，参加了空军招飞体检，各方面全都过关，只要父母签字，自己便可以成为一名飞行员。 “不行！我们白家人只能脚踏实地活着，天上飞的事情不能做！”父亲想了一夜，给出一句话理由之后便去饭店了。 “我听你爸的！”那一次，老妈抱着刚出生的妹妹，倒是没有反对，不过，白小海感受得到，父母担心自己安全，不想每天担惊受怕的过下半辈子。 于是，白小海终结了第二个理想，迫不得已，选择了师范院校。 这一次，爸妈都没反对。 不过，初次离家去师大的那个晚上，白小海听到了爸妈的低声对话。 “既然你想让小孩继承家业，那就应该让他报考烹饪大学。现在，他选择了师范，将来十有八九做教师，白家传了这么多代的厨师恐怕要断了！” “断不了！还有白灵儿呢！小海脑子聪明，考那么高分数，报考烹饪大学太可惜。再说，现在教师待遇一般，四年之后，也不见得好到哪里。等小海不想教书的时候，再跟我一起开饭店也不迟！” “那小海放假的时候，你要抓紧时间传授厨艺！” “嗯！我知道！” …… 听到那次谈话之后，只要放假，白小海都会去饭店帮忙。从最简单的洗菜、配菜开始，逐渐学切墩，打下手等工作。大四寒假的时候，白小海已经可以顶替父亲炒菜了。 技多不压身！ 多学点儿本事没有坏处，万一哪天穷途末路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多个选择。清北的研究生可以养猪，养牛，自己一个师范毕业的学生回家开饭店并不丢人。 期中考试遭遇打击，白小海下了挑战书，扬言考不了第一便辞职，其实不是说着玩的。 白小海是孝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父母说怎么样，白小海便怎么样。如果早点儿知道父亲的意思，白小海或许真的会选择厨师作为终生职业。 只要把菜烧好，让客人满意，便算完成工作了。相比之下，厨师虽然辛苦，却没有教师这样操心烧脑。 土灶烧菜做饭，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从人类懂得使用火开始，便用这种方式烧饭烧菜。在当代人眼里，这是最土的做饭方式。可是，这最原始的烧菜做饭方式还会延续下去，而且还会一代代传承。 发生自然灾害的时候，人们才会发现，所谓的高科技，新发明，在那一刻一文不值。 没电，没气的时候，只有土灶铁锅能用的时候，饥肠辘辘的人们才能明白什么最珍贵。 白小海不想急着动手帮忙，那是想给学生亲身体验实践的机会。如果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做了，那学生便失去了锻炼的机会。 白小海不仅会做菜，还是大厨级别的。这个秘密，即便一直住在家里的刘刚都不知道。 除非自己与妹妹在家，白小海才会露一手。否则，白小海宁可吞咽母亲做的蛋炒饭。 厨师都有一个怪癖，只在店里展示手艺，回家不下厨房。父亲白峰传授厨艺的第一天，便已经交代清清楚楚，母亲崔晓华知道这个原则，所以，在家吃饭的时候，都由她炒菜。 白小海并不想展示厨艺，特别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如果罗雪等人能够解决问题，白小海便不会动手。瞧着学生鸡飞狗跳的炒菜，急得额头冒汗，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白小海才会发声提醒点拨几句。 “快点啊，时间快到了！” “每桌才六个菜，还缺四个菜一个汤呢！食材好像不够了，怎么办？” “我去菜地偷点儿吧！” “不行！违纪的事情不能做！万一被抓，零分处理的！” “那怎么办啊！” 罗雪、鲁大能等人急了。 隔壁班级已经快结束了，学生跳着脚相互埋怨。隔壁班级班主任是女老师，一个人就炒了四个菜。再看自己的班主任，鲁大能等人已经濒临绝望了。至于美厨娘张莹莹——算了！ 炒了一个青菜，出锅的时候已经变成煤炭颜色了。幸好青菜多，否则，大家都要吃煤球了！至于班主任，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烧菜。 白小海笑了笑，知道自己应该出手了。 “余下的菜，我来烧。罗雪，你给我打下手！” “鲁大能、刘刚，你们两人负责添柴烧火！” “张雨薇，你准备好盘子！” “刘火、孙尔，你们两人负责端着食材和调料，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先前慵懒旁观的白小海，忽然出现在灶台前面，没有商量，直接命令。 “那我呢？”张莹莹的白围裙已经黑了，白色的厨师帽也歪了，瞧见白小海准备动手炒菜，兴奋上前毛遂自荐。 “你——等着吃！”白小海笑了笑，没搭理张莹莹。心里暗道，你只要不添乱，那就万事大吉了！ “都听白老师的！别愣着啊！”瞧见所有同学都盯着自己，罗雪高声命令。反正时间也来不及了，既然班主任想动手炒菜试一试，那就炒吧。自己总不能说不行，万一小海哥生气，那就不好玩了。 “孙尔，每个铁锅一勺油，不能多，不能少！”白小海站在四个灶台中间，左右手都握着铲子！孙尔没回过神，呆站在那里未动，其他人也都望着白小海，像看神经病一样。 “白老师——”罗雪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海哥，饭要一口口吃，菜要一锅一锅炒！ “按我说的办，同时炒四个菜，算算时间还来得及！”白小海淡然一笑，抬腿踢了孙尔一脚，“快点儿，执行我的命令！” “哦！”孙尔答应一声，抱着大油碗执行命令。 听到白小海这样讲，其他同学都将信将疑的观望着。一心可以二用，那可都是天才般的人物，难道，英雄小海哥拥有神厨小福贵一样的本领？ 抓蛇，抓劫匪，炒菜？你大爷的，教学还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优秀呢？ “一次四个菜，四四一十六，按照每个菜五分钟，还要二十分钟，时间刚刚好！” “大哥，还有汤呢！即便番茄蛋花汤，那也要时间的！” “是啊，时间还是有点儿紧张！” 瞧见白小海动手了，高二七班所有学生都围过来观望，隔壁班的同学则幸灾乐祸看热闹，心里则祈祷高二七班完不成任务，希望白小海失败。 张莹莹不管那么多，拿着手机，对着白小海各种拍照。心里暗道，你最好厨艺高超点儿，反正我不会下厨房做饭的。 “油开了，每锅都加办勺黄酒！” “第一锅加三分之一勺酱油，第二锅加葱段和姜片，第三锅加醋少许，第四锅加豆瓣酱！” “第一锅加肉段，第二锅加酱油，第三锅加糖半勺搅匀，第四锅加葱段少许！” 铁锅的温度升高的很快，白小海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孙尔一个人忙不过来，王长吉立刻上前帮忙。 “不对啊，加这么多调料，那菜怎么吃？” “是啊！我还以为他用四个锅，同时炒一个菜呢！这是搞哪样啊！” “这要是搞砸，海哥丢人，我们七班也丢人啊！” …… “第一锅下芹菜，全部！” “第二锅加大量水，同时放入四条鱼！” “第三锅放排骨，全部！” “第四锅，放熟牛肉，全部！” …… 很快，众人便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白小海不是同时炒四个菜，而是四盘菜的分量同时放在锅里炒，如果真按照盘来算，那就是十六个菜！ “我靠！” “这才是大锅菜！” “这才是土灶大铁锅的妙用！” “我的天！白小海居然还会炒大菜——” …… 白小海无视学生的议论和打量，瞧见所有菜下锅之后，迈步上前，左右手同时开工！ “咔嚓！” “莎莎！” “咔咔咔——” 顷刻间，铲子翻动菜肴并撞击铁锅声音接连响起。各种红红绿绿的菜肴飞出铁锅，然后又不情愿的落下。那四条鱼每次飞起来的时候，都乖乖的排着队伍，飞到固定高度之后，划出一道抛物线，翻身之后，再轻轻落在锅里。 第一锅芹菜炒粉，芹菜下锅七分熟的时候，白小海将粉条丢进锅里，两把铲刀同时开动，咔嚓咔嚓斩断粉条。向右横跨两步，又是两手同时开动，第三锅里的糖醋排骨飞舞着翻身…… 除了树枝燃烧的噼啪响声之外，所有围观的学生都安静的张大嘴巴，瞪圆眼睛，惊骇的望着白小海。张莹莹也呆住了，茫然的拿着手机，含情脉脉的盯着——太帅了！ “第一锅，立刻撤火！半分钟后出锅！罗雪，交给你！” “好！”罗雪回过神，小脸红扑扑的，麻利的拿出四个盘子，快速站在芹菜炒粉的铁锅前面。青白分明，香气扑鼻，口水差点儿掉进锅里！ “第二锅，立刻盖上锅盖，五分之后出锅，曹景天，注意时间！” “好！”曹景天答应一声，目光环视，瞧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心里美的冒泡了。 “第三锅，火力不够，排骨不熟。鲁大能，加猛火！” “好！” “第四锅，牛肉是熟牛肉，不用煮太久，两分钟之后可以出锅！” “罗雪，立刻将第一口铁锅洗干净！加半铁锅水，煮沸！” “好！” “好！” ……时间似乎凝固了，可是，时间又流逝的极快。 “铛铛——” 铜锣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土灶烧菜的截止时间到了，高二七班的番茄蛋汤刚刚出锅！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白老师，太牛了！” “不许偷吃！我的最爱，糖醋排骨哟！” …… 高二七班沸腾了，欢呼庆祝，相互盯着同伴的大花脸嘶吼。 高二七班满分！依然保留着拿到综合总分第一名的希望！ 七个班级没有完成炒菜任务，九个班级完成任务，拿到满分的班级只有五个！ 张莹莹吃多了，甚至脸上沾了很多黑灰都不自知，双眼冒火的盯着白小海傻笑。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帅哥暖男一枚！绝对不能错过这样的男人，否则后悔一辈子！ “自主开发辅助技能——中级厨艺，奖励圣灵功勋300点！”识海之内，淡青色光晕闪动，一行文字缓慢呈现，圣灵功勋增加到680点。 “黑暗灵魂五级正在靠近你，注意提防！”白小海还未来得及开心，深海之内闪烁出现一行刺目的红字提醒。 扭头，白小海瞧见一个中年胖子正从埃尔法车上下来，拿着手包，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第66章 田大宝的来意 田大宝的突然出现，多少出乎白小海的意料。这位自诩为影视明星的中年大叔主动来找自己，难道只为感谢？ 出于礼貌，白小海为田大宝泡了一杯龙井茶，茶色一般，还有很多碎末。田大宝端起一次性杯子瞧了几眼，又不落痕迹的放下。 远来是客，白小海原本只想打个招呼应付了事。寒暄客套几句之后，田大宝居然主动提出到宿舍聊聊，至于聊什么，白小海也不知道。 田大宝没有美女秘书，只有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中年司机。那辆上百万的埃尔法也不是田大宝的，那明显是女艺人的车子，田大宝只是借用装x而已。 两人面对面坐着，依然可以瞧见田大宝额头的伤疤。即便长发隐藏遮挡的很好，那里还有红红的印记。 “我最近忙着拍戏，没第一时间过来感谢救命之恩，还望小海老师不要怪罪。外面人多嘴杂，也不方便讲话，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田大宝坐下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严肃的解释来意。 白小海没有说话，点头示意田大宝继续。系统提醒五级黑暗灵魂靠近，居然会是田大宝，这多少出乎白小海意料。 