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烬》 楔子 漫天黄沙飞舞,高耸的城墙下,黑压压的军队紧逼城门。 城墙之上,百十名守卫军与城下的上万军队相比显得格外凄凉。 为首的守卫将军将手中佩剑架在一女子的颈上,细看女子,身着锦缎白袍,面容清丽婉约却透着一股子寒意,纵使剑在颈间,命悬一线,也未曾有过半点的畏惧和动容。她的双手被绳子紧紧捆在背后,守卫将军更是用多根麻绳将她缚住,仿佛手里握住的是他们整个守卫军,整个城池,乃至整个国家的命脉。 城下的大军中为首一人身穿一袭黑袍,高傲的骑在纯黑的骏马上,袍子伴随着凛凛寒风飒飒作响。眉宇英气逼人却又说不出的俊美,他冷冷的目光扫向城墙之上,当看到那女子时,眉眼忽的漾满笑意。 此时,女子也看到了他,刹那间笑靥如花。 这般笑容夺目刺眼,竟令守卫将军一瞬失神。继而回神,立刻朝着城下那人怒吼道,“让你的军队退下,束手就擒,否则,我就要了她的命!”说完,握剑的手又用力几分,女子雪白的颈上渗出几缕鲜血。 男子没有回话,只是笑,目光从未有一刻离开过女子。 女子的眼角陡然泛出几分泪光,“弃了我吧,我这一世被弃惯了,也不差你这一次了,为你的大业而死,也算还你了。”她平静的说着,嘴角还带着笑,只是眼角泪光更盛。 男子忽的拔出腰间宝剑,剑刃寒光凛凛,隐隐还滴着血。 “不,”一字干净利落,“你与大业,”他顿了顿,目光中寒气乍现,锁定那拿剑的守卫将军,声音冰冷不带感情的缓缓吐出最后三字,“我皆要!” “你与大业,我皆要……” 第一章 楚家 这里,中原由四个国家共同治理,禹国,苍国,敏国,康国。 天景二十八年,禹国皇帝禹仲远年近六十,膝下太子已三十有余。禹仲远谋略深远,硬是凭借着快六十的身子骨,指领军队攻打苍国。 天景三十二年,苍国国都被禹国军队占领,苍姓贵族当即被全部处死。至此,禹国吞并苍国,成为了大陆首屈一指的国家。 许是了了一桩心愿,天景三十三年,六十三岁的禹国老皇帝禹仲远驾崩,三十七岁的太子禹城霄终于即位登基,改年号为元光。 元光六年…… “小姐,你若是再乱跑,老爷非要打死奴婢不可!”一梳着丫鬟双髻的小丫头,眉间满是愁容。 “怕什么,我就是不明白了,荆旭哥哥哪里不好,为何爹爹总是拦着我去见他!”另一个十五岁左右发饰精美的小丫 头愤愤的蹲下捡起一枚石子投向湖心。 “紫菱也劝小姐不要见莫公子为好……”双髻的小丫鬟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 “好啊,紫菱,你从小就跟着我,十多年光景,你竟然向着别人说话!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能见荆旭哥哥?” 紫菱的眼中露出顽皮,“那小姐跟我回府,奴婢便告诉你!” “你!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坏蹄子!” “小姐小姐!奴婢错了还不成吗,只是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小姐恐怕又得挨老爷骂了!” “也罢,回去吧……”小丫头心中不平,想起刻板的爹爹,只得吐吐舌头。 楚府也算坐落在禹都繁华地段,楚府的老爷楚越,是当今正五品通政司参议,掌内外章奏,封驳和臣民密封申诉之类。这官职说大也不大,只是涉及政坛颇多,也不免让人敬重。 楚茗霜一进门,一小厮便跑了过来,“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在正厅传您过去呢!” 紫菱顿时眉头紧锁,哭丧着脸道“小姐,这下完了……” “怕什么!我爹还能杀了我不成!”楚茗霜随意的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心中却惴惴不安…… 一踏进正厅,威严的气氛让楚茗霜霎时有些紧张。 “哼,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没?!”楚越猛地掷下手中的瓷杯,杯碟砸向桌面,发出刺耳的叮当响声。 楚茗霜立在门前,踟蹰着不敢说话。 “说,你今天是不是又去见那个莫家的小子了!”楚越眉峰挑了挑。 “霜儿没有!”楚茗霜立即出声反驳。 “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天又跑出去干吗了?”楚越缓缓坐下,又捧起茶杯。 “霜儿只是出门玩耍!” “哼,你年纪不小了,你看看你天天在外面疯跑,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楚越顿了顿,“罢了罢了,去找你娘吧,她有些事与你商议……” 楚茗霜对今天爹爹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法有些吃惊,但旋即福了一礼,匆匆去后院找娘亲了。 “紫菱,你还没说为何不能见荆旭哥哥啊……”去的路上,楚茗霜还在惦记这事。 “小姐,你如今已经十二有余了,怕是再过几年就要许配人家了,老爷夫人自然不希望您在与别的男子相见了。”紫菱忧心的看了一眼楚茗霜。 “切,我以为什么呢,这还不简单,我嫁给荆旭哥哥不就好了!” “小姐!”紫菱突然惊叫一声,低下了头。 “嗯?你怎么了?”楚茗霜猛地一回头,看到她娘已经从自己的院子中迎了出来,她刚刚所说的那句话,正巧被她娘不偏不倚的听个正着。她的脸颊霎时飞起两片红云,怯懦的道“娘,你怎的出来了……” “我若不出来,便还不知,我家小丫头有这心思!”陆氏笑了笑,牵起楚茗霜的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落虽然不大却很是精致,院中的花草皆被陆氏打理的生机勃勃,待进了内室,拉着楚茗霜坐下,陆氏才缓缓道“你啊你,自古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后这种话切莫再胡说了!”说完佯装恼怒,却还是将一小盘牡丹酥端到楚茗霜面前。 “娘!”楚茗霜的话音略带撒娇的意味,“娘,我为什么不能嫁给荆旭哥哥啊……” 陆氏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满是愁容,忽又渐渐散开,柔和的对楚茗霜说“傻孩子,朝堂上的事你又怎会知道,身为官家子女,哪一个婚事是由得自己的,哪一桩婚事不是盘综错节的连着朝堂上的政治……”说罢深有体会的叹了口气。 “娘!荆旭哥哥的父亲是从一品的五营统领,如此高位,对我们家只能是有利无害啊。”楚茗霜不乐意的咬了一口手中拿起的牡丹酥。 陆氏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霜儿,你从小被我们护着长大,断不让你见那些争斗,你也因此生的无忧无虑,你又如何知晓这朝上的风云诡谲。正是因为莫家身处高位,才万不能将你嫁去。” 楚茗霜不是愚钝之人,她母亲一提点,自然知道为何意,不禁心中冷了几分。朝上之事她虽所知甚少,但也了解几分。如今的圣上昏聩无能,只爱美人,无心朝政,朝堂上下惶惶不可终日,于是便有人拥立裕王禹城墨将当今皇帝取而代之。只是这禹城墨较之皇帝陛下,除了年轻一些,多些胆识外,也没什么突出的优点,但朝中大臣却开始纷纷站队。 她的父亲楚越虽对她只字未提,但她深知楚越是那种老古板,绝不肯做出那种叛国叛君之事,因而他断不会支持裕王。但莫家就不一样了,身居从一品高位,手中又握有一定的兵权,必成为两家争斗的目标,不论莫家站在哪一边,都少不了各种事端。如此,莫荆旭便成了联姻的首要人选。 想到这,楚茗霜摇摇头,“不会的,荆旭哥哥从小和我一同长大,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家族利益舍弃我们多年情感的人!” 陆氏笑了笑,摸了摸楚茗霜的头,“傻孩子,莫家虽然位居从一品,但能够牵制他们的大有人在,纵是那小子不负你,又能给你什么呢,我们楚家虽然出身不高,但你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娘是断不能让你去与那小子做妾。你且想想家中的萧姨娘,段姨娘她们,在这种世族中生活何其艰难,纵使萧姨娘貌美如花,为你爹爹诞下庶女楚芸霞,段姨娘也育有庶子楚飞锐,但日子仍过的艰难。你且看楚芸霞,她的吃穿用度皆不能与你相比,楚飞锐所能享有的一切也完全不能与你大哥楚飞铮相比不是?”陆氏停顿了下,才缓缓又说道“这皆是因为你们是嫡系,而他们是妾氏所生。” 楚茗霜眼圈红红的,“您说的霜儿都明白,可霜儿不信荆旭哥哥会让霜儿为妾!”说罢眼泪便流了出来。 陆氏慈爱的抚了抚楚茗霜的纤手,“霜儿,莫荆旭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也是娘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的品性与胆识皆不可小觑,他断不是那种儿女情长之人,相反,他是所想必得之人!好霜儿,你就放下他,乖乖的等着爹和娘为你相看一门门当户对的好婚事。” 楚茗霜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无力反驳母亲,只低着头闷闷的。 房间中缭绕着淡淡的沉香,空气都变得静默了。 第二章 莫荆旭 楚茗霜和陆氏又聊了一会家常,那边便来人催她们去膳堂用膳了。 今日朝中有要事相商,楚越匆匆入了宫。 楚越一走,这偌大的膳堂便由陆氏做主了。 “今日夫人来的竟迟了些,让妾们好等。”萧姨娘平日里颇受楚越恩宠,说话自然是有些不客气。 “今日,你是瞧着老爷不在,猖狂了起来?”陆氏对她这种两幅嘴脸的人极为不屑。 萧姨娘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原就是想着陆氏一直以来压在她头上,今日老爷不在,这陆氏又迟来了,叫一大家子都等着她,才出言想讽刺几句,现在想想觉得自己言行有些失态了,不禁暗暗恼着。 “妾哪敢啊,夫人请上座。”萧姨娘屈膝,向一旁让了让,请陆氏到上位去。 陆氏也懒得与她计较,便叫人传膳。 今日膳食一如往常丰盛,还有楚茗霜最爱的紫苏鸡汤,不禁令她食指大动。她正欲动筷子,哪想,坐在近乎最下首的楚芸霞却开口道“茗霜妹妹眼圈怎的红了?可是爹爹又骂了你?”她看楚茗霜眼圈泛红,又听闻她今日偷跑出府之事,便想暗讽一番。 楚茗霜正为打断她享用美味而烦心,瞥了一眼楚芸霞,轻声道“只当是谁呢,原是庶姐,我可当不起这一声妹妹。” 萧姨娘连忙用手扯了扯楚芸霞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楚越对楚茗霜虽是严苛,但确实打心里疼爱这个小女儿,因而也惯出了楚茗霜这般娇纵顽皮的性子,起初,陆氏觉得是不是太过疼爱她,她这种性格可不像大家闺秀,但楚越喜欢极了她的这种灵气,便还是这般宠爱她。楚茗霜是什么性子啊,楚芸霞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这顿饭就在沉默中不欢而散了。 楚茗霜回到茗香院,这院名还是父亲亲自为她所提。进了内室,推开窗子,楚茗霜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她种的那棵海棠树。天色已经暗了,皓洁的月挂在夜幕上。紫菱打起帘子,端了一台烛灯放在桌旁。 “小姐,你还在想夫人给您说的话啊。” 楚茗霜轻叹一口气,不言。 “小姐!”紫菱叫了一声,“这可不像你啊,小姐可是最聪明的,遇到困难总能想出办法的。”说完,走到楚茗霜身后,开始卸她头上的钗环。 楚茗霜眼睛猛然一亮,“有了。” “紫菱紫菱,快取笔来。” 紫菱轻笑一声,连忙应下,亲手为她置好笔墨纸砚。 楚茗霜快速书写了一封约见莫荆旭的信,满意的递给紫菱,“帮我送去莫府。” 紫菱瞬间垮下来脸,“小姐,我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呢,就是要给莫公子写信啊。” “这你就不懂了,这种事情,要两人商议嘛。” 紫菱收了信件便服侍她歇息,一夜无话。 且说在楚府的如月院,是萧姨娘等人的住处。 “霞儿,你今日太不知分寸了。” “娘,我是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样子,若说楚府最娴熟知礼的小姐,自然是我楚芸霞,这楚府上下谁不知晓,她楚茗霜就因着是个嫡女,便处处压我一头。娘!女儿实在受不了了!”说罢狠狠的捏了捏手中的锦帕。 “娘何尝不知道霞儿是最优秀的,如今你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你嫁个怎么样的人家还不全由那陆氏一人说了算。且忍忍,三日后各家女眷可进宫为皇后庆祝诞辰,到时你若是表现出头,被一些好人家看上,娘和你便再不用受她们母女二人压着了。”萧姨娘轻轻拍了拍楚芸霞的肩头,楚芸霞立刻绽出笑容,“楚茗霜,等着瞧!” 翌日 楚茗霜早早便爬了起来,坐在妆台前,紫菱替她挽了个百合髻,上缀一桃花簪,玉步摇点缀在侧,下坠水晶珠流苏。后戴一南珠玉钗,端庄又不失灵巧。弄好头发,随意的涂了些胭脂,楚茗霜本就美的沁人心脾,只是浅淡的一点胭脂,便使整个人光彩夺目。下着芙蓉色烟纱散花裙,外搭一件莲青色的纱袍,在镜前照了很久,才聘聘婷婷的上了马车。 “小姐,你说莫公子能有办法么?”紫菱担忧的问。 “我相信荆旭哥哥,他一定是……想娶我的。”说完娇羞一笑,霎时美的动人。 马车缓缓停下,却见约定地点只一小厮,并无莫荆旭的踪影,楚茗霜心下一冷,却还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那小厮看见楚茗霜,便奔了过来,福了一礼后道“楚小姐,我们家公子实在脱不开身,无法前来,还望小姐见谅。这是我们公子给小姐的,以表心意。” 紫菱上前接下小厮手中之物,递与楚茗霜,便扶了她上了马车。 车上,楚茗霜打开手中莫荆旭给她的锦盒,里面是一个兔子形状的水晶坠,晶莹剔透,好不漂亮。紫菱立刻开心的道“小姐,你看啊,莫公子心中定是有小姐的,还送了小姐一个这么漂亮的坠子。” “嗯。”楚茗霜只轻嗯一声,不言。 “小姐,你怎么不开心啊……”紫菱疑惑的问。 “他今日没来,只送了一坠子。这坠子虽说精美,但对于他莫府的公子来说,却不值一提,不管是心意情意他今日都没尽到,我有何理由开心。我不是那种蠢笨之人,他想用一个坠子哄我未免太可笑了。难道,他心里从没有我么……”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小姐如此貌美,谁人能不心动啊…” “嗯,或许吧。”这一次,楚茗霜只浅笑。 紫菱沉默,她家小姐何时这么郁郁过,之前那个灵气逼人的小姐呢? 皇后的诞辰如期而至,各个诰命夫人皆带着自家儿女进宫贺礼,在楚芸霞的祈求下,楚越同意她也一同前往。 今日楚芸霞着一身八幅罗裙,发髻上簪着球形珍珠步摇与一对累丝珠钗。面上更是妆容精致,胭脂,唇脂,钿花一样未少。 楚茗霜则着一身蝶戏水仙裙衫,随云髻搭配镂空兰花珠钗,点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腕上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面上只点些许胭脂,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楚芸霞见楚茗霜走了出来,便嬉笑着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楚府的马车缓缓的前行,很快来至宫门前。各家小姐皆巧笑嫣然,互相谈论着。 “胡姐姐,你可曾听说咱们禹都新晋的美男?” “你这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啊。你倒说说是谁?” “苏妹妹,你可别说是安国公世子,这是我们都知道的。” “岳姐姐,安国公世子确实俊美异常,但是,我要说的是那醉仙楼的老板。” “哦?这人倒是未曾听说,如何得见?” “醉仙楼老板是刚刚被一位康国人接管的,这个康国人叫什么原子钺,平常一般无人得见,但是每晚他都会在醉仙楼拍卖奇珍异宝,昨日我哥哥喜欢一玉壶,带我前去买下,这才得见。长得俊美异常不说,更是比安国公世子多了几分英朗。” 楚茗霜听得她们的议论,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倒是楚芸霞,听闻安国公世子时,眼睛亮了几分。 让楚茗霜没想到的是,在这宫宴上见到了莫荆旭。 皇后娘娘端坐在大殿之上,身旁是她的女儿,月禾公主,禹倩月。 各家夫人公子小姐纷纷祝酒,祝皇后娘娘千岁。 正在这时,皇后突然出声“本宫听闻莫家公子心悦倩月已久,可有此事?” 莫荆旭站起身,缓缓还礼“回娘娘,公主花容月貌,任谁都会动心的。” 皇后浅笑了下“既如此,今日本就是好时辰,本宫便做主与你和倩月赐婚如何?” “谢皇后娘娘恩典。” 禹倩月与他对视,眉眼中说不尽的爱慕,莫荆旭也望向她,轻轻点头。 楚茗霜滞愣在那,看两人的样子,此事绝不是一时兴起,而她从头至尾像个傻子,被瞒得死死的,还痴痴的想要嫁给他,手中紧握的水晶坠子当啷坠地,发出破碎的巨响。 她连忙跪了出来,叩拜道“请娘娘赎罪。” 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只拂了拂手道“罢了罢了。” 第三章 初见 宫宴一结束,楚茗霜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的就奔出宫去,她受够了这种被骗的欺辱感,她要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陆氏终是没有拦住她,只叫人去找她,便回了府。 楚茗霜年龄还小,她不知道怎么样能排解这种愁闷,她听她爹说一醉可解千愁,便直冲冲的闯去了醉仙楼。 “小二,我要喝酒!” 那小二见只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不禁好笑,再看其装束华丽,便知也不好得罪,别道“小姐,您莫要开玩笑,这酒您是喝不得的。” “我为何喝不得?” “这……”小二也语塞了。 “不管,这便给本小姐上酒!” 她正闹着,从楼上走下一男子,“是谁在这闹事啊?” 那声音朗朗,清澈醇厚,很是好听。 楚茗霜愣了一下,抬头望过去,对上的是一双深邃而不见底的眸子。 “小姐为何在我醉仙楼闹事?” “你们小二凭什么不卖我酒!” “哦?那自是我们的错。自当给小姐赔罪。便请小姐去最好的雅间,如何?”他眸子闪烁着,嘴角带着点点笑意,好看极了。 楚茗霜看呆了,只愣愣的答道“好。” 那男子见他答应了,便回头给小二说,“准备两壶好酒送到雅间来。” 楚茗霜跟在他后面,脑子清醒了些,她忽的想起今日宫门口那些小姐们谈天的事情,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人便是她们提到的醉仙楼老板,一个康国人。 雅间不大,却别具风味。 中间一张圆桌,垂着布幔,十分精致。桌上摆着碗筷瓷杯,皆是上品。后面还置了一小几,几旁一炭炉,自是为了烧茶水而备。 楚茗霜上下打量一圈,便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伏在桌上,不再说话。 “小姐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原子钺站在炭炉旁,将小几上的茶壶轻置炉上,正在用茶匙向壶中放着茶叶。 楚茗霜起身看向他,他置放茶叶的手各位修长而骨节分明,甚是好看,免不得多看了几眼。 “老板,你说这天下婚事一桩桩一件件,便是没有一件是有真情在的?”楚茗霜蹙了蹙眉。 原子钺望了她一眼,她蹙眉的样子竟有些动人,良久才开口道“原来小姐是为了婚事所烦恼?” “不,不是我的婚事,是……”楚茗霜停下,看着滚滚燃烧的炭炉,不出声了。 “那小姐烦扰的必是月禾公主和莫家公子的婚事了。” “原公子怎的知道?”楚茗霜抬头看他,想从他眸子中看出什么,但奈何只一眼,便似深不见底,一瞬失神。 “那小姐又怎知在下姓原?”原子钺的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是我先问你的!”楚茗霜嘟起了嘴,气鼓鼓的反驳。 她可爱的样子让原子钺微愣,旋即道“小姐怎知在下姓原,在下也就是怎知小姐所扰之事的。” 楚茗霜眨了眨眼睛,长如扇面的睫毛上下扇动,她明白,她是听别人所说,那原子钺也便是有所听闻,只不过是真是假就无从得知了。 见她不言,原子钺又道“月禾公主花容月貌,莫家公子气度不凡,公主是金枝玉叶,莫公子也亦是一品大族出身,二人又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不是件美事吗?” 楚茗霜轻哼一声,“什么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不过是权利的争斗罢了。” 原子钺的嘴角微微弯起,“世人皆知如今圣上昏聩,不问政事,莫公子为何要娶公主来作权利争斗?他可不是朝堂上那些迂腐的老头,他一定清楚支持谁对他更有帮助。” “他……从未想过支持谁……”楚茗霜低着头,手指不老实的划着桌面锦缎上凸起的花纹。 原子钺面上笑容更盛,只看着她,不曾开口。 “莫荆旭早有打算…他不是要支持陛下,他是要借着公主上位,借着公主到达一个有望接触皇位的位置上。这才是他的打算。”楚茗霜的目光多了些冰冷与决绝。 原子钺将茶壶从炉上取下,为楚茗霜斟了一杯茶,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你不是都知道吗?既然如此清楚又何必为了这种人和事而恼?” 楚茗霜又一次看向他,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戏谑的味道。楚茗霜扭过头,原来他早就知道,不过是诱自己说出。她很早便相信了母亲的话,当时反驳陆氏,不过是自己骗自己,或许就是当日那一丝侥幸的心理,才让今日的自己如此难过。想到这,目光流转,看向原子钺的意味不禁更深几分。 小二敲了敲门,原子钺开门从小二手中接过酒壶,放在酒桌上,示意小二退下。 “小姐可还要饮酒?”原子钺将酒壶向楚茗霜方向推了推。 “不了,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说罢,起身离开雅间。 走至门口,她忽的顿住脚步,回头朝原子钺行了个礼,“今日…多谢公子。” 说完便转身离开。 原子钺看她走后,伫立在雅间的窗前,久久未曾离去。 不多时,一位黑衣男子出现在原子钺身后,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主子,那边有消息了。” “哦?”原子钺不曾回头,依然望着窗外。 黑衣男子起身,走到原子钺身旁,刚想附耳细说,却见原子钺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自家主子什么时候笑过?从未见过。 但只愣了一下,便回过了神,细细与原子钺说明。 末了,这黑衣男子还是好奇的问出了声,“主子,刚刚那个丫头……” “鹤影,你可曾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对政事有这般深的见地?”原子钺轻呷一口茶水。 “那主子的意思是?” “这小丫头才思敏捷,正可谓蕙质兰心,八面玲珑之人,是少有的人才。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便……”原子钺没有说完,又看向窗外。 “杀之而后快?”鹤影出声问道。 原子钺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他刚刚确实想这么说的,但不知为何,心中一紧,竟没有忍心说出口。 “你先退下吧。” 待鹤影走后,约莫一炷香时间,原子钺才整了整本就平整的衣襟,走出雅间。 小二见他出来,一脸的冷漠,问了一句拍卖准备的如何了,便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走到拍卖那的一处席位,独自品茶,不苟言笑。 小二刚才便奇怪,自家老板,有些贵族之家想要结交,纵是千金也难得一见,怎会为了一个小丫头亲自出面?刚刚那接待小丫头的温柔老板我可不认识。 其实连原子钺也奇怪,只是惊鸿一瞥看到她,便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只是一眼,便误了终身。 第四章 求亲 见楚茗霜回到家,陆氏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帮楚茗霜躲过楚越的责骂,陆氏急急的把她拉回了自己的落梅院,才问道“老实说,你去哪了?” “娘,我真的只是在街上逛了逛。” “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已如此,别多想了。”她轻柔的将楚茗霜环进自己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其实,女儿早就知道他不会娶我。一直以来,我自己安慰自己,自己不断给自己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自欺,最后呢,换来的是他的痛击。真真痛极了,一棒将我打进了尘埃里。”楚茗霜的眼圈泪光朦胧。 “你从小便聪敏过人,这么多年来从未做过什么糊涂事。前些日子你驳我,我还想你怎会如此不懂世故,只当你是被情爱蒙蔽了双眼。原来你这小丫头清楚的很,就是太执着了。”陆氏轻叹口气。 楚茗霜将头往陆氏怀中埋得更深,“娘,他从未许诺过霜儿什么,霜儿今日也没什么好伤心难过的,只是…娘,你知道的,霜儿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弃的感觉。” 陆氏抚着她的青丝,轻声呢喃,“娘知道,娘一直都知道。” 良久,楚茗霜在陆氏怀中睡去。陆氏吩咐了一番,也自行安睡,一夜无话。 当耀眼的晨辉刚刚洒进如月院时,萧姨娘便急匆匆的冲进了楚芸霞的房间。 “霞儿,快起来,有大事!”萧姨娘不管不顾的推搡着还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楚芸霞。 “娘,这才几时啊,断是有什么大事,也过些子再说。”说完,楚芸霞翻了个身,面朝着墙面继续昏沉。 “哼,你再不起,自有你后悔的。”瞥了一眼楚芸霞,萧姨娘直起身,兀自走到桌旁,倒了杯水。 只一瞬,见楚芸霞还没有动静,萧姨娘坐了下来,“也罢,你不来,那为娘便自己去见过安国公世子了。”说时还特意强调了“安国公世子”五个字。 “安国公世子?!”楚芸霞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娘,你再说一遍,谁?安国公世子?” “嗯,刚刚安国公世子到访,现在在你爹书房。不过你爹说要让自家女儿们出来见礼,你说这是为何?”萧姨娘一边说着一边又吩咐丫鬟们赶快给楚芸霞梳洗。 “为何啊?” “哎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你想想人家堂堂安国公世子,好端端的见什么小家族的女儿们啊。自然是为了娶亲!”萧姨娘又倒了一杯水。 楚芸霞的眼中划过一丝喜悦,旋即又沮丧道“安国公世子若想求娶也是娶嫡女,我怕是没什么希望了吧。还不如不去,去了简直是自取其辱!”说罢愤恨的将手中的木梳掷在地上。 萧姨娘走至跟前,将地上的木梳捡起来,“那如果是安国公世子看上你了呢?”她轻轻把木梳放在楚芸霞手中,又轻拍了几下她的手。 “世子殿下…能看上我吗?”楚芸霞脸上愁云密布。 “你比楚茗霜更为娴淑,若是我们让她再出个丑……”萧姨娘顿了顿,不再说话。 “是啊,若是那样的话,就是爹爹不同意,世子殿下又怎会愿意娶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姐回去,到时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嫁入安国公府了。”楚芸霞眉开眼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到了那时候,我们母女便再也不用将陆氏母女放在眼里了。”萧姨娘走到楚芸霞身后,冷笑着给楚芸霞亲自梳起了头发。 “那娘打算怎么做?”楚芸霞画着眉毛问道。 “她刚刚受了莫荆旭的打击,自然是听不得别人提起。我们只要在正厅上称赞安国公世子时,诋毁上一两句莫荆旭,我就不信那楚茗霜忍得住。” “莫荆旭怎能与世子殿下比较。”楚芸霞不屑的轻哼一声。 “你这笨丫头,莫荆旭与世子殿下一同在太学院读书,两人各方面相比皆不相上下,只是世子殿下无论家世样貌皆比莫荆旭强上一些。不过,莫荆旭也不差,不然也不会被皇后看中,将公主嫁与他。你说是与不是?”萧姨娘见楚芸霞已经收拾得当,又出声道“好了好了,你一会只管在一旁展现自己的温柔贤淑,其他的就交给娘吧。” 听她这么说,楚芸霞笑容更盛,“那有劳母亲了。” 楚芸霞到了正厅时,楚茗霜还未到。 她见安国公世子坐在父亲旁边的主位上,正与父亲谈论着什么,便快步上前。 “见过世子殿下,给殿下请安。” 听到一柔细的女声,安国公世子沈裕乔眸子一亮,但当楚芸霞抬起头时,他眼中难掩失望。 “霞儿小姐不必多礼。”失望归失望,礼自不能忘。 萧姨娘已经跟了上来,“给世子殿下请安。” “楚大人,茗霜小姐怎么还不来?”沈裕乔看了看楚越,还是问了出来。 话音刚落,楚茗霜已然聘婷而来。 “给世子殿下问安。” 沈裕乔目光陡然一亮,今日的楚茗霜身着水绿色撒花软烟罗裙,头上只带了一樱花流苏小坠,却与颈间的水晶樱花项链相呼应,竟显得比上次宴会上的精心打扮更为动人。 “既然茗霜小姐来了,那我便直言不讳了。”沈裕乔朝楚越施了一礼,楚越连忙侧了侧身子避开。 “楚大人,我今天是来向茗霜小姐提亲的。” 楚芸霞浑身颤抖了一下,“提亲”两个字在脑子里不断萦绕。 萧姨娘面色难看,本想争取一下,这下倒好,这个世子根本不给她们机会。 “世子殿下,您想给霜姐姐提亲何必叫我们来呢。”楚芸霞想都没想脱口就说了出来。实则是她心中还有侥幸存在,想着许是世子殿下弄错了也未可知,却曾想沈裕乔接下来说的话瞬间将她打回谷底。 “那日宫宴有幸见到茗霜小姐,被其芳容惊艳,回去之后仍是念念不忘。只是那日只知茗霜小姐是楚府的小姐,并不知是哪位,这才劳芸霞小姐今日奔波一趟,还望见谅。”沈裕乔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丝毫没有注意到楚芸霞狠厉的目光。 “哪里哪里,这是霞儿应该做的。”那目光只持续了两秒,便又恢复了往日大家闺秀的模样。 “既如此,楚大人怎么看?”沈裕乔看了一眼楚越。 “这……这还是要看霜儿怎么想……”楚越支支吾吾,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小女儿,决不会愿意嫁给这世子殿下。 “楚大人说的自然,自然是应该问问霜儿小姐的意思……”他又看向楚茗霜,楚茗霜冷着脸,但是精致的五官让沈裕乔沦陷其中。 “我不嫁!”楚茗霜依旧冷着脸,也不惧怕,看着沈裕乔的脸。 沈裕乔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他没想过这禹都会有女子拒绝他,“楚大人,这……” 楚越深知安国公府根本不是他一个五品小官得罪的起的,连忙说道“世子殿下,不急,许是小女还害羞,不如,您先回去,我和夫人再劝说一下。” “那本世子便当楚大人答应了?” “是。”楚越连忙躬身。 “如此甚好,聘礼不出三日定然送到楚府。既如此,本世子就先回去了。”说罢,抬脚走出正厅,出去后还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楚茗霜。 “爹!娘!霜儿不嫁!”楚茗霜赌气的跺了跺脚。 “胡闹!”楚越拍了下桌子,转身离开了。只是没有人看到,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眼角挂着一滴泪。 “那可是安国公世子,你这孩子怎么看不清世道呢!”萧姨娘讥讽了一句。 “就是啊,整个禹都有多少女郎想嫁与世子殿下你知道嘛!”楚芸霞愤愤的说。鬼知道她有多想嫁给世子殿下。 “要嫁你嫁!”楚茗霜冷冷的瞥了楚芸霞一眼。 楚芸霞悻悻的闭了嘴,她倒是想嫁,人家也不要啊。 “够了!都住口!”陆氏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终于开口了。她拉起楚茗霜的手,柔声道“霜儿,你且去我院子里等我,我这去找你爹爹。” 又转头看向萧姨娘母女,“今日不是你嫁女,也不是你出嫁,你们二人就不用操心了,还愣着干什么,这没你们什么事了。”主母的威严忽的展现,吓得萧姨娘一抖,快步拉着楚芸霞离开了。 第五章 逃婚 楚茗霜一直在陆氏房间坐立不安,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夕阳余晖洒满了院子,却照不进她的内心。她心中愁云密布,眉头紧锁,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约摸天色已经黑下来,陆氏终于回来了。 “娘!霜儿不嫁!”楚茗霜冲到陆氏身边。 陆氏抚了抚她的头,“安国公府咱们得罪不起,这也是为何今日你爹答应婚事。你不要怪你爹。” “这些霜儿都知道,可是……霜儿除了嫁过去真的再无办法了吗?!”楚茗霜眼中蓄满了泪水。 “有。”陆氏平静的说,只是略红的眼睛和颤抖的手暴露了她一点也不平静的内心。 “霜儿该怎么做?”楚茗霜似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用手擦了擦眼泪。 “逃婚。”陆氏正视楚茗霜,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反应。 楚茗霜沉默了,逃婚固然能躲过一劫,但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连累家族。 “爹会打死我的。”楚茗霜失了魂般,颓坐在地上。 “不,这也是你爹的意思。”陆氏缓缓说。 “真的?”楚茗霜眼中含着泪珠,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爹也是迫不得已。他不忍看你受委屈,嫁给那争斗不休的安国公府,但也舍不得离开你。可,这是如今唯一的办法。” 楚茗霜也渐渐明白,她若是逃婚了,便一辈子也不能见到父母了。 “霜儿,走吧,早些离开这里对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陆氏见她犹豫了,出声劝道。 思索良久,最后,楚茗霜狠心的点了点头。 “若要走,便趁今晚。”陆氏拿出了一个包裹,细细说道“这包裹里有不少银票和银锭,够你半辈子不愁吃喝,你只记得,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回来!” 楚茗霜接过包裹时已经泣不成声。接着她跪下,朝陆氏拜了三拜,“女儿不孝,日后不能伺候在母亲身旁,望母亲一世安康。” “好孩子,快些走吧,我让紫菱在门外候着了。你便带她一起走吧。”陆氏也不住的流泪,却还是不停催促。 楚茗霜决绝的提起包裹,回身出了楚府。只在楚府大门时,她再也忍不住决堤的泪水,对着楚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女儿谢父亲母亲十五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只愿福运常伴二老,霜儿在此拜别。” 上了马车,楚茗霜还在哭泣,紫菱连忙安慰她,边安慰边哭。 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止了哭声,紫菱才问道“小姐去哪?” “先去醉仙楼。”楚茗霜思虑片刻才道。 醉仙楼不仅是禹都最大的酒楼,也是最大的客栈。 待马车到了醉仙楼,楚茗霜走进去,只因天色太晚,醉仙楼很安静,不及往日的喧嚣。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前台站着一个小二,拄着头,昏昏欲睡。 楚茗霜走近,用手敲了敲柜台。 “啊…这位小姐有何吩咐?”小二立刻从梦中惊醒。 “给我要一间上好客房。” “小姐,客房已经没有了。” “什么?!”楚茗霜顿时蹙起秀眉。 “你们醉仙楼可是禹都最大的客栈,怎会没有客房?”楚茗霜从怀里的包裹里掏出一枚银锭,“你许是看不起我?” “不敢不敢,只是…”小二正说着话,却被二楼一个熟悉而醇厚的男声打断,“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吵吵闹闹。” “原子钺!你快下来,给本小姐评评理!”楚茗霜见是原子钺,顿时眼睛一亮。 “原来是楚小姐,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原子钺柔和一笑,霎时惊艳了时光。 待原子钺踱步到了楚茗霜身前时,已听小二禀明了前因后果。 “我只当是什么事,楚小姐,我们醉仙楼确实没有客房了,不过,若是小姐不介意,在下的卧房可借小姐一用。”原子钺缓缓施了一礼。 “这……怎么好意思…”楚茗霜脸颊上飞起两片红霞,她怎么会好意思住一男子的房间。 “无妨,在下卧房是里外两间,外间一直没人住,小姐不介意,便将就一晚上吧。” 楚茗霜思虑片刻,她若是不答应今晚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她随着原子钺上了楼,紫菱好奇的跟在后面,奇怪,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醉仙楼老板了。不过,这醉仙楼老板长相竟如此俊美,和她家小姐站在一起,竟意外的般配,养眼极了。 待到了卧房,房内大气古朴,没有精美的珠帘,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却别具一番美意。 楚茗霜满意的点了几下头,却又见原子钺在一旁笑看着她,想道谢又碍于紫菱在一旁,于是开口道“紫菱,你先去帮我收拾一下卧榻吧,我与原公子谈两句。” 待紫菱退下,原子钺邀她在露台榻上坐下,又亲自斟了一杯茶,“这是我刚煮好的,本欲饮,却听到小姐在楼下的声音了。” 楚茗霜接过茶杯,因与他并肩坐着,楚茗霜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她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身旁宽厚的肩膀,心中莫名漏跳一拍,稳了稳心神,才开口“你怎么愿意留我?” “因为你出事了。”原子钺嗓音朗朗,划过楚茗霜心间,只一瞬便乱了她心弦。 “你怎么知我出事了。”楚茗霜佯装镇定的品了一口茶。 “你眼眶是红的。”原子钺盯着楚茗霜的明眸,那里还泛着红肿,他竟有一刻心疼,不过很快便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视线。 楚茗霜低下头,不再说话,她今后何去何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也不清楚眼前的人值不值得信任,只是打心里想要相信他,于是轻吐“我逃婚了…” 原子钺像是早就知道,嘴角微勾,“沈裕乔不值得你嫁。” 见楚茗霜不说话,他又道“想好以后了吗?” “没有。”楚茗霜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角划过一滴泪。 她忽的觉得脸上有一只手擦过,她看向原子钺,他正用手替她拭着脸上的泪水。 “不如,在我这醉仙楼谋个差事?”他的声音比刚刚更轻柔了几分。 “你不怕我连累你?更何况,我若留在禹都,沈裕乔怎会发现不了我。” 原子钺对上她躲闪的眸子,“我不怕,况且,有我呢。” 楚茗霜躲过他的眼神,“什么有你?” “有我在,便没人敢动你。” 楚茗霜心神微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给她说话。 “切,你不过是个醉仙楼的老板,能干什么?”说完她嘟起嘴,但心情明显轻松了几分。 原子钺脸上笑容更盛,“不信你试试?” “那我要干个轻松的差事,你可不能让我干那种粗笨的活!”楚茗霜轻哼一声,脸上却挂起笑容。 “不干粗笨的活怎么藏你?”原子钺戏谑一笑。 “那有没有那种既不粗笨也不用抛头露面的好差事。”楚茗霜认真的看着他。 “有。”原子钺眸中满含笑意。 “什么什么,快告诉我,什么差事?”楚茗霜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 “我的夫人。”原子钺一字一顿的吐出,将脸凑近了些。 楚茗霜看着他的眸子,感受着周身男性独有的气息,心弦胡乱的被拨动着,恍然失神。 “小姐,您的卧榻收拾好了。”紫菱闯了进来。 楚茗霜赶快收敛心神,正想着要给原子钺说些什么,却见原子钺站起身,宛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楚小姐快些休息吧,差事在下自会安排。” “多谢原公子。”楚茗霜也站起身来,盈盈一礼。 待原子钺转身进了内间,楚茗霜才长舒一口气。 “小姐,时候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紫菱服侍她脱下外服,扶她上了卧榻,自己又整理了一下外隔间屏风外的小榻,便吹熄了蜡烛。 楚茗霜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脑子里回旋着原子钺清朗的声音。 “我的夫人。”他说。 楚茗霜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只觉得两颊发烫。 “什么啊,断是瞎说……”楚茗霜暗自诽腹。 放松下来,疲劳感袭来,楚茗霜很快便入睡了。 第六章 逐出族谱 第二日一早,楚茗霜便坐了起来,紫菱伺候她更衣。 原子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小姐,你这从家中出来也未曾带几件衣裳,奴婢帮您买几套吧。” “你且去吧,不要买太过浮华的,我以后也穿不到了。”说完,将腰间的荷包扔给紫菱,自己推门出了房间。 时至辰时,酒楼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楚茗霜从二楼望下去,形形色色的人把酒言欢,不知为何,楚茗霜心中说不出的憋闷。 “起来了?”一声醇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声音朗朗,宛若包裹了楚茗霜。 楚茗霜心间一颤,旋即回头,对上原子钺一对明眸。 “随我来。”原子钺收回目光,带着楚茗霜从后面的楼梯缓缓下楼。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给你什么差事?”末了,原子钺开口道。 “不管是什么,我也毫无怨言。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不是吗?”楚茗霜抬眼看了一下走在身前的原子钺,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开口道“你不需要如此低声下气。不管你身处何处,你永远都要记得你曾是名门闺秀,骨子里的气质便不会改变,届时,没有任何人敢瞧不起你。”原子钺加快了步伐。 楚茗霜怔愣了一下,他竟看出了她心中所扰之事。今日看着那些人对酒当歌,纵然他们不都是官场之人,也皆是有几分地位的人。她并不是那种贪图以前地位的人,只是让她忽的跌到如今这般境地,任谁也难以快速接受。 她就这么想着走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原子钺已经停下了脚步,只一头撞在了结实的脊背上。 原子钺不动声色,没人看到他面上勾起微笑。 楚茗霜霎时脸红的快要滴血,“我…我…不是故意的。” 原子钺也没出声,只往前走了几步,出声“你们都过来,我今天给你们带了一个人来。” 楚茗霜这才抬头,发现这里乃是醉仙楼的后院子。面前是几个洒扫的奴婢。这院子里花草皆有,穿过长廊的那一头有一排矮房。前头有个口子,看着油烟飘洒,应是通着醉仙楼的厨房。 那几个奴婢抬头发现竟是原子钺,都娇滴滴的向前围了过来。 “主人,后院的活计轻巧不累,我们承蒙主人爱怜,主人有何吩咐,奴婢们都愿意。”领头的一个模样清秀的,连忙开口。 原子钺冷着脸,轻哼了一声,“少奉承我,这位霜儿姑娘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管事。你们都要听从她的差遣。以后有什么事也只需向她禀报,谁若是再偷偷从这后院溜去前面,还美其名曰有要事报我的,一律拖出去发卖了。” 楚茗霜在他身侧,看到他眼中凛凛寒光,觉得分外陌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原子钺,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和颜悦色的儒雅模样。她看了这些奴婢一眼,她们虽然衣着极为简朴,但她总觉得这些个奴婢绝不只是洒扫用的。 “那…那些个姑娘呢?”领头的那个又忙眼神瞟了瞟那长廊之后的矮房。 “什么时候我的事连你们也要过问了,我自会交代,你们只要记得万事都听从这位霜儿姑娘便可。”原子钺又扫了她们一眼,就想着带楚茗霜往长廊那头走。他抬手想拉住楚茗霜的手,忽的觉得这不合规矩,那抬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了那。 楚茗霜自是注意到了,不知为何,看他这般尴尬,竟有些想笑,旋即拍了他的肩膀,轻声道“走吧。”就自顾自的往长廊上走去。 原子钺只愣了一瞬就快步跟上来。 “你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这是要干嘛吗?”楚茗霜走在前面,嘴角带笑。 “前面的矮房里住着一些我搜罗来的姑娘。你不光要管着她们,你还要……”原子钺跟在后面,见她笑了,不觉间心情也跟着大好。但当楚茗霜回头,一双皓眸死死盯着他时,他顿住,不出声了。 “你要我调教你的后院?想不到原公子表面上正人君子,实际上是个贪图美色的小人!”楚茗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狠狠的盯着原子钺。 “哎,茗霜姑娘,我这什么都没说呢,您就给我定罪了不是?”原子钺将她的身子转了回去,推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思想这么龌龊。”见楚茗霜又要回头,他连忙按住,“谁说那些姑娘是我后院了!那些是我准备送给各位官场上的大人的。只是她们缺少礼仪教养,你又是大家闺秀,自然你教她们最好不过了。” “你一酒楼老板,为何要给大人们送女人?”楚茗霜鄙夷的哼了一声。 “这你就不懂了,我凭什么能把醉仙楼做成禹都第一酒楼,自然离不了官场上的这些个大人们啊。”原子钺立刻反驳道。 楚茗霜不出声了,她心里总觉得他还有别的企图,绝不是单单为了这个酒楼,但是也没有明说,只加快了脚步。 到了矮房门前时,她又问“那紫菱怎么办?” “你还让她在你身边,做你的丫鬟便是。” 片刻之后,楚茗霜见到了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们看起来轻浮至极,顿时大感头痛,这个原子钺还真是给了他个好差事。 回到前厅,原子钺给楚茗霜安顿了他隔壁的一间不错的房间,又交代了几句,便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大约时值傍晚,紫菱才从外面回来。 “怎地去了这么久?” “小姐……” 见紫菱欲言又止的模样,楚茗霜立刻开口催促“快说!” “小姐,外面都在说小姐您逃婚。听说老爷因为这事,还将您逐出族谱了……” 楚茗霜没有说话,怔怔的坐在榻上。 “小姐,您逃婚本就是老爷暗中答应的啊,老爷怎么会……” 紫菱见楚茗霜不说话,心中更是着急。 “不,爹这么做根本不是怪我,是在做样子罢了。”楚茗霜淡淡的品了一口茶。 “做样子?”紫菱不解。 “如果一个嫡女逃婚,他这个做爹的什么也不做,安国公世子如何看?安国公如何想?世人又会怎么说?这自然是给安国公看的,也是给世人看的。” 不知何时,原子钺敲了敲门,站在了房门口,看样子也是知道了这个事。 楚茗霜支开了紫菱,原子钺才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会很难过。” “我只是担心。” “你都想明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怕是最坏的情况。” 原子钺轻笑不说话。 楚茗霜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她说的情况。逃婚纵使有千万不对,也不至于要逐出族谱。所以只有一个理由,便是逐出族谱这件事情本身对楚茗霜有好处。 第七章 不服管教 尽管心中诸多不安,楚茗霜还是压了下来,看向原子钺,“说说你给我的任务吧”。 原子钺紧挨着她坐了下来,楚茗霜微微蹙眉,却没有开口。 “何谈任务一说,只不过是互利互惠。”原子钺笑了笑。 “我来是给你介绍一下,那些个女子。”不待楚茗霜开口,原子钺又继续道“东间第一房里的,是墨色,墨色极擅舞技,翩若惊鸿。只可惜,是个没规矩的。不能本本分分不说,还善妒。东间第二房里的,是锦悠,温柔体贴,性情极好,只是为人怯懦,若真是送去官宦人家,哪还有活路。中间第一房里的,是娆娘,娆娘相貌出众,身段均匀,又深于算计,却市井气息太浓,需要礼仪教养。中间第二房里的,是含月,含月是我救得所有人中最为知书达理的,她原是大家小姐,后被庶母陷害,被发卖到秦楼楚馆,被我所救。她样貌还算端正,外表单纯,但我知道,她是城府最深的一个。”说到这,原子钺停了下来。他用余光注意着楚茗霜。他怕含月的身世对她有所触动,毕竟有些相似。 “怎么了?继续说啊。”楚茗霜给他递了一杯茶。 原子钺见她无事,接过茶,微微颔首,继续道“西间的两位只是从洒扫的丫鬟中点了样貌品性较为优秀的两个顶上来充数,介不介绍倒也罢。她们俩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一个叫露儿,一个叫鸣儿。只给你说一声,你也方便称呼。” 楚茗霜脸上微微带着笑意“从你的描述里,我依稀听出来一些东西。” 原子钺眼眸有闪闪光亮,“哦?说来听听。” “那一排六间矮房,分属东西中三部分,每一部分两间房。而中间房的姑娘最为优秀,东间房的其次,西间房最末。” “不错。”原子钺看着她,给了她肯定。 “每一部分又分第一第二房,这个用意怕是……”楚茗霜顿了顿,“晋升制?” 原子钺只笑不答。 “西间第一房的以后会晋到东间第二房,东间第二房会升到东间第一房。而东间第一房就会去中间,以此类推。”楚茗霜思索了下,“那中间第一房……就会被送出去?” 原子钺这次只用目光示意她继续,只是目光中的光亮更盛。 “也不会完全晋升……当有新的姑娘来到时就意味着中间第一房的姑娘要离开。但新来的姑娘未必就是最差的,所以有可能会被安插在上面的房间。所以……你究竟是用什么做凭据让她们排出位次的?”楚茗霜眉头紧蹙,疑惑的摇摇头。 “比试。”原子钺轻吐二字。 “含月远比娆娘要优秀,却住在第二间,通过比试……”楚茗霜喃喃自语道。 “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说含月城府深沉了”,楚茗霜开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含月怕是已经在这中间第二房呆了许久了吧。” 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原子钺心头颤动,从来到他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了。 “我说的对不对?”楚茗霜因为想得知真相,拉住他的衣袖扯了扯。 原子钺回过神,感受着衣袖的拉扯,低头对上一双明眸,那里宛若星辰大海,点点繁星闪烁,让人只一眼,便沦陷其中。 “对,都对。”原子钺的目光盯着那紧紧拉住他衣袖的柔荑。 楚茗霜看他有些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她当即红了脸,连忙松开手。 这一次原子钺抬起了手,停在了半空,最后抚上了楚茗霜的头顶,“收留你我还真是赚了啊。”旋即又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手指顺着三千青丝滑下。 接着忽的站起来,夺门而出。 “怎么回事啊?”楚茗霜嘟囔着。但她细细回味刚才时,头顶那种厚重而踏实的感觉让她没来由的又红了脸。 待蜡烛结出的灯花发出啪啪声响,她才回过神。 另一边,原子钺仰卧在露台的卧榻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还有她头顶的温存感和秀发的顺滑感。 他夺门离去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红了脸。 “已经过去七年了啊……”他自说自话。 这七年间他尝遍世间冷暖,早已经把一颗心打磨的磐石般坚硬。 他平日里面带寒霜,不苟言笑,从不让任何人真正的接近他。 他的心已经死了。 但是,她出现了。 是她让他冰封已久的心再一次有了波动。 想到着,原子钺不禁笑出了声。满脑子都是楚茗霜的一颦一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心头那种悸动很是甜蜜,自己很是喜欢。 第二日一早,楚茗霜便凭着记忆,带着紫菱来到了后院。 还是那几个洒扫丫鬟在忙碌着。 她们抬头看见楚茗霜都朝她身后露出了期待的眼神,但很快就失望了。只是淡淡的行礼道“霜儿姑娘早。” 楚茗霜一路穿过长廊来到那排矮房前。 “去,叫她们出来。”楚茗霜示意了紫菱一下,紫菱立刻会意。 楚茗霜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兀自饮着茶。 不多时,几个女子皆从房中走出。 “都说说自己是谁吧。”待她们一一站定,楚茗霜放下茶杯道。 谁知一名身着青褐色纱裙的女子出声道“还用得着我们介绍么?主人肯定给你说的明明白白了吧。”那样子,尽是不屑。 其他几人顿时有的讥笑有的低下了头。 这时,几人中一粉衣月华裙的女子却出声道“墨色,别乱说了,霜儿姑娘昨日与我们就一面之缘,自然不知我们,我们理应介绍一下自己。”说罢巧笑嫣然。 楚茗霜打量她几眼,样貌虽说不上精致,倒也清秀。 这女子看了眼楚茗霜继续说道“奴含月,见过霜儿姑娘。” 她们皆是被原子钺所救签了卖身契的,便为奴。 楚茗霜在刚刚打量她一番,就猜测她是含月了。 “不必多礼。”楚茗霜眉眼温柔的冲她一笑。 那墨色见含月这般客气,又不甘的出言道“哼,含月,你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真是晦气啊。原来你也就是仗着主人的眷顾,对我们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罢了。不过,你看人家霜儿姑娘,可是能日日陪在主人身边,不像你,为奴为婢而已。” 没人注意到含月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但楚茗霜看到了。 “墨色,别说了,我们都只是奴婢,怎么配常伴主人身侧,霜儿姑娘许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说完又楚楚可怜的低垂着头,擦了擦眼角。 这话别人听了也许觉得含月性情温顺,但楚茗霜听出了其中含义。 当然,紫菱也听出来了。 “贱婢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小姐怎么可能和你们相比!”紫菱怒斥出声。瞧瞧着含月在说什么,说她们小姐有过人之处,呵,意思就是小姐本来也就该是和她们一样的奴婢,只是因为过人之处才得以不是奴婢的? 楚茗霜还未说话,含月又连忙跪了下来。 “霜儿姑娘,含月不是这个意思。含月身份卑贱,自然不能与霜儿姑娘相比。”说着声泪俱下,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下,“只是主人待奴极好,总会给奴买各种衣服首饰,还常来后院看望奴,奴心中感激,不敢奢望常伴主人身侧,只要主人不忘记奴就已经够了。姑娘要打要杀都好,只要不敢奴走,奴做什么都愿意。” 楚茗霜眉峰紧锁,这话里话外充满了炫耀之意不说,自己何曾说过要罚她,她就这般动作,好似自己是什么恶人,要处决一个痴情娘子一样。这算什么?她心中烦闷,面上却冷冷的。 “一口一个主人,好生亲切。不忘记你?你们每一位在这里住着,想必都很清楚原子钺的目的。旧人总归要走,新人也总归要来。你说这么多人,原子钺可能记住你吗?” 楚茗霜站了起来,用纤长的指尖挑起含月的下巴,“人啊,不能忘本。” 等她再看那些女子时,一个个包括墨色在内全都低着头。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想着,看我年龄不大,给我一个下马威吗?”楚茗霜目光冷冷的。 “你们以为原子钺就是选个小丫头管管你们?” 所有人鸦雀无声。 “那你们也太小看你们的主人了,也太小看我了!”楚茗霜将手中的瓷杯砸向地面,破碎的瓷片溅起老高,一些细瓷片飞起在她手上留下道道细细的血痕,但她不为所动。 瓷杯破碎的巨大声响吓得六个女子一抖,再无一人敢动。 “从今日起,谁若不服管教,谁若生出怨言,便如此杯。原子钺也绝不是让我来放纵你们的,他叫我来教你们礼仪你们就要听我的命令。可还有人不服?” 见无人出声,楚茗霜嘴角微微翘起,“如此最好,你们都先回去吧,明日卯时在院中等我。” 楚茗霜缓缓离开,没有注意到暗处的鹤影轻笑一声,也离开了。 第八章 莫荆旭大婚 “怎么样?” “主子,这小丫头果真是个厉害角色,这一出杀鸡儆猴可真是妙啊。”鹤影在原子钺身后啧啧称叹。 “细细说给我听听。”原子钺皱着眉。 待听鹤影讲完,眉头逐渐舒展,“我还真没有看错人。” “不过,主子,她为什么要挑含月啊。”鹤影疑惑的问。 “她呀,聪明着呢。” “嗯?鹤影不懂,明明是墨色处处刁难……” “若是打压墨色,你觉得含月和娆娘会害怕吗?” “主子的意思是,含月和娆娘的地位比墨色高,所以……” “不错,含月虽然不如娆娘的位置,但是娆娘清楚,含月处处都比她强。” “原来是这样。对了主子,楚姑娘好像受伤了。” 原子钺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什么叫好像?”语气也冰冷了许多。 “就是……” 还没等鹤影说完,原子钺已经起身出去了。 楚茗霜的房间里,她正悠悠的盯着自己手上道道细细的血痕,反复思索着这种小伤到底值不值得包扎。 忽的门轰然大开,吓得楚茗霜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你没事么?”原子钺眉头微皱。 楚茗霜拢了拢袖口,盖住伤口,抬头对上他忧心忡忡的眸子。 “啊?什么?有什么事?” 原子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圈,好像是没有什么事,不禁又暗自诽腹太过心急,没有问清楚鹤影她究竟是哪里受了伤。 可是他听说她受伤,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也没什么事……今日可还顺利?”原子钺有些窘迫,下意识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角。 “噗嗤”楚茗霜轻笑出声,“就这事,至于这般着急?” 她对于他的窘态大感愉悦,这位平日里冷若冰山的大老板竟会露出这般模样。 她眼睛弯弯的,提起茶壶,为他斟茶。 原子钺盯着她月牙般的眉眼,嘴角微微扬起,却在看到她因提着茶壶而露出的半截手腕时,再次锁起眉头。 “你受伤了?”原子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中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 楚茗霜连忙拉起衣袖,“一点小伤,何足挂齿。” “让我看看。”他也不经过允许,直接将她的手拉至身前。 感受着手腕被一个温暖而厚重的手掌包裹着,楚茗霜的面颊泛起几番红晕。 “谁干的?”原子钺冷冷出声。 “我自己弄的……”楚茗霜踟蹰着,小声的回答,细若蚊声。 “真的?”原子钺皱起的眉间略微舒展。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金疮药,他来本就是看她的伤处,自然备了药。 楚茗霜的目光锁定在离自己只有分寸距离的原子钺,他的眉眼很是好看,俊美与英朗在他的面容上合二为一,额间微微渗出一些汗水。 楚茗霜敛了心神,难道他刚刚这么着急的样子,是因为我的伤么? 旋即摇了摇脑袋,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受伤,只是刚刚凑巧看到了。 那为何会有金疮药……?肯定是因为他自己时常受伤,时刻带着的。 就这样楚茗霜又心生很多疑惑,又被自己的一个一个压了下去。 待原子钺给她处理好伤口抬起头时,就见楚茗霜怔愣的盯着自己。 “想什么呢?”原子钺用帕子擦了擦手,眉眼带笑。 “哦,没什么……我觉得这种小伤根本不用上药。”楚茗霜回过神,胡编着理由。 房间里一瞬安静,接着原子钺轻咳了一声。 “对了,明日……月禾公主和莫荆旭要举办婚礼了。” 只这一句话,楚茗霜便心神大动。 不管怎么说,莫荆旭对她而言,是曾经自己心系之人。有些东西,即使时过境迁,仍旧挥之不去。 “与我何干。”楚茗霜执拗的背过身去。 “明日他迎娶月禾公主,会路过长安街,去往莫府。若是想见,便看一眼也无妨。”原子钺说完,将一顶白色的帷帽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他心中却暗想,只一眼,最后一眼。 醉仙楼矗立于长安街上,她若想去,下了楼便可。 楚茗霜缓缓回头,拿起桌上的帷帽,手指不断摩挲着帷帽的边沿。 翌日。 卯时,天色还有些灰沉,天边隐隐还闪着几颗星。 楚茗霜已经端坐在后面的院子中,娆娘等人都已经站成一排,半垂着头。 楚茗霜扫了她们一眼,根据她们每个人所需要的制定了一套严格的培养方式。 交代了一些丫鬟们看着,又指点一二,等一切都忙完,天已经大亮了。 回到房间,楚茗霜喘了喘气,又品了品茶,余光却不自觉的瞥向了那顶帷帽。 思索良久,她终于带起帷帽,转身下了楼。 迎亲队伍是从皇宫迎出来的,浩浩荡荡,吹鸣奏乐,喜气洋洋。 身边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小声讨论着莫荆旭和月禾公主。 有的说月禾公主花容月貌,能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 也有的说莫荆旭翩翩公子,与公主真乃郎才女貌。 楚茗霜带着白色的帷帽,身着月蓝色的素雪绢云形千水裙,立于人群中,有种遗世独立之感,引得身旁人频频注目。 不多时,奏乐声渐近。 楚茗霜抬起头,隔着帷帽的厚纱,她看着莫荆旭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满面喜色。 他的笑容很是洋溢,让围观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所有人都替他感到幸福。 只有楚茗霜,觉得那笑容分外刺眼,宛如一把刀,狠狠的刺进她的心口。 他曾对她说,我心悦你,必迎子归。 她曾对他说,君心我心,不离不弃。 当日的话音犹在耳边,历历在目。 而如今他许她人嫁衣红妆,没有半分不喜。 他频频回头,望向身后的轿子,世人皆说,莫公子一定爱妻如命。 楚茗霜泪眼朦胧,本就隔着帷帽,只觉得他的脸越发看不清了。 莫荆旭骑在马上,环顾四周,世人皆是仰望。很好,现如今我不过只是驸马,日后,我更要让你们真真正正的仰望我。 在人群中他忽的看到一个身影,虽然纤弱,但格外引人注目。她带着白色的帷帽,看不清面容,但只是一个身形,便已了然于心。 是你吗,霜儿? 楚茗霜忽的察觉到一道目光,紧紧相随。 她将帷帽又压低了些,转身离开。 她回到房间,打开门,却发现原子钺端坐在屋子正中央。 “你怎么来了。”她卸下帷帽,用衣袖拭去挂在眼角的泪珠。 “你哭了。”原子钺淡淡的说。 “切,我怎么会因为那种人哭,他想他的皇权大业,那便想吧。”楚茗霜愤愤的出声,擦了擦略显红肿的眼角。 “不就是弃了我么……”她喃喃道。 “不就是……弃了我么……”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不停的用衣袖擦着,却越擦越多。 原子钺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按下她擦眼泪的手。 “想哭就别憋着了。”原子钺声音很轻,他眉头是锁着的,她的样子让他很是心疼。 楚茗霜闻言,也不顾什么形象,紧紧的搂住了原子钺,扑进他的怀里,声泪俱下。 她哭的很伤心,他也不说话,只紧紧的环住她。 早知她会如此伤心,他断不会让她去看什么婚礼。 许是哭累了,楚茗霜的哭声渐止,不好意思的从原子钺怀中撤了出来。 “哭完了?”原子钺面上带笑。 从他的笑容里,楚茗霜看不出嘲笑,相反是关心。 心里总算是有了些许温度,破涕为笑。 见她露出笑容,原子钺放心了不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满脸尽是泪痕,他说不出的难受。 “哭完我们可得算算账。”原子钺扯了扯自己已经被泪水湿透的前襟。 “切,小气,赔你件衣服便是。”楚茗霜心情好了不少。 “我不要衣服。我要别的。”原子钺靠近楚茗霜半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他声音朗朗,一字一句传入楚茗霜耳中。感觉头顶上方喷吐的热气,楚茗霜的耳根隐隐泛红。 “你要什么……”楚茗霜小声的问。 原子钺用手开始替她擦拭泪痕,声音却低低的,带着诱惑,“你真的不知道我要什么?” 他反问。 楚茗霜向后退了半步,原子钺又向前跟了半步。 她一直推到墙根,他也一路跟了过来。 楚茗霜别过头去,脸颊因为他凑近而变得滚烫,耳边是他灼热的呼吸声。 “我要……”原子钺顿了下。 “我要你以后不许再伤心了。” 他说完这句,用手轻轻划过她的水晶耳坠,转身出去了。 楚茗霜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脸颊的温度已经渐渐褪去,但心间仍涌动着一股暖流,经久难去。 第九章 局势 这段时间,楚茗霜每日早晨就去后院中培养那些姑娘,午后就自己做些喜欢的事情。 她不喜欢女红这种东西,但她喜爱书法和绘画。 尽管莫荆旭的事情对她的影响还在隐隐作痛,但每日原子钺都会将他打听到的一些政事与她分享,让她作痛的心开始渐渐的愈合。 有些事就忘了好。 外面,沈裕乔还在满世界的寻她。 逃婚,让他愤愤不平,立誓要杀了她来挽回颜面。 楚茗霜每日就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写诗作画。 当然,换句话说,是原子钺为她守护的小小世界。 沈裕乔的追捕已经不止一次的来过醉仙楼,但在原子钺的保护下,沈裕乔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他也觉得,楚茗霜要跑,肯定不会再留在禹都了。 时至晌午,原子钺进来时,楚茗霜正在把刚画好的一幅红梅映雪图卷起来收好。 听到身后的声响,楚茗霜头也未回,就出声“怎么了?这个时候就来找我了?” 平日里,原子钺都是傍晚才来。 “宫里有大事发生。” 楚茗霜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之前因为她的逃婚,安国公一气之下竟然投靠了裕王。 这让本就势颓的皇帝更加岌岌可危。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的很快,有种不好的预感。 “裕王打算谋位了。” 原子钺这句话平平淡淡,却砸在了楚茗霜的心上。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平时忙碌在官员之间是为了什么?” “那裕王这次……能成功么?”楚茗霜越加心慌。 “陛下如今颓势越发明显,只怕这回是凶多吉少了。”原子钺接过她手里的画卷,帮她放入一旁的画筒里。 楚茗霜心里明白,裕王如若登上皇位,势必会对原先老皇帝一派的党羽斩草除根。这其中自然包括她的父亲和她们楚家。 “还有个消息。”原子钺见她愣在原地,又开口道。 “听说……月禾公主连同其驸马都投靠了裕王。” “什么?”楚茗霜不可置信的看向原子钺,“这怎么可能?月禾公主怎么会这么做?那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原子钺没有说话,他给她留足了时间,让她自己慢慢消化。 良久,楚茗霜才缓缓的笑了,“原来……公主这般爱他,竟不惜抛弃身世。” 这笑意有些凄凉。 原子钺看她的样子有些不平,思索间还是开了口,“你……还没有忘了他吗?” “我……”楚茗霜有些无措,但眼神渐渐坚定。 “不,他肯为了权势地位弃了我,有什么可留恋的。” 原子钺不答。 其实他平日就是一个话很少的人,从不会多言一些无关的事情,更不会出言安慰什么,对她所做的一切已经是特别的存在了。他心中还有些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这个比他小了六岁的小丫头了。 “你接着说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楚茗霜平静了心神,缓缓道。 “月禾公主的为人你有了解过吗?”原子钺轻轻的声音飘在空中,飘进楚茗霜的耳中却很坚定。 看她不说话,他继续道“月禾公主,乃皇后所出,是嫡系的公主,又是陛下长女,一众公主中也是极为尊贵的存在。也正因如此,上至陛下皇后,下至宫女太监,无一例外,皆对其有求必应。特别是陛下,可以说,月禾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孩子。就是从小的这种锦衣玉食,被众星捧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自然任性妄为。” 听到这,楚茗霜的目光变了变,但没有开口。 “听闻,月禾公主八岁那年,陛下还是太子时,前朝正在攻打苍国,粮草几近匮乏。后宫全都减少吃穿用度,太子的东宫自然不例外。太子妃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主动献上自己的部分钗环首饰,每日只吃素斋。她自然也是这样要求月禾公主的。但谁曾想,公主不依,不停哭闹,为了满足其口腹之欲,硬是宰杀一只原本为前线将士准备的,即将做成干粮的羊。” 原子钺停下品了一口楚茗霜烹好的茶,“不止如此,月禾公主曾经为了得到自己喜爱的水晶茶盏,将茶盏拥有者湘宜公主推入御花园的湖中,令其险些丧命。” “为了一个自己喜爱的物件,竟然要别人的命。如若说之前那件事,这月禾公主不过就是娇惯成性,那么这件事,就可以说她心狠手辣了。”楚茗霜忍不住出声,怒气溢于言表,那样子看在原子钺眼里,十足的孩子气,竟有些可爱。 “你也别急着生气,我的言外之意就是,这月禾公主绝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角色。她愿意抛弃自己的身世绝不单单只是为了莫荆旭。” 她终究还是不够沉稳,仔细想想,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这种孩子气反而更让他喜爱。 楚茗霜听他说完,暗暗点头,是自己疏忽了。 抬头看向原子钺时,目光中多了些闪亮。 一直觉得他深藏不露,如今看来,自己看到的他,怕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想到这,她又问道“现如今的情况,陛下自然大势已去,裕王是想要如何处置陛下?” 原子钺微微皱起眉头,“这话不可乱说,但这也是我一直思考的事情。” 忽的,原子钺觉得什么一阵冰凉附上眉间。 楚茗霜抬起手,轻轻抚开他紧皱的眉头,面上带笑,“不管局势如何变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她心中却想,虽然其中可能牵扯到父亲,但她没有理由将这份忧愁分给原子钺。 原子钺轻笑着拉下她的手,自然的将她的手握进了掌心,“对,与我们无关。” 他心中也暗自思索,这关联着自己背负的一切,又怎么能不上心呢,只是想守护她片刻的纯净,不想连累了她。 楚茗霜察觉二人的动作好像太过亲密,“咻”的将手抽回。 感觉到手中的小兔子惊慌逃跑,原子钺心情陡然好了几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楚茗霜点点头,霎时又想到了什么,出声道“你不是康国人么?” “嗯。”原子钺只低声应了。 楚茗霜皱皱眉头,“那禹国如若战乱,你为何不回去?” 原子钺知她心中已有猜忌,出言打趣道“舍不得我走?” 楚茗霜笑骂,“呸,谁舍不得你,你也没要走啊。” “不值得回去罢了。”原子钺的话有些敷衍。 楚茗霜还想再问,却被原子钺打断。 “有些事,早晚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原子钺的语气很冷,但目光很柔。 楚茗霜不再追问,回过头继续着写诗作画。 原子钺淡淡一笑,看着她的样子,心底无尽柔软,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十章 突变 晨起时,楚茗霜推开窗,窗外鹅毛大雪,冰天冻地。 她冷的缩了缩脖子,想着也不能为难那些后院里的姑娘,于是让紫菱去传话,今日休息一日,但是女红什么的不能落下了。 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今日来醉仙楼的人好像也少了很多。 到了晌午,楚茗霜草草的吃了午膳,食不知味。 她根本没心情吃饭。 原子钺从昨日晌午到现在,已经一天没来找她了。不仅是他,紫菱也是,从伺候完她早膳之后,人就不知所踪了,她隐隐觉得有大事怕是已经发生了。 她想出门看看,可外面又满是士兵。 雪积的已经很厚了,但外面来来往往的士兵,仍旧把雪踩的泥泞。 就在这种惶惶的情况下,太阳渐渐西沉,可外面还是除了士兵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现在仔细回想起昨日原子钺同她说的话,她心中更是不安。他一个酒楼老板,如此关心政事,跑来同她讲这些,不免有些奇怪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茗霜点起蜡烛,斜卧在榻上,心不在焉的翻着一本诗词集。 “咻——” 一声破空声,接着,窗户被外力撞破。 蜡烛已经尽数熄灭,借着外面的月光,楚茗霜发现房间冲进一名黑衣男子,他蒙着面,手里握紧一把佩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楚茗霜的额间沁出一层冷汗。 “你是谁!”楚茗霜壮着胆子问道。 来人扯下黑色面罩,开口“我是鹤影。”想了想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又说道“楚姑娘,是主子让我来带你走的。” “你主子是谁?”楚茗霜蹙了蹙眉。 “咻——,咻——” 又是接连两道破空声,两支箭矢扎在了床边的木框上。 “来不及解释了,楚姑娘,快跟我走。”说罢,拉起楚茗霜跃窗而出。 他扯着她一路走上房檐,踩着房顶的瓦片,楚茗霜心惊胆战。 外面寒风刺骨,高处更是凛冽。 楚茗霜的裙摆被吹拂的紧紧裹在身上,却也不敢出一声。 鹤影带着她又连连越过几间房顶,楚茗霜敏锐的觉得,快到城郊了。 手腕被鹤影勒的生疼,但楚茗霜没有出声,她知道,他若不抓这么紧,恐怕无法带自己用轻功走这么远。 耳畔呼啸声更紧,眼前的视线也模糊虚晃。 待眼前视线清晰,面前是一个山洞,鹤影带着她走了进去。 到了深处,里面淡淡火光。 “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还没看清楚一切,紫菱就扑了上来。 “紫菱?你怎么在这?”楚茗霜疑惑着,但心里却安定了不少。 “啊,我今日收拾完您用过的早膳之后,本想出门买您最爱吃的樱桃煎,您最爱城东的那家,奴婢特地走了好远去买,结果那里不仅没有开门,还全是卫兵。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群卫兵就开始追我,幸好遇到了鹤影…公子,然后就把我带到这里了。”紫菱拉着楚茗霜的手叽叽喳喳,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看,小姐,原公子也在。” 楚茗霜顺着紫菱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倚在后面大石上的原子钺。 细细打量,他的衣衫有些残破,面上挂着点点血痕,嘴唇有些发白。 “发生了什么?”楚茗霜想起自己和紫菱莫名奇妙被带到了这里,“还有,这个鹤影是谁?”看着眼前这样的原子钺,她刚刚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原子钺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看起来有些费力,“都是我的错,连累了你们,鹤影是我的手下。” 楚茗霜凑近了他些,“你……没事吧。” 原子钺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楚茗霜想扶起他来,用手揽住他的背部,谁曾想,他一声痛呼。 她这才注意他的背后,几道深刻的血痕往外渗着,已经渗透了背部的衣衫。 “你一个小丫头,能不能心细温柔一点啊。”看到她面色不太好看,原子钺出言打趣道。 “你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然我也饶不了你。”楚茗霜边说,边扶他趴下,开始撕开他的衣服,找鹤影要药,给他上。 “今日一早,裕王就纠集兵马,准备谋反。我想皇帝和裕王两边相争时,正是禹国最虚弱的时候,便打算从中分一杯羹。”他感觉楚茗霜给她上药的手顿了顿,便接着解释。 “我低估了裕王的实力,没想到这些年来他纠集不少兵马不说,我算上了月禾公主的私兵,却没算准,莫荆旭也有一大批私兵。于是在插手时,败下阵来,身份暴露,醉仙楼自然是不能再呆了,才叫鹤影把你带过来。” 见楚茗霜没有说话的意思,上药的手却一下比一下重。 “紫菱是不凑巧,那樱桃煎铺子的老板是皇帝身边的谋士洒在外面的眼线,今日别家都闭门不出,偏她这时候去买东西,自然被卫兵怀疑,好在鹤影刚巧路过,又认得她,这才救下她。”原子钺再次回头看楚茗霜,表情还是带着怒气。 想了想,又说“本来应该是我去救你的,只是,你也看到我这个样子,实在没法去,我也是……”他还没说完,就被楚茗霜打断。 “别说了。”她随手从鹤影的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料,替原子钺包扎上。 “你还在生气么?”原子钺小心的问。 楚茗霜看他现在的样子,明明重伤,看起来很虚弱,脸上却挤出笑脸来,语气却小心翼翼,真是又气又心疼又好笑。 “你为什么想要从禹国分羹?你哪里来的私兵?你究竟是什么人?” 被楚茗霜接连抛出的问题,原子钺有些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说起,末了,他缓缓开口。 “想听故事吗?” “天景三十三年,一个苍国十五岁的少年去康国闯荡,他的父母曾极力反对,但他毅然离家,他来到康国,创立了自己的势力。却再刚刚有了起色时,听说自己的所有父母亲人惨遭杀害。” 原子钺不说话了。 “那个少年是你,你的父母是苍国的陛下和皇后娘娘,你是苍国皇子,对吗?” “我是皇后嫡出,从小各方面都很优秀,父皇母后很看中我,想要立我为太子。但我生性喜欢自由,才决定离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你是来禹国报仇的?” “是,但现在身份暴露了,我已经让剩余的手下去准备车马,我们启程,回康国。”原子钺细细的讲给楚茗霜听。 楚茗霜同情他的身世,但是禹国毕竟是自己的国家,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再加上他说要离开禹国,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愿的。但细细想想她如果留在禹国,根本没有活路。不管是因为原子钺还是因为沈裕乔,禹国都不是她能就留之地了。 “好,我跟你走,只是……” “我知道你担心你父亲,你放心,我这边会留下部分手下,让他们随时给我禹国的消息。我也只是暂时的离开,这个仇我早晚也要报的。”原子钺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狠厉。 不久,外面传来暗号,楚茗霜这才扶着原子钺登上马车。 马车内,就她们二人,紫菱随鹤影在外面驾车。 重伤外加精神上的劳累,上了车,原子钺就倚着楚茗霜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楚茗霜却一直在思索着之后的一切。 第十一章 路途遥远 马车颠簸,夜色渐深。 路途的疲惫让楚茗霜靠着马车壁睡着了。 他们必须马不停蹄的赶路,趁着裕王刚刚上位,还需稳固政权,但想必通缉令不日就会下发,因此他们必须更快一点。 各个城池都有守卫把守城门,如今通缉令还没下达,一路还算顺利。 颠簸中,原子钺也睡不踏实。 他醒过来时,马车还在持续奔驰着。 通过马车的窗子,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风声呼啸着,冷风从车窗车门的缝隙不断灌入马车中,让人冷的发抖。 他回头看见楚茗霜靠着车窗,眉头紧锁,睫毛忽闪着,显然也睡得不安稳。 用手触了触她的指尖,入手是一阵冰冷。 他心疼的将她环进了怀里,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二人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楚茗霜推开车门,车子停在一片树林里,周围一片茂绿。 原子钺也醒了,楚茗霜将他扶下了车。 外面空寂寂的,没过多久,紫菱和鹤影从远处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什么东西。 到了跟前,紫菱兴高采烈的说“小姐,你们醒了。”连忙将手中采到的野果递了过来,“小姐吃些东西吧。” 楚茗霜点了点头,用手捡了一个小果子。 鹤影手中拿着两个用叶子折成的杯子,里面还盛放着些许清水。 “主子,现在到月安城了,离禹国康国边境不远了。大约再过个小城就能到临安城了。”鹤影递上一杯水,缓缓汇报着。 临安城就是禹国康国边境。 原子钺接过水,“那马车行程还要多久?” “还得要上个天。”鹤影低下头。 他知道自家主子现在身受重伤,天的路程对于他来说很是艰难。 楚茗霜听着他们的对话,凑了过来,“他的伤势不能这样接连赶路,会要了他的命的。”她否定了鹤影想要马不停蹄赶路的想法。 “霜儿小姐,可是通缉令很快就会下来,我们如果不尽快出了禹国,只怕……”鹤影还想说话,原子钺抬手打断了他。 “我可以无所谓,但霜儿怎么能受得了这连日的颠簸之苦。” 他这一声霜儿,叫的在场的四人都是微微一愣,旋即有的偷笑,有的面红耳赤。 “我有个想法。”楚茗霜轻咳了一下,缓解了一时有些凝固的场面。 “城中客栈我们自然不能住,有可能有眼线不说,真若是通缉令下来,反倒暴露行踪。但看我们近来走的山路,山中也难免会有几个村子,几户人家。山中消息闭塞,就是通缉令发了来,他们也未必能得到什么消息。” 原子钺点了点头,“不错,我觉得可行。”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又轻声补了一句“也许还能有个郎中什么的也说不定。” 原子钺嘴角轻轻勾起,却没有过多言语。 一行人又陆陆续续上了车。 车内。 “我想听你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楚茗霜眼睛望着窗外,声音袅袅飘了过来。 原子钺的心情似乎很好,“那我讲给你听听。” “我出生时,我父皇还是太子,没有即位。但我也不是嫡长子,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只是兄长不学无术,从我记事起,兄长每天都会挨骂。其实我看得出来,兄长不是不学无术。那时父皇很忙,没有什么时间陪儿子。兄长这种做法,只是为了博得父皇片刻的关注。细细想来,我们当时都是孩子,根本不懂什么皇权政务,要的不过是疼爱和亲情。我私下里曾不止一次看到兄长认真研习功课,我知道他是有用功的。” 原子钺停了停,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末了,他又开口道“其实说起来,我离家有一部分是兄长的原因。” “那时或许是小时候的印象,父皇执意要立我为太子,我深知皇兄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嫡长子没有被立,他的傲气,定然会一颓不起。于是,我离开了。” 楚茗霜听的津津有味,原子钺还欲再说,马车就停了下来。 “主子,前面有几户人家,我们要去借宿吗?”鹤影推门问道。 示意之后,得到原子钺的同意,一行人才悠悠的步行过去。 走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矮屋,鹤影和紫菱上前扣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 “你们是?” “我们是路过的商人,我家少爷小姐刚刚遇到了山匪,受了惊吓,想借宿一晚,不知老人家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太太很是和善,请他们进了院子。 “我的屋子也不大,东边角还有一间小屋,你们凑合一下吧。” “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原子钺还礼道。 老太太带着几人来到院子里,不免闲聊起来。 “这地方,就我老婆子一个人住,也就没怎么收拾。”老太太说道。 将众人送到东边角的屋门处,众人这才一一道谢,进入屋子。 屋子不大,墙壁有些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今晚小心一点。”原子钺进了屋后,轻声说。 “怎么了?”楚茗霜小声询问。 “那个老太太走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深山老林,她说她一个人住可以理解,但院子里男人的旧鞋子如何解释?” 天色渐暗,她们都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歇了下来。 “过来。”原子钺找好地方后,冲楚茗霜唤道。 “嗯?”楚茗霜嘴上疑问着,但还是走了过去。 等她走了过去,他猛地用手一拉,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楚茗霜登时脸红的似要滴出血。 “你干嘛?”她语气很轻。 他将她环的更紧,把声音压得很低,低的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楚茗霜的耳根已经透红,但她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的回了句“嗯。” 另一边,紫菱和鹤影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屋子很小,楚茗霜和原子钺占据了一角,她们就只剩下一角了。 其实,之前两人都在马车外驾车的时候倒也相互照顾,只是此时自家的主子都在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你在这休息吧,我在门那边守着。”鹤影尴尬的背过身去。 “你驾车很久了,你更需要好好休息。”紫菱有些过意不去。 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到了原子钺和楚茗霜的姿势,又同时回头,对上了视线,顿时觉得更为羞涩。 空气静默良久,还是鹤影先开了口。 “那我们就挤一挤吧。” 紫菱红着脸答应了。 于是两人肩并肩的倚在一起,感受着身旁彼此的呼吸。 尴尬的气息没有僵持太久。 紫菱毕竟是府里小姐的贴身小丫鬟,也没有受过这么多苦,这几日的舟车劳顿,使她没过多久就昏昏欲睡。 她的脑袋一顿一顿的,每一次都几乎要砸在鹤影的肩上。 鹤影见状觉得很是好笑,但看她疲惫的样子又不忍打扰。最后轻轻用手将她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只是这一个动作,他已经红透了脸。 第十二章 危险重重 时间流逝,不知过去多久。 鹤影也已经入梦,只是手中紧握的剑和皱起的眉头表现出他从未有一刻放松警惕。 忽的门外想起了一串脚步声,似是蹑手蹑脚,声音很轻。 但鹤影睁开了眼睛,手已经攀在了剑上,剑,半出鞘。 “噗——” 一声很清脆,很小,是一根迷烟捅破窗户纸的声音。 原子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一只手小心的掩住楚茗霜的口鼻,另外一只手将她小心的护在怀里,自己则摒住呼吸。 另一边的鹤影也掩住了紫菱的口鼻,将她挡在身后。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大汉,手握一把杀猪的大刀。 原子钺目光微寒,却没有动作,只是紧了紧怀中的楚茗霜。 因为是晚上,屋内光线很暗,大汉的动作很轻,一步一步的靠近离他较近的鹤影。 他到了跟前,蹲下身,伸手向鹤影的腰间摸去,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大汉顿时大感不妙,撒腿就要跑,可他哪里是鹤影的对手。 鹤影只一甩,剑从鞘中飞出,他接住剑只轻轻一点,那剑尖就已经直抵大汉的腰背。 那大汉见自己逃不了,立刻跪了下来,“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房内的蜡烛被点燃,楚茗霜甩了甩手中的火柴,又退到了原子钺身后,紫菱紧紧的贴着她。 光线亮了起来,众人也是看清了大汉的脸,左脸上一道刀疤,触目惊心。 鹤影挑了挑剑尖,“说,谁派你来的,你来干什么的?” “大哥饶命啊,没人派我来,我就是个屠夫,只是想摸点钱财而已,大哥饶命。” 听他细细辩解,原来这个屠夫叫胡三,是那个老太太的儿子,平日里是个屠夫,以杀猪为生,日子过的还算可以。可谁知前些日子路过一群山匪,抢了他的猪,让他实在无法过活了。今日几人来拜访,扣门时,他从屋内的窗户就看到了他们,见他们衣着不凡,想来也是有钱人,于是心生一计,想从他们手里搜刮点钱财,这才嘱托他母亲,说家中就她一人,这样就是第二日他们发现钱财丢失,可以谎称家中进了贼,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原子钺觉得他说的应该属实,便摆了摆手,“罢了,就放过他吧。” 楚茗霜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从袖袋里摸了一两银子递给他,“就当是我们借宿的费用了。” 她觉得胡三也不容易,唯一的生计来源被断了,实在被逼无奈。 一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甚至贫困的百姓家中,却够其一年的开销。胡三接过银子,立刻激动的磕头谢恩。 他实在没想到还能有这一笔意外之喜。 天边已经泛起了几缕光亮,原子钺也无心休息,便催促着上了路。 马车上,原子钺柔声的对楚茗霜说“你还是太善良了,人家差点要你的命,你还给他钱。” “他也是个可怜人。”楚茗霜低头揉着自己的裙子,淡淡道。 原子钺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却听楚茗霜忽的道“醉仙楼里的姑娘们呢?” “自然由她们去。”原子钺平静的说。 “她们可都是要为你卖命的人,你怎么这样!”楚茗霜虽说对她们没有好感,但朝夕相处也是有了情分,之前匆匆忙忙的赶路,她倒是忘了她们,现在听原子钺这样说,自是心急了起来。 “我不也供她们吃穿了么,也不算是亏了她们。”原子钺有些不解。 楚茗霜有些生气,她之前不觉得原子钺是一个这般无情的人,“她们可都是将你视作心里的唯一寄托,将你视作她们的一切,你却说抛弃就抛弃了?” 原子钺和她心境不同,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口道“我小时候,眼里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是勾心斗角,争吵不休。我的母后从小告诉我,永远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要对任何棋子动一点情。因为这一点情,可能会让你满盘皆输。” 楚茗霜有些理解他了,他的生活环境太复杂了,也许他只能信任他自己。她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不言语。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很可怜,和你有些相似。莫荆旭曾经也是你的一切,后来……”他没有多说,只是反手握住了她软若无骨的柔荑。 她静静的,将头转向窗外,不让他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珠。 “我答应你,让留下的手下,尽力保护她们好吗?” 说完将她揉进了怀里。 就这样又颠簸着,走走停停了两天,一行人终于到了临安城。 就在众人欣喜之时,鹤影却来报,禹都传来消息。 通缉令已经到了。 一行人瞬间在偌大的临安城无所适从。 楚茗霜似是想到了什么“也许,我们能平安度过,也说不定。” 原子钺不知道她想怎么做,低声问“可有把握?” “六成。” “够了,我愿意陪你一试。你且说说想怎么做。”原子钺笑望着她。 “直接过城门,去康国。”楚茗霜狡黠一笑。 她看了看紫菱,紫菱也有些疑惑,但旋即细细思索,忽的眼前一亮。 “我觉得没问题啊。”紫菱开心的跳了过来。 不提临安城这个地方,她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大靠山。 马车缓缓停在临安城城门。 这次只楚茗霜一人下了车,走了过去。 守城的卫兵手里拿着通缉令,画上就一人,与原子钺十分相像。 “大哥,我想见你们守城将军。您通融一下。” “我们将军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走开走开。” “大哥,您行个方便,我是他家人。”说着,塞了一个荷包。 那守城卫兵颠了颠分量,“咳,我只能帮你通报一声,将军见不见我就不知道了。” 没过多久,守城卫兵领着一个戴着冠翎的英气男子走了过来。 “大哥!”楚茗霜摆了摆手。 “霜妹?你怎么在这?”楚飞铮疾行了两步。 那卫兵见将军果然认识,轻轻呼了口气,退到一旁。 “大哥,长话短说,我们借一步说话。” 于是楚茗霜将近日禹都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的遭遇一并说了清楚。楚飞铮常年驻守边关,对禹都的消息多不灵通,只是知道换了新帝,却不知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经历了这么多,不禁心疼起来。 “霜妹,你受苦了。”说着抚了抚楚茗霜的头顶。 “大哥,我找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又一并将自己要去康国的事情细细告诉了楚飞铮,只是隐去了原子钺的真实身份,只说他是原来老皇帝的眼线,这才被通缉追杀。 听完,楚飞铮频频点头,又思索良久,“这不难,我帮你。” 楚茗霜忽的又想起父亲,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又道“大哥,若是他日你在这禹国呆不下去了,就去康国寻我吧。” 楚飞铮将她在怀里抱了抱,他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妹妹,“嗯,你多保重。” 另一边,原子钺心急的推开窗子看向楚茗霜,却见楚茗霜被一男子抱着,心中顿时大急,但他绝不是那种鲁莽的人,只叫道“紫菱,那边那个是谁啊?”说完,还紧了紧拳头。 紫菱见他的样子噗嗤一笑,“原公子,那是我们楚家嫡长子,楚飞铮少爷。” 原子钺这才松了拳头,关了窗子,坐了回去。 原来是她大哥,幸好。 第十三章 青枫阁 待楚茗霜回了马车,马车悠悠的靠近城门。 “解决了?”原子钺出声问道。 “你不相信我大哥,难道还不相信我么。”楚茗霜甩了甩衣袖,倚着马车的后壁。 到城门时,外面有些吵嚷。 “将军,这不合规矩吧,我们应该例行检查一下。” “车里是我妹妹,去康国办事,有何不妥?” “将军,小的自然相信你妹妹,但是谁知道车里会不会有……” “你这是何意,我妹妹难道能和一个男子共乘一车?你这是在辱她的名节吗?”楚飞铮有些怒气,声音陡然提高不少。 “不敢不敢。” 只听得一声“放行!”马车便又缓缓的动了起来。 又走了半天的时间,终于进入了康国境内。 原子钺已经苦苦支撑许久,如今已经倒在楚茗霜的怀中,不省人事。 楚茗霜有些焦急,频频问鹤影还有多久才能到。 青枫阁,位于康国西南的元西山上。 这里四季如春,景色绮丽,放眼望去,是无尽的琼枝林和无垠的花海,美不胜收。 青枫阁是江湖帮派势力,阁中高手众多,被按等级划分为丙级,乙级,甲级和圣子圣女各一个。阁主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厉害角色。 他们专门接下各路悬赏杀人的白榜红榜,但只杀恶人,绝不滥杀无辜,因而在整个康国都有着赫赫声誉,连康国皇帝都要赏青枫阁几分薄面。 楚茗霜到达山下时,鹤影联系上了其他部下来接,众人从楚茗霜怀中将原子钺抬了回去,楚茗霜则随鹤影悠闲上山。 鹤影一路都在给饶有兴致的紫菱介绍着,紫菱也是好奇,左边摸摸右边看看,不断的问着鹤影各种问题。 有鹤影带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便已经到达元西山的山顶。 上面赫然列着御笔亲书的三个大字,青枫阁。 里面很快来人,朝鹤影恭敬一礼,“参见圣子殿下。” 鹤影只摆摆手,让人去安顿了楚茗霜和紫菱,就先一步往正殿走去。 “啪——” 刚进正殿,一根鞭子已经甩了过来,鹤影一把抓住。 “陆舒颜,你越发没有分寸了。”他沉声道。 这陆舒颜猛然回头,一头直披而下的青丝上只挽了一朵山茶花,面容姣好,眉目之间尽是媚色。眸子波光流转之间,娇媚之态展露的一滴不剩。 “鹤影,你们回来了!他呢?”陆舒颜看到来人,眼中晶晶亮,欣喜的奔了过来。 “主子重伤,在房间休息,倒是你,在正殿动武是要闹哪样?”鹤影的眼中尽是不悦。 “这小蹄子居然感惦记他,自然是要打死她。”陆舒颜不屑的瞥了瞥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不配的上。”说罢又要扬鞭。 “圣女殿下饶命,奴婢不敢啊,奴婢没有。”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已经满脸泪痕了。 “闹够了没有。谁允许你私自动刑。”鹤影夺过她手中的长鞭。 “切,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他。”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站住!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终究是主子,我们是属下。”鹤影望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陆舒颜,又缓缓说“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给我老老实实的回你的和安殿,不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当然,你也不会有什么机会的。” 说完鹤影也不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紫昭殿。 陆舒颜紧了紧手中的鞭子,“算你运气好,还不滚回去。” “是是是,多谢圣女殿下开恩。” 那小丫鬟连忙磕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等陆舒颜悠悠回到和安殿的时候,她的贴身丫鬟梨香已经快步跑到她的面前。 “圣女殿下,不好了啊!”梨香急急的跺着脚。 “你急什么?这样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陆舒颜尖声训斥道。 “殿下,婢子听说阁主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姑娘。”梨香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她最了解陆舒颜了,自然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姑娘?”陆舒颜重复了一遍。但眉峰已经抬得老高,声音更是提高了一倍。 “有意思,他居然带姑娘回来了,还不让我去会会。人现在在哪啊?”陆舒颜轻轻挑了挑眉毛,面上是满满的不屑与嘲讽,还夹杂着些许嫉妒。 “听说被圣子殿下安顿在了灵犀殿。”梨香小声的回复。 “哦?灵犀殿?难怪鹤影今天对我说的这般笃定,看来这个新来的丫头还真有几斤几两的本事呢。”她轻蔑一笑,莲步轻移,朝灵犀殿走去。 灵犀殿内,楚茗霜静静的坐在床上,翻阅着刚从殿里书架上找的几本杂书。紫菱细细的收拾着楚茗霜的衣物。 “小姐,我们就要在这里住下了吗?”紫菱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是啊。”楚茗霜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相比在这里住下什么的,她心里更担心原子钺的伤势。 紫菱到底是多年陪在她的身边,一眼便看出来她心中所想。 “小姐,你就放心吧,有鹤影照顾他呢。”紫菱安慰道。 楚茗霜听她提起鹤影,看了看她,忽的笑了“怎么了,紫菱小丫头动了春心了?” 紫菱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脸一红,“小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胡说了,你不是和鹤……唔…唔。”楚茗霜还没说完,紫菱就冲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不承认嘛。”楚茗霜又出言打趣。 紫菱这下哪里能饶了她,笑着就开始戳楚茗霜的腰间柔软处,氧的楚茗霜笑声不断,主仆二人大作一团。 “茗霜小姐,我们圣女殿下来了。”一道女声,打断了二人的笑闹。 “圣女殿下?”楚茗霜冷静了下来,她与这圣女殿下并无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到访。更何况她才刚刚住下,青枫阁应该少有人知才对。 “那快快有请吧。”楚茗霜回了个礼。 却听一声更为尖锐的女声传入耳中,“不必了,我还不需要你同意,这青枫阁怕是还没有我不能随意去的地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几声轻盈的脚步声,接着映入眼中的是一位青衣女子。 她身束蓝缎束腰,一身青碧色袄裙,腰间还束着一把铁青色的鞭子。一头青丝直披而下不带任何修饰,一双眼睛狭长带着弧度,目光流转,频现娇态,丰满的红唇微张,露出点点皓齿,那一身妩媚宛若浑然天成,让楚茗霜不禁微微一愣。 而另一边,陆舒颜看向楚茗霜,青丝半挽,插着一支玉蝴蝶纹步摇,身着一身岚媛蓝色水雾裙,体态轻盈,一双灼灼桃花眼秋波四起,在一对罥烟眉的衬托下显得含情脉脉。面容未施粉黛却动人心魄,粉面上一点朱唇,齿如瓠犀,举手投足间竟有一种幽兰之姿,让她着实惊艳。 心中不觉又多了几分敌意,态度更加轻慢了。 楚茗霜瞧着她的语气和样子,心中暗紧,这次,只怕是来者不善啊。 第十四章 陆舒颜 “不知圣女殿下前来,有何指教。”楚茗霜微施一礼。 “指教可不敢,只是来交代你几句。”陆舒颜悠悠的,眼睛微抬,姿势很是不屑。 楚茗霜向一旁闪了闪,示意她继续。 “啪——”清脆的一声鞭声打在楚茗霜的脚边。 “啊!”紫菱吓得尖叫出声。 楚茗霜倒是很淡定,只是往一旁迈了一步,“殿下这是何意?” “你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青枫阁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青枫阁的规矩。”她摸着自己的鞭子,目光近似癫狂。 楚茗霜没有出言打断。 “能进青枫殿的,武功都不会差。我最擅长的是鞭子,你呢?茗霜妹妹最擅长什么?”陆舒颜朝她眨眨眼,但眼中尽是挑衅。 “我不曾习武。”楚茗霜终于知道了她今天来的目的。 是来赶她走的。 “什么?茗霜妹妹不会武功?那如何使得。为了青枫阁的声誉,本殿下怕是不能留你了啊。”陆舒颜眉毛挑的很高,手中把玩着鞭子。 “你凭什么决定我家小姐的去留。”紫菱出声抢白道。 “紫菱。”楚茗霜让她噤了声。 她在等着陆舒颜说下去。 “你了解他吗?”陆舒颜忽的问道。 楚茗霜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她微微低垂了眼帘,自己确实对原子钺了解甚少,若不是这次来康国,她都不知道他是苍国的皇子,更不知青枫阁的存在。 看楚茗霜不说话,陆舒颜眼中的傲气更盛。 “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她忽的收敛了气焰,似陷入了回忆。 接着淡淡的道“我本是穷苦人家出身,从小被人看不起,被所有人欺负。我觉得自己活的太憋屈了,于是我寻了短见。然而,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世界,就像一束光,太阳光那般闪耀,照亮了无尽漆黑的世界,宛如万古长夜的世界。” “那时他初来康国,对康国的一切都不了解。他救了我,还教我鞭术。我虽然之前不曾会武功,但是好在从小苦惯了,根基尚好。于是我跟着他,给他讲述我所知道的,关于康国的一切,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建立了青枫阁,一点点强大。他的武功举世无双,我从未见过谁能打败他。他是太阳,我的信仰,我知道我没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但我想静静守护他。”陆舒颜已经从回忆中渐渐醒了过来。 她看向楚茗霜的眼睛有些狠毒,“也包括守护他身边不出现其他小杂鱼。” “小杂鱼”三个字她吐的轻蔑。 楚茗霜听她说她一直陪着原子钺时,心中说不出的难过。 她瞬间也有种自己配不上原子钺的错觉。 是啊,她不过就是一个落魄的贵家小姐罢了。日后她能帮到他什么呢?说不定还会拖他的后腿。 陆舒颜看她陷入沉思,以为她是想清楚了,嘴角暗暗勾起一丝笑。 “你走吧,我不为难你。”陆舒颜摸着自己的指尖。 “这事还用不着圣女殿下操心吧。我若是无用,他也不会留我。”楚茗霜又拿起自己的书,坐在了床边,不再理她。 “你…”陆舒颜怒火中烧,但却无法反驳。 “好,我们走着瞧。” “殿下慢走,茗霜不送了。”楚茗霜连眼都不曾抬一下。 待陆舒颜出了门,楚茗霜才长吁一口气。 “小姐,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反驳她。她也太咄咄逼人了。”紫菱气愤的甩了甩手里的团扇。 “我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我好像是帮不了他。”楚茗霜盯着书本,目不转睛。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原公子喜欢你啊,我和鹤影都看得出来。”紫菱着急的说。 “他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我帮不到他,为何要拖累他。” 紫菱还欲说什么,门口来人敲门。 “鹤影你怎么来了?”紫菱迎了上去。 “主子醒了,想见楚小姐。” 楚茗霜立刻扔下了书,“快走。” 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到原子钺的住处。 “苍子钺!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还没进到房间里,陆舒颜的声音已经尖锐的从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苍子钺这个名字的时候,楚茗霜愣了一下,但旋即又回过神。苍国的皇子嘛,理应姓苍。 “陆舒颜,你越发大胆了,都敢直呼主子的名讳了。”鹤影先一步踏入房间。 楚茗霜紧随其后的走了进来。 “你带她来干什么?”陆舒颜不开心的皱起眉头。 “我要她来的。” 原子钺开口道。 楚茗霜将视线投向他,他嘴唇还有些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虚弱感。 “你怎么样了?”楚茗霜轻声问。 他猛然抬手,将她拉至自己身前,也不顾旁边还有别人。 “我无事,只是想你。” 他一字一顿,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楚茗霜的脸红透了,轻柔的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我看你也是好了。” 原子钺绽出笑容,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陆舒颜不悦的站定“我不走,我凭什么走,我要照顾你。” 原子钺的脸一冷,“你若是不想听从我了,大可以走,我也不欠你,你一身武功去青枫阁之外的地方也不愁吃喝。” 陆舒颜脸色大变,她怎么都没想到,原子钺会赶她走。 她滞愣的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却啪啪的砸在地上。 鹤影见状,拉起她就拖出了房间。 房间中没有了别人,进入了短暂的安静。 楚茗霜立在他床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霜儿,我有话给你说。” “我也有话给你说。” 两人互看了一眼,楚茗霜抢先开口道“这里的人都叫你苍子钺吧。” 原子钺还没开口,楚茗霜就继续道“你不该因为我和陆圣女置气的。相比我来说,她武艺高强,又一路陪着你,实在是你报仇的一把好手。比我有用的多。我……”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如鲠在喉的闭了嘴。 原子钺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语气有些着急“不管我是苍子钺还是原子钺,都是喜欢你的人。她是武艺高强,但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停了下来,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你,我根本不想活着。” 第十五章 余生与君度 楚茗霜听他这样说很是感动。 但同时又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 “子钺。”她第一次这样叫他,让原子钺心头微动,攥紧了她的手。 “我一直怕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或许是我太胆怯了。” 原子钺将她搂紧了怀里,他虽然虚弱,但臂膀把她勒的紧紧的。 “霜儿,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淡淡的说,抖动的肩膀掩饰不了内心的激动。 楚茗霜轻轻的笑了,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曾经莫荆旭也这样问过她,当时的她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现在画面重演了,她心中有很多的害怕和难以名状的感觉,但她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是她傻,要重复犯错,只是因为,她相信他。 见她点了头,原子钺激动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霜儿,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别胡说,你还是快点躺下休息吧。”楚茗霜扶他躺下,自己则坐在了他的旁边。 原子钺也没有休息的打算,他睁着一双英目,紧紧盯着楚茗霜。 那视线仿佛黏在她脸上,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你真的答应了?”原子钺还有些不相信,到现在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楚茗霜能感觉到他的那种缺乏安全感的想法。 他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上了。 想到这,楚茗霜的心中还有点心疼。 她温柔的从旁边的水盆中捞出白绢,将水拧干,抬起手,替他擦拭额间的薄汗。 “我知道你有些不放心。”她停顿了下,替他理了理发丝。 “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次,她的目光和原子钺的目光汇聚在一起,水乳交融。 只愿君心似我心,余生与君度。 原子钺猛地爬了起来,将她揽至身前,看着她略微泛红的脸颊,眸中点点星光。 他心中悸动,一点点的靠近那诱人的红唇。 楚茗霜向后倾了倾身体,却被他死死的揽住。 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自己的嘴唇被一种浓厚的气息覆盖,她轻柔的环上了他的脖子。 良久,唇分。 楚茗霜的脸已经红透了,在红烛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霜儿,等一切尘埃落定,嫁给我好吗?”原子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说的很认真,很专注。 他的眼中满是情愫,楚茗霜刹那间巧笑嫣然。 “好啊。” 原子钺觉得自己的伤,病,痛,全都好了,只因这一声好啊。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难掩激动,竟想要下床。 楚茗霜按住他,“别乱动了,我叫人传膳吧。” 没过多久,膳食被一盘盘端了进来。 有楚茗霜亲自给他布菜,他胃口很好。 他正吃着,陆舒颜闯了进来。 “苍子钺,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她是谁,你让她进我们青枫阁做什么?她又能做什么?”她满是埋怨与不屑。 “我以后不想听到苍子钺这个名字了,我是原子钺。”他淡淡说。 “另外,她,是我的夫人,你说她能做什么?”原子钺不答反问,目光冷冷的。 “子钺,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我们要复仇啊?” “那你呢?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楚茗霜见他们二人这般争吵,一时不知该如何插嘴。 陆舒颜感觉胸口很痛,钻心的痛。她从小受尽苦楚也未曾流过一滴眼泪。这次却有泪水瞬时滑下。 楚茗霜觉得原子钺这样说有些过分,她对于陆舒颜喜欢他这件事心知肚明。但她觉得没什么,她相信他。 更何况她的男人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抢走,这点自信她也该有。 想到这,嘴角带起一丝笑。 “子钺,怎么说圣女殿下也是一直跟着你忠心耿耿,你说的别太过分了。”楚茗霜好心的为她辩解。 可这话听在陆舒颜耳里却像极了嘲讽,像极了挑衅,让她觉得楚茗霜高高在上。 凭什么她可以在原子钺身边,凭什么原子钺会给她面子。 “你不用假惺惺的,我与阁主之前的事情你一概不知,不过是个后来的插足者罢了。”陆舒颜因听他说自己忘了身份,便将称呼改成了阁主。 “你!你不要不知好歹。”原子钺眉间带着怒气。 楚茗霜听她这样说,蹙起了眉头。 自己是好心替她说情,她却说自己是插足者。 她压下原子钺想要脱口而出的恶言,自己开口道“圣女殿下,我一直以来并未作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而你平白无故的对我充满恨意。我好心替你解释,你却恶言相向。我不过就是看在你替我陪伴子钺多年罢了。” 她特意强调了“替我”两个字。 “我一再退让并不是软弱,而是敬重你,你不要把我当做软柿子,任你揉捏。” 原子钺本来因为楚茗霜出言替陆舒颜求情还有些不悦,他觉得楚茗霜居然能容忍陆舒颜,是不是对自己不重视。但眼下看她这般说,面上微微带笑。 他握住她的手,眼中尽是柔情。 陆舒颜呆呆的跪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身子有些发软,猛地一头栽在地上。 她的视线里最后,只剩下楚茗霜朝她跑过来,担心的神色。 几日后。 原子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每天携着楚茗霜在青枫阁里游逛。 陆舒颜醒了。 她在这几天里也想清楚了一些东西。 楚茗霜从未对她有过敌意,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自相情愿。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甚是滑稽。 于是她在醒过来后的第二天,就立刻去给楚茗霜道了歉。 楚茗霜自然大度,于是二人得以和睦相处。 一切似乎都稳定了下来。 原子钺仍旧让鹤影密切的关注着禹国的动向。 鹤影很快带回消息,如今裕王刚刚上位,根基不稳,还没有处理那些曾经投靠老皇帝的一波老臣。 正如原子钺所说,他还需要他们出力。 朝堂之上盘根错节,有些大臣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自然是要捉到他们的把柄,再定个重罪,既不会有人说他不重老臣,又能够顺利的处理掉他们。 小心翼翼,不让他拿到把柄? 不可能的,没有把柄也会创造把柄,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禹国朝堂自此愁云重重,每个人都以求自保,能够平安度过。 第十六章 再无亲故 又是一日明媚。 楚茗霜正同陆舒颜逛着园子。 便见鹤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霜儿姑娘,主子找您,有要事相商。” 鹤影脑袋上的汗珠摇摇欲坠,跟在楚茗霜身旁的紫菱连忙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鹤影只回了一笑,就急急的催着楚茗霜走。 楚茗霜一头雾水,只得跟着他,一路小跑,去了原子钺的书房。 “紫菱小丫头,阁主可真是喜爱霜儿啊,这么着急?”陆舒颜轻笑着。 “舒颜殿下,您就别打趣主子了。”紫菱嘟囔着。 “那你呢?”陆舒颜还是笑,眉眼很是温和。 “啊?我怎么了。”紫菱扭过头去。 “看上鹤影了?”陆舒颜搭上她的肩,将好看的脸蛋凑了过去。 紫菱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与鹤影也是有近十年的交情了,要不要我帮帮你?”她朝紫菱眨了眨眼。 “他若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啊?”紫菱涨红了脸。她从小一直跟在楚茗霜身边,从未有过什么儿女情长,算起来,她比楚茗霜倒是更单纯些。 “你还信不过我,我自有办法。”陆舒颜拉着她的手,“走,回我的和安殿,咱们从长计议。” 另一边,原子钺的书房内。 “子钺,出了何事?”楚茗霜皱着眉头,他从未如此焦急过。 原子钺不说话,牵着她来到窗边。 窗外鸟语花香,楚茗霜轻嗅了一口,沁人心脾。 “霜儿。”他对她的呼唤比起往日多了一丝爱怜。 他轻抚着她满头青丝,末了,回头对鹤影缓缓道“鹤影,把你刚刚同我讲的事情,再说一遍吧。” 鹤影行了礼,才开口。 “禹国传来消息,裕王开始动手了。”鹤影也停顿了下,他不知如何开口。 楚茗霜听他不说了,心中突突的跳动,她最害怕的事情…… “前几日有一批从江南送进京的贡品离奇丢失部分,圣上大怒,下令彻查。而楚大人则是那批贡品负责进献入宫的官员。于是,圣上命令搜查楚府。果然,在楚府中搜出失窃的贡品,还搜出来……”鹤影呼出一口气,“诋毁当今圣上的诗词。” “于是裕王,也就是当今圣上勃然大怒,命诛楚式九族,以儆效尤。” 听到这,楚茗霜趔趄了一步,险些摔倒。原子钺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楚府满门,连同家仆一并处死。只留下有赫赫战功的楚飞铮将军,革其军职,永世不得再入仕途。” 楚茗霜的目光有些呆滞,她觉得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 大哥还活着么…… 她终于明白那日自己的父亲为何将她逐出族谱。 父亲早就猜到了。 他料定了之后的结果,毅然决然的保护了自己的女儿。 她没有意识的流出眼泪,源源不断。 她能感觉到原子钺在为她拭着泪水,可没有用,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楚茗霜浑身无力,努力想撑起身子,却觉得越来越沉,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霜儿!”原子钺惊呼一声,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快叫郎中来。” 紫菱听说了消息,在楚茗霜的床前哭的眼睛肿的很高。 她对楚府也有极深的感情,如今楚府上下皆没了性命,她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过。 最后,紫菱哭的累极了,昏倒在床边。 鹤影将她轻轻的抱了回去。 当然,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楚茗霜自那日昏迷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在床上浑浑噩噩。 原子钺急坏了,找了十几个郎中,轮番医治,总不见好。 他每日就守在床边,亲自替她擦拭脸颊,更换冷帕子。 每日喂药他也亲力亲为,她时而严重,无法吞咽时,他就以口渡药。 后来,几日之后,陆舒颜来看望楚茗霜时,她只觉原子钺瘦了一圈,脸上多了些沧桑的感觉。 夜晚,繁星闪烁,他看着窗外星河袅袅,不禁叹了口气。 “霜儿,你快些好起来吧。” 他又踱回楚茗霜床边,温柔的爱抚着她的脸颊。 她的脸颊很苍白很苍白,没了往日的血色,看起来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忽的,她的睫毛微动,嘴唇也轻轻颤抖。 原子钺未曾注意,他正低头替她擦拭着指尖。 “爹爹……”这声音很微弱,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宛若砸在了原子钺耳中。 “霜儿!”他惊喜的抬头看向她的面容。 果然她微睁着眼睛,神色还有些迷茫。 “爹爹……”她又轻唤,只是这次声音清晰了不少。 原子钺很是欣喜,疯狂的跑了出去,去叫郎中,全然没了往日的孤冷。 这一夜,除了楚茗霜昏昏沉沉,其余人都未曾合眼,特别是原子钺。 清晨,楚茗霜总算是醒了过来,只是心情并未好转多少,仍不太愿意说话。 “霜儿,一切都过去了。”原子钺轻抚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玉碗,里面盛着半碗白粥。 楚茗霜只是无神的看着窗外,不开口。 “你得吃点东西才行啊,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原子钺心疼的将勺子递到她的嘴边。 他现在很无力,无力替她分担,甚至无力安慰她。 他体会过丧失所有亲人的痛苦。 那时他很无助,没有人安慰他,他也觉得自己不需要安慰。 许是因为心底对原子钺这般样子的不忍,楚茗霜张开嘴,咽下了这口粥。 原子钺心里总算好过一点,接着陪她说话。 “霜儿,你的痛苦我懂,这世上怕是没人比我更懂。”原子钺柔声安慰。 “子钺。”她突然说话了。 “我没有亲人了。”她声音冷冷清清,不带半分感情。 “他们生我养我,而我呢,什么都没为他们做,甚至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楚茗霜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开始颤抖。 “死者入土为安。我的父母,我的亲人,他们的尸身在何处,我都不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楚茗霜声泪俱下。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呢喃着。 原子钺将他搂在怀中,“莫怕,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他重复着。 “子钺。”楚茗霜呜咽着扑进原子钺的怀中。 “嗯,我在。”他应着。 “子钺。”她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一遍遍的答应。 最后楚茗霜止了哭声,趴着原子钺的怀中睡去了。 原子钺紧紧的将她扣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烟消云散了。 “霜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永远。”他自言自语的说。 第十七章 故人归 楚茗霜从病中渐渐好转过来,外面的天气也渐渐入了春。 原子钺即使事务繁忙,每日里都会来看望她。 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了她身上。 春色暖暖的,楚茗霜也将心中的事情慢慢沉积了下来。 这日,紫菱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紫菱怕楚茗霜心中有什么不舒服,一直在她身旁说着笑话,逗得她乐不可支。 “紫菱,我明白你的心意,谢谢你。”楚茗霜心里明镜一般,平日里紫菱也并不是多爱说笑,今日这样,自然是为了自己。 “小姐,你说什么呢,紫菱从小就伺候您,这都是紫菱分内的事。”紫菱竟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 “紫菱啊,你也不小了,也许我应该替你做点什么了。”楚茗霜喃喃道。 紫菱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小姐想要做什么?” “为你寻得一门好亲事,将你加入一个好人家,让你一辈子不用愁吃愁穿,不再受苦了。”楚茗霜柔和的笑着,携起了紫菱的手。 “小姐!紫菱不要嫁人,紫菱要一直伺候小姐。”紫菱的泪水开始在眼圈里转悠。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还能跟我一辈子不成。再说,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楚家已经没了,你的卖身契自然便不作数了,你也没有理由继续做我的丫鬟了。”楚茗霜的眼神暗了下去,是啊,楚家已经没了。 “小姐……紫菱不想离开小姐……”紫菱半带着哭腔,扯着楚茗霜的衣袖。 “紫菱,我也舍不得你。”楚茗霜也是泪眼朦胧,紫菱从小和她一同长大,说是主仆,实则情同姐妹,她又怎么舍得她走。可若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牺牲紫菱的婚姻,那就真的太自私了。 “好端端的,你们二人怎么哭起来了。”原子钺踱进院子,脸上挂着笑。 楚茗霜抹了抹眼泪,“没什么。” “快别哭了,我可是给你们带来了好消息。”原子钺脸上笑容更盛。 “什么好消息?”楚茗霜也平复了心情,一双美目看着原子钺。 “你们看这是谁?”原子钺向后退了一步,用手一引。 只见一男子,身穿布衣,头发有些凌乱,面上更是憔悴沧桑,但却掩饰不了眉眼间的英气,咄咄逼人。 楚茗霜瞬间泪如泉涌。 “大哥……”她哽咽的开口。 “霜妹,是我。”楚飞铮心中也是激动不已,但他表现的却很淡然。他不能哭,那样霜妹就没有安全感了。 “大哥!真的是你……”楚茗霜飞扑了过去。 楚飞铮回手搂住了楚茗霜,将她抱在怀中,口中轻声安慰。 “没事了,霜妹,都过去了,有大哥呢,有大哥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泪水也模糊了视线,但他极力控制着。 “爹爹,娘亲,他们都不在了,大哥,我好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楚茗霜抽噎着,身子止不住的抖。 “霜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相信大哥,爹娘泉下有灵,也会保佑我们兄妹的。”楚飞铮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本是好心将你大哥带来,到反惹你哭一场。”原子钺在一旁打趣道。楚茗霜能见到自己大哥,他打心底为她高兴。 “我这不是激动么,谢谢你了。”楚茗霜破涕为笑,还朝原子钺道谢。 “这不是我该为夫人做的吗。”原子钺的脸上勾起坏笑。 楚茗霜俏脸一红,赶忙岔开话题,“大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飞铮尴尬一笑。 他被革职之后,在临安城靠着以前的积蓄想找个客栈住下,哪知那些客栈老板都知道他是戴罪之身,平日里又认得他,硬是不让他住。 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突然想起楚茗霜的话,便决心来康国找人。 他趁晚上天黑,偷偷撕下原子钺的通缉令画像,借着以前手下的关系,暗中跑来了康国。 可康国也是一片不小的疆域,他猜想着楚茗霜她们应该在康都城,就雇了辆马车。 到了康都,他就拿出那副画像,见人就问,想打听楚茗霜的住处。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妹妹肯定和原子钺在一起。 可原子钺是谁啊,青枫阁的阁主,平民百姓何曾见过。于是几日下来,没有任何收获。 正巧,今日原子钺的手下出门探查,发现他拿着原子钺的通缉令四处询问,以为是禹都来人想要抓走他们阁主,便立刻叫了几个兄弟绑了他,带来见原子钺。 原子钺与楚飞铮虽就一面之缘,但他记忆非凡,一眼就认出这是楚茗霜的大哥,立刻大喜过望,急急的命人松了绑,就带他来见楚茗霜了。 “大哥,你一路辛苦了。”楚茗霜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 “是啊,大哥一路舟车劳顿,我这就命人为大哥接风洗尘。”原子钺在一旁顺着楚茗霜的话说道。 霜儿的大哥自然也是我的大哥。 他看着楚茗霜面颊带粉,不禁又扬了扬嘴角。 等把楚飞铮安顿好,楚茗霜才松了一口气。 原子钺让楚飞铮在青枫阁中担任了一个要职。 到了晚间,楚茗霜敲了敲原子钺书房的门。 见是她,原子钺赶紧凑了过去,摸了摸她的手,“天色这么晚了,你跑来做什么,夜里风大,你手都冷了。”说着,连忙将一个暖手炉塞给她。 “我没事,只是……”楚茗霜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你是想来问我你大哥职务的事吧。”原子钺先开口道。 “是。大哥初来投奔,何德何能,身居要职。”楚茗霜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原子钺宠溺的摸着她的头顶。 “你大哥原先是禹国的将军,一个将军,武艺不高强如何得做?”原子钺将她环进怀里,接着说“我本就为了攻打禹国,现如今有一个禹国的大将军送上门来,他不光武艺高强,还了解禹国用兵。他不身居要职,还有谁配得上这个位子?” 楚茗霜觉得自己是有些关心则乱了,她都忘记自己大哥是个堂堂大将军了。 她觉得原子钺想的很是周到。 她之前那样想也是怕给原子钺造成什么流言蜚语。 “现在可放心了?”原子钺柔声问道。 她心中暖暖的,原子钺将一切都替她安排的妥当。她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他全做到了。 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子钺,有你,此生无憾。”楚茗霜甜甜一笑道。 原子钺也笑了起来,开始一点点的亲吻她的眉眼。 “有你,亦如此。” 第十 八章 紫菱的小心思 紫菱这几日都整日整日的待在陆舒颜的宫殿内,让楚茗霜倍感好奇。 “你怎么又去和安殿?”再一次看见跑出去的紫菱时,楚茗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紫菱神神秘秘的打着马虎眼,“没什么没什么,小姐我去去就回。”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楚茗霜心中疑惑,便决定悄悄跟过去瞧瞧。 和安殿内,陆舒颜正在侍弄着院中的一池莲花。 “舒颜姐姐,我来了。”紫菱在门口小心的窥探了一下四周,轻声呼唤了一句。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紫菱已经开始称陆舒颜姐姐了。 陆舒颜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好笑,眼睛霎时弯弯的,“紫菱,你不必如此小心,还没有人能从我这和安殿探取什么风声。” 紫菱点点头,凑到了陆舒颜跟前。 陆舒颜拉起她,“走,咱们去殿内聊聊。” 紫菱似是已经习惯一样,紧跟着她进了和安殿殿内。 “怎么样?昨日情形如何?”陆舒颜面上有些焦急,但更多的是好奇。 “昨天我去湖心亭等着,果然,他从那边远远的过来了。”紫菱说起来,脸上微微发红。 “我就说嘛,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自然会从那路过的。接着呢?”陆舒颜眉目间多了些得意的色彩。 “然后我就照舒颜姐姐说的,假装没有看见他,也没同他打招呼。”紫菱神色有些慌张。 “那他呢?他怎么做的?”陆舒颜更着急了,出声问道。 “我本想观察他怎么做,结果我一回头撞到了亭子的柱子上。他居然笑了,还过来说我傻乎乎的,还给了我这个药。”紫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脸上悲戚戚的,“我是不是搞砸了” “哈哈哈哈。”陆舒颜笑出了声,“紫菱,你还真是傻乎乎的。” “啊?舒颜姐姐,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紫菱嘟起嘴,气鼓鼓的。 “你啊,真是笨。”她从紫菱手里接过那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紫菱摇摇头。 “这叫消痕膏,能够快速消除肿伤和轻微的疤痕。由多种珍贵药材提炼萃取而成,十分稀有。这瓶还是早年间阁主赏给鹤影的,鹤影一直十分珍惜。能把这么宝贝的东西给你,你说他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陆舒颜看了看她的额头,又开口道“如果没有这个消痕膏啊,你额头怕是现在还肿着呢。” 紫菱感觉脸颊隐隐发烫,“真的吗?”她轻咽一口口水,稳定心神。 “我觉得鹤影这小子怕是动心了。”陆舒颜捏着下巴,开始思索。 紫菱低头扯着裙摆,脸色通红,不再说话。 “好啊,紫菱,这种事你不和我商量,倒是和舒颜聊起来了。”楚茗霜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笑骂着踏进殿内。 “你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呢?”陆舒颜怒目圆睁,叫道“门外的丫鬟呢?怎么每一个吭声的?都死了不成?” 她也不是真生气,只是有些羞恼,她刚刚还夸下海口,说不可能有人听得到和安殿的墙角。 “你的那些小丫鬟怎么可能拦得住我。”楚茗霜脸上带笑。 “行了,你快说说有什么计划吗?让我也参与一下。”她兴致很高,自己寻了桌子的一角坐下,看着陆舒颜和紫菱二人。 紫菱红着脸,不言语。 陆舒颜狡黠一笑“我有个好主意,紫菱,现在不就是要证明鹤影对你有意思么?这容易,我们青枫阁有一处存放杂物的角房,地处偏僻,平常都没什么人愿意去那儿。这次呢,我去鹤影面前随便的提起紫菱你被茗霜罚了跪。因为你打碎了茗霜的九璃盏。这九璃盏说珍贵也不珍贵,但却重在色彩斑斓,甚是好看。茗霜让你寻一个一模一样的九璃盏,不然就让你长跪不起。”陆舒颜喘口气,饮了一口茶,接着说“这九璃盏别处难寻,但那角房里偏就有一盏。我会找人不经意的把消息流露给他。紫菱你就在角房等着瞧,他若去了,自是将你放在心上,不然根本不会在意别人随口提起的一人一事。” 紫菱还是低着头,半晌,用细若蚊声的声音问“这样真的能行吗?” 陆舒颜笑笑,“那要看咱们楚大小姐配不配合咯。” “紫菱的事就是我的事,自当全力配合。”楚茗霜端起茶杯,勾起一丝笑来,那笑里的意味让人难以捉摸。 “紫菱,这茶水都冷了,你去帮我泡一壶吧。和安殿的丫鬟泡的茶,我可不放心。”楚茗霜朝陆舒颜淡淡一笑。 紫菱只觉得主子很是重视自己,立刻忙不迭地的端了茶壶出了门。 “说吧,你的真实打算是什么?”楚茗霜也不看她,目光瞟着窗外。 “你果然还是看出来了。”陆舒颜面上挂起苦笑。“你那小伎俩,也就骗骗紫菱那个傻丫头。”楚茗霜哑然失笑。 “好了好了,告诉你还不行吗?总归我也是为了紫菱啊。”陆舒颜赔着笑,朝楚茗霜跟前凑了凑。 陆舒颜让她附耳过来,她微微歪着头,靠近陆舒颜。 陆舒颜叽叽咕咕的絮叨了半晌,脸上挂着坏笑。 楚茗霜更是,越听笑容越盛,最后竟是笑出了声。 “你啊你,是真的坏透了。”楚茗霜笑骂她。 “紫菱是个提起他都脸红的小丫头,咱们不推波助澜,她们便还真的没有结果了。你就说你帮不帮我?”陆舒颜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帮帮帮。我自是不会告诉她的,你就放心好了。若是这次事成,你自然功不可没,我也会感谢你的。”楚茗霜面容上挂着恬静的笑。 陆舒颜脸上满是笑意,却嘟囔着“谁要你的感谢啊。” 紫菱端着茶壶回来时,楚茗霜和陆舒颜对坐着,面上不动声色。 “怎么了?”紫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没什么,紫菱,我们该回去了,不能总是叨扰舒颜。”楚茗霜率先起身。 “你客气什么啊,紫菱,明日我会派人领你去角房的。”陆舒颜柔和的笑道。 “好,我会好好打扮一下紫菱的。”楚茗霜也回头答应着。 紫菱被她们俩这样的气氛搞的有点不好意思,她讪笑着,一一应了下来。 楚茗霜看着紫菱,心里满满的幸福。 小丫头,明天可要好好表现啊,成败在此一举了。 祝你能够幸福。 第十九章 水到渠成 翌日。 楚茗霜早早的起来,把紫菱拖到妆台前。 “小姐,我未必能见到他,不用梳妆了吧。”紫菱推脱着。 “那怎么行,你一定要展现最美好的一面。”楚茗霜亲自上手为她上妆。 “小姐我有些害怕。”紫菱小声的轻叹。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怕的。”楚茗霜拿起黛石,细细的为她描眉。 “小姐,我说不出来,我既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紫菱有些不安的道。 “想见他是因为你想确认他对你的感情,不想见他是因为怕见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对?”楚茗霜放下黛石,端详着她的脸。 “对啊,小姐。”紫菱的面上带着愁苦。 “这简单啊,你若是见到他了,你就先给他问安,他若是问你为何在这?你便说是来寻九璃盏的。”楚茗霜俏皮的笑着。 “哦,小姐,那之后呢?”紫菱穷追不舍的问着。 “你啊,能不能自己想想?你若想和他多聊几句,你便拣些好听的说说,若不想,只说已经找到了,走便是了。”楚茗霜已经把她收拾的差不多了,又抬手挑了一支好看的簪子戴在她的发髻上。 “好了,我们紫菱啊,真真的好看。”楚茗霜拉起她,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 “再去挑一件我没穿过的衣服吧。” “不用了吧,小姐。”紫菱不情愿的道。 “听我的就对了,去吧。” 等一切都收拾好,和安殿那边派人来接紫菱了。 楚茗霜有些不放心的又嘱托了两句,便把早已准备好的九璃盏递到紫菱手上。 “别怕,去吧。” 和安殿的人弯弯绕绕,总算是将她带至角房,她翩然进入屋内,寻了个地方静静等待着。看似淡然,手却捏紧裙角,心中暗暗打鼓。 另一边,紫昭殿内。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干嘛?”鹤影坐在侧殿的书房,头也不抬的读着手中的兵法。 “鹤影,你这也太冷淡了吧。好歹我们也是共事一主。”陆舒颜也不客气,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他的翠玉杯。 “你可有事?”鹤影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聊聊。你觉得楚茗霜是个怎么样的人?”陆舒颜平淡的问。 “我不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鹤影提起笔,开始研墨。 “我就是问问,你就说一下吧。”陆舒颜走到他身边,替他倒了一杯茶。 耐不住陆舒颜的锲而不舍,开口道“楚小姐性格才貌都很好,挑不出毛病。” 陆舒颜露出笑脸,“是吗?可今天早上楚小姐罚跪紫菱的事你怕是不知道吧。” “什么?”鹤影皱起了眉头。 陆舒颜见他上钩了,喜笑颜开,“可不是嘛,听说是因为紫菱打破了一只九璃盏。” “就为这个?”鹤影放下手中的笔。 “嗯。”陆舒颜话开始变少,她要观察鹤影的一举一动。 “楚小姐什么意思?”鹤影再次提起笔,显然不觉得楚茗霜会对紫菱怎么样。 “听说,紫菱若是不找到一只一模一样的九璃盏,就让她每天都跪着。”陆舒颜的话听起来有些添油加醋,但却实实在在的让鹤影重视了起来。 “楚小姐不像这样的人。”鹤影还有些不信,但停下来的手已经表示他信了五分。 “这我不知道,听说角房那还有一只九璃盏,也不知道紫菱找不找的到。”陆舒颜叹了一口气,面上满是惋惜。 鹤影站起身,开始拿自己的披风。 “你去哪?”陆舒颜问。 “没什么,我出去转转。”鹤影打着马虎眼,转眼已经披上披风走了出去。 陆舒颜见他着急的出了门,心中暗笑,成了。 紫菱默默坐在角房里,她都有些犯困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她把玩着手里的九璃盏,站起身,开始四下观望。 角房很小,只有两个架子就显得满满当当了。 正思考着,紫菱忽然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心不由的提了起来。 忽的,门大开,鹤影额上一层薄汗,楞楞的站在门口。 “啊,鹤影。”紫菱脸颊滚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紫菱?你怎么在这?”鹤影不解的问道。 “我来取九璃盏。”紫菱想起早上楚茗霜的教导,心中暗自感谢。 “你呢?”紫菱反问。 鹤影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道“我来找找东西。” “啊,那要我帮你吗?”紫菱陡然落落大方了。 “不不用。”鹤影脸色涨红,他这才正视紫菱。 不知为什么,今日的紫菱比往日更加明艳,面上略施粉黛,发髻上的簪子显得整个人春光满面。一席明黄色的纱裙,显得她分外娇艳。紫菱本就长得极为端正,如今装扮起来自是熠熠生辉。 鹤影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我先走了。”紫菱看到他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便朝门口走去。 “咔哒”一声。 鹤影敏锐的察觉到外面有人。 “谁?”鹤影呵道。 他靠近门,用力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怎么了?”紫菱问道。 “门被锁起来了。”鹤影面色凝重,让紫菱有些害怕。 “怎么会这样?”紫菱紧张了起来,门被锁意味着他们出不去了。 她忽然想起来楚茗霜和陆舒颜在殿内单独相处过一段时间,如果这里是她们事先想好的地方是不会有别人出现的。 那么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楚茗霜和陆舒颜设计好的。 她顿时觉得脸在发烫。 “我试试能不能打开。”鹤影比她镇定多了。 “好。”紫菱已经羞红了脸。 半晌,鹤影也没有什么办法。陆舒颜和他的武力相差无几,若是陆舒颜想让他出不来,他自然出不来。只不过鹤影也不知道这是陆舒颜搞得鬼,只得作罢。 回头看向紫菱,却发现她面红耳赤。 “你没事吧。”鹤影出声问道。 紫菱摇摇头,不说话。 “我们怎么办?”她忽然抬头问。 “没办法了,只能呆在这里了。” 第二十章 一夜共度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鹤影靠着门边,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紫菱缩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她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腿弯里,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鹤影时不时的朝她的方向瞥一眼,脸上有些担心,更多的是害羞。 他的耳尖红红的,许是站的久了,他踉跄了一下。 这一动作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引的紫菱抬起了头。 “怎么了?”紫菱眼神有些迷茫。 鹤影尴尬的咳了咳,“没什么。” 紫菱看他眉目间略显惫色,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坐下来歇会吧。”说着她还拍了拍身旁有些拥挤的小地方。 鹤影皱了皱眉,角房地方实在太小了。不过转念一想,紫菱都没介意,自己又矫情什么呢。 索性走到她身旁,弯下腰开始用掸地上的灰尘。 弯下腰时,他的脸离紫菱的脸仅三指距离,都可以嗅到从她发丝间隐隐散发的香气。 等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时,因为狭窄的空间,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鹤影的脸唰的红了。 紫菱感受着身旁紧贴着自己的鹤影,能感觉到他传来的温度,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一低头不要紧,她瞧着一只巨大的老鼠在身旁窸窸窣窣的爬。 “啊!”紫菱尖叫出声,身体不断的向鹤影那边靠近,想避开那只老鼠。 “怎么了?”鹤影瞧着贴上来的紫菱,手下意识的环住了她的腰。 “老鼠!在那!”她颤抖着指着那个罪魁祸首。 鹤影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只老鼠。他想把紫菱放到一边,却看到她因为害怕而死死抓住自己衣襟的手。索性将紫菱扣在怀里,一边轻声安慰,一边拔剑把老鼠刺死,将尸体扔的老远。 “没事了。”他轻拍紫菱的背,指尖隔着她的衣衫隐约能感觉到肌肤的温度,让他顿时将手指弹开。 紫菱有些后怕的看着那个角落,手丝毫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等她视线扫过一圈,确定安全了,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整个人都趴在鹤影身上,头紧紧的靠着他坚实的胸膛,两只手还死死的抓着他腰间的衣服。 顿时羞红了脸,急忙向后退一步。哪知这一步却没站稳,整个人斜着倒了下去。 鹤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了怀里。 这次鹤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缓缓松开她,又尴尬的坐回了原来的角落。 “谢谢你啊。”紫菱想起来道谢,之后又乖乖坐了回去。 时间开始一点一滴的流逝,门丝毫没有能打开的迹象。 二人期望有人路过,可这里太偏僻,一个人都没有。 空气陷入了一段时间的静默。 “你从小就在楚府长大吗?”最后还是鹤影先开口问道。 “嗯。我娘是小姐的奶娘。所以我就留在小姐身边侍奉。我和小姐是真的一同长大的。”紫菱眨巴着眼睛,很认真的回答鹤影。 “那你爹呢?”鹤影很感兴趣的追问。 “你娘是小姐乳母,你也在楚府长大,你爹应该也是在楚府谋差吧。”鹤影见她沉默,就继续说道。 “嗯。”紫菱愣了好久,才说“我爹原来是楚府的管家,后来出了事情,死掉了。” 鹤影顿时有些惭愧,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便低声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没关系了,其实我根本没见过我爹,他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是老爷体恤,才接我们母女二人在府上做事的。所以,对我爹谈不上什么感情,那些事都是听我娘讲的。”紫菱潇洒的挥挥手,眼睛里有灿烂阳光。 鹤影看的一时失神,只愣愣的答嗯。 “快别说我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原公子的?”紫菱见他呆在那儿,也不说话,就反问道。 鹤影回过神,脸上漾起一丝笑。 “若没有阁主,便没有我的今天。”鹤影仿佛陷入回忆,神情恍惚。 “那时,我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没人要。我连生身父母都不知道,只从捡到我的乞丐那里听说,两三岁大小的我被打晕扔在一个小巷子里,不哭也不闹,他还以为我没命了呢。”鹤影是笑着说的,但紫菱心中满是同情。 “后来我就随着那个乞丐大叔一起乞讨,那时我才四岁,小小的,拿着个碗,沿街乞讨。样子应该很好笑吧。”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 紫菱只陪着他扬了扬嘴角。 “再后来,我们和别的乞丐发生了冲突,大叔被他们打死了。我那时十五岁,阁主出现,救了我。他那时才刚到康国,自己只身一人,却能把那群乞丐全都打倒。和我一般的年纪,而有这等气势和能力,令人钦佩,我就求他带我走。这才有了今天。”鹤影娓娓道来。 平日里习惯了他坚韧不拔的模样,如今这般,让紫菱心中充满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她鬼使神差的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鹤影心头悸动,看向紫菱的眼神多了更多情意。 透过门缝,感受到外面天色渐暗,角房四处漏风,房间里温度下降了几分。 紫菱冷的抖了抖,不停的搓着手,可并不能阻止手变得冰凉。 “冷吗?”鹤影见她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这次没有多问,鹤影就直接握上了她的手。 紫菱觉得他的手掌很温暖,很踏实,本能的没有乱动。 鹤影眉头紧皱,“怎么这样凉?”他问的是她的手。 紫菱没有答话,她今日来见他,特地穿了楚茗霜的纱裙,怎么会想到遇到这种事。 鹤影猛的想起自己是披着披风的,立刻利索的解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初春的寒风呼啸,二人困意渐浓。 紫菱已经昏昏欲睡了。 鹤影见状,主动将她揽在了怀里,“这样暖和些。不然睡着会冷。”他说的话不多,却满是暖意,像极了春日里的艳阳,暖了万物,亮了人心。 紫菱没有拒绝,靠了过去,因为她已经想清楚了一些事。 鹤影见她不拒绝,心里便明镜一般了。 “紫菱,你羡慕楚姑娘和阁主吗?”鹤影低头问着怀里的人儿。 “怎么会不羡慕呢。”紫菱答道。 “我们也可以。”鹤影的这句话说的很平淡,却让紫菱的心抖动几分。 她没说话,往鹤影怀里凑了凑,末了,她起身靠近他的耳边。 “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这样说。 第二十一章 皇帝召见 两人依偎在一起,就这样睡着了。 直到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进角房。 陆舒颜和楚茗霜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来到角房门口。 只开了一条门缝,透过门缝,看到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 “嘻嘻。”楚茗霜笑出声。 陆舒颜也是嘴角一扬,“成了。” 等紫菱和鹤影醒过来时,发现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紫菱有些不好意思的从鹤影怀里退了出来。 鹤影却伸手将她拉了回来,“昨晚说的可还算?” 紫菱愣了愣,旋即踮起脚尖在鹤影的脸上轻轻一啄。 俏皮的朝他眨下眼,就快速跑了出门。 等有人来时,只看见鹤影在原地傻笑着,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左脸。 另一边,原子钺急急的找到楚茗霜。 “出了何事?”楚茗霜问道。 “康国皇帝陛下召我等觐见。”原子钺放下手中的笔墨。 “我们?”楚茗霜不解,康国皇帝见原子钺就罢了,何必见自己。 “他召见的是青枫阁。”原子钺缓缓的说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楚茗霜走到他身边,替他整理着衣襟。 “我打算带你和舒颜,还有你大哥,一同前往。”原子钺回道。 楚茗霜思索片刻点点头,又问道“能否打听到是因为何事觐见的?” “还没有消息,这次召见表面上是康国皇帝宴请大臣,实则我觉得他是有私事找我。” 楚茗霜有些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吧。” 原子钺拍拍她的手背,“不会的,平日里康国皇帝也给我三分薄面,不会有什么坏事的。” 楚茗霜听到他的话,多少安心了些。 她的余光看到他的书桌上有一张纸卷,便好奇的伸手摸了过去。 “这是什么?”楚茗霜挑了挑眉。 原子钺见状,连忙想将纸卷夺回。但又怕伤到她,不敢用力。 “什么好东西我还不能看了?”楚茗霜嘟起嘴,一边用手打开纸卷。 等她打开纸卷时,脸颊飞起两片红霞。 这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子,亭亭玉立,站在杨柳下,青丝微扬,女子面带桃花,整幅画面美不胜收。 “这是我?”楚茗霜问。 原子钺从后面环住她,“还能有谁有这般仙姿?” 两人又甜蜜了一会,原子钺才放她回去,并叮嘱了一些明日进宫的事情。 翌日一早,楚茗霜便收拾好自己,等在青枫阁门前。 没过多久,陆舒颜就聘聘袅袅的走了过来。 二人相视一笑。 今日的楚茗霜简单的绾了一个飞仙髻,上缀几颗饱满浑圆的珍珠,一支玉簪上缀着一朵桃花。身着玉兰色滚雪细纱裙,袖口和领口绣着洁白的栀子花,正似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而陆舒颜则身穿一袭大红苏绣制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饱满的胸部,细眉如柳,媚眼若桃花,那样子,极为勾人心弦。一头黑发倾泻而下,不带头面,却觉得更有魅色。 等原子钺和楚飞铮从里面出来时,皆是目光一顿,特别是楚飞铮看到陆舒颜的那一刹那,大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走吧。”原子钺走到楚茗霜身前,携起她软糯的手。 四人先后上了马车,车子立刻缓缓的动了起来。 到了皇宫门口,楚茗霜孩子气的撩开车窗的帘子,从缝隙里观察着康国皇宫。 “和禹国还真是不一样呢。”楚茗霜喃喃道。 禹国的皇宫所有东西都在大,禹国皇帝只觉得大,方能显出大气感。所以一切做的都是很恢宏的样子。而康国的皇宫重在精致,四周雕梁画栋,每一处都像艺术品,让人挪不开眼。 马车停下之后,原子钺走在最前头,楚茗霜和陆舒颜稍落后他半步,楚飞铮跟在最后,一行人便进了皇宫。 大殿的正门大开,一个太监站在一侧,静候着。 原子钺上前报了身份,太监立刻向里面通传。 只片刻,就听得里面的太监高声道“宣青枫阁阁主原子钺及青枫阁等人,入宫觐见!” 几人便如刚才的顺序一般,走了进去。 只一踏入大殿,四人便瞬间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侧的大臣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特别是盯着陆舒颜和楚茗霜。 楚茗霜有些不适应,陆舒颜走在她旁边小声的介绍着。 “看到上面的五个人没?为首的自然是陛下,左侧上首是皇后娘娘,只可惜人老珠黄并不受待见。右侧上首是云贵妃,是陛下现在最宠爱的妃子,左侧下首是康国嫡公主康琬馨。右侧下首是柔妃,陛下也是喜爱的紧。”短短几句话,便将上面的人介绍的一清二楚。 末了,她又补充道“你要提防那个康琬馨,她可是对你的相公有意思哦。”说完还低低的笑着。 楚茗霜顿时面泛红光,“你别乱说。”但心里多少有些甜蜜,看向康琬馨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你放心吧,苍原子钺是什么样的人啊,连我都没看上,那康琬馨更是不值一提。”陆舒颜的话里满是傲气。 康国的皇帝眼神已然在她们二人身上流转,片刻才开口道“原阁主好福气啊,身边有如此两位美人陪伴左右。瞧瞧,这一个清纯如百合花,清冽婉转,那一个娇艳欲滴,聘聘袅袅。不知,这二位是何人?” 他问出这话时,康琬馨的目光多了几分注视,频频的看向二人,手里紧握着帕子,等着原子钺的回答。 原子钺指着陆舒颜道“这位是臣下的下属。” 陆舒颜微微屈膝见礼。 康琬馨明显松了口气的坐直了几分。 原子钺又走到楚茗霜身旁“这位是臣下的夫人。” “臣下的夫人”这几个字瞬间砸醒了康琬馨。 她尖声叫道“不可能!原子钺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馨儿不得无礼。”康国皇帝出声阻止。 “在下成亲与否似乎不需要给公主殿下您报备。”原子钺毫不客气的回到。 康琬馨不再出声。 陆舒颜则在一旁露出得意的表情。 这康琬馨以前怕她抢走原子钺,对她可没少刁难。 原子钺又介绍了一下楚飞铮,便跟随指引,落了座。 楚茗霜坐在他的身侧,陆舒颜只能和楚飞铮坐在一处。 楚茗霜只觉得上面一道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她无奈的摇摇头。 “如此,宴会便开始吧。”康国皇帝拍了拍手。 于是,歌舞表演依次登场。 第二十二章 波云诡谲 一片歌舞升平中,有些人渐渐陷入醉态。 他们坐在位子上,东倒西歪。 原子钺清醒着,他滴酒未沾,只象征性的吃些瓜果。 楚茗霜乖乖坐在他身旁。 偶尔原子钺会俯身和她说几句,她就笑笑。 当然这一切,都看在康琬馨眼里。 她刺人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们。 原子钺像是故意做给她看一样,一会喂楚茗霜吃口水果,一会替她擦擦嘴角,搞的楚茗霜面上泛红。 陆舒颜和楚飞铮坐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一两句。 大多都是楚飞铮在找话题,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楚飞铮的脸色涨红,到和陆舒颜的一袭红裙颇为照应。 没过多久,歌舞已经表演的差不多了,皇帝便拍了拍手,开口道“众爱卿,可有什么助兴的好法子?” 下面顿时哗然,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说。 这时,坐在一旁的康琬馨终于出声道“父皇,女儿倒是有个主意。”她莞尔一笑。 康琬馨的长相不算好看,但因为在宫中常年的耳濡目染,浑身上下有了一种贵气。 这般一笑,倒是也让下面的几个公子哥迷了眼。 “馨儿有何主意?”康皇帝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示意她接着说。 “父皇,今日虽说来了这么多翩然君子,但也来了不少华美女眷,莫不如让女眷们展露一番才艺,也算是给父皇尽尽兴。”她的眼角瞥着楚茗霜,满是挑衅和敌意。 “那不如馨儿也加入如何?”皇帝看起来倒有一番想要展示自己女儿的意味。想必公主也到了该嫁之年了。 “要我加入可以,但我加入就不同了,要比试才行。胜者奖励一杯玉酿如何?”她可爱的走到皇帝桌前,拿起玉壶,斟了一杯。 这玉酿可不是普通的酒,是陈年久酿而成,味道甘醇,却容易醉人。 原子钺自然看出这康琬馨在针对楚茗霜,若是霜儿输了,她自可以赢得名声,可若是赢了,便要饮下那一杯玉酿,楚茗霜不胜酒力,那康琬馨自然是等着看她出丑。 原子钺捏了捏楚茗霜的手,只觉得她手心里汗津津的,便知道她紧张。 原子钺附耳说道“莫怕,这比试还是不要赢的为好。” 楚茗霜的目光忽然坚定,“不,我要赢。” “为何?” “我代表的是你的面子,自然不能让别人看轻了。”楚茗霜昂昂头,满是斗志。 说起来楚茗霜自小师从名家,学习古琴,一手古琴谈的可谓是炉火纯青,只是她轻易未曾显露,这点也许连原子钺也不知道。 原子钺还在担心,那边陛下已经开了口。 “如此也好,那么就由馨儿安排吧。” 康琬馨立刻悠悠的走到前面,躬身施了一礼。 接着命人抬出一把古琴。 “今日我便为各位演奏一曲。”说完又盈盈一拜,目光开始在原子钺身上流转,接着缓缓坐下,眉目传情。 曲音柔美又娇羞,伴着她频频流露给原子钺的绵绵情意,让楚茗霜皱起眉头。 原子钺却没有看向康琬馨,而是转头注视着楚茗霜。 “你看我做什么”楚茗霜小声问道。 “乐音虽美,难抵佳人在侧。”他声音不大不小,却令静闻琴音的在场所有都听的清清楚楚。 康琬馨顿时心中发狠,猛的用力,竟绷断了琴弦,琴弦断裂巨大的声响,让一众女眷惊呼出声。 康皇帝脸色有些挂不住了,“馨儿,下去吧。” 康琬馨又施了一礼,再站起来时,面容不卑不亢,“父皇,这琴未免有些太次了吧。竟容不得我随意勾挑。” “是父皇的错,改日定为馨儿寻一把好琴。” “那该由别的女眷展示一番了吧。”康琬馨眉开眼笑,眼睛弯弯的。 “随馨儿的。”康皇帝感觉有台阶下了,自然就答应了。 “那便让原阁主的夫人先来如何?”她走到楚茗霜身前,伸出手。 原子钺拉住楚茗霜的手,刚想拒绝,没想到楚茗霜站了起来,“好啊。” 康琬馨笑了,“那么夫人需要什么呢?” “一把古琴。”楚茗霜面带笑容,那笑美得惊艳了四座。 康琬馨脸色变了变,却没有说话,只抬手让人备了古琴。 楚茗霜坐在琴前,缓缓抚琴。 琴音袅袅,绕梁不绝。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静默里,只有琴音流淌,缓缓的,悠悠的,流过每个人的心田,似是滋润了万物。 原子钺忽的心生一计,朝陆舒颜使了个眼色,陆舒颜立刻会意。 她将红裙的衣袖一甩,褪了鞋子,光着脚走到楚茗霜身后,开始舞蹈。 腰肢扭动,翩然起舞,翩若惊鸿。 待楚茗霜一曲奏完,陆舒颜也停了下来,二人相视一笑,一起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弯腰施礼。 “啪啪啪”康皇帝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好!” 康琬馨脸上露出狠色,接着恢复了笑脸,“我看这杯玉酿便给夫人吧。” 康皇帝也频频点头,示意她饮下。 楚茗霜正犹豫着,陆舒颜提前一步走到前面,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这杯我也该喝了才对。”陆舒颜朝陛下和公主笑了笑。 楚茗霜也笑了,她终于明白原子钺让陆舒颜为她伴舞的用意了。 “如此自然。”康皇帝也不为难,接着就让二人回了座位。 康琬馨只觉没意思了,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退了。 宴会又进行了一会,便结束了。 但皇帝派人来传原子钺等人,说有事相商。 原子钺推脱不得,便带着三人一同前往。 “原阁主,你来了。”他们刚到门前,皇帝就迎了出来。 “不知陛下有何事嘱咐?”原子钺问道。 皇帝将他们引入内间,屏退了下人。 待他们都落了座,才说道“实不相瞒,朕一直有一个心腹大患。” “哦?”原子钺问道。 “当今的国师每日都住在宫中,我赐他宫外宅子,他皆不愿去住。直到前段日子,我才发现,他住在宫内是别有居心。”皇帝顿了顿,“他想要谋取皇位。” “那陛下的意思呢?”原子钺笑了。 “我想让你们帮我暗中处理掉他。” 原子钺不卑不亢,站了起来。 “陛下,那我可是有条件的。” 第二十三章 谈条件 “条件你尽管提。”康皇帝看起来很是大方。 “我们青枫阁只除恶人,不除好人,这点陛下可清楚?” “自然清楚,若不清楚也不会叫你们来了。” “那国师可否符合条件?”原子钺问道。 康皇帝皱起眉头,这国师实在是做事面面俱到,不留一丝一毫的坏名声,确实不是什么恶人。 “陛下可有解决的办法?”原子钺洋溢着一种别样的微笑。 “这朕若有办法坏了他的名声,倒不难处置他了,还要你们做什么。”康皇帝有些气恼,也不知是气恼原子钺的不敬,还是气恼自己原先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我们青枫阁惩奸除恶,谋逆大罪还不算恶么?”一旁的陆舒颜开口道。 “自然算。”原子钺接口道。 康皇帝立刻急急的附和,“是啊,既然算,又如何不可呢?” “陛下莫急,子钺这么说有他的道理。国师虽有谋逆之心,但毕竟未行谋逆之事。若是此时我们下了手,您对外可以说国师有谋反之心,可百姓未必相信,只会当我们青枫阁替您办事,杀了忠臣,民心皆散,青枫阁长期以来树立的威信可就烟消云散了。”楚茗霜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解释道。 “哈哈,果然还是夫人更理解阁主啊。”康皇帝调笑着。 原子钺和楚茗霜相视一笑,接着原子钺上前开口道“陛下,您既已将这等国家大事告诉臣下,自然是信得过我的。” “只是,我青枫阁从不隶属于朝廷,帮陛下的想法有,真正办起来却很难。这件事陛下既然给我等提起,我等一定全力以赴。”原子钺躬身一礼。 天色日渐昏沉,外面已没了阳光。只有天边的几朵云卷还勾着簇簇灿烂的余晖。 殿中陷入一片静默,只有皇帝低低的一声叹息。 末了,他开口道“朕自是信得过阁主的,这事就交给阁主了。几位这段时间,就先行在宫中居住吧。” “给阁主和夫人安排瑶华宫主殿,其余二人分居西侧殿和东侧殿。” 听他吩咐,楚茗霜的面上愈渐发红。她从不曾想过会和原子钺同居一室。 原子钺脸色也有些不好,但又不能暴露二人还未成亲之事。 正犯难间,一旁的陆舒颜注意到了这尴尬的场面。 “且慢!”她出言阻止,“陛下且慢。” “陆小姐,怎么了?”康皇帝疑惑着。 “陛下,我和夫人情同姐妹,如今在这深宫里,民女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陆舒颜停了停,走到前面跪在皇帝面前。 “还请陛下开恩,允许民女和夫人同住,让我们二人也能尽享闺房之乐。” 康皇帝笑了起来,“陆小姐快起来吧,朕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何不可,只是还是要问过阁主才是,阁主可愿割爱啊?哈哈。” 原子钺跟着笑了起来,“她们两个都还是小女孩脾气,玩性大着呢,如今陡然换了住处,让她们二人相互照应一番,也方便些。” “如此朕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了,几位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于是一行人告了退,出了正殿。 只刚出殿门,楚茗霜已经拉着陆舒颜,一同走向西侧殿。 “今日,谢谢你了。”楚茗霜轻声在陆舒颜耳畔说道。 “你谢哪件事?”陆舒颜俏皮回头,冲她莞尔。 初春的宫里已经满是馥郁芬芳了,打着明晃晃的灯笼,宫道两旁是一株株栽在大花瓶里的小梅树。夜空里的星星展现着自己的光辉,但此时此刻,都不如二人看向彼此眼中的光芒明亮。 这一刻,楚茗霜觉得自己真心的找到了知己。 这一刻,陆舒颜也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两个人是那样相似,又那样不同。 