医治三级黑暗灵魂，奖励30点圣灵功勋，医治五级黑暗灵魂，系统会奖励多少圣灵功勋呢？本月医治灵魂技能还剩一次，要不要在田大宝身上试一试呢？ 对白小海来讲，端坐在自己对面的田大宝，最大的价值就是圣灵功勋。系统第一次出现红色提醒，那说明五级黑暗灵魂并不容易对付。冒然医治肯定也不行，再说，田大宝是成年人，不是学生，他脸上虽然挂着笑，却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敬重。 白小海没有使用灵魂透析，神情淡然的凝视着田大宝，等着他说出目的。 “小海，你自己说吧，需要多少钱感谢。我这人性格豪爽，不会绕圈子讲话。我今天来，没有买乱七八糟的礼物，说的直白一点儿，我就是来给你送钱的，我不差钱儿。那天在加油站，如果不是你冲过来救我，我肯定被那两劫匪打晕带走了。他们肯定冲我来的，想敲诈我！” “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否则良心会不安。休息三天了，伤口好了之后，工作丢在一边，我就直接来感谢你了！你也爽快点儿，想要多少感谢费，直接说。我田大宝要是皱皱眉头，那我就是狗养的！” 田大宝语速很快，表情也很丰富，情绪激昂的讲着。说完之后，目光盯着白小海，无比的坦诚。 豪爽的人不会将豪爽挂在嘴上，不差钱儿的人，同样也不会经常谈钱。白小海微微一笑，摇头道，“田大哥这么爽快，那我也不想拖泥带水。那天的事情，换成其他人也会那么做的。我不需要任何感谢，更加不会要你一分钱！” “好！啪——”田大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果然没看错人，小海兄弟是真君子，绝对是这个！”田大宝竖起大拇指，高声夸赞。“你不要钱，那我就给你名！当今社会，你只要出名了，得到钱也容易。我混娱乐圈的，认识很多一线明星，你说吧，想与哪些明星合影或者吃饭，我来安排，费用我出！” “不需要！”白小海依然微笑摇头，心里暗道，你丫的口气还真够大的。与一线明星吃饭，出场费都要几十万，再说，你有那么大面子吗？ “小海兄弟，难不成还想与三线小明星共度良宵？嘿嘿——大家都是男人，你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安排。三线小明星不敢打包票，但刚刚入行的新人，我可以帮你弄几个！说吧，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我没那癖好！”白小海立刻摇头，微笑解释道，“田大哥不要多心，我真不想要任何感谢！你能来，当面说声谢谢，这就够了！” “那怎么成呢！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几十万粉丝的命。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那些粉丝肯定会伤心欲绝的，也肯定会引起娱乐圈震动。不跟你吹牛，哥哥我向来低调，但在圈内，我的口碑绝对排在前十名！我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船村这区块的警察都要承担责任……” 田大宝吹牛的本事，绝对一流。至少，在白小海看来，田大宝吹牛可以让听者脸红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白小海已经想好了，不管田大宝说什么，都会摇头。因为，直到现在为止，田大宝都没有说一句实话。 “既然你不要物质奖励，也不想沾那些明星的光。那这样吧，我把你打造成明星。即便你不想混娱乐圈，只想当老师，成为明星级别的教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真没兴趣！” “小海，这就是你不对了。实不相瞒，我瞧见你第一眼，便觉得你有一种特殊的明星气质。我正在谈一部片子的角色，只要你点头，我肯定给你弄个男二的角色。我田大宝在圈内还有点儿身份的！你不信是不是？这是我的名片——”田大宝立刻拉开手包，拿出三张名片放在白小海面前。 “这是国内排名前十的三家影视公司，我都有职务。你如果不信，随便拨打电话询问，看我有没有忽悠你！只要你点头，一月之内，我让你上头条，挂封面！以你的条件，只要稍微包装，肯定可以成为当红小生！” “如梁某琪、林某如、阮某天、李某欣这些艺人都是在逛街时被发现的，从而走上了演艺星光之路。高某圆在肯德基啃鸡腿的时候被我发现，包装一番进了影视圈。还有那个马晗，如果没与我帮忙，他有现在那么红吗？兄弟——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千万不能错过。” 白小海知道田大宝职业了——星探！ 平常在大街上，闹市商业区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寻找具有明星潜质，气质，长相的年轻人，经过一定包装，训练，签约影视公司，然后从中吸血。 这种人没有道德底线，只要能赚钱，他们什么都做。这种人最大的本事就是那张嘴，可以将死的说成活，将不可能说成可能。很多纯洁无知的小女孩，梦想进入娱乐圈，上了这些人的贼船后，一步步沦陷，最终十有八九都成了男人发泄兽欲的工具。 “我没兴趣！”白小海表情淡然，再次摇头，语气也变得冰冷，“我只想当老师！” 田大宝嘴唇蠕动，似乎想骂人，但又隐忍住了。眼珠转动几圈，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既然兄弟淡泊名利，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你女朋友的相貌、身材也可以。你打电话问问她，如果她愿意进军娱乐圈，我也可以帮忙！她是你的人，帮她也就是帮你，你看怎么样？” “田大哥，你弄错了！她不是我女朋友！”白小海知道田大宝误会了，将张莹莹当成自己女朋友。 “不可能！那天，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疯了一样冲过来，如果她不是你女朋友，那未免太可惜了！这年头，找个给你戴绿帽的女朋友容易，想要找为你死的女人，那比找外星人都难！你可不能忽悠我，以我眼光看，她对你有感情啊！刚才她看你的眼神，就差直接告诉所有人了，你还抵赖！” “——”白小海脸颊微微泛红，不过，依然坚定摇头。自己与单柔的事情，肯定不能告诉田大宝。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张莹莹肯定不会对娱乐圈感兴趣。 “不管是不是了，你打个电话给她，转述我的意思！” “她不会同意的！”白小海没打电话，微笑道，“因为她也不喜欢娱乐圈，我可以为她做决定！” “这样不好吧！”田大宝有些恼火，“小海，你这样就不对了。既然张莹莹不是你女朋友，那你就不能为她做决定，我必须当面与她谈谈！” “那你自己去谈，我还有事儿，不陪了！”晚上还有文艺汇演，白小海需要去看看班级准备的节目，哪有时间陪着田大宝胡扯。 “你——”田大宝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我自己去！” 白小海在前，田大宝在后，两人相距五米，一前一后离开宿舍，却像陌生人一样冷漠。 白小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田大宝来见自己并不是目的，而是在打张莹莹的歪主意！ 第67章 胡天华的邀请 船村实践的最后活动是文艺汇演，这是最后的狂欢。汇演结束之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便可以结束为期一周的学农实践活动了。 学农活动实践结束，师生可以获得两天的休息时间，然后便要返回学校正常学习。 按照要求，每个班级至少要表演一个文艺节目，按照节目的精彩程度，以及观看过程中的纪律情况，基地管理员会给各班打出相应的文艺汇演分数，计入到活动总分之中。 所以，可以毫不夸张的讲，文艺汇演活动分数的高低，将很大程度决定各班的最终排名。当然了，晚上寝室纪律和明早的卫生分数也很重要。 高二七班第一天晚上纪律便扣分了，后面数天表现虽然很优秀，可是，其他班级也一样不差。想要抹平与其他班级的差距，文艺汇演活动要争取拿到满分。 文艺汇演活动想要拿到满分，困难指数极高。一方面，班级表演的节目要足够精彩，另一方面，观看文艺汇演的时候，全班学生要做到文明观看。 不能大呼小叫，不能吹口哨，不能喝倒彩，不能…… 简单来讲，学生要像机器人一样坐直，然后机械鼓掌。对于其他班级学生来讲，这个要求已经极其困难了，对高二七班来讲，这个要求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而且，关键的问题还不在这里，因为即便这两点都做到了，也不一定会能得到满分。 因为除了学生节目之外，教师也要即兴表演。如果班主任上台表演节目，呼喊一下自己的班级，调动汇演气氛，必然会引起基地管理员的注意，加分也在情理之中。 “小海哥，你不能穿得太随意，必须做好随时被点名上台的准备。你要拿出英雄厨神的表现，登台进行明星般的表演，我们班才有可能拿到满分！”曹景天神色严肃的提出要求，眼神期待的望着白小海，“你准备什么节目了？” “是啊，你准备没有啊！”罗雪、张雨薇、刘刚也都盯着白小海，希望班主任能够给出肯定的答复。 “没准备！”白小海耸耸肩膀，摊摊手，“你们尽力就好，不要指望我！” “小海哥，你可千万不要谦虚。先前土灶烧菜的时候，你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以你这样俊朗的外表，随便在台上走一圈，我们班级就能拿到满分！”罗雪盯着白小海，满脸的不信，“你肯定会唱歌，而且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真不会！”白小海摇头，反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听我唱过歌？你们应该去邀请张莹莹副校长，她是我们班级跟班教师，唱歌肯定很好听。” “不好！”罗雪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张副校长又不是我们班的任课教师，加分不明显。我问过高三学长了，他们都说，只有班主任上台才管用。” “小海哥，你就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吧！你如果不会唱歌，那就走模特步，上去喊几声口号也成！如果你不会走，我可以教你！”张雨薇拉着白小海的胳膊摇晃着，娇滴滴哀求。 “你们别瞎担心了！一共有十六个班主任呢，如果每个班主任都表演一个节目，弄到夜里十二点都进行不完。班主任表演节目，只是即兴表演，肯定轮不到我的。依我之见，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排练节目，肯定以你们表演的节目为主！” “那你也要有所准备的！万一叫到你，你没有任何准备，砸在台上便完了！”曹景天神情严肃的提醒，“白老师，你不是经常告诫我们，凡事要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吗？你可不能说一套，做一套，你要做一个好表率！” “好的！