同样姣好的容颜,一个纯净如水,一个媚艳如火,却有着一般无二的七窍玲珑之心。 忽的身后脚步声渐进,两个人敏锐回头,看到原子钺也打着一盏灯笼,跟在她们身后。 “你们倒真是姐妹情深,忘了我了。”原子钺见她们回头,笑着开口说道。 楚茗霜向前迎了几步,“今日舒颜帮我这么多,自是要感谢的。” “我还有事要同你商议。”原子钺道。 “要我回避吗?”陆舒颜出声问道,但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相反,挂着笑。 “不必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便去西侧殿聊聊吧。” 几人沿着宫道,一同向西侧殿走去。 西侧殿内早已布置好了一团团木槿花,有着淡淡芳香。殿前的草木也像是精心修剪过的样子。越靠近内室的小院门,花草摆放越多,等到了门前,那花香已经直逼心肺了。 楚茗霜蹙了蹙眉,却没有多说。 陆舒颜则大大咧咧的叫起来“你们几个,把这些花往院子外搬一点。” 几个小丫头应了,快步走过来搬花。 “把花搬出去后就不要进来了。”陆舒颜又补充道。 等她们都走远了,院里的味道立刻清新了不少。只留下缕缕梅香混着木槿花的气味,在空气中徐徐飘荡。 “这梅花的香气实在好闻,当真是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楚茗霜折了一枝院子里的白梅,走进屋内。 将那一枝花插进一个空的花瓶里,才打量了房间,找一个椅子坐下。 “今天的事你们怎么看?”原子钺进了屋子,就开口问。 “你是在问我们究竟该不该帮皇帝陛下?”陆舒颜掩上房门,又仔细的瞧了瞧屋外,确定没人了,才开口。 “帮皇帝陛下,自然是想让子钺谋个好差事,日后做了官,对攻打禹国也算是有了一些门路。今日子钺在陛下面前也点了一下,陛下想必是明白的,没拒绝那便是默许了。”楚茗霜冷静的分析道。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帮助国师,躲过皇帝这次追杀,国师会感激于我们,日后他登基大统,对我们也不无好处。” 原子钺在一旁频频点头,陆舒颜将烧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楚茗霜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轻轻划着。 “这可真是一个问题呢。”楚茗霜呢喃着。 三人,陷入沉思。 第二十四章 宫苑 蜡烛的灯花发出爆开的声响,室内一片静寂,烛火照的四处明亮如白昼。 “投靠陛下吧。”良久,楚茗霜说道。 原子钺望向他,那眼中似在诉说着不谋而合的念头。 “不错,我也这样认为。”原子钺还是开口附和道。 陆舒颜品着面前茶盏中的茶水,“你们还真是意见统一啊,还不给我解释解释。” 原子钺嘲笑她,“你啊,就是个只会动武不会动脑的傻丫头。” 楚茗霜巧笑嫣然,“至少舒颜武功高强啊。” 陆舒颜昂了昂头,表现着赞同,又得意的朝原子钺笑了笑。 “我来给舒颜解释一下吧。”楚茗霜接着说,“陛下,国师二人现在在同一个高度上,他们二人一个是国君,一个未来有可能是国君。” 陆舒颜聚精会神的听着,点点头。 “那么这二人的区别在哪里?”楚茗霜笑看着陆舒颜,显然,她想用一种陆舒颜能够自行理解的方式。 “区别那自然是一个占据了道义,另一个则是大逆不道。啊,我懂了,投靠皇帝陛下是为了顺应道义,不会显得我们帮助逆臣,对吧?”陆舒颜的眼睛放着光,但旋即被原子钺摇着的头打压了下去。 “不是啊”她的情绪低落了起来。 楚茗霜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拍,“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这个世界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是胜者谱写的。如果国师真的上位成功,那他便是天子,天子拥有皇位,有何不可?又何谈逆了道义。他总不会自己做了皇帝,还在史书上写自己是逆贼吧。到那时,他完全可以称当今陛下是无恶不做的昏君,自己则是匡扶正义。” 听了楚茗霜耐心的解释,陆舒颜瞬间明白了过来,是啊,皇位都到手了,还怕别人怎么说呢。 “那究竟是为何呢?”陆舒颜疑惑不解。 “其实二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好把控。换句话说,如今的陛下是靠传位接手的皇位,他就算是有深谋远虑,也未必精于算计。而国师就不同了,他为了皇位处心积虑,处处算计,对皇位势在必得,就一定心狠手辣。我们帮了他,他未必会领情,日后怎么处置我们还是未知的。但陛下就不一样了,我们帮他保住了皇位,他必定感恩戴德,如此以来我们就能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楚茗霜慢慢的解释给她听,陆舒颜很快就心领神会了。 她又斟了一杯茶,递给楚茗霜,“霜霜,你可真是聪明啊,我都没想到。” 楚茗霜冲她露出恬静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这么叫她了?”原子钺皱皱眉,对“霜霜”二字,他可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不是亲昵一点吗?”陆舒颜眨眨眼睛,对上楚茗霜的视线。 “我也这么觉得,颜颜。”楚茗霜这么答。 旋即两个人看着对方,笑成一团。 原子钺无奈的摇摇头,但嘴角是上扬的。 “罢了罢了,你们就闹吧,我走了。”原子钺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忽然又回头道“你们二人时时刻刻呆在一起,这宫内也不安宁。舒颜你要保护好她。” 陆舒颜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这不用你交代,我自会照顾好霜儿的。” 楚茗霜上前,挽住了陆舒颜的手臂,对着原子钺道“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了。”末了,她顿了顿,“你也照顾好自己。” 等原子钺走后,陆舒颜和楚茗霜又聊了一会体己话,便安歇了。 天亮时,有几个小宫女敲门进了房间,见二人都已经洗漱好了,端坐在那里,便也没有动作,端着东西退了出去。 不多时,宫里放了早膳,小宫女来通报,问她们二人可对早膳有什么要求。 陆舒颜和楚茗霜一个爱文,一个习武,匆匆回了她的话,就继续自己的事情。 楚茗霜倚在窗前,读着诗文选集,偶尔抬起头,看看院子里在练鞭法的陆舒颜。 就这样,二人一直持续到早膳端了上来,才一同入了餐室用膳。 今日的早膳是一碟桂花蜜糕,一道蒸酥蓉,还有一碗翡翠粥。 虽说不算太丰盛,倒也落得个精致。 两人闲适的用完膳后,陆舒颜难不住寂寞,便提出想去御花园转一转。 “御花园?”楚茗霜看着她。 “对啊对啊,好不容易来宫里一趟,怎么能不去御花园转转呢。我听说那里可有很多奇花异草呢。”陆舒颜拉着楚茗霜就往外走。 楚茗霜问她,“你知道御花园在哪吗?” “这还不容易。”出了门,她立刻拉住一个小宫女问道“御花园怎么走啊。” “回陆小姐,就让奴婢带您去吧。”这小宫女倒是有些急于表现,兴高采烈的要带路去。 陆舒颜和楚茗霜也落得方便,就答应了她。 御花园里果真姹紫嫣红,这只是初春,竟有许多花已经绽放的很饱满了。 天已经大亮了,花朵上只有一点残存的露珠和日光交相辉映。 陆舒颜携着楚茗霜的手沿着小道走着,满眼尽是娇艳欲滴的鲜花,嗅到的是满腔的馥郁芬芳。 “御花园果然名不虚传。”陆舒颜感叹道。 楚茗霜随她笑笑。 正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有些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入耳中,“露采,你瞧瞧,还有人没见过我都逛腻了的园子呢。哈哈。” 她身旁的丫鬟也是一脸嘲讽,“是啊,公主殿下,这人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楚茗霜定睛一看,才知道,来人正是康国公主康琬馨。 “参加公主殿下。”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虽然极不情愿。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枫阁阁主夫人和奴仆啊。”康琬馨的眼中写满了不屑。 “你说谁是奴仆呢!”陆舒颜想都没想,就开口反驳道。 她可是青枫阁的圣女,奴仆?开什么玩笑。 “怎么了?你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子钺的手下,这点没有什么问题吧。”康琬馨脸上挂着那种让人难受的笑,表情很是难看。 “子钺?公主殿下叫的可是亲切。”楚茗霜终于开口道。她可以忍得,却忍不了她如此讽刺陆舒颜。更何况,还是一个觊觎自己丈夫的女人。 “我怎么叫他,需要你过问吗!”康琬馨的目光近乎狠厉。 “哦?这里”她的目光环顾面前的三个人,康琬馨,陆舒颜和一个丫鬟。 “这里最能过问这件事的,恐怕只有我了吧。”楚茗霜眨眨眼,很平静,嘴角带笑的慢慢说出这句话。“殿下如此称呼我的丈夫,我不能过问?” 在康琬馨眼里,楚茗霜的表情上满是得意。 她愤恨的咬咬牙,那一腔怒气仿佛要将面前的楚茗霜活剥了。 “你以为你做了他的妻子就能这么对我说话了?”康琬馨恼羞成怒,当即抬手就对着楚茗霜的脸一巴掌打了过去。 那速度太快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楚茗霜白嫩的脸上就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旋即肿的厉害。 楚茗霜捂着自己的脸颊。 所有人呆呆的愣住了,还在思索上一秒发生了什么,包括康琬馨自己。 第二十五章 处置 陆舒颜最快反应了过来。 她立即抽出鞭子,“康琬馨,我们敬你是公主,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说着,还把鞭子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康琬馨吓得一抖,面上表情也不太自然了,浑身还微微颤抖着,但她还是嘴硬的说“这里是皇宫,本本公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舒颜怒目圆睁,一双好看的媚眼此时间满是戾气。 原子钺可是交代过她让她照顾好楚茗霜的。 她没曾想谁能够威胁到她们,更没想到康琬馨会下手。 心中的羞愤,面上的气恼。她直接扬起鞭子,朝康琬馨打了下去。 楚茗霜也没有阻止,毕竟人家都打在你脸上了,这种时候还阻拦那就是不要这面子了。 哪知康琬馨见鞭子落了下来,害怕的踉跄起来。 她这一踉跄不要紧,手舞足蹈着,想找到借力支撑的点。 猛的一用力,却不想按在了楚茗霜的肩上。 楚茗霜顿时无法保持平衡,仰面坠入身后的湖水中。 她感觉周身瞬间被冰冷的湖水包围,刺骨,让人觉得意识再逐渐被消磨。 陆舒颜顾不上打康琬馨,立即转身,想去救楚茗霜。 楚茗霜在水中有一种无力感,她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只会成为累赘。 那种感觉让她心里很难受,让她无地自容。 等原子钺听到消息和康国皇帝一起赶到时,他看到楚茗霜卧在陆舒颜的怀中,脸上有着一个醒目而红肿的巴掌印。她浑身湿透了,脸色苍白的可怖。 楚茗霜半睁着眼睛,原子钺也不知她是有意识的,还是昏过去了。 但她的样子让原子钺心疼极了,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熊熊燃烧。 “怎么回事?”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陆舒颜面前,从她怀里接过楚茗霜。 隔着她湿透的衣衫,原子钺都能感觉到冰冷和轻微的颤抖。 陆舒颜站起身,用眼神看向一旁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康琬馨,脸色冷冷的。 原子钺脱下外袍,裹在楚茗霜身上,又把她交给陆舒颜,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康琬馨,也不顾康国皇帝也在场。 “子钺,子钺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康琬馨脸上写满了惊恐,她第一次离原子钺这么近,但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想要。 “那是怎么样?”原子钺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双目也没有任何波动。 “是是她,她先”康琬馨战战兢兢的还没说完就被原子钺打断了。 “我不想知道过程!我只知道,现在,我的夫人躺在哪里,脸上有你打的巴掌印!”原子钺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他给别人的印象都是冷冷的,淡淡的,仿佛从不会有喜欢,也不会动怒。 但今天,他是真的动怒了。 康皇帝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但他看着康琬馨的眼神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原阁主,都是朕不好,是朕教女无方了。”康皇帝哂笑着,搓着手,走到原子钺身旁,向他赔罪。 原子钺面无表情的走回楚茗霜身边。弯腰抱起了她。 他回头对康皇帝说“还望陛下让公主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就带着陆舒颜扬长而去。 康皇帝心里打着鼓,他就怕原子钺一气之下就投靠了国师。 抬眼看到康琬馨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心底充满了厌恶。 这个女儿之前不是这么没有脑子的啊,如今竟这么给我惹是生非。 他再看向康琬馨,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他甩了甩袖子,哼了一声,抬腿离开了。 时至晌午,皇后刚刚在宫里传了膳。 就听外面传道“皇上驾到!” 皇后顿时满面喜色,面带娇羞的娉婷迎了上去。 “陛下,今日怎得有空来臣妾宫里了。”她抬手想帮康皇帝脱下外袍。 “哼。”皇帝猛的哼了一声,躲开了她的手。 皇后这才观察到康皇帝面色不悦。 “陛下,发生何事了?”皇后屈了屈身子,立在康皇帝身旁。 “发生何事?那你应该问问你的好女儿!”他想起今天晨时自己卑微屈尊的样子,登时来了气,猛的扫掉了皇后桌上所有的膳食,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陛下!”皇后见状连忙跪在皇帝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后,你教出来了一个好女儿啊!”康皇帝仰面长叹。 片刻后,他带着满腔的怒气,离开了皇后宫里。 朕要去柔妃那里宽慰一下自己,他这样想。 皇帝走后,皇后愣愣的站在原地,许久,她的贴身婢女才扶她走到主位上坐下。 “丝蕊,今日公主做了什么?”她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问着身旁的婢女。 “奴婢这就去打听打听。”丝蕊立刻就出了门。 没过多久,丝蕊就回来了。 她凑到皇后耳边,把早上发生的事细细的说给皇后听。 皇后是什么人啊,她心里本就清楚皇帝这次请原子钺来就是想寻求人家的帮助。如今自己这个蠢女儿居然得罪了这样的人。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传公主来。”皇后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康琬馨到时,皇后正在修剪花枝。 “母后。”康琬馨唤道。 “给本宫跪下!”皇后转头就命令道。 康琬馨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接着不服气的跪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皇后气的将手里的剪刀掷在了地上。 康琬馨听皇后这么说,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我平日里想打谁打谁,也没得人教训。如今我不过就打了那楚茗霜一巴掌,父皇骂我,母亲你也骂我,连子钺也”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母后要是想罚我打我,馨儿领命便是。” 皇后不但不心疼,还有些想笑。 这笑是冷笑。 “我说呢,你平日里也不是这么不知分寸的。原来是因为那个什么原子钺。”皇后抚摸着自己的甲套,冷哼了一声。 康琬馨面色有些难堪,但她还是硬着嘴说,“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是,没错。但是你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牵连本宫,乃至牵连你父皇,就大错特错了。”皇后冷冷的说。 康琬馨瘫坐在地上,有些不明所以。 “原子钺是你父皇找来帮他谋大事的,如今若是因为你,他不愿意帮你父皇了,那别说是你,就是本宫,你父皇,全都没有活路!”皇后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 “你喜欢他,等你父皇用完了他,就是给你们赐婚也未尝不可。可如今你闹到这个境地,看你要如何收场!”皇后已经不想再和她解释什么,直接甩开长裙摆,走向内室,也不管如失了魂一般坐在地上的康琬馨了。 第二十六章 计划的开始 瑶华宫内,楚茗霜躺在床上,已经好转了些。 只是脸上的鲜红巴掌印已经醒目。 原子钺坐在床边,小心的给她的脸颊上着药,眼中满是怒气,语气全是心疼。 “这个公主下手未必太狠了点,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斩了她。” 楚茗霜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这可是皇宫乱说什么呢。” 原子钺一向冷静,遇到楚茗霜的事却立即失去理智。 “在皇宫又如何?我的人,谁动谁就是不要命了!留着她的命已经是给足了皇帝的面子了。”原子钺愤恨的哼了一声,他的话虽然狠厉,但让楚茗霜心底很甜。 于是,她凑近原子钺的脸颊,轻轻一吻。 原子钺本来满是愤怒的心瞬间被融化了。 他把楚茗霜轻轻搂进怀里,心底无尽温柔,“霜儿,我再也不会让你受欺负了。” “嗯。”她轻答。 余晖缓缓流淌,流过恍惚的岁月,留住岁月里最好的光阴。 随着时间的流逝,楚茗霜渐渐痊愈。 这段时间里,岁月仿佛静止,没有什么碍眼的人和事打扰。 陆舒颜每天陪着她,倒也不算无聊。 原子钺明令禁止不许她再见宫里的任何人。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又如往常一样,楚茗霜坐在院子里看着陆舒颜练着鞭法。 “舒颜,我想学武艺。”楚茗霜突然出声道。 “嗯?”陆舒颜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学?” “就是不想拖累你们。”楚茗霜冲她笑笑。 “这还不简单,让阁主教你啊。”陆舒颜也笑了。 楚茗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但却把这个想法放在了心上。 正说着,原子钺就同楚飞铮一起进来了。 楚飞铮看了一眼陆舒颜,耳根有些泛红。 “正说你呢,你就来了。”陆舒颜收了鞭子,拍了拍原子钺的肩膀。 楚茗霜自然的走上前搂住原子钺的手臂,“子钺,教我武艺吧。” 她俏皮的眨眨眼,让原子钺顿时眉开眼笑。 “你啊,这事过后再提,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楚茗霜看看原子钺,又看了看她哥哥。 “国师有动作了。”原子钺沉声说。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一行人走进内室,关上了门。 “我们也该有个计划了。”楚飞铮面色严峻,出声问道。 “今日来找你们就是想商量一下对策。”原子钺也附和道。 陆舒颜歪着脑袋,托着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了解国师的计划呢?”楚茗霜微微扬起嘴角。 原子钺也笑了,“不错,这次国师打算在陛下的寿辰上下手。” “咱们的人打听到的?”陆舒颜随意的把玩着桌子上的摆件。 “不然难道是陛下的人吗。”原子钺轻笑一声。 陆舒颜也露出笑容,“也对,陛下的人很难渗入国师府。” “陛下的寿辰宴会”楚茗霜喃喃道,“什么时候?” 楚飞铮接口道“三日后。” “三日?时间会不会太紧了。”陆舒颜担心的皱起眉头。 “咱们的人还有别的讯息么?”楚茗霜问。 “没了,只知道他在寿宴上会有动作,但具体什么动作,如何实施,国师严防死守,未曾泄露半分半点。”原子钺叹了一口气。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现在如何是好?”陆舒颜哭丧着脸,闷闷的,不再说话。 楚茗霜也是眉尖紧锁,半晌,她打破寂静。 “我们唯今之际,只有猜。” “猜?” “是,我们猜他有何意图,能怎么做。”楚茗霜用修长的指节扣了扣桌子。 “详细说说看。”原子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一,我们首要目的是为了保护陛下,这就意味着暗中保护措施要做到最好。” 原子钺眼神动了动,缓缓说“这不难。我有很好的保护陛下的人选。” “谁?”楚茗霜愣了愣。 原子钺慢慢勾起嘴角。 “紫菱和鹤影。” 楚茗霜瞬间理解了,“不错,鹤影和紫菱不在宫内,紫菱完全可以来陛下身边做婢女,而鹤影可以在暗处保护。紫菱在陛下身边,她观察较为敏锐,也许可以帮我们发现国师的计划也说不定。”说完楚茗霜莞尔一笑。 “不错,还有呢?” “第二,我们要在这三天之内,尽可能发现国师的意图。这几日,不论是进宫的食材还是宴会要用的东西,当然还有陛下的寿礼,都要一一检查。”她神情肃穆。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有这么简单。 要想完全筛查,动用的人力物力都将是巨大的。 “再细致的事情安排还要交给你和大哥。”楚茗霜冲原子钺说道。 “这是自然。” “另外,我还担心一件事。国师知不知道我们的存在?”陆舒颜出声询问。 “这确实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如若国师不知,我们完全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搞不好,还能让国师人赃并获。到时候陛下便能处置他了。”楚茗霜笑起来像阳光下的露珠,闪闪发着光。 原子钺看着心中好不爱怜,但碍于楚飞铮在场,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但若是国师知道我们呢?”陆舒颜心底打着鼓,胆战心惊的问。 “那这个对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原子钺轻叹一声。 楚茗霜用手指一遍一遍敲打着木桌,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不管如何,我们要做最万全的准备。”楚茗霜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 “假设他知道我们,就一定会防着我们的倒戈一击。”楚飞铮很懂兵法,他用手指在桌子上划拉着,似乎这样能帮助他思考。 “寿宴我们能防的地方都防了,他能突破我们筑起的高墙吗?”陆舒颜看着楚飞铮的眼睛,很真诚的问道。 楚飞铮被她看的脸又是一红,愣了好久才回道“我觉得这个国师没那么简单。” 楚茗霜观察着她哥哥的样子,嗤嗤的笑了起来。 “霜妹,你笑什么?” “没什么哥,就是可能天气比较热,你的脸有点红,咳咳。”楚茗霜打趣道。 这下所有人好像都注意到了,特别是陆舒颜。 陆舒颜自然不会像小女生一般害羞,她可是武功高强的青枫阁圣女。 相反,她目光流转暗带秋波的朝楚飞铮那看去。 楚飞铮顿时觉得脸颊如火烧,“我出去透透气。” 陆舒颜嘴角一勾,“我也想晒晒太阳。” 转眼间,房间里就剩下楚茗霜和原子钺两个人。 “霜儿,你哥哥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像个小姑娘。哪里还有平日里大将军的威风?”原子钺感叹道。 “你不知道,哥哥从小受父亲教导,古板的很。遇到女子如此,自然害羞。”楚茗霜拨弄着原子钺的手指。 原子钺将她在怀中紧了紧,“你对我这样吧,我不会害羞。” 第二十七章 斗智斗勇 “想学什么武功?”原子钺试探的问她。 “你最擅长什么?”楚茗霜不答反问。 原子钺捏捏她的脸,“你还想把为夫的看家本领学走不成?” “那也要领略一番吧。”楚茗霜把脑袋在她怀里耸动了一下,一只手不安分的摆弄着他腰间的玉佩。 原子钺站起身,一边拉起楚茗霜,一边走进院子里。 “那今日就让你看看,如何?”原子钺的手摸向腰间挂着的剑。 不等楚茗霜答复,原子钺手指灵活的动了起来,顷刻间,宝剑出鞘,寒光乍现。 楚茗霜向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只见他左脚尖轻点地,顿时身轻如燕,腾空而起。手中剑光凌厉,剑影之间夹杂着似有形若无形的剑气。一袭白衣胜雪,轻功运转,人影模糊,只看到道道白光划过空气,宛若能斩断时光。耳边是接连不断的破风声,让人心惊胆战。 当他停下来时,只见树上飘下的落叶已然全部整齐划一的断成两截,他脚尖轻点落地,口中轻轻喘着气,额间是一层薄汗。 楚茗霜兴高彩烈地跳到他身前,抬起手,用袖口替他拭去那点点薄汗。 “怎么样?可还行?”原子钺问她。 “有几分英姿飒爽。”楚茗霜笑望着他,眼里是喜欢的璀璨星辰。 “那你打算教我用剑吗?”楚茗霜又开口问他。 原子钺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总是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总要符合些实际不是?我只剑法是多年的功夫,不过”他顿了顿,“还是有不少东西可以教你。” “什么什么?”楚茗霜的眼睛微微发亮。 “我可以教你一些防身的招式。”原子钺将她拉到身前。 “我该怎么做?”楚茗霜好奇的问,但眼中是说不尽的兴奋和喜悦。 “喏,我先做给你看。”原子钺松开她的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缓缓站定。 接着,他打了几套动作,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楚茗霜的记忆能力非常不错,她用了很短暂的时间就记住了,但要想学会却不是这么容易。 原子钺又贴身的指导了一番,之后让她勤加练习。 皇帝陛下的寿宴如期而至,这日的宫门口车水马龙,所有能到场的官宦都拖家带口的,簇拥着,打着招呼,互相口里全是恭维话。只是这话里有多少真,又有多少假,一个个脸上挂着的微笑,都仿佛是虚伪的面具。 原子钺等人已经坐在宫宴的场所,看着一群大臣们陆陆续续的走进大殿,他们目光和善,面带笑容,只是双目之间暗中搜索,扫过每一个人的每一个举动。 “有什么消息了吗?”原子钺问陆舒颜。 “第一小队派人来了,说宴会的贺礼均没有问题。”陆舒颜答道。 原子钺眉峰锁了起来,身旁,楚茗霜伸出手握紧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暗示他不用着急。 “我们一定要按兵不动,不能打草惊蛇,毕竟敌暗我明。”楚茗霜靠近他的耳朵,附耳轻声说道。 原子钺答应着,揉了揉眉心。 没过多久,陆舒颜又小声汇报道“第二小队也来消息了,说国师举止一切正常,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奇怪了,他究竟今日有没有动作?”楚飞铮嘀咕着。 “我们的探子消息一定准确,不会有误的。”原子钺有节奏的敲打着桌板。 “可是该检查的地方我们都检查了,该防的也防了,却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正在一行人讨论着,外面通传国师到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楚茗霜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国师和楚茗霜想象中的多有不同,只见他身穿一身绛朱色官袍,头顶冠翎,与别的大臣别无二致。但眉宇之间气宇轩昂,长相虽其貌不扬,却有正值壮年的意气风发之感。 那一身贵气浑然天成,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 恍惚间,楚茗霜觉得他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让人不明觉厉。 国师落座不久,就听到太监尖声传道“恭迎陛下驾到。” 于是黑压压的跪倒一片,口中呼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茗霜留心那国师的动静,却见他只是略低着头,嘴角带笑,膝盖也只是象征性的屈了屈,并无真正行礼的毕恭毕敬。 皇帝陛下也是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只是半眯起眼,什么也没说。 这次柔妃已经是柔贵妃了,又怀有身孕,坐在仅次于皇后的位置上,娇媚的笑着。 她头上簪着的大南珠宝簪是陛下新赏赐给她的,南珠饱满,下面还缀着几颗无比细小的珠子点缀,显得华气逼人。 楚茗霜不由得多看了那簪子几眼,确实价值连城。 寿宴开始,大殿里奏起了乐,国师不动声色的品尝着今日的宫宴美食。 皇帝陛下一只手环住他的爱妃,表情很是惬意。 皇后和康琬馨似乎还沉浸在前段时间的阴霾里,不愿出来,一直黑着脸。 这时,国师站起身,举起酒杯,“陛下,臣祝您洪福齐天,子孙绵长。” 皇上回了礼,开口打趣“国师也该考虑考虑后代的事才是。” 这国师如今已经年近四十,却不曾娶妻,不停劝说无果,只能无可奈何的作罢。 “承蒙陛下厚爱,为臣费心了。”国师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陆舒颜凑了过来,“主子,三队发现了一个空的毒药瓶,但不知道毒下在什么地方了,也不知是否另有他用。” 楚茗霜在一旁听的也是一清二楚,不由脸色微变。 国师脸色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坐在那里看向原子钺这边。 原子钺冷冷的回敬了他,但心中却焦急不安,楚茗霜在一旁低垂着眼帘,像在思索什么事情。 “陛下,臣不知这几位是?”国师突然发问。 “哦,是朕新聘的几位太傅,想让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学点东西。”康皇帝接过身侧紫菱递上来的茶,淡淡的押了一口。 楚茗霜仔细看向紫菱,紫菱做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紫菱的任务,就是在一侧用银针悄悄验毒。 原子钺看着国师,有点不明就里。 自己准备的如此充分,防住了可以说任何一个死角,他的计划应该会落空才对。 但现在他面上的云淡风轻是怎么了? 第二十八章 危机 “如今吃食,贺礼,人员,我们都检查过了,他究竟会怎么做?”陆舒颜低声询问。 楚飞铮在一旁死死的盯着国师,他的表情上写满淡然。 “只怕,他应该是知道我们的存在,做了防范。”楚飞铮面色肃穆,让陆舒颜情不自禁的也认真了起来。 宴会已经过半,太监开始传道“进献贺礼!” 一群宫女托着金灿灿的托盘鱼贯而入。 每一份礼物的上面都放着一个折子,这是礼品的礼单。 毕竟是皇帝的寿宴,礼物自然不能只有一件,于是只把最好的一件摆在托盘里,其他的皆放进了库房,只在礼单上留下礼物的名字。 那太监高声叫着“请太子殿下进献贺礼!” 皇帝的寿宴,献礼的顺序便从他的儿子开始。 “儿臣赠父皇一副大家绝笔的松寿图。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太子将托盘里的卷轴取出,命两名婢子将画卷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副郁郁葱葱的美图。 康皇帝激动地拍了拍手走了下来。 他靠近画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幅松寿图。 “大家绝笔果然非同凡响。”康皇帝乐不可支,想用手去摸摸画卷。 原子钺等人立即神经紧绷。 “糟糕,忘记检查画卷的表面涂料是否有毒。”楚飞铮低声叹气道。 “要不要想办法阻止?”陆舒颜急切的追问。 “不用。”楚茗霜定了定心神,回答。 “为何?” “陛下寿宴十分重要,若是在贺礼上出了问题,别说有可能太子之位丧失,就是小命不保也未可知。所以,画卷一定是太子亲自挑选并献上的,太子一定寸步不离的看守。纵然中途有别人靠近,也一定会有太子的亲信守卫在一旁。因此,国师若是想要从中作梗,必然要联合太子才行。”楚茗霜轻轻抿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 “若他真的联合了太子,我们怎么办?”陆舒颜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原子钺轻笑出声,“舒颜你是不是只会动武,不会动脑?” “太子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换句话来说,他就是下一任皇帝。若是国师插了一脚,这江山可就易主了。太子莫不是傻,才会和国师联合。除了把到嘴边的江山拱手让人之外,有什么用处?”原子钺给她解释道。 陆舒颜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刚刚问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蠢了。 果然,陛下摸完画作相安无事的坐回了位置上。 于是一众皇子接连献礼。 接下来轮到了大臣们,其他大臣的献礼都没有过多的关注,直到国师站起了身,一行人又紧张了起来,生怕他轻举妄动。 可是一切就像殿外和煦的春风,缓缓拂过,平淡安然。 他的没有动作却比有动作更让原子钺等人头疼。 他究竟想做什么? 等大臣献完礼后,便是一众嫔妃登场,送些礼物聊表心意。 她们的东西都是陛下给的,所以送的大多是花了心思的。 不是自己绣的东西,就是亲手做的菜肴。 当然了,也只有高位嫔妃才有这个资格。 皇后先献上自己的祝福,随后的是云贵妃和柔贵妃。 “陛下,臣妾献上的是龙凤呈祥绣囊。”皇后娘娘款款下拜,献上手中的香囊。 “陛下,臣妾献上的是桂花酒酿糕。是妾身亲手做的。”云贵妃也将一盘好看的吃食端了上去。 “陛下,臣妾的准备的是自己做的鲜露羹。”柔贵妃聘聘婷婷的走了上去,手里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碗。 她头上的南珠簪子下的小珠穗摇摇晃晃,妖娆动人。 楚茗霜的目光被那头上的珠穗吸引,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手里的碗中。 楚茗霜的眉头越皱越深,一旁的原子钺见她这般,开口道“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 楚茗霜末了眉头舒展,“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柔贵妃娘娘头上的珠穗沾了毒。”她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皆满脸错愕。 “珠穗随着娘娘站起身走动时的大幅度摇摆,把原本在珠子上的毒缓缓汇聚到珠子的底部,最后坠入娘娘手中的鲜露羹中。”楚茗霜面色严肃,开口道。 “这不过是猜测,无凭无据怎么办?”陆舒颜问她。 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管如何,都要先阻止陛下服下带毒的鲜露羹才是。”楚飞铮提出来。 “不错,我们得阻止陛下才行。” 楚茗霜找了个机会,把消息传给了紫菱,紫菱有找时机同陛下耳语。 皇帝是个沉不住气的人,紫菱这么一说,他赶快放下了手中端着,正欲品尝的鲜露羹。 但终究是猜测,皇帝变让紫菱将银针拿过来试毒。 紫菱把银针插进碗里,当她取出来时,漆黑的银针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到抽了一口凉气。 皇帝此刻气的说不出话。他无法断定这究竟是国师要害他,还是他的爱妃想要他的命。 “爱妃,这是怎么回事?”他面色威严,人人都能看出隐藏怒气。 柔贵妃早就跪在了地上,一句话不敢说,整个人颤颤巍巍的抖着。 “陛下,陛下臣妾真的不知情啊!陛下饶命!” “你不知情?那为何给朕的鲜露羹里面有剧毒?这作何解释?”皇帝猛的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让身边一众人的心脏都跟着颤抖了几分。 “陛下,臣妾绝无害您的意思啊!还望陛下明查!”柔贵妃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怜人。 “明查?好啊,把经手这碗鲜露羹的人全部带过来,朕要一个一个审问!”康皇帝心中憋闷极了。 “陛下,不必如此。柔贵妃娘娘可能真的是无辜的。”楚茗霜站了出来,她走到柔贵妃身旁,蹲下身子,扶她起来,“还望陛下看在娘娘有身孕的份上赐座。” 皇帝无力的扶额,挥挥手示意赐座。 楚茗霜站在大殿正中央,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陛下,有些事实在不便明说,柔贵妃是没有想谋害陛下的意思,但难保身边的别人不会啊。”楚茗霜不再说话,大殿一时安静的可怕。 第二十九章 隐情 “身边人?”康皇帝思索片刻,“柔贵妃身边的丫鬟全都给朕带上来。” 楚茗霜连忙阻止,“陛下,且慢。在下从未说过是柔贵妃娘娘身边的丫鬟所做啊。”她屈身行了一礼。 余光却注意到柔贵妃的脸色有些发青,那是一种担惊受怕的铁青色。 “陛下,民女也不敢妄言污了您的耳朵,也污了贵妃娘娘的名声。”楚茗霜又是一礼,“只是陛下不妨听听这毒究竟是何时,又是如何下到这碗里的。” 康皇帝揉了揉分外疼痛的额头,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在禀报之前,有几句话想要问问柔贵妃娘娘。”楚茗霜又朝柔贵妃的方向行了礼。 “请随意。”柔贵妃恢复了一点姿态,但整个人仍旧很僵硬。 “贵妃娘娘头上簪着的南珠簪子分外好看,可否问娘娘,这簪子从何而来?” 柔贵妃挺直了一些腰背,面上多了几分傲然,“是陛下赐给本宫的。” “既是陛下所赐,想必娘娘一定视若珍宝吧。”楚茗霜看向柔贵妃,目光如炬,让柔贵妃恍惚了一下。 “这是自然,后宫嫔妃一定皆是如此。”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一些。 “如此说来,您身边的丫鬟想必也无法接触到这支簪子吧。”楚茗霜靠近了她一些,仿佛靠近一些就能看出她的端倪。 “不错,这支簪子都是我亲手收起来,亲手戴在发间的。”柔贵妃将头看向皇帝陛下,眼中含情脉脉,像是在表达着自己对皇帝的绵绵情意。 楚茗霜冷笑一声,转而面向皇帝,“陛下,实不相瞒,这毒就在南珠簪子上。” 康皇帝顿时满脸惊异,“这怎么可能呢,这簪子是朕亲赐的,怎么会有毒呢?更何况,这毒不是检验出来,在鲜露羹中吗?” “南珠簪子下面的珠穗,动作不大时上面的毒会好好的附着,不会有任何问题。当柔贵妃有大幅度的动作,比如快步行走,或躬身行礼时,珠穗上附着的毒液就会因为剧烈摇动,汇聚在底部,进而滴入鲜露羹中。”楚茗霜平淡的说着,却暗暗观察大殿之上的人。 有的错愕,有的惊异,有的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国师此刻正襟危坐,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泰然自若。 楚茗霜心底断定,这事和国师脱不了关系,但又一时没有证据。 此刻,皇帝正在仔细的思索着楚茗霜的话,一时还无法接受。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请太医来仔细检查一下珠穗,便可知。”楚茗霜低头施礼后,就立在一旁,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太医就来查验,果然在珠穗上发现了剧毒。 柔贵妃顿时瘫坐在地上,“陛下,陛下,臣妾没有!”她顿时声泪俱下,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可是你刚刚不是亲口承认,没有人可以碰到这支簪子,除了你啊!休要再诓骗朕!”皇帝的表情有些僵硬,此时此刻看着自己的爱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陛下,请等一等。”正在这时,原子钺开口劝阻道。他和楚茗霜对视,两人皆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楚茗霜也不着急,这件事不如今就让原子钺说出口。 “原阁主想说什么?”皇帝有些不耐烦了。确实,谁的生辰若是过成这样,都不会太高兴。 “陛下,您仔细思索一下,起初霜儿在问贵妃娘娘时,贵妃娘娘敢坦然承认只有自己可以接触到簪子,显然,她对于簪子有毒应该是不知情的。”原子钺拱手一礼,让皇帝自己思考。 柔贵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抢着说道“是啊,陛下!臣妾真的不知情啊!陛下” 皇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觉得原子钺说的很有道理。 “那原阁主是什么意思?” 此时坐在一旁的国师已经面色铁青了。 “我觉得给南珠簪子涂上毒素,想要加害陛下的,另有其人吧。”原子钺的神色冷冷的,瞥向一旁的国师。 柔贵妃仿佛看到了希望,想了想,立刻叫道“是国师,是国师!他前几日来我宫中,说能帮我夺得恩宠!一定是那时候,是那时候他干的!” 皇帝自然知道今日国师要有动作,贵妃如此一说,自然信了七八分。 他想了一想,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国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宫中?你与国师私通?” 这种想法让他毛骨悚然,他看着柔贵妃,怒目相视。 “不不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怎么敢啊!只是因为国师同家父有几分交情,这才让他来宫中的。” 皇帝终究还是怜惜柔贵妃肚子里的骨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的目光突然狠厉,看向国师的眼中满是怨毒。 “国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国师此刻止不住的战栗,“不可能,怎么可能发现,我的一步好棋怎么会被破坏!” 他有些歇斯底里,如果没有原子钺和楚茗霜的插手,现在也许皇帝已经倒在他的脚下,而这大殿里的人,都将对他俯首称臣。 “来人,国师祸乱宫闱,妄想谋害国君,将国师打入大牢,秋后问斩!”皇帝愤恨的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了大殿。 而这场寿宴就如此不欢而散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时至黄昏,天边的夕阳像打翻的火炉里的火焰,熊熊灼烧着。这是一天中最甜蜜最幸福的时刻了吧,楚茗霜这样想。 她携着夕阳的余晖,一步一步的踏在青石宫道上。 原子钺从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被余晖包围的周身充满了幸福感。 他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想就这样陪你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 “一切都过去了,对吗?”楚茗霜扭头问她。 “是啊,我们帮陛下解决了国师,康国算是保住了。一切开始走向正轨了,一切又是新的开始。”原子钺冲她笑笑。 “对,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明天也许充满希望,不是吗?”楚茗霜咯咯的笑着,声如银铃。 那欢快的样子很快感染了原子钺。 “我们一起迎接明天吧!我们的明日会更加幸福的。”原子钺将她搂在怀里。 于是,二人在夕阳下紧紧相拥。 这大概算是宫中一道亮丽的风景了吧。 第三十章 重返禹国 时间已经缓缓跨入六月,初夏的季节,天空是明亮的。 清晨,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退,晨光即将破晓而出,照亮万物生灵,唤醒晨雾中迷茫的露珠。 自皇帝陛下寿宴那日之后,国师被关押,柔贵妃被禁足,只能乖乖在宫中待产。而原子钺等人因护驾有功,特封原子钺为从一品护国统领,管理青枫阁,当然,特允许青枫阁不隶属于朝廷,只隶属于原子钺一个人。 皇帝还要封楚茗霜的诰命,但她因为并没有嫁给原子钺,没有理由接受,便找了一个别的理由搪塞了过去,推掉了这个封赏。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原子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没什么。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楚茗霜揉揉自己的脸,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想家了吧。”他说的很平淡,却触及了楚茗霜的内心。 楚茗霜也没说是,也没答不是。 她只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捋着自己的一缕青丝。 原子钺从后面抱住了她,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我有个好消息。”说完,他还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尖。 楚茗霜双颊一红,嗔怪道“什么好消息啊!” “我们要回禹国了。”原子钺平静的说。 楚茗霜却浑身一震,接着双目有些泛红。 “怎么突然要回去。”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包含了害怕,期待,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是陛下安排的。” “陛下?什么意思?”楚茗霜转过身,正视着他。 “陛下想让我以护国统领的身份,去禹国做客,借机试探。” “你答应了?”楚茗霜目光有些诧异,原子钺是想要插手政事,但是绝不会被别人当武器使。 原子钺的脸上挂起了浅浅的微笑,“为了你,我也要答应啊。” “为了我?” “对,为了你,虽然你平日里不提,但是我很清楚,你到底想不想家。” 原子钺揉揉她的发丝,“是我擅自把你带了来,自然也该带你回去看看了。” “虽然禹国或许你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人了,但至少,那是你长大的地方。我也想去你曾经生活的地方看看。” 他这样说着,楚茗霜的眼圈一点点变红,她只觉得原子钺是个温柔踏实可靠的人,但是为人处世却不怎么圆滑,换句话说,他不怎么会为别人考虑。 可他能够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境地,让她心头酸酸的。 她不曾为他做过什么,他却能为她倾尽所有。 “这次随行的有谁?”楚茗霜吸了吸鼻子,平复心情后问道。 “只我们二人。”原子钺在抖开扇子,缓缓扇动着。 “舒颜她们呢?” “青枫阁不能没人坐镇,鹤影和舒颜必须留在这里。我本想让紫菱和你大哥随行的,不过他们怎么看起来都不太愿意?”原子钺耸耸肩。 楚茗霜含笑嫣然,她想起来,紫菱和鹤影的事,原子钺似乎还不知情。 本想那日告诉他,可谁知之后就忙了起来,一时竟把这事忘了。 “他们应该都有留恋之人吧。”楚茗霜不在意的挥着帕子,仿佛能驱赶周身的热风。 “留恋?”原子钺眉峰上扬了一下。 “我们紫菱啊,算是栽在你青枫阁了。”楚茗霜偷偷勾起嘴角。 原子钺自然不是蠢笨之人,她这样一说,自然明白了八分。 “谁?” “你的宝贝鹤影啊。”楚茗霜打趣道。 原子钺也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鹤影这小子可以啊,竟然能拐走单纯善良的紫菱。他这样想着,却开口道“你才是我的宝贝。” 楚茗霜瞪了他一眼,将帕子甩在他肩上,“少来了!”但却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不闹了,你快些收拾行装,我们明日就启程。” “好。对了,托舒颜照顾好我大哥。” 她说完又俏皮的嗤嗤笑了起来,转身跑进屋子里了。 当一轮红日高高挂起,从山嘴中爬出来时,楚茗霜二人已经踏上了回禹国的路途。 红日的倒影投入湖中,沿途一片静谧。 楚茗霜斜靠在原子钺身上,任由窗外的煦日将光辉透过窗子抛洒在自己脸上,只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开心吗?”原子钺轻声问她。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楚茗霜半闭着眼睛,享受的哼了声。 “那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如今要重回故里,不可能不开心。但那里也是我所有痛苦记忆的来源,又有些不敢再去触碰。”楚茗霜蹙起了眉头。 “在那里,莫荆旭抛弃了我,而后来,父亲母亲也弃我而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自己所谓的故乡。” 原子钺将她皱起的眉头揉开,“不一样了。” “这次你回去,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呢,不用怕。”他的声音像春日阳光下洗过的溪水,带着太阳的温暖,柔和的流过她的心头。 她“嗯”了一声,就安心的闭起了眼睛,逐渐陷入了浅浅的睡眠。 禹国。 “禀明陛下,康国派了护国统领前往我国做客。”礼部尚书端着笏板,屈身禀报着。 端坐在皇座之上的正是曾经的裕王。如今他是禹国皇帝陛下了。 禹城墨轻声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男子。 “丞相怎么看?康国此举何意?”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莫荆旭。 “回禀陛下,臣以为康国此举是为了刺探我国的虚实。”莫荆旭躬身答道。 “那自然是不能欢迎了。”禹城墨拍了拍龙椅的扶手。 “陛下此言差矣,如是不欢迎他国使臣,会显得我国不大度,礼仪不够周全。到时会被别国当作把柄的。”莫荆旭直起身,朗朗直言。 “那依丞相的意思是?” “自然要欢迎,而且还要热烈的欢迎。”莫荆旭儒雅的笑着,让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下了朝,莫荆旭回到了丞相府。 他坐在书房里,从一旁一个隐蔽的画筒里抽出了一幅画卷。 画上是一个女子。 他看着画中人,脸上似笑非笑。 许久,他幽叹了一声,“霜儿,等着我。” 他心中有许多思绪飘过,却被一个女婢打断。 “丞相,公主请您去前厅用膳。”那女婢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莫荆旭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画卷,才细细将它收好,放回原处。 他转头看向婢女,“我知道了,你回禀公主,说我换件衣裳,即刻就到。” 那婢子又屈身答了一句是,才转身离开。 莫荆旭又看了一眼那画筒,整理了衣襟,抬腿出了门。 第三十一章 他的近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二人终于到了禹国境内。 有了康国皇帝的文书,一路倒是通顺无阻。 “再过这么两日应该就能到禹都了吧。”原子钺伸展了一下疲惫的筋骨,慢悠悠的说道。 为了能尽快到达,二人让马车走的小路。 楚茗霜此刻正坐在一条小溪边,手轻轻撩拨着阳光下反着灿灿波光的溪水。入手的一阵清凉,伴着溪水独有的清新气息,让楚茗霜心间也如这溪水般清凉舒适。 “时间真快啊,一晃已经快半年了。”楚茗霜浅浅的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眉清目秀,顿时让我心神荡漾。那时你还是个小姑娘,却能够对朝中的事有十分深的见地,倒是着实让我佩服。”原子钺看向她,她戏水的样子,宛若从水中脱颖而出的仙子,在阳光的照拂下,光彩夺目。 楚茗霜巧笑嫣然,回头看着他,“想不到你对我动心,这么早呀。” 原子钺坦然一笑,“谁叫夫人如此倾城。” 似是想到了什么,原子钺的表情突然一滞。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我派人打听到的。”原子钺面色有些不自然,让楚茗霜的心底发慌。 原子钺又顿了顿,才开口道“听说莫荆旭已经做了当朝宰相。这次我们进宫拜见皇帝,怕是免不了要撞见了。” “这有何妨?我早就放下他了。”楚茗霜脸上还是带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已经从她的心底划去。当然,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取而代之了。 楚茗霜看向原子钺,发现他的面色并没有太大的好转。于是她贴了过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俏皮的摩挲着他的掌心。她声音轻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悠悠我心,矢志不渝。” 原子钺抬手附上她的腰间,心里别样的甜蜜。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又休息了片刻,两人登上马车继续启程。 另一边,禹国大殿内。 “康国使臣到哪里了?可有消息?”禹城墨焦躁的在大殿上踱来踱去。 “回禀陛下!临安城那边传来消息,说使臣已经携带文书进入我国境内。”一名大臣站了出来,躬身回禀。 “然后呢?”禹城墨皱起眉头。 “之后便没了消息也许使臣是走了小路。”这大臣开始哆哆嗦嗦,不停的擦着汗。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朕连使臣到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迎接?岂不是有损我国颜面!”禹城墨愤恨的跺了跺脚。 那大臣吓得后退了半步,瑟缩着不敢再说任何言语。 “请陛下息怒。”莫荆旭站了出来,躬身一礼。 “丞相,丞相!你且说说这如何是好?”禹城墨加快了踱步的速度。 莫荆旭又向前上了一步,“陛下,不必着急。使臣终归是会进入禹都的。这位使臣若是放着大路不走,改走小路,自然是一个节俭之人。所以,他断不会是带着大队人马前来。相比应该只是为了拜访,并不想大张旗鼓。因此,陛下的欢迎也是一切从简的好,切不要太过奢华了。” 禹城墨点点头,“国师说的有理。只是我若不知道使臣的下落,该在何时准备迎接呢?难不成要等使臣已经拜上门来才做准备?”禹城墨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他们都已经到了您的眼皮子底下了,您还怕什么呢?”莫荆旭笑了笑,“在禹都再大也不过就这么大,让人留心一些,总归是有下落的。” 禹城墨这次托着右腮仔仔细细的思索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那就快命人下去办吧。”他他挥了挥手结束了今天的朝会。 莫荆旭回到府邸时,月禾公主禹倩月正在门口等他。 “公主怎么在这里等,外面太阳还有些大,快进去吧。”莫荆旭拉起她的手,冲她笑笑。 “夫君这几日总是好忙,我在家里闲来无事,几日都不曾见过夫君。还有夫君,你以前从不叫我公主的。”禹倩月嘟囔着。 莫荆旭愣了一下,自己好像从娶了禹倩月后,就再没有像以前一样哄过她。久而久之就生分了,称呼自然而然也变了。 以前他是有目的的,现在目的达成了,自然没有像以前那般上心了。更何况他心中还有别人。 他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接着笑了笑,“倩月,是夫君不好,平日里忙的忘了陪你。今日我便不管那些琐事,专心陪你。” 虽然当时的目的达成了,但以后用到禹倩月这个公主身的地方还很多,这枚棋子还不能丢。毕竟他的目的远不会止步于宰相,那个更高的位置,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禹倩月看到他笑着的好看的侧脸,心跳加速了几分,她试探性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夫君那个”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嗯?怎么了?”莫荆旭看着她,一时还沉浸在自己对宏图伟业的畅想中。 “夫君我们成亲也快半年了,可是我迟迟未曾有孕。”禹倩月羞红了脸。 其实从成亲以来,除了大喜之日的圆房,莫荆旭几乎每日都宿在书房,每晚都为政事操劳。她今日见他心情还不错,便委婉的提了出来。 “夫君,今日你就别宿在书房了吧。”禹倩月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小声的说。 她虽然贵为公主,但是样貌普通,如今又失了双亲,最大的依靠便没了。而莫荆旭是个才貌都出众的人,而今又是丞相,她当年的那些傲气早就被磨没了。 莫荆旭算是明白她今日在此等候的缘由了。 他开始衡量事情的利弊。 若是自己膝下有一个沾着禹家血脉的孩子,也许以后坐上那个位置能更加顺理成章。 他这样想着,手便揽上了禹倩月的腰支。 “好,倩月,这段时间是夫君不好。” 禹倩月顿时满脸喜色,试探的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我去准备晚饭。”禹倩月强忍着害羞和不舍,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转身想要离开。 莫荆旭的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股子邪恶的想法,他一把拉住禹倩月,“还吃什么晚饭啊。” 说着,他也不管禹倩月的羞涩,直接抱起了她,朝卧室走去。 禹倩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愣住了,接着心底是不同以往的羞涩和激动,还夹杂着一丝甜蜜。 蜡烛还在烧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深黑了。 卧室里,两人衣衫尽褪,正搂在一起。 禹倩月微微轻喘着,莫荆旭因为一日的疲惫已经睡去。 他能睡着,可禹倩月不能。 她心中现在乱的如一团乱麻。 就在刚刚,睡梦中的莫荆旭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名字,不属于她,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霜儿。 楚茗霜。 第三十二章 故地重游 正值初夏,禹都的城中一片繁华。 小商贩们吆喝着,贩卖着从郊外运来的坛装酒和大米。 “哟,小风,今天的米多少钱一斗啊。” “诶,张大妈,您又来了。今天的米又香又便宜,只要三文钱一斗。来一斗吗?”小贩热情的张罗着。 那老太太凑上前一点,抓了一把米嗅了嗅,满意的点点头。 突然后面传来了马蹄声,接着是暴戾的男人的声音。 “让开!让开!” 那老太太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到了,猛然回头间,直接被那骑马的男子蹭倒在地。手中篮子里的蔬果洒了一地。 “张大妈!”那小贩急急的叫道。 而那个男人也因为撞到了人急急的扯住马缰。 “你不长眼吗?”那男人横眉怒目,声音粗暴。 老太太像是被吓到了,只哎呦哎呦的伏在地上。 谁知那小贩挺身而出,“是你先撞了人,不赔礼就罢了,居然还这般无礼的质问。” 男人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答话,只是看向小贩的眼神多了几分暴虐。 “怎么了我我说的不对吗?”小贩显然被那眼神吓到了,说出的话都带着心虚和颤抖。 男人哼了一声,也不下马,就伸手拽住了小贩的领子,直接将他拎了起来。 “也不睁开眼看看小爷我是谁!” 说话间,人群陡然开始议论纷纷。 “这莫不是卫国公家的小少爷?” “是那个混世小魔王孙蕴吧。” “这小商贩要倒霉了吧。” “可不是,上次这小少爷打死了一个乞丐,还不是被他爹压了下去,什么也没发生。” 孙蕴骑在马上,鼻孔对着那小贩,面上得意洋洋。 那小贩此时已经抖得不行了,奈何身不由己,被拎在半空中。 下一秒孙蕴扬起手,直接将他扔在了他自己的摊子上,砸坏了好几坛酒,米也顿时纷洒一地。 众人一时鸦雀无声,没人敢说一句话。 孙蕴甩了甩手,便想骑马走掉。 “阁下请等一下!” 身后悦耳的女声让孙蕴一顿,回头时,一张绝美的面容闯进了眼帘。 孙蕴心情有些大好,看向女子的眼神直勾勾的,不愿意离开分毫。 “不知,小姐有何指教?”孙蕴勾起笑容。 女子身后走上前一名男子,剑眉英目,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让人群中的女子都微微脸红。 他上前一步,将女子挡在身后,星眸直直的对上孙蕴。 “阁下是否欺人太甚?”男子开口道。 孙蕴活动了一下筋骨,挑了挑眉,“我问的是那位小姐。” 说话间,伸手抓向他身后的女子。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到禹都的原子钺和楚茗霜。 楚茗霜经过一段时间的练功,如今算不上武艺高强却也是身手敏捷,只轻轻一躲,就躲过了他凌厉的手掌。 孙蕴没想到他能躲过,微微一愣,在他愣神之际,原子钺直接扣住他伸出的手臂,猛然用力,将他直接拉下了马。 孙蕴平日里打人靠的只是蛮力,如今遇上原子钺这种武功高强的人,别这样一拉,顿时重心不稳,直接面朝下栽了下来。 “呸呸呸!”孙蕴吐了吐吃进嘴里的尘土,引得周围围观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你谁啊,欺负到小爷我头上了,你知道小爷的身份吗?!”孙蕴狠狠的瞪了原子钺一眼。 原子钺淡然的笑笑,“卫国公家的小少爷,孙蕴。” 他既然来了禹国,自然把这里的人和事了解的十分透彻。 楚茗霜从他身后扣住他的手掌,看到孙蕴狼狈的样子,抿着嘴偷笑。 她笑起来十分好看,让孙蕴思绪有些飘忽,当他转头看到原子钺的脸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既然知道还这样对我!”孙蕴大嗓门的叫唤着。 他又看了一眼楚茗霜,顿时冒出一个坏主意。 “咳咳,这样吧,把你身后的那个小娘子给我,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孙蕴撇撇嘴,昂着头,抖着腿。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应声而出的是孙蕴脸上腥红的巴掌印。 “本来想饶了你,但现在不想了。”孙蕴发现不知何时,原子钺刚刚看起来还带着温和的脸现在冷若冰霜。 下一秒,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原子钺一掌拍飞老远。 孙蕴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掏出腰间的佩剑,别扭的举着,剑尖对着原子钺。 “有本事,你你拔剑啊!”他嘴硬的叫道。 原子钺冷哼一声,“你还不配让我拔剑。” 接着,孙蕴只觉得眼前一花,原子钺的手掌已经拍上了他的腰腹,他顿时吐血飞出老远。手中的佩剑当啷掉在地上,发出嘲讽的声音。 原子钺向前踏了几步,弯腰捡起他的剑,来回打量了一下。 “剑不是这样用的,你的剑恐怕还没开刃吧。”说完,又把那宛若废铁一般的剑扔到了他面前。 楚茗霜已经将老太太和小贩扶了起来,“老人家,这是一两银子你拿着,找个郎中看看吧。” 她又看向小贩,小贩许是没见过像楚茗霜这般面容姣好的女子,脸色涨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的小伙子可不多了。喏,拿去赔你的货物吧。”楚茗霜扔给他一小袋银子。 “霜儿,我们该走了。”原子钺冲她一笑。 楚茗霜站起身,蹦蹦跳跳的走到原子钺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在众人的注目下渐行渐远。 “这莫不是仙女下凡?” “好一对神仙眷侣。” 人们这样议论纷纷。 楚府前,草木零落,门上已经陈年积灰,许久未曾打开。 楚茗霜伫立在门前,久久无法平息,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努力不然它掉下来。 原子钺站在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给她依靠。 推门进入,灰尘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楚茗霜丝毫不介意,抬步进入。 府里的一草一木都分外熟悉,眼前全是一家人嬉笑说闹的场景。 就连和楚芸霞斗嘴这种事情,此时都万分让她怀念。 “父亲母亲”楚茗霜呢喃着。 她走进她母亲的院子,一切设施依旧,只是衣柜妆奁空空荡荡。 那些东西都被拿去充公了,若不是一些原因,楚府的宅子怕是都没有了。 原子钺搂着她,“都过去了。”他轻声安慰。 楚茗霜点点头,又向他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还剩下部分文稿,其余的书籍也全部被收走了。 这些散落的文稿上写满了让楚茗霜朝思暮想的笔迹,她弯腰去捡它们。 忽的她的余光瞥到了一张干干净净的纸张,它隐藏在一叠厚厚的稿件中。 楚茗霜拿起它,只看了一眼,泪如泉注。 第三十三章 回忆 “爱女霜儿,见字如晤。” “当你见到这封信,不,这张纸时,为父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管你是否怨恨父亲当初将你逐出族谱,但在看到这些时,想必已经释怀了吧。原谅父亲的自私,未曾与你商量过就擅自做了主张。为父早已看清了朝堂上的纷纷扰扰,知道这一天迟早回来的。所以,爹不怕,爹和你娘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这世上我们最舍不得的,就是霜儿。霜儿才刚刚豆蔻般的年纪,还没有嫁人,怎么能就这样随我们去了呢?思忖良久,我们就借此将你逐出族谱。事到如今,爹和你娘就只望你不怨我们,不记恨我们,这样我们泉下也算可以安息了。” “父楚越,绝笔。” 楚茗霜的泪珠已经绷不住了,像珍珠项链断了银线,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溅起地上的尘土。 原子钺凑了过去,看到信纸上的内容,拍了拍她的背。 这种时候,也许哭出来就好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楚茗霜从嚎啕大哭,已经转成了轻微的啼哭。许是哭累了,她依偎在原子钺的怀里,眼角红红的,很是可怜。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哭了好嘛?这是最后一次?”原子钺轻柔的声音在一点一点抚平她心头上的创口。 “子钺,我想我爹了。” “我知道。” “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我想听。”原子钺握紧她有些发凉的手说道。 楚茗霜似乎陷入回忆,脸上终于漾起了甜甜的笑。 她环顾四周的环境,就是这里,这间卧室,她从小到大一直住在这里。 这里的设施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大都蒙了灰。 她抬起手,指向一个雕刻精致的窗子。 那个窗子是五边形的,边上雕刻这镂空的花饰。窗子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院子,长廊也经过窗口。 “小时候,我很喜欢那个窗子。女孩子未出阁,不能经常出门,我就喜欢从这里看向院子,甚至能看到花园。” “那时我个子很小,才五六岁的模样。我就爬到书桌上,坐在窗户边上看外面。每次爹爹从窗外的长廊经过时,都会骂我胡闹,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下来,再继续走去他的书房。” “久而久之,我就喜欢在那个窗子等爹爹。后来长高了,我就趴在窗户上向外眺望。爹爹还是会路过,我就央他陪我写写字,画个画。爹爹总是很忙,后来为了应付我,每次路过时都会给我带一枝花。” “杏花,桃花,海棠,梅花。总之什么季节该有什么花,爹爹总会带来。我就收了插在花瓶里,再自己去花园里找一些花配好。等装饰好整个花瓶,我就把插好的花悄悄送去爹爹的书房。时间久了,爹爹的书房渐渐有了花香,他路过我这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有时候一次还会带来一大束花。” “那是我枯燥生活里最有趣的时候了。”楚茗霜喃喃道。 “后来我认识了莫荆旭,就总是偷偷的跑出去,和他见面。因为这件事,父亲不知道多少次同我置气。在他这个老古板眼里,这简直有辱家风!我当时很不能理解,但现在想想,当时的爹爹也是为了我好吧。他一定很清楚我不可能和莫荆旭在一起,莫荆旭也绝不是那种可以为了爱情抛下一切的人。爹爹真的是有远见啊。”楚茗霜脸上带笑,她已经逐渐放了下来。 原子钺揉揉她的头顶,“那我还真得感谢岳父大人。若不是他这么深谋远虑,搞不好我的娘子都跑去别人那里受苦了,我可舍不得。”他把下巴顶在楚茗霜的头顶,很是宠溺。 楚茗霜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轻轻推开他,笑嘻嘻的说“你少来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找间客栈住吧。这里好像不太能住人了啊。”原子钺环顾了一下周围,挂满蛛网的房梁,布满灰尘的床榻和桌子,悠悠叹了一口气。 楚茗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楚茗霜笑着答应了。 生活总要朝前看的,现在更需要做的应该是珍惜还陪着自己的人。 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个会先来?谁都不知道。 两人向外走时,只觉得墙边闪过一道黑影。 原子钺下意识拉住了楚茗霜的手。 “趁他没发现我们,快走。”原子钺压低了声音说道。 于是两人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 墙边,莫荆旭紧紧的贴着墙根。 楚府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不该再有人来了。 他经常来楚府,也不见有什么人来过。 刚刚那二人中的女子,和她很像。 不,不可能。 莫荆旭摇了摇头,她已经走很久了。 当初他没有阻止裕王灭楚家满门,十分后悔,他那时觉得楚茗霜死了,世界好像也灰暗了。江山什么的于他瞬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几近癫狂,却听闻她因为被逐出族谱,免于一死。 太好了,她还没死。 虽然她下落不明,但她活着的消息让他振奋了很久。 这么想着,他觉得刚刚到应该就是两个路过的小贼,想要从荒废的旧宅子里顺一点东西走,好典当了赚点钱。 他手里拎着一坛酒。 这里是她生活过的地方,每每在这里饮酒,都能让他感觉到她好像还陪着他一样。 即使这里满是灰尘,毫无人烟。 二人没走多久就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今晚就暂住这里吧,估计等明日进了宫,就会住在宫里了。”原子钺安抚她。 “无妨,对于这些住处我向来不挑的。”楚茗霜的眼里满是星辰。 “有你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她小声呢喃道。 “什么?”原子钺没有听清,挑了挑眉。 “没什么。”楚茗霜偷偷的笑着。 “对了。”原子钺顿了顿,尴尬的咳了一声。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原子钺小心翼翼的看向楚茗霜,看到她面色涨红,赶快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不会碰你的。” 楚茗霜轻轻点头,“我知道,快走吧。” 说完,低着头先她一步跑走了。 第三十四章 进宫 翌日清晨,二人携手来到宫门前。 看门的士兵理所当然的将他们拦在门外。 原子钺掏出康皇帝的文书时,士兵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躬身说要去通报一声。 他们也不惧怕什么,让他只管去通报。 此时正是早朝的时候,禹城墨坐在上面紧皱眉头,思索着刚刚那个大臣的奏折。 “报” 门外一太监喊到。 “说。”禹城墨揉了揉眉心。 “康国使者携家眷来访。” 这一声通传让所有大臣顿时议论纷纷,连莫荆旭也感兴趣的挑挑眉。 “快宣!” 接着大殿里再次热闹起来,各种猜测讨论层出不穷。 原子钺和楚茗霜刚进入大殿,便躬身行礼。 “在下康国从一品护国统领携夫人觐见禹国皇帝陛下,陛下圣安。” 大殿门口方向,强烈的阳光让禹城墨睁不开眼睛,强光下是两个笔直的剪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门轰的关上,禹城墨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面前两个人。 男子风姿奇秀,神韵独超。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英目咄咄逼人,眼眸深邃,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下,薄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反观女子,眉目如画,肤光胜雪。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穿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宛若在烟中雾里,下着一白色百褶裙。纤然立在那里,文静优雅中又透出一丝端庄和隐隐的高贵。那清冽的感觉,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遗世独立,纤尘不染。 再细看时,又觉得有些眼熟。 “阁下”禹城墨刚刚开口,就被原子钺打断到。 “在下康国使者,原子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的传道禹城墨耳里。 只是“原子钺”三个字似雷声贯耳,轰然炸响。 “原子钺?”眼前男人的模样与印象里的模样缓缓重合,如今的原子钺比起那时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场。 他的目光逐渐狠厉,但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朕甚是欢迎啊,旁边这位是?”禹城墨皱了皱眉。 一旁的莫荆旭身体一抖,他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久了。 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都和她一般无二。 “臣妇楚茗霜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楚茗霜悠悠的行礼,她自然看见了莫荆旭,这才可以强调了“臣妇”二字。 莫荆旭有些恍惚,是她,错不了,连声音和名字都一般无二。 只是,臣妇么?她已经嫁人了啊。 “楚茗霜?”听到这个名字,禹城墨又一次心颤了起来。 “可是楚参议的嫡女?”他有些心虚的问出口,不由咽了一下口水。 “正是。”楚茗霜对上禹城墨的眼睛,眸中一丝狠毒与怨恨一闪而过。 “啊,楚参议倒是生养了一个好女儿。你这也算回娘家了,不用太过拘束。” 禹城墨尴尬的摸摸鼻子,额间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是,谢陛下关怀。”楚茗霜这一次又强调了“关怀”二字,但面色没有任何不悦。 “如此便安排二位在宫中暂住,晚间定为二位设席来接洗风尘。” 一行人匆匆退了朝,禹城墨按捺不住,急迫的召了莫荆旭来商议。 “丞相,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这二人哪像来拜访我国的,分明像是来寻仇的。”他着急的踱来踱去,又愤愤的跺了跺脚。 “陛下莫急,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以康国使者名义来的。若是寻仇也不会借用康国的名义,这不是挑起两国战争吗?”莫荆旭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但指节因为用力攥紧拳头而隐隐泛白。 他脑子里闪过今日见到楚茗霜的一幕幕画面,心神恍惚,一时难以自拔。 一直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出现在面前,可却成了他人的夫人。 真是可笑啊。 “丞相,你怎么了?”禹城墨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摇了摇。 “啊,没事。”莫荆旭笑笑。 “感觉你有心事啊。”禹城墨绕回桌案前,随意的研着笔墨。 “无妨,可能有些累了。”莫荆旭温和一笑,“总之陛下不用过多担心,当然,毕竟他们是使臣,陛下也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禹城墨点了点头,“就依丞相所言吧。丞相若是累了,晚上的宴会要不就别出席了吧。” “无碍,我会准时到场的。”莫荆旭施了一礼,便告辞了。 “等一下,丞相。”禹城墨叫住他。 “请陛下吩咐。” “晚上的宴会,带上月禾吧。”禹城墨冲他笑着,“这小丫头怕是许久没见皇叔了吧。” “也好。” 莫荆旭回到府上时,丫鬟就迎了上来。 “丞相,公主她身体有些不适。” 莫荆旭下意识厌烦的皱了皱眉,但旋即舒展开。 “又怎么了?” “公主想让您去看看她。” 莫荆旭顿了顿,“快带我去看看。” 他踏入房间,禹倩月正歪在塌上,没有施任何粉黛,只一声一声的呻吟着。 “倩月,怎么突然不舒服了。可有传太医。”莫荆旭快走了几步,坐到她的榻前。 “无事的,让夫君担心了。”她说着还柔弱的轻声咳了咳。 莫荆旭轻哼了一声,无事还让人单单堵在门口等他。 但说出来,却道“你啊,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夫君,妾身头好痛。”禹倩月眼中波光流转,一副媚态的看着莫荆旭。 “那为夫帮你揉揉。”莫荆旭将手附上她的太阳心却对她惺惺作态的样子有些嫌弃。 “可惜了,今日康国使臣来访,晚上宫里准备了宴会,陛下还想让我带你一同出席的。”莫荆旭哀叹一声。 “啊,竟有这事,妾身妾身无碍的。” “倩月,不要勉强自己的身体。” “妾身只要稍加打扮并不勉强,想来夫君也想让妾身作陪吧。”禹倩月呵呵的笑了两声。 莫荆旭随意的点点头,“那倩月快些梳妆吧。” 禹倩月答应着坐了起来,莫荆旭抬腿要出门。 他忽的回头问,“今日太医有帮你诊脉么?” “有啊。” “那,可有了?” 禹倩月愣了一下,接着木讷的摇了摇头。 莫荆旭眉间轻挑,不再说话,回头出了门。 如今楚茗霜的到来,让他感受到了一些急迫感。 有些事情也不好一拖再拖。 可如今禹倩月也没能怀上身孕,一切形势都还很微妙。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三十五章 晚宴 等莫荆旭回过神时,禹倩月已经收拾妥帖的站在他身后。 “夫君?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她柔和的笑笑。 禹倩月本就是这般娇柔的女子,她一腔浓情全是源于莫荆旭。 她是真的爱他,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可他好像只是把她当作工具。 她多少有所察觉,才不断使着手段的留住莫荆旭。 如今的她脸上少了几分稚气,面上的沧桑感是饱经政治斗争中留下的痕迹。 当然,也是岁月的痕迹。 “没什么,你收拾好了?”莫荆旭上下打量着禹倩月,她身上找你没有光彩夺目的地方了。 时光磨平了她的棱角,也让她没有这么耀眼了。 他的心思不由飘向楚茗霜,和楚茗霜明艳动人的样子相比,自己的妻子确实差强人意啊。 禹倩月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二人一同乘上马车,车上莫荆旭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 禹倩月握住他的手,他也不挣脱,任由她握着。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侍卫见是他们的马车没有阻拦,直接放他们今日皇宫。 等二人到达宫宴时,已经来了不少大臣,见他们二人到来立刻迎接。 宫宴特设在凭湖台。 凭湖台顾名思义,是建在湖畔的一处观景台。 说是观景台却着实不小。足以容纳上百人落座。 台子两侧已经摆好了数十张宴会用的桌塌,上面摆放了一些小食和瓜果。 “丞相,今日带公主殿下一同赴宴啊。”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啊!” 一众人接连奉承。 莫荆旭挂着虚假的笑容,内心却暗自苦笑。 郎才女貌?我只有和霜儿一起才算得上郎才女貌吧。 正说着,皇帝就踏着大步来到了宴会。 “诸位爱卿到的都很早嘛,哈哈哈哈哈哈哈。”禹城墨大笑着。 “臣等参见陛下。”又是呜啦啦的跪了一片。 “都平身吧,今日是为了给康国使臣接洗风尘这才在此设宴,诸位不用拘束。”他说着坐到了主位上,向后一靠,很是惬意。 “怎么使臣还没到啊?” “回陛下,二位说要梳洗一番再过来,以示对陛下的尊重。”太监弯腰汇报道。 禹城墨点了一下头,又看向禹倩月。 “月禾最近怎么样?” “回皇叔,月禾一切都好。”禹倩月微露皓齿,低头还礼道。 “康国使臣到!” 一声传唤顿时吸引去了所有目光。 原子钺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浑身自带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楚茗霜挽着他的右臂,眸如空灵,唇若樱瓣,衣着如雪,发黑如墨,长身玉立,流畅而华美。微仰的脸精美剔透,平静温和的黑眸溢出无波无澜的淡然,却如深海般难测。 二人面上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让禹城墨心底发寒。 此时莫荆旭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楚茗霜,他灼热的目光让楚茗霜微微皱了皱眉,但旋即,原子钺上了半步,刚好的替她挡住了那道目光。 “在下来迟,请陛下赎罪。” “无碍无碍,二位请上座。” 于是二人落座在禹城墨的下手,而对面,就是莫荆旭和禹倩月。 禹倩月也察觉到莫荆旭的眼神飘远,心中顿感烦闷,却不敢声张,只一杯一杯的替他斟酒。 “这位是康国使臣原子钺和他的夫人,楚茗霜。”禹城墨笑呵呵的给大臣们介绍着,大臣们立刻附和的点着头。 当禹倩月听到“楚茗霜”三个字时顿时咳嗽了起来,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 楚茗霜,这个曾经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 她再次抬起头时,直直的对上了楚茗霜的目光。 曾经她对于楚茗霜是充满好奇的。 许多人都曾给她提及过,她也知道,那个女子是他夫君的青梅竹马。 让她不曾想到的是,她的夫君至今仍对她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女子再一次回到了她夫君的视线中。 一种急迫的危机感让她不得不开始审视楚茗霜。 当她仔细观察她时,心中的危机感愈演愈烈。 这是一个几近完美的女子。 除了出身较低之外,几乎无可挑剔。是那种足以让每个男人都魂牵梦绕的标致人儿。 相比较之下,她除了高贵的身份之外,一无是处。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胸口发闷,她竟端起莫荆旭的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莫荆旭立刻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心思敏捷的他怎么会猜不到她是为何? 相比较之下,原子钺和楚茗霜到显得极为坦然。 也不知楚茗霜是不是故意为之,宴会上,她一直软软的靠在原子钺怀里,这让原子钺心潮澎湃。 当然也替原子钺吸引了莫荆旭的怒目。 禹倩月见他似要爆发的样子更是气闷,她从不甘落于人后。 于是她拈起一枚葡萄,送到莫荆旭的嘴边。 莫荆旭倒是出乎意料的很配合,张开了嘴,只是目光始终在楚茗霜身上。 禹城墨莫名感受到下面两对的剑拔弩张,有些不解,又有些好奇。 “丞相,何日才能让朕抱上小皇孙侄儿啊?”他出言想缓解某些气氛。 莫荆旭面色更加不悦,一旁的禹倩月连忙出声解围道“皇叔,怎么突然提起这些,怪让人害臊的。” 莫荆旭猛的饮了一杯酒,“陛下,我和倩月会努力的。” 说话间,他的手紧紧攥着酒杯。 禹倩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夫君~”她娇羞的捂住脸颊,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总觉得莫荆旭这样说是故意说给楚茗霜听的。 可楚茗霜毫不在意的吃着原子钺替她剥好的瓜果,原子钺则是轻笑一声,“丞相真是好福气啊!在下在这里祝丞相大人儿女双全。” 他顿了顿,“丞相的夫人倒是貌美如花,不像内人才貌浅薄,还望丞相大人不要再盯着她了。” 他这般一说,禹城墨顿时明白了他们为何针锋相对。 原子钺这样说,可谓毫不顾忌他的颜面。 不过,他也就没想顾及禹城墨的面子。 第三十六章 意外的相见 莫荆旭面色冷淡,但一旁的禹倩月却坐不住了。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家夫君何时看过你家夫人?”她竖起眉头,瞪着眼睛看着原子钺。 原子钺微微抬眼,只默默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并未回答她。 莫荆旭抬起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禹倩月被他这一拉顿时愣住了。 他这样做难道不算默认吗? 他在刚才真的一直盯着楚茗霜吗?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像要把它折成两段一样。 “怎么了?夫君。我说的不对吗?” 你越是要回避,我便越要说出来。 这种想法让她的唇间勾起一丝冷笑。 莫荆旭脸色冷得难看,他也不说话,只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一壶喝完便再传一壶。 他这种样子是禹倩月从来没见过的,她的心底这才有一丝的发慌。 “别喝了。”她小声提醒着。 可莫荆旭毫不领情,多杯酒下肚,他的双眼充着血,很是可怕的盯着原子钺。 禹倩月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地从他手中夺过酒杯。 “我说别喝了!” 莫荆旭已经有些醉意,歪坐在桌榻前一言不发。 楚茗霜觉得实在闷了,便告知皇帝想要出去走走。 皇帝欣然应允。 原子钺想要陪她,但被拒绝了,她想自己走走。 更何况,这种场合,原子钺还是应该在场的。 晚上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的楚茗霜清醒了不少。 她裹紧了一些身上的纱衫,沿着一条小路一直向前走。 地上的石子路走上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她敏锐的听到身后也发出了咔哒咔哒的更为沉重的声音。 她猛然扭头,见竹林中窸窸窣窣,人影绰约。 “谁?”楚茗霜轻呵一声。 接着,她看到莫荆旭摇摇晃晃的从竹林中走出来。 他脸色酡红,泛着酒后不健康的脸色。 “霜儿。”他轻唤。 楚茗霜立在那里,眉头紧锁,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 “霜儿,你不记得我了吗?” 楚茗霜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怎么会不记得,驸马爷莫荆旭。” 莫荆旭已经晃到她面前了,“霜儿,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这个,但她不想回答,心中是想逃避那段不愿提起的过往。 她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他陡然将脸凑近了些,“你喜欢那个什么康国使臣吗?你真的愿意做他的夫人?” 感受着他嘴中喷吐的酒气,楚茗霜用力的推开他,“你放尊重一点!” 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袖,看着他的目光全然冰冷。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是你,是你先抛弃我的,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也是你!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的公主妻子不能让你满意啊?”她冷冷的勾起嘴角。 莫荆旭将拳头打在她身旁的树干上,“你为什么不等我。” 楚茗霜心中突突的跳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这个男人她曾经爱过,只是现在,心中对他剩下的似乎只有怨恨。 “我娶她只是为了政治,不是真的爱她,你为什么不懂呢!”他有些歇斯底里,让楚茗霜微微颤抖着。 “霜儿,回来吧,回到我身边。”他在她耳边喃喃着。 “待我继承大统,必以后位相待。” 楚茗霜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他为了江山放弃了一切。 可当他回首时,才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你何必呢?”楚茗霜看着他,满是笑意。 那笑里更多的是嘲笑,还有一种释怀。 如果当初自己嫁给他,是否会有像禹倩月一样的下场。 她冷笑着,看着他。 “后位还是留给月禾公主吧。” 她扭头就走,却发现原子钺在不远处笑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楚茗霜笑着跑了过去。 “我有点担心你,出来看看,出什么事了吗?” 楚茗霜瞧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她就知道他刚刚将她的回复听了个全。 她朝他翻了个白眼,昂着下巴,“你看我像有什么事的吗?”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莫荆旭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怅然若失。 “夫君。” 一声清脆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禹倩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后站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莫荆旭揉揉额头。 “从一开始。”她脸上是笑着的,但他清楚她心里是苦涩的。 “你全听到了?”莫荆旭的醉意已经褪去了几分。 禹倩月点点头,眼中噙满了泪水。 “我原以为你不爱我,但是只要我努努力你总会来到我身边的。后来我发现,我的一腔努力,不及她翩然的一次回眸。我知道自己不论才貌还是品行都不如她。她曾经也爱过你,我因为你选择了我而高兴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消失了,这个人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以为我可以完完全全的拥有你了。但我发现我还是错了,她只是淡出了你的生活,却没有一刻淡出过你的心。” 莫荆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踌躇着。 “倩月,我”他扶上她颤抖的肩膀。 “一直以来,我只是你争夺权利的附属品,你的一枚棋子,不是吗?不论我对你多好你都不会正眼看我的。”禹倩月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她心灰意冷了。 “不不是这样的。”莫荆旭念叨着。 “你有爱过我吗?就这一句。”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婉约。那泪珠仿佛留恋那洁白的肌肤一般,迟迟不肯落下。 这是莫荆旭第一次正视她,他忽然觉得禹倩月也没有这么不堪。虽比不上楚茗霜,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美人。 她这般泪盈于睫的样子让他着实有些心疼。 他将她抱了过来。 “对不起,倩月,一直以来是我在利用你。” “我忘不了她是真的,我向你坦白。但我向你发誓,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莫荆旭轻拍她的背部。 禹倩月愣在他的怀里。 自己好像是第一次感受他的怀抱吧,她这样想。 第三十七章 麻烦来临 原子钺和楚茗霜挽着手,一步一步的踏在后花园的小路上。 “我们不必回去吗?”楚茗霜疑惑的抬头看向原子钺。 他好看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棱角分明,让楚茗霜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不着急,如今皇帝已经快要退场了。剩下的大臣们,我们可没有义务陪同啊。”他紧了紧手中的软糯。 “再说就是你儿时在禹国长大,也未必能够常常进入皇宫玩耍,如今我陪着你,将这禹国的皇宫逛个遍。”他笑望着她,楚茗霜立刻点了点头。 “不过,我觉得你逛皇宫的目的应该不只是陪我吧。”楚茗霜狡黠一笑。 原子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把头转向一边。 “这你也看出来了,果然找一个聪明的妻子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啊。”他轻咳了两声,来缓解自己此时的尴尬。 “切,那可是,你什么能瞒得住我呀?”楚茗霜跳到他的面前,歪头看着他。 原子钺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楚茗霜的双颊此时像两个熟透的红苹果,“你干嘛啊,若是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呀!” 她娇嗔的样子让他喜欢极了,于是又吻了她一下。 这一次是在她的唇上。 正当二人甜蜜着,如胶似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深浅不一脚步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不规律,有重有轻。 原子钺示意她噤声,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听这脚步声应该是个醉汉。” 正说着话,回头看到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他们还没看清楚那人模样,那人就颤巍巍的走到了他们跟前。 “你不是那个那个”他有些口齿不清,结结巴巴的说着。 二人这才看清楚,此人是孙蕴。 今日的宫宴是宴请群臣,孙蕴作为卫国公家的小少爷来此也未尝不可。 原子钺冷冷的看着他,“原来是孙小少爷啊。” 楚茗霜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你你别走!我要找你报报仇!”他用迷离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原子钺,他不是傻子,原子钺这样的着装,又能在宫中自由行走,应该是高位的人。而自己又从未见过他,稍微一联想便知道他就是康国使臣。 “原来是使臣大人!”他笑着,脸上的肌肉在不停颤抖。 楚茗霜拉了拉原子钺的衣袖,“快走。” 原子钺不解的问她,“怎么了?” 楚茗霜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拖着他不停往外跑。 一直到一个寂静的小湖边才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 “到底怎么了?那个孙蕴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还怕他不成?”原子钺有些愤愤的说道。 楚茗霜平稳了一下气息,才开口道“我曾经听父亲提起过,卫国公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护短。孙蕴又是他老来得子,好不容易求来的嫡出儿子,自然更加疼爱。若是卫国公知道你那天那般暴打了他儿子,那还了得。” 原子钺冷静下来,楚茗霜所言不无道理,他是不怕卫国公的报复,只是人如今身在禹国,更需要获取一些情报以图扳倒禹城墨,若是卫国公与他们过不去,那此行只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疏忽了。”原子钺点头称赞她,却发现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湖中心。 那里有一片小陆地,只有乘船才能到达。 小陆地很小,小到上面只能建造一间矮屋。 现在那间矮屋放着悠悠的光芒,在黑夜中到显得格外亮眼。 光芒里隐约有人影闪动。 “那是什么地方?”楚茗霜见原子钺也注意到了,开口问道。 “不清楚,我手中的皇宫地图也绝没有标明这个地方。”原子钺摇摇头,目光深邃。 楚茗霜没有收回目光,看着那矮屋说道“刚才跑来时我一直想去一些没有人烟的地方,拉你走了一些小路。这里细看周围荒草茂盛,林木丛生。这样的环境下,别说发现这个矮屋,就是发现这个湖的可能性,都不太大。” “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建造一个矮屋自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原子钺嘴角一勾,如果这个地方不为人知,那也许他此行将有一个重大收获。 “我们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吧。”原子钺提议。 楚茗霜看了看位置,“那里只有乘坐小船能到,我们若是划船前往会立刻被发现的。” 原子钺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距离,还不用船只。” “我不是小看你,我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去比较好,一来我能帮你望风,二来不带我也方便些。” 原子钺接受了她的提议,抬步点地,下一秒就蹿了出去。 他脚尖在水面轻点了几下就平稳的落在了矮屋旁。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面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啊?”楚茗霜问他。 “不急,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二人若无其事的走回到宫道上。 正当松了一口气时,却听身后一个小太监叫道“原使臣!奴才可找到您了!” 原子钺没有放开楚茗霜的柔夷,回头出言“出什么事了吗?” “陛下找您问话呢!” 楚茗霜与原子钺对望一眼,“可有说是何事?” “这奴才不知啊,您还是快去吧!” 等二人匆匆赶去皇帝所在的养心殿。 刚进了殿门,就见到端坐在上面的禹城墨。 当看到坐在一旁的卫国公时,两人便将事情猜测了七八分。 “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传我所为何事?”原子钺拱手行礼,楚茗霜也在一旁屈身。 禹城墨咳了咳,“听闻原使臣刚来禹国就打了卫国公家的小少爷?” 原子钺知道这件事即使否认也没有用,于是低头道“确实如此。” 卫国公听后“蹭”的站了起来,接着朝他冲了过来。 一边冲过来一边用手指着原子钺的鼻子,“我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蕴儿再顽劣不堪,也不能遭此毒打!你这是在挑起两国战争吗?你把我的蕴儿当做什么了?” 原子钺直直的看着他毫不避让。 甚至面上还带着冷笑。 “那卫国公是否也该向孙小少爷打听打听,他干了什么好事呢?” 第三十八章 收获 禹倩月此刻满面愁容的坐在自家府上。 “公主,您又叹什么气啊,奴婢瞧着今日丞相待您不错啊。”一旁的丫鬟小声又有些害怕的嘟囔着。 “你哪里知道我在想什么啊。”禹倩月又幽幽的叹了一声。 就在刚刚,二人总算和好如初,携手从宫中走出来时,莫荆旭极为温柔的扶她上了马车,一同回了府。可就在回来的路上,还没到府上,他身旁的小厮就着急的跑了过来,冲他耳语了几句。他立即面色凝重,想了想便让禹倩月先行回府,说自己去去就来。 问他出什么事了,他只提起了宫中还有一些事情未办,要立刻赶回去,说完就又匆匆上了另一辆马车离开了。 “公主,丞相办完事情定会回来陪您的。”那丫鬟见她这般愁眉苦脸,只得在一旁劝慰她。 “但愿如此吧。”禹倩月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星星,思绪飘远。 养心殿内的闹剧仍旧未停。 “他做什么都不该被如此毒打吧!”卫国公暴跳如雷。 “回禀陛下,孙小少爷嚣张跋扈,当街欺辱老妇人和小商贩,这难道不有辱国风吗?在下如此只是帮禹国清理祸害罢了。”原子钺冷冷的哼了一声,双目锐利的盯着卫国公。 “你!岂有此理!你说谁是祸害呢?我小儿子怎么就有辱国风了?怎么就是祸害了?今日你不给老夫一个解释,老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卫国公不甘示弱的嘲他怒吼道。 禹城墨对此大感头痛,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孙蕴蛮横无理,横冲直撞了。但念在卫国公是朝中元老,一直没能那他怎么样。现如今原子钺和卫国公对上了,让他更加难办。 一个是别国使臣,另一个是朝中元老,禹城墨咳了一声,打断了二人。 “卫国公,虽然这件事情上原使臣多有不对,但毕竟是您的儿子有错在先,这次就算了吧。”禹城墨尴尬的在一旁搓着手。 对于朝中元老,大多皇帝都会客客气气的对待。 卫国公猛的“呸”了一声。 “什么叫算了?陛下,我儿子都被打的没有人样了啊!” 楚茗霜在一旁有些好笑,卫国公如此护短,像极了一直护着蛋的老母鸡。 “卫国公大人。”楚茗霜微微低身行礼道,“请恕我直言不讳。” “令郎如此招摇过市会免不了为大人招致祸患,被人敲打一二也算是的一个教训,日后必然能成大器。如今陛下已然这么说,若您还不依不饶,岂不是不给陛下面子了。”楚茗霜柔和一笑,灿烂耀眼。 卫国公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回想起自己刚刚到言行,似乎确实有些过激了。如今到搞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他看看皇帝,又恶狠狠的瞪了原子钺一眼,才开口道“罢了罢了,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饶你一次。别让我再碰到你。”说完还哼了一声,转头抬步出了大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禹城墨吐出一口气,讪讪的笑着看向楚茗霜,“今日之事多亏夫人了。” 老被人夫人夫人的叫着,楚茗霜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哪里,我也是为了子钺。” 禹城墨为他们安排了广阳殿供二人居住。 广阳殿很大,倒是有很多间侧殿,禹城墨也没有刻意安排,二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将广阳殿众人都摒退,二人又携手在主殿后的院子里逛了起来。 似是想起了什么,楚茗霜忽的站住不动,接着她环顾四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细声细语的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刚刚那个小矮屋你看到了什么?” 原子钺面容僵硬了几分,嘴唇开开合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楚茗霜面露几分疑色。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总之,我发现了一件大事。”原子钺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楚茗霜觉得耳边的风也少了几分喧嚣,顷刻间,环境陷入寂静。 “接下来我说的什么,无论你有多震惊,感到多不可思议,都要相信我说的一切。” 原子钺似是踌躇了许久,才缓缓的如此说。 楚茗霜心中很是忐忑,她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看到一男一女正搂抱在一起,说着情话。”他闭起了眼睛,语气很是平淡。 “那你可有看清楚长相?”楚茗霜听他这般说,蹙起秀眉。 “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男子是莫荆旭,那个女子是陛下的宠妃鸾妃娘娘。” 当他说完时,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一切都似静止了一般。 楚茗霜愣在原地,她彻底的震撼了,若不是原子钺让她相信他,她一定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良久,她才轻声说“他在做什么?我真是同情月禾公主。” 原子钺拍了拍她的背,“他今天同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登大统之时,必以后位相待。可怜的月禾公主,纵使之前传闻她再嚣张跋扈,再刻薄尖酸,能够为了莫荆旭背弃自己的生身父皇,想必在莫荆旭的哄骗和欺辱之下也早没了当初的傲气吧。” 原子钺沉声道“我觉得莫荆旭是想要有动作了。” 楚茗霜也从刚刚到震惊里回过神来,“不错,他这样做并不是真的看上鸾妃娘娘,应该是想从鸾妃那里下手,找到能一举扳倒禹城墨的方法。” 她细细沉思了片刻,又哑然失笑,“我自信足够了解他,想不到还是看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回头却见原子钺一脸幽怨,“你了解他,那了解我吗?” 楚茗霜瞧他吃醋的样子,心情陡然好了不少。 “恐怕还不太了解。”她假装认真的道。 下一秒,她的唇被一阵温热覆盖,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她慢慢闭上眼睛,原子钺将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身体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第三十九章 新的麻烦 莫荆旭回到府上时,禹倩月歪在庭院里的凉榻上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不免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他眺望着远处连绵山峰上空的满天繁星,沉思许久。 看着那些闪烁的星星,他回忆起儿时和楚茗霜一同玩耍的那夜。 也正是那夜,他对她动了心。 那是一种稚嫩的,青涩的,自己也不太懂得的感情。 那是酷暑中一个凉爽的夜晚,几个公子小姐一同从家中跑出来,跑到城郊的山上玩闹。 他模糊的记得那时候他不过八岁,楚茗霜更小,才五岁的年纪,软软糯糯的一小只。 一行人一同上了山,他们相约山顶见,就各走各的路了。 他紧紧跟着楚茗霜,扶着她上山,可小丫头毫不领情,说自己可以一个人走。 莫荆旭很是诧异,自家的妹妹这种时候都需要哥哥抱着走呢,她怎么这么独立? 于是,他想看看这个小丫头究竟能坚持多久。 他索性放开了她,任由她自顾自的上山,自己则悄悄的跟着。 她的额头很快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浸湿了额头上的碎发。 但她仍旧没有停,一溜烟的向上努力着。 莫荆旭看着她由想笑变成了敬佩。 边走边思索着,不知不觉间,二人竟到了山顶。 环顾四周,其余人似乎都还没到。 莫荆旭在树后躲了一会,才出声道“恭喜霜儿妹妹啊,第一个登顶,自愧不如啊!”他努力让自己笑的很灿烂,以至于不吓到面前的一小团。 “荆旭哥哥!”她擦拭着额间的汗珠,一屁股坐在地上,甜甜的叫道。 莫荆旭的心像被击中了一样,脸咻的一红。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顶,手中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的耳根都透着红色。 “荆旭哥哥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呢,你才应该是最快的吧。”小丫头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眨着灵动的眼睛。 莫荆旭心头微动,他原以为小丫头喜争强好胜,有上进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才鼓励她,说她第一个登顶。可现在看来,她并不是那种好强之人。 他有些疑惑的开口,“你不做这第一,那又是为何跑的这么快,这么努力的登顶呢?” 楚茗霜笑的如漫天灿然星河,相比之下,星光都黯淡了不少。 “第一有什么用啊。我是为了山顶的风光。”她抬起头,稚嫩的小手指着夜空,“你看。” 莫荆旭随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满天繁星尽收眼底。 “这里离星星最近,在这里,星星不再高高在上,像萤火虫一般环绕着你,你与它们共舞。”她笑笑,继续认真的盯着星空。 莫荆旭看着她,她的眸中盈满了星光,点点繁星在她眼中闪烁,她比夜空还要好看。 后来,他听说其他的公子小姐早早的就停了下来,在半山坡坐着了。 虽然次日回去后免不了家中长辈的一顿打骂,但那日的美好回忆让他永世难忘。 回过神来时,禹倩月醒了过来。 她看到莫荆旭呆呆的望着夜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碰巧,莫荆旭回过头,看到禹倩月正凝望着自己。 “你醒了?”莫荆旭问道。 “刚刚看你睡着,一时没想叫醒你。”他这样解释道。 禹倩月腼腆一笑,全然没有曾经刻薄的傲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备一些吃的?” 莫荆旭笑着摇了摇头,“太晚了,回去睡吧。” 他将她抱了起来,抬步进入二人的卧室。 “今晚你不去书房吧。”禹倩月有些忐忑不安的问他。 “不去,今晚陪着你。”他柔和一笑,让禹倩月觉得周身温暖无比。 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之上,任由他抱着朝里走去。 但敏锐的感觉让她瞬间心慌。 他的衣服上有香粉的味道。 不是她自己的玫瑰香粉,这个味道更似幽兰或者月桂。 她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莫荆旭的脸,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是谁?是谁能够让他即刻抛下自己去会面? 楚茗霜。 除了楚茗霜之外她想不到任何人值得他这样做。 莫荆旭将她放到床上时,就开始解她的衣衫,接着一点点亲吻她,从脖颈一直吻到两团柔软之上。 她蹙起眉,推开了他。 这事她第一次拒绝他。 “怎么了?”莫荆旭有些不耐烦。 “没什么,我今天有些累了。”禹倩月抱歉的笑笑。 莫荆旭想着她一定是为了今晚的事情还有些犹豫,自觉给她时间应该就能想通。 这段时间得对她好点了,他这样想。 毕竟还要靠她怀上禹家的骨肉呢。 “好,那你休息一晚吧。”莫荆旭从她身后环抱住她。 禹倩月有些无力的笑笑不说话。 “倩月,你若是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他还是不放心的提了起来。 禹倩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了?” “若是你帮不了我呢?”禹倩月眉尖若蹙,泪眼朦胧。 莫荆旭那该死的同情心又升了起来,心疼的吻着她脸上掉下的泪水。 “我会保护你的。” 禹倩月陡然冷笑,“那我能问夫君一个问题吗?” 莫荆旭点头,示意她说。 “如若终有一天,我和楚茗霜站在了对立的两个位置上,不是我死就是她亡。而你只能保下一个人。你会选谁呢?”禹倩月的眼中没有什么光泽,只有少数的希冀还闪着微弱的光。 莫荆旭沉默了,她到头来还是为了这件事而过不去吗? 他好像回答是禹倩月,他会奋不顾身的救她,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是无可代替的人。 但他心里清楚的很,那都是假话。 有时候实话比假话更伤人。 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慌来。 他心里自始至终爱的只有楚茗霜一个人。 不论是眼前的禹倩月还是刚才的鸾妃,都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能让楚茗霜有朝一日能坐到他想看到的位置上。 母仪天下的皇后,是他能想到给她最好的礼物。 她也一定会喜欢的,他这样想。 对于楚茗霜的感情,那是从小就根种在心底的喜欢和爱。 于是,在他良久的沉默后,他还是说,“楚茗霜。” 第四十章 爆发 禹倩月泪流满面的坐在长廊里。 冷风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她却全然不觉。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内衫,呆呆的眺望着远处。 那是府门的方向。 她问他,“你连说谎骗我都做不到吗?” “我做不到。”他这样说。 做不到?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 她觉得自己特别蠢,正因为自己的蠢才把自己至于这种孤立无援的地步。 若是她没有嫁给莫荆旭该多好。 若是她没有听信莫荆旭,私通叔父谋害了自己的亲身父皇母后该多好。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却没想到嫁入了一个永世见不到天日的高墙大院之中。 我曾经是不可一世的月禾公主啊!她这样想着,却不停的摇动着脑袋。 不,不,从她父母离世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叔父更加倚仗的是她的夫君,是丞相莫荆旭。 而只有她的父皇母后,才能在莫荆旭欺辱她时为她撑腰。 禹倩月抚着自己的脸颊,自己终究是大错特错的信错了人。 莫荆旭从后面看着她,心中发紧。 这种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被禹倩月背叛。 没有禹倩月腹中的孩子,自己最后极有可能落得个谋逆之名被群臣反对。 到那时一切都白费了。 只有那个孩子,能让一切变得名正言顺。 他眼中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红色。 他快步走到禹倩月背后,抱起她就扔向了卧室的床榻。 “你干什么!”禹倩月挣扎着,却被他毫不费力的压制住。 莫荆旭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猛烈的撕扯着她的衣衫。 顷刻之间,她的玉体就暴露在空气之中。 禹倩月痛苦的呜咽着,可莫荆旭毫不留情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莫荆旭!”她第一次这样嘶叫着他的名字。 但不管她怎么挣扎,在莫荆旭面前都显得毫无用处。 莫荆旭狠狠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禹倩月的脸颊上一滴泪珠滑过。 等一切都结束时,禹倩月表情木讷的瘫在床上。 莫荆旭略显疲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将禹倩月的俏脸捏着转向自己的眼睛。 “给我生个孩子,我们相安无事。”他脸上是笑的,可禹倩月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莫荆旭将她从床上扶起来,笑容几近邪魅,“倩月,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嗯?” 禹倩月别过头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茗霜。 她恨极了她。 凭什么楚茗霜就能占据他的心,而自己连奢望从中分去一小块也不行。 莫荆旭性情大变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触碰了他的逆鳞,触碰了楚茗霜这个底线。 想到这,她又呜咽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我们是夫妻,我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啊!”莫荆旭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开始整理衣衫。 “我去上朝了,你好好休息。”他回头冲她一笑,抬腿出了门。 他走后,禹倩月狠狠的掐着被子,指甲深深的陷入被褥之中。 阳光渐渐从窗外渗透进来,却照不进禹倩月的心。 小丫鬟端着盆子,盛着水,鱼贯而入。 先是行了个礼,接着贴身丫鬟上前,扶她从床上下来,替她穿上鞋袜。 她看到床上一片狼藉时,掩着嘴笑了笑,“恭喜夫人了。” 但她抬头看向禹倩月时,却没看出半分喜色。 “夫人?怎么了?”小丫鬟有些不解。 禹倩月先是淡淡的笑,接着转成冷笑,笑着笑着却又哭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昨晚她经历了什么。 她这样想着就又潸然泪下。 小丫鬟一群人安慰了好久,她才渐渐止了哭声。 她想好了,就算是自己命赴黄泉,也要拉上楚茗霜垫背。 狠厉的目光炯炯的盯着门外那一株幽兰,想起昨晚莫荆旭身上的香粉,嘴角上扬。 “把那株幽兰拔了吧。”禹倩月抬抬指尖,点了点那远处的花株。 “是。”小丫鬟立刻去办了。 她又想到那日看到莫荆旭和楚茗霜在一起时的样子。 你当时不是挺忠贞不渝的么?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么?没想到玩的是欲拒还迎,晚上就厮混在一起了啊。 她的思绪一点点清晰,心中一点点坚定。 他莫荆旭不就是要孩子么,我生给他一个便是。 “来人,服侍我更衣。”禹倩月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身段。 “夫人要去哪儿?”小丫鬟不解的问。 “去山上的寺庙,拜拜送子观音。”禹倩月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丫鬟一边替她换着衣裳,一边怯懦懦的问“夫人不是不愿意要孩子吗?” 禹倩月指尖轻点那小丫鬟光洁的额头,“你就是笨啊,心里不愿意,样子总归要做做。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夫人,而你只是个丫鬟。”她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那小丫鬟看她一眼,心中想着你是夫人只不过因为你是公主出身罢了,但终究没敢说出口。 楚茗霜和原子钺此时正在皇宫中四处悠然闲逛着。 楚茗霜是真的很喜欢凌晨时分,春日的风光。 不管是带着露珠的花草,还是缕缕刚刚洒出的阳光。 对楚茗霜而言都是最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而与之相反,原子钺则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 但两人的路径总归是一样的,也算携手共往却互不干扰。 “怎么样,有把消息传回去吗?舒颜她们能收到吗?”楚茗霜似是想起了什么,抓着他的衣袖问道。 原子钺轻啄她的额头,“放心好了。我们青枫阁有单独的传讯方式,消息肯定已经安稳送到舒颜她们手上了。” “那之后呢?”楚茗霜拨弄着他的发丝,还轻轻的拽了拽。 原子钺无奈的笑笑,拿下她的手,“别闹。”他轻声嗔怪着。 “她们拿到消息后会告诉皇帝,禹国丞相有意谋反,找准时机,攻之必溃。”他的目光如炬,接着,和楚茗霜相视一笑。 “祝我们计划成功!”楚茗霜脸上挂着甜甜的酒窝。 原子钺则在她的酒窝上一吻,“有你在,怎么会不成功。” 第四十一章 阴谋 莫荆旭踏在上朝的宫道上,心里止不住的憋闷。 禹倩月的表现让他十分不喜。明明都是夫妻了,为什么还要做出那副委屈求全的样子?搞得好像是自己强要了她。 他甩甩手,掸去服上的灰尘。 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他又露出虚伪的笑容。 前面的晨光已经冉冉升起,他想着,属于自己的时代似乎就要到来了。 今日的大殿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没有看到原子钺和楚茗霜时倒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二人是别国使臣怎么会出席事关国家的政事朝会。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情倒是放松了很多。 今日的朝堂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致使禹城墨也很慵懒的斜靠在龙椅上。 一行大臣奏了折子,皇帝就头疼的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便退朝了。 刚退了朝,莫荆旭踏出大殿,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小宫女鬼鬼祟祟的在不远处徘徊着。 看到那小宫女的面容,莫荆旭心头一惊。 因为那个小宫女是一直帮他同鸾妃联系的。是鸾妃的贴身女婢。 他有些不自然的走过去,小宫女便悄悄的跟上了他。 二人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莫荆旭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小宫女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一旁踱来踱去。 这样子倒是很娴熟,像是已经有过很多遍的演练。 在确定四周没人后,小宫女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白日里不要来找我吗?你们娘娘听不懂我说的话?”莫荆旭有些怒火中烧,这种事要是被发现,很有可能会让他付出的一切顷刻间化为泡影。 小宫女低下头,“不是这样的丞相大人。今晚您和娘娘不是约好要见面的么?娘娘有事让我来通报。” 莫荆旭沉下心底的烦闷,平淡的问她,“什么事?” “娘娘说怕今晚皇上会突然到访,想改变二位幽会”她看到莫荆旭登时锋利的目光,顿时一抖,“啊不是,见面,见面的地方。” “皇上?皇上若是来便不要让我去了。”他扯了扯衣襟领子,急躁无比。 “不可以!”小宫女下意识叫了出来。 旋即又觉得声音太大,赶忙捂了嘴。 莫荆旭挑挑眉,“不行,皇上去的话风险太大,我是不会去的。” 小宫女焦急的转了几圈,“可是鸾妃娘娘娘娘想见您。已经茶饭不思了啊,大人。” 莫荆旭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但很快收敛了起来。 “可是这实在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我们两个人都会人头不保。”莫荆旭假意关心道。 那小宫女似是想到了什么,踌躇了片刻,才开口说“鸾妃娘娘嘱咐我说,主要是丞相大人执意不肯前来,便告知您有要事相商。”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低声耳语道“是关于皇上的事情。” 莫荆旭脸色严肃了些许,末了,才缓缓点头。 “你们家娘娘说在哪里见面?”他这样问道。 “娘娘说还在上次的那个湖心的小房子。那里是最安全不过的了,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说是就算皇上突然到访宫中,便说她去外面散散心了,再悄悄潜人叫她叫回便是。” 莫荆旭又一次点了点头。 “那可有说是何时见面?” “今晚亥时。” 再一次观察过四周后,两人各走各的,分道扬镳。 这几日天气变得阴晴不定,原子钺和楚茗霜也不随意走动了。 今日天空又暗沉沉的,眼见着就狂风大作,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舒颜已经收到消息了。康国皇帝对此很是振奋,答应我们等回去之后会有赏赐。”原子钺笑着用手捋着手中的信纸。 “信上还说什么了?” “希望我们帮助他制定下一步计划。” 楚茗霜将视线投向窗外,“今日怕是有暴雨呢。” “也许暴雨天更能发现什么吧。”她突然这样想。 “那等下过雨,我们出去看看?”原子钺冲她宠溺一笑。 于是两人又依偎在了一起,悄悄地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亥时一刻,莫荆旭才出现在那小房子边上。 他谨慎的推开门,透过一条门缝观察着里面。 听到门有动静,鸾妃离开回头,看到是她,立刻扑了过来。 “荆旭!你终于来了。” 她紧紧的搂住莫荆旭,莫荆旭两只手立刻回环住了她。 接着,莫荆旭开始吮吸她的嘴唇,鸾妃应云鸾立刻迎合着他。 “鸾儿。”他轻唤,伴随着粗短的喘息。 待他上下其手摸了个遍,两人终于衣衫尽褪,躺倒在一旁的小床上。 一番云雨之后,应云鸾靠着他的胸脯,轻轻的喘着。 “你今日不是有什么关于老皇帝的消息要告知于我吗?”莫荆旭抚着她的长发,低声问。 “那个老皇帝,真是恶心。每次他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都想吐。”应云鸾翻翻白眼道。 “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个问题,他每五天会服用一个黑色药丸。” “如果我偷来一枚,你有没有机会复刻一枚一样的,然后再里面加一些毒”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莫荆旭沉思片刻,“可以是可以,但这有风险。” “有什么风险?” “若是东窗事发,很容易就会查到我们身上。”他不再多说。 “这还不简单,找个背锅的就好了啊。”她邪邪一笑,魅惑众生。 “你有什么主意?” “不如,栽赃给禹倩月如何?” 莫荆旭眉头一皱,他还需要她诞下儿子呢。 “不妥,禹倩月毕竟是公主,说她谋害亲叔父,怕是说不过去吧。” “有何不妥,一来她已经不是真正的公主了。二来,禹城墨是她的杀父杀母仇人,为父母报仇也理所当然。” 莫荆旭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若是能在禹倩月诞下儿子后再抹去这枚棋子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但此事得拖一拖。”他这样说。 “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莫荆旭也不怕向她袒露一部分想法,“我要让她为我诞下一个禹家血脉的孩子,让我登基更为名正言顺。” 应云鸾摩挲着下巴,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只有一个,如何在栽赃给禹倩月的同时让我明哲保身。” 第四十二章 新的预谋 应云鸾又腻歪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她若是给你怀了孩子,是不是仍旧会是你名正言顺的皇后啊。” 莫荆旭甩甩手,“到那时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又何必和死人计较呢。” 他轻佻的挑起应云鸾的下巴尖,用力的吻了一口。 “切,我才不信你会把皇后之位给我。”但她眉眼里皆是喜色。 “你喜欢我什么呢?鸾妃娘娘?”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问道。 应云鸾被他突如其来的称呼吓的一惊,但很快平复了下来,“难道是贪图你日后能做皇帝么?”她白了他一眼。 “我若是这般想法,现在就是皇帝宠妃的我帮你谋反似乎是多此一举了吧。”她玩着自己的发梢,语气里多是怨气和不满。 莫荆旭见她不高兴了,又连忙搂过来,“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 “我自然是欣赏你的才貌和品性。你却不信我!” 莫荆旭一时又哄了好一会,她才露出笑容。 “娘娘!” 外面传来小声的呼唤。 莫荆旭也是神色一变。 应云鸾反应飞快,她先是穿好衣裙,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确定了是她的小丫鬟,才把门半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小丫鬟面露难色,“娘娘,陛下正在殿中等您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今日还是找来了。”她微微一笑,不带半分惧色。 那小丫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她有些担忧的朝小房子里面看了看。 “娘娘,陛下今日来怕是要您侍寝的。您这样身子会吃不消的。” 应云鸾自然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本宫自有对策。” 她回头冲莫荆旭眼神示意了一下,莫荆旭早已听见了事情原委,也回应了她一个微笑。 应云鸾出了门,再次确认了四周无人后,快步返回了宫殿。 刚入殿门,就看到禹城墨恹恹的坐在那里。 “爱妃,可算回来了。”他在看到应云鸾的一刹那顿时喜笑颜开。 应云鸾没有答话,只上前福礼。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快些免礼吧。”禹城墨一把搂过应云鸾纤细的腰肢,有些急不可耐的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 “爱妃,你可让真朕好等。今晚一定要惩罚你不可。”禹城墨掐了一把她臀上的软肉,笑容很是淫荡。 应云鸾看着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陛下”她一边唤着一边推开他,“陛下不问问臣妾今日为何如此迟才归吗?” 她假装伤心的低垂下头。 禹城墨这才注意到她神色有些不对。 “出什么事了?谁敢欺负朕的爱妃?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应云鸾哭丧着脸,“陛下说笑了,这宫中谁敢欺负我呀?他们都得看着您的面子呀。” “只是” “但说无妨。”禹城墨见她欲言又止,催促道。 “近几日臣妾格外想念家中的父母兄弟,每每都沉浸在儿时的回忆中,都不能自拔。这种感觉使我胸口郁结,疼痛难忍,只得去园子里逛逛,散散心。”她说着就低低的泣了起来。 禹城墨连忙安慰,“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明日朕放你出宫回家省亲可好?” 她这才止了哭声。 一旁的小丫鬟已经会意的开口道“陛下,娘娘这几日身体不适,恐怕不宜侍寝啊。” 应云鸾假惺惺的训斥她,“这一切都是陛下决定的,你插什么嘴。” 接着又转向禹城墨,“陛下,都是臣妾管教下人疏忽了,还望陛下责罚。” 说着就要跪下去。 禹城墨连忙搀住她,“爱妃!不用不用。” 他将她扶到床上,“你那小宫女说的也没错,你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怪朕不好,是朕考虑不周了。” 应云鸾一脸温柔又带一丝憔悴的点点头,那样子我见犹怜。 “那臣妾就谢陛下恩典了。” “可要传太医?” “不必了。”应云鸾推辞着,“臣妾休息一下就好了。” 禹城墨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朕放你去省亲。” 见禹城墨远去,应云鸾才松了一口气。 “娘娘您可真有办法。”小宫女笑嘻嘻的跑了过来。 “哎,都是被逼无奈,深宫之中,总要有些自保的法子。” 那小宫女似懂非懂的应下了。 “好了,别多说了,赶快服侍本宫洗漱更衣,这种累人的日子还长着呢。” 楚茗霜正在原子钺的书房里研究着他的字画,原子钺从刚刚出去了一趟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因为一点消息都没有,这种未知的恐惧,让楚茗霜心头慌乱极了。 她强做镇定的把玩着笔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外面的斜阳已经照射进了西面的窗子。 她有些坐不住了,终于抬腿出了门,打算去寻找他。 可谁知刚到殿门口,就迎上了刚刚回来的原子钺。 她见原子钺满头汗珠,有些心疼的替他拿帕子擦了擦。 “出什么事了?” “事态有些严峻。” 楚茗霜看他紧皱的眉头,便知道恐怕有大事发生。 “我们穿出去的密信在路上被人拦截了。” 他此话一说,楚茗霜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会这样?” “青枫阁这次折损了几个兄弟。据说是在他们送密信回去的路上,被人拦截,抢走了信件,并且杀人灭口。”他面色冷冷的,让人心生畏惧。 “这些兄弟们若有家人,一定要好好安抚。”楚茗霜对原子钺嘱托道。 “这是自然,不过,我们得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口气十分生硬,显然,这次是真的怒了。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他问楚茗霜,但眸中隐隐发亮,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莫荆旭。”当她对上原子钺的目光时,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楚茗霜扶上他的手背,以示安慰,接着出言道“不过,我们之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莫荆旭可能已经察觉了我们的动作。但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了他和鸾妃私通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谨言慎行,不然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原子钺搂过她,心里开始从长计议。 第四十三章 正式见面 夜空像深蓝的大海一般,安静而又神秘,却又浩瀚无垠。皎洁的月光装点了院子中的树枝,使它颇有一种银装素裹之感。天上点点繁星,如同海水里泛起的小火花,不停闪烁着,跳动着细小的丝丝光点。远处的山,隐隐绰绰,又像海上的岛屿,仿佛为了召唤夜行在水面上,归家的船只。 莫荆旭此刻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紧了探子报来的密信。 青枫阁?那是什么地方? 我莫荆旭与他们无仇无怨,他们为何要搜集我的情报呢? 难道是康国的势力吗? 那又是何时潜入到我身边的? 康国是她们二人吗?还是单纯的只是原子钺?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禁愤然的将桌子上的书全都推下了桌子。 “夫君,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生气呢?好端端的气坏自己不值当的。”禹倩月柔和的笑着。 如今的禹倩月已经彻底调整好了心态,自己对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满腔的仇恨。 当然了,她不知道的是莫荆旭和应云鸾想要设计陷害她的阴谋。 莫荆旭见来人是她,轻微的揉动了一下太阳穴。 “也没什么大事,不用你操心了。” 禹倩月款款的走到他书桌边。 她将手上捧着的参茶放在桌上,“快趁热喝了吧,有什么烦恼,不如和我说说?” 莫荆旭端起参茶抿了一口,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于是,他开口道“你应该清楚我想干什么吧。” “如今国家形势尚未稳定,禹城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摆平。所以我在一再的试探他的底线。就是想要看看他能够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对我很是信任。以至于什么都听我的。” “但禹城墨相信我,致使他看不清眼前的格局。可外人未必会被蒙蔽双眼。但凡事擦亮一点眼睛的人,都极有可能看出我的用意。只是他们顾及我位高权重,自然也不敢上奏参我一本。可难保不会有人在暗中收集证据。” 他把手上的信纸甩给禹倩月。 “喏,你看看这个。” 禹倩月对信上的内容颇为震惊,因为上面的情报详细到有些事情连她都不知道。 “这东西从哪儿来?”她皱着眉,费解的甩着手中的信纸,摇的它在空气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是我的人在出城的树林处截到的,只搜到了一个叫青枫阁的组织。但至于这个组织为谁效力,又是为什么搜集我的情报,一概不知。所以一直很头痛啊。”他又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 禹倩月走到他身侧,用玉手替他温柔的按捏着。 “不用太过担心,就是真的是皇叔的人也不用怕,毕竟情报不是已经回到你的手上了吗?”她声音很温和清丽,缓缓的安慰声让莫荆旭很舒服。 他抬手附上她的手,一阵揉捏。 “走吧,我们去卧室休息。”他带着邪邪的笑,站起身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胛骨上。 又过了一个月,时值仲夏,楚茗霜一人在偌大的御花园园子里闲逛。 原子钺这个月以来一直为了之前的事各种奔走。 这种传讯方式的暴露,需要他的组织来快速填补上漏洞。 为了陪她,紫菱千里迢迢的从康国赶了过来,又由她亲自接进了宫,禹城墨听说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婢子,这才没有说什么。 “许久也未曾见到你了,你和鹤影怎么样了?”楚茗霜在这种重压的生活下,有了难得的轻松。 紫菱脸上露出娇羞的神色,“还好啦。” 正说着话,就见前面一女子立在花丛中,正用捏着帕子的手将花朵捧到鼻子边,轻轻的嗅了嗅,脸上是幸福的笑。 紫菱好奇的注视着她,“这是?” 楚茗霜的面色严肃的很,“是莫荆旭的妻子,月禾公主,禹倩月。” 紫菱脸色也瞬间变化了,她虽然没见过她,但是可是经常听闻关于她的消息。 “她最近还怀上了莫荆旭的孩子。” 紫菱小心翼翼的瞥了楚茗霜一眼,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们要绕道走吗?”紫菱轻声询问。 楚茗霜哑然失笑,“傻丫头,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绕什么道啊。” 她顿了顿,“走吧,既然都见到了,何不会会她。”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和她正式见面呢。”她脸上挂起了一种昂扬的笑。 这种笑容使她显得比往日更加光彩夺目。 此时,禹倩月似是也注意到了她,只是她不太清楚来人是谁。 “见过月禾公主。”楚茗霜微微屈膝,给她见礼。 禹倩月脸上挂着一种幸福的样子,“啊,不知是?” 她满眼笑意的看着楚茗霜,轻言轻语的问她。 “啊,在下是康国使臣夫人,楚茗霜。”她终于将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对上了禹倩月错愕的眸子。 “楚茗霜。”她一字一顿的读了出来。 僵硬的脸上努力恢复了一丝笑意,“原来是夫人啊,真是幸会。经常听夫君提起二位,今日得见夫人,果然是倾国倾城啊。” 上次禹倩月只是在莫荆旭和楚茗霜谈话时远远的看了她一眼,当时只觉得她是个美人。可如今,面对面的看着,只觉得她十分惊艳,是那种每个女人看了都会心生羡慕的人。 “在下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得见公主的花容月貌,倍感荣幸。” 所有人都听得出她们二人言语之间的客套,但没人敢在此时吭一声。 不论是知不知道二人之间复杂的关系的,此刻都察觉到了空气中气氛微妙的变化。 “茗霜,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们的年纪应该相仿才对。”禹倩月柔美的笑着。 “自然,公主请便。”楚茗霜也回她一个笑容。 谁都看出来了,二人笑里藏刀。 “叫我倩月就好,公主公主的倒是生分了。”她看起来很谦卑,丝毫没有公主架子。 “那茗霜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宫中闷得很,夫君又总是忙着政务,现在好了,认识了你,以后可要多陪陪我才是。”禹倩月心中打定主意要和楚茗霜搞好关系,以便关键时刻背后捅刀。 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楚茗霜立即答应了下来。 有如此能了解到禹倩月和莫荆旭的想法的渠道,简直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于是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却相互挎着,一起走向御花园深处。 第四十四章 互相试探 夏季的酷暑和喧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时值盛夏,天热得连蚂蚁都只敢拣着树阴处爬,好像怕阳光灼烧了自己一般。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禹倩月怀胎数月,仍旧每天挺着孕肚在皇宫里悠哉悠哉的逛游。 这段日子她经常来找楚茗霜一同聊东聊西,说的停不下来。 楚茗霜也乐得听她扯东扯西,每日都准备不同的东西来款待她。 “小姐,今日那公主又要来了。”紫菱在楚茗霜耳旁小声嘀咕着。 “她今日来也罢,不来也罢,蜜饯这些的我们都要备着。”楚茗霜搛起一枚蜜饯放在嘴中,嘴角挂起甜甜的微笑。 “可这位主子一来,我们全宫上下岂不都要又忙起来了。”紫菱嘟起嘴抱怨着。 楚茗霜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你啊,全当为我做贡献了不行?她若不来,我从谁嘴里套出那个人的计划呀。” 紫菱闷闷的答了一声是。 正说着话,外面就喊道,“月禾公主到。” 楚茗霜回过头,用指尖挑起紫菱的嘴角,让她的嘴角保持着一种上扬的形态。 “别哭丧着脸了。”楚茗霜又嘱咐她。 接着,她恢复了满面的笑容,站在门口,迎接那远处蹒跚而来的女子。 “霜儿妹妹,这天气这么热何苦出来迎我呢。”禹倩月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冲她说道。 楚茗霜又快步迎了几步,“姐姐此言差矣。如此热的天气,姐姐还惦念着我,自然应当远迎。” 二人终是搭上手,一同走进屋子。 禹倩月这边刚坐下,就使唤宫女递上来一把锦织缂丝扇。 “真真的热死人了,这个季节有身子,也是个折磨人的事儿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摇动手中的扇子。 楚茗霜连忙唤人多端上几盆冰块,好帮她去暑。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有身子的人虽然辛苦,但也是件极为幸福的事呢。”楚茗霜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团扇。 到底是因为怀孕,只坐了一会,禹倩月就挥汗如雨了。 楚茗霜见状,又叫紫菱道,“快把备好的冰镇甜果饮子取来,给姐姐去去暑气。” 禹倩月又是一顿客气,二人之间有着一种相敬如宾却又勾心斗角的异样氛围。 说实在的,禹倩月是不敢喝楚茗霜给的饮子的。 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呢? 即使上次楚茗霜拒绝莫荆旭的再次求爱拒绝的如此干脆,但之后二人不仍旧幽会过了么? 谁又知道她会不会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因此,出于这种异样的考虑,禹倩月压下了心中的热渴难耐,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 “霜儿只是看姐姐有些热的厉害,这才让姐姐喝些冰镇饮子,别无他意,这饮子姐姐大可放心。霜儿怎么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楚茗霜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笑的人畜无害。 禹倩月抹不开脸面,只得举起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 “我们也认识有一段日子了吧。一直以来有许多话郁结于心,不好意思问出口。”禹倩月的手有些紧张地不断在杯子上来回交错。 “但说无妨。”楚茗霜脸上还是一直挂着笑,只是这是不是假笑,无人可知。 “一直听闻霜儿妹妹和夫君是青梅竹马。”顿了顿,想要看看楚茗霜的脸色有何变化。 但她只看到了波澜不惊和平淡无奇。 于是,她又自顾自的说道“当然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在霜儿妹妹眼中,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茗霜心底早就清楚她每日的来意,所以心中也不畏惧什么,只浅浅笑了出来,“莫家哥哥坚韧不拔,这点自小就知道,是个顶好的人。” 禹倩月心中一紧,继续问“那你觉得他是个适合做丈夫的人吗?”这一次,她媚眼一瞥,眼中尽是狠厉,更多的是审视的目光。 楚茗霜摇摇头,“莫家哥哥野心勃勃,普通女子想找的绝非什么王权富贵,只想平淡浪漫的了此一生,他固然顶好,却不适合做丈夫。” 眼见着日头过了晌午,禹倩月也不好多留,“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楚茗霜此时站起了身,客套的答“不在我这里用了午膳再走么?” 见她都一副起身送客的架势,禹倩月连忙摇手,“不了,已经多有叨扰,改日再来拜访。” 等她出了门,紫菱立刻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了呀?”楚茗霜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问她。 “我想小姐和月禾公主之间的误会应该解了吧。” 楚茗霜看着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瞧你那单纯的样子,这误会哪是这么容易解的呀。” “可小姐不都给她解释清楚了吗?” “我解释,她会信么?”她勾起一抹冷笑。 禹倩月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在路上,小宫女在后面小跑着跟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的皇宫气氛别样热闹。 但在宫中多言多问实属大忌,她从小受到宫廷的礼仪教育,自然深知这一点。所以她也没有多问,就快步出了宫门。 到宫门口时,发现今日的守门卫兵比往日几乎多出一倍,这使他她的好奇心更重了几分。 等她回到府上的时候,莫荆旭已经端坐在自己的书房内,正拿着一本兵法,津津有味地读着。 见她回来,他头都没有抬的问道“又去哪儿了?” “没什么,只是去了趟宫内。”禹倩月想要快步离开他的视线,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今日宫中出了什么大事吗?我看增加了不少守卫士兵,整个皇宫也显得热闹非凡。” 莫荆旭放下手中的兵书,“啊,应该是因为那件事吧。” “什么?” “敏国公主即将到访。” “敏国公主?呵,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先是康国来了使臣,如今敏国也要派公主来了?”禹倩月有些好笑的道。 “如今也是多事之秋,你怀着身孕,还是少些走动为妙。”莫荆旭嘱托完,又不带感情的捧起了兵书。 第四十五章 敏国公主 禹倩月看见莫荆旭对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顿时愤愤不平。 她挺着孕肚晃悠悠的走到他桌前,“我今天去见过楚茗霜了。” 莫荆旭猛的抬头。 看到他这种反应,禹倩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娇媚而狡猾的笑容。 尽管她已经去见楚茗霜很多次了,但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 “你去找她做什么?”莫荆旭皱起了眉。 “不做什么啊,只是闲聊,不行么?”禹倩月的眼珠在眼眶中左右转动,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漫不经心。 莫荆旭吐出一口郁结于心的浊气,沉声道“你们都聊什么了?” 禹倩月见他如此关心的模样,发出呵呵的轻笑声。 “你笑什么?”莫荆旭有些坐不住了。 “我笑你如此之傻,还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 她这么一说,莫荆旭更加不懂了。 “你把话说清楚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去问她,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荆旭攥紧了拳头,双眼直直的盯着她那满是嘲笑的脸。 “她说你野心勃勃,只爱攀权附贵,她只想偏安一隅,平平淡淡的过浪漫的生活。而你,显然不能满足她的要求。当然咯,她很直白的告诉我,你不是一个适合做夫君的人。”说完,她咯咯咯的大笑了起来。 莫荆旭猛的拍了下桌面,禹倩月霎时收住了笑声,只是脸上还是带笑的,丝毫没有半点畏惧。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禹倩月了。 “你胡说!她一定懂我的,她一定懂我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攀龙附凤。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她肯定清楚,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以后给她一个能安然享乐,衣食无忧的生活。”莫荆旭,红着眼眶,不停地摇着头。 禹倩月逼近了他两步,从后面抱住他,“夫君,你错了。只有我才懂你。答应我好吗?只做我一个人的夫君。”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幸福。 莫荆旭颤抖了几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快去休息吧,你还怀着孩子呢。” 禹倩月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莫荆旭可以将情绪调节的这么快。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已经这样对你了啊!你还要对她执迷不悟吗?” “那是我和她的事,不用你插手。”说完站了起来,“行了,你快回去吧,对了,告诉你一声,今晚我睡书房。” 他转过身,开始在书架上翻找什么,不再理会她。 翌日一早,宫中传来消息,召见她们夫妇二人。禹倩月也乐得前往,心中也有了些大概。 多半是敏国公主已经到了皇宫,这才命她们都去迎接。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这条路走了许多遍,闭着眼禹倩月也能知道到哪了。 这次她靠在莫荆旭的肩头,莫荆旭也没有推开。 空气还是如往常一般都静默,二人都不曾言语,内心却像打鼓一般紧张着。 总有这样一种预感,这次敏国公主的到访绝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拜访一下。 “丞相大人,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两个浮想联翩的人。 二人又对望一眼,下了车。 楚茗霜和原子钺此时也从住处匆匆的赶到大殿。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如此一同出现在什么场合了。 这段时间原子钺忙的不可开交,二人也只有晚上才能絮絮叨叨一会。 “你了解这个敏国公主吗?”楚茗霜问他。 原子钺摸了摸下巴,“不算太了解,但略有耳闻。” “哦?传闻她是什么样的?” “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心机,有城府,一个人撑起了整个敏国。”原子钺咂咂嘴,感叹道。 “评价很高啊。”楚茗霜噘了噘嘴,“若真是这样,倒是个厉害人物。” “传闻敏国强大的情报网就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并且布置的井井有条,凭借着她的情报,为敏国躲去了不知道多少次灾祸。”原子钺将手掌在楚茗霜的头顶摩挲着,他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触感。 “如此说来倒确实是个有才干的女子啊。真是自叹不如呢!”楚茗霜也学着他的样子,砸吧着嘴,啧啧称奇。 “有什么好比的,她身为一国公主,吃穿用度全由国家和百姓供养,不需要费一分一毫的力气。为家国百姓做出一点贡献只是收拢民心的方式罢了。”他替楚茗霜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你就不一样了,你今日所得到的一切,全靠你自己。” “我有得到什么吗?”楚茗霜俏皮一笑。 “得到我你还不知足么?” 二人正说着话,莫荆旭和禹倩月就相互挽着手臂从远处走了过来。 莫荆旭见二人的样子,心中憋闷不过,出言讽刺道“在大殿前打情骂俏是康国人一惯的作风吗?” 楚茗霜不屑的哼唧了一声,缩到了原子钺身后。 自己当年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楚茗霜心中暗暗的咒骂着自己。 “子钺只是区区一个小使臣,代表康国这种事真的是愧不敢当。”原子钺冲他拱手道。 “倒是丞相大人,怎么对待妻子也如此冷淡,知道的是说您丞相大人朝上朝下都铁面无私,不知道的该说您夫妻不和了。这被人嚼舌根子的事,可不舒坦啊。”他都这样说自己了,原子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立刻回驳了他。 莫荆旭哼了一声,先大踏步的拉着禹倩月踏上了通往大殿的阶梯。 原子钺哑然失笑,回头笑望着楚茗霜,却见她一脸怅然。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年的自己有些太蠢了。” “这有什么,幸好,现在变聪明了。” 一种异样的情愫在二人之间缓慢的开始流转,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甜蜜了起来,变得有些粘稠。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啊,特别是会说情话。”楚茗霜拍了拍他的肩头,像是要帮他掸去灰尘,但眼睛却注视着他英朗的面庞。 “那是你没有在意,总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有没有兴趣继续发现,挖掘一下?”原子钺摸了摸鼻子,嘴角上扬。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四十六章 公主驸马 当四人一同进入大殿时,满朝文武皆立于两侧。禹城墨还是如往常一样,高高在上的端坐在上面。 莫荆旭的眸子中折射出几道金光。那是一种贪婪的欲望,一种想要将其收入囊中的欲望。 似是感觉到了那道凛冽的目光,禹城墨轻咳了两声。 莫荆旭也陡然收回那种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儒雅和谦逊。 “这么巧,今日丞相和使臣一同到了。”像是能够看出他们之间不和的气氛,禹城墨打趣的调和道。 “哼,一点也不巧。”禹倩月见到自己的皇叔之后,难免有了倚仗,对于楚茗霜夫妇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正说着话,外面则传到,“敏国公主驾到!” 于是,除了禹城墨站起身,原子钺同楚茗霜站到一侧外,其余百官包括莫荆旭在内,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 当敏国公主敏玫儿踏进大殿那一刻,震耳欲聋的“恭迎公主殿下”让她不禁勾起一丝傲人的邪笑。 她快步踏了几步,走到禹城墨没面前,“陛下如此大阵仗迎接,玫儿真是受用不起呢。”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媚眼如丝。 禹城墨看清她的模样倒是眼前一亮,敏玫儿身着粉红色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着一条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起曼妙细腰,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整个人显得体态修长,柔弱动人,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可谓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怎么了?”她朱唇轻启,声音绵绵悠长,软软糯糯,看着禹城墨两眼放光的样子,笑的妩媚妖娆,前仰后合的摇动着纤然的身体。 禹城墨这才急急的收回目光,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没什么没什么,公主请上座。” 说完,伸手引她落座。 她也不做作,扭着腰肢酒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等她坐下,一众大臣才缓缓起身。 禹城墨又仔仔细细的品味了她几眼,才回到正题,“不知公主殿下此番驾到是何用意啊?”他讪讪的笑着。 敏玫儿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啊,也没什么,就是奉我父皇之命,相与贵国联姻。”她顿了顿,眉眼弯弯的,“也就是,替我寻个驸马。”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讨论政务的一群老迂腐,纷纷惶惶不安,不知道敏国此时联姻究竟是为何。 联姻此举是为了结盟还是为了让一个机智聪明,运筹帷幄的公主来深入的刺探军情呢? 一时之间两大阵营已经自行讨论了起来。 而另一派则是一群不问政事,专心八卦的年轻官吏。他们都在小声议论着诸如如此貌美的公主究竟是被老皇帝糟践了还是会许给大臣们。许给大臣们又会花落谁家? 当然还有一些心底对楚茗霜念念不忘的年轻公子们,将这位初来乍到的公主同仙子一般都楚茗霜做比较的。 禹城墨看着下面大臣那一堆堆的议论声,哀叹了一口气,接着猛的拍了拍龙椅的扶手。 “够了,你们也听人家公主殿下说完。”但他心里萌生一种想法,也许这个妖娆可人的公主殿下真能成为自己后宫的一员也说不定。 这样的想法让他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咯咯咯咯,陛下,您说笑了,这些都是我父皇吩咐的。”她看着禹城墨那好笑的样子,就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但这种样子在禹城墨眼里简直就是直勾勾的诱惑。 “啊,那敏国陛下是怎么吩咐的?”禹城墨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父皇说让我自己选。选一个靠谱的,珍惜我的,我喜欢的。”敏玫儿轻描淡写的说道。 禹城墨的脸色有些僵硬,他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不过细想了下,他倒也理解,毕竟这主意指不定是谁出的还不知道呢。 “那好啊,不如公主殿下就在我们这大殿上挑选吧。”禹城墨搓着手,陪笑道。 敏玫儿点点头,扬了扬下巴,表示赞同,接着目光开始环视周围,像在审视着。 当她的眼睛缓缓转向原子钺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她伸出手指,指向原子钺,顿时大殿内皆是到抽一口凉气。 原子钺离开向前一步,“抱歉殿下,在下已有家室。”说着还将楚茗霜拉到怀里,搂着她的肩膀,手臂用力紧了紧。 敏玫儿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 原子钺再次拱手,“在下实在不敢让公主殿下屈尊为妾” 他还没说完,就被敏玫儿打断,“我没说我要做妾啊,本公主怎么能做妾,你想什么呢?我是说让她做妾!”说着她挑衅的看向楚茗霜。 从她刚进门开始,楚茗霜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光是品味楚茗霜的一言一行,她就足以断定,整个大殿无论是美貌还是智慧,能匹及自己的只有她一个人。 原子钺脸色一沉,“我希望殿下收回刚才的话。” 楚茗霜倒是在他身后显得波澜不惊。 “收回?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敏玫儿不知何时已经拈了一把小扇在手里,轻缓的摇动着,那媚态惹得禹城墨心头大热。 眼看着二人就要起了争执,不管怎么说这是禹国的朝堂。于是,禹城墨出声打断。 “殿下,这个人你恐怕真不能选。” “哦?为何?”她不解的眨动着一双媚眼。 “公主殿下是要与禹国联姻,不错吧?这位是康国使臣,前段时间刚刚到访我国的。”禹城墨同她解释道。 “康国使臣啊。”敏玫儿喃喃念叨着。 “可惜了。” 禹城墨立刻附和道,“是啊,可惜他不是我们禹国人,真是可惜。” 敏玫儿狡猾的笑了笑,“不是,我是说可惜了,应该同康国联姻的。” 此言一出,禹城墨脸上写满了窘迫。 “咯咯咯咯咯咯咯,陛下,您别紧张,我就开个玩笑。毕竟与哪国联姻也是我父皇决定的嘛,我可做不了主。” 禹城墨立刻陪笑着道“是是是。” 敏玫儿眼中波光流转,再一次开始审视大殿里的人。 禹城墨也在一旁附和,“公主还是另选一位驸马吧。” 第四十七章 驸马选定 大殿里鸦雀无声,一种莫名的寂静感划过大殿上空。 有些人甚至屏住呼吸,等待结果的到来。 若能娶到如此美貌的娇妻当真是此生无憾了。 几乎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盘旋着这样一个想法。 “喏,就他吧。”她又是看似随意点一指,所有人立刻朝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当看清楚是谁时,顿时又是一片唏嘘。 “丞相大人已经娶了一位公主了,这真是好福气啊。”众人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莫荆旭此时也是万分惊讶。不管如何,这个女人都极有可能破坏他运筹帷幄许久的计划。 “陛下,臣已经有倩月了啊!”莫荆旭立刻跪下请命。 朝堂众人又炸开了锅,但大部分人都在称赞莫荆旭的专情。 禹倩月在一旁俏脸一红,她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禹城墨也面露难色,毕竟禹倩月也是他的亲侄女,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做妾啊。 敏玫儿撇撇嘴,“陛下,您这是何意啊,怎么玫儿挑谁都不行啊。” 禹倩月哼唧一声,就想开口,莫荆旭却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小声的在她身侧耳语,“这个公主不是善茬,你万不可引火烧身,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放心吧,有我呢。” 禹倩月心头一暖,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温柔的对待她了。 禹城墨有些焦急的搓着手掌,“不是朕不愿意,只是这个人多有不妥。” “有何不妥?”她不屑的看了一眼禹倩月,这样的女子和刚刚的楚茗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选择原子钺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楚茗霜。 和这样的女子争夺同一个夫君才有意思,才有竞争的快感嘛。 她这样想着,又不快的瞥了一眼禹倩月。 “他的妻子是大禹国的公主。换句话说,这位是我禹国驸马。”禹城墨的脸上多少带了一丝傲气。 “这样啊。”敏玫儿嘴角上扬,“有意思了。” 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竟然是公主,那么或许也没有这么无聊。 “无妨,本公主也是要顾及陛下您的面子的,便与这位禹国公主做个平妻,也就算是能接受了。”敏玫儿笑嘻嘻的,笑的花枝招展。 “平妻?”禹倩月顿时横眉竖眼,“你休想!” 莫荆旭将冲出去的禹倩月又拉回身边。 “那你想怎么样?”敏玫儿的话里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她从高台走下来,纤细的玉指搭在了莫荆旭的肩头,讲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夫君又有和看法?”说完她娇媚一笑。 此时楚茗霜和原子钺在一旁眉头紧蹙。 这太难对付了。 这位敏国公主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的胆识和谋略都远高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公主。 “敏国的皇帝是怎么交出这么胆大心细的女儿的啊,这胆识就是一般男子也不见得有。”原子钺小声嘀咕道。 楚茗霜扁了扁嘴,“嘁”了一声,“都是些狐媚招数罢了。” 原子钺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吃醋了啊。”他趴在她肩上低声道。 她推开他的头,“什么啊!” “你就是。” “我干嘛要吃醋啊!” “因为她喜欢我啊!” 楚茗霜愤愤的鼓起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你还夸她”就不再说话。 原子钺收了声,看了看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莫荆旭身上。 他快速而准确的在楚茗霜唇上一啄,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半晌过后,只有楚茗霜的脸上还留着红霞,仿佛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不管,她一定要做妾!”禹倩月有些激动,挣脱了莫荆旭的怀抱,尖叫着。 这次连禹城墨也闭上了眼睛。一国公主如此模样,真的是太丢人了。 “做妾?”敏玫儿挑了挑眉。 “玫儿有一事想要问陛下。” “公主但说无妨。” “禹国的法制有没有说嫁入夫家时为妾则一生为妾这样的规定?” “这倒是没有。” “也就是说,女子在夫家的地位,全由夫君一人说了算?” “这倒是不错。” “那好,我同意为妾。” “啊?” 此时众人都不相信的长大了嘴巴,就连莫荆旭也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主,你真的想好了?”禹城墨还有些不相信的问。 “想好了。这位禹国公主殿下不是不愿意吗?那我既然是外来的客人,也不好强求。只有一点要求,就是必须要为我们办一场婚礼。”敏玫儿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中的小团扇。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禹城墨赶快说道。 “倩月,还不快谢过公主的深明大义。” 禹倩月不愉快的屈了一下膝盖,心中却在想,之后等她入了府里,该如何折磨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丞相大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莫荆旭也只好点点头。 这时敏玫儿将头转向楚茗霜和原子钺。 “不要放在心上,我看中他,并不是因为他是怎样一个人。”她朱唇半张对着楚茗霜道“而是因为你,是一个值得一争高下的对手。” 说完她扭动着曼妙的腰肢,摇动着手中的团扇开始下台阶,边下台阶边说着话。 声音飘飘袅袅的从前面传来,“我已经弄清楚了,你叫楚茗霜。你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都不会低于我,当然了,或许现在我们还差不多。但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远远的甩在身后。后会有期,楚小姐。” 从始至终,她的头都没有转过来,只悠悠的向前走,一直走到众人的视线之外,大殿里的气氛才略为松弛了一些。 楚茗霜和原子钺对视一眼,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这种恐慌来自刚刚敏玫儿最后的称呼。 “楚小姐” “她看出来了。”原子钺低声的喃喃道。 “嗯,她远比想象的更可怕。”楚茗霜附和道。 等她回到宫里,心事重重,唉声叹气。 原子钺又去悄悄的传讯息给青枫阁了。 陪着她的只有紫菱。 “小姐你怎么了?” “敏国公主是个可怕的对手。”于是给她讲了今天大殿上的经过。 “会不会只是你们的错觉?可能只是她的口误?” “不可能,一国公主,礼仪教养都很周全,不可能将已经嫁人的女子还称作小姐而不是夫人。” “她是有意而为之,她从我和子钺的互动里就察觉了端倪。若真是这样,她真的太可怕了。” 第四十八章 莫荆旭的第二次大婚 “你真的要娶她?”晚上回到府上,禹倩月忧心忡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皇叔都这么说了。”莫荆旭耸耸肩,显得爱莫能助。 禹倩月仍旧不能舒展眉头。 莫荆旭看她那焦虑的样子,怕她这样的心情会对腹中胎儿有什么影响。 他悠悠的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将两只宽大的手掌在她腹上轻轻摩挲。 “别担心了,对孩子不好。” “你向来府上也只有我一人,如今好端端的要平添出一个妾氏来。我害怕你会” “我不会的。”他安慰道。 在他的安慰声中,二人渐渐进入梦乡。 东方的天空翻出一抹鱼肚白,朝霞已经开始渐渐渲染整个天际。 莫荆旭被女婢轻声唤醒,他扭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禹倩月,轻叹了一口气。 最近她将近临盆,越来越嗜睡了,只是夜晚偶尔会气短睡不好。 他自然也没有叫醒她,蹑手蹑脚的出门去准备。 楚茗霜和原子钺作为被宴请的宾客此时却不急着赴宴,相反,他们去了莫荆旭娶亲的必由之路。 看到远处的一袭红袍,楚茗霜感慨万千。 “怎么了?”原子钺问她。 “有些感慨罢了。我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他成一次亲。只是这次,心态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我的心再也没有那种撕裂的疼痛感了。”她轻松的笑了笑。 曾经有多撕心裂肺,现在笑得就有多坦荡。 原子钺拍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 楚茗霜笑的很甜,那笑容很夺目,引得一众人侧目。 熟悉的场景又一次展现在眼前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们二人站在原先醉仙楼的位置上。 那里现在已经改成了一个茶楼,名曰品茗斋。 今日为了观摩莫荆旭的婚礼,品茗斋的观台已经人满为患。 楚茗霜向下望了望,此时的人数是当年见他娶禹倩月的一倍还要多。 毕竟时过境迁,他不再只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公子哥,而是当今陛下最为信赖的丞相。 远处的那袭红袍愈行愈近,一点红色慢慢被扩大,接着是熟悉的十里红妆。 莫荆旭还是骑着高头大马,披着红袍和绸花在最前面。 他扭头间看到了楚茗霜,她的身影无论何时都能够一眼就辨认出来。 只这一眼,他就回想起上一次婚礼路过这里时那个纤弱的身影。现在可以断定,那日就是她了。 想到这,他抿嘴一笑。 或许她心里还有我也说不定。 或许她现在这样对我只是一种策略。 他聪明一世,却没想明白,娶亲那日已经过去多久,而楚茗霜在那段时间里经历过怎么样的痛苦,又是谁一直伴她左右。 楚茗霜的目光徐徐后转,今日的敏玫儿在红色嫁衣的映衬之下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姿色。她身着一袭云锦金丝线勾勒出祥云,宛如天边飞霞的红嫁衣外,罩着极柔的一层薄纱,只手里拿着一柄孔雀羽的扇子半遮她绝世的容颜。满缀流苏的锦绣凤凰腰带,描绘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 她与禹倩月当时大有不同,轿子是半开的,没有窗子和门帘,只是一个坐撵上披上一层不太厚的纱层。 从轿子上坠下几片妖冶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似天边燃烧的火焰,从红尘深处滚滚而来,仿佛能燃尽世间繁华。 楚茗霜思绪万千,却霎时和敏玫儿对视。 即使她用扇子遮住了下半面脸,她也能感觉到她此时勾起的,上扬的嘴角。 带送嫁队伍愈行愈远,二人才抄近路回了皇宫,参加婚宴。 就这样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热热闹闹的婚礼才算进了尾声。 莫荆旭也不知道是因为愁绪还是兴奋,酒饮的格外多。 这让本不胜酒力的他有点微醺。 楚茗霜环顾了宴会四周,禹倩月一整天都没有献身了。 不过也不难理解,谁家子娶小妾要这般大阵仗张罗的,又有哪家的正妻能心平气和的参加夫君和小妾的大婚? 莫荆旭今日格外痛快,喝酒喝的十分猛,毫不顾忌什么形象,以至于脸颊通红。 他已经晕的不行了,却还是要喝酒。 最后他的一众好友劝他不要再喝了,小娘子还在等他洞房呢,并夺过了他的酒杯。 他这才摇摇晃晃的起身,朝敏玫儿和他的婚房走去。 推开房门时,一股子异香扑鼻而来。 这香味莫荆旭从未闻过,却觉得甚是好闻,不禁多用鼻子吸了两下。 敏玫儿没有盖盖头,只将孔雀羽扇端着,举在脸前。 莫荆旭摇摇晃晃的走到她身边,只觉得今日的她比之前要迷人好多。 “夫君,你回来了。”她声音娇媚,让人一听便沦陷其中。 莫荆旭点点头,或许酒精的刺激下让他直接按倒了敏玫儿。 “夫君别着急啊,妾身还没有准备好呢。”敏玫儿娇嗔着,却用手开始褪他的衣服。 莫荆旭伏在她的颈间,觉得她有着和房间里一样好闻的异香。 他忍不住从她的颈下开始亲吻,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外面的小丫鬟听到里面的动静,乖巧的吹熄了蜡烛。 “夫人,不要等了,大人已经宿下了。”小丫鬟望着禹倩月不由唉声叹气。 禹倩月用手指不停的扣着梳妆镜前的盒子。 “不行,再等等。” “夫人,大人今日新婚燕尔,宿在新人那里也很正常,您就不要担心,快些休息吧。” 禹倩月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已经过了有孕吐的月份了,可还是有这种恶心感袭来。 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也说不定。 现在的感觉比心跳停止跳动更加难过。 “他会回来的。”她念叨着。 “夫人您快歇息吧”小丫鬟有些看不下去的蹙着眉。 “不,我要等他。” 正说着,前厅的小厮跑了过来,“夫人,前头让我传个话,说大人宿在玫姨娘那里了。” 那一刻,禹倩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耳边只剩下丫鬟们一声声“夫人”的呼唤和各种焦急的脚步声。 第四十九章 冷落 当一缕晨光半遮清风徐徐从窗户缝中飘进来时,莫荆旭揉了揉疼痛不堪的头坐了起来。 他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看到的是满眼醒目的红色。 大红的幔帘,红色的床铺,红色的被褥和裹着红色亵衣亵裤的敏玫儿。 在看到敏玫儿在一堆红色中显得有些刺眼的奶白肤色,让他猛然弹开,掀起被子就想要下床。 身旁的那一具娇躯扭动了一下,一条玉腿忽的勾住他的腰间。 “去哪儿,夫君?”她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昨天晚上啊”他的头疼痛欲裂,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坐了起来,将两只脚放在床边矮榻上的鞋子上,揉着自己肿胀的脑袋。 “我来帮你吧,夫君。”敏玫儿见他坐起来了,也跪了起来,用膝盖挪到他身后,替他轻柔的揉按着后脑勺的位置。 莫荆旭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她手给他的那种软软糯糯却又温暖舒服的触感让他不想拒绝。 他闭起眼睛,发出了舒适的轻哼声。 看他这样子,敏玫儿不禁轻轻笑了起来,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一边按压一边又出声问“夫君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莫荆旭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荒唐的事情,他甩掉她的手,“不要叫我夫君!你昨天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阴冷的,不近人情的感觉。 “不叫夫君?那叫什么?而且什么叫我做了什么,昨天明明是你疯狂的扑到我身上的啊。”敏玫儿表现出一丝置气的样子,那样子竟有些可爱,让莫荆旭一瞬失神。 但莫荆旭终究是莫荆旭,他很快回过神来,“少狡辩,我昨晚喝了这么多酒,一定是没意识的情况下你对我做了什么。”他不相信的开始环顾房间里的其他东西,终于他发现了一个在床边角落里的小瓶子。 “那是什么?”他将手指向那个瓶子,目露狠色。 敏玫儿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也不回答他,而是躺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闭起眼睛。 莫荆旭见她这般态度,不由亲自去讲小瓶捡拾了过来。 他讲瓶口靠近鼻子,轻轻动了动鼻翼,入鼻的是一阵浓郁的香。 “香薰?”他皱眉问。 敏玫儿也不睁眼,“对啊。” “你在香薰里加了温情的东西?你暗算我?”莫荆旭用力讲小瓶子砸向地面,顿时发出瓷片破碎四溅的声响。 “暗算可不敢当。”敏玫儿还是那样躺着,只是嘴角扬起一道可爱的微笑,“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么?” “防患于未然?”莫荆旭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若我不这么做,新婚之夜你还会来这里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间屋子里么?”敏玫儿睁开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那眼神很清亮,但更多的是傲气。 “所以你就不惜拿我的性命开玩笑,给我下药?”莫荆旭不可思议的问她,他很震惊很震惊。 “我从没有拿你的性命开玩笑,我才刚刚嫁人,还不想变成寡妇。”敏玫儿不屑的背过身去,面朝里面躺着,“你也真是够大惊小怪,不过是个迷香,你却如此提心吊胆。怎么了?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荆旭被她说的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继续开口道,“惜命也不是这个惜法,你不能只有谋略,要全力以赴一场才好。”她幽叹一声,“你们这些政治家们,喜欢搬弄是非,有许许多多事情干之前就要想清楚做什么,该怎么做,到头来还不是你争我抢,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说完,她不再说话。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莫荆旭掐起她的脖子,近乎将她提了起来。 “咳,你要干嘛!”敏玫儿挣扎着,想要从他掌心的控制中摆托出来,但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作用。 “你对政事很关心啊!说,你是不是来对禹国不利的?”他凶巴巴的质问她。 “那你是希望禹国好还是不好?”她眨了眨眼,此刻丝毫不惧的直视着他。 莫荆旭霎时松了劲儿,“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我若说我是来帮你的呢?”敏玫儿开始穿自己的衣衫。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莫荆旭反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以不信,但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接下来,只有我能帮你,连你的那个妻子都不行。”她不顾莫荆旭在一旁愣住的模样,光着脚,莲步轻移,走到梳妆台前梳妆。 莫荆旭紧跟到她身后,“你若是想用什么小伎俩,我告诉你,对我没有什么用。” 接着莫荆旭似是想通了什么,大笑出声,他用手捏起她的下颌,让她看向铜镜。 镜子中的敏玫儿平静如水,镜子中的莫荆旭面目狰狞。 “你给我听好,你若是想用这种办法争宠,我提前说好,是根本不会成功的。即使你有比倩月好看百倍的皮囊,有比她聪明千倍的头脑,但我也不会看你一眼,只会宠幸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莫荆旭问她。 敏玫儿轻笑出声,声音如银铃,极具魅惑力。 “不过是她比我蠢,更好控制罢了,你可别和我说是因为你专情,我可不信。”敏玫儿挣脱开他的手,继续给自己描着眉。 莫荆旭似是无话可说了,甩了甩袖子,留下一句“不可理喻”就拂袖走人了。 他回到房间,思索着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脑子里乱成一团。 敏玫儿的魅力太大了,以至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舒服,可自己却不能这样。 因为禹倩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更为重要,那才是一切计划能不能成功的关键。 他这样想着,心中为了大业的想法愈加坚定,不就是一个敏玫儿吗?等我做了皇帝,多少个敏玫儿都要的了。 更何况我还有我的霜儿呢。 这种想法使他心底的烦躁感平复了一点。 此时,外面的小厮见他已经回到书房了,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 “大人,不好了,昨天晚上夫人听说您宿在玫姨娘那里的事,晕了过去,如今快要生了!” 第五十章 禹倩月产子 等到莫荆旭快步走到卧房门前时,里面传来的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怎么样了?”莫荆旭拉住门前守着的小丫鬟问。 “夫人的状况不太好,因为早产。”小丫鬟看见是莫荆旭,立刻低头回答道。 “请过太医了吗?”莫荆旭眉头紧蹙,这种节骨眼上要是禹倩月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情,那就真可谓是全盘皆输了。 “请过了,太医已经在里面了。”那小丫鬟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一下,这可是关系着主子的性命的大事。 “太医怎么说?”莫荆旭焦躁的在门口踱来踱去。 “太医说”小丫鬟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来。 “快说!” “太医说说夫人若是自己努力这孩子兴许保得住。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他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心头焦躁难安。 “只是太医说,夫人好像已经想要放弃了。” “放弃?她在想什么?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莫荆旭有些歇斯底里,他推开小丫鬟,“让开,让我进去!” 霎时几个小丫鬟一同前来阻拦,“大人!大人不可!” “起开!怎么不可!快让我进去。”这一招不慎,可就全完了。 “大人,里面血污严重,您进去多有不妥啊大人!而且而且您进去会让夫人受寒的。” 莫荆旭心里已经心灰意冷了。 “让我来吧。” 莫荆旭回过头是一个颇有华贵气质的老妇人。 “您是?” “奴婢是公主殿下的奶娘。” 此时房内的禹倩月瘫在床上,泪水顺着鼻尖滑落到脸颊,接着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夫人,您用力啊!” 禹倩月一言不发,只是眼角有泪划过。 “公主殿下。” 一声久违的称谓,让禹倩月精神略微一震。 当她抬眼看到眼前来人是谁时,泪如泉涌。 “奶娘。” “公主殿下不怕,奶娘来了。”老妇人也含泪,蹲在她身边,用略显苍老的手摩挲着禹倩月的头顶。 “殿下受苦了啊。”她呜咽着。 “月儿不怕,奶娘,您来了月儿就不怕了。”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掉下来,但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告诉奶娘,为什么想要放弃这个孩子。”老妇人的语气突然严厉了几分。 “奶娘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嫁给了他,我后悔了。但我可以全然不顾的死去,报复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因为我无牵无挂了。”她似是用仅剩的不多的力气撑着说完了这一大段话,接着猛的喘了几口气,面色陡然苍白了几分。 “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出生会让我在这个世上多了一个牵挂。”她紧紧的抓着奶娘的衣袖,“奶娘,我不想不想他还没有出生就成为我的软肋。” “傻孩子,你是不是还害怕你没有能力保护他?”奶娘似是很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 禹倩月怔了一下,接着柔和一笑,“是。” “他是对你不好,但是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了,你的处境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 “你是丞相府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你若没有子嗣,岂不是给了那人一个上位的机会?只有你强大了,你们母子才能真的平安。”奶娘看着她,眼里写满了让人信服的目光。 “刚刚老奴进来时,丞相大人还很焦急的在外面徘徊,想要闯进来呢,可见他有多重视这个孩子。” 禹倩月似是幡然醒悟,她觉得奶娘说的有道理,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她说着目光开始恢复了坚毅,奶娘欣慰的点点头,站起了身。 “公主殿下您坚持住,老奴等您生子平安后和您再叙叙旧。” 等奶娘退了出去,房间里又传来了有规律的哭叫声。 “她说什么了?” 奶娘毕竟是宫廷出身,款款施了一个标准的礼仪,才出声道“回丞相大人,公主殿下已经开始妊娠,请大人放心,静候公主产子佳音。” 莫荆旭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立刻有人冲上来扶他,但他却摇了摇手,眼神炯炯,盯着面前的那扇门,仿佛那扇门里是决定他命运的钥匙。 渐渐他的意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仍旧坚持着,靠着台阶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直到一声“哇”的啼哭响彻天际,莫荆旭像是被注入了能量般的突然站了起来。 长时间的蹲坐是他眼前有些发昏,但他还是摇摇晃晃的冲了进去。 “恭喜大人,是个小姐。” 莫荆旭的脸色微僵,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继续向前,奔到禹倩月床前。 “抱歉,倩月,是我不好。”他抚摸着她的额头,那里浸满了汗水,她额前的碎发因为汗湿而一缕一缕的黏在鬓间。 禹倩月摇摇头,强撑着笑了下,便慢慢闭起眼睛。 莫荆旭在她额上一吻,接着轻声细语的说“你好好休息吧。” 等他出了门,奶娘才施施然进到房间里来。 禹倩月睁开闭起的双眼,轻唤道“奶娘。” “殿下,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无碍了,奶娘不用担心。”说罢,她还故作轻松的微微一笑。 “奶娘,你不是因为我背叛了父皇母后而愤然离开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上。” “你啊,当年最不该的就是不听话的跟着这个莫荆旭背叛你的父母亲!外界都传闻你行事果决,心狠手辣,可只有奶娘知道,你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孩子,残忍的外表只是你保护自己的外壳罢了。” “当年离开你,奶娘就十分不放心你一个人,但是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传道我耳中,我倒也没有多想。再加上心中还气着你不明事理,这才一直没有来看望过你。”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城郊当年陛下和娘娘赏赐的庄子里。直到前几日我听闻莫荆旭要娶什么敏国公主,实在放心不下就想来看望一下你。谁曾想,竟碰到你在产子,还险些丧了命。” 禹倩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她只有在奶娘面前才真正的表现出内心最纯真的一面。 “奶娘,事到如今,我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希望您能留下来陪陪月儿。” 薛奶娘笑着摇了摇头,“好,奶娘就留下来陪陪月儿。” 第五十一章 探望 今日朝堂上议论纷纷,皇帝没来之前,大臣们都交头接耳的说个不停。 “听说丞相夫人产子了。” “是啊是啊听说是个女儿。” “女儿?啊,不知道丞相大人会不会开心啊。” “丞相大人不是那种只要儿子看不起女儿的人吧。” “这也不好说啊,刚才来的路上见到丞相大人,觉得他丝毫没有开心的样子啊。”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直到莫荆旭和禹城墨一同踏入朝堂,所有人才噤了声。 果不其然,禹城墨也问候了那个刚出生的小丫头,显然,那个小丫头成为了举世瞩目的角色。 同样,在深宫里的楚茗霜和原子钺也听说了小家伙的诞生。 “我们要不要去看望一下?”楚茗霜用右手拄着脑袋,左手一下一下的摘着花瓶里枯萎的花瓣。 “嗯?看望谁?”原子钺对于楚茗霜和禹倩月私下里频繁的见面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月禾公主禹倩月。她不是前些日子刚刚产子么?” 楚茗霜瞥了一眼在桌案前头都没抬的原子钺,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走毛笔。 接着说“你好像是不知情,其实私下里我已经见过她许多次了,她对我很客气,但我知道我们俩都是虚假的客套罢了。” “有这样的事?只是莫荆旭在的话,我去不太好吧。”原子钺听她这样说完,这才正视了这件事。 “也对,你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我自己去吧,毕竟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她俏皮的冲他眨了下眼睛,“我们还得从这位月禾公主嘴里套出消息呢。” 她可爱的样子,让原子钺忍不住搂过来轻啄一口她的脸颊。 “要我派几个人跟着吗?”原子钺宠溺的问。 “不用,没什么事的。”楚茗霜用撒娇的语气冲他说道。 “真的没事吗?” “那好歹是丞相府,众目睽睽能有什么事啊。”楚茗霜不满的娇嗔道。 “也罢,去吧去吧。”他笑着叹了一口气。 这是楚茗霜第一次来丞相府。 她来到颇有气势的府邸前,那朱漆的大门上方悬着御赐亲笔的“丞相府”三字的金灿灿匾额。大门两侧,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门前还有专门的士兵守卫。 那士兵拦住了她,“什么人?” 楚茗霜愣了一下,接着弯着眼睛笑了笑,她这一笑,迷的两名士兵晕头转向。 “你且去通报你们夫人一声,便说是她的密友。” “敢问姑娘贵姓?”士兵询问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回话。”说完又似是怕楚茗霜误会的补充了一句。 “楚。”她回答的简洁干脆。 于是那士兵一路小跑的跑进了府门。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 “楚小姐,夫人有请。” 他随着一名侍从进入府内,时值正午,越来越浓烈的热浪肆意席卷而来,让楚茗霜有些睁不开眼,她用手遮着刺目的阳光走着。 穿过一条长廊,后面是一处池塘,将丞相府分成了前后两个院落。 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后隐现的园林庭院,便是后府。 阳光之下,池塘的水面反射着碎金般波光粼粼的光,紫色和白色的睡莲正在水中悄然绽开,在绿树倒影的映衬下更显得柔和雅致中带着丝丝清爽。 接着有流水之声缓缓入耳,楚茗霜望见源头,才知这一定是莫荆旭挖空心思引来的活水。 这连续不断的流水声更令人心旷神怡,心驰神往。扰人的暑气似乎也知趣地四散而去一般,让心情也似泡在一汪澄明清澈的泉水中一般平静。 池塘四周碧树环绕着,夏花缤纷,落英不绝,蛙鸣蝉叫在一片静谧中显得极为热闹。 树木交相隐映中,楚茗霜看到一个别致的院子。 上书三个字“揽月轩”。 接着她看到一袭明黄色裙装的禹倩月笑着站在院门处冲她招手。 “霜儿妹妹!”她热情的叫道。 “倩月姐姐怎么不休息着,倒还迎了出来。”楚茗霜加快了步伐,伸手搀住她。 “刚刚听那看门的侍卫说有一位楚小姐找来,我还思索了好久,我何时认识一位楚小姐。他们也是看你年轻貌美,才称你是小姐的吧,殊不知我们霜儿妹妹早就是楚夫人了。”她掩着嘴轻笑道。 楚茗霜心中暗暗赞叹禹倩月夸人的功夫,一边嘴上却说着“姐姐可比妹妹强多了,瞧瞧姐姐住的这地方,跟仙境似的。” “我这揽月轩就不过如此罢了,府上有个茗香苑,那里才是美不胜收,可是夫君专门找人修建的,至今没人住进去。”禹倩月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试探她,突然就提了起来。 楚茗霜从那院子的名字就听出来是为谁建的了,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 禹倩月的目光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瞥她一眼。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许是丞相大人想要留给你们的小女儿住吧。”她似是想起了怎么回答,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禹倩月只得顺应着点点头,“也是啊,夫君还真是未雨绸缪呢。” 二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子,楚茗霜将禹倩月扶到床上,“姐姐这才产子几日啊,还是不要下床的好。”楚茗霜悠长的睫毛煽动了几下,“小小姐可乖巧?” “乖得很,也不哭闹,能吃能睡,奶妈都说她乖巧呢。”禹倩月谈起女儿,脸上满是幸福的模样。 “真羡慕姐姐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楚茗霜先是奉承了一句,接着开始转移话题。 “那个敏国公主怎么样?可有闹事?可有为难姐姐?” 禹倩月像是突然转移了矛盾点一样,脸上怒火冲天。 “要不是她,我会忽然早产,险些丧命么?” 楚茗霜作出吃惊的神色,“啊?发生了什么?” 倒不是她假装不知道,是这件事外面全都封锁了,他人只知道禹倩月平安产子,并不知道中间这一茬子事。 禹倩月将那日的事情又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末了她补充道“不过夫君后来给我解释,说是因为那日喝多了酒,被那敏玫儿下了药。” 她面上愤愤然,手上攥紧了拳头。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挽回面子才补充了那一句,楚茗霜陷入沉思。 见时间不早了,楚茗霜带着心思,从丞相府准备告辞。 第五十二章 抽丝剥茧的分析 楚茗霜还没有出门,刚刚从后府来到前院,却撞见刚刚办事归来的莫荆旭。 二人视线碰撞,无尽尴尬。 “怎么来了?”还是他先开的口。 楚茗霜礼数周全的行了一礼,“见过丞相大人,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探望夫人,未曾先行通报就擅自前来叨扰,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她盈盈一拜,起身时,嘴角带笑。 那笑让莫荆旭彻底失了神,她像三月间的桃花,绽放在他这几日阴沉的心间。 “霜儿,我们回不到以前了吗?”他淡淡的出声。 楚茗霜踌躇着,沉默不语。 “霜儿,你为何不愿回到以前?你为何变成这样了?”他快步走了几步,将楚茗霜逼到墙角。 楚茗霜还是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日有多么崩溃。我谋划的一切全毁了,她生了个女儿,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几近癫狂的笑道。 楚茗霜看着他那疯狂的模样冷笑了一下,终于缓缓开口。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你的子嗣了吗?莫荆旭,你错了,真正变得是你!回不到过去的也是你!你为了自己的大业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随意践踏任何人的心意!”楚茗霜生硬的推开他,踏步朝大门走去。 “我做错了吗?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啊!”他在她身后冷漠的道。 那是一种让人背后发寒的声音,让楚茗霜身体一僵。 他一步一步靠近她,“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背后,用手指随意挑着她的耳坠。 楚茗霜猛然转身,朝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印。 她是真的气不过了。 这一下让莫荆旭愣住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茗霜。 楚茗霜身体颤抖着,“为了我们?真是荒唐至极!” “在我满心欢喜要嫁给你时,你在干什么?你在娶月禾公主。月禾公主怀胎八月,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你在和你新迎娶的敏国公主结床笫之欢!在月禾公主刚刚产子几近身亡,好不容易大难不死,休养身体时,你在干嘛呢?你在嫌弃她生了一个女儿而不是儿子!” 楚茗霜气的浑身直抖,她是曾恨过禹倩月,但现在相比恨,更多的是同情。 同情禹倩月再爱他,也不过是他完成大业的一枚棋子罢了。 “你从未考虑过别人的感受,谈何爱啊?”她脸上的冷笑已经变成了愤怒。 莫荆旭被她说的恼羞成怒,“够了!” 他抬起拳头,朝楚茗霜砸去。 他终于明白,在他心里楚茗霜远不及大业重要。 楚茗霜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向后踉跄了几步。 拳头并没有向想象中的落下,身前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 她睁开眼,原子钺挡在她身前。 那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原子钺的胸膛上。 “子钺!”楚茗霜惊呼一声。 他这一拳力道十足,让原子钺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抹了一下嘴角,朝楚茗霜笑笑,摇了摇手。 “丞相大人,对女子出手是否不和礼义啊。”他目光冷冷的。 莫荆旭看到二人的样子,突然仰天大笑。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懂我,没有”他似是痴狂的摇摇晃晃走进了府。 “子钺,你没事吧?”楚茗霜担心的查看他的伤势。 只是伤的是内在,她自然检查不出什么。 原子钺笑着摇了摇头,“我无碍。” “你怎么突然来了?”楚茗霜看他似乎没什么事,这才关心起别的来。 “我放心不下你,就想来看看。”原子钺的笑有些苍白无力。 他忽的猛烈咳嗽了起来,咳出一地血沫,溅起的血滴在他雪白的衣摆上留下显眼的红色。 “子钺!我们快回去请太医诊治!”她扶着他,想要加快步伐。 原子钺眼帘低垂,目光多出几分狠厉。 “他想置你于死地!” 楚茗霜听他这么一说,心底一片寒冷。 她都不敢想象这一拳若是落在她身上会是怎么样?若是原子钺没有及时赶到她就会变成莫荆旭手中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对他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动怒?以他的头脑不会如此莽撞行事才对。”原子钺好奇的问。 楚茗霜将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他沉思了片刻,很快捕捉到了有用信息。 “他没有履行承诺,那日宿在了敏玫儿那里,这才导致禹倩月早产?”原子钺不顾伤痛的笑了笑。 “真是让人看不透啊,这个莫荆旭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这敏玫儿当真好手段,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勾住莫荆旭的心魂?”他喃喃自言。 “想听听我的看法吗?一种女人的直觉。”楚茗霜扬起笑脸,一边扶着他缓慢行走。 原子钺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莫荆旭应该是还需要禹倩月,换句话说禹倩月还有利用价值,这才给了她承诺。” “但敏玫儿那日在大殿上的风采你也是有目共睹,你当真觉得一个男人不会对这种绝色心动吗?” “你们这样想,女子自然也这样想。所以禹倩月心中已然起了疑心,只是没有办法明说。” “后来她听闻莫荆旭宿在敏玫儿那里,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她认定,莫荆旭一定是爱上这个敏国公主了。” “这种想法或许是导致她早产的原因。” 原子钺听的津津有味,仿佛打开了另一个视角。的确,从女子的角度看这个事情也许是一种解开问题的好方法。 “我们假设禹倩月被利用的点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楚茗霜继续说道。 原子钺眼前一亮,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逝。 “莫荆旭肯定是被敏玫儿的魅惑能力抽丝剥茧的一点点占据心头,但他心里又死守着最后的防线。他坚守的是什么?” “对禹倩月的好。”原子钺接口道。 “不错,怎么样对禹倩月好?自然就是不能接近这个新纳的公主。可他心里却是十分想要了解敏玫儿,同她日日言欢。”楚茗霜顿了顿,“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如此坚守对禹倩月的好,甚至违背自己的内心?” 原子钺面色凝重,“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非要男孩不可,只可惜禹倩月为他付出那么多,却只是生了个女儿。” “这个孩子有何意义?为什么一定要是男孩?这些事情我都还没有想通。”楚茗霜撇撇嘴。 “有一点必须在意的是,敏玫儿接近莫荆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五十三章 谈条件 莫荆旭在自己的房间饮了许多酒,想忘掉一个人,一些事。 他虽然喝了不少,但意识却格外的清醒,这让他的内心十分暴躁。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他砸了砸桌板,低垂着头,将酒壶扔在地上,溅起了许多碎瓷片。 抬头时忽然看到一双玉足伸了过来,接着踩在了碎瓷片上。 顷刻之间,血珠染红了地面。 他再向上看时,看到的是敏玫儿的一张俏脸,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来做什么?”他扭过头,兀自又饮了一碗。 这些日子,他对敏玫儿很是冷淡。 他觉得敏玫儿的到来毁了他精密的部署。 但细想起来,禹倩月生男生女和她并无半分关系。 如此纠结着也就冷淡了。 敏玫儿不是没求见过他,但他一概不见。 禹倩月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见他不重视敏玫儿,对她又打又骂,全当出气。莫荆旭见她有个发泄点也懒得管,倒乐得清闲。 只是心中每每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加深对禹倩月的厌恶,反而旁生出对敏玫儿的许多心疼和同情。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敏玫儿没找他告状,不哭也不闹,一切都忍了下来。 “来看看夫君不是理所应当么?”敏玫儿走到他身后,用手环住他宽阔的背部,以示安慰。 “都说一醉解千愁,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能让你如此轻易就忘记烦恼和忧愁?”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将莫荆旭的心都融化了。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的推开她,“没有人知道我愁什么,你也一样。不要试图安慰我,我不需要。” “我当然知道夫君愁什么,不信我说说看?”她的媚眼中波光流转,让莫荆旭下意识点了点头。 “夫君,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帮你。”她索性瘫坐在莫荆旭身上,这一次,莫荆旭没有推开她。 “夫君看不惯当今皇帝的迂腐,想要取而代之,却无从下手。”她这样说着,还看了看莫荆旭的表情。 莫荆旭神色一冷,但没有多说什么。 “啊,对了,不是无从下手,是已经下手了,却出现了问题。兵力吗?这个不着急吧。政治地位?没有什么政治地位比丞相更高了吧。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无论从任何方面都能很好的下手了,如此说来,你差的只是时机。”她莞尔一笑,看着莫荆旭一脸的被说中了的不快感,内心更加有信心了。 “你想要让禹倩月为你产子,借用你儿子的名义扳倒皇帝,顺理成章的掌握政权。禹城墨这么多年来膝下无子想必也和夫君脱不了干系吧。” “这样做是为了之后坐上龙椅能够得老臣庇护,不至于被人们说三道四。夫君的算盘打的真好,我是真真的佩服呢。”她巧笑嫣然的模样,让莫荆旭心头难耐至极。 “说够了吗?你到底想干嘛?”莫荆旭忍无可忍的看向她。 “现在你的计划不是结束了么?禹倩月给你生了个女儿!”她挺立着身姿,开始在房间里走动,沾满血液的脚在地上踏出一道道痕迹来。 “够了!你出去!你若是故意来嘲讽我的,大可不必!”他不耐烦的转过身,一口一口的再次饮了起来。 “夫君不必着急,不想听听我的办法么?” 她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你也能看出来那老皇帝对我垂涎的样子吧。” “若是我献身于他,偷偷的,不被人发现,接着你抓住了这个把柄。你说,是不是,有办法解决了啊?” 莫荆旭的眼睛微亮,“为爱妻杀死那个老皇帝,名正言顺啊。” “这样不会污了你的名节吗?”莫荆旭又有些担心的问她。 “这又何妨,我到时就死不承认自己是自愿的,老皇帝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只是一个被强迫的忠贞烈妇。”她嘴角勾起笑容,那是一种很可怕的冷笑。 莫荆旭理智了几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帮我?” 敏玫儿笑了起来,“理由很简单啊,我以为你会想到的。” “你认为我一个堂堂一国公主,巴巴的跑来同你们和亲是为了什么?”她冷笑着,但脸上多了几分凄然。 “你有什么条件?”莫荆旭陡然笑了。 “条件好说。”她顿了顿,“你做了皇帝之后,二十年不能攻打敏国,若是敏国有难,要给予援兵支持。” 莫荆旭猜到了大概,但却没有想到她如此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二十年。 “你不怕我拒绝?”这一次莫荆旭看起来心情放松了不少,还调戏的拍了拍她的翘臀。 “背水一战的人没有理由拒绝。”敏玫儿娇俏一笑,如人间最灿烂的烟火。 “我可以答应,但是每次派出援兵不得超过十万。”他的眼中闪烁,仿佛里面全是阴谋。 “切,小气。”敏玫儿扭动了一下腰肢,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莫荆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成交?” 敏玫儿眉头拧了起来,“成交。” “怎么?不情愿?”莫荆旭觉得她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不是,你抓疼我了。” 她的眼中带雾,似含泪,娇艳欲滴。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手中抓着的玉臂,撩开袖子,下面是一片片青紫色的淤痕。 “她弄的?”他目光狠厉。 敏玫儿无辜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怎的还怕她?你为何不早点来知会我?何必这样一直隐忍?”他轻轻的用手触碰那些淤痕,每碰一下他都能感受到敏玫儿的颤抖。 “还不是为了你。我看你很需要禹倩月,我若是那时候闹事,岂不是给你添麻烦么?更何况我本就是妾氏,正房打骂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还手。不然朝廷上给你扣个宠妾灭妻的大罪,我也罪无可赦了。” 他的内心再一次重新正视了敏玫儿。 刚刚那个和他谈条件都丝毫不落下风的敏玫儿,现在不过是个委屈求全的小姑娘。 “不怕,我以后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他看了看桌子上满目狼藉的酒杯,对门外的小厮叫道,“去传大管家。” 第五十四章 危机?机会? 不多时,大管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行礼道“丞相大人,有何事?” “传我的话,擢升玫姨娘为平妻,明日辰时,我下朝之后,让夫人来我这请安。”他神色几分冷淡,周身释放着一种寒气。 大管家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莫荆旭腿上的敏玫儿,心下了然。 连忙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恭喜玫夫人!” 敏玫儿赏了他几两银子,就媚眼如丝的看向莫荆旭。 莫荆旭如暖阳般笑了笑,同刚刚的气场完全不同,摆摆手让大管家退下了。 偌大的卧室此刻就只剩二人。 “满意吗?”他温柔的抚摸她如黑绸缎般的青丝,语气轻缓。 “夫君做的什么,我都满意。” “那今晚陪陪夫君,明日再让你去见那老皇帝。”他轻轻在她已经暴露在空气里的肩膀上一吻,“突然舍不得玫儿,如今只有玫儿懂我了。” 敏玫儿娇哼一声,二人就相拥上了床榻。 另一边,大管家刚把消息带到禹倩月那里,禹倩月就凄楚的僵在原地。 她实在想不通,莫荆旭为何之前对敏玫儿正眼都不瞧一下,如今却这般优待。 禹倩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愿入睡。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划过,是了,今日楚茗霜来过。 算起来她走的时间也刚刚好可以撞见莫荆旭。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楚茗霜算计好的。 一定是她给莫荆旭说了些什么,才让莫荆旭突然改变了想法。 这种想法是她心中恐慌,怨恨加深了几分。 就是我有一天死了,也一定要拉你下去陪葬。 她这样想着,草草的睡下了,明日还要去请安。 本来已经是晚间,楚茗霜已经歇息了,房间很暗,烛火全都熄灭,只有外面的月光从窗缝挤了进来。 “哒哒” 楚茗霜忽然听见脚步声,让她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直到那人靠近床边,她右脚猛然踢出,却不想被那人接下抓在手里。 “是我。”熟悉的声音让楚茗霜瞬间放松了下来。 借着月光,她看到原子钺满脸汗珠,像是刚才外面回来。 “怎么回事?”楚茗霜立即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下了床榻,寻得一方丝帕替他擦拭汗渍。 “那边有重要的消息,以至于我不得不在晚上前去得知。”他倏地扬起笑脸,“所幸,也没白费功夫,这消息确实重要。” 楚茗霜顿时困意全无,一门心思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昨日我们从丞相府离开后,我们的眼线便一直观察着莫荆旭,他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通知于我。” “这一观察不要紧,还真逮到一条大鱼。” 他脸上的笑是那种看破一切的,自信的笑容。 接着他把所得到的关于莫荆旭的消息一股脑儿告诉了楚茗霜。 其中自然也包括晋升了敏玫儿的位分,和二人的阴谋。 楚茗霜听了半晌,眉头愈发拧在了一起。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开心的,禹国若是与敏国联手,岂不是对康国最不利?” 原子钺看着楚茗霜,面上不带半分愁色,只有满意的微笑。 “你笑什么啊?都什么时候来?”楚茗霜有些恼怒。 “不错。”原子钺咂咂嘴。 “嗯?”楚茗霜愈发搞不懂了。 “不错啊,我选的妻子真不错。一个禹国的女子如今倒是全心全意为夫家所在的康国着想了。” 看着原子钺脸上戏谑的笑,楚茗霜没好气的踩了他一脚。 “你还笑我呢!你再笑下去,康国都让你笑没了!”她哼哼唧唧,面色不悦。 原子钺看出来她是真的心急如焚,也不再逗她,“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相反,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楚茗霜不解的摇摇头,看向原子钺的眼神充满了茫然。 “这你不明白是应该的,毕竟你鲜少读过兵书。”他顿了顿,“我们现在知道了敏国和禹国要联合的事对不对?那么若是想要保住康国有那些办法呢?” 楚茗霜摩挲着脸颊,思索片刻后回答道“瓦解二国的联盟。” 但她又似否定自己一般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你说的有道理,瓦解二国的联盟确实能够帮助我们度过这次危机,但你要知道,因为这次的瓦解我们要付出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这样大费周章,到头来也只是康国吃亏,谈何机会?” “更何况敏玫儿和莫荆旭是靠联姻维持联盟的,不管联盟最后结局如何,她们这一纸婚书的事实却是改变不了了。” 楚茗霜在他胸口蹭了蹭,“那你说怎么办啊?” 原子钺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不能瓦解,我们就各个击破。”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原本内心惶恐不安的楚茗霜不知不觉间踏实了不少。 “怎么做?” “这很简单,我们要趁两国联盟还未能正式建起来之前,先对一国施压,使我们占据不可逆转的上风。” “这自然要挑选国家实力比较弱的一国开始。” 楚茗霜总算是听懂了个大概,心下不用什么盘算,就脱口而出的说“敏国。” “敏国虽然小,但是军事力量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但因为贫瘠的土地和耕田,导致他们的军备粮草没有很多。”原子钺清晰明了的指出了敏国的特点。 楚茗霜瞬间明白了什么,“所以我们击破敏国其实很容易对嘛?只需要不停拖下去,打持久战就好了啊。” 原子钺抚掌称赞,“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楚茗霜又嗔怪了一声,坐回了床榻上。 原子钺看着窗外碧幽幽的夜空上只隐隐挂着几颗明星。 “这世上要变天了。”他幽幽感慨。 楚茗霜只一笑,不答话。 “我们该准备启程回康国了。”原子钺这样说。 楚茗霜莞尔,“嗯哼,不过也让我们在禹国看够戏再走嘛。” 原子钺看她的样子,不禁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床前,揉捏她的脸。 “好,都依你,全部都依你。” 他笑着回答。 第五十五章 禹城墨中计 禹倩月坐在偏厅等着莫荆旭上朝回来,却惊讶的看到敏玫儿是同莫荆旭一同回来的。 “夫君,今日怎么带着玫妹妹一同去上朝了啊。”禹倩月赔着笑,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脸上的笑有多僵硬。 莫荆旭也不说话,只冷着脸接过她奉上的茶。 正当禹倩月有些尴尬的坐了回去时,莫荆旭却将茶杯往桌上一掷。 “现在我做什么你都要管着了么?” 禹倩月下的一抖,立刻起身在他面前行礼,“夫君,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敏玫儿在一旁脸上挂着嘚瑟和嘲讽,但她只用了一瞬间就将表情转成了一副满是同情,楚楚可人的样子。 “夫君,姐姐哪有这个意思啊,你切莫冤枉了姐姐才是。”说着还上前了两步,蹲身要去扶起她。 禹倩月将手一甩,自己站了起来。 其实她没有用什么力,哪知敏玫儿突然歪倒在地,还惊叫出声。 莫荆旭看向禹倩月的眼睛里已经满是厌恶了,他直接弯腰将敏玫儿抱了起来,放在一旁主位的椅子上,也不去看禹倩月。 禹倩月低垂着眼帘,她知道此时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莫荆旭的心里已经认定了一种结果。 “夫君,你今日本就是让我来请安,如今安我请了,若是无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她起身想走,却被莫荆旭叫住。 “慢着,该算的账我们还是要算算的。”他声音里带着寒意,声声逼人,寒到了禹倩月的骨子里。 她悠悠转身,身体有些僵。 “何事?”她努力保持着温柔贤淑的样子。 他拉起敏玫儿的袖子,让她看那些可怖的淤痕。 禹倩月看了开始冷笑,原来是找到靠山了啊。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莫荆旭环着敏玫儿,不带半分感情的看着禹倩月。 “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好解释的。”禹倩月冷笑着。 莫荆旭也冷冷一笑,“如此最好,来人,即日起将夫人禁足在揽月轩,五个月。” 禹倩月脸上也不带惧色,也没有慌张,甚至连想解释清楚的意愿都没有。她的心里早已经求死了,只是舍不得那个女儿。 “夫君,禁足之前还有一事。请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 莫荆旭对于她的要求有些惊讶,接着想了想,竟露出笑容来。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就叫南风吧。” “莫南风。”禹倩月轻声念叨着,带着笑颜踏出了这扇门。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一弯绿水似青玉腰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 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这片竹林,是皇宫里最清净幽雅的一片。 深入林间时,合欢花如焰火一般,月亮散发着独有的光芒飘然转旋,如回雪轻盈,映衬着美人的脸庞嫣然明艳。她聚集了美人该拥有的一切特点,清雅、秀丽、馥郁、柳弱、柔软、娉婷。 禹城墨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头大动。 自己最爱的竹林,自己最爱的美人。 “玫儿。”他轻唤道。 敏玫儿一袭红裙,娇艳的像身后的合欢花,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禹城墨看到这样的画面又咽了一口口水。 “朕就知道,玫儿还是想要来找朕的,待在丞相身边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有些猥琐的搓搓手,那样子毫无帝皇气概。 接着他抬手揽上敏玫儿的腰肢就往怀里带。 敏玫儿立刻推开了他,“陛下,我可不喜欢听别人在我面前朕这般自称,显得你高高在上,我不过是你的阶下囚。” 她看似努着嘴,可在禹城墨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好好好,我,我,不提朕了。” 这一次他讲敏玫儿拉到怀里,她不再挣脱,而是顺势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这还差不多。”她娇哼一声。 “为了美人,就是将这江山送去又何妨?”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掀起敏玫儿下身的裙摆。 敏玫儿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还往前贴了贴身体。 “此话当真?”敏玫儿媚眼轻眨,巧笑嫣然。 禹城墨觉得刚刚到话有些过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急于转了一个话题。 “美人为何当初不直接大大方方的进朕我的后宫,那样岂不是不用像现在这样麻烦了。”禹城墨已经开始气喘吁吁的褪下敏玫儿的衣物了。 “麻烦?你若觉得这样麻烦,大可不必来。”敏玫儿似是气恼的开始提拉自己的衣服。 “不不不不不不,我只是这样问一下,没别的意思。”他用轻柔哄着的口吻,但手上动作一刻也没有停过。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啊意思么?”敏玫儿说话时,被禹城墨猛的拍了一下翘臀,不由惊叫出声。 禹城墨不再回答,直接将她放倒在一片艳红的合欢花上。 今日早上,敏玫儿就和莫荆旭商量着如何联络道禹城墨。 莫荆旭脑子转的很快,他快速的想出一个好主意。 去上朝时,敏玫儿缠着莫荆旭带她进宫,然后让敏玫儿在陛下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好信封,在与禹城墨相遇时假装扭到脚,趁乱把信封塞给他。 信中交代了如何让禹城墨下令能让她在晚上进入皇城,并约了见面的地点。 这样热情的做法自然让禹城墨心热的不行,一整天也没有什么心思干别的事情,只想着晚上要见到敏玫儿。 敏玫儿在禹城墨的掩护下偷偷溜出了皇城,只是禹城墨不知道的事,莫荆旭的马车正在外面等候着。 “可让我好等。”莫荆旭捏了一下她汗涔涔的小鼻子。 敏玫儿眉眼带笑,“那妾身一定好好给夫君赔罪。” 莫荆旭笑骂了一声“小妖精”,接着正色道“说真的,实在是舍不得你做这种事情。” 敏玫儿笑着摇摇头,举起拳头,“为了我们的胜利。” 莫荆旭笑看着她,“好,为了我们的胜利。” 第五十六章 聆音阁 今日,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狂风像一把锋利的剑在空中飞舞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走在大街上,一股股突然袭来的刺骨寒风,让人不经意间就打了个寒战。 楚茗霜坐在宫中的小院门前,看着漫天被卷起的绿色的树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心情莫名的多出来一分焦虑。 这样的天气实在是不能让人的心情好起来呀。 看着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楚茗霜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原子钺瞧见她那唉声叹气的样子,不免停下手上的事务,走到她身后,替她披上一件墨绿色的挡风披风。 “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愁苦。”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灿烂一些。 楚茗霜也冲他笑着,“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心烦罢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给我说说。”原子钺体贴的陪她坐下,放下手里一直拿着的书籍,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也没什么,只是心中有些慌张,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楚茗霜有气无力地扯了下嘴角。 原子钺帮她整理着额前拂乱的发丝,另一只手请拍她的背部,以示安慰。 “别多想了,一切有我呢。” 等到她点了点头,原子钺才继续说“走吧,今日风大,我们回屋里去,免得着凉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墙角,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翌日,天气恢复了清朗,昨日的雨始终没有落下,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闷热的气息。 “小姐,天都晴了,您怎么还不开心啊。”紫菱此时正站在楚茗霜身后,替她试着一支又一支好看的珠钗。 她敏锐的察觉到自家小姐从刚睡醒就闷闷不乐的。 “子钺呢?”楚茗霜也不答话,只问她。 “小姐是在找姑爷啊。姑爷一大早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但走时行色匆匆。”紫菱如今早已改口,称原子钺为姑爷了。 “出门了?他可还有说什么?”不知为何,楚茗霜内心一直惴惴不安,仿佛有人在捏紧着自己的心脏,无法释然。 “好像提了一句什么聆音阁。”紫菱用食指拄着下巴,眼珠子来回动了动,努力的回忆着早晨起来时的事情。 “聆音阁?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小声的喃喃自言,接着蹙起了眉头,她回头看向紫菱,“快去帮我打听打听。” 紫菱立刻点头应下,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楚茗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双手相交,抚了抚胸口。这一摸,才让她感到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不多时,紫菱就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楚茗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聆音阁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紫菱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坚定,“是,聆音阁是一个文人墨客雅会的地方。今日聆音阁将举办一个盛大的乐曲聆听宴。届时,许多达官贵人都会到场,我想姑爷应该是去打探消息的。” 楚茗霜再次没来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捂住胸口,半晌才开口道“不行,我也得去瞧瞧。” 紫菱哑然失笑,“小姐难不成怕姑爷被花魁抢走么?您大可放心,姑爷不是那种人。” 楚茗霜目光流转,“不,子钺可能有危险。” “不会吧,姑爷武功高强,谁能威胁到他啊。”紫菱替她完成今日梳妆的最后一步,满意的拍拍手。 “因为” 三日前,在她在御花园里闲逛的时候一个小宫女行色匆匆的走着,没有注意到正在赏花的楚茗霜,一不小心撞倒了她。 这小宫女扶起她之后行了个礼,也不等楚茗霜说什么,就急匆匆的往前走。 好奇心的驱使下,楚茗霜悄悄跟着她,来到了一块假山后面。 那个小宫女就在不远处立住,似是在等人。 不多时,另一个小宫女就跑了过来。 “大事不好了。”先前撞到楚茗霜的那个小宫女看到那人跑了过来,立刻开口道。 “穗香,你不要着急,出什么事了。”来人细细询问她。 “主子派去暗杀的人全部没了。”穗香面色有些焦急。 “什么叫没了?”那个小宫女立刻着急了起来。 “全部被杀了。”穗香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吐出。 另外一人一看便是那种心思紧密之人,她思索片刻,才开口道“主子本来就要派我增加人手去,那人武艺高强,我们这次用毒箭。” 穗香踌躇了一下,“能行吗?那人真的很厉害。” 那名宫女拍拍她的肩,“放心吧,这次我们引他去聆音阁,那里人多口杂,好隐藏,到时候毒箭齐发,不怕他不死。” 穗香想了想,回道“那我去通知他们准备着。” “好,详细计划我回头再找人送去消息给你。” 两人分开之后,楚茗霜还躲在那里。本以为只是一些小八卦,谁曾想会涉及暗杀呢 “小姐!怎么了?” 紫菱拍了拍正在发呆的楚茗霜,疑惑不解。 楚茗霜回过神,看了紫菱一眼,若是把事情告诉她,免不得她要担心,于是她摇摇头,“没什么事。” “总之帮我打听一下聆音阁在什么地方,我要去看看。”楚茗霜自己拿起唇脂涂了涂,起身去拿挂在木架上的披风。 紫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匆匆出了门去打听消息。 等她回来时,楚茗霜已经束好披风,准备出门了。 “小姐,”紫菱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接着她有些担心的问道“我跟您一起去吧?” 楚茗霜这次笑着坚定的摇摇头,“不必,也许只是我瞎担心呢。” 紫菱细细想了想,若是没有什么事,自己去岂不是耽误了小姐和姑爷谈情说爱。 这样想着她嗤嗤的笑了起来,接着就要出门替楚茗霜安排马车。 “不用了,这里怎么说都是皇宫,我可不希望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我出了宫门自己找车吧。”她随和的冲着紫菱一笑,随手捞起桌子上放的一袋钱袋,颠了颠,似乎分量很足,接着转身出了门。 第五十七章 曹珏 楚茗霜出了宫门,裹了裹身上的披风,今日虽然晴空万里,但却有着似有若无的冷风吹拂。 她心里奇怪自己在艳阳高照的夏日里怎么会感觉到寒意。 一定是心理作用,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这次出门还戴上了一个长长的,能几乎遮住上半身的轻纱帷帽。 禹都的这条街道,儿时她曾不止一次的走过,现在看着这些忙忙碌碌的商贩们,却充满了陌生感,心中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慢慢走到车行,这家车行还是老样子,只是换了门上的牌匾,听说换了家老板。 她想起儿时和大哥一起偷偷出来雇车去郊外玩不禁轻笑了一下。 “小姐,要雇车吗?”店里的伙计已经快步上前,迎了过来。 楚茗霜冲她点点头,也不说话,把手中攥着的写着聆音阁位置的纸条递给伙计。 那伙计爽快的应下了,不多时一名车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也不多废话,利落的牵过一辆马车,就摆好矮凳,扶楚茗霜上了车。 原子钺此时正在聆音阁天字级别的一间房里吃着酒菜,眼睛时时刻刻的扫视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 所为天字房便是聆音阁专为高官贵族准备的雅间。 从这里不仅可以以最好的视角看到台上的歌舞表演,还能俯视整个大厅。 这时,刚进门的一行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为首一人,身着一袭华锦,手中不停摇着一把折扇,玉冠绾住头发,迈着八字步,一看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这个人就是原子钺此行的目的。 他已经观察禹国吏部尚书曹文治很久了,可就在前些日子,他在曹府的眼线突然失去了联系。 根据他之前获得的线索,吏部尚书曹文治收了莫荆旭的贿赂,极有可能参与莫荆旭的阴谋。 若是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关于谋反计划的详情,康国将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突破口。 眼前的这个纨绔公子哥正是吏部尚书曹文治的儿子,曹珏。 前几日偶然被告知曹珏会在今日来聆音阁。 果然,他悠哉悠哉的来了。 今日一定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他这样想着,摆着笑脸,迎了上去。 好在这个曹珏从不乐意进宫,因此并未见过原子钺。 “曹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以幸会啊。”原子钺合起折扇,拱手作揖道。 “你是?”曹珏的眉眼之间满是疑惑,但从他的目光中,原子钺还看出了一丝得意,一丝因为被他捧上天的得意。 “啊,在下苍子钺,是一介商人,不足为提。”他索性用了原名,反正想曹珏这样的纨绔子弟根本不会多想当年的那场征战,更不会因为一个人姓苍就联想到灭亡的苍国。 他更愿意沉浸在现在的温柔乡里,不愿梦醒。人活在安逸里,自然会忘记曾经的乱世和不平稳。 “啊,苍公子找我有何贵干?”他将手中的折扇猛的一合,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只是想与公子交个朋友罢了。”原子钺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但深不可测的双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内心。 曹珏此时表现出了纨绔子弟惯有的软弱无能,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名男子,眼神中皆是求助。 那男子上前一步,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奈何原子钺听力异常好,将一切尽收耳底。 “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我估摸着就是看上你爹的高官位置了,想要攀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了,商人不是挺有钱嘛,咱们敲几笔也不亏。”那男子说完脸上一片坏笑,曹珏听了也发出嘎嘎的笑声。 “既然苍公子如此真情切意,那交个朋友也无妨啊,哈哈。”他用手拍了拍原子钺的肩膀,以示友好。 原子钺将他们的想法了然于心,你们想什么,满足就是。 他伸手将一行人引去自己的天字房,“既然是朋友了,这顿饭理应我请,各位里面坐。” 看到曹珏脸上的窃喜和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原子钺内心发笑,我倒要看看一会谁才是赢家。 等曹珏落了座,原子钺找借口将随行的人安排到别处去吃饭,自己则同曹珏单独坐在一桌上饮酒。 曹珏因为是原子钺请客,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也并未拒绝。 原子钺并没有急于进入正题,而是和曹珏聊着他感兴趣的事情。 曹珏最感兴趣的无非是各大风月场地里的各色花魁。 原子钺虽然不甚了解,但也足以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他。 “听闻曹尚书有一幅最爱的画卷,没晚都要拿出来看一看,此事可当真?”原子钺举起酒杯敬他,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事情莫不是已经传到了坊间?”曹珏大口饮了一杯酒,晃悠着脑袋道“我爹啊,喜欢那副画的上面画的是个女子。听说啊,那是我爹年轻时最喜欢的一个妓女。后来为了仕途娶了我娘,还对那女子念念不忘呢!” 原子钺心底暗暗发笑,曹珏果真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离了那帮他出谋划策的男子简直太容易套话了,他当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女人那么多,他何苦留恋那一个呢,难道现在就没有喜欢的人了么?”原子钺又替他斟了一杯酒,继续问道。 “哎,说起来也真是。前段时间啊那个有个大人送给他一个美娇娘,那可是上等货色,连我都眼馋极了,我爹能不喜欢吗?现在天天啊,把她当祖宗一般供着呢!”曹珏愤愤的喝了一口酒,“我向他讨要,他还不给,还骂我是逆子。不就一个女人么?” 曹珏不服气的叨叨声在原子钺眼里都不重要,但他口中说的那名被送来的美姬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敢断定,曹珏口中那个送来美姬的大人,一定就是莫荆旭。 曹珏本意是要脱口而出,但却又忍住了,能让他如此惧怕的,怕也是只有比他父亲官职还高的人,才会让一个不精明的人想要为他隐藏。 得到了这个线索,原子钺的嘴角渐渐上扬。 这顿饭请的不亏。 第五十八章 暗杀 华灯初上,聆音阁渐渐繁闹起来。 聆音阁的位置虽然很偏远,但此刻到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也可以说是此处声名远扬了。 今日又恰逢盛时,乐曲聆听宴这个噱头引得一众文人墨客争相前来。 如今位置上好的天字房已经人满为患,即使如此,下面大厅里也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苍兄也是来参加今晚的乐曲聆听宴的么?”曹珏已经喝的面上一片通红,很自然的和原子钺称兄道弟了起来。 “这是自然,今日来聆音阁的人,哪个不是为了来一睹聆听宴的风光。”原子钺举杯和曹珏干了一杯,看曹珏将酒喝下肚,他只是用唇碰了碰杯口,就悄悄把酒倒掉,然后假意的咂咂嘴。 “哎呀,苍兄有所不知啊。”曹珏飞快的甩着手。 “哦?”原子钺也十分配合。 “你可日今日的重头戏?”曹珏将脖子伸长,凑近原子钺问,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霎时一股酒气飘来。 原子钺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曹珏立刻接着说。 “今日的压轴好戏是锦织姑娘的古琴曲,她的琴曲可是一绝,简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说完还一脸希冀的咂咂嘴。 “要是能将锦织姑娘收入府上就好了。”他自顾自的说着。 原子钺尴尬的笑了笑,应和他。 “不过可得避开我爹,不然准让他掳了去。”他还在说,但原子钺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别处。 古琴弹得再好能与我家霜儿比么。也不知道霜儿现在在宫里做什么呢,会不会在想我呢?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 “苍兄!你不会也在觊觎锦织姑娘吧,笑的这么猥琐。” 曹珏的声音打断了原子钺的思绪,他连忙回道“没有没有。” 二人皆哈哈一笑,一同将目光转向正中央的台子上。 天字房雅间在二层,不知何时,门前的柱子上已经被系上了一条条粉红色的绸带,所有绸带都汇聚于中心,缠成一朵绸花。 最后绸带缓缓的垂下了两根落在了台上。 原子钺平日里也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不禁提起了几分兴趣。 不多时,古琴声缓缓流淌,大厅里的一众人已经开始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曹珏只是眯了眯眼睛,又开始饮酒。 原子钺聆听着这个琴声,也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 “苍兄不喜欢?”曹珏又咂了咂嘴,问他。 原子钺又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是这古琴弹得确实一般。” 曹珏哑然失笑,“苍兄果然好品味,看那些人一副陶醉的样子,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人。” 但他旋即眼睛发光,“诶?苍兄莫不是在何处听过出色的琴音?” 原子钺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脑海里满是楚茗霜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罢了。”他笑笑不再回答。 曹珏也没有放在心上,又提起了听琴曲表演的兴趣。 过了许久,一位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衣袖上,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手上抱着一把看起来是由极好的木头制成的古琴。金丝线绣成的花纹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华服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上尽显波光流动之感。腰间则是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古朴之气。 女子只一出场,就引得曹珏眸中隐隐放光。 原子钺看他那样子,立刻便猜到了,这个女子就是她口中的锦织了。 锦织还未开口,刚刚在台上弯身行了个礼,曹珏就坐不住的站了起来,走到二层的围栏边。 “锦织姑娘可真是让本公子好等,当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曹珏想要让自己笑的温润如玉,却没想过别人眼中的他脸上笑的很是猥琐。 锦织淡淡的瞥了一眼曹珏的身后,与原子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立刻收了回去。 她再次躬身一礼,“公子切勿着急,今日锦织可准备了大礼。” 锦织将琴在面前安置好,轻拍了两下手。 曹珏立刻眯起眼睛看向锦织身后。 随着“啪啪”两声掌声响起,一名身着一身浅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轻纱的女子缓步上了台。 也不知哪里吹拂了几缕风,微风吹过,轻纱飞舞,使她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 曹珏已经愣在那里,不知道锦织想要做什么。 此时,只见锦织微微屈身,“诸位,这位是璇姬,今日为我的古琴曲伴舞。” 一众人顿时心下了然,场面再次热闹了起来。 只见这个璇姬用手抓住那两条垂下去的粉色丝绸,猛然用力,就将自己悬在了半空中,伴随着袅袅琴音,开始做出各种优美的动作。 原子钺不得不承认,这个锦织的古琴技艺确实高超,但要说和楚茗霜一较高下,似乎还差了点。 正当他思绪万千的时候,却发现璇姬不知何时已经踩在了那些丝绸聚成的花朵中心,赢得一片喝彩。 恍惚间,原子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璇姬此时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璇姬猛然甩过来几片花瓣。 但在原子钺眼里,那是锋利的利刃。 原子钺灵巧的躲了过去。 她接着甩出时,开始不断有人被划伤。 人群开始尖叫连连的向外涌去。 “苍兄!这怎么办啊!”曹珏一时慌了手脚,却见璇姬脚尖一点,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他惊慌失措的踉跄着,忽的看见原子钺飞速抬手与璇姬纠缠在了一起。 原子钺冲曹珏叫道“还不快走!” 说话间,双手不断交替,接下璇姬打出的频频攻势。 “你究竟是谁?”原子钺目光狠厉的盯着璇姬好看的一对美眸。 璇姬冷笑一声,“死人没必要知道。” 于是,她攻击越发凌厉。 好在原子钺身手敏捷,这般攻势也算可以招架的住。 但身后隐隐传来的躁动声,让他心底隐隐的不安。 怎么回事? 第五十九章 千钧一发 楚茗霜经历了半日的颠簸,总算是筋疲力竭的赶到了聆音阁。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远远的望着聆音阁,那里灯火通明,显得热闹非凡。 恍惚之间她看到从聆音阁里涌出大量的人,面带惊恐。 是我看错了么,她嘀咕着。 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次看的真切,人群一窝蜂的朝她的方向涌来。 她被突如其来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人群中不断传出嘈杂的叫喊声。 “杀人了!女魔头杀人了!” 各种各样的喊叫声充斥着楚茗霜的周身,满眼望去,全都是和她相反方向奔跑的人。 只有她一个人,朝着聆音阁的方向开始奔跑。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穿过拥挤的人流几乎费劲了她全身的力气,还近乎摔倒在地。 