我会准备的！你们抓紧时间排练吧！”几个学生都盯着自己，白小海只能勉强点头，但心里早想好了，等学生节目表演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借故上厕所，等活动快要结束的时候，自己再回来。 白小海又象征性的鼓励几句之后，便向礼堂走去。 还有三十分钟，文艺汇演便开始了，学生会干部正在进行舞台布置，四个主持人正在抓紧时间对台词，学生工作人员也都到位了，正在做最后的冲刺准备工作。 霍东、胡天华、方天等领导都来了，有的正在指挥学生，有的则站在一起聊天，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表情也不像前几天那么紧张。 文艺汇演的管理压力不大，只要确保学生不离开会场，轮番守住礼堂几个出口便可以了。为了让带队老师放松，基地管理员会蹲守在出口，但凡外出的学生，都必须登记。汇演活动开始之后，更是只许进入礼堂，不许外出。 “小海，过来！”瞧见白小海走进礼堂，胡天华微笑摆手。白小海点点头，缓步走过去。 “有事儿吗？” “晚上表演的节目准备好了？” “没有！”白小海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实不相瞒，我五音不全，不会唱歌！” “跳舞也可以！” “你看看我这身材？打篮球可以，跳舞肯定像僵尸一样！” “小品也可以？” “不行的，我没有幽默细胞！上台之后，我会脸红心跳的，表演不来！你可别难为我了，我不擅长文艺表演！” “那真太可惜了！”胡天华皱皱眉，忽然低声道，“土灶烧饭之后，我去基地领导办公室看过分数，你们班级总分已经很靠前了，只要文艺汇演拿到满分，你们很可能拿到总分第一名。我希望高二七班胜出的！可是，你如果不表演，那这分数——” “任其自然吧！”白小海释然的笑笑，“名次不是最重要的，七班学生有那份心就可以了。” “那可不是！高二七班正在上升期，如果拿个总分第一名，那对他们来讲是一种肯定。这次活动结束，再过一周便月考，有了这个荣誉鼓励，学生才能更加拼命学习！” “可是，我真不会文艺表演啊！” “这样吧，如果我上台，你跟我一起上，咱们一起唱真心英雄！”胡天华很仗义的拍拍白小海肩膀，“我肯定要帮你的！” “呵呵！”白小海嘿嘿傻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心里暗骂胡天华老狐狸。你丫的是年级主任，肯定会上台表演的。你这哪里是帮我，分明想拉几个帮手。“好呀！我跟着哼，你主唱！” “成！那一言为定！”胡天华如释重负，拍拍白小海肩膀，继续去视察会场了。 白小海苦笑摇头，更加坚定了逃跑的想法。上次已经被胡天华摆过一刀，这次可不能傻乎乎上当！ “小海，过来！”霍东招呼一声，丢下方天，居然迈开大步，满脸笑容的主动走过来。 “霍主任！”白小海只能停住脚步，堆着笑脸打招呼，心里暗道，我又没谈恋爱，你不用那么紧张吧！ “你千万不要上胡天华的当，那家伙只会一首真心英雄，每次轮到他表演的时候，他都会拉几个班主任陪着。你听我的，今晚千万不要上台，否则肯定后悔的！” “为啥？”白小海装出一副很不解的模样问道，“难道胡主任唱得不好？” “已经不能用好不好形容了！那家伙唱歌跟杀猪一样！那破锣一样的嗓音，绝对是任何音乐爱好者的噩梦！” “呵呵！”白小海很想说，我不是音乐爱好者。“应该不会吧！” 胡天华和霍东的交情很深，白小海再傻，也不会当着霍东的面说胡天华不好！这种背后议论领导的傻事，万万不能做的！ “你那事儿怎么样了？”霍东忽然转移话题，挤眉弄眼，神情也变得猥琐了，“你和领导的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啥事？我和胡天华主任没什么事情啊！”白小海当然知道霍东指的是什么，但这件事可不能正面回应。再说，自己正犯愁这件事呢！今天土灶烧饭的时候，张莹莹经常盯着自己偷看，那眼神有点儿火烫灼人！白小海已经想好了，等返程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张莹莹，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的爱意我承受不起。 “少装蒜！你和莹莹——”霍东撇撇嘴，“你小子，怎么还跟大哥见外！怎么，对莹莹不满意？没关系，如果不满意，千万不能勉强自己。我跟你嫂子讲了，让她帮你物色一下，挑几个年轻漂亮小护士相看相看，那小粉嫩衣服一穿，别提多带劲了！嘿嘿——” 白小海真想一巴掌抽过去，瞧霍东那猥琐样，认识的护士肯定也没什么好货。 “什么都没发生！我听霍大哥的话，肯定会慎重对待个人问题的。我年纪还小，以工作为主，绝对不会谈情说爱的。你跟嫂子讲一下，千万不要给我介绍什么护士，我妈不许我跟医护人员谈恋爱！” “这样啊！那好吧！我小姨子是银行的，哪天我跟她讲，让她帮你关注物色，银行女职员学历高，相貌好，晚上也很带劲的！嘿嘿！” “——”白小海已经准备洗耳朵了，霍东这厮的思想，未免也太龌蹉了！这都什么毛病，当红娘有瘾吗？ “我去看看田大宝！”眼光瞥视，张莹莹陪着田大宝走进礼堂，白小海立刻终结谈话，快步向田大宝走去。 “一箱茅台啊！胡天华，你输定了！”霍东眯着眼，神情得意的望着白小海，然后满脸严肃的走向后台，督促检查学生到位情况。 第68章 专业人士 田大宝瞧见白小海走过来，居然没有主动打招呼，甚至，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乡巴佬！没你介绍，我一样找到张莹莹了，而且还相谈甚欢呢。 “班级节目都准备好了吗？你有没有指导一下？”瞧见白小海走过来，张莹莹心花怒放，大方开口询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田大宝不讲话，白小海当然也不会主动搭讪。一位星探而已，有什么好牛的。在白小海想来，田大宝去找张莹莹，肯定会碰一鼻子灰的。以张莹莹的冰冷性格，怎么可能会给田大好脸色呢？ 奇怪，从田大宝那倨傲得意的神色来看，他似乎成功了。难道，张莹莹也像其他女孩那样爱慕虚荣？ 不应该吧！ 张莹莹的亲人都是公务人员，怎么可能允许她进入娱乐圈呢？以张莹莹的智商，应该能识破田大宝的谎言才对。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事情。如果张莹莹真的进军娱乐圈，那自己也省的烦心，至少不用躲避张莹莹的目光了。 “瞧了一眼，应该都准备好了。我五音不全，没有任何艺术细胞，哪敢胡乱指导！”白小海微微苦笑，如实回答。 “文艺演出，当然要请专业的人指导！学生都是璞玉浑金，如果有专业人士指导，表演水平肯定能提升一个档次！这种事情，哪是你们这些教师能够指导的。” 田大宝突然接口，几乎鼻孔朝天，似乎想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那位专业人士。 “大宝哥，那你帮忙指导一番好不好？”张莹莹扭转头，望着田大宝，一副粉丝望着偶像的崇拜表情，“你当年唱的成名曲，我听过很多了，真的很好听！” “——”瞧见张莹莹那撒娇讨好的表情，白小海差点儿呕出来。如果不是张莹莹悄悄眨眼，白小海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 “那是当然！年轻的时候，我随便唱了几首歌，不成熟，青涩得很！可惜，那时候没有遇到伯乐。现在有名气了，岁月不饶人。上个月，华夏好声音还邀请我担任评委，我不太喜欢那种挑选新人的模式，拒绝了！指导几个学生表演，那真是太轻松了。不过——” 田大宝瞧了白小海一眼，对他的冷漠淡然很不爽，“白老师似乎不怎么愿意，这班级也不是你，我还是不指导了！” “大宝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再怎么说，我们三人都一起流过血的，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小海救了你，我救了小海，说起来，我才是功劳最大的。班级的确是小海的，但是，我也是班级带队教师。如果你出手指导，让班级获得第一名，我和小海都会感激你的！” “不用麻烦田大哥了，他比较忙！”白小海冷着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随便指点几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你说什么？”田大宝立刻火了，先前游说白小海失败，这让他很没面子。现在，这个无知的村夫居然还瞧不起自己的专业，简直无法无天了。“我今天还偏要指导了，我要你看看，什么叫专业指导。莹莹，你告诉我，学生在哪里！” “田大哥，你可不能胡乱指导。学生的审美标准与你们专业人士不一样的，万一弄成四不象，那可丢人了！”白小海心里暗暗发笑，神色未变，继续刺激田大宝！ “小海，你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田大哥都比你我专业吧！如果学生表现不好，田大哥亲自登台也不是不可能的！” “亲自登台？白小海眼神轻蔑的打量田大宝，“年轻的时候，或许还可以，你看看田大哥这身材，上台之后会被误认成工作人员的！” “白小海——”田大宝气得肺子都快炸了，不过，毕竟是专业人士，哪会那么容易上当呢！“你放心，我今天就是砸碎老骨头，也一定帮你们班拿到第一！这种层次的文艺汇演，大学的时候，我一个人就能撑起来！哼——” “罗雪，你过来！我请了一位大明星指导你们！”张莹莹可不想与白小海分开，瞧见罗雪后，摆摆手，罗雪立刻跑到三人前面。 “爷爷好！”罗雪也是鬼机灵，瞧见班主任使眼色，对着田大宝鞠躬行礼！ “——”田大宝那张老脸瞬间绿了，转而变得黑红黑红的。如果张莹莹不在场，田大宝肯定一巴掌扇过去了。不过，以罗雪的年纪喊自己爷爷，似乎也没错。再说了，自己是罗雪的爷爷，那白小海岂不是要管自己叫叔叔！这样一想，田大宝心里舒服多了！ “带我过去，我来指导！”田大宝懒得废话，摆摆手，示意罗雪带路。 “去吧！”张莹莹眨眨眼，努努嘴，罗雪笑呵呵的带着田大宝离开了。田大宝离开了，只剩下白小海与张莹莹两人尴尬的站着，白小海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张莹莹率先开口。 “田大宝想包装你，将你打造成明星，你为何拒绝？” “自己几斤几两，我一清二楚。能够混娱乐圈的，都是人精。姑且不说我没有明星潜质，即便有，我也不会进入娱乐圈的。我还是比较喜欢校园的生活，整天与学生呆在一起，不用勾心斗角。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做明星，长的这么漂亮，又足够高冷，你应该去混娱乐圈。” “你再说一遍！”听到白小海夸赞自己漂亮，张莹莹心里一甜，娇嗔要求白小海再讲一遍。 “你比较适合进娱乐圈——” “不是这句！” “我说你——”白小海瞪了张莹莹一眼，“你能不能谦虚一点儿？” “我为何要谦虚？我的确很漂亮，难道你觉得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你脸皮挺厚，非常适合混娱乐圈！” “白小海！” “嘿嘿！”瞧见张莹莹横眉立目的，白小海耸耸肩膀闭嘴。 “你准备节目没？” “没有！” “那怎么可以！你今天一定要登台的，否则，七班怎么拿到第一名。为了让田大宝指导七班，我牺牲不小的！” “怎么？