当她走到聆音阁门口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人从里面踉跄的跑出来,将楚茗霜撞倒在地。 他的衣衫褴褛,手上,衣袖上还沾着鲜血。 “啊!救命!救命啊!” 楚茗霜顾不得那令人恶心的血腥味直冲嗅觉,拉住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此人正是曹珏,他恍惚着抬眼看到楚茗霜,觉得这么好看的人一定是仙子降世。 他连忙扯住楚茗霜的衣袖,“仙子,仙子,你快救救苍兄,他在里面和女魔头打架呢。” 他说的乱七八糟,楚茗霜一时没有听明白,但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个字,“苍兄”。 这个国家很少有姓苍的人。 苍这个姓氏,只会是他。 她顿时浑身颤抖着,强撑着自己站起来,甩开曹珏的手,冲向里面。 一踏入聆音阁便看到里面横尸遍野的样子,血流成河,让她反胃的干呕了一声。 但她的目光终于锁定了那两个正在打斗的人。 只一眼,她就确定那人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但是她不敢叫他,也不能叫他。 她知道她若是一叫,原子钺势必会分心,到那时受伤的只会是他。 楚茗霜弯下身子,悄无声息的开始向二楼靠近。 原子钺还在和璇姬激烈的胶着,并未发现楚茗霜的到来。 而另一边,璇姬的视线扫过楼梯,嘴上扬起一丝笑意。 此时一道破空声划过,那声音几乎刺穿楚茗霜的耳膜。 她大脑中闪现出两个宫女提到毒箭的画面,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道箭划过,原子钺敏锐的发现了,灵巧一跳,躲过一劫。 “你还真是有够卑鄙的。”原子钺朝璇姬冷笑了一声,手中折扇直逼她的咽喉。 璇姬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相反,她悠然一笑。 “你能躲过一箭,你能躲的了万箭齐发吗?” 她嘴角一弯,接着无数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原子钺有些费力的阻挡着这些箭,几次都与箭尖堪堪擦身而过。 一支毒箭从他的背后袭来。 这一次他无暇顾及身后。 眼见着那箭逼近,他却无力应对。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这样想着,嘴角带些凄楚。 霜儿,对不起,也许我不能陪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他凄然闭上双眼,却听到一声哭喊。 “子钺!” 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背后是一片温热。 他扭头时,看到楚茗霜的肩上扎着那根毒箭,血止不住的从伤口向外渗出。 因为剧烈的疼痛让楚茗霜的脸都苍白了几分。 原子钺大脑一片空白。 “霜儿!” 他目光发红,回头看向璇姬时,却发现早已没了踪影。 整个聆音阁此时安静的可怕,刚刚的危急和那些暗杀的人一个也不见了。 只有怀里虚弱的楚茗霜在一遍一遍的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霜儿,你怎么来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手忙脚乱的替她止着血。 “我听到有人要在聆音阁刺杀”她止不住的开始咳嗽,血水从嘴里咳了出来。 毒箭的毒显然在发挥着她霸道的功效。 “你先别说了,我先带你去治伤。” 他将楚茗霜拦腰抱起,楚茗霜此时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原子钺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等他找人请到郎中时,楚茗霜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大概度过了整个人生里最灰暗的一段时间。 郎中不断的说着即使能活命也未必能醒转。 毒已经深入骨髓,能不能救回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霜儿”他默念着她的名字。 他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灰暗的。 哪怕是当时父母全族被屠杀,也从未有过如此心灰意冷的感觉。 自己所爱之人,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如今命悬一线。 而自己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他想好了,只要她能够活着,哪怕她以后醒不过来了,也要娶她为妻,永生永世陪着她。 什么宏图大志,什么复国伟业,那些仇恨,全都不如她,不如她。 郎中再一次出来,看着原子钺,幽幽哀叹。 “怎么样了?我的夫人怎么样了?”原子钺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态度,抓住了郎中的衣领。 郎中看他那眼红的模样,吓得魂都飞了,战战兢兢。 紫菱顶着一双早已经红肿的眼睛,拦下了原子钺。 “姑爷,您别这样,你这样小姐也会伤心难过的。” 郎中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但仍旧不敢看原子钺的眼睛。 他低垂着头,低声回复着,“夫人的命是保住了,我用银针将毒素逼出,总算是没有让毒入侵心脉。” “只是”郎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只是什么?”原子钺听到楚茗霜还活着,心中已经放松了不少。 “只是我无力排除所有毒素,还是有少量毒素残留在体内。这些毒素会不会影响夫人的醒转我都不好说。”郎中施了一礼。 “多谢。”原子钺有些无力的说了一句,转身推开门进了屋子。 紫菱抹了把眼泪,走上前将郎中送出去,并给了一袋银子。 楚茗霜面色苍白,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 那一刻她像一个瓷娃娃一般让人心疼,原子钺捂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下一下,揪着的疼。 第六十章 找到办法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原子钺却比往日好像苍老了不少。 本来计划着回康国的行程也因为楚茗霜的严重伤势耽搁了。 但这些,他觉得一点也不重要,没有什么比楚茗霜更重要的了。 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这样想着,他又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请了不少名医,总是一样的答案。 但他并没有就此失去对她能够醒来的希望。 因此除了必要的政务,他几乎整日黏在这里,同她讲讲话,说说今日的天气,今日的趣事,即使无聊,对此,他也乐此不疲。 他觉得只要能看到她,听到她的心跳,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美好了。 每日紫菱也出门走访各路名医,想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都收获平平。 那些名医不是一些江湖骗子,就是医术并没有那么高超,被传的神乎其技的郎中。 蔚蓝色的天空,在晴朗的时节里,显得一尘不染,晶莹透明。朵朵霞云照映在清澈的护城河上,鱼鳞似的微波,碧绿的河水,增添了浮云的色彩,分外绚丽。 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大大小小的粼粼光斑,光影带着清新的空气飞来,湛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是这般烈日之下,紫菱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她今日的表情与往日比起来显得犹有不同,脚步也是比往日轻盈了许多。 “姑爷,姑爷。”紫菱踏入了院门就开始叫喊着。 原子钺闻声出了房门,看到她满脸喜色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安定了不少。 “怎么了?”他抑制住心中那蠢蠢欲动的兴奋问道。 “今日出门,我打听到了一位神医。这次是有凭有据的神医。”她笑的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快说来听听。”原子钺的喘气声也明显的急迫了一些。 “说来也巧,今日早晨起来走的匆忙,竟一不小心忘带了钱袋。” “姑爷你每次都这么辛苦得照顾小姐,看路边的瓜果分外新鲜,便想着给你带一点回来。” “这样想着,便想拿头上几个不值钱的破首饰去当铺,换几个钱。”紫菱摸了摸头发,果然上面光秃秃的,早上带的首饰,一个也不剩。 对于这个,紫菱倒也不心疼。这些首饰都是她做丫鬟时,份例里赏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后来跟随楚茗霜来到青枫阁之后,楚茗霜送她的首饰自然贵重的多。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些,我早就想扔掉不想要的首饰,居然能来了一个这么重要的消息。”她笑嘻嘻的说。 “等我到了那个当铺,老板看我愁眉苦脸的便与我聊了起来。他以为我是家道中落的小姐,只能靠卖首饰过日子。”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也不好告诉他实情,于是我便说是我家小姐中了毒,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今日是出门给小姐买药的,没想到忘记带钱了。”她狡黠一笑,得意的昂昂头。 “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这里。那老板先是张了张嘴,接着给我说,若是想要找名医,他倒是有一个推荐。” “我立即急迫地问他,他才与我合盘托出。” 原子钺在一旁聆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老板说,两年前,他儿子也曾因为中毒险些丧命。说是出门在外不小心被人用毒针暗算了。当时找遍了郎中,也只是排出了部分毒素,保住了性命,却因为有残留的毒素,无法醒转。” “当时一听,这不正是小姐的症状?连忙问他,他儿子现在如何?” “我正说着他儿子就从门外进来了。老板看着我笑了笑,冲他儿子指了一下。示意,这就是她儿子。我看那年轻男子,如今生龙活虎,还能替老板搬扛重物呢。老板说是偶遇名医,才得以根治。” 紫菱神秘兮兮的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纸条。 “这是老板给我写的那位老神医的住址。他们也是偶然才遇见,不过这位神医脾气不太好。我们一定要登门拜访才是。”紫菱冲原子钺点了点头,却看到原子钺浑身颤抖着。 “姑爷?”紫菱轻声问他。 “霜儿,你听到了吗?我们找到救你的办法了。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他轻微抖动着身体,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捂着脸,潸然泪下。 紫菱有些不知所措,但内心更多的是感动。她们小姐这一生波澜坎坷,总算得以遇到一个真正懂她,爱她的人。 “紫菱,快找人备车,我收拾收拾,明日就出发。”原子钺在原地踱着步。 紫菱刚刚应下,他又立即出声阻止。 “不不不,找人备马,我要即刻出发。” 话还没说完,他就风风火火的转回屋子,去找他的披风和佩剑。 紫菱喜极而泣,小姐,紫菱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等原子钺整装出来时,前面的小厮还没有备好马,他快步的走到外面,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紫菱此时已经回到内屋,这几日要由她代替原子钺照顾楚茗霜了。 忽的,原子钺又急匆匆地跑回屋内,他也不顾紫菱在,俯身在楚茗霜额上留下一吻。 “等我,等我带着能救你的方法回来。无论这个神医提出多么刁钻,多么难对付的要求,我都一定可以完成的。只要能救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他就这样,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仿佛她还醒着一样。 紫菱在一旁捂着嘴小声的呜咽着,直到原子钺起身,她也站了起来。 “姑爷,路上小心。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要时刻记得,小姐在等你。”紫菱的脸上努力保持着笑容。 原子钺郑重的朝她点了点头,“这几日,就麻烦你,照顾霜儿了。” 等紫菱回答了“应该的”,他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转身出门的那一刹那,躺在床上的楚茗霜,眼角,有一滴泪划过。 第六十一章 拜访名医 马匹的颠簸丝毫没有阻拦原子钺前行的速度,相反的,他不断甩着缰绳,想要让马奔跑的更快一些。 据纸条上的地方来看,这位名医住在落山之巅。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原子钺不知道。 甚至连落山这个地方,他也只是略有耳闻。 路上经过不断的询问,他觉得自己决定即刻启程这件事尤为正确。 若是当初觉得次日再出发,那么救楚茗霜的时间将又被延长几日。 终于在路人的指引下,他来到了落山脚下。 仰望落山,只见那嵯峨黛绿的群山,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重重叠叠的高山,从山下看不见一个村庄,看不见一块稻田,这些山就像一些喝醉了酒的老翁,一个靠着一个,沉睡着不知几千万年了,从来有惊醒它们的梦,从来没有人敢深入它们的心脏,就是那最爱冒险的打猎人,似乎也只敢到它们的脚下,追逐那些从山上跑下来的山羊野猪和飞鸟,从不攀登它的峰顶。 这当真是一座秀美与陡峭并存的山峰。 原子钺无法想象,住在山顶的那位名医是如何的飘然若仙。 他敏锐的发现山下的一侧有一道细窄的石阶,看起来似是直通山顶。 沿着石阶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上前,两边的深林透露着缕缕清风,夹杂着泥土和树木的清新。 越往上,道路越发狭窄。 不仅如此,还多出许多湿滑的青苔,偶尔还有一两只惊鸟划过。 这让原子钺不得不一边小心脚下的青苔,一边又要注意前面和周围的环境,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远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调皮的孩子和你捉着迷藏,让原子钺的内心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名医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感。 这也让原子钺对他能治好楚茗霜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夕阳西下,镶嵌在天边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出闪闪的金光,显得分外壮丽,好像一幅美丽的图画。 原子钺无暇欣赏,脚步越来越急促了起来。 山腰上的瀑布飞泻着它那珍珠般的清泉,洗净了人间的铅华,涤荡了山中片片翠绿欲滴,丝丝清凉气息传来,适时的抚平了原子钺内心的烦躁感。 当他终于登上山顶时,原子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参天的杉树,像是紧张的战士屹立在悬崖峭壁之上;山上几乎是树的海洋,看起来有数百年之久的参天古木围着红墙灰瓦。 那里似是山中古刹古老的飞檐,夕阳的余辉,笼罩着它斑驳的庭院,如神仙的住居一般,漾起一缕缕袅袅的青烟;满山秀丽的花朵,满山苍翠的松柏,这一切,都如淡淡的水墨画,安静,淡泊,悠远。 他小心翼翼靠过去,怕惊扰了院落中的人。 走到院门口时,原子钺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敲了敲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但院内并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甚至让原子钺以为没有人住在这里。 他又敲了几下,仍是没有动静。 若不是那院子后面的房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原子钺真的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他知道那神医一定就在里面,只是不想见自己罢了。 若是神医无论谁都随便见,岂不是太随意了些。 他这样想着心中又坚定几分,那种一定要救楚茗霜的念头在脑海里不听盘旋。 鸟的鸣叫声悠然的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伴着清凉的夜风,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有淡淡的花香,悠远的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让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一片静谧祥和中,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原子钺蹲坐在院门口已经两个时辰了,或许是心中那份坚韧的信念,使他并未觉得疲惫。 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竹篁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 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景物,他不由的打了个哈欠。 不能睡,他这样告诫自己。 但他的意识在向下沉沦。 他实在太疲惫了,长时间的蹲坐下,一种疲惫感立即袭来了。 忽的,“吱呀”一声从他背后响起,让他瞬间惊醒。 他看到的是一个长发飘飘,白胡子的老头。 这和他想象中的神医倒是差不多,他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神医,在下原子钺,特来求您救人。” 那老头猛的“哼”了一声,开口道“我可不是什么神医。” 说着便要转身进门,他将拐杖柱了柱地,白色衣袍,拂袖一甩。 “神医!”原子钺连忙想要跟上他,但又觉得未经允许擅自踏入院内不好,想了想还是止住脚步。 老头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我真不是什么神医,你从何处得知这里的。” 原子钺只觉告知他那当铺老板的事可不妙,于是便躬身行礼,“在下一时听闻神医的医术精湛,特来拜访。” “哦?那你可有打听过神医究竟长何模样,是何人许也?” 不知道为什么,原子钺觉得老头的表情似笑非笑,还有点嘲讽的意味。 “这在下不知。”原子钺如实交代道。 “不过,看老先生仙风道骨,想必应该是神医本尊了吧。” 说完原子钺又补充道。 这倒不是恭维,只是内心真的如此觉得。 那老头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猛然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和别人的答案不一样。”老头笑着看着他。 这一次从他的目光中感觉不到任何轻蔑,反而有一丝赞赏。 哪里不一样? 原子钺很想这样问他。 第六十二章 认错人 等老头带他走进院子时,原子钺还处于一种做梦的错觉。 他本以为今日要无功而返,心底无数次绝望,但最后,他还是踏进了这个院落。 进入院子,院子里的环境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翠绿的竹叶则在顶端逐渐合围,形成了一个圆拱形的“屋顶”,浓烈的阳光和夏末炙人的热气就这样被隔绝在外。 院子里有几棵石榴树,已经枝繁茂密了。上面隐隐还有着几颗几近成熟的石榴。 细看小院很清雅,挂满丝瓜豆荚的篱笆上,绿油油的叶子淋浴在温煦的阳光下,给人一种幽美恬静的感觉。三间明亮的北屋,炊烟慢慢从屋顶上轻袅地飘起。 看到那炊烟,原子钺才觉得原来已经是清晨了,自己就在门外坐了一夜。 那老头在小院里一角的石桌旁坐下,用拐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原子钺坐下。 原子钺坐下后,老头慢条斯理的泡上一壶茶,邀他品茗。 “神医,我没有时间喝茶,请快些随我去救人吧。”原子钺有些着急,他满心都是楚茗霜的样子。 那老头笑了笑,“不说别的,还是先不要叫我神医了。” 原子钺尴尬一笑,接着问道“那冒昧的问应该称呼您为?” 老头笑得格外慈祥,“你便称我萧老吧。” 原子钺立即正色点头道“如此也好。” 萧老看了看原子钺有些焦急的神色,“你不妨先与我说说,你究竟要救何人?使你如此着急?” 他伸手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还冒着缕缕热气。 原子钺滞了滞,低垂着眼帘,楚茗霜的一颦一笑在脑海里清晰可见。 “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他如此这般说,引得萧老脸上扬起微笑。 “是个女子?”他问。 原子钺点点头,以作回答。 “那我可以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萧老脸上还是挂着笑。 原子钺顿了顿,还是将楚茗霜救他的一切娓娓道来。 萧老听到最后,脸上的表情以由微笑转为了一种悲悯。 原子钺看向他时,他又笑了笑,“你知道为何今日我让你进来么?” “在下不知。”原子钺还是很客气的、礼貌的摇了摇头。 “平日里来拜访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大多敲了敲门,见无人回应,便原路返回了。”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门外等着,从那时候起我便相信,你心中有着一股强大的信念支撑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很好奇。” “当然现在我明白了。”萧老补充道。 “于是,您选择让我进来?”原子钺略带疑惑的问。 “也不全是。”萧老又笑了笑,和刚才开门的那个横眉冷对的白发老头相比,显得格外和蔼。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你的态度,和别人不同。” “我不是第一次给别人说我不是神医,每次我拂袖离开时,他们都会急匆匆的追进来。” “只有你,为了该有的礼貌,选择止步门前,这才让我产生了想同你谈谈的心思。” 原子钺这次也笑了,他庆幸自己做的正确的决断。 “那现在可以随我去救人了吗?”他有些急迫的问。 萧老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是神医。” 原子钺神色凝重,他心里有些激愤的因子在爆发着,但他还是压抑住了怒火。 “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萧老问他。 原子钺点点头又摇摇头。 萧老没有说话,只兀自品了一口茶。 他末了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子钺想了想,“您既说您不是神医,我自然因您骗我耽误时间而生气。但您若说不是,却说拜访的人很多,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萧老哈哈一笑,接着将头转向那边的北屋。 原子钺这才注意到,北屋门前,站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浅绿色裙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显得清新脱俗,让人眼前一亮。 “若凌,是来找你的。”萧老看着那女子脸上格外慈爱。 原子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他吃惊的望着萧老,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怎么了?我不像你口中的神医么?”若凌一脸冷若冰霜,声音里带着冷冷的意味,干净利落,纤细的手指没有一刻停止过的在整理小桌上的药材。 原子钺愣了愣,又看了眼萧老,“那萧老是?” 若凌眼都没有抬一下,“萧老是我这里的病人,他身体不好,需要长期在我这里调养。” “那若凌神医能否随我去救人?”原子钺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我为何要帮你?”若凌瞥了一眼他,很快又将视线转回手上的药材,“还有,我姓兰。” “兰神医,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是性命一般的存在,求您救救她。”原子钺正色道。 兰若凌弯腰抱起收拾好的药材,走向院子的另一边。 “那又与我何干?那是你的命,不是我的。” 原子钺早就听闻这位神医脾气不好,如此看来到确实如此。 不过他也不气恼,他有信心说服她。 “兰小姐,你有过撕心裂肺之痛么?”原子钺一字一顿,语气很是认真。 兰若凌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与原子钺对视。 一张棱角分明,俊美异常的男人都脸映入眼帘。 相比样貌,那双诚挚的,发着光的眼神让她心头微动。 她快速的扭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不曾经历过,自然也不会懂。” 原子钺笑了笑,“你每日都在沐浴最后的日光,就不会觉得世界里有什么黑暗。有一天太阳消失了,你才会意识到,没有了太阳,自己的一切变得有多么黑暗。” “她是我的太阳,我的生活自从有了她才有了光。” 他说的无比诚恳,让兰若凌多少有些羡慕了。 她羡慕那个让他爱的如此深沉的女子,她羡慕他们之间有着自己不曾拥有过的美好感情。 最终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等她背上药箱时,原子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走吧。”兰若凌催促他。 “去哪?”原子钺傻乎乎的站在原地。 “去救人,去救你的太阳。” 兰若凌浅浅一笑。 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第六十三章 艰难的治疗 当原子钺将兰若凌带回宫里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了。 这还是原子钺骑马带着她日夜兼程才赶到的。 虽然紫菱对二人共乘一骑,心中多有别扭,但她并未声张。 当然,如果这个女子真的是传说中的那般神医,能救活她们家小姐的命,那么一切都无所谓了。 兰若凌踏入那古色古香的房间,被那些打理的分外精细的花花草草所吸引。 不论是难打理的幽兰,还是各色花瓶中的插花,都显得生机勃勃,盎然亮眼。 她免不得问了句身后跟着她的原子钺,“这些花花草草是你弄的?” 毕竟这卧房的装扮风格古朴大气,不像是女孩子的闺房。 不过,住在皇宫里,让兰若凌对原子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这次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将这个问题留在心底,顺着原子钺的指引快步向前走着。 等兰若凌到了内室,看到一张巨大的床上躺着的人儿时,还是不由得到抽了一口冷气。 让她惊讶的有两个方面。 兰若凌确实想过,能让原子钺这般的人物如此死心塌地的爱着的人,必然有着绝美的样貌。 可如今看到躺在床上的楚茗霜,她觉得自己低估了楚茗霜的容貌。这般样子,怕用绝美来形容都不够。 让她吃惊的另一个方面是在她把过脉之后。 楚茗霜的脸白的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憔悴,面无血色,那样子让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心疼不已吧。 可在把过脉之后兰若凌却实实在在的心惊了一下。 那日的毒素侵入了楚茗霜的身体许多部位,但由于之前郎中的医术并没有很高超,导致毒素未能全部排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毒素会慢慢沉淀,并开始新一轮的侵入。 兰若凌如实把这些她所看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了原子钺,让她意外的是,原子钺格外的镇静。 “所以”原子钺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你向我解释这些意味着你能救对叭。” 这是这么多天来,原子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兰若凌看着他的笑,似是被感染了一样,也扬起嘴角,“不错,我是可以救。” 但她旋即蹙了蹙眉,“但不会很容易。” 原子钺也多有心理准备,只是点点头,“请你尽力。” 兰若凌不再多言,打开药箱,取出了数十枚细长的银针。 她回头看了一眼原子钺,眸子中有些犹豫。 原子钺也明白她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他是有些不忍的,末了,他背过身去出了门。 兰若凌知道这是他在默许了。 她集中了注意力,开始在楚茗霜如羊脂玉一般的玉臂上开始施针。 只是一针下去,就开始向外渗出紫黑色的血液,这般严重让兰若凌着实一惊。 她不得不感叹之前治疗的郎中怕是一个庸医。虽是保住了性命,但根本上的毒素丝毫未动。 这样想着,她不再犹豫又是几根针下去,血已经开始顺着楚茗霜的指尖向下滴。 兰若凌行医多年,很是心细,她敏锐的察觉到楚茗霜有哪里不对。 她仔细检查,却发现她的眼角在不断的划过泪珠。 这让她十分震惊,中毒至此还有意识的人是有的,但那都必须是心思极其坚韧之人才能做到。 因为那样要切身感受着身体的蚀骨之痛,却还迟迟不愿放弃意识。 是多强大的信念使她如此坚持不愿意放弃意识? 兰若凌想着便笑了,一定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她停下手上动作,轻柔的替楚茗霜拭去眼角的泪水,“再忍一忍,都会好的。” 兰若凌知道楚茗霜可以听的到她现在所说的一切。 她在想要不要告诉原子钺楚茗霜为他忍受和付出了这么多。 任谁知道一个人为自己这样都会感动吧。 她这样想着,潜意识里却不想告诉原子钺。 兰若凌整理了一下心神,开始继续为楚茗霜施针,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才算是将体内残余的毒素混着血液一同清理干净。 她抹了抹额间的汗珠,现在就是最为重要的一步了。 民间俗称,换血。 楚茗霜刚刚因为需要将毒素排除,几乎是流了三分之一的血,生命已经很濒危了。 若想换血成功,要看两人的血液能不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事不宜迟,楚茗霜此时的身体也不允许一直拖着。 兰若凌快速的划破自己的指尖,与楚茗霜滴出的血液尝试融合。 她眉眼紧紧的盯着血液相交出,接着泛起笑意。 真是幸运至极,居然成功相融了。 她接着手上动作毫不停顿的划破手腕,血啪嗒啪嗒的滴入手里早已备好的小玉碗中。 随着血液不断的流出,兰若凌的面色开始发白,嘴唇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 她强撑着将伤口包起来,从药箱中拿出一根特制的针。 这根针是专门设计的,中间是空心的,可以让血液流通,后面连着一条细细的小管,是用羊肠做成的。 她小心翼翼的将针的一头插入楚茗霜的手臂上,接着开始缓缓的输血。 管道很细,血流速度很慢,等她将全部血输进去时,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 这对于兰若凌来说,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神都是巨大的耗费,再加上大量的失血使得她看起来脆弱不堪。 与此同时,对于在门外一直苦苦等候的原子钺来说,心神上也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紫菱来慰问他许多次,用不用去休息一下,他坚持的守在门外,不愿离去。 仿佛自己一离开,楚茗霜就会香消玉殒一样。 他想从房间里了解一下进度,又不敢贸然进去,怕因此惊扰了治疗。想听到一些声音,可偏偏里面安静的可怕,什么声音也没有。 原子钺一直煎熬着,知道兰若凌打开了门。 他再次看到兰若凌时,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这让原子钺不敢上去多询问她一句话。 兰若凌看了一眼原子钺,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已经没事了,休养个几日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原子钺欣喜的大步流星的走向房间,刚到房门口,兰若凌毫无征兆了晕倒在了他的旁边。 第六十四章 打探 兰若凌此时正躺在东厢房内,原子钺将她送了过来,并让紫菱好好照顾。 在治疗后的第二天,兰若凌便醒了过来,她发现在身边照顾的是一个小丫鬟时,心中多少有点怅然若失。 紫菱扶她起来后,给她换上一套新的衣裙。 兰若凌倒是没有质疑,她昨日的那件衣服已经沾满了血污,不成样子了。 这条衣裙是淡紫色的,外面的一层白纱为这件衣裙增添了一抹仙气。 衣裙的腰身有点过于纤细,兰若凌穿起来只觉得有些紧绷。但衣裙还是很美,让她忍不住抚摸起裙摆来。 紫菱看出她似是有些不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兰小姐,需要换一条衣裙吗?” 兰若凌正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 紫菱踌躇片刻,小心翼翼的说,“这条衣裙是小姐的,我看您穿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合身要不” 兰若凌一直都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她听紫菱这般说愣了一下,“小姐?是” 紫菱想起兰若凌并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小姐是谁,又连忙补充道“昨天您救的,就是我家小姐,我从小一直跟随着小姐,因此也叫习惯了。” 兰若凌轻轻点点头,原来是楚茗霜的裙子,她抚了抚自己那紧勒的腰腹,不免有些懊恼自己的身材。 真是没想到那女子的腰身这般纤细,简直盈盈一握。 紫菱见她没了反应,又出声询问,“需要换一条么?” “不用了,这条挺好的,没有什么不合适。”兰若凌冲她笑了笑,以她的性子怎么会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呢。 紫菱见她表情上没有任何不适,也就没有多说,却听兰若凌忽然问道。 “原子钺呢?” 紫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回答道“啊,姑爷应该在小姐那里吧。” 兰若凌也猜到了,只觉没趣,看了看紫菱,脸上忽的浮起笑意。 “听你叫他姑爷,应该对他挺了解吧。” 紫菱觉得兰若凌的问题跳跃太大,总是让她难以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也不能算是很了解吧。”紫菱摸了摸头,不知道她要问什么。 兰若凌见她有些紧张的样子,拉她到一旁坐下,“能不能和我说说原子钺的事情?” 紫菱也不是那种随意被人套话的蠢人,她脑子转了转,“可以倒是可以,但我可以选择回答一些问题,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有些事情是我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知道也不能说。” 兰若凌心里也清楚,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所以她很爽快的答应了她。 接着她低垂着眼帘想了一会,开口问紫菱,“原子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住在皇宫里?” 紫菱也思考了一番,才开口道,“兰小姐是禹国人么?” 兰若凌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平淡的回答“是。” “姑爷是康国使臣,来禹国拜访禹国皇帝的。”紫菱叙述道。 兰若凌心中先是一惊,接着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们都是康国人?”她继续询问。 “不是。”紫菱简短的回答。 看到兰若凌一脸不解的样子,紫菱才稍作解释,“我们小姐是禹国人。” 她很想说原子钺也不是康国人,但这会泄露一些秘密,紫菱终究没有说出口。 听完她简洁的解释,兰若凌更加无法理解了。 “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紫菱回忆起原子钺和楚茗霜初识时的画面,不禁甜美一笑。 她看向兰若凌,轻轻吐出四个字。 “无可奉告。” 兰若凌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僭越了,也尴尬的笑了笑。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兰若凌敏锐的感觉来人就是原子钺,她理了理衣襟,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来看望我的吧,我刚刚应该继续躺在床上的才对,我怎么起来了呢? 随着无尽的懊悔,门被推开,原子钺立在门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逆着光,他的身影显得特别高大。 兰若凌刚想开口,原子钺却先行出声了。 “紫菱,你去帮霜儿换洗一下衣物吧。” 听他这样说,兰若凌又默默的按下了躁动的心。 她有些口干舌燥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兰若凌自己也有些奇怪,明明自己是一个孤傲的人,为什么从见到他第一眼就有种不一样的、难言的感觉呢? 紫菱答应着出了门,原子钺本想跟着一同离开,却发现一旁的兰若凌已经坐在了桌旁,处于感谢,他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她。 “兰医师已经休息好了吗?” 兰若凌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是,已经无碍了。” 原子钺点点头,手中的折扇拍打着掌心,最后冲她点点头,“多谢了。” 等他出了门,兰若凌还一脸呆滞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多谢。 她细细的品味着这两个字,本以为能得到更多的。 兰若凌这样想着,又抚着脸颊叹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自己不过是救了他心爱的人,得到一句谢谢也是合乎情理,至于别的,大概也就是一些金钱的报酬吧。 她又开始思索刚刚紫菱提起的原子钺和楚茗霜的身份。 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呢。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一个康国使臣认识了一个禹国的大家小姐呢? 意外的邂逅? 还是另有隐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兰若凌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让她更乱的是那根莫名其妙被拨动的心弦。 看着原子钺对楚茗霜的态度,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感是没来由的,哪怕兰若凌自己都搞不懂。 或许我可以和她谈谈? 这样的想法萌生了出来,让她自己心底也是一惊。 自己这样算什么?插足者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兰若凌晃动了几下头,勒紧的腰部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猛的吸了一口气,走出房门。 午后的阳光,像轻柔的丝带,轻抚大地,将浓浓的暖意,洒向人间那温润的光芒,是太阳热情的拥抱,赐予每个生命圣洁的力量。 等她醒过来吧。 第六十五章 醒转 原子钺这两日一直守着楚茗霜,怕她突然醒过来,自己却不在身边。 兰若凌偶尔也来看望一下,更多的是确认一下恢复的情况。 她终究没能开口,把楚茗霜有意识的事情告诉原子钺。 楚茗霜在她治疗后已经彻底放松,失去了意识。 与其说失去了意识,倒不如说她是睡着了。 这样让原子钺苦苦等待的日子,并没有太久。 又是一日午后,彻夜守在床边的原子钺实在没能忍住午后的困顿,伏在楚茗霜的床边睡着了。 睡梦中,他觉得头上的发丝在微微的融动着,那种酥痒的感觉让他心尖麻麻的。 他困顿着睁开眼睛,对上一对许久不见的皓然明眸。 原子钺有些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我一定还在做梦吧,他想着,又趴了回去。 楚茗霜没好气的笑了笑,若不是她现在还浑身无力,一定暴打这个后知后觉的笨蛋。 她再次动了动手指,这次她将玉指划过他棱角清晰的脸颊,抚过他在睡梦中还紧皱的眉眼。 原子钺一把将她的手握住,说了句,“别闹。” 均匀的呼吸声,平息了楚茗霜心中的小脾气。 他太累了吧。 这段时间,他做了太多事情,真的太辛苦了。 楚茗霜正静默的看着他,原子钺却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的弹起,坐起了身。 他捏着手中柔软的触感,目光一点点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当他与楚茗霜对视时,楚茗霜用尽力气回应了他一个微笑。 那一瞬间,原子钺愣在原地好久,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拍打着大腿,忽的泪珠涌出。 原子钺从不会哭的。 父母的离世,家国的破灭,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如今,他却流出了眼泪。 那是一种喜极而泣的泪水。 “霜儿”他低低的念着她的名字。 楚茗霜用手指在他的掌心一下一下的动着,她还很虚弱,没有什么力气,无法做到起身抱住原子钺,也没有办法安慰他。 楚茗霜扯着嘴角,一边笑着泪水一边从眼角向下滑落。 原子钺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泪珠,“霜儿,不要哭。” 他动作很轻柔,仿佛在害怕眼前的人儿只要自己稍用一点力就会破碎一般。 楚茗霜看着他,眼睛很明亮,但她说不出话来。 原子钺抚着她的发丝,“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茗霜轻轻晃动了一下头。 原子钺看她虚弱的样子,心头针刺一般都疼。 “对不起,霜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楚茗霜流着泪,又摇了摇头。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使不上力气。 原子钺用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再休息会吧。” 说完原子钺便要起身去叫兰若凌来检查一下。 刚刚原子钺的吻刹那间让楚茗霜的唇有了一丝触感,她费力的挤出几个字。 “谢谢你等我我回来了。” 原子钺的肩膀在抖动,他迟迟不愿意转身看楚茗霜,是怕她发现自己在哭的样子。 他小心的抹掉泪水,扭头对她说“我知道,我的霜儿回来了。” 楚茗霜还是从他红了的眼圈里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这次,她只是柔和的笑笑,不再说话。 原子钺走回来,在她的额上一吻,转身出了门。 兰若凌正坐在小花园里品茶时,原子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她很疑惑的站起身,看着他,心里有些躁动,但兰若凌还是努力保持平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原子钺却猛的抱住了她。 兰若凌的心脏倏地怦怦狂跳,脸红的快要滴出血,这是一向孤傲的她从没有感受过的。 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却听他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霜儿。霜儿,醒了。” 说完原子钺便轻轻松开了他。 其实原子钺只是轻柔的抱了她一下,便松开了。 但对于兰若凌来说,她觉得刚刚那个拥抱像是足足持续一个世纪。 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声音想要保持自然,出口却很僵硬。 “那是好事啊。”兰若凌不知道脸上是何种样子,只觉得笑容僵硬极了。 原子钺的脸色有些沉了下去,“霜儿醒了,兰医师不高兴么?” 兰若凌立刻摇头,“不不不,怎么会呢,她可是我的病人。我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她为自己蹩脚的理由,懊恼的搓了搓手。 原子钺点点头,“那你快随我去看看霜儿吧。” 兰若凌捋着发丝匆忙进屋,“我去拿上药箱。” 等二人回到楚茗霜的房间时,楚茗霜已经再次沉沉的睡去了。 兰若凌坐在她身旁,打开药箱,取出白色纱缎,为她把脉。 约么一炷香的时间,兰若凌才将东西都收回了药箱。 “她现在还很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了。也可以适当的吃一些汤水,恢复的也会快一点。” 兰若凌仔细的想了想,又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原子钺。 “按照这上面来抓药,可以给她补补气。她现在身子骨还太弱,恢复一个月再下床活动为好。” 兰若凌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若是你不介意的话,也许可以送她去我的住处。那里环境更适合休养。大约半个月就能恢复到生活正常了吧。” 原子钺对于她的提议显然有些没想到,楚茗霜才刚刚醒过来,他还有好多话要与她说。 若是被送去兰若凌那里,岂不是又要许久都见不到了? 兰若凌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轻笑了笑。 “你若是担心见不到她,可以常来啊。又不是不知道在哪?” 这话里有几分调笑的意思,原子钺摸了摸后脑勺。 末了,他回答道“等霜儿醒了,问问她的意见吧。” 兰若凌耸了耸肩,笑着说“当然咯。” 原子钺心中是有疑惑的,自己第一次见兰若凌时,她一直冷若冰霜。 为何最近如此爱笑?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楚茗霜时的样子,那时的她活泼可爱,充满灵气的小脸,举手投足却又充满大气和稳重。 原子钺将视线转向躺在那里的楚茗霜,心中漾起了无尽的甜蜜。 第六十六章 前往落山 楚茗霜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翌日下午。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只是还有些头晕脑胀的。 床边一个人也没有,让她心头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夕阳已经穿过窗子打到她的脸上,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让她很舒服,她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自己真的是大难不死了。 感觉到胃中的空空荡荡,让她蹙起了好看的细眉。 她试着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有了开口说话的力气。 “子钺。”她试着叫了出来。 声音很清晰,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大声的喊他。 忽的,她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心中暗自一笑,自然是他来了。 只是这微小的一声呼唤,也让在外间的原子钺立刻反应了过来,循声走去。 他对上楚茗霜一对似有星辰的眼眸,不自觉的勾起笑容。 “霜儿。”他率先出声。 楚茗霜只轻轻“嗯”了一声,但眉眼全是笑意。 “感觉怎么样了?”原子钺柔声问。 “好多了。”楚茗霜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虚弱,听起来比往日更加温柔了几分。 “醒了?”兰若凌的声音从原子钺身后传来。 二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她,她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笑了笑。 楚茗霜盯着兰若凌看了好久,脸上始终带着恬淡的笑意。 “怎么了?”看到楚茗霜带着笑意的目光,兰若凌摸了摸脸颊。 “您想必就是那位救我的神医吧。”楚茗霜弯了弯眼睛,“只是觉得,医师不像会这样笑的人,有些惊讶罢了。” 兰若凌脸色有些发红,她环抱着手臂,脑子里也在思索着,对啊,自己以前不经常笑的啊。 原子钺也没有想要打断两个人对话的意思,只是插了一句,“对了,兰医师想要带你回落山休养半个月,你意下如何?” 楚茗霜显然觉得这个提议有些突然,猝不及防之下,她竟一时语塞。 她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思索了片刻,看向原子钺时,语气更为温柔的说道“子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明白你不想与我分开。但我只有更好的活下来,才能真正的帮到你啊。” 楚茗霜笑着抬起手,搭在原子钺的手背上,“放心吧,我相信兰医师一定可以照顾好我的。而且只半个月我就可以完全恢复了,你难道不该开心吗?” 她抬眼看向站在一侧的兰若凌,与她目光对视时,她察觉到了兰若凌的一丝慌张。 楚茗霜似笑非笑的又看了她一眼,“兰医师,您说呢?” 突然被提到名字,兰若凌猛的回过神来,“我觉得楚小姐说的很对。” 原子钺点点头,“既然霜儿都这般说了,明日我便将你送过去,顺便送兰医师回去。等过些日子,我再去接你回来。” 他看着楚茗霜恬淡的样子,心里虽然多有不舍,但还是忍下了。 兰若凌不再多呆,她转身出了门。只远远的抛下一句话。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明早启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心房,推开窗子,晨风送来了片刻的清爽舒畅。含苞欲放的蓓蕾上,晶莹明亮的露珠闪烁着,显得生气勃勃。 楚茗霜在紫菱的服侍下昏昏沉沉的换好了衣袍。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 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发间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透过晨起的微风,在风中轻微飘荡。 楚茗霜还不能自行下床走动,换好衣服后,她就乖乖的坐在床上等着原子钺,捧着一本诗书集典倒也不觉得无聊。 不多时,远远的,楚茗霜就注意到原子钺来了。 今日的原子钺身着一袭玄衣,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形态优美极了。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两只手自然的垂在两侧。 与往日的一身白袍相比,虽然少了几分仙气,但却显得干练十足。 接着,楚茗霜就注意到了他身旁的兰若凌。 一袭鹅黄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迎风飒飒。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同样鹅黄色的绣白玉兰的长裙。发丝梳成了一个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 这样的一身装扮就是楚茗霜也眼前微微一亮。 她心中了然,兰若凌今日算是一改往日简朴,好好的梳妆了一番。 原子钺也看到了她,比起这段时间的虚弱苍白,今日略施粉黛的楚茗霜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灵气。 他看着楚茗霜,微微一笑,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感。 “霜儿,昨晚休息的可好?”一如既往地问候让楚茗霜心头微暖。 楚茗霜睫毛轻点,“还不错。” 兰若凌也在一旁凑了过来,“看起来楚小姐也精神了不少,我们上路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看了看原子钺好看的侧脸,没来由的脸红了一下,扭过头去,小声问道“原子钺,你会骑马吗?我们,要不要骑马去?” 楚茗霜的表情陡然一僵,心里有些不舒服。 原子钺摇了摇头,“不,霜儿身体未愈,怎能骑马?” 兰若凌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楚小姐乘马车不就好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己在说什么,这不是摆明了要插足人家么? 原子钺面色也是一冷,“马车过于颠簸,我要陪霜儿。兰小姐,你若是想要骑马,可自行前往,恕不能奉陪。” 兰若凌面上有些挂不住,低低的应了一声,到真的去找马了。 原子钺将楚茗霜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门。 感受着周身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楚茗霜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开心?”原子钺试探的问。 楚茗霜笑眼盈盈,“嗯。” 上了马车后,原子钺也不放手,将楚茗霜慢慢落在自己的大腿上,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楚茗霜皱起眉,“你不累么?” 原子钺拍了拍她的背,“傻瓜,哪有什么好累的。不这样,你身子骨受不了。” 说笑间,马车缓缓前行,向落山进发。 第六十七章 落山之谈 落山还是如往日一般的陡峭,下了马车时,原子钺的手臂已经有些酸痛了。 来落山的路,因为乘坐马车显得漫长了不少。他一直保持着抱住楚茗霜的姿势,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堪堪到达。 楚茗霜一路上不知道迷迷糊糊睡着了多少次,浑身散架一般的不舒服。 山脚下,兰若凌还是那一袭鹅黄,站在不远处,牵着马等候着。 看到原子钺时,她脸上明显流露出几分神采,“原子钺!你太慢了。” 原子钺始终不愿放下楚茗霜,就这么抱着她向前走,“久等了。” 也不顾兰若凌说什么,抬腿便抱着上了山。 楚茗霜细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致,细细呼吸,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清新的气味,让人神清气爽。 这倒的确是个养身体的好地方。 兰若凌紧紧的跟在二人身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条坎坎坷坷,上次耗费原子钺许久的路,这次因为有了楚茗霜的陪伴变得没有这么漫长。 二人顺利的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落。 这一次,原子钺也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萧老站在院子里打水,听到身后门声响动,下意识回过头,看到原子钺站在那,怀里抱着一个女子。 了然一笑,上前迎接,“几日不见,你好像恢复了不少生气啊。” 想起上次见到原子钺的模样,那脸满是胡茬,像是饱经了风霜一般。 这次就清爽了不少嘛。 “怎么样?小兰儿的医术还不错吧。看起来是好了。”萧老喝了一口水,砸吧砸吧嘴,看着他怀里的楚茗霜,感叹道。 楚茗霜看着萧老,满是好奇,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 原子钺先是冲萧老点点头,接着对怀里的楚茗霜笑了笑,“这是萧老,是兰小姐的另一位病人。” “诶!此言差矣,我萧某人怎么能是病人呢!不许再喊我病人了。” “哦?那叫您什么?骗吃骗喝的老头?”原子钺许是因为楚茗霜的恢复,心情也好了不少,同萧老打趣道。 萧老用拐杖柱了柱地,“胡闹。” 其实原子钺打心底还是很喜欢这个有些风趣和机灵的老头的。 “你也是,这不都好了么,还抱在手里,还能摔碎了不成。”萧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边说着边走到后面的北屋门口,打开门示意他进去。 原子钺刚踏进北屋时,有些好奇,他上次来时也未曾踏进这小屋。 小屋里悠荡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香味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房间北侧是一张柔软的木床,木床上有一条看起来很不错的锦被,上面用金丝绣满了各色花纹。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 原子钺实在没想到,这简朴平凡的小屋里居然还有这般多的文书墨宝。 他小心的将怀里的楚茗霜放在床上,那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霜儿,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和萧老出去聊聊。”他看了一眼兰若凌,“就让兰小姐在这陪你一会吧。” 楚茗霜乖巧的应下了。 原子钺和萧老出去,只留楚茗霜和兰若凌在房内。 她们二人对视之后,相视一笑。 原子钺很自然的坐在了上次的那个石凳上。 萧老也一如往常的给他斟了一杯茶。 “还是上次那个茶?”原子钺先开口问道。 萧老笑了,点点头。 “上次心急火燎,走的匆忙,也没能好好品尝。这茶,一看便是茶。” 萧老也不多言,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你小子还算有眼光。”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回来,小兰儿有些不一样了。”萧老笑嘻嘻的,有些皱纹的嘴角皱的更厉害了。 原子钺只眨了眨眼,兀自喝着茶。 “你肯定是发现了吧,臭小子。”萧老笑眯眯的将一壶煮的半沸的水倒入茶叶中,激起片片茶香。 原子钺轻轻“嗯”了一声,“兰医师好像比以前爱笑了。” 萧老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不止吧。” 原子钺也低低的笑出来。 “是。” 萧老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小兰儿的穿衣风格也变了不少。她以前从不愿意穿这些热烈的颜色。她总爱素雅的绿色,她说绿色能让人舒心。” 萧老说完,又开始恬淡自足的品起了杯中的茶。 原子钺不解的挑了下眉,也学着萧老的样子端起茶杯。 “萧老,您到底想说什么?” 萧老故作高深的放下茶杯,“小兰儿这丫头,春心动矣。” 原子钺似是明白了萧老想要说什么,他紧紧的皱起眉头。 萧老看他皱眉不语的样子,继续说道“小兰儿是个好丫头,心思也善良,平常冷了点,可对你是实打实的用了真心啊。我和她认识许久,她对一个喜欢的人的样子会是什么样,我太清楚了。” 原子钺原以为萧老是为了说服他接纳兰若凌,眉头拧在一起,刚要开口,却听萧老继续说道。 “但这次,我并不支持小兰儿这么做。我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更久,你不过是我刚认识的臭小子,但这并不会成为我偏袒她的理由。” 萧老顿了顿,笑着喝了一杯茶。 “插足他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小兰儿的不对,我会找机会劝劝她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原子钺心中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萧老不仅没有固执的站在兰若凌那一边,相反,还要帮自己劝说。 “多谢了。”原子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下头说了一句,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萧老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咱喝茶。” 他和蔼的笑也感染了原子钺。 原子钺回应了一个笑,“对,喝茶。” 经过今日的闲聊,他觉得自己和萧老之间的距离拉进了,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朋友间的情谊。 第六十八章 落山之谈 下 此时,房间里的楚茗霜和兰若凌也在谈话。 起初,兰若凌一直沉默着,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样。 楚茗霜拨弄着手指间的发丝,也不说话,只闭着眼睛,像在养精蓄锐。 就这样过了许久,楚茗霜朱唇轻启,“兰小姐,你不是想要和我谈谈么?” 兰若凌心中一惊,“我我没有啊。” 楚茗霜嘴角上扬,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想方设法的让我来这落山,不就是为了找一个独处的机会,和我谈谈吗?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兰若凌耳中,洞穿她的心头。她似乎小看了楚茗霜,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聪明百倍。 兰若凌呼了口气,强装镇定的点点头,“不错,确实想和你谈谈。” 楚茗霜向来喜欢先发制人,“你想谈什么?病情么?我觉得不是。你想要谈子钺?” 兰若凌屡屡被人戳破心思,不满的哼哼了一声,接着从桌旁拉过一个圆木凳,索性坐在了楚茗霜身旁。 “不错,同为女人,我想你很能明白,我现在对原子钺的心思吧。”兰若凌直言不讳的说。 楚茗霜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平平淡淡的说,“我知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兰小姐,你应该也清楚,硬抢你是没有机会的。” 兰若凌心肝一颤,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楚茗霜不仅聪慧过人,也颇具胆识。 别的女生遇到她这般冰冷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害怕的。都怕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而楚茗霜就敢直视她们之间的关系。 兰若凌不得不有些佩服了。 从心底来说,兰若凌一直活的很有自信,她自信没有什么女子能比得过她,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 但这次,遇上楚茗霜,她不敢这么说了。 心底隐隐发虚,让兰若凌说出的话都失了几分底气。 “我可从没说过要抢。” 她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楚茗霜微微一笑。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让他纳妾?”楚茗霜故意这般问她。 兰若凌梗着脖子,努力的想要维持这般高冷的样子。 “也不是不可能吧。”兰若凌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她从没想过给别人做妾。 要知道做妾的,便是和奴仆一般无二了。 为了原子钺,或许我能忍。再说,做妾也许只是暂时,以你的能力,还怕爬不到平妻的那个位置吗? 兰若凌心中乱作一团,却还是努力的安慰自己。 楚茗霜这一次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若凌姐姐,你清楚子钺的身份吗?我现在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我们并未真正成亲,他也没有明媒正娶我进门。说句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要到何日才能嫁给他。因为他要完成他的夙愿,完成他的使命。” 楚茗霜说着说着,由一脸笑容转为怅然若失。 “我能等得起,你能吗?” 我能吗? 楚茗霜这发自内心的拷问,犹如一记棍棒,给了兰若凌会心一击。 她说的不无道理,我真的可以为了一个不确定爱不爱我的人一直等下去吗? 兰若凌久久的思索着,楚茗霜之所以愿意等,是因为不论是她还是外人都看得到原子钺对她的爱。 而自己呢?或许他连自己喜欢他也不知道,真的要等他吗?万一到头来,是一场空呢?就算等到了,也不过是一个妾位呢? 一重重对自己的逼问,让她竟然产生了一丝退却的心思。 但等她脑子里荡漾出原子钺俊美的侧脸时,她摇了摇头。 这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也许就是最后一个了。 她很想争取一下,但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末了,兰若凌还是开口道“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比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楚茗霜听她这么问,先是一愣,接着用手指将发丝挑到耳后,显得温柔大方。 她嘴角轻轻勾起,“那还真是一段故事呢。” 兰若凌眨了眨眼,“洗耳恭听。” 楚茗霜轻声说“这或许是你一辈子永远也不会经历的事。” “你也是禹国人,想必也知道我们国家有过一次大的动荡吧。” 楚茗霜没有明说是换了皇帝,但是她清楚,兰若凌肯定明白。 “我的父亲原来是朝中五品通政司参议。我是家中嫡女,生活也算是富足。” 兰若凌微微一惊,没想到楚茗霜还是官家子女,名门闺秀。仔细一想,也便释然了,她身上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不是市井女子可以模仿的来的。 “原来是楚府千金,当年楚家也可谓是名满禹都的,是我眼拙了。”兰若凌附和道。 楚茗霜摇了摇头,“都已经过去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本来美好的生活被两件事打破。” “其一,一直同我青梅竹马的莫家公子背弃了我,娶了月禾公主。其二,安国公世子向我提亲。” 兰若凌脑海中闪过什么,“所以你逃婚了是吧。当时世子满城寻你的时候,整个禹都闹得沸沸扬扬。” 楚茗霜轻笑出声,“我很感谢那时候的决定,才能让我遇到子钺。” “我从家跑出来,无处可去,索性躲进了禹都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你可听闻过?” 兰若凌摇摇头又点点头。 “听闻过,但不甚了解。” 楚茗霜点点头,“这就对了,因为那时醉仙楼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原子钺。” 兰若凌吃惊的捂住嘴巴,“所以,就是那时候子钺救了你?” 楚茗霜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兰若凌不解的继续问她“那他又是怎么了变成现在的康国使臣?” 楚茗霜耸耸肩,“后面的事儿,我就无可奉告了。” 兰若凌悻悻的拖了拖凳子,往后坐了坐,以方便自己腰腿的舒展。显然楚茗霜的故事并没有满足她全部的好奇心。 楚茗霜看着她,眉眼带笑,“现在呢?你听完故事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兰若凌晃着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低低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输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我或许没有飞蛾扑火的必要了。我若不说出来,我们之间还能保留朋友的尊严。”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楚茗霜,“你不会介意吧。” 楚茗霜开心的笑着,“我若是介意,便不会愿意同你回来了。更何况,是你救了我的命,于情于理,我都还应该感谢你。” 兰若凌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不过,”楚茗霜突然开口说道“我很想知道你的故事。” 第六十九章 兰若凌的故事 天边泛起了几分斜阳,落日的余晖将天边的云染的绚丽非凡。 原子钺走进屋子,却看到楚茗霜和兰若凌聊得正开心。 他虽然万分疑惑,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霜儿,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你。”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把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兰若凌拍了拍胸脯。 原子钺躬身一礼,“那就叨扰兰小姐了。” 兰若凌对他这般客客气气的样子,只觉得有些膈应,但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楚茗霜看出了兰若凌心里不舒服,连忙援声道“好了,子钺,你就别多操心了。” 原子钺再次说了句“告辞”,便退出了房间。 这一次,房间里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兰若凌率先开了口。 “刚才谢谢你了。” 楚茗霜轻笑,“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我觉得,其实原子钺应该是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吧。”兰若凌低下头,略显懊恼。 “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楚茗霜掩住嘴偷偷在笑。 “你笑什么啊!”兰若凌脸色涨红,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知道你表现的明显啊!你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喜欢你了。”楚茗霜拿长长的袖子甩了她一下。 感觉袖子从脸前飞过让兰若凌惊了一小下,接着哼哼唧唧的说“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不生气啊。” 楚茗霜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是真傻啊。真不知道喊你声姐姐对不对,平常行医时谨慎冷静,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反而糊涂了。” “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你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也由不得你自己啊,何错之有?” 兰若凌心头暖暖的,“霜儿,你的谈吐着实让我刮目相看,难怪他这么喜欢你,我若是个男人,肯定也爱你爱到死去活来了吧。” 楚茗霜脸颊一红,“你这坏丫头,谁要你爱。” 兰若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从他刚刚对我那陌生的态度来看,怕是想要给我表明他的意思吧。” 这一次楚茗霜没有开口,这种时候她开口终归不好。 空气静默了片刻,转眼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室内的光线也昏暗了不少。 兰若凌看到楚茗霜看向窗外时,下意识也跟着望去,她注意到时候不早了,站起身点起房内的蜡烛,又小心翼翼的将灯罩罩在上面。 “不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楚茗霜突然开口问她。 兰若凌点蜡烛的手微微一滞,“你真的想听?” 楚茗霜点点头,兰若凌找到一旁的铜盆,打了一盆水,开始洗手。 等她洗完了手,她从一旁拿了一条白纱布,浸湿了水,开始细致的给楚茗霜擦拭手指。 “我的故事其实也没有比你幸福多少。”她面露几分苦涩。 楚茗霜笑了笑,“莫非我们同病相怜?” 兰若凌没有回应她的话,开始兀自的讲着。 “我出生在一户普通的人家,可能比起普通还要再平庸一点。我没有出生在禹都,生在附近的乡下,祖父是村子里唯一的郎中,父亲却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只爱喝酒。” 楚茗霜挑了挑眉,兰若凌这般穷苦的身世让她始料未及,她本以为就算再不济,也会是一个生活蛮富庶的商贾人家。 “你母亲呢?”虽然觉得有可能会触痛她的伤口,但楚茗霜还是没有忍住的问出了口。 “母亲?呵,我没有母亲”兰若凌眼神有些黯然,像是考虑了许久,她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我的父亲原本并不是这样,他虽然威严但对我很温柔,我起初的医术也是他教的。听祖父说,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独自出门给他人问诊了。” 她抬眼看到楚茗霜疑惑不解的表情,凄然笑了笑。 “我的母亲本来是一名贵家小姐,误入山林,被野兽咬伤,是我父亲救了她,于是二人便相爱了。” “祖父说,一生的遗憾或许就是没有真真正正的为父亲和母亲举办一次大婚的典礼。听说他们成亲时很简单,就是我祖父做了顿很丰盛的饭,二人喝了点结亲酒。” “后来我出生了,一开始,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过得挺幸福的。直到我六岁那年,父亲靠给人治病赚来的钱已经很难维持家中生计了。我母亲受不了这种贫困的生活跟一个来寻她的青梅竹马的富家公子抛弃了我们,跑了。” 楚茗霜吃惊的张了张嘴,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也不难理解,兰若凌这种坚毅的性格应该也是那时候铸成的吧。 “我母亲走后,父亲开始整日酗酒,渐渐荒废,也不愿意给他人看病了。从六岁开始,我就和祖父学习医术,来维持家用。” “所以,你起初学医只是为了维持生活对吗?” 兰若凌抿了抿嘴,表示默认。 “再后来,父亲欠别人酒钱被打死了,祖父也不堪生活的重负,累病了,也去世了。我就自己跑到这落山上,苦心钻研医术。只有沉浸在医术里,才能让我忘掉那段痛苦的记忆吧。” 楚茗霜感同身受的张开了手臂,想要抱抱她。 兰若凌看到她的动作,先是一愣,接着会心一笑,张开手环住了她。 楚茗霜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不是吗?” 兰若凌点了点头,“你离开家时一定也很难过吧,感觉自己举目无亲了。” 楚茗霜轻笑了下,“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后来当今皇帝上位,将我家满门抄斩。如今活着的,只有我大哥了。” 兰若凌从她怀中震惊的坐了起来,她惊异于楚茗霜可以笑着说出这段经历。 她能够体会到楚茗霜的内心该有多撕心裂肺的疼过。 “很震惊吧,震惊我可以这么平淡的说出这件事吗?” “有些地方反反复复受了伤,伤口就会麻木了。再触碰,也不会觉得疼。” “再触碰,也不会觉得疼了” 这句话在兰若凌的脑子里盘旋了很久,最后她哑然失笑。 “真没想到,起初只是为了和你聊聊子钺的事才将你带到落山,如今却从你这里学到这么多。” 楚茗霜笑着回应她,“我也一样。”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楚茗霜先是点了点头,接着看着她,柔声说。 “愿我们的以后都会充满幸福。” 第七十章 回青枫阁 时间过得太快,稍一不注意,只一眨眼的转瞬之间,就会从你的指缝溜走。 自楚茗霜来落山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原子钺偶有来看望,也都被楚茗霜催着送了回去。 在落山的这段时间让楚茗霜感觉到了久违的闲适与安定。 每日和兰若凌一起种花拈草,辨识草药,学习一些简单的药理,生活好不惬意。 如今楚茗霜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全然没有半分病态,整个人看起来比受伤前更加容光焕发。 “霜儿,你恢复的挺不错啊。”兰若凌半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笑嘻嘻的看着远处正在替她研磨草药的楚茗霜说道。 “那还不多亏兰大医师照顾的好。”楚茗霜也略带笑意的奉承她。 气氛忽然淡淡的转变了。 两个人都低着头沉默着,不再说话。 终于,兰若凌还是忍不住先出声道“你要回去了吧。” 楚茗霜低着头,不语。只一下一下的研磨着药材。 “其实让我没想到的是,和你在一起还挺愉快的。”兰若凌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她已经和起初那种冰冷的性格不一样了。因为楚茗霜,因为原子钺,她变成了现在这般柔和开朗的性格。 或许本来的她就是这样的,冰冷的外表只是她的保护色。她用这种方式封存自己炙热的内心,倔强的反抗着生活。 如今的改变她自己也很满意,大概是因为和楚茗霜的促膝长谈,使她彻底解开了一直郁结在心底的心结。 楚茗霜一直沉默着,也不看她,始终不作任何表示,只是肩膀微微的颤抖。 “等你回了宫,又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吧。你说我要不要去应试个太医做做,还能常见见你们。”兰若凌嬉笑着跑到楚茗霜身边,拍了拍她。 等楚茗霜抬起头时,兰若凌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兰若凌没想到楚茗霜这么感性,她蹲下身,在她旁边略带玩笑的说“有什么好哭的,皇宫的生活可比我这舒坦多了,真是不懂你啊!” 楚茗霜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不是。我不回皇宫了,你即便做太医也见不到我了。” 她泪盈于睫,抬眼正视着兰若凌。 兰若凌一时有些恍惚,她不懂楚茗霜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做太医啊,那你直说嘛,何苦说什么不回皇宫啊。”兰若凌嘟囔着。 楚茗霜没有搭她的话,只自己说道“子钺使臣任期已满,我们是时候该回康国了。”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这一次楚茗霜也没有再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沉着头,任由顺滑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 “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是吧”兰若凌声音颤抖着,她背过身去,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兰若凌自己也纳闷着,怎么会对一个女子产生这般深厚的友谊。 楚茗霜哭着摇了摇头,“不会的,有缘自会相见。” 她见兰若凌还是背着身子,她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只要来禹国,一定和子钺一起来看你。” 兰若凌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你快别哭了,身体才刚恢复,这样哭可不好。” 接着她开始进屋忙忙叨叨,楚茗霜也不管她在忙些什么,又开始恢复力气,继续研磨药材,她要做好帮她完成的最后一件事。 没有过去太久的时间,兰若凌就从房间里跑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小药箱。 离老远就冲着楚茗霜嚷嚷道“你快来啊!” 兰若凌停到石桌旁,楚茗霜也近跟着走了过去。 她在石桌上打开了手中的药箱。 药箱虽小,一应俱全。 楚茗霜有些惊讶的看着兰若凌,想听她先说些什么。 兰若凌笑嘻嘻的指着一个水滴瓶,“这里是我自己研制的上好金疮药,能够快速恢复伤口,只是我提炼出来的实在不多,也就两瓶,这瓶给你咯。” 楚茗霜连忙摆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兰若凌直接塞回药箱里,“我给你啊,你就拿着。” “喏,你看这个。”她又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瓷瓶。 楚茗霜好奇心很重,她立刻接回来,拿在手里把玩。 “这什么啊,看起来挺普通的。”楚茗霜撇撇嘴。 兰若凌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笑骂道“你居然敢小看我研制的东西!” 她神秘的朝楚茗霜身边凑了凑,“这是我秘制的毒药。” 兰若凌用极低极低的音量,小声的告诉楚茗霜。 尽管楚茗霜心中有一些猜测,但在听到这个答案后还是忍不住到抽一口冷气。 “这个毒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兰若凌朝她挑挑眉,“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它普通吗?” 楚茗霜汗毛倒竖的摸了摸自己的上臂,撇着嘴小声嘀咕“还好之前没有得罪你,不然我都不确定我还能不能活着。” 兰若凌得意的哼哼道“那可是。” 楚茗霜拿着那小黑瓶子,仔仔细细端详了片刻,又问道“这东西怎么用啊。” 兰若凌悠哉悠哉,满不在乎。 “就一滴,无论是皮肤上,还是内服,都必死无疑。怎么样?厉害吧。” 一直以来,楚茗霜都觉得自己在拖累原子钺,这个东西或许能在必要时救自己一命,也能让子钺少一点担心和责任。 这样想,她十分满意的将小瓶子放回了药箱。 兰若凌又仔仔细细的给她介绍了其他的灵丹妙药,每一个都让楚茗霜啧啧称奇。 外面恍惚间有脚步声渐行渐近,兰若凌合上药箱,拍了拍楚茗霜的肩头,“要走了吧。照顾好自己,保重。” 楚茗霜这一次没有落泪,她解下腰间的帕子。 “这个送给你,是我自己绣的,等我们再见面时,我还要看到它才行。” 兰若凌重重的点点头,接过帕子,“一言为定。” 敲门声响起,果然是原子钺站在门口。 “霜儿,我们该走了。” 楚茗霜缓缓走到他身边,回头看着兰若凌,“你也保重。” 第七十一章 回青枫阁 下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声声喧嚣的尖锐声刺入耳膜。 楚茗霜忍无可忍的将马车的窗子“嘭”的一声关上了。 “我们也不着急啊,何必让车夫这般赶路,马车驾的这么快,我感觉自己快要飞出去了。”楚茗霜小性子的噘起了嘴。 原子钺看她的模样甚是想念,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她这样了。 他没有忍住的含住了楚茗霜娇艳的红唇。 楚茗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原子钺上额的轮廓,却看到他慢慢闭上眼睛。 她也腾出手,环绕上他的脖颈。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子钺才松开她。 “霜儿,我想你了。” 楚茗霜脸颊红光乍现,小声嘟囔着“我不是在这呢嘛” 原子钺也不管她在嘀咕些什么,抬手将她揽在怀里。 他不会再失去她了。 马车里的气氛充满了温馨的舒适感,这样的舒适安全感,让楚茗霜靠着原子钺渐渐的有些犯困,她不断的打着哈欠。 原子钺的目光投向楚茗霜从上马车时就一直环抱着的一个木箱。 “这是什么?” 楚茗霜像是突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 “你猜猜看。” 原子钺眨了眨眼睛。 “药箱?” 楚茗霜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别过脸去,哼哼唧唧的喃喃念叨着“什么啊,一次就猜对了,没意思。” 原子钺见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哭笑不得,“它看起来确实像个药箱啊” 楚茗霜哼了一声,也不理他。 原子钺将她拉了回来,扯进自己的怀抱里。 “好了,我不是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听他这么说,楚茗霜像是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饶有兴致的打开药箱,像献宝一样,一件件一瓶瓶的讲给原子钺听。 特别是那个秘制小黑瓶,她在说起它时,眼睛中闪着晶亮的光。 原子钺的好奇心像被一只调皮的小猫挠了一下一样的熊熊燃起。 “你很喜欢这个毒药吗?”他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瓶瓶罐罐里楚茗霜最喜欢的居然是这个不起眼的小黑瓶毒药。 虽然这个毒药确实不一般。 楚茗霜踌躇着,她不知道自己心底的话该不该告诉原子钺。 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的说道“我不想再拖累你。这次发生的事情,让我感觉到我除了能替你去死之外真的什么都帮不上。” 她垂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原子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接着将她的脸捧起,开始吻那摇摇欲坠的泪珠。 看到楚茗霜这个样子,原子钺心疼极了,他不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想法。 “傻子,我还也觉得自己无能。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还能做些什么呢?” 替她擦拭着泪水,两人平复了心情。 楚茗霜再一次打开了窗子,外面的风不再呼啸,与刚刚那刺激的风相比和煦了不少。 楚茗霜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原子钺“紫菱呢?” 原子钺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紫菱早在你去落山的时候就回青枫阁了。鹤影还在那呢,她当然归心似箭了。” 楚茗霜听话的笑了笑,想起马上也要见到大哥了,心情不自觉的激动了起来。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原子钺和楚茗霜对望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要做什么!” 车夫的声音从车外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原子钺想要打起车帘看看,却被楚茗霜一把拉住。 “我来。”楚茗霜有些强硬的说道。 “为什么?” “万一有人想要追杀你怎么办。” 说着楚茗霜不再犹豫,一把挑开车帘,走了出去。 原子钺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下了车。 两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莫荆旭。 “丞相大人为何拦下我们的车子啊?”原子钺满面笑容,但目光中却折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 “不为何,只是想知道使臣大人为何这么着急回康国啊,可是出了什么事?竟也不知会陛下一声,说走就走?”莫荆旭脸上挂着亦正亦邪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 原子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似乎也不用给丞相大人报备吧。” “我听说前段时间霜儿受伤了?” “这也不用你过问。” “很严重吗?” “不用丞相大人操心了。” 楚茗霜在一旁看着两人,心急如焚,她很想打断他们,但她不能,她此时站出来也无济于事。 莫荆旭突然凝望着楚茗霜,眼中充满了情意。 “霜儿,尽管你一直将我拒之门外,但我对你的爱是不会变的。” 楚茗霜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娶了两位公主了,丞相大人,还请您不要说出这种令人恶心的话了。” 莫荆旭无所谓的笑笑,“不管你怎么样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把目光转回到原子钺身上,“原使臣,还请您照顾好霜儿。”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厉,“若是我再次听到什么关于霜儿受伤的消息,我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把她从你身边夺回来。” 原子钺冷笑了两声,“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还有,如果丞相大人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那么您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可以请您离开了。” 莫荆旭笑了笑,“还有一件事,若是您以后想再从我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的话,还请直接问我,不用安插什么眼线,你说对吗?原阁主。” 他最后三个字说的清清楚楚,人楚茗霜和原子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等二人反应过来,莫荆旭就转身没入了一旁的丛林,不见了踪影。 “怎么办?”楚茗霜忧心忡忡的问他。 原子钺摸了摸她的头,“别怕,一切有我。” 二人重新登上马车。 马车轮再一次骨碌碌的转了起来,驶向青枫阁。 对于未知的事情,充满了所有的不安,也充满了所有的希望。 但愿一世长安。 楚茗霜这样想。 第七十三章 好事将近 原子钺和楚茗霜二人大约到了晚上才回到青枫阁。 夜晚的风相比白日的温热,厚重,多了一丝丝清爽,让经过一整日闷热过后粘腻的人感到一丝惬意。 没有外人打扰,原子钺和楚茗霜并肩走在充满荷香的小道上。 小道两侧,饱满绽放的荷花被一片片硕大的荷叶托着,显得错落有致,别具一格。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了吧。”楚茗霜仰着头,感受着拂面的清风,悠闲的深吸了一口气。 “嗯,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他们,你应该很激动吧。” “会吧。我想大哥了。”她顿了顿,“也想舒颜姐了。” 原子钺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陆舒颜那个丫头你觉得怎么样?” “嗯?舒颜姐当然好,长得漂亮不说,还很有魅力和魄力。”楚茗霜眯了眯眼睛。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如果她变成了你的大嫂,你会觉得怎么样?” 楚茗霜一愣,接着笑骂道“呸!你想什么啊?这也得我大哥同意才行啊。我才不信我哥那个榆木疙瘩会答应。” 原子钺用食指搓了搓鼻尖,小声嘀咕着“万一哪天榆木脑袋开窍了呢?” 楚茗霜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从后面扯住他的衣角,“你刚刚说什么?” 原子钺连忙摆摆手,矢口否认,“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楚茗霜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只是走快了几步,跑到他的前面,“切,不说算了。” 原子钺笑着摇摇头,跟上了她。 当凌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进青枫阁时,楚飞铮已经在院子里练武一个时辰了。 看了看有些刺目的阳光,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今日霜妹要回来了,得早些准备迎接她才是。 “飞铮,用早膳了吗?” 一道女声传来,让楚飞铮没来由的脸一红,竟然一直红到耳根。 “还还没。” “怎么了?你脸好红啊。”陆舒颜悄悄的偷笑了一下。 “啊?我我没有。” 若是别人看了一定十分惊讶,如楚飞铮这般的一个健壮男儿,浑身硬朗的肌肉,居然会脸红。 陆舒颜也不逗他,“好了,我给你带了点早膳,快吃吧。” 楚飞铮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啊,谢谢你,舒颜。” 他从她的手里接过餐盒,将里面的小食一盘一盘拿了出来。 这时楚飞铮已经从害羞的无所适从中转化为了震惊。 小食丰富到让他不敢相信。 一碟仙豆糕,一碟春露糕,一条玉米小酥,一碗玫瑰玉露羹,一盘黄金塔酥,两只煎蛋蒸饺,一杯杨梅汁。 “这这是不是太多了。”楚飞铮瞠目结舌。 陆舒颜没好气的鼓鼓嘴,“这不是怕你不够吃吗?你每天这么辛苦,肯定需要补充一下营养啊。” 楚飞铮楞呼呼的“哦”了一声。 陆舒颜更加无奈,她叹了口气,凑到他身旁,“飞铮哥,这些可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一定要吃完哦。”说完还冲楚飞铮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舒颜,谢谢你。辛苦你了。”楚飞铮许是被陆舒颜感动,感谢的话脱口而出,“要不,我们一起吃?” 陆舒颜眼睛立刻绽放出夺目的光芒,“真的?好啊好啊。” “哟,真是稀罕事,我们整日里舞刀弄枪的陆舒颜大小姐什么时候会做早膳了,还做的这么精致。” 原子钺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一旁的楚茗霜倒显得含蓄多了,只在一旁掩嘴轻笑。 楚飞铮愣在原地,接着脸色涨红,一时之间无地自容,只得坐下,开始吃这个陆舒颜准备的早膳。 倒是陆舒颜反应敏捷,眼神一亮,“你们回来了?” 楚茗霜点点头,走到陆舒颜身边拉起了她的手,“我若是再不回来,怕不是见不到这样的场面了。” 楚飞铮自然知道楚茗霜指的是什么,埋下头喝着杨梅汁,脸上的红色没有消退的迹象。 陆舒颜竟也破天荒的脸颊微红,“霜儿。” 她似是撒娇的叫楚茗霜。 楚茗霜冲原子钺挤眉弄眼,接着小声的对陆舒颜附耳说道“舒颜姐,你可要好好珍惜啊,我可从来没见我大哥这般体贴的,说过这种话。” 陆舒颜脸色更红了一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绞动着手中的帕子,半晌才低声说“真的吗?” 楚茗霜立刻拍拍她的背,“那是当然了。” 原子钺此时已经出动了,他适时的挡住了楚飞铮,避免他看到二人嘀嘀咕咕的样子。 “大哥,早膳好吃吗?”原子钺脸上那种爽朗的笑容让楚飞铮放松了不少。 “唔,味道不错,子钺要不要尝一尝?”楚飞铮实诚的回答。 原子钺摆了摆手,“不了不了,大哥,陆舒颜做的早膳我可无福消受。” 楚飞铮听完一愣,“为何?” “陆舒颜这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做过吃的啊,比起心灵手巧,她可自然不能同你家妹子比啊。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吃到她做的膳食的人。之前可没有任何人有这殊荣,连我也没有。”原子钺摇摇头。 楚飞铮皱起眉,他就是一直听闻陆舒颜曾经喜欢原子钺,还为了他险些做出伤害自家妹子的事,这才让他一直以来对陆舒颜的热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之前的那些传闻让他犹豫不决,一来他怕陆舒颜对他并没有什么意思,他觉得陆舒颜心里或许一直都还有原子钺,毕竟忘掉一个人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二来他怕陆舒颜伤害他家妹子,但通过和她的相处,他觉得她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样的人。 但今日听到原子钺这般说,他倒有些相信陆舒颜的真情实意了。 另一边,楚茗霜又在和陆舒颜密谋着什么。 “我还是不太相信,我有些害怕”陆舒颜踌躇着,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些不自信的神采。 楚茗霜趴在她的耳朵上,“这有什么,我们再试一次不就好了。” “再试一次?”陆舒颜疑惑不解。 楚茗霜轻拍了拍她白皙的脸颊,“你懂我的意思的。” 陆舒颜看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好吧,我懂了。” 第七十四章 故技重施 今日晨起的阳光如此明媚,就好似一张温柔的,含着笑的脸庞,连往日树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鸟儿的叫声也开始悦耳,像是庆祝什么快乐的节日。 楚茗霜已经回到青枫阁三日了。这几日,她没有干别的,一心只为自己大哥的终身大事着想。 一缕缕金黄色的阳光撒向院子中的一块小草地,阳光照耀着小草上的露珠儿,露珠儿显得晶莹透亮。 一袭红裙忽的落入了碧绿的草地上,显得分外扎眼。 “你来了。”楚茗霜眼前一亮。 这不是别人,正是楚茗霜设计的女主角陆舒颜。 “这样行么?”陆舒颜理着自己的衣裙,有些不自信的低下头。 楚茗霜拿手中的帕子甩在陆舒颜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这般没有自信了。当初你怎么教紫菱的啊,现在用到自己身上,倒是不好使了。” “这和上次也不完全一样啊。”陆舒颜嘀嘀咕咕。 楚茗霜瞥了她一眼,“得了吧,你和紫菱还不完全一样呢。”她又仔细的打量了陆舒颜几眼,“哦不是,是完全不一样!” 陆舒颜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便知道她已经一肚子鬼主意了,自己此时多说什么也无益了。 “你真的有把握?” 楚茗霜将陆舒颜推出院门,“我的大小姐,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保准能成功。” 陆舒颜将信将疑的走出了门。 楚茗霜在门口朝她挥挥手,确认她去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咯。 这样想着,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前往楚飞铮的院子。 楚茗霜悄咪咪的推开院子门,却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楚飞铮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在院子中练武。 “大哥?”她小声的试探着。 她推开房门,发现楚飞铮正坐在书房里,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的一幅画卷,目不转睛,丝毫没有察觉到楚茗霜的到来。 楚茗霜看他那陷入沉思的样子好笑极了,不禁玩心大起,她悄悄的靠近门框,接着,趴在门框上一直盯着他。 直到楚飞铮缓缓回转视线,却恰巧与楚茗霜的视线相撞。 一瞬间,楚飞铮吓得愣在了原地。 “你想什么呢,大哥。”楚茗霜喜笑颜开的跳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楚飞铮慌乱的看向书桌,随手摸起来一本兵书。 “我来找大哥你啊,怎么了,还不允许人家来找你啦。怕是心里有舒颜姐,就不认我这个亲妹妹了。” “别胡说。”楚飞铮脸色一红。 楚茗霜一边噘起嘴,一边将视线转向墙上刚刚楚飞铮看着的那幅画卷。 红梅映雪,再平常不过的画。 楚茗霜却从中看出端倪。 “留连光景惜舒颜,黄昏,独倚阑珊。” 上面的一行小字让楚茗霜不禁露出笑容。 “这画是舒颜姐送的吧。”楚茗霜一脸坏笑的看着楚飞铮。 “啊,是。”楚飞铮知道无从辩驳,只能说是。 “怎么了,刚刚一直盯着这个画。想舒颜姐了?”楚茗霜故意逗他,看楚飞铮这样的反应她就知道,今天的事一定能成。 楚飞铮将手中的兵书放下,“霜妹,你今天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啊?” 楚茗霜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有些闷了,想让大哥陪我出去转转。” 楚飞铮叹了口气,“那你直说便是,在这里同我绕什么弯子,扯什么舒颜舒颜的。” 说话间,他已经站起了身,对于自己唯一的妹妹,楚飞铮还是十分疼爱的。 楚茗霜笑嘻嘻的扯着楚飞铮的袖子往外走。 “想去哪?”楚飞铮摸了摸她的头发。 “听闻圣心殿那边有一处长廊,长廊尖顶高耸,很是壮观。从来到青枫阁,我还没有去看过呢,大哥你也没有见过吧。我们去看看吧。” 楚飞铮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好好好,霜妹说什么都好。” 从楚飞铮答应这一刻开始,就落入了楚茗霜和陆舒颜的圈套。 圣心殿前的那条长廊是专门找人修造的,为的是练习青枫阁阁众最基本的轻功,这才将上面的尖顶修的格外高耸。 尖顶也分为许多层,最下面一层的就是供一众阁众练习的。 而远远的,就看到一袭红裙飘扬在尖顶的最高层。 “那是”楚飞铮看到这个画面时,不禁心漏跳了一拍。 位于尖顶最高层的陆舒颜一袭红裙,衬在青天之中,显得遗世独立,宛若羽化登仙。 楚飞铮的视线从没有一刻离开过陆舒颜的身影。 “舒颜!”楚茗霜兴奋的朝她挥挥手。 陆舒颜巧笑嫣然,一笑倾城,再笑刺入楚飞铮的内心深处。 “你怎么在这里?”楚飞铮忍不住抬头问她。 “我每日都在这里练功。”陆舒颜不可置否的眨眨眼。 楚飞铮一时无言回答。 正在二人相视沉默时,陆舒颜脚下的瓦片似是微微松动,她突然重心不稳,身体猛烈摇晃。 接着楚飞铮看到一团艳红烈火从尖顶上坠落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就冲过去,伸开了手臂。 那一抹红色坠入怀中,没有想象中剧烈的撞击,相反,那是一道温玉入怀。 陆舒颜怔怔的看着楚飞铮,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眼神中她们都读懂了什么。 陆舒颜媚眼如丝,楚飞铮英眉剑目。 “舒颜”楚飞铮率先唤出声。 陆舒颜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没事吧。”楚飞铮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她的视线一刻不离楚飞铮硬朗的侧脸。 “下次小心点。”楚飞铮沉声说。 陆舒颜冲他眨眨眼,“我心悦你。” 楚飞铮愣了一瞬,接着脸色爆红。 “噗嗤”陆舒颜掩嘴轻笑。 “你在说笑吧舒颜”楚飞铮生硬的扯扯嘴角。 “没有啊,我认真的。”陆舒颜声音明媚,还带着几分诚恳。 楚茗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跑开了,只剩下他们二人。 楚飞铮怔怔的看着她,一时间也不说话。 陆舒颜撅了噘嘴,“你倒是也表个态啊。” 楚飞铮猛的在陆舒颜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啄。 这次换陆舒颜脸色泛红,她低声娇嗔“你干嘛啊” “我也心悦舒颜。” 第七十五章 楚飞铮大婚 楚茗霜斜斜倚在原子钺的怀里,手中把玩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鸢尾草。 “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原子钺一下一下的玩弄着她额上细绒的发丝。 楚茗霜甩着手中的鸢尾草,“当然了,我可解决了我哥的终身大事。” “成了?”原子钺不知道楚茗霜做了什么,但他明白,肯定是楚飞铮和陆舒颜这事成了。 楚茗霜得意的挑挑眉,“那当然,我楚茗霜一出马,便知有没有,嘿嘿。” 原子钺无奈的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宠溺的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你,整日里断是胡闹了。” 楚茗霜不服气的嘟起嘴,“我这怎么是胡闹,解决我大哥的终身大事,也是为我们家族后代做个延续。” 她说到这里,不再出声。 原子钺知道,她是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楚家了。 他用力的攥了攥她的手,以示安慰。 “别想了,你马上又多了一个亲人,不是吗?” 楚茗霜瞬间回过神来,她笑嘻嘻的点点头,“是啊,我马上就会有一个大嫂。” 原子钺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傻瓜,我说的不是这个。” “啊?”楚茗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原子钺在说什么。 “我说的亲人不是舒颜。”原子钺看着她,目光灼灼滚烫。 楚茗霜愣在那里,不知道原子钺想要说什么。 “你还真是个小傻瓜,你马上就会多一个亲人,我,你的夫君。”原子钺笑着,用着陈述的语气平静的说了出来。 楚茗霜微微颤抖了一下,激动的泪水划过眼角。 “这是在” 原子钺打断她,“是的,我决定在你大哥成亲那日,举办我们的订亲礼。到时候我会把早就准备好的聘礼会亲手交给你大哥。” 楚茗霜心头颤抖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原子钺将她揽入怀里,“我们订亲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为我们未来的稳定生活努力。” “相信我,等我有能力时,我们再完婚,到那时,定以江山为聘。”原子钺的目光中透露出的坚定让楚茗霜心安了不少。 长久以来这种没有名分,没有许诺的日子让她偶尔也会感到不安,感到害怕。 “大哥成亲的日子定下了吗?” 原子钺耸耸肩,“定在哪天,也许你该问问陆舒颜或者你大哥。这种事情自然他们自己决定比较好。” “怎么?这么着急做我的夫人啊。”原子钺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让楚茗霜俏脸一红。 “呸,才没有呢。”楚茗霜推开他,“我先去找舒颜姐了。” 待楚茗霜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跑走后,原子钺轻声笑出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舒颜舒颜。”楚茗霜轻轻扣着陆舒颜的殿门。 不多时,陆舒颜身边的小丫鬟就开了门,把她引了进去。 “这么晚怎么还找我啊,霜儿。” 楚茗霜拉着她的手,“舒颜姐,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大哥吗?” 陆舒颜先是一愣,接着脸上一红,“你说什么呢” 她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的说“当然想了。” 楚茗霜嘻嘻的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那还是快些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吧。” 陆舒颜的脸庞被烛火映的发红,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陆舒颜低下头,全然没有往日那种高傲,孤冷的感觉。 “我大哥肯定也不知道,所以你怎么样做都是对的。”楚茗霜鼓励她,“你也许该试着做个妻子了不是嘛,楚夫人。” 楚茗霜的笑容给了陆舒颜很大的动力。 在她们二人的努力下,青枫阁进入了一种欢欣的气氛,上上下下,都忙碌着。 陆舒颜将成亲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是个不错的日子。 果然,楚飞铮没有任何异议,相反,开始催促楚茗霜帮他准备聘礼。 看到自己大哥终于要有了家室,楚茗霜一直眼含着泪水替他准备给陆舒颜的聘礼。 那是激动的泪水,她觉得父亲和母亲在九泉之下,泉下有知,也会感到开心和幸福吧。 成亲当日。 “大哥,你紧张吗?”楚茗霜望着楚飞铮的眼睛,第一次用认认真真的口吻,问他这个问题。 楚飞铮整理着新郎服,“多少会有点吧。” 他看向楚茗霜,忽的有些热泪盈眶。 “真的是一晃之间,霜妹也长大了,也要嫁人了。” 楚茗霜推搡着他,“大哥,今日成亲的是你又不是我。” “是吗?今日我可是收到了原子钺送来的聘礼,说要择日将你明媒正娶进门。” 楚茗霜害羞的低下头,接着说着“我去看看舒颜姐”就跑开了。 陆舒颜此时正披着大红色的霞帔,坐在梳妆台旁,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纯黑的发丝。 楚茗霜从她身后出席,接过她手中的梳子。 “有些流程还是要走的。” 陆舒颜正疑惑着,却听缓缓替她梳着头,念道“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白发与齐眉。” 这本该是母亲做的,可陆舒颜没有,但楚茗霜不能让她的大婚之日,留有遗憾。 做完这些又有小丫鬟来替她绾青丝,戴凤冠。 凤冠很是华丽,上面的高攒珠分外闪耀。 一袭绣着金凤凰的嫁衣衬托出陆舒颜的一身华贵。 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拿起红胭脂纸,抿了三抿,红唇顿时娇艳欲滴。 接着,小丫鬟替她带上了锦绣的红盖头,上面追着金丝流苏。 她在楚茗霜的搀扶下踏出房门,门外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她坐上了喜轿,轿子缓缓晃动,陆舒颜的心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嫁给那个木头一样的人。 她想着想着嗤嗤的轻笑了起来。 喜堂的铺设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华贵,更多了简朴和精致。 盖头遮挡住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到前方的人是谁,她手中被递上红绸的另一头。 顺着红绸,她能看到楚飞铮的双手,似是激动的紧紧攥着。 她脸上露出笑容,只是隐藏在盖头下,没人能看得到。 那是幸福的笑,是感动的笑,是自己的一生终于有了托付。 她听着楚飞铮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 “执子之手,与子共白头。” 第七十六章 正式定亲 陆舒颜和楚飞铮拜过堂之后,就算是成为了夫妻。 陆舒颜被人搀扶着去了喜房,楚飞铮则留在这里陪酒。 气氛其乐融融之间,楚茗霜从侧厅溜走,去陆舒颜的房间陪她。 正厅的宴会还在继续,阁众们喧闹着玩的不亦乐乎。 “咱们圣女殿下就这么嫁出去了啊。” “你惋惜个什么啊!圣女殿下嫁不嫁出去反正是不会嫁给你嘿嘿。” “话说,圣女殿下不是一直爱慕着咱们阁主大人吗?” “可是听说阁主大人不是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子吗?” “说不定是阁主大人喜欢的一个丫鬟?” “阁主大人放着咱们貌美如仙的圣女殿下不要,喜欢一个丫鬟,你怕是在胡说!” 一个蓝锦袍的阁众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很显然他在青枫阁的级别要比他们这群灰衣阁众强多了。 “你们一群外院阁众知道什么啊。” “原来是内院的师兄啊。”几个灰衣阁众连忙行礼。 蓝袍男子摆摆手,“哎,今天是圣女殿下大喜的日子,不必如此多礼。” “刚刚师兄那般说,怕是知道内情啊。” 蓝锦袍甩着手,让他们倒酒,索性坐在了他们这一桌。 他端起酒杯,猛饮一杯,“那个女子可不是什么丫鬟,那可是咱未来的阁主夫人。” “哦?真如此?原来阁主大人有喜欢的人了,难怪不接受圣女殿下。” 那蓝袍男子点点头,“是啊,不过你们可不要觉得咱们圣女殿下是委屈求全的嫁给现在这个男人的。” 一众人对今日这个与圣女殿下成亲的男人身份都好奇极了,眼睛发着光,“你快说。” “这个男人啊,就是咱未来夫人的大哥。” 那蓝袍男子为知道这件事显得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那阁主不会是因为看在圣女殿下的面子上,才娶了那男人的妹妹吧”灰衣阁众以为楚飞铮是什么大来头呢,听到这样的回答,免不得失望了一下。 “这么说,可就大错特错了。” “哦?师兄可是还知道什么内情?” “咱们这个未来的夫人可是一个毫不逊色于圣女殿下的大美人。” “哎?师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另外一个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就算您是内院的师兄,也不至于知道这些吧。” 蓝袍男子将头向前探了探,“我姐姐是圣女殿下的贴身侍女。”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将食指立于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几个人正讨论的热烈,突然整个宴会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视线转向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原子钺站在那里,拍了拍手,喧闹的大厅顷刻安静了下来。 “今日,我要隆重的介绍舒颜的夫君,楚飞铮。即刻起,青枫阁分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四堂。楚飞铮就是我们青枫阁白虎堂堂主。”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鹤影,嘴角上扬,“鹤影为青龙堂堂主。” “朱雀堂和玄武堂的堂主待定。” “青龙堂负责对外进攻,玄武堂负责对内防守。白虎堂负责在内部署,朱雀堂负责情报收集。” 看着原子钺自信的脸庞,楚茗霜都为他感到自豪。 青枫阁分四堂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是现想的,一定早就有这个想法。 经过详细的思虑,才在今天通知出来。 “你不应该宣布一下别的事情吗?”楚飞铮拍了拍原子钺的肩膀。 原子钺笑了笑,“这种事情似乎你我二人一起说为好。” 楚飞铮朗声大笑,“好。” “今日当着在座各位,宣布一件事。吾家小妹,楚茗霜今日正式与原子钺定亲。这门亲事我们两家算是成了。” 原子钺柔和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 平日里的阁主大都冷着脸,很少露出笑脸。今日只这一会子,便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怕是真心想要娶那个女子吧。 楚茗霜适时被推了出来。 “今日这可就是我们阁主夫人了啊!” 下面也不知道是谁开始起哄,接着下面的声音如雷贯耳。 “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一声一声连绵不绝。 楚茗霜的脸色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满室的红烛和红帷幔映衬的发红,还是因为这漫天的起哄声。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点。”原子钺面色突然严肃了起来,让一众阁众吓得瞬间收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茗霜正疑惑着原子钺为何突然这么严肃,刚想训斥他。 “你们这么大声,别吓着我夫人了。”原子钺说。 阁众们愣了一下,接着起哄声更大。 开玩笑的吧!他们阁主大人什么时候这么风趣过啊! 原子钺搂住楚茗霜,下面开始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楚茗霜的脸止不住红了起来,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低垂着头,像个羞涩的少女。 哦,不,她本来就是一个少女。 她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一个大势力门派的夫人。 原子钺在她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接着轻啄了她的红唇。 楚茗霜的脑子里轰的炸开,满脑子都是原子钺的面容和脸孔。周围的喧嚣和起哄声,她一概听不到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良久,楚茗霜才从刚刚的吻中缓过来,她看向下面仍旧沸腾的人群,掩嘴轻笑。 接着她努力的端正身体,她是这里的夫人,是这里的女主人。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楚茗霜突然开口,让原子钺也是一惊,显然毫无准备。 “各位,我初来乍到,感谢各位的包容和爱戴。你们这么多年来任凭子钺驱使,为他卖命,为他拼搏,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你们不用觉得我们高高在上,我们只想带领着你们,让大家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她一席话使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楚茗霜继续说“各位,从今天起,我们同甘苦,共患难,绝无异心。不止你们对我们,还有我们对你们。” 下面的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眶湿润,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应。 第七十七章 青枫阁的悠闲日子 经过昨日一整天的喧闹,青枫阁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了常规。 原子钺和楚飞铮开始忙起了四堂的建设,加上鹤影高效率的执行力,一切似乎开始步入正轨。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康国的皇帝也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们整日忙忙碌碌,陆舒颜自成亲后倒也贤惠了不少,整日坐在自己的宫殿里开始跟小丫鬟们学绣花,说是要绣个荷包,绣个丝帕什么的给楚飞铮。 她自己忙叨着自己的,整日里闭门不出,楚茗霜自然也是找不上她。 终日里百无聊赖,所有人好像都各忙各的,让楚茗霜有些泄气的垂头丧气。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数着从石阶缝里长出来的小青草,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还是原子钺体谅她,看她那无聊寂寞,可怜兮兮的样子,于心不忍,给她指条明路。 “你从来到青枫阁也还没有好好转转吧,这内院外院众多弟子,每日也有不少有趣的事发生,你不妨去转转。” 楚茗霜听到后眼睛发亮,她立即点着脑袋,心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翌日,在出发之前,她还特意的打听了一下青枫阁的内外院。 内院的都是高手,被按照等级分为甲,乙,丙级。 但换句话来说,只要你有品级,哪怕是个丙级,也是内院的高手。 而外院的都没有品级,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弟子。来青枫阁就是为了学习武艺,使自己变强的。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最终也都效力于青枫阁,他们的目标大都也是成为内院的高手。 但也有少部分人,在习得一身武艺之后,选择自己出门在外闯荡江湖。 但为了报答青枫阁,也需要每年回来一次,以便青枫阁需要时听从号召,随时受青枫阁派遣。 楚茗霜对着铜镜照了又照,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裙摆上用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星星点点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 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 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几分贵气,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拿着一个月锦缂丝的团扇。 确定自己的装扮妥当无误之后,楚茗霜拍了拍裙摆,安心的出了门。 她们所住的宫殿群是只有主位的人才能住的,内院和外院的弟子都只能住在阁楼间。 这些阁楼间也很精致。 内院的人一人一整间三层小阁楼,虽然阁楼不大,但三层足以让他们很好的生活。 外院的弟子就比较艰苦,一人一层小阁楼,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十分开心,乐得住在这里。 楚茗霜顺着平坦宽阔的白色圆石宽道走下去,这圆石上雕刻了不少精美的花纹,宛若走在宫殿的官道上一样。 下去之后有一片矮矮的白桦木林,没有很多,但一排排很是整齐。 穿过桦木林便是内院的区域了。 内院与宫殿群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为的就是一些内院的高手可以将手中的情报更好的传递给上层主位。 离宫殿群最近的地方就是内院的阁楼间,阁楼间鳞次栉比,却也有着不同的划分。 最近的是用蓝水晶围起来的阁楼间群,这里住的都是甲级的高手。 他们的生活条件很优渥,比起外面的高官的生活,除了没有宽大的宅院之外,几乎别无二致。 阁楼间的每一层似乎都显得比普通的要大了不少。 再向前走就是绿水晶围起来的区域,这是乙级的高手住的地方。 再前面的黄水晶区域,就是丙级的人住的地方。 楚茗霜刚刚穿过甲级高手的居住区域时,还有些奇怪,为何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但走到乙级时,就开始有了人影攒动。 内院的人由于经常出入宫殿群,大多认识楚茗霜。因此,当他们见到楚茗霜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参见夫人。” 楚茗霜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镇定的点点头。 “啊,对了,为何甲级区域见不到人啊。” 那人没有因为楚茗霜的无知而嘲笑她,相反他毕恭毕敬的回答,“甲级的人大多在外奔波为阁主收集有用的信息,所以他们基本上不在咱们阁内。” 楚茗霜点点头,很是感激的回了句谢谢。 那人眼里踌躇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夫人,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楚茗霜柔和一笑“但说无妨。” “阁内组建四堂,必然要选人进入四堂。四堂的人选是都从甲级的人里面挑选吗?” 他看起来很纠结,像是想了好久,才好不容易问出口的。 楚茗霜听到他的问题,眸中的星光闪烁,原子钺前段时间是有同她提过,要选用内院甲级的人进入四堂。 于是,她照实交代的点了点头,“不错,是这么打算的。” 那个弟子听后有些失落的点点头,刚想道谢离开,楚茗霜却开口说道“不过,也许我可以给你们阁主建议一下,也许乙级的弟子里也不是没有够资格的人。” 那弟子猛的抬头,眼睛里全是亮光。 “多谢夫人!” 楚茗霜知道他心里很激动,但也不能让他就这般抱着希望,因此摆摆手,“你也别这么早谢我,我不过是建议他罢了,他听不听取也是他的事,一切还是要听你们阁主裁度。” 那弟子弯腰躬身,“夫人,只你这一句话,我便有了希望,不管怎么说,有希望总是好的,总比没有希望的空等要好的多。因此,还是要谢过夫人。” 楚茗霜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抿嘴点点头。 “那在下先行告退。” 等那个弟子走后,楚茗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或许在这个青枫阁还有很多被埋没的英才,自己或许可以改变一下此行的目的。 来一次微服私访也不错嘛。 观察一下青枫阁里的下层阶级里,究竟有哪些想法和建议,收集起来,或许对原子钺大有裨益。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不禁轻快了几分,开始继续她的青枫阁“游览”之行。 第七十八章 青枫阁的悠闲日子 下 楚茗霜继续向前溜达着,一路的花花草草倒也是不错。 青枫阁的居住环境一向很好,这也是每年有许多弟子慕名而来的原因。 在这里,只要你足够有实力,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至于青枫阁的钱从哪来?他们每年接下来的悬赏任务,随便一个都够养活数百乃至数千人一整年的。 那些悬赏任务的赏金,有些用来青枫阁日常的建设,有些则作为奖励发给下面的人。 等过了乙级区域,丙级区域就显得热闹了不少。人群络绎不绝,看起来很匆忙,但显得秩序井然。 丙级的弟子大多也认识楚茗霜,这一路过,频频有人向他行礼。 在这些人中,楚茗霜见到了一个熟人。 是那日在楚飞铮和陆舒颜的婚宴现场对他们的一切都很了解,说的头头是道的人。 他看起来行色匆匆,满头大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姐姐,是陆舒颜房里的贴身婢女。 那日他讲得眉飞色舞,正起劲的时候,楚茗霜可是观察了他好久。 “小兄弟,你等一下。”楚茗霜叫住了他,示意他停下。 那蓝袍男子今日一如往常地选择了一件蓝色的衣服。 青枫阁虽然对弟子分等级,但只要进了内院,严格意义上来说,对穿着是没有硬性要求的。 因此众人穿的都很随意,皆是自己喜欢什么便穿什么。 能够区分他们在内院的等级的,是他们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小水晶。 同他们的居住区域一样,甲级对应蓝水晶,乙级是绿水晶,丙级的则是黄水晶。 那个蓝衣男子停下来,转过身时,见到是楚茗霜先是吃惊的张大了嘴,接着连忙行礼。 “参见夫人。” 楚茗霜淡淡一笑,对他说“小兄弟,我们见过的,你可曾记得?” 蓝衣男子一愣,接着似是明白过来,“夫人,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前几日的婚宴,所有人都见过您,我自然也见过。” 楚茗霜抿嘴笑了笑,他这话说得倒也不错。 “这么多人见过我,可我未必都记得他们呀。”楚茗霜冲他眨眨眼睛,“但我记得你。” 那蓝衣男子再次吃惊的张了张嘴,“在下何德何能,承蒙夫人您记得。” 楚茗霜轻笑出声,“你的姐姐不是舒颜房里的丫头吗?” 蓝衣男子顿时面色通红,脸色大窘。 “你也不必紧张,我来找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蓝衣男子抬起头,露出傻呵呵的笑容,“我叫蓝瞳。”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这么说来,你姐姐是蓝晴吧。” 楚茗霜知道陆舒颜的贴身侍女有一个叫蓝晴的丫头,做起事来手脚麻利,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她也帮楚茗霜做过不少事。 这让楚茗霜对这个蓝晴的弟弟有了一些不错的印象。 “啊,真是万分荣幸,夫人居然记得姐姐的名字。” “你也不用在这里奉承我,刚刚你看起来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蓝瞳一脸紧张,“也没什么事,夫人不必操心。” 楚茗霜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最好老实交代。” “夫人,您来青枫阁怕是没多久吧。” 楚茗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的点点头。 “青枫阁内部其实有一些事情,您应该不太了解。”蓝瞳叹了口气,“其实别说您不太了解了,就是圣子圣女,甚至阁主,也未必知道这些事情。” 楚茗霜蹙起好看的眉头,“此话怎讲?” “其实不说在青枫阁内,在哪里都是弱肉强食的原则。你也知道,咱们阁一向是晋升制度。甲级弟子是一个又轻松,报酬又多的好差事。人人都想往上走,但每年的名额就这么多。” 楚茗霜对于这点很是清楚,听他这么说,附和的点点头。 “我们这些丙级的,平日里能拿到的悬赏大多是苦差事,不仅麻烦,累,拿到的报酬还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 “可我们若想到甲级就太难,但乙级也不是这么好晋升的。对了,夫人,您刚刚来青枫阁,应该还不清楚我们的晋级制度究竟是如何执行的吧?” 楚茗霜被他问的一愣,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对如何选拔做过详细的了解。 “从乙级向甲级的选拔,都是由圣子和圣女殿下亲自主持的。乙级每年选出乙榜前十,共圣子圣女挑选,他们二人从这十个人中挑选出五个,被挑选的五个人,再由阁主亲自选出两人,进入甲级。” “乙级一共有多少人?”楚茗霜问他。 “虽说乙级的人比我们丙级的少,但人数也绝不在少数。大约有一百人的样子吧。” 楚茗霜听后不禁充满震惊。原来乙级晋升的选拔如此残酷,你不仅要在乙级一百多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前十,而且还要成为这前十之中的佼佼者。 这谈何容易? “晋升考核时一般都考些什么?”楚茗霜又问。 蓝瞳思索了一下,“我也没有考核过,按道理来说我是不知道的。但听参加考核的师兄说,考核的内容很难。” “第一项考验的便是剑法。你也知道阁主的剑法登峰造极,因此青枫阁,主修的就是剑法。具体如何考核,恐怕您还要问一问甲级的师兄。第二项考验的是独门武艺,也就是说,你还要展示一门除了剑法之外的武艺。就像圣女殿下的鞭法,圣子殿下的暗器。至于第三项,则是由阁主亲自考核,听闻每年都不一样,您还是问阁主比较好。” 蓝瞳再一次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楚茗霜想起了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这和你着急干的事有什么关系?” 蓝瞳一拍脑袋,“糟了,我差点忘了。我着急的事情就是和这个有关。” “丙级有一种捷径可以直升甲级,就是被上面的人推荐。上面的人地位越高,成功的概率也高。你要知道丙级的人,要是越过成百上千的同级,升入乙级,再从乙级中脱颖而出,简直比登天还难。” 楚茗霜对于个答案,有些惊讶,开始若有所思。 第七十九章 青枫阁中的黑幕 “上面的人指的是?”楚茗霜看了一眼蓝瞳。 “就比如像您这样的。” 楚茗霜一脸黑线,“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蓝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楚茗霜认真了起来,她皱起了眉头,“那是指圣子圣女的推荐?” 蓝瞳皱皱眉,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全是。” “此话怎讲?” “不止是圣子圣女,若真有圣子圣女推荐那可真是好了。但说句实话,夫人,您和那二位殿下的接触可比我们这些多多了。他们二位是什么脾气性格,您比我更清楚吧。能入了两位殿下法眼的人,自然也是实力不俗的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推荐,也能进入甲级。” 楚茗霜有些听不懂了,“所以呢?那你口中说的上层还指谁?” 蓝瞳摇晃着脑袋,“咱们青枫阁还是有一个规定的。凡甲级弟子可以推荐一名丙级或乙级的人参加晋升考核,但还是要通过考核才行。” 楚茗霜终于明白蓝瞳口中的推荐是什么含义了,但这其中的水分应该是不小。 “实力不行,就是举荐了,也没有什么用吧。这考核肯定是通过不了的啊。”楚茗霜提出质疑,她觉得这条设定没有任何用处,不会有人被选上的。 蓝瞳开始犹豫,他看着楚茗霜,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她。 “你快说啊。”楚茗霜有些焦急,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准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自己今日能挖出一个大料也说不定。 蓝瞳最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哎,算了,就告诉夫人吧。这件事,就算我不告诉您,再过段时间,阁主也终归会察觉的。” “你就别卖关子了。”楚茗霜又用袖子抽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嘛!”蓝瞳一脸委屈的捂住自己的头。 “其实是有黑幕的,一些甲级弟子对外说是可以亲身辅导,将他们的一身绝学传给下一个人,保证他们通过考核的。但实际上,是那些甲级弟子,窃取考题。” 楚茗霜看他那神秘兮兮的样子,又有些不明白了。 “你还真是又把我说晕了,不是说只有阁主的题才是不确定的么?” 蓝瞳摇摇头,“但是前两项的考核方式也是不一样的啊。就比如说考剑法,有可能会是二人比试,胜者被选中,也有可能会考核单人剑法,根据剑法的精准,华丽,等多方面综合考量。” 他这样解释,楚茗霜大致就明白了,她的面色不禁有些凝重。 “你可知道的再具体一点,就比如窃取到考题之后,如何帮助他们通过考核?” 蓝瞳摸了摸下巴,“这个嘛,其实很简单。”他理了理衣袖,“您看啊,就比如说,如果知道今年考核剑法方式是二人比试,就很简单,只需要黑幕一下,安排好对手,让对手不如你就行了。再比如说,若是考核剑法的华丽等程度,完全可以提前一个月专门训练一种符合考试题目的剑法。” “因为平日里大多会选择一两种喜欢的剑法进行精细的修练,而其他的剑法大多是辅助。但有些人精修的剑法华而不实,实在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就是摆摆架子。这种剑法通常不会通过考核的。但如果提前知道题目,认真修练好符合的剑法,就很容易通过考核。” 楚茗霜听他说完,心里除了震撼之余,还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起来欣欣向荣的青枫阁终究还是在内部出了问题。 自己这一次可真算是不虚此行了。 楚茗霜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这件事必然要告诉原子钺,但是又有什么解决措施呢? 一个又一个问题开始在脑海里盘旋,楚茗霜本就是那种脑子聪明的女子,很快想到了什么。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蓝瞳,“不对啊,等等,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蓝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脸色涨红,最后还是支支吾吾的娓娓道来。 “我本来想着也去找那些甲级子弟,买一个晋级名额的,结果发现这种内幕后,实在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就打算卧底在里面,再找机会把这件事通报给阁主。” 蓝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还有个小心思,或许我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立个功,获得阁主的青睐,说不定会给我提个等级。” “谁知道,我在写通报的信件的时候被他们的领头人发现了。便命人追杀我,我刚跑出来,就遇到了夫人您。”蓝瞳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显然刚刚经历了生死存亡的攸关时刻。 楚茗霜被他这种傻乎乎的想法逗笑了,她觉得蓝瞳是个不错的大男孩,她想给他个机会。 于是她掩嘴轻笑的问他,“那你对这件事有什么建议吗?就是给阁主的那种建议,我可以帮你转达。” 蓝瞳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很认真的开始思考,只用了片刻,他就开口说道。 “改革,必须改革。三项考核题目全由阁主亲自出题,并且前两项考核项目也不能一直一成不变。可以由圣子圣女二位殿下监考,但题目必须要每年都有大变动才行。” 蓝瞳一脸认真的样子,着实打动了楚茗霜。 他的建议不无道理,只是有些地方还是有些稚嫩了,只是最基础的想法与楚茗霜不谋而合,那就是题目必须每年不一样,而且是从根本上的不一样。 除此之外,楚茗霜还想到一点,她会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原子钺,再由他决定。 这样想着,她拍了拍蓝瞳的肩膀。 “你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啊,也许你真可以往上提提也说不定。” 楚茗霜的话一出口,蓝瞳的双目都瞪大了几分。 “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楚茗霜看他那傻楞的样子,柔和的冲他笑笑,“当然,不过还要看你的表现,我只能帮你在子钺身边美言几句。真正的结果,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蓝瞳郑重的点了点头,“有夫人的美言就够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阁主想出更好的解决对策的。” 楚茗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也不知道脑袋是不是实心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要好好练习一下剑法什么的了,原则根本上还是不能改变的,只不过会因为你一些别的地方的表现通融一下。” 蓝瞳有些听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还请夫人明说。” 第八十章 麻烦上门 “你还真是傻,非要我说明白不成?”楚茗霜摇摇头。 “最近阁内是不是要组建四堂?”楚茗霜问。 蓝瞳诚恳的看着楚茗霜,认认真真的点点头。 “四堂是不是分别效力于四个方面?”楚茗霜又问。 蓝瞳还是点点头。 “四堂并不全是需要出门在外征战,武艺高强的人吧。” 蓝瞳再次点点头。 楚茗霜眨着眼睛看着他,“那你还不懂吗?” 蓝瞳摇摇头又点点头,接着眸中开始发光。 “我明白了,夫人的意思是我的武艺不能超过他们,甚至比他们多有欠缺,但只要武艺还过得去,我可以效力于其他方面,比如部署或者收集情报!”蓝瞳的眼里晶晶亮,那里满是希冀。 楚茗霜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笑容,“算是吧。” 蓝瞳正在欢欣雀跃的手舞足蹈着,突然脸色大变。 他看到不远处,一伙人来势汹汹。 “夫人,救我啊!”蓝瞳鬼叫着,躲到了楚茗霜的身后。 楚茗霜先是疑惑了一下,当她的视线看到远处那乌泱泱的人时,顿时明白过来,蓝瞳究竟在害怕什么。 楚茗霜按兵不动,她倒要看看这伙子人究竟都是谁,是谁敢做了坏事,还如此嚣张,横行霸道。 让楚茗霜意外的是,为首一人居然是一名女子。 青枫阁不是不收女弟子的,她们最后大多听从陆舒颜的调遣。 但由于女弟子的考核更为艰难,想要进青枫阁的女子都必须是那种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 眼前这名女子身穿一套暗黑的衣裙,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黑色的长发扎了一个马尾辫,发丝间,缠绕着一只血色的蝴蝶…… 她端坐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之上,身形笔直纤长,腰间的黑色华锦花纹的束带还显出几分贵气,一看就是有点地位的人。 她紧握着手中缠着层层布条的鱼肠黑剑,那是一柄黑铁重剑。 楚茗霜仔细的审视她,这女子果然有些不同。 先不说青枫阁女子习剑者少之又少,大多修习陆舒颜的鞕法那种软兵器,而眼前这个女子,不仅修习剑法,居然修习的还是重剑。 女子身体娇小,体态轻盈,大都不会选择这种笨重的重剑。 楚茗霜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水晶,是蓝色的。 原来是名甲级弟子。 那女子离老远就耀武扬威的冲蓝瞳吼道“蓝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无论你躲到哪都无济于事。” 蓝瞳缩在楚茗霜后面,不敢说话。 那女子皱皱眉,“蓝瞳,你就算是看不起我,也不至于躲在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后吧。” 蓝瞳立刻梗着脖子说“你别乱来啊,这可是阁主夫人。” 那女子一挑眉,“哦?你在开什么玩笑呢?她?阁主夫人?你莫不是随便拉了个人糊弄我?” 她又看了看楚茗霜,上下打量一番,摇了摇头。 楚茗霜心头暗笑,原还想着这内院的人都认识自己,好生无聊。真是没想到,还真有人不认识自己。 她小声的问蓝瞳,“这是谁啊?” 蓝瞳头都不敢抬,只靠近她小声嘀咕“这是甲级师姐,幽血蝶。” 听到幽血蝶这个名字,楚茗霜瞳孔震动,这个名字可不是她第一次听说。 上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是从陆舒颜的嘴里知道的。 幽血蝶是鬼族的人。 这是楚茗霜听到的第一句关于幽血蝶的话。 陆舒颜那日同鹤影和原子钺讨论内院弟子时,着重的提到了这个人。 当时楚茗霜还因为好奇,在一旁问他们,鬼族是什么地方? 原子钺给她解释,鬼族是一个上古大族,他们族内唯一的特点就是,血脉自带一种能力,滴血成物,以物附在剑上,赋予剑法强大的爆发力和能力。 幽血蝶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可以滴血成蝶,将蝴蝶附在剑上,剑法宛若蝶舞。 楚茗霜此刻重新审视眼前的人,嘴角上扬。 “不知,蓝瞳究竟犯了什么错,要杀他灭口?”楚茗霜显得很谦卑。 扮猪吃老虎是她最拿手的事了。 幽血蝶看她的态度,不禁冷笑了两声,她没有回答楚茗霜的问题,相反,她看向蓝瞳,“蓝瞳,你莫不是找来了你姐姐吧。我听说,你姐姐在圣女殿下宫殿里做事?” 蓝瞳低低的“呸”了一声,又悄悄的对楚茗霜说,“夫人,这个幽血蝶可是咱们圣女殿下的忠实跟随者。” 楚茗霜还没说话,幽血蝶就不耐烦的拔了剑,剑尖直指楚茗霜。 “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如果你真是蓝瞳的姐姐,不妨带我去见见圣女殿下,我也就免你一死。” 她的目光突然狠厉,“但你若不是他姐姐,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楚茗霜唇角带笑,“我不是他姐姐。” 她丝毫不惧的直视着幽血蝶,甚至笑容更胜。 幽血蝶将剑尖贴近了她几分,“哦?你很有胆量嘛,不过再有胆量的人,也都会成为我剑下的孤魂野鬼。” 蓝瞳害怕极了,是他把楚茗霜带入这个乱局的,若是楚茗霜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给阁主交代。 “慢着!幽血蝶师姐!看在我叫你一声师姐的份上,你把剑放下,放过她。”蓝瞳叹了一口气。 幽血蝶媚眼轻佻,“哦?蓝瞳,究竟是谁让一个外人掺和进来的?如今你把她牵扯进来了,又想让我放过她?” 蓝瞳满是懊恼的抓着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后悔不已。 楚茗霜将他往后推了推,“蓝瞳,你不用害怕。” 她用手附上幽血蝶的剑刃,“幽血蝶?你不用跟我耍什么狠厉劲儿,你不就是想见陆舒颜吗?这有何难?只要你跟我讲清楚,你究竟为何要杀蓝瞳,我就带你去。” 幽血蝶目光微动,“你凭什么证明你能够带我见到圣女殿下,还有,你凭什么直呼她的名讳?” 楚茗霜轻哼两声,“我能够直呼她的名讳不就是能够带你见到她的最好证明吗?” 幽血蝶缓了缓神,“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带我见到圣女殿下。” 楚茗霜哈哈的笑了出来,“我不止能带你见到陆舒颜,还能让你同她说上话。” 她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说,“就怕你会后悔。” 第八十一章 幽血蝶 “你该讲讲原因了吧。”楚茗霜笑看着她。 幽血蝶身后的人脸色都有些焦急,“师姐,这事不能说啊!” “是啊,师姐,不可以啊。这事事关重大,您不能说啊。” 幽血蝶想见陆舒颜可以说是想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她摆了摆手。 “无碍无碍,她看起来也不像个什么人物,就是告诉她也无妨。”幽血蝶看起来显然已经卸下了心里的防备。 “你听好了,蓝瞳想要走捷径晋升甲级弟子,可是不愿意付钱就算了,居然想把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你说该不该死?”幽血蝶戏谑一笑。 “哦?你们有什么好方法能够走捷径晋升?据我所知,青枫阁的晋升制极为严格,怎么会有捷径一说呢?”楚茗霜转着手中的团扇,冲她笑笑。 “呵,这可是我们的机密,你也别想知道,总之,你快些带我去见见圣女殿下吧。”幽血蝶分外着急的扯住了楚茗霜的袖子。 “你别急啊,你们这个晋升捷径的事情,究竟由谁负责?”楚茗霜蹙起眉头。 幽血蝶被她问的不耐烦了,“你烦不烦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答应你放过蓝瞳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带不带我去?再磨叽我杀了你。” 楚茗霜知道自己这样是追问不出什么的,为今之计只有带她去见陆舒颜,再由陆舒颜来拷问了。 “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为何这么想见陆舒颜?” 幽血蝶耸耸肩,“我很崇拜圣女殿下,一介女子却可以武艺如此高强,名振四洲,真真让人佩服。”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芒。 楚茗霜冲蓝瞳点点头,“你先回去吧,你给我说的事情我会替你转达的。” 她看了一眼幽血蝶,“走吧,就你自己,跟我来。” 幽血蝶立刻跳下马,冲身后的人甩甩手,“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师姐”后面的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幽血蝶打断。 “别废话了,我让你回去你们就回去,我去去就来。”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楚茗霜走了。 “喂,再往前走可就是宫殿区了,你能进去吗?” 楚茗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既然答应了你,还能骗你不成?” 幽血蝶撇撇嘴,“那谁知道。” 没走多久,宫殿群的守卫已经远远可以看见了。 楚茗霜靠近时冲他们摇摇头,生怕他们称呼自己一声夫人,将幽血蝶吓跑了,自己人赃并获的计谋可就落空了。 好在把守宫殿群的守卫都是原子钺的亲信,为人也算比较聪明,看懂了楚茗霜的意思,只是冲她点点头,就放她们进去了。 直到进入宫殿群,幽血蝶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你真能让我进来,看起来你有点本事。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楚茗霜笑了笑,“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能带你见到陆舒颜不就行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幽血蝶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什么时候到啊?我还没有进过宫殿群呢,也不知道圣女殿下住在哪座宫殿。” 她开始四处张望,眼睛里晶晶亮,惹得楚茗霜十分好笑。 真是不知道陆舒颜居然被人这般崇拜。 楚茗霜走在前面,“就快到了,待会儿我先进去同她说清楚,再传你进来,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幽血蝶认真的点点头,看起来竟有些乖巧。 转眼间,和安殿近在眼前,楚茗霜熟门熟路的走了过去。 幽血蝶认认真真的读着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和安殿”。 “你在这里等候着,我待会儿叫你进来。”楚茗霜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进了大殿。 “哟,是什么风把我们霜儿吹来了。”还没进门走几步,陆舒颜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舒颜,有要事相商。”楚茗霜面色凝重的样子,让陆舒颜心头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舒颜接过她的团扇,扶她进了里屋,坐了下来。 楚茗霜看了看陆舒颜四周的丫鬟,陆舒颜立刻会意。 “你们先下去吧。” 楚茗霜的目光追随着退出去的侍女,“等一下。” “蓝晴,你留下吧。”楚茗霜突然出声喊道。 陆舒颜面露疑惑,“这事怎么还和蓝晴有关了?” 楚茗霜摇摇头又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今日我去内院闲逛,遇见了蓝晴的弟弟蓝瞳,发现了内院晋升制度的漏洞,很严重,我还没有来及告诉子钺,但是我带来了一个人。” 楚茗霜将今日遇到幽血蝶的事情娓娓道来,陆舒颜每听一件,眉头就皱起一点,最后拧成了一团。 “真是没想到,咱们阁内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楚茗霜点点头,问她,“幽血蝶你可有印象?” 陆舒颜挑挑眉,“当然有,这姑娘亦正亦邪,是个难拿捏的主儿。” “别管难不难,都得靠你拿捏了,回头你套套话,等她说出了个大概,我们在押她去审问。” 楚茗霜将一切都计划好了之后,才派人叫幽血蝶进来。 幽血蝶一踏入大殿,就看到陆舒颜一袭红裙站在大殿正中央。 “圣女殿下!”幽血蝶激动的跪下行礼。 陆舒颜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茗霜尴尬一笑。 “幽血蝶,不知你有何事要求见我?” “殿下,您记得我的名字?”幽血蝶的眼睛里又冒出了那种星光。 “嗯,你很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我有一些事想问你。”陆舒颜冲她笑笑,幽血蝶立刻失去了理智。 “圣女殿下问便是,血蝶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霜儿说,你们晋级制度有捷径?” 幽血蝶蒙了一瞬间,她觉得这件事好像被她捅上了高层,若是让陆舒颜知道了实情,这件事就算是完全败露了,那她们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但这毕竟是她一直崇拜的圣女殿下,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陆舒颜眉毛轻挑,“哦?你承认了?告诉我有什么捷径?” 幽血蝶低垂着头,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第八十一章 拷问 幽血蝶跪在大殿上已经半个时辰了。 自她交代了作弊的手法,窃取试题。但她说试题不是她偷的,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方法,再追问她究竟是谁窃取试题,领头的又是谁,她却一概不再说了。 陆舒颜转身进屋同楚茗霜商量对策的这段时间,幽血蝶一直跪在这儿。 “霜儿,她死活不说,这可怎么办?”陆舒颜一向鬼主意多,现在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楚茗霜掐着她的手臂,引得陆舒颜痛呼出声。 “怎么了?” 楚茗霜松开手,“你是不是成亲成傻了?” 陆舒颜忿忿不平,“什么啊!你有什么主意?” 楚茗霜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不是圣女吗?整个青枫阁,你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你今天就是拷问她,除了子钺有谁敢管你?” 陆舒颜吐吐舌头,“原子钺也不敢管我。” 楚茗霜刚“嗯?”了一声,陆舒颜又补充道“这不是有咱们阁主夫人嘛!”她眨眨眼睛,坏笑了起来。 楚茗霜扬起手就要掐她,“好你个舒颜,连我都取笑是不是?” 陆舒颜一边躲着她,一边还不依不饶的说“原子钺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仅在你之下,嘻嘻。” 楚茗霜没好气的放下手,“你看你,哪有什么圣女的样子,你一会出去可得给我端着点。” 陆舒颜挠挠头,“不过,我还有个疑问?你说明明你也是阁主夫人,为何你不直接审了她,何苦将她拎到我这来。” 楚茗霜脸色莫名涨红,接着支支吾吾的说,“她不是崇拜你吗?想来比较听你的话。再说,我打不过她。” 陆舒颜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阁主夫人,居然怕打不过她。” 楚茗霜涨红了脸,“你别笑了!舒颜最厉害了,还不成么?” 陆舒颜收了笑声,正色道“玩笑归玩笑,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说,你这么做是对的。” 楚茗霜见她面色凝重,“哦?怎么了?” 陆舒颜拉她坐了回来,“你也知道,我之前跟原子钺提过幽血蝶,那她就绝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可是有哪里不太寻常?”楚茗霜蹙了蹙眉。 “不错,幽血蝶虽然剑法刁钻炫丽,是个高手,但她们鬼族却有着一个极大的威胁,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对她的去留产生了犹豫和纠结。” “什么威胁?”楚茗霜虽然饱读诗书,却不太了解江湖上这些门派家族。 “鬼族的这种上古秘法,虽然能够让剑法强大不少,但如若使用不当,或者是过度的使用,就会被血脉反噬,从而丧失神智,成为杀人狂魔。” 陆舒颜的话语有些冰冷,穿过空气,迫近楚茗霜。 楚茗霜只觉得脊背发寒,一股子冷气环绕在四周,倘若自己刚刚激怒了她,现在会不会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我们严刑拷问这种方法还行得通吗?”楚茗霜对刚刚坚定的想法开始犹豫不决,若真是将幽血蝶逼到了极致,她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情,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陆舒颜点点头,示意她放心,“你也别多想,当初决定留下她,自然也是多方面考虑了的。” “其一,她心中是诚恳的归属青枫阁的,那么青枫阁内自然有她尊重的人,我猜应该是我和原子钺。其二,她还年轻,并没有完全掌控鬼族之力,现在加以辅佐,可以帮助她将自己的能力运用得当,不伤害到自己,也不伤害别人。其三,就算是她真的发狂了,失去了理智,我,鹤影和原子钺三人任意一个都可以制服她,因为她还不够强。” 听她说完,楚茗霜松了口气,陆舒颜拍着她的肩膀,“放心吧,有我们在,没有人能伤到你的。” 接着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走了出去,迈过门槛的一刹那,她回头叫上楚茗霜,“走吧,跟我一起去吧。让你在这里,你也肯定坐不住,你就差想自己审问她了。” 楚茗霜笑着应下了,她确实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带在屋子里等结果。 两人出去后,幽血蝶立刻抬起目光,当看到楚茗霜和陆舒颜并肩而行时,心沉到了谷底。 她原以为楚茗霜不过是一介仆从,可能和圣女殿下并肩同行的,绝不会是仆从这么简单了。 “幽血蝶,你可想好了?”陆舒颜率先开口问她。 “在下不知道要想什么,请圣女殿下明示。”幽血蝶倔强的磕了个头。 “我让你好好想想究竟是谁窃取的试题,又是谁领头做的这种败坏青枫阁的事情!”陆舒颜的语气很生硬,楚茗霜对她这种圣女该有的气场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圣女殿下,回答这些问题之前,在下有一个疑惑。” 陆舒颜皱起眉头,“说。” “那个女子究竟是谁?殿下可是受了她的蛊惑!”幽血蝶用手指着楚茗霜,目露狠色,面色极为不悦。 陆舒颜猛的一拍桌椅,“放肆!是谁允许你如此无礼的指着夫人的!” 接着,陆舒颜站起身,在楚茗霜面前行了个礼,“还请夫人赎罪,是在下平常管教下面弟子不够,今日得罪了夫人,还望夫人莫要将此事告知阁主大人。” 楚茗霜嘴角抽搐着,显然在憋笑,陆舒颜这样做可谓给足了她面子,就是做给幽血蝶看的,让她知道楚茗霜是她陆舒颜都害怕的人,最好不要得罪。 幽血蝶颤抖着身体,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女子可能是阁主夫人呢?若不是夫人这种身份,如何能够带她这么随意的进出宫殿群呢?自己早该想到的。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什么,是了,当初蓝瞳好像是这么给她说的,说她是夫人,她还不信。 “请夫人赎罪!”幽血蝶立刻拜了下去。 楚茗霜抬手虚扶,“起来吧。” 幽血蝶起身时,还补充一句,“还请夫人不要责怪圣女殿下,是弟子有眼无珠了。” 楚茗霜嘴角上扬,还真是陆舒颜的忠诚的维护者呢。 第八十二章 拷问 下 陆舒颜打断了她,“行了,幽血蝶,我可没工夫在这陪你玩,你若是再不交代清楚,别怪我让夫人请阁主来了。” 楚茗霜看着陆舒颜这一副假正经的样子,掩嘴轻笑,她倒还真是会给她造势,明明她自己可以找来原子钺,还非要说是让楚茗霜请来的。 幽血蝶颤抖的更厉害了,这事要是捅到阁主那里,别管怎么样,自己反正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陆舒颜看她眼中生出几分惧色,立刻乘胜追击。 “你说不说?” 幽血蝶开始纠结,手指不停的扣着袖口上凸起的血色蝴蝶的绣花,看那样子,已经紧张的不行了。 良久,她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闭起了眼睛,梗着脖子,“请圣女殿下赎罪,血蝶无可奉告。” 陆舒颜被她这样的表现吃了一惊,她回头看向楚茗霜,目光中有些无助。 楚茗霜也有些震惊,她没想到幽血蝶居然这么坚定的维护那个人。 陆舒颜投来的求助目光让楚茗霜回过神来,她蹙起眉,接着玉指轻动,食指点了点幽血蝶的方向。 长时间以来的默契让陆舒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等陆舒颜回过头再次看向幽血蝶时,目光已经转为了那种凶残的,暴虐的样子。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陆舒颜语气冰冷,仿佛能冻住周身炙热的空气。 幽血蝶瞳孔震动,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陆舒颜,但只一瞬,她就低下头,“请圣女殿下赎罪,血蝶不敢得罪殿下,但也确实不能说出实情。此举绝没有冒犯殿下之意,但请殿下责罚。” 陆舒颜对她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略微吃惊,但仅仅只是一下,她就恢复了那种冷酷的状态。 “蓝晴,取本殿的鞭子来,我今日倒要看看,她说不说。” 蓝晴应道“是。” 接着她转身进入里屋,没过多久,就拿回来了一条银制长鞭。 这条鞭子是陆舒颜的专属武器,鞭子浑身散发着银光,宛若黑夜里的月光,显得清冷而孤傲。鞭柄上刻着一个凤凰一样的图案,看起来多了几分高傲和贵气。 “这是殿下的凤月吟?”幽血蝶看着那鞭子,眸中露出炽热的渴望和崇拜。 陆舒颜随手甩起鞭子,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发出震天的“啪啪”巨响。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怎么样,现在说还来得及,否则我的凤月吟可不是吃素的。”陆舒颜一手抚摸着鞭子,眼睛也不看她,只缓缓的一寸一寸的端详自己的鞭子。 幽血蝶眼神一滞,接着再次垂下头,“能死在殿下的凤月吟下,血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陆舒颜对这种榆木脑袋也是无语,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扬手之间,鞭子挥起又落下。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殿宇,幽血蝶的左臂上血珠飞溅。 陆舒颜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她故意只打向她的左臂,是为了避开她经常用剑的那只手臂。 毕竟幽血蝶虽然参与了这次泄题事件,但终归不是主谋,青枫阁也不想因此失去一个好的练武奇才。 “你还不说?”陆舒颜将鞭子垂在身侧,但握紧鞭柄的右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幽血蝶实实在在的承受下这一鞭子,疼痛难忍,泪水被生生逼了出来,泪凝于睫。 “殿下,我不会说的。” 陆舒颜眉头紧皱,正常人受了她的一鞭子,几乎没有人会愿意再承受一次了,那种痛苦太大了,简直撕心裂肺。 “你确定不说?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般,为了维护他,甘愿受这种罪?” 幽血蝶沉默了,她低垂着头,右手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没有说话。 因为疼痛,眼睫毛上的泪珠摇摇欲坠,那样子到让人有些心疼,全然看不出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样子。 陆舒颜以为她妥协了,刚要收起鞭子,幽血蝶却开口道“不,我不会说的。” 陆舒颜诧异了,“你当真不说?” 幽血蝶点点头,“不说。” 陆舒颜叹了口气,看向楚茗霜,楚茗霜的脸上也写满了无奈。 “罢了。” 最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管用多么严酷的刑罚,她也不会招的。 “先将她押下去吧,过几日再问。” 陆舒颜拍拍手,把鞭子交给蓝晴,转身回了里屋。