被田大宝潜规则了！” “潜你个大头鬼！”张莹莹真想一脚将白小海踹飞，这男人的思想真龌蹉。“你一定要表演节目！” “你是七班带队教师，你表演也可以，我派你表演节目！” “反了你！我是校长！” “我是班主任！你现在必须听我的！” “我们两人合唱怎么样？”张莹莹脸颊微微发烫，“我选了一首歌曲，非常适合合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我不会唱歌！”白小海苦笑摇头，“我宁可不要第一名，也不登台！” “胆小鬼！” “是啊，我就是胆小鬼！”白小海开始耍赖皮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不陪我唱，那我邀请田大宝合唱！” “你找牛大宝合唱我都不反对！你放心，我肯定会为你鼓掌的！” “白小海！” “嘿嘿！” 学生已经开始进场了，白小海坏笑两声之后，扭转身逃了！ “哼！走着瞧！”张莹莹眼珠转动，嘴角上弯微笑，心里有了主意，径直向四位主持人走去！ 第69章 心理问题 歌声婉转动人，如泉水叮咚清又纯；歌声暖暖流进心田，述说着一曲曲动人的故事。昏暗让每个人暂时忘掉现实的压力，忘记或痛或苦的过往。稚嫩的歌声说不上多么专业动听，却全心全意的倾诉着心里的爱或者忧伤。 女孩的歌声像百灵鸟一样清脆悦耳，男孩的歌声则是激昂豪迈、催人奋进的华美乐章。 有孙燕姿的遇见，也有周杰伦的青花瓷，有蔡依林的我只在乎你，也有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 有独唱，也有小品，有唱黄梅戏的，也有抱着吉他吟唱校园民谣的。 一直准备逃离的白小海，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聆听着，感悟着。 沉浸在活动中的学生，绝对不会吹毛求疵的评价同伴唱得怎么样，只要有人上台，便有欢呼声，便有青春的激动。唱谁的歌，一点儿都不重要；乐曲跑掉了，那又有什么关系。表演者出现失误，还未来得及脸红，台下已经响起鼓励的掌声。 有的歌手哭了，有的学生泪流满面的鼓掌，有些班主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尽情的怒吼尖叫传遍整个礼堂。不知从何时起，台下的人也开始跟着唱，不知道从何时起，舞曲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着扭动摇摆。 学生挥舞着荧光棒，呼喊表演者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现场的气氛嗨翻天了。 每个节目都精彩，每个乐曲都动听。在这一刻，所有人似乎忘记了评比，忘记了分数。 每首歌都能产生共鸣，每首歌都有一段回忆，每首歌曲都是青春的见证。 那种尖叫声刺穿耳膜的感觉，那种感动到流泪的感觉，那种音响声大到震得地动，震得心跳的感觉，那种不想结束，一直一直挽留的感觉…… 白小海还算冷静，扭头望向胡天华的时候，那位中年大叔已经泪光晶莹了。 胡天华很骄傲，因为这些可爱的孩子都是他的娃。白小海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胡天华放弃富翁般的生活不要，却偏偏选择教师这个苦行僧般的职业。 高二七班的节目是串烧，罗雪、张雨薇、曹景天三人配合默契，唱出了数首经典的味道，唱哭了自己，也唱哭了高二七班的全体学生。 白小海的眼睛有些难受，狠狠闭眼，才将那喷涌到眼角的泪水压回去。不得不说，田大宝还是有些水平的。在他指导下，高二七班的节目获得了大量掌声，似乎应该可以获得高分。 可是，今天的节目水准太高了。平心而论，白小海并不觉得七班有绝对的优势。 四个主持人同时出现在舞台中间，宣告学生的表演结束，将进入压轴环节的表演了。 “唰——” 主持人还未开口，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投向了班主任，那种期待，那种渴望，那种望穿秋水，那种幸灾乐祸，那种你不上台，我们便将你扔上去的感觉…… 白小海回过神，准备逃跑。 “唰！”三道光柱照在出口，高二年级块头最大的十多位男同学训练有素的挡住各个出口。对不起，不表演节目，谁都别想跑！ 晚了！完蛋了！ 白小海急得抓耳挠腮，真想狠狠抽自己嘴巴。怎么就陶醉了，怎么就沉迷了，应该早点儿撤出去啊！ 目光环视，瞧见其他班主任都在，白小海心里稍稍淡定一些，暗自祈祷，千万千万不要喊自己的名字。 从小到大，白小海只唱过几首儿歌，成名曲则是国歌。至于那些流行乐曲，白小海喜欢听，却不会唱。情情爱爱的歌曲，缠绵忧伤，令人意志消沉，白小海不喜欢；那些粗犷豪放的歌曲，白小海很喜欢听，却没有那种嗓音条件，每次唱完之后，白小海都有种亵渎灵魂的罪恶感。 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白小海最大的弱点便是脸皮薄。其实唱歌这东西，最重要的天赋条件不是嗓音，而是脸皮够不够厚。 白小海吟诵诗歌拿过奖，大学的时候，还代表中文系参加过古文朗诵大赛。单从嗓音天赋来说，白小海一点儿都不差。 心理问题！ 白小海是完美主义者，在他的脑海里，如果不能将歌曲演唱的完美，便不好意思唱。正是因为不好意思，脸皮薄，唱歌的时候便没有底气，声音也便走样了。 白小海现在还记得，读小学的时候，班级上音乐课，自己主动举手唱歌。 一首儿歌没唱完，全班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那位已经记不清名字，长相也模糊的音乐教师没有安慰自己，反而说了很多刻薄的言语。 从那之后，白小海便不再唱歌。即便长大了，听到动听的乐曲，也一个人躲起来哼几句。从初中到大学毕业，白小海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唱过歌曲。 因为不敢唱歌，所以，白小海将朗诵天赋发挥到极致，以此来弥补缺憾。 先前，胡天华发出邀请，白小海点头答应，实则根本就没想登台。三个出口，亮如白昼，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走过去，肯定会被全年级鄙视的。 如果只有自己，那也就罢了。关键是，自己一旦被鄙视瞧不起，高二七班会很丢人的。 再说，自己是新教师，年轻人，遇到唱歌这种事情还逃跑，那未免也太落伍了。 祈祷吧！ 台上的四位主持人已经开始挑逗学生情绪了，台下各班学生则神情紧张的盯着自家班主任，担心逃跑。 “各位同学，想不想听胡主任唱歌啊！”一道光柱精准的落在胡天华身上，男主持人高声吼叫询问。 胡天华站在那里未动，神情很幸福，很享受，很感动。白小海那颗心立刻不淡定了，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的滚落。 “不想！”整齐划一的回答，犹如北极的寒冰无情的砸在胡天华脑袋上，有点儿晕！ 好尴尬！不过，胡天华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摆摆手，神情淡定，心里哗啦哗啦的血涌！ 呼！——好险！白小海目光同情的望了眼胡天华，松了一口气，暗道一声，孩儿们真是火眼金睛！不长眼的东西，你们以后等着挨骂吧！或许，这些学生宁愿选择挨骂，也不愿意忍受胡天华破锣嗓音的折磨。 “想不想听唐老师唱歌啊！”灯光从胡天华身上移开，精准的落在高二一班班主任身上。 “想！”高二一班全体同学怒吼咆哮，神情激动，恨不得立刻将班主任推上舞台。 “不想！”可是，其他十五个班级的声音更大，默契的掐灭高二一班的想法。 “想不想听熊老师唱歌！”灯光微微移动，落在二班班主任身上。 “想！” “不想！”亦如先前一样，除二班想之外，其他十五个班级都怒吼着不想听。 …… “想不想听——” “想！” “不想！” …… 光柱接连晃动十六次，答案一模一样。 喊到白小海名字的时候，白小海差点儿窒息。担心整个年级都喊想，如果真那样，胡天华肯定会嫉妒的。白小海甚至都想好了，如果真那样，那自己一定会邀请胡天华一起唱。自己唱歌不好听，胡天华肯定更难听。 每个班主任的待遇都一样，不偏不倚；只有胡天华悲惨一点儿，全年级都不想听。 “想不想听张莹莹副校长唱歌啊！”灯光落在张莹莹脸上，高二一班的主持人高声尖叫提醒！ “想！”全体学生热烈回应，“张校长，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张校长，听到呼喊了吗？——请闪亮登场——” “来一个！” “来一个！” 灯光映照之下，掌声雷动，张莹莹昂着头，大方走向舞台，白小海格外卖力的鼓掌，心里却有点儿不安。 第70章 被迫登台 张莹莹站在舞台上，即便不唱歌，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台下掌声接连响起三次，才渐渐平息。音乐伴奏响起，学生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老猫作曲，化石作词，王麟演唱的《伤不起》，学生不仅熟悉，而且也都喜欢哼唱。 “你的四周，美女有那么多，但是好像，只偏偏看中了我，恩爱过后，就不来找我……” “……难道痴情的我，不够惹火，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 简单平常的语言，加上流行的ra，再带上一点点摇滚风，曲调简单，让人一听就能记住它的旋律。 在所有师生眼里，张莹莹性格高冷，突然唱了一首活力十足的歌曲，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也只有这个时候，众人才猛然意识到，张莹莹在国外呆过，性格独立，这首歌词与她的性格非常契合。灯光摇动，张莹莹那不输任何明星的容颜，通过一个个动听的音符飘入每位学生的内心深处。 “啪——啪——” 张莹莹演唱完了，礼堂依然安静，全体师生都融入进乐曲之中，迷失自我，难以自拔。瞧见主持人登台的时候，所有学生才如梦初醒，拼命鼓掌！ “太好听了！” “再来一个！” “好想再听一首！” “再演唱一首吧！” …… 掌声过后，学生热情呼喊，希望张莹莹再唱一首。四位主持人望着张莹莹，眼神之中透着渴望。 “我可以再唱一首，不过，这是一首合唱。”张莹莹微微一笑，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落在白小海端坐的地方，“下面，我们请他登场！” “——”听到合唱，白小海脑袋嗡的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喜欢唱，我喜欢听，你搞毛合唱啊！ 低头！低头！ “白小海！”田大宝握着话筒突然从舞台角落走出，声音浑厚的低吼。“同学们，我叫田大宝，我的两位救命恩人，一位是张莹莹校长，还有一位就是白小海老师，我们请他们两人合唱一首好不好？” “好！” “好！” “白小海！” “来一个！” …… 学生的情绪很容易调动，望着台上的陌生人，学生稍稍愣神后，马上便知道他是谁了。被劫匪打晕的影视明星居然都来了，那被白小海救下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舞台上。 田大宝为何出现在舞台上？他来干什么？他凭什么要求白小海唱歌？ 这都不重要。 三道白亮的灯光落在白小海身上，聚焦之下，白小海委屈的像小媳妇一样。 恩将仇报！ 白小海可以肯定，田大宝肯定故意的！故意说出自己的名字，故意刁难！ 白小海想跑。 可是，八百多人的目光笼罩之下，白小海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跑啊！ 变形！变形！白小海呼喊灵魂系统，赶紧给一个变形技能，变成苍蝇飞走。 可是，灵魂系统没有这个能力！ 文艺技能！——呼唤文艺技能！ 白小海努力寻找着，可是，灵魂辅助技能只有教育技能，其他的技能都是灰色的！ “白小海，你还是不是男人？怂了吗？”田大宝站在黑暗的舞台上，眼中闪烁着快乐的神采。“美女还在台上等你，如果你不敢上台，那你就对大家说，你不是男人！” 此刻，田大宝心情舒爽。以专业人士的眼光来看，白小海不会唱歌。即便懂得唱歌，肯定也唱得极其难听。 张莹莹气愤的盯着田大宝，真想过去一脚将他踹下去。自己的确邀请过白小海唱歌，可是，他没有答应。因此，自己事先跟田大宝讲过，让他与自己对唱，并趁机为高二七班助威。 田大宝这个小人，居然违背约定刁难白小海。看着白小海那尴尬的样子，张莹莹急死了！ 张莹莹很想说，我可以换一首独唱。可是，田大宝那恶毒的挑衅已经说出去了，此刻再说已经来不及！ 张莹莹后悔死了，自己真不应该答应唱第二首歌。现在，骑虎难下，白小海如果过于难堪，肯定会怪自己的！该死的田大宝，去死好吧！死胖子，无耻！ “小海哥，上啊！”鲁大能都快急哭了，如果班主任不上台，认怂，那不仅高二七班丢人，临县一中也丢人！ “小海！”胡天华的脸色也很难看，握紧拳头，真想冲上去揍田大宝。你一个外人，怎么可以胡乱上台！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如果自己发火，那会显得临县一中不够大气。 “上啊！”方天、霍东也急了，因为这已经不是白小海个人荣辱的问题，关涉到每个人。 识海之内，淡青色光晕疯狂旋转，可是，无论如何旋转，也改变不了不会唱歌的事实。呼喊的声音嗡嗡传进耳中，白小海抬起头，望着舞台的方向，望着田大宝！ 白小海真想揍田大宝！这孙子，突然来这么一手，目的很简单——让自己丢人！ “白小海，你别让我失望哦！作为男人，即便你不会唱歌，礼貌的上台说明情况也是应该的！你这样坐在下面，让我们所有人等着，你好意思吗？” “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白小海，像爷们一样上来！如果你不会唱歌，我可以当场指导你！” 田大宝越来越过分，话讲的越来越难听。 高二七班的个别女生都急哭了，有些性子急的教师，跺着脚，很想上前去拉白小海。作为年轻人，唱首歌能死吗？再说，又是与张莹莹合作，随便哼唱就可以了。 “我们倒数好不好？10——9——” 田大宝眼神阴毒，哪会适可而止。类似的场面，田大宝经历太多了，如何让场面变得热烈，如何让台上的人难堪，根本就不需要排练，简单几句话，便可以引领观众跟着自己走。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田大宝要让白小海知道，得罪自己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8——” “7——6——5——” “3——” 所有人都近乎绝望的时候，白小海站起身，拉了拉有些褶皱的衬衫，缓步向舞台走去！ “小海！” “呜呜——” “好样的！” …… 顷刻间，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碎裂，全体师生拼命鼓掌。不，不是鼓掌！那是鼓励！所有人都想好了，只要白小海能唱出来，即便比胡天华难听，那也无所谓。 高二七班学生，拼命的鼓掌，眼泪哗啦哗啦的流。鲁大能、刘刚等男生，盯着田大宝，手里拎着鞋子，很想立刻扔上去，砸死那无耻之徒！ 白小海向台上走，张莹莹莫名的难受并不断自责。小海，都怪我！我太自以为是了！ 三道光柱跟着白小海移动，从后排到舞台上，白小海足足用了一分钟。 四名主持人的神情有些尴尬，如果提前报幕，那就不会出意外了。田大宝的突然出现，才导致白小海如此尴尬，他们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工作。 白小海微笑这接过话筒，走到张莹莹身边站定，看都没看田大宝。 “唱什么曲目？”白小海脸上的尴尬淡去，嘴角挂着一些为难，目光大胆的凝视张莹莹。 “红尘情歌！如果你不会——” “没问题！”白小海打断张莹莹的言语，慨然点头，“刚才你唱的太好听，以至于有些失神！耽误大家时间，真不好意思！” “白小海，你确定要唱吗？千万别勉强！我刚才说了，你如果不会，可以大方讲的！”田大宝立刻插嘴，高声嚷嚷着。白小海上台了，那就要让他更难看！ 胆敢得罪我，哼，我让你好看！ “你可以下去了！”白小海很想说，你可以滚了。不过，众目睽睽之下，白小海当然不会自掉身份！ “好！够爷们！祝你成功！”田大宝竖起大拇指，扭着鸭子般的屁股，洋洋得意的下台。 张莹莹望着白小海，后悔的想自杀。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那也只能坚持下去。 “潘龙江作词作曲，郑源和蒋姗倍对唱伴音，闽南风格的流行歌曲，男生先唱！”白小海会不会唱，张莹莹不清楚。即便白小海会唱，两人从未练过，也很难成功！ 该死的田大宝，去死吧！ “嗯！我会尽力配合你！”从上台开始，白小海便一直盯着张莹莹的目光，先前的忐忑不安，此刻消失了，甚至，嘴角还多了一些激动和期待！ 前奏音乐响起，所有喧哗的声音消失了，白小海拘谨的将话筒拿到嘴边，缓缓开口…… “不知道为了什么，痛苦它天天围着我”白小海的声音似乎变了，细腻清越，犹如郑源亲临现场，与乐曲配合的紧密而又完美。 “天上的星星有很多，你到底是哪一颗”张莹莹微微一愣，吞了半个音，激动的有些颤抖。这哪里是不会唱啊，这也太专业了吧！ “分手时含泪看着我，我心里也很舍不得” “爱情的秋天心碎了，分分合合都是我的错” 对了两句之后，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微微点头之后，一起合唱—— “轰轰烈烈的真心相爱过——” …… 没有掌声，不是他们唱的不好，而是不忍心打乱。情由心生，只有动了真感情，情才能从胸中呼啸而出，音乐中浓浓的情味，让无数听众为之动容。 看着台上两人，众人甚至有些恍惚，因为他们就是一对情侣。他们不应该分开，他们应该在永远在一起！ 不得不说，张莹莹很会选歌，不得不说，白小海很会唱歌，而且，还是很骚很缠绵的那种！你大爷的，明明会唱歌啊，那你先前—— “恭喜你，通过灵魂之吻获得中级文艺技能，系统奖励300圣灵功勋。” 合唱结束了，田大宝神情尴尬的站在角落里。白小海扭头，望向田大宝，嘴角微微一笑，对着话筒说道，“同学们，我们请影视明星田大宝唱首歌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呼喊声震荡，整个礼堂甚至都要被掀翻了，群情激愤。 “结束！”学生吼够了，胡天华低吼一声，直接宣布文艺汇演结束！特么的，居然敢欺负小海兄弟，那我就狠狠抽你丫的脸！ 田大宝已经向台上走了，学生却拿着凳子，哄笑着离开。这样尴尬的场面，田大宝还头一次见到，猪肝脸不断冒汗！ “莹莹——”田大宝试图喊住张莹莹，继续商谈进军娱乐圈的事情。 “滚！”张莹莹扭头，目光冰冷的像刀子一样，低吼一声，快步跟着白小海离开！ “你们——走着瞧！”田大宝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白小海先前都是伪装的？ 第71章 我们和解吧 学生都乖乖睡着了，白小海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一天之内，辅助系统出现两项生活技能，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灵魂没有增长，圣灵功勋已经增加到980点。只要再增加20点圣灵功勋，便可以激发体育技能。以灵魂系统的逆天表现，一旦获得体育技能，应付足球比赛，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多了两项生活技能，而且实用性都非常强，应该开心才对。可是，白小海却开心不起来，因为那两项生活技能的后面，都多了一颗心形标志——灵魂之吻。 下午土灶烧菜，晚上文艺汇演，获得这两项技能的时候，都有一个共性——张莹莹在场。 获得厨艺技能的时候，白小海没多想，因为自己的确会烧菜，而且烧的也很好，获得厨艺技能，奖励300点圣灵功勋合情合理。 可是，晚上，在舞台上发生的那一切，则完全超出想象。 从站起身向舞台靠近的时候开始，白小海便已经做好了丢人的准备。从后排走到舞台，足足用了一分钟时间，白小海一直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向师生解释。 登上舞台后，灵魂系统发疯般的旋转，张莹莹的一些想法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记忆里。 凝视张莹莹双眼询问歌唱曲目的时候，灵魂透析自动运转，白小海不仅获得了歌词，还获得了演唱技巧和音乐旋律。在那短短的数十秒之内，白小海发现，自己居然可以与张莹莹完全心意相通。 张莹莹在心里一遍遍吟唱的红尘情歌，白小海居然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原唱在张莹莹脑海里留下的记忆，自己可以轻松拿过来使用。也正因为这样，白小海才临时决定，大胆试一试，克服影响自己多年的心理障碍。 同意演唱的那刻，白小海能明显感觉到张莹莹的兴奋、担忧、自责、爱意以及她对田大宝的愤怒。 文艺汇演结束，与张莹莹分开，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消失，那心形印记也消失不见。 趁着没人的时候，白小海偷偷哼了几首其他曲目，还是像以前一样——走调。可是，如果唱红尘情歌和伤不起，却可以唱得很好，甚至，都不比原唱差。 按照道理，厨艺技能肯定不会受到影响的。可是，那心形印记也出现在厨艺技能后面。难不成，以后自己烧菜的时候，还必须带着张莹莹？ 如果真那样，那岂不是—— 按照白小海的计划，打算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摊牌，或明确或直接的告诉张莹莹，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现在，白小海有些犹豫。因为那次亲密，自己获得了灵魂之吻印记。 自从获得灵魂之吻以后，总会在不经意间想张莹莹。至于单柔，即便每天都联系，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却在减弱。甚至，每天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心里还出现了一丝为难情绪。 白小海的爱情观比较传统专一，张莹莹硬生生嵌入心底，这多少让白小海有种罪恶感。 自从来到船村，便没有联系微笑的冰花，与单柔的联系变少了，与张莹莹的交流增多了。 这种增多都是无意识的，以至于，当白小海意识到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惊讶。 不行！绝对不能做负心汉！ 单柔那么单纯善良，相遇又那么浪漫，而且，又是自己主动亲的单柔，她理应获得女朋友的特殊地位。 奇怪，为何单柔没在我的识海里留下灵魂之吻呢？难道，真像自己推测的那样，想要获得灵魂之吻，必须女孩主动亲吻？ 不对！肯定与主动被动没关系。心态，肯定与亲吻时候的心态有关。或者，因为单柔也拥有超自然能力，灵魂太强大，所以自己很难获得。 以后肯定能够获得的，白小海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便是如何消除灵魂之吻的心形印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与张莹莹完全没有关系。否则，即便两人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灵魂印记也会相互纠缠在一起。 以前，白小海暗恋过女孩。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情纠结。或许暗恋简单，想开始便开始，想放弃便放弃。现在，两个女孩出现在心里，纠缠在一起，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 必须快刀斩乱麻！ 白小海可不想像电视剧男主角那样，把自己弄得跟情圣一样，一会儿喜欢这位女孩，一会儿又喜欢另外一位女孩，多情滥情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单柔！ 白小海下定决心，选择单柔。至于张莹莹，白小海准备按照步骤，逐步远离她，一点点让她死心。 白小海决定，明天返程的时候，一定要亲口告诉张莹莹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至于如何消除灵魂之吻的印记，白小海还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慢慢摸索。 困意袭来，白小海渐渐进入梦乡…… 路小雨已经睡了，张莹莹却睡不着。文艺汇演结束之后，张莹莹便不断的问自己——今晚，自己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会心血来潮的登台表演呢？我要表演给谁看呢？唱了一首伤不起，那也就够了，我为何还要答应唱第二首呢。 该死的田大宝！先前与田大宝交流，张莹莹没有承诺任何事情，只是灵机一动，希望田大宝能够指导七班学生表演，哪想到，这个无耻小人会刁难白小海。 小海唱的真好听，怪不得田大宝想拉拢他进军娱乐圈。 小海还是有些生气的，否则，他怎么没有回我的微信呢？张莹莹发了一条消息，解释了今晚的误会，却没有收到回应。张莹莹从未如此在意过别人的想法，即便父母、领导，张莹莹都不会将他们的意见放在心上。 可是，白小海怎么想，张莹莹却心神忐忑的担忧在意，害怕白小海生气。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智商下降，心跳加速，经常发呆冥想，见到白小海的时候莫名的兴奋，紧张，时刻担心自己犯错…… 张莹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很想找个人分享交流，却没有倾诉的对象。原本，乐苗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可是，她喜欢过白小海，张莹莹思考再三，放弃了。 路小雨也不成。两人的关系只能算还不错，却没有达到完全推心置腹的程度。 父母？更加不行！他们反对自己与白小海交往，如果自己主动承认爱上白小海，那只会加速他们反对的脚步。父母的性格固执，想要改变他们对白小海的偏见，只有一种可能——成功！ 白小海成为名师，即便在临县小有名气，父母对他的态度也会有所改变。可是，想要从新教师成长为名师，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即便父母等得起，自己也等不起。 不管了！大不了私奔！只要小海也喜欢我，也爱我，与家庭决裂也无所谓。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和态度，似乎缺少点儿什么，难道他心里还有别人？ 想到白小海可能喜欢别人，张莹莹更加患得患失的睡不着了。为了不影响路小雨睡觉，张莹莹蒙着被子摆弄手机，希望白小海也没睡，希望白小海可以发信息。 “嗡嗡——”常用的手机没反应，那部破手机发出震动提醒。张莹莹心里一喜，立刻拿起手机，快速点开微信。 不是白小海，有些失望！齐巧儿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深更半夜的发来骚扰信息。 自从成为微信好友之后，齐巧儿每天晚上都会发信息，不定时的发，有时候早晨也会发。自从决定以张莹莹身份面对白小海之后，虽然一直将这部手机带在身边，却很少开机。 不过，按照习惯，张莹莹还是喜欢夜里十点左右开机。万一白小海发来信息，自己也可有第一时间回复。 可是，这么多天了，白小海都没有发过信息。平时交流的时候，白小海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白小海不说，张莹莹又不能问，于是，便只能这样尴尬的僵持着。 齐巧儿似乎摸到了规律，每天深夜都会发来一些乱七八糟的表情，或者骂两句骗子。张莹莹懒得搭理齐巧儿，因为白小海的缘故，张莹莹也没有将她踢掉。 “我们和解吧！”盯着齐巧儿的信息，张莹莹灵机一动，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陪我聊天，每次我给你20元，一百次之后，2000元钱便都还给你表弟了！” “骗子！”齐巧儿正在敷面膜，瞧见微笑的冰花回信息，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小孩儿？” “滴滴——”齐巧儿刚发了一条信息，一个红包直接发过来了。齐巧儿毫不犹豫的点开，20元钱入账。 “难道她想盗我账号？哼——那样最好！如果她真的盗号，那就可以收拾她了！”齐巧儿微微愣神之后，继续发信息，试图弄清楚微笑冰花的目的。还头一次遇到这样脑残的骗子，居然还真发红包。 “我想知道，白小海现在有没有女朋友，这对我很重要，请如实回答？”张莹莹深呼吸一口，心情紧张的询问。 “有啊！” “谁？” “我啊！我就是小海的女朋友！” “你是他表姐，不是他女朋友！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如实回答你？我又不认识你！你如果想知道，我们可以见面聊，只怕你没那胆量。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取小海信息！” “你——” “你什么？发20元红包了不起啊？你可真幼稚！我警告你，不要打小海主意！小海找谁做女朋友，必须我点头，否则，哼——至于你，不要做梦了！” “——”张莹莹很是无语，直接关了旧手机，懒得理睬齐巧儿。 “交警大队？明天休息，我可以去转一转！白小海家的饭店和花店，我也应该抽空去看看。如果白小海的表姐、父母都对我有好印象，那——” “张莹莹！你想什么呢！丢不丢人！”张莹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关了手机，立刻休息。 第72章 我送你回杭城 最后一天上午，主要是闭营仪式，各种领导讲话结束之后，公布学农实践活动中的名次结果并颁发奖状。 单项成绩，先前已经陆续公布，班级是否进入前八名，师生心里都一清二楚。最重要的综合优胜奖状，这才是含金量最高的一张，也是各班最关注的。 当基地领导播报最终获奖名单和名次的时候，近八百名师生都屏住呼吸聆听。 “综合优胜第八名——高二二班；综合优胜第七名——高二四班！” …… “综合优胜第一名——高二七班！” “轰——” 最后报出高二七班的时候，不仅高二七班的学生激动莫名，全年级的师生都震惊了。 即便在学校的时候，各班已经渐渐接受了高二七班每周都拿流动红旗的事实，但在学农实践活动开始之前，高二七班并不被看好。 “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张破奖状罢了！” “哼！我们班学习好，他们高二七班期中考试可是倒数第一名！” “高二七班的奖状，水分很大好不好？白小海那个变态，又抓蛇，又抓劫匪，还会像厨神那样炒菜，像明星一样唱歌，大多数分数都是他拿的，与高二七班学生又没多大关系！这评奖的方式不公平的！” “我们班主任太佛系，年纪大了，不喜欢竞争这种有名无实的东西！” …… 闭营仪式结束，学生返回寝室收拾行李，半个小时之后上车返回学校。那些未能获得综合优胜的学生，都很不忿的抱怨。 每个班级都有张奖状，没有空手而回的班级。不过，所有班主任都知道，综合优胜的那张奖状，在年度班主任考核的时候才有加分。 高二七班获得第一名——虽然货真价实，却也很浪费。开学第一周，白小海便被临县教育局通报批评，白小海本学期根本没有评优资格。具体来讲，不管白小海如何优秀，本学期考核最好的结果就是合格。 实践活动结束，班主任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变淡了。返回学校一周之后，便是十一月月考，各班的奋斗目标立刻发生变化。 白小海没想那么多，瞧见学生兴奋便开心，闭营仪式之后，召集全班同学拍摄集体照留念。张莹莹自然留下参与拍照，胡天华、霍东也不请自来，站好队形后，咔嚓咔嚓几声，全体学生欢天喜地的跑向寝室，准备回家放松。 白小海本想强调回家要多学习，因为张莹莹、胡天华都在，白小海便没讲。其实讲不讲，最终还是要由学生自己决定的。其他班级学生还是看不起七班，十一月月考能不能甩掉倒数第一名的帽子，全看学生自己努力了。 “高二七班表现很棒！小海，继续加油！”霍东竖起大拇指，高声夸赞，点点头之后，又去与其他班级合影留念。” “继续加油！不错！”胡天华也要去拍照，客套一句之后，也急急忙忙的离开。 “你不去拍照？”学生和两位领导都走了，张莹莹还站在身边，白小海扭头催促。 “又不是毕业照，我可以不参加的。有些班级，高一军训的时候已经一起拍过。你们七班特殊，新换的班主任，需要通过这种大型集体活动增强凝聚力。” “哦！”白小海点点头，望向宿舍方向，“你行李都收拾好了？需要帮忙吗？” 女人的行李多，张莹莹同样不例外。早晨起床的时候，所有教师都收拾完行李箱了。一时间，也找不到太多的话题聊天，白小海随便问问，合作一周，张莹莹付出很多。 “好啊！那你帮我拿行礼吧！”张莹莹脸颊微微发烫，神情有些羞涩，有些忸怩，“昨晚的事情，我还没向你道歉呢！” “不用道歉！那件事不怪你，都是田大宝的缘故！”白小海只想客气几句，哪里想到，张莹莹还真让自己帮忙。现在再说不去，那未免太小气。张莹莹美目含情，似乎随时都会说更加危险的话。万一她直接表露心意，自己当面拒绝，那多尴尬！ 帮助张莹莹拿行礼，肯定会引来流言蜚语。不过，即便不拿，其他人也会议论纷纷。白小海能明显感觉到众人望向自己与张莹莹的目光不同了。 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拖延了。 “走吧，我帮你将行李将送上车，然后再一起管理学生，便功德圆满了。离家一周，思亲心切，学生收拾衣物的速度肯定很快！” “嗯！”张莹莹还没有从白小海的原谅中回过神，便脑袋晕乎乎的跟着白小海走向宿舍。其实，那个行李箱，张莹莹自己拿得动。既然能拿上三楼，当然也可以拿下来。可是，张莹莹却想麻烦白小海，看看他会不会积极主动，会不会拒绝。 白小海的表现可以打满分，张莹莹心里甜的像蜜糖一样。有些教师和学生瞧见两人，眼神怪异的微笑打招呼，张莹莹脸上的娇羞更加灿烂了。 白小海很尴尬，却也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张莹莹闲聊。 从操场到宿舍，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距离女生宿舍门口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了一辆香槟色宝马x5。行李箱大开，似乎有人正在放东西。 距离船村基地近的学生，家长会开车子来接，这些学生将会最先离开。其余的学生则乘坐大巴车返回学校。 “莹莹——” 两人刚刚走过车子，身后突然响起愉快的招呼声，扭头转身，申万笑容满脸的望着张莹莹。目光从白小海脸上飞快掠过的时候，那丝轻蔑和敌意一闪而逝。 白小海笑笑，没主动打招呼，申万这厮就是笑面虎，货真价实的小人，没必要理睬他。 “你的行李已经放在车里，等学生上车之后，我送你杭城！”申万向前走了两步，露出车子后备箱，深绿色的行李箱和少量生活用品已经整齐摆在里面。 “你——” 瞧见申万来了，张莹莹心里很不舒服，看到行李箱的时候，张莹莹差点儿爆粗口。他居然还擅自拿自己的行李和生活用品，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谁让你乱碰我的东西！”张莹莹快被气晕了。按照自己的预想，白小海将行李箱拿下来，自己也拿点儿物品，一起走向大巴车，这一来一回，很多人都能看到，如果白小海喜欢自己，他肯定什么都明白了。 申万的出现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还有可能引起白小海的误解。肯定是妈妈打电话给申万，让他接自己回家。 “伯母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今天结束，所以过来接你。伯父今天休息，让我过去吃晚饭。一中老大哥实践活动结束，我们二中马上要开始了，我刚好与基地的领导交流一下！” “这——不是白小海老师吗？上次你扣篮的视频，可真让我们二中颜面无光啊！这周末，教工足球比赛开始，你踢哪个位置？再见面的时候，你可要给老哥点儿面子！”瞧见白小海没离开，申万虚伪上前打招呼，手里摇着宝马车钥匙，得意和骄傲挂在脸上。 “我今天过来，一方面要送莹莹回家。另一方面，我也要感谢你，如果没你，莹莹可能会被蛇咬！如果没你，那两劫匪或许会伤到她。幸好有你啊，作为莹莹老同学，我要感谢你！” “你见义勇为的事情，局里已经知道了。你放心，等局里召集校长开会的时候，我一定拼命鼓掌！你小子，真是厉害！本事了不得！” “你班级还有事儿吧？你去忙吧，莹莹交到我手里，你放心好了！我再次感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这老同学自理能力差，以前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每次外出，都要我帮她拿行李！” “去吧！去吧！白老师，你真不用陪我！” 张莹莹、白小海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申万便已经开始背台词了，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确与张莹莹的关系，也暗示白小海两人关系不一般，你滚远点儿。 “好吧！那我去班级看看！”白小海点点头，扭转身，还真走了。申万的突然出现，也打乱了白小海的计划，弄不好，自作多情的是自己吧！ 可是，那灵魂之吻怎么解释呢？权当误会吧，权当做了春梦。 行李放在车子里，让白小海帮忙拿行李的计划泡汤了。原本以为白小海会怼申万几句，至少也要表达一点儿醋意或者生气吧！ 张莹莹发现，白小海不仅没醋意，离开的时候，似乎还挺轻松的。 “申万，你胡言乱语什么！”白小海的背影消失了，张莹莹神色冰冷的斥责，“你怎么可以胡乱动我的行李，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有吗？我走进你宿舍的时候，你行李都收拾好了，你自己看看，没有任何女性衣物在外面，我帮你拿下来，你不感谢也就算了，居然还怪我。”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我要回学校！我不坐你的车！” “工作重要！你想坐大巴，尽管坐，我跟在大巴车后面。伯父、伯母给我的任务就是接你回去。你如果要加班，我也可以等。如果时间太晚，我就不回临县，在杭城住一夜也可以！” “你——”张莹莹真想抽申万的嘴巴，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没去贵州前，申万没这么厚脸皮，肯定是父母暗示了什么。 眼前的申万，语气越来越强硬，甚至，已经开始行使男朋友的身份了。自己已经如此明确的表达反感，他居然还如此无耻的纠缠。 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即便很生气，张莹莹也不能撕破脸皮。冷着脸转身，径直走向女生宿舍，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第73章母亲催婚 张莹莹没有乘坐大巴车返回学校，也没有乘坐申万的车，金庭刚好也要返回杭城，张莹莹搭车返回。申万气得跺脚，又不能有失风度，只能生闷气拉着行李箱独自返回杭城。 一路无事，大巴车顺利抵达一中。学生都离校之后，白小海才驾车回家。抵达家里的时候，已经中午时分了。 “小海，饿了吧？还有两个菜，马上就炒好了！”刚刚推开车门下车，母亲崔晓华扎着围裙出来迎接，满脸笑容，热情打招呼。 “你没去店里？”母亲突然如此热情，白小海心里有些发毛。爸爸在饭店，妹妹去上学，即便母亲有事儿，也不会留在家里给自己烧饭吧。 大学四年，每次放假回来，母亲都没如此热情的迎接过。像这种扎着围裙烧菜，在白小海的记忆当中，一共也没超过三次。 “宝贝儿子回来，我哪有心情去店里做生意。今天周四，生意不好，放假休息！” “哦！”母亲经常放假，这不奇怪。不过，每次放假后，母亲都会去打麻将或者逛街，从母亲的语气推断，她似乎专门等自己回来。难道自己外出几天，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母亲准备与父亲离婚，还是再次不小心怀孕了？上次母亲做了一桌子丰盛菜肴，还是有了身孕那次。 父母感情很好，应该不会离婚的。扎着围裙炒菜，没什么不良反应，肯定也与怀孕无关。 “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洗澡，然后下楼吃饭，等酒足饭饱后，你再好好睡觉。这一周，你是不是很累？” “还可以吧！学生比较累，我们管理压力不是很大。”自己抓蛇、抓劫匪的事情，白小海没敢讲。即便这不是坏事，但如果母亲知道之后，肯定会后怕的。 “那我去洗澡！” “嗯！快去！快去！”崔晓华笑眯眯的挥手，越看越喜欢，“臭小子，速度快点儿！” “好的！”早晨没吃饱，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白小海还真有些饿。闻到饭菜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 白小海拎着行李箱上楼，洗澡，换衣服。等下楼的时候，饭菜已经摆满桌，还开了一瓶红酒，而且还多了一个女人——表姐齐巧儿。 “嗯！好好吃！全都是我爱吃的菜呢！” “这鸡块炒的真好，色香味俱全。” “这鱼也不错，肉多刺少。”齐巧儿摇头晃脑的品尝，瞧见白小海坐下之后，立刻倒满三杯红酒。 “一个女孩子，吃饭的样子跟强盗似的，丢不丢人！” “女孩子怎么了？又没人规定必须细嚼慢咽？都是自家里人，有啥好装的！” “你慢点儿吃，别被鱼刺扎住！来，我们三人干杯庆祝。” “庆祝？白小海吃了几块牛肉，又吃了几块红烧肉，味道的确不错，虽然没爸爸的手艺好，但总比蛋炒饭好吃。听到庆祝，下意识抬起头，“表姐，你准备领证结婚？” “领你个大头鬼！那死男人去维和，我为啥要领证？如果哪天碰见好男人，我直接就蹬了他！如果领证，万一他阵亡，那我岂不成了寡妇！”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崔晓华笑骂制止，“大喜的日子，不许胡言乱语！” “那干杯！祝表姑得偿所愿，终于找到白富美儿媳妇！” “嘻嘻，我喜欢！干杯！” “——”这次轮到白小海瞪眼了，差点儿丢了酒杯，自己与单柔的事情，母亲知道了。 怪不得这么热情，原来是因为自己有了女朋友的事情。表姐这张嘴，真是坏事儿。看母亲这架势，该不会准备催促自己结婚吧！ “干杯！”崔晓华可不管白小海怎么想，碰碰杯子，仰起脖子，直接喝光一杯红酒。 “干！”齐巧儿也不甘示弱，直接喝光。白小海苦笑摇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喝，放下酒杯，也懒得解释，继续闷头吃菜。 “臭小子！”崔晓华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菜，满脸慈爱的盯着儿子吃，至于齐巧儿，崔晓华看都不看。 “你也吃啊！”突获宠爱，白小海浑身都不自在，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礼让 “我不饿！你多吃点儿！好不好吃？” “好吃！” “赶紧结婚吧！也不知道单柔会不会烧菜！对了，你打电话联系联系，让小柔来家里作客啊！你这孩子，有了女朋友之后，居然不告诉爸妈。如果不是你表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表姑，我——” “闭嘴！吃菜！” “哦！” 白小海低头吃饭，佯装什么都没听见。单柔很想来家里，可是，这才认识几天啊？一旦单柔来了，那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便会传扬开，这样好吗？不知为何，白小海忽然想到张莹莹，甚至，想到张莹莹可能伤心，心里有种怪怪的不舍。 “说话！”瞧见儿子闷头吃菜不讲话，崔晓华轻轻拍了拍桌子，“正面回答我，不许搪塞。” “这样不好吧！即便连认识的时间都算上，都不到半个月。我们两人还不是很熟悉，邀请她到家里来会很尴尬的！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想再过几个月，觉得适合了，然后再邀请单柔来家里。” “表姑，我支持小海。表弟今年才二十三岁，不应该特别着急。好女孩有很多，表弟还可以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如果邀请单柔来家里，那意义可就不同了。”瞧见白小海为难，齐巧儿连忙开口帮忙。 “元旦！”崔晓华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可是，自己也没错吧。“元旦的时候，邀请单柔来家里，一起过新年。” “那——” “好的！”齐巧儿瞪了白小海一眼，抢先答应。白小海想了想，也只能苦笑点头。 “还要等四十多天啊，真着急。”崔晓华低头翻看手机日历，计算时间，满脸猴急的模样，“小海，你可要认真点儿。咱们就是本分人家，可别搞的分分合合的，做过的事情，你就要承认。对了，如果不小心怀孕了，你可不能胡乱处理。有几个妇产科的朋友跟我讲，第一胎孩子最聪明。” “妈，你说什么呢！”白小海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点儿胃口都没了。 “表姑，你真是未雨绸缪，贤明婆婆的典范！佩服！佩服啊！”齐巧儿溜须拍马的本事一流，立刻竖起大拇指，高声赞颂。 “你也要小心点儿！未来姑爷是军人，火力旺，阳气盛，你们干柴烈火会面的时候，更要小心。未来姑爷端着枪杀敌，你抱着孩子在家哭，想想我就心酸啊！” “表姑——你是不是喝多了啊！”齐巧儿立刻不答应了，“表姑，你偏题了！咱们今天的中心任务是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了！” “表姐，你们——”白小海佯装生气，立刻站起身，“你们继续研究孩子问题，我去睡觉！” “你给我回来！” “白小海，你个白眼狼！” 崔晓华和齐巧儿大声嚷嚷挽留，白小海佯装什么都没听到，快步上楼离开。 锁上房门之后，白小海松口气，扑倒在床上，心情变得更加烦乱了。 “滴滴——”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响提醒，伸手拿过来，各种微信信息一大堆。 微信家长群里，都是孩子已经到家，感谢白老师辛苦的言语。 高二班主任群里，则是各班汇报平安无事，或者学生物品遗失的信息。推送的公众号信息也有很多条，好友的信息，张莹莹的最醒目——10条！ 其他信息都看完了，盯着张莹莹微信，白小海没有立刻点开，脑海里冥想着各种可能。 解释她与申万的朋友关系？还是告诉自己，她已经到了杭城，自己不用担心的提醒？或者一周配合的感想总结？当然了，这些都不是白小海最担心的，万一她突然说出一些充满爱意的话，那怎么办？ “唉！”白小海长叹一口气，苦笑点开微信。 “温馨提醒，距离年底还有五十三天，你只有一篇德育教案送去评比了，教学教案呢？” “不要忘记你的誓言，抓紧时间撰写优秀教案，尽快传给我！” “你参加区教工足球比赛的事情，金庭跟我讲了。既然你想做守门员，那就要订一套守门员装备。你将衣服号码，鞋子号码，颜色要求发给我，学校征订！” “除了德育教案和论文之外，还要多写教学教案，国家级别的各种评比，大都十一月底结束，你一定一定要尽快！” “省级班主任技能大赛笔试，下周三进行，我校推荐你和周传志参加，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你稍微准备准备，重在参与！” “高二七班这几天表现不错，趁着月考，你做好收心工作！” …… 短信看完了，没有一条与个人情感有关。浓浓的关心隐藏在各种琐事提醒后面，白小海不能不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省级班主任技能大赛？搞笑吧！”教案的事情，自己的确有些懈怠了，区教工比赛的事情，白小海也没放在心上，这突然而至的省级班主任大赛是什么玩意？自己才当了三个月班主任，去参加这种比赛，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啊！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一刻钟之后，白小海礼貌性的回复，关了手机，立刻睡觉！ 第74章 临时代课 难得的两天休息，白小海哪里都没去，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都一直呆在房间里撰写教案、论文。心不静，做不出学问。虽然每天都撰写教案，可是，想要设计出精品教案并获奖，那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为了挽回尊严和面子，即便知道有难度，投出去的教案可能获不了奖，也一定要坚持做下去。总不能今天推到明天，熬到年底之后不了了之。 很多时候，誓言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用来鞭策自己不要懈怠。其他人都可以忘记自己的誓言，甚至，对自己没有完成誓言不屑一笑，但自己不能忘记。想要获得鲜花和掌声，那就必须付出努力。 白小海只有三个月的教学经验，想要设计出精美的教案，难度实在太大了。如果没有灵魂辅助系统，即便白小海再有韧性，甘于付出，恐怕也难以坚定的走下去。 灵魂辅助教育教学系统当中有很多完美的教案，如果直接抄袭复制，肯定能够获得不错的奖项。可是，作为一名教师，抄袭这样的事情，白小海做不来，良心上过不去。 必修五语文教材里面的篇目，都已经教授完了。期中考试之后，正在进行外国小说教学。白小海决定撰写必修五各篇教案，像微笑的冰花建议的那样，将自己先前撰写的教案拿过来，先进行反思，找出不足和缺陷进行修正。 因为第一次讲授，再加上结束的时间也不久，白小海甚至都能回忆起课堂的详细情况。哪节课自己满意，哪节课自我感觉比较失败，白小海都进行认真的分析和总结。 曾经撰写过的教案，经过三个多月的沉淀后，其中存在的很多问题都清晰的呈现出来。 想要出一本教案集，至少需要二十个完整的教学设计。每个教学设计之后，再添加精要的教学反思，字数应该就差不多了。 白小海拿自己的教学设计与灵魂辅助系统的完美教学设计做比对。保留自己认可的优点，认真思索比对之后，修改完善自己撰写的教案。系统的完美教案，只作为借鉴和参考，白小海大胆的融入自己的想法。 系统给出的完美教案，比较固定化，缺少时代特色。白小海结合七班、三班学生的特点，结合当下教育改革的新理念进行修改，进而形成博采众长，又有自己教学理念的精美教案。 “一定要让每篇教案都获奖，然后出教案集，这样的教案文集才有价值和意义，才有保存的必要。” “我要写一本适合新教师使用的教案，实践性和可操作性一定要强。” “教学理念和理论，体现在教学反思中，即便使用，也一定要自然。” “完美的教案其实是不存在的，真正完美的是教学思想。既符合当下应试教育的特点，又要将语文课的文学性和思想性彰显出来。” “先勾勒出教案的大致雏形，形成基本轮廓，然后再精雕细琢。” “既然准备评奖，那每个教案都应该有亮点和特色，同时，还要设想评委会从哪些方面品评一个教案！” …… 专心做事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每天精疲力尽倒在床上的时候，白小海才会打开手机，除非极其重要的信息，否则，白小海一概不回。 单柔知道白小海正在做什么后，虽然抱怨几句，却没极力要求白小海去海城见面。甚至，这两天，单柔发给白小海的信息也少了很多。 张莹莹那天发了十条信息后，便再没有留言，白小海也没有主动询问。 周日晚上，胡天华突然发来一条消息，白小海以为班级学生闯祸了，立刻点开浏览。 “王新明老师胃癌早期，已经住院手术，这个学期都不会回归。教务处正在安排代课教师，明天数学课，你先去上语文吧。” 临时代课，这是比较常见的事情。王新明突然患了胃癌的消息，完全出乎白小海的意料。 “幸好发现得早，否则就危险了！我明天早点儿去，代课没有任何问题。”原本已经打算立刻睡觉，获知这样的噩耗后，白小海一点儿睡意都没了。 正所谓兔死狐悲，同行生了恶疾，作为旁观者，心里也不好受。 原本，王新明才是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因为体检指标不好，所以才推掉班主任。这三个多月，王新明经常请假去医院，作为班主任，白小海心里很不舒服。 上次成绩分析会之后，因为班级任课教师配备的不好，还与戚冷发生冲突。这次在船村实践活动的时候，白小海还与胡天华探讨过更换数学教师的想法。 对文科班来讲，数学最重要。高二七班总分不稳，主要与数学成绩忽高忽低有关。如果数学考的简单点儿，高二七班不会特别差。可是，如果数学试题难度大，高二七班的数学会与其他班级相差七八分，甚至十多分。 王新明身体出现问题，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做完手术，自己才知道他患了恶疾，很明显，他一直隐瞒病情上课，这样的敬业精神，自己理应尊敬。 “我们这些人，都没赶上好时代。年轻的时候，为了出成绩，生活没什么规律，身体留下了隐患。王新明老师家里条件一般，又摊上这样的事情。家里两个孩子，大的读大二，小的刚上小学三年级。他老婆身体不好，前几年下岗之后，便一直呆在家里，偶尔做点儿零活。” “我这个年级主任，对他关心不够啊！开学的时候，因为他突然提出不担任班主任，我还挺生气。哪想到，他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过两天，我去医院看看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白小海立刻答应了，“周三我要去杭城考试，应该有时间看他！虽然我们不是很熟，但他毕竟是我们班的任课教师，我肯定要去探望。” “省级班主任技能大赛的考试吧！” “是的！”白小海立刻回复，“我才担任三个月班主任，去参加这种大赛，也只能做炮灰！” “呵呵！”胡天华立刻发一个笑脸过来，“这东西我也不懂，今年好像是第三届。与前两届相比，今年的规模更大，长三角五个省会城市联动。你如果能进入前三名，便可代表我省前往海城参加决赛！据我所知，这个比赛更倾向理论考察。具体比试内容和程序，我不清楚。我们学校是省一级重高，可以派两人直接参加省赛，二中也可以派两人。其他普高，先要获得参赛资格，一层层选拔后才能参加省赛。” “哦！原来这样，那我就不用准备了，随便写写就可以。” “随你吧！这周月考，学校事情也挺多的。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张莹莹副校长。你们俩的关系，应该差不多了吧！”胡天华意味深长的询问，发了色眯眯的笑脸表情。 “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以前，我们俩有些误会，通过这次实践活动改善了关系，仅此而已。”白小海当然知道胡天华的意思，连忙解释。 “不会吧！在船村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 “你误会了，我没那意思！” “感情可以培养的，慢慢来，不急的！”胡天华真想告诉白小海，因为你不够积极主动，老子输了一箱茅台。 “呵呵！”白小海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发了苦笑的表情终结谈话。自己总不能直接告诉胡天华，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对张莹莹没有兴趣。胡天华将自己丢在杭城，便想撮合自己和张莹莹。他是一片好心，自己总不能说伤人的话。 有些事情，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就淡了，一切任其自然吧！ 或许太累了，想着想着，白小海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