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唉声叹气的。”陆舒颜坐下之后,看到一旁对着一盆花草不停叹气的楚茗霜,嚷嚷道。 “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可能会动辄一大批弟子,甚至一些厉害角色也牵连其中。” 陆舒颜点点头,“但这未必是件祸事,你叹什么气。” 楚茗霜摇摇头,“怎么不算祸事,子钺本来将青枫阁治理的井井有条,却因为我发现了这种事情,可能会让一切都乱了套。” “你这话不能这么说,这种事情,就是你不发现,原子钺迟早也会发现的。而且这种事情,在它蔓延开来之前,及早发现,及早整治,不是更好么?”陆舒颜劝慰她。 楚茗霜笑了笑,“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呆会回去,就把这事告诉子钺,但愿不是给他添堵。” 陆舒颜耸耸肩,开始吃果盘里的水果。 “你和我大哥怎么样了啊?新婚生活可算浓情蜜意?”楚茗霜用肩膀顶了顶陆舒颜的肩膀,让陆舒颜一阵脸红。 “什么怎么样啊。你大哥虽然为人木讷了点,但对我的好却是真的,我都看在眼里,已经很满足了。”陆舒颜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神色。 “看起来小日子过的蛮不错嘛,我什么时候能抱上侄儿啊?”楚茗霜挑眉冲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陆舒颜脸色更红了几分,不停的拍打楚茗霜的手臂,“你坏死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问出这种话来也不害臊!呸!我是不要理你了!” 她用手帕遮住自己透红的脸颊,扭过头去。 楚茗霜掩嘴轻笑,“哎呀,时候可不早了,一会我大哥回来了,我可不能耽搁你们甜蜜的二人时光。” 她起身要走,说的话连一旁都蓝晴也笑出了声。 陆舒颜起身送她,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一旁的蓝晴,“现在连你这个小蹄子都欺负我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她又冲楚茗霜打趣道“你也别说我,还是快些回去和你的子钺哥哥团聚吧。” 二人笑闹一阵,终于分开,各回各殿。 第八十三章 告知 烛火摇曳,风从窗缝里挤了进来,将书桌上的书页吹的哗哗作响。 原子钺倚着椅背,看着手中的书卷,眼神却飘向前方,十分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子钺!” 楚茗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子钺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眶,努力的挤出笑容,“霜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楚茗霜扑进他的怀里,“子钺,你累了吧。” 原子钺揉揉她的脑袋,“看到你之后好多了。” 楚茗霜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小霜儿?”原子钺捏着她的鼻尖,一脸宠溺。 “子钺”楚茗霜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原子钺今天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了。 “霜儿?今天去前院玩可开心?”原子钺搂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 “嗯开心。只是”楚茗霜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原子钺蹙起眉。 “那你先答应我,无论我呆会说了什么,你都要沉住气。”楚茗霜靠在原子钺的胸膛上,小声说。 原子钺抚着她的发丝,“你尽管说就是了。” 楚茗霜垂着眼帘,将今日看到的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原子钺。 她看到原子钺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上面青筋暴起,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变得惨白。 楚茗霜心疼的附上他的手背,“子钺” 原子钺的手慢慢放松下来,他把楚茗霜扣在怀里,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搂着她。 楚茗霜乖巧的趴在他怀里,她当然知道现在原子钺是什么心情,自己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东西,却发生了如此大的纰漏。 “霜儿,你怎么看?”良久,原子钺才开口。因为许久不说话,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干哑。 楚茗霜摸了摸他的头,“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情我和舒颜拷问了一下,也不是太久的事情,现在治理还来得及。” 原子钺点点头,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开始揉着自己的眉心。 “不舒服吗?”楚茗霜的声音缓缓流过他的心头,带起一阵舒缓。 原子钺摆摆手,“没有,只是最近事情积压的太多了,有些喘不过气。” 楚茗霜看着他,他虽然说着没有,可神色之间流露出的疲倦,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子钺站起身,走到窗边。楚茗霜紧跟着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子钺,这件事要不然就缓缓再说吧。” 原子钺转身抱住了她,“不,这种事不能拖。” “为今之计只有快些整治,才能更好的阻止它进一步恶化。” 楚茗霜点点头,“你很累,对吗?”她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问。 这一次原子钺回答的很诚恳,“嗯。很累。” 楚茗霜用指甲摩挲着他的背部,“你还有我,我就算不能帮你分担,但可以一直陪着你。” 原子钺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楚茗霜退出原子钺的怀抱,拍了拍他的肩膀,“阁主大人,今晚就先放下烦心事,好好的休息一晚,明日再开始努力吧!” 她歪头笑着眨眨眼,从她的眼里原子钺仿佛看到了浩然星辰,看到了最美的夜空,让他如痴如醉。 “一切,都听阁主夫人的。”原子钺终于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 在一夜的休整后,第二日一早,原子钺就去陆舒颜那里见见被关押起来的幽血蝶。 “带她上来。”原子钺坐在上位,将楚茗霜环在怀里,表情很是冷酷严峻,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幽血蝶再一次跪在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她垂着头,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抬起头来。”原子钺的声音威严而不容抗拒,幽血蝶抬起头,对上原子钺一双狠厉的明眸。 她看到楚茗霜坐在他身旁时,不知为何,心头松了一口气。 “参见阁主。”幽血蝶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却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原子钺摆摆手,“你应该知道,我今日传你是为了什么。” 幽血蝶点点头,手不断绞着自己衣裙的下摆。 “你还不打算交代,究竟这个幕后主使是谁吗?”原子钺的话语如千斤重,压在幽血蝶的头顶,让她心头一颤。 “阁主大人我”她垂着眼帘,浑身开始颤抖,显然是在极度害怕中挣扎着。 究竟是什么人,让她如此努力的维护?楚茗霜越来越不懂了。 “哦?你还不说?莫非是想让我将你逐出青枫阁?”原子钺的语气很不好,那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声音。 幽血蝶猛的抬头,看向原子钺,瞳孔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天知道她为了进入青枫阁费了多大的力气,努力了多久?青枫阁的选人制度很严格,特别是对女弟子,她怎么能被逐出去?不可以啊! 正当她的内心乱做一团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放了她,是我做的。” 接着,一个男子出现在视线中,他身材颀长,一袭灰布长衫,显得格外朴素,眉宇之间看起来正义凛然,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坏人。 楚茗霜好奇的打量着他,身边的原子钺却开口了。 “是你?” 外面的守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阁主大人饶命,我们实在拦不住他,这才让他跑了进来。” 原子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而眼神从未有一刻离开过灰袍男子。 楚茗霜看出了原子钺神情的严肃,“怎么了?你认识他?” 原子钺没有过多言语,只轻轻“嗯”了一声。 而一直站在楚茗霜身后的陆舒颜却开口道“甲榜第一,陆梓遇。” 楚茗霜顿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面前这个看起来五官端正,但穿着却毫不起眼的男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甲榜之首,陆梓遇?! 她又看向跪在一旁,一脸呆滞的幽血蝶,顷刻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幽血蝶说。 陆梓遇摇摇头,“不,你做的很好,所以,我现在才会来救你。” 幽血蝶顿时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 第八十四章 陆梓遇 原子钺轻柔的拍了拍楚茗霜的肩膀,“你和舒颜先带幽血蝶下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陆梓遇谈谈。” 楚茗霜乖巧的点点头,冲身后的陆舒颜使了个眼色,便同她一起,搀起幽血蝶,走向里屋。 原子钺和陆梓遇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当初我问你为何要加入青枫阁,你怎么同我说的?”原子钺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 陆梓遇没有说话,只是笑。 “怎么?莫非你忘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原子钺将手背在身后,视线始终停留在陆梓遇的脸上。 “哈哈,自然不会忘。我说要好好习武,誓死报效青枫阁。”陆梓遇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不知是忧伤还是悲哀的表情,但那表情里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失落。 “那么,你现在是怎么做的呢?”原子钺的目光带着审视,划过陆梓遇的心头,带着几分冰凉,缓缓刺入心脏。 陆梓遇低着头,发出那种悲悯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原子钺有些不解,“你笑什么?”他问。 “我笑我自己。你说我可不可笑?我答应你的,全都做了啊。我认真习武了,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走到现在这个甲榜第一的位置上。我以为我会得到应有的尊重的可我没有。” 原子钺被他越说越听不懂了,“你在说什么?甲榜第一的位置还不够荣耀吗?还没有得到尊重吗?他们不都会恭恭敬敬的称你一声师兄,你是他们最厉害的师兄啊?!” 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实在因为心中的诸多不理解。自己阁内最优秀的弟子背叛自己的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的苍子钺拥有财富,地位,和亲情。 后来的原子钺只剩青枫阁。 再后来,他又拥有了楚茗霜。 但现在的原子钺,觉得自己失败极了,除了楚茗霜,连一直陪伴着他的青枫阁,都给他一种陌生感,一种快要失去的陌生感。 陆梓遇冷笑了两声,“他们真的尊敬我吗?不是,我没法给他们带去利益,他们只会表面恭恭敬敬,背后却都在议论我如何如何。” “他们嘲笑我的家境,嘲笑我的背景,嘲笑我除了会习武什么都不会。他们说我是个只会练武的傻子。” 陆梓遇的歇斯底里,让原子钺愣住了。 他以前觉得世界充满恶意,充满了不公平,他抱怨,他甚至自怨自艾。 后来,他遇见了楚茗霜,她像一个超脱凡尘的小仙子,每天即使是很痛苦的情况,再糟糕的困境,她只用短暂的时间就能调整过来,就能恢复成那种兴奋澎湃的模样,惹人疼惜。 “所以,你就为了能为他们谋得利益,选择为他们窃取试题?以此,来获得他们对你的尊重?” 陆梓遇笑了,那笑容几乎丧心病狂。 “是啊,你知不知道,他们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有多少崇拜,有多么狂热,那一刻我就是他们的神,能够让他们一跃高升的神。” 他近乎疯狂的模样,让原子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造化弄人,乱糟糟的人世间还是摧毁了一个不堪重负的人,一个饱经沧桑后却还被恶意包围着的人。 原子钺有些庆幸,若是自己没有遇到楚茗霜,那么自己会不会也会变成现在的陆梓遇这样,满是怨恨和恶意呢? 他想想就有些后怕,不禁对他生出了一丝同情。 他叹了口气,继续问他,“你是怎么窃取试题的?” 陆梓遇摇摇头,“我和鹤影走的很近这点你不是知道吗?” 原子钺点点头,但他不相信鹤影会是那种随便就将题目告诉陆梓遇的人。 “你是从鹤影那偷的?”原子钺问。 陆梓遇冷笑了下,“你为什么不猜是鹤影告诉我的?” 原子钺冷笑道“我自然相信鹤影的人品。” 陆梓遇笑容更为扭曲,“不错,是我从鹤影那里偷来的。” 原子钺看着他那一副轻狂的模样,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但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很清楚,你出现了,就意味着你全盘皆输了。” 陆梓遇的神情露出几分慌张,原子钺立刻继续说道“你明明可以让幽血蝶替你顶罪的啊,她替你承担下这一切,你就可以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神了?” 原子钺看着他的双眸,一字一顿的说“是什么,让你走下神坛?” 他说完嘴角一勾,“你爱上幽血蝶了,不是吗?” “所以你今日才会不辞辛苦,毫不畏惧的赶到这里,来救她,不是吗?” 陆梓遇的表情开始呆滞,接着是那种嘲讽的笑。 他更像是在讽刺自己,“是啊,我到头来还是被她打败了。” “在我除了甲榜第一,一无是处的时候,幽血蝶出现了,她说她很仰慕我,想成为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我拒绝了她,拒绝的很生硬。听她的朋友说,那天她哭了一整晚。现在想起来,当初真不该那样对她啊。”陆梓遇的脸上有了回忆的色彩,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第二天跑来同我说,没关系啊,我等你,等到你答应的那一天。那天她笑的很灿烂,天边的晚霞像极了她面上的红晕,我一时看呆了。” “后来他知道了我窃取试题的事情,不仅没有检举我,还说要保护我,帮我一起继续下去。” “哈哈,她真是个可笑的丫头,可笑的让人心疼。” “你喜欢她了,对吗?”原子钺的声音平淡的穿过空气,砸在陆梓遇的心头上。 “是。” 他抬起头,看到一旁的屋门前,幽血蝶站在那里,眼含泪珠,热泪盈眶。 “你听见了?”他问。 幽血蝶笑了,笑的很好看,“是啊,我听到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梓遇笑了,笑着笑着,就有两道泪痕滑落,“可是,是不是晚了一步呢。” 幽血蝶的泪水不断的落下,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还不晚。”原子钺说。 第八十五章 根本的改革 当原子钺说出那句“不晚”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幽血蝶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谢阁主宽恕!”她跪在前面,低头抹着泪水。 陆梓遇离开明白了过来,“谢阁主。”他来到幽血蝶身边,同她跪在一起,跪在原子钺面前。 楚茗霜和陆舒颜在一旁对原子钺的处置有些吃惊。 她楚茗霜一直陪在原子钺左右,自然知道这件事他有多生气,有多痛心疾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呢? 别说其他的旁观者不懂,就是与他朝夕相处的楚茗霜和陆舒颜也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了。 原子钺嘴角勾起,“我可没说原谅和宽恕你们。” 幽血蝶和陆梓遇同时愣住,抬起头看向原子钺,有些不解,还有些害怕,二人下意识的将手攥在了一起。 “此事由我一人所起,阁主要打要杀请随意责罚,还请放过幽血蝶。”陆梓遇垂下头,声音平淡的对原子钺说道。 原子钺笑了笑,摆了摆手,“我也没说要罚你们啊?” 他说的二人又是一愣,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原子钺继续说道,“我是要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楚茗霜松了一口气,走到原子钺身边挽住他。 原子钺低头笑看着她,“怎么了?我放过她们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楚茗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开心是因为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嘛。”她冲原子钺嫣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但他们做出让你伤心的事,还真是想教训他们一下呢!”楚茗霜攥紧小拳头,气鼓鼓的样子让原子钺心头微动,脸上带笑。 他揉了揉楚茗霜的发顶,将视线转回幽血蝶和陆梓遇身上。 “被你们这么一闹,甲级的晋升选拔考试必然要大改一番了,我命你们二人三日内想出一套解决的方案出来,可有异议?”原子钺嘴角带笑的说出这些,他看到幽血蝶和陆梓遇二人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是,定谨遵阁主教诲,报效青枫阁,报效阁主。”二人齐齐的在地上磕了三下,抬头时看向对方的眼睛里有希望,有爱意,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难以言说的喜悦此刻只有面前的人能懂。 原子钺和楚茗霜一同回到灵犀殿,灵犀殿是青枫阁内最精致的宫殿,不论是殿外院内的一草一木的修缮,还是殿宇格调的装饰,都显得错落别致,精美万分。 自打这回从禹国回到青枫阁,原子钺就一直住在楚茗霜的灵犀殿内,不回自己的主殿,楚茗霜也不介意,反而乐得他整日陪着自己。 “你真打算让他们二人想改革的主意?”楚茗霜将茶壶放在小炉上温着,回头走到原子钺身后,替他捏着肩。 原子钺揉揉眉心,“也不完全是,但那两个家伙既然能想出这般作弊的手段,也不见得没什么好的主意。再说,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任谁都会绞尽脑汁想出个好法子的。” 楚茗霜又替他揉了一会肩,却被原子钺一把拉住手,拽到身前,“别捏了,手酸不酸啊。” 楚茗霜摇摇头,坐在他怀里,看着他巧笑嫣然。 原子钺将她在怀中紧了紧,“看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说吧,我知道你对这次改革有想法。” 楚茗霜嘿嘿一笑,将头靠在原子钺的肩上,“你怎么知道的啊。” 原子钺揉着她脑袋,“你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啊,从你的眼睛里我能读懂你的一切。”他脸上的笑容自信坚定。 楚茗霜脸上一红,她将头埋在原子钺的胸口,不再说话。 原子钺把她从怀里揪了出来,“好啦,快说,有什么想法?” 楚茗霜站起身,离开原子钺的怀抱,将茶炉上的玉壶取下来,开始斟茶。 “首先,肯定要将前面两项的命题方式变得更随机,更公平一点。具体的怎么做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觉得幽血蝶和陆梓遇二人一定会想出完善的谋划。只是” 原子钺结果她递过来的茶杯,“怎么?” “除了这些,我还想到一点。”楚茗霜小小的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我觉得应该加一项。” 原子钺挑起眉毛,“加什么?” “实战。” 当楚茗霜吐出这两个字时,原子钺笑了,显然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实战就可能会有伤亡,这点该如何解决?” 楚茗霜摸着脑袋,陷入沉思。 的确,若是出现伤亡,使青枫阁损失一批有才的弟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忽的,楚茗霜狡黠一笑,“找人暗中保护着不就好了。” 原子钺捏了捏她的脸,“你是不是在打我和鹤影的主意?别闹了,我们若是一直救人,像话吗?” 楚茗霜捂着脸吃痛的叫了一声,但心底暗暗发笑,确实,若是让阁主和圣子奔波救人,好像确实太没面子了。 原子钺揉捏着她的小脸,“弄疼你了?” 楚茗霜摇摇头,“没有没有,你说,我们可不可以把剑的材质改一下,这样实战时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咯。” 原子钺眼前一亮,楚茗霜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下一刻又蹙起眉,“想法是好的,但是诸如木剑这种东西,太轻,有的人常年用剑会不适应这个重量,影响发挥,这便不公正了。而且木剑这样的东西,我们如何分出二人的胜负。” 楚茗霜似是早就想好了,她眨眨眼睛,“这很容易啊,俗话说得好,点到为止,我们把剑的材质改为石墨,参赛者身着白衣,石墨触碰到,留下黑色印记,记一次,如此只需要比,谁中剑的次数多就好了啊。而且石墨和铁的重量差距不会很大吧。” 原子钺喃喃自语,“石墨剑” 接着他抬头时,眼睛里散发着光,他用手卡住楚茗霜的下巴,低头一吻。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呢。” 楚茗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这只是一个想法罢了,石墨虽然算不上稀有,但也挺昂贵的,原阁主可要花费大价钱咯。” 原子钺揉揉她的头,“这都是小事。” 第八十六章 惧内 三日的时间过的飞快,这几日原子钺陪楚茗霜把宫殿群的各个花园逛了一圈,日子很是惬意。 自从楚茗霜帮他解决了心头大患一般都疑问之后,他感觉身心舒畅了不少。 今日是陆梓遇来答复的日子,一大早,就有人来报说幽血蝶和陆梓遇已经在殿外侯着了。 对于这两个人惊扰了他和楚茗霜的美梦这件事,原子钺只能有苦说不出,咽下这口气。 没办法,谁让是自己这么要求的呢? “参见阁主。”陆梓遇躬身行礼,这一次,他牵着幽血蝶的手。 原子钺看着他那样子,觉得像极了护妻时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看来你们是想好了。”原子钺坐在主位上,接过紫菱递上的茶杯。 陆梓遇点点头,“不错,我们已经写好了一个策划。” 说着他终于松开幽血蝶的手,从袖袋里掏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他双手托起,呈给原子钺。 原子钺接了过来,看到一半他就笑了。 前半部分和楚茗霜说的一样,果然详细的讲了如何让命题更加随机一点,能确保试题的公平性。 另外还加了一点,就是每场都要有原子钺的监考,原子钺不能只监考最后一项。 原子钺看完后甩甩纸,笑了笑,“就这些吗?就没有什么新奇的?” 幽血蝶及时挺身而出,“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她站出来,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原子钺看向陆梓遇,用眼神示意他此刻应该做点什么。 陆梓遇虽是榆木脑袋,可被原子钺一点拨,立刻会意,走上前一步,将幽血蝶拉回身边,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昂扬的笑意,“若是有什么要罚的,便罚我吧阁主。” 原子钺朗声一笑,“罚到不至于,我有一些想法想同你们说说,你们看是否可行?” 陆梓遇和幽血蝶对视一眼,立刻正视道“阁主但说无妨。” 原子钺将楚茗霜昨晚同他讲的石墨剑实战的计划细细与他们二人说起,二人的眼神渐渐发光,他们对这个想法的新奇程度和实用程度叹为观止。 陆梓遇一个从不爱奉承别人的人都免不得开口道“阁主果然就是阁主,到底是比我们强上不少。” 谁承想原子钺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我想的。” 二人顿时愣住,这种周密的计策若不是阁主想的,还会有谁呢? 二人一时之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到他们呆愣的模样,原子钺别提有多想笑了。 他努力憋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的笑出声。 “哈哈哈,你们干嘛一副这样不可思议的表情。”原子钺的心情似乎很好。 看到阁主如此心情大好的模样,陆梓遇和幽血蝶也是松了一口气。 “阁主,这究竟是谁想出来的?是圣女殿下?还是圣子殿下?或者说我们阁内还有如此出色的弟子?”幽血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原子钺摇摇头,“都不是,你为何不能猜猜,我的夫人呢?” 他唇角微勾,那样子像极了炫耀自己宝物的小孩子。 幽血蝶和陆梓遇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出了一丝笑意。她们努力憋着,可幽血蝶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次,换原子钺一愣,“你们笑什么?” 幽血蝶没有忍住,脱口而出,“阁主你刚刚的样子简直像一只护着宝贝的小狗。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梓遇憋着笑,打断了幽血蝶,“说什么呢?!怎么能把咱们阁主比喻成小狗。” 幽血蝶也意识到了什么,“啊,请阁主赎罪,是血蝶口无遮拦了。” 原子钺看向一旁偷笑到浑身抖动的紫菱,没好气的道“你们一个一个,一天天的愈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紫菱在一旁笑的肚子疼,“姑爷,您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而已。您每次看向小姐的眼神都充满了啧啧啧。”紫菱还没说完,耳朵被一只玉手拧着提了起来。 “紫菱!我一会不在你就在背后念叨我了是不是。”楚茗霜的声音传入原子钺的耳中,让原子钺瞬间回过神来。 “夫人,你怎么来了,也不多睡会。”原子钺立刻走下主位,将楚茗霜迎到身侧坐下。 “你还好意思说,你起来这么早为什么不叫我啊!”楚茗霜怨气十足,都怪原子钺没叫她起来,害得她没听到陆梓遇和幽血蝶二人的想法。 原子钺立刻将楚茗霜揽到怀里,“好了,好了,这不是看你昨晚睡得迟想让你多睡会嘛。” 楚茗霜哼哼唧唧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原子钺似是想到了什么,把一旁的那几张纸递给楚茗霜,“啊,你不是想知道他们的想法嘛,喏,你看,他们都写下来了,你回去慢慢看啊。” 楚茗霜接过纸,才露出笑容。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原子钺也松了口气,盯着她好看的侧脸,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自己家的夫人真好看啊,怎么也看不够。 此时的围观群众幽血蝶和陆梓遇已经憋笑憋了许久了。 他们阁主什么时候这样过啊。 幽血蝶憋的脸通红,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这时候,原子钺的目光忽然看向她,“啧,幽血蝶,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幽血蝶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陆梓遇在一旁替幽血蝶打圆场,“那个,阁主你是不是咳咳咳” “有话快说!你是不是嗓子不太好啊?嗓子不好就闭嘴。”原子钺最讨厌别人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了。 “咳咳咳阁主您是不是咳咳惧内啊。” 他话音一出,幽血蝶顿时和紫菱一起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原子钺被他说的一愣,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楚茗霜,突然笑了,“哈哈,惧内怎么了?惧内不好么?我夫人如此动人,我惧一惧有何不可啊?” 楚茗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你说的我好像一只母老虎一样。” 原子钺连忙摆手,“怎么会呢?夫人这么可爱。”说着露出那种温和的不能再温和的笑容。 “哎,果然惧内。”幽血蝶在一旁轻叹。 第八十七章 计划的正式试用 经过几日的完善,新的晋升考试计划终于出炉了。 这几日,陆舒颜,鹤影,楚飞铮,楚茗霜和原子钺几人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最后总算是将计划完善了。 这期间,陆梓遇和幽血蝶也会偶尔冒出一些新的想法,添加到计划之中,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原子钺交代陆梓遇二人对于新的晋升制先不要声张,他要看看这些想要晋升甲级的弟子,究竟都是些什么水平。 “对了,子钺。”一日,楚茗霜突然说道。 原子钺从身后抱着她,“怎么了?” “那日将这件是曝露给我的,是一个丙级弟子。”楚茗霜眼波流转,原子钺立刻会意。 “他叫什么?” “蓝瞳,他姐姐是舒颜的贴身婢女。” 原子钺点点头,“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将这件事透露给你,倒是很有胆识。” 楚茗霜眨眨眼,“我倒觉得他收集情报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原子钺笑了笑,“所以你想让我把他提拔到甲级?” 楚茗霜摇摇头,“这一切还要看你,我知道甲级的要求很高,不止是这些能力,剑法造诣同样也很重要。你这样做也是为他们好,若没有出色的剑法,出去执行甲级任务也是送死。” 原子钺揉着她的发顶,“你既然知道,为何要同我提起?” 楚茗霜的唇角勾起笑容,“但若剑法尚可,想要你网开一面,给他个机会。” 原子钺眼中闪过一道光,“能让你如此看中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楚茗霜笑了笑,“哪有看中不看中一说,只是觉得这个人用好了,或许能替你带来很大裨益。” 原子钺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好,既然你这么说了,给他个机会。” 甲级的晋升考试如约而至。 在内院与宫殿群之间筑起了一个形如擂台的大石台。 石台下站了一排弟子,他们手握自己的剑柄,有的闭目在心中推演动作,有的人则紧张的摩挲着手中的剑柄。 他们的手腕上,带着的水晶或是绿色,或是黄色,代表着他们丙级,乙级弟子的身份。 台下除了这一众人之外,还有一群围观看热闹的其他弟子,他们此刻议论纷纷。 “你们快看台上,台角的那个就是甲榜第一陆梓遇!”一群女弟子叽叽喳喳的说道。 “陆师兄可不是那种体贴的人,不是都传言他不近女色吗?”旁边的女生幽幽叹息。 虽然陆梓遇不太受男弟子待见,但在女弟子中却十分受欢迎。毕竟谁不喜欢实力强的男子呢? 但女生大多羞怯,愿意表达出来的恐怕还真就幽血蝶一个。 幽血蝶感受到那些女生对陆梓遇投过来的目光和眼神,没好气的站到他身前挡住了那些视线。 “那女的是谁啊,挡着我看陆师兄了!”一个女生抱怨道。 旁边人拍了她一下,“你眼神不好吧,那是幽血蝶师姐啊!” 陆梓遇正在疑惑幽血蝶怎么突然站了过来时,她顺着幽血蝶的目光,看到那群女生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抬起手,忽的将幽血蝶揽到怀里,俯身在她耳边说,“你管他们做什么。” 幽血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刷的一下涨红了。 “嗯。”她轻声应道。 接着,陆梓遇的手滑下,握住了幽血蝶的手,下一秒,与她十指相扣。 幽血蝶的心跳很快,但她仍然佯装镇定,只是脸上甜蜜的笑容是掩饰不掉的。 “你不是说陆师兄不禁女色吗?”其中一个女生开口问道。 “他是和幽血蝶师姐在一起了么?”议论纷纷间,台上一群人走了出来。 “啊啊啊,来了来了,圣子殿下来了。”她们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突然间,整个空气都沉寂了下来,连那些闭眼准备的人此时也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阁主大人怎么来了?” “阁主大人身旁的那个美人是阁主夫人么?” 声声议论又嘈杂了起来。 台角的陆梓遇和幽血蝶此时已经走了过来。 “恭迎阁主大人,恭迎夫人。参见两位殿下。” 原子钺拉着楚茗霜径直坐在了主位上,陆舒颜和鹤影冲他们二人点点头,坐在了两侧。 “梓遇,血蝶,你们介绍一下这次甲级晋升的事情吧。”原子钺沉声道。 楚茗霜端坐在他的身旁,今日她特地盛装了一番,显得华美娇艳。 站在台下参加比试的人在刚刚看到原子钺来时,明显紧张了不少,可在看到陆梓遇和幽血蝶出来时,很明显松了口气。 原子钺和楚茗霜一直在察言观色,不会掩饰的人此刻立即原形毕露,谁参与买通,想走捷径,一眼便能看出来。 “此次晋升制度较往年有所不同。”幽血蝶率先开口,她顿了下,“换句话说,此次晋升无论从考察方式还是考察范围上来说,都较往年更为公平,更为严格。”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看到他们议论纷纷的样子,原子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其实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这件事吧。”楚茗霜问。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生气,你说他们明明都知道,却合起伙来瞒着我,我就这么不被他们所爱戴吗?”原子钺又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 楚茗霜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想了,他们可不是不爱戴你,相反因为太过敬重而衍生出惧怕,这才让他们想做出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 听她这么一说原子钺心里好过了不少,他吐出一口气,“对了,你说的是哪个小子?一个和这些人不一样,想把这事报告给我的小子。”原子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楚茗霜放眼望去,巡视一番,终于在一排人的最边角找到了蓝瞳。 她抬手指了指,“喏,那个,蓝衣服的。” 原子钺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蓝瞳正站在那,一脸紧张的紧握手中的剑柄,那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原子钺的脸上浮现笑容,“呵,有意思。” 第八十八章 比试 听陆梓遇和幽血蝶缓缓说出新的比赛制度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蓝瞳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的消息已经成功被带到了阁主的耳朵里。 他抬头与楚茗霜的视线对视,他看到楚茗霜冲他微微一笑,蓝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不知为何,心头松了一口气。 这时,陆梓遇和幽血蝶的宣读也声音渐止。 “具体的规则,在比试的时候会详细的讲解的。”幽血蝶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又退回了台角。 原子钺见他们退了回去,倚在椅背上拍了拍手,“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准备开始吧。” 下面依旧人声鼎沸,大多议论的是阁主一直都在的情况下他们如何作弊。 幽血蝶又走到了石台的正中央,一块圆形的巨大白玉石镶嵌在正当中。 “好了,第一项依旧是看剑法,只是这次的剑法评定由阁主大人亲自决定。一切评判标准皆由阁主大人说了算。” 声音刚落,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原子钺皱了皱眉,他对下面的反应感到心烦意乱,但终究没多说什么。 楚茗霜轻柔的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别多想。 这时幽血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用抽签的形式来决定顺序,每个签子上都标有数字,一至二十,你们依次上前来抽吧。”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垂着头,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赛制很残酷,只第一项就要刷掉一半的人,也就是说只选出十人来。 蓝瞳几乎在队伍的末端了,他是为数不多的丙级弟子,被排在了最后。 前面的人陆续抽完签,到蓝瞳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两个签了。 蓝瞳的手抖得厉害,他颤抖着摸出一根签,一时不敢去看签子上写的什么。 当他小心翼翼的摸出签子,看了一眼时,瞬间心灰意冷。 上面一个“一”字赫然呈现于眼前,醒目的刺眼。 旁边的人悄悄瞄了一眼蓝瞳的签子,都发出低低的嘲笑声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众所周知,这签子抽到一的得有多大的压力啊!要第一个出场让阁主大人审视,可以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死是活一概不知啊! 原子钺看了一眼蓝瞳,嘴角上扬,摸了摸楚茗霜的脑袋,“看来你看重的小兄弟运气不太好啊~” 楚茗霜撇撇嘴,但却注视着蓝瞳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拖着步伐走到中间来。 幽血蝶在一旁拿着托盘,示意他摘下手腕上的水晶。 蓝瞳手上全是汗水,他抖着摘下水晶,放在托盘上。 当看到绿色水晶的一刹那,周围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哪,他是丙级的。” “唉,也是个倒霉蛋啊!” “你看他那样子,手抖的不行啊!” “这样的肯定不行了吧!感觉他连剑都拿不稳了。” 蓝瞳的周围充斥着这些不和谐的声音,让他闷闷的低下头。 是啊,我应该是不行了吧。 “蓝瞳,抬起头!” 一道女声忽然注入他的耳中,让他顿时回过神来,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抬起头,对上楚茗霜的视线。 不知何时楚茗霜已经站了起来,正目视着他,冲他说了那句话。 蓝瞳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楚茗霜看他那样子,心中轻微叹口气,“你可以的。”她说。 “你可以的。” 这句话开始在蓝瞳的耳畔回响,他瞬间醒悟了过来。 他猛的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他直视着原子钺。 “参见阁主,蓝瞳,丙级。” 他看到原子钺笑了,接着楚茗霜也坐了回去,同他笑笑。 围观的人有些吃惊,有些好奇。 这个丙级的小子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阁主夫人亲自替他鼓劲。 蓝瞳手握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接着,目光忽然凌厉。 他抬手间,利剑出鞘,瞬间剑光和幻影融为一体,剑光闪烁,杀伐果决,每一剑都狠厉极了。 楚茗霜不是很能看懂剑法,但也感受到了蓝瞳骨子里散发出的一股子杀气,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原子钺,只见原子钺正半眯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 良久,利剑回鞘,蓝瞳早已是满头大汗,他拱手弯腰,退到了一旁。 幽血蝶便开始传下一个人。 “怎么样?”楚茗霜问。 原子钺眉头紧皱,让楚茗霜有些担心,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感觉手心都是汗涔涔的触感。 “剑法很简单,不是那么精妙和出色。”原子钺回答。 楚茗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低下头,心中不知道怎么的,还有些失落。 但原子钺突然一笑,“只是这小子,虽然剑法简单,却杀伐果决,有一种剑剑致命的感觉,别担心,实战,他会是一把好手的。” 楚茗霜听他这么说,愣住了,眨了眨好看的美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看到原子钺一边看着下一个人的剑法,一边补充道“你推荐的小子,不赖嘛。” 楚茗霜噗嗤笑了出来,“切,还不说明我眼光好。” 接下来,二十个人轮番上场,表演剑法,不过有的真的是不堪入目,让原子钺头疼的甩了甩手,示意他停下来,不用继续了。 不得不说,同样都是来晋升甲级的,可能力确实在是天差地别。 展示过的人就在一旁等候,等着最后,一起到来的宣判。 等第二十个人结束自己的表演,已经用了半个时辰了,原子钺揉揉太阳穴,这还真是个累人的功夫呢。 接着幽血蝶来从原子钺这里得到晋级人选的名单,开始宣读。 “入选的有,慕寒,薛俊尚,尤毕” 一旁的蓝瞳手心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额间的汗珠开始向下掉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溅开一朵小水花。 “索锐。”幽血蝶已经念到第八个人了。 蓝瞳眉头紧皱,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高狄。”幽血蝶突然笑了笑。 “还有最后一个人。” 所有没有念到名字的人,全都到抽了一口冷气。 蓝瞳垂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幽血蝶笑容满面,“最后一个,蓝瞳。” 那一瞬间,他如释重负,他甩掉满头的汗珠,朝楚茗霜挥挥手。 我,成功了。 第八十九章 比试 下 蓝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能进入这第一轮多半也是有楚茗霜的功劳,他抬起头,对着楚茗霜傻笑着。 楚茗霜掩嘴轻笑,却没有多言。 中间只休息了约么一炷香的时间,陆梓遇就站起身走到了正中央。 “各位都休息好了吧。那就让我们进入第二项吧。” 蓝瞳等人立刻抹了抹汗水,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这第二项,考验的是你们的速度。” 陆梓遇拿出一把香,“你们每个人有三柱香的时间,过一会儿我会把香点燃,而你们需要经过重重考验,在三炷香燃烬之前,完成考验,方为通关。” 他沉声说完了这一切,所有人都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他们做好了迎接各种挑战的准备。 “你准备好了吗?”蓝瞳身边的一个人忽然问道。 蓝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啊,我,我还没有。” 那人一笑,“你为何显得这般没自信。” “因为因为因为我是丙级弟子。”蓝瞳垂下头,不敢直视身旁的人。 那人哈哈一笑,但我觉得你的实力肯定不弱,不然阁主夫人为何亲自鼓励你。 蓝瞳尴尬的动了动嘴角,“可能是因为我帮过她吧。” 那人愣了一下,接着缓缓说道“你既然能帮助的夫人,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的。相信自己吧,你肯定能够通过这关。我们决赛试场上见。” 他转身走向自己参赛的区域,回头朝蓝瞳笑笑。 蓝瞳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深呼了一口气,“是啊,我身边的人都如此鼓励我,相信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呢?” “你们都准备好便开始。”陆梓遇面无表情的家三炷香插在每个人的面前。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说。 陆梓遇点点头,挥挥手,上来了十个其他弟子。 他们看着陆梓遇,只等他一声令下便点燃三炷香。 陆梓遇看向众人,这些人全部都眼中闪着光。 他挥了挥手,一众弟子立刻会意,弯腰点燃了香。 随着香的冉冉升起,考验正式开始了。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石台一侧的石柱开始喷射出红色的绳圈。 陆梓遇的声音悠悠响起,“用你们的剑穿过绳圈,最后剑上红圈数多者为胜。” 蓝瞳立刻聚精会神的挥舞起剑来,其他几人也纷纷动了起来。 剑影飞舞,蓝瞳却觉得眼前一片眼花缭乱。 红色绳圈飞舞的很快,在眼前划过时带起一连串的幻影,让人摸不着头脑。 蓝瞳的额间渐渐渗出汗水,“该死,这怎么可能” 他有些焦急。 忽的他想起了刚刚那个人的话,相信自己。 他开始集中精神,没错,我一定可以。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划过的绳影。 很快,他发现了什么。 绳影重叠交错,但总有一个就是绳圈本身。 是了,就是绳影交错重叠最多的那里。 他猛然出剑,剑尖穿过光影,绳圈旋转,绕动起来,一刹那,绳圈滑落,挂在了剑上。 成功了! 蓝瞳欣喜的看着剑上的绳圈,没错,就是这样,只要这样自己就能够让绳圈穿过剑尖。 他找到这一规律,不由加快了频率,小臂迅速出动,一个又一个绳圈被戳中,套上剑刃。 原子钺看着场上的每个人,有的人出剑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不得不说,速度确实是重要的因素。 只要出剑速度之快,就足以成功的是绳圈落入囊中。 “啧,越来越有意思了。”原子钺的视线看向蓝瞳,眼底笑意大盛。 楚茗霜听到他的话,不禁将视线也投过去。 这个比赛规则不难,多少她是能看懂的。 她都能显而易见的看出蓝瞳的出剑速度和身旁的人相比简直不是差一点半点。 但他剑上那一大串红色绳圈,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她怎么做到的?”楚茗霜好奇的问原子钺,真是不可思议。 “他的剑速根本没有办法和其他人比,可却能够拿下这么多。” 原子钺轻笑,“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 “绳圈飞起带起的幻影是最大的干扰,出剑速度够快就可以与幻影同步,从而用速度弥补准确性。但这对速度要求很高,若想能与幻影同步,绝非易事,因此稍慢一点,就达不到百发百中的效果。”原子钺细心的给楚茗霜解释着。 “但这小子很聪明,他钻了个空子,那就是准确性。” 原子钺这般说,楚茗霜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如果保证每一次出剑都能够命中,那么即使不够快,也能达到百发百中的效果。” 原子钺点点头,嘴角上扬,“真是太有意思了,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惊喜呢。” 第一炷香已经燃烧殆尽时,蓝瞳的剑上已经串满绳圈了,不止他,有的人也做到了。 陆梓遇已经开始出声“将剑串满绳圈者可以停下来了,比时间快慢。” 他们其实本来是打算比较谁的多,没想到有人能够串满,因此便临时改了规则。 蓝瞳欣喜一笑,他发现现在不过就三人完成,他是一定能够晋级了。 他随眼一瞥,发现刚刚鼓励他的那名男子也已经串满,站在那里等候着。 蓝瞳冲他笑笑,那人看了他一眼,先是有些诧异,接着也礼貌的回了个微笑。 那个人却也引起了原子钺的注意。 “啧,果然还是有实力强劲的人啊。” 楚茗霜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少年朗朗,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眉宇之间却尽是傲气。 五官端正,虽算不上英俊,却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 “他是真的靠速度完成了百发百中。”原子钺的声音淡淡的传入楚茗霜的耳中。 听他这么说,楚茗霜立刻到吸了一口冷气。 “真没想到,这般污浊的不公平的氛围中,还真的有人凭实力脱颖而出啊。”原子钺的心情似乎有些愉悦,这个人优秀的表现代表着青枫阁风头正盛,可并没有走下坡路。 楚茗霜皱眉看那人,“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他。” 原子钺眼眸闪烁,“蓝瞳的最后一关怕是有劲敌了。” 第九十章 实战 第二项比试结束,直到三炷香燃尽,仍有人没有将剑上套满绳圈。 陆梓遇宣布着比试的结束,有些人黯然神伤,有些人则欢欣鼓舞。 当然,欢欣的人中包括蓝瞳。 他正叽叽喳喳的给刚认识的那个人念叨个不停。 那人也不嫌他烦,只是淡淡笑着,一言不发的听着。 “多谢你啊,要不是你鼓励我,我应该完成不了。” “你也看到了,我的出剑速度比你们可慢上不少。” “不过你好快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啊,你一定练习特别刻苦对不对。” “诶,你怎么不理我啊。” 他笑着,“省点力气,一会还有最后一项呢,蓝瞳。” 最后两个字让蓝瞳愣了一下,“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知道。” 蓝瞳又似突然兴奋起来,“啊,对了,师兄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啊。” 男子不苟言笑,将剑抱到胸前,“姓慕,慕寒。” 蓝瞳点点头,“哦。” 二人一时无言,慕寒一直将视线投向远方。 蓝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索性也随着他一样,眺望远处。 陆梓遇走到原子钺身侧,将每把剑呈给他看。 有的人的剑上满满当当的挂满了绳圈,有的剑上只有零星几个。 比试的结果显而易见,看着场上剩下的六个人,幽血蝶脸上挂起微笑。 “恭喜你们,进入了最后的比试。” 蓝瞳难言激动,只是脸涨得通红,很显然,他很兴奋。 “能走到这一步,你们也都是费劲了力气,也都说明你们有真正的能力。” 蓝瞳听到这句话时,不禁心头备受鼓舞。 是啊,自己是凭借自己一直走到现在的,是自己有真正的能力啊,自己和那些乙级师兄不相差什么吧。 “最后一项,比试的是实战。为保证公平,每人可以拿到一柄由石墨打制的剑,我们是按照与铁剑一致的重量重金打造的。”幽血蝶柔和一笑,“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都是没有开刃的。” 她此话一出,几人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你们一会换上白衣外袍,以石墨剑在白衣上留下痕迹为依据来评定。” “现在过来抽签吧,抽你的对手。” 几个人按照上一轮的排名上前抽取,蓝瞳看了眼手中的签子,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寒,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自己抽到的人既没有表现的欣喜,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恐惧,看起来就像没有情感一样。 “第一组比试开始。” 第一组的两个人皆是一般的水平,几次过招之后,两人身上均留下了墨点斑斑。 比试结束时,其中一人以很小的差距赢了另一个。 原子钺看他们平平的表现,也没有什么兴趣看,留下一句“两个都淘汰。”就开始揽着楚茗霜,手指不安分的玩着她的头发。 “第二组,准备。” 原子钺突然坐直身体,目光汇聚到那个人的身上。 楚茗霜问他,“你在看什么?” 原子钺勾起嘴角,“那个人,慕寒。” 楚茗霜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默默的重复了一遍,“慕寒。” “看来你很关注他。”楚茗霜笑笑。 “我是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强。”原子钺的声音传出时,幽血蝶宣布了比试的开始。 只在一刹那,楚茗霜觉得眼前一花,慕寒的身影如虚幻一般,诡秘莫测。 原子钺的眼睛在隐隐发光,“这身法” 慕寒对面的那个人像所有人一样,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更别提用剑击中他了。 等慕寒停下身形时,对面那个人的身上白衣已经布满了黑色斑点。 原子钺的眼中带笑,“他可真是让人惊叹啊。” 楚茗霜也叹为观止,这个慕寒还真是厉害啊。 原子钺笑着摇摇头,“这家伙,再过几年,就能赶上陆梓遇了吧。” 楚茗霜眨眨眼,听他这么说,自己其实并没有见过陆梓遇的水平,不过他毕竟是甲榜第一。 “陆梓遇很厉害吗?”楚茗霜有些好奇了。 原子钺笑笑,“那时候的考核最后一项还是我随机出题,我记得很清楚,那年给他们的题目是单挑我。” 楚茗霜微微一怔,“单挑你?” 原子钺点点头,“不过我答应他们我不用武器,只用三成实力。” 楚茗霜蹙眉,“你赤手空拳,单挑他们?他们拿着剑?” 原子钺笑着点点头。 楚茗霜有些紧张的想要检查他的身体,“你那时候没有受什么伤吧。” 原子钺笑出了声,“你啊你啊,是不是太小瞧你夫君了。”他揉揉楚茗霜的肩头,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别担心了。” 楚茗霜脸红了些,“哦。那结果怎么样?” “其他的人,连我的衣服边都碰不到。” “他,陆梓遇,削断了我的一缕头发。”原子钺坦然笑了笑。 楚茗霜瞬间明白了过来,当年的那场比试该有多精彩啊,可惜自己不在场。 不过这些之余,更让她惊叹的是原子钺的实力。 他究竟有多厉害,陆梓遇这般人物发挥全部实力,居然只是削掉他一缕发丝。 接着她又想起了上一次原子钺因为她受伤的事情。 是啊,强如原子钺的人,却没有还手,而是替她生生挡下了莫荆旭的一掌。 楚茗霜靠在他的胸口上,不再说话。 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原子钺揉揉她的脸颊,“怎么了?” 楚茗霜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你在就很安心,很幸福。” 原子钺笑了,抚着她的发丝,“傻瓜,说什么呢,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楚茗霜点点头,“不过,接下来,就要到蓝瞳了呢,还真是担心他。” 原子钺摇摇头,“我不是说过了么,这家伙杀伐果决,实战未必会输。” 楚茗霜笑了笑,“看来你也挺看好蓝瞳的嘛。” 原子钺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笑“你想不想看些更有趣的。” 楚茗霜不明白他指什么。 原子钺笑容更盛,“比如,给第一名,加一些特殊的奖励什么的,让他们竞争一下。” 第九十一 其实楚茗霜明白原子钺的意思,无非是想看蓝瞳和慕寒的对决。 她笑了笑,“如此到也不错,我也很期待了呢。” 正在二人谈话之时,前面传来幽血蝶的声音,蓝瞳所在的第三组终于开始了比试。 蓝瞳对面的那个人看起来十分强壮,石墨剑在手中舞的生风,呼呼的劲风带起一阵阵响声。 他得意冲蓝瞳吼了一声,“嘿,丙级的小子,今天你就是我去甲级路上的垫脚石了,别担心,小爷会提点你的。” 楚茗霜皱皱眉,“青枫阁有这般猖狂的人?” 原子钺嘴角勾起,“这很正常,这种江湖气息反而能更好的发展。毕竟他们可不是圈养起来的白白嫩嫩的弟子,可是要出去执行任务,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她们将视线转回场上,却见蓝瞳面色凝重,并不多言什么,只说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强壮男子露出诧异的,嘲讽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丙级小子,你能走到现在,靠的只是运气,想赢我?别搞笑了。” 蓝瞳只扬了扬嘴角,“嘴上说的都没用,得试一试才知道。” 他顿了顿,“不过,我提醒你,两方对战,轻敌,是大忌。” 原子钺听到他说的这句,忍不住鼓了鼓掌,“说的不错,这也是我一直交代你们的,切忌不能轻敌。” “你。”他起身用手指了指那个壮汉,“认真对待,这小子可确实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原子钺说完这些,又坐了回去。 楚茗霜重新靠了过来,倚着他,“怎么突然要提醒他了。” 原子钺从她手里拿过团扇,替她慢慢的扇着风,“他若不用全力,蓝瞳岂不赢得太简单了。” 楚茗霜还没来得及出声,原子钺又说,“热不热,今天让你出来陪着晒太阳受苦。” 楚茗霜知道他不想让她多问,显然已经看出来和蓝瞳对阵那人的全部实力有多少,索性她也不继续追问了,“没关系了,也不是很热。” 原子钺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笑了笑,“放心,蓝瞳会赢的。” 说话间,那边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蓝瞳对面那人立刻前踏三步,率先进攻。 他的石墨剑直直的朝蓝瞳的胸前袭来,蓝瞳没有躲避,甚至身体都没有动一下,他举起剑,将剑刃向左一压,顿时按住了那人的石墨剑,接着剑锋一旋,将他的剑推开了。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着实没有想到蓝瞳有这么大的力气。 刚刚那个动作,若非有足够的劲力,根本无法推开他直冲的剑势。 这个看起来白白的,宛若富家纨绔子弟一般的小子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那人摇摇头,接着展开凌厉攻势,不过很遗憾,都被蓝瞳用同样的方式,一一化解了。 正当那人丝毫突破不了蓝瞳的严防死守时,蓝瞳动了。 他脚下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动作,向左踏了两步,将剑挥了起来,接着,他向前冲了过去,冲向对面的人。 那人眼神一冷,轻笑一声,“终于到你了出手了吗?”他喃喃自语道。 他看着蓝瞳冲过来,心底一笑,这小子显得愣愣的,就这么直冲过来,真当我这么弱么? 不过就在一刹那,他脑子里闪过原子钺嘱咐他不要轻敌的话,下意识集中了一下精神。 正想着的时候,蓝瞳的剑已经从上至下的劈了下来,他抬剑挡住那直劈而下的剑。 只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有力! 他连忙全力抵住,若不是他做好了全力迎战的准备,只刚刚那一剑,他便输了。 他正失神之间,蓝瞳突然剑锋一转,剑尖甩向了那人腰间,只是一瞬的功夫,他腰间白衣上便落下了一块浓黑的印记。 他们二人几乎同时看向那燃烧的一炷香,只剩下很短的一小节了,上面的灰烬已全然掉落了下来。 蓝瞳回头看向他,笑了笑,“你输了。” 那人愣在原地,仿佛还有些不能接受。 原子钺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全力以赴了么?”他唇角微微勾起。 那人有些懊恼的蹲在地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茗霜凑近原子钺,细声细语的问,“你应该早就知道,就算是他全力以赴也赢不了吧。不然,你刚才也不会提醒他了。” 原子钺玩着她的发梢,脑子里回想着蓝瞳刚刚的动作,真是有意思,能够在一击失手的情况下快速转动剑锋,改变剑原来的轨迹,却还能保持剑原来轨迹上的剑势和劲力,他可真是动了脑筋了。 “不错,你这回看中的人可真不简单啊。”他不免感叹道。 这时,台下的人已经全部被今天的考核震撼了,特别是最后的实战,很是精彩。 幽血蝶和陆梓遇携手走到中间,看着面前的蓝瞳和慕寒,淡淡一笑,“恭喜你们,你们通过了晋升比试,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甲级弟子了。” 幽血蝶托上来一个托盘,是丝绒绸缎铺的底,上面,是两个蓝水晶的手环。 蓝瞳有些激动的喘着气,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么 他正激动着,陆梓遇已经开始为他俩佩戴这蓝水晶手环了。 慕寒望着他,“恭喜啊,蓝瞳。” 蓝瞳心里激动极了,自己和慕寒都通过了考核,成为了甲级弟子。 他,现在是甲级弟子了,他的姐姐可以为他感到骄傲了吧。 “也恭喜你啊,慕寒。”蓝瞳朝他笑笑,“也谢谢你啊,慕寒。” 不知道何时,楚茗霜已经离开了原子钺的怀抱,走到了蓝瞳身边。 “蓝瞳,祝贺你。” 蓝瞳猛的跪下,“多谢夫人提拔,夫人的恩情,蓝瞳没齿难忘。” 楚茗霜连忙扶起他,“你不用谢我,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是你应得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原子钺,他正注视着这边,不禁让她轻笑出声。 “蓝瞳,你可要好好表现,子钺可是很看好你的。” 蓝瞳先是一愣,“您您说阁主很看好我?” 楚茗霜柔和的点点头。 第九十二章 终极对决 正当氛围其乐融融的欢庆时,原子钺站起了身,他走到楚茗霜身旁,拍了拍手。 “恭喜你们。”他说。 蓝瞳愣了一下,接着欣喜的鞠躬,“是!多谢阁主大人认可!” 而一旁的慕寒要显得冷静的多,“多谢阁主大人。” 原子钺再次冲他们二人点点头,“不过,我现在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是什么?”蓝瞳还处在十分亢奋的阶段。 原子钺笑了,“我决定从你们二人之中选出一个人。” “嗯?”蓝瞳有些不解。 “选出一个人获得直接进入四堂的机会。” 原子钺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砸向在场的所有人。 “天哪,真的吗?可以进入四堂!” “好羡慕他们啊!” “那些甲级师兄师姐都还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呢!” “这两个小子真好命啊!” “不过刚刚看来,他们确实实力也是不一般啊。” 众人议论纷纷,现场人声鼎沸。 原子钺的话也让蓝瞳愣住了,他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一瞬间无数东西涌入脑海。 四堂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啊! 无数甲级弟子趋之若鹜的地方! 他蓝瞳,今日,手已经碰到了它的边缘,只需要再努力一点 一点点 可是只有一个人呢。 自己要和慕寒竞争吗? 他看了一眼慕寒,身边的慕寒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果敢,那是他自己所没有的品质。 他一定也很想进入四堂吧 原子钺看了他们一眼,“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该来的总会来的。 蓝瞳哀叹了一声,他并不想与慕寒竞争,可是进入四堂这个机会太重要了,他实在无法放弃。 “准备好了。”慕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瞳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慕寒。 “你呢?准备好了吗?”原子钺又问道。 蓝瞳点点头,“准备好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他再没有机会回头了。 当两人站到台子中央的时候,欢呼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陆梓遇淡淡的道“规则还是同之前的决赛项目一样。”说完将二人的石墨剑交到他们手上。 蓝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慕寒,双手紧紧的攥紧剑柄。 慕寒也看着他,忽的莞尔一笑。 “蓝瞳,你要努力啊。” 蓝瞳有些不知所措,他实在没想到慕寒会突然这么说。 但他很快回过神,也坦然一笑,“你也一样,努力。” “比试开始。”陆梓遇一声令下,二人都举起了剑。 慕寒和蓝瞳相视一笑,一瞬间如同猛虎下山,二人都向前冲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拉出两道长长的幻影,让原子钺聚精会神的观望了起来。 期待已久的比试总算是拉开帷幕了呢,一旁因为一整日坐在这里已经有些疲惫感的楚茗霜也不禁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中央。 两道幻影纠结在一起只一瞬,就再度分开,只是蓝瞳和慕寒换了个位置。 身影分开后,众人连忙观看他们的白衣上,皆是什么也没有。 原子钺勾起嘴角,“果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刚刚他们速度太快,以楚茗霜的能力根本看不清。 原子钺耐心的在一旁替她解释,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下发挥。 从原子钺的话里,她大概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虽然二人看上去像是正面交锋,但实则是蓝瞳在防守,而慕寒再频频进攻。 不过以慕寒这种凌厉的进攻里,蓝瞳还能全部防下也是实属不易了。 接着二人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剑,剑锋剑刃交错之间响起了“叮叮当当”金属交错碰撞的声音。 一番打斗下来,终是谁也无法伤到谁一丝一毫。 不过,台下的围观群众看的却是很过瘾啊,最精彩的难道不就是高手过招吗? 刚刚一番拼斗,二人额上都开始渗出汗珠,啪啪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可二人似是丝毫不知疲倦,再一次打斗在一起,好不停歇,连一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每一次打斗在一起的时间也开始变长,每一次分开之后的下一次打斗都会更激烈。 他们都在向互相学习,在互相进步。用原子钺的话是这样说的。 原子钺给了他们三炷香的时间,就在第三炷香快要燃尽之时,比试出现了转机。 本以为会互不相让的两个人,终于分出了输赢。 原因是慕寒在转身退开时白衣旋起,飞舞起的白衫离蓝瞳的剑尖只有半指的距离,蓝瞳果断的抓住了时机,留下了黑色墨迹。 对这个结果,所有人都很惊讶,楚茗霜也不例外,而全程只有原子钺笑看着。 “蓝瞳这小子还真是运气好啊。”楚茗霜嘟嘟囔囔的说着。 原子钺拍了拍她的头,轻笑道“不是运气好。” 楚茗霜疑惑不解,“不是运气好是因为什么?” 原子钺哈哈一笑,接着收起笑声,只是嘴角还带着笑,“慕寒放水了啊。” 楚茗霜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呢?这可是进入四堂的机会?他为何要放水?为何要这么做?” 原子钺收起笑容,“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放水是真的,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吧。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抬起手揉揉楚茗霜的发丝,“不过结果总归也不差,蓝瞳,不是进了四堂吗?你看重的小子。”他莞尔一笑,英俊面庞惊艳了时光。 楚茗霜点点头,眸子里是深不可测的星辰大海。 蓝瞳此时正在被围着,这是他一生最漂浮,最不可相信的时刻吧。 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真的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就这样要进入四堂了,那个无数青枫阁弟子遥不可及却从心底渴望的地方。 “慕寒,谢谢你。”他郑重的说道。 慕寒拍了拍他的肩,“蓝瞳,这是你的梦想吗?”他突然这般问道。 蓝瞳被他问的一怔,但还是老实回答“是,是我毕生的梦想。”他冲他傻乎乎的笑着。 慕寒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他喃喃道“那真是太好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石台。 蓝瞳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第九十三章 慕寒 经过一整日的激烈的比试,有人欢欣鼓舞,有人黯然神伤。 欢欣的大多是家境一般但实力过硬的人,他们苦于没有钱财去收买上面的人,一直以来,都处在一种怀才不遇的状态。 可这次,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阁主果然还是整治了这一现象。 而黯然的大都是财力雄厚却没有什么实力的一帮子人。 原子钺这次做的事,可算是封死了他们所有的路。 灵犀殿的院子内,原子钺正在练剑,动作流畅如水,一气呵成。 他停下动作,看到一旁的楚茗霜歪在凉塌上已经睡着了,他担心她着凉,停下来,从里间取了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 “什么嘛看我练剑有这么无聊吗?居然睡着了。”他轻言轻语的,替她拨开额间凌乱的发丝。 “阁主大人!”一声男性的怒吼声震耳欲聋的传了过来。 原子钺皱眉,他回头,看到陆梓遇站在殿门那,正朝他叫喊着。 他在回头看楚茗霜,果然已经醒了。 楚茗霜半睁着眼,睡眼惺忪。 “唔,抱歉,我睡着了。”楚茗霜揉揉眼。 原子钺对着楚茗霜柔和一笑,“没关系的,要是困就再睡会儿。”他抚了抚楚茗霜的头顶,让她就这么躺着。 接着他扭头看向陆梓遇,“你小子来就来,嗓门儿还不小啊!” 原子钺目光中充满戾气,吓得陆梓遇浑身一抖。 比起刚刚温言细语的原子钺,这个冷言冷语的人是谁啊? 陆梓遇在心底嘟嘟囔囔却不敢声张。 “别在那儿唯唯诺诺的了,你小子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原子钺站起身,走到他的旁边,他想离楚茗霜远一点,这样就不会惊扰了她的好梦。 陆梓遇拱手行礼,开口说道“阁主大人,这段时间经过我的苦心修炼,我觉得我在剑法上有了一些感悟和提升,只是” “遇到了一些瓶颈?”原子钺问他。 “是这样的,只是我一时之间也无法说出来究竟是哪里遇到了问题,想起上一次突破瓶颈是因为和阁主大人切磋了一次,想来” “如此说来,你今日是想来挑战我了?”原子钺戏谑的笑了起来。 陆梓遇点点头,傻笑着挠了挠头。 原子钺面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好。” 可心底却在想,你既然惊了霜儿的好梦,我便也要让你吃点苦头。 正想着,突然大殿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闪进来一个翩翩少年。 “慕寒?你怎么来了?”原子钺将剑归鞘,示意陆梓遇等候片刻。 慕寒拱手一礼,“阁主大人,今日有些事情想要与您谈谈。” 原子钺看了一眼陆梓遇,摇摇头,“罢了,梓遇,你今日先回去吧,我们改日再约。” 陆梓遇自然也看到了慕寒,他知道慕寒若不是有重要的是,也不会来找原子钺,于是拱手告退。 “阁主大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留下这句话,陆梓遇转身出了门。 原子钺让慕寒在院子里的玉石桌旁等候片刻,他走向身后的凉塌,俯身抱起楚茗霜。 楚茗霜正睡的迷迷糊糊,“怎么了?”她问。 原子钺抱着她,向里屋走去,“没什么,看你这么困,回房睡一会吧。” 楚茗霜点点头,缩在原子钺的怀里,任由他抱着,闭上了眼睛,很安心的睡着。 原子钺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上,又细心的替她盖上被子,将被角掖好,在她前额留下一吻,才安心的离开。 他出了殿内,就见到慕寒坐在那个玉石桌旁,抱着自己的佩剑,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原子钺走到他对面坐下,又扭头命站在一旁的小丫鬟去煮茶。 “说吧,你想来找我谈什么?”原子钺冲他笑笑。 慕寒耸了耸肩,接着露出淡笑,“阁主大人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为何不先问问呢?” 他一副先发制人的样子,让原子钺挑挑眉,“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慕寒哈哈一笑,“那日比试结束,您的表情写满了不理解和疑惑,不是吗?您看出来了吧?所有人都觉得蓝瞳赢我赢得名正言顺,显得是那么合情合理,但您不是这么觉得吧?” 原子钺轻笑道“不错,你放水了,我看出来了。” 慕寒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您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不是吗?别人都十分看重的,能够进入四堂的机会,我却拱手让人,是不是很让您疑惑啊?”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看起来还有些苦楚,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原子钺看他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他开口道“所以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你对四堂不感兴趣?还是因为和你对阵的事蓝瞳?” 慕寒笑了笑,“是啊,因为他是蓝瞳。” 原子钺越来越听不懂了,“蓝瞳怎么了?他有什么特别吗?” 慕寒低垂着眼帘,“因为他” 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像是陷入了回忆。 原子钺在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可能蓝瞳救过他一命,亦或者他喜欢蓝瞳的姐姐蓝晴,因此才要照顾好蓝瞳? 这些想法冒出来也都被他一一否决了,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呢。 “茶煮好了。”刚刚去煮茶的小丫鬟端着玉茶壶和几个琉璃小盏蹲踞在玉石桌前,一一摆放好。 接着又耐心的替他们斟好茶水,才站起身退到一旁。 原子钺看到慕寒看着茶水蒸腾出的袅袅热气发呆,“这是露水泡的新茶,尝尝。” 慕寒轻“嗯”了一声,端起小盏,细细的品了起来。 茶香袅袅,借着茶香,原子钺缓缓开口,“所以” “他是我弟弟。”慕寒打断了原子钺想要开口的问题,抢先回答了出来。 原子钺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吃惊,他试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慕寒又品一口茶,脸上挂着幸福而恬淡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再次说道。 “他是我弟弟,亲生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第九十四章 慕寒和蓝瞳 原子钺坐在灵犀殿大殿内久久无法回过神,他按压着太阳穴,脑子里回荡的全是早晨和慕寒的谈话。 回忆 “蓝瞳是你亲生的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那怎么会”原子钺听到后,第一反应自然是震惊。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和蓝瞳的姓不一样吧?”慕寒问出了原子钺心中的不解。 “其实,蓝瞳在很小的时候走失了。慕家也是大家族,我和他都是夫人所出的嫡子。可是大家族的争斗是很恶毒,很激烈的。那时我八岁,蓝瞳才三岁。” 慕寒陷入回忆,“我母亲为人亲和温柔,最不善与人争斗。可父亲的那些小妾就不同了,她们都是看准了我娘心软,脾气好的特点,一门心思的想往上爬。我母亲一再容忍她们,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们却愈发变本加厉。” 从慕寒的满是愤怒的脸上,原子钺感同身受。他曾经在苍国有过一样的经历,只是母后相比慕寒的母亲要坚强的多,毕竟身上有的是一国之后的威严。 “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是五月初五,端午节。” “端午节的那天,城南的湖面上有赛龙舟比赛,特别热闹。那天人很多,很乱,什么人都有,母亲劝我们不要去凑热闹。” “那日我听了母亲的话,按捺住心中想去的心思,乖乖的呆在了家里。现在想起来,那日倒不如带着弟弟出了门要好些。” “本来母亲陪着我们,看我温习功课,哄弟弟睡觉。午后的阳光很刺眼,这时一个小妾来请母亲,说有要事要请母亲去一趟。” “母亲最是好心肠,便随她离开了,离开前嘱咐我照顾着弟弟。可是,过了一两个时辰,母亲还没回来。弟弟从睡梦中醒来,因为没有母亲的陪伴开始哭闹,任凭我怎么哄都哄不好。” 他回忆起这些时,脸上全是笑,幸福的笑,美满的笑。 “我哄不好弟弟,便不能继续温习功课,有些烦躁,这时来了一个婆子,她对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我至今都清楚的记得她对我说的话,大少爷,小少爷这般哭闹不是办法,奴婢带他出去玩玩,别影响了您。” “我怎么就这么傻,心情正烦躁着,就任由她将弟弟抱了去。细细想起来,那婆子面生的很,在府里也未曾见过,只要稍微留心一点就能发现的事,我却没有发现。”他脸上写满了懊恼,一种对自己过错的懊恼感。 “那婆子把弟弟抱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直到母亲回来问我弟弟呢,直到全家人疯狂的出门寻找,直到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我才明白,弟弟真的回不来了。” “现在想想,多半也是那小妾的主意吧。”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垂下头,陷入自责。 原子钺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找到蓝瞳的?” 慕寒脸上是凄楚的笑,“后来听说,弟弟被人牙子卖给了康国的一户人家,却这么多年来,无迹可寻。” “我大了一点,便决定出门闯荡,临行前,我问母亲,此次出门,说不好能碰上弟弟呢,能告诉我弟弟有那些特殊的象征,能让我认出他来。” “当时母亲冲我笑笑,说,你项间的那个玉坠是一对,你弟弟有另一半,这是独一无二的。” 慕寒轻叹了口气,“我便直奔着康国来了,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来到康国的第三日,我在一个当铺里发现了一枚与我这个相同的玉坠子。谁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我兴奋的抓着那个坠子,问了老板,这是谁当掉的。” 原子钺仔细认真的听着,未曾插过一句话。 “经过重重打听,我找到了蓝瞳现在被寄养的蓝家,问了他的养父母,确认了他就是被从敏国卖到这里来的,也确认了他就是我弟弟。” 原子钺抿了口茶,“那你为何不认他?” 慕寒摇摇头,“我不敢,或许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家虽然贫穷,需要当掉身上的玉佩才能生活,但却幸福温馨,有爱他的父母,还有一个爱他的姐姐。而慕家,充满了勾心斗角,还有一个没有照顾好他,让他被卖的哥哥。” 他垂着头,难掩的低落,“我希望让他快活一辈子,所以,当我得知他进入了青枫阁便跟着他来了,后来又了解他想去四堂的心有多么迫切,因此便为他做了垫脚石。” 他笑笑,将小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原子钺又替他斟上茶,“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在身体力行的对他做出了最多的弥补,你把一切都给了他不是吗?” 慕寒摇摇头,“可我觉得这些都不够,他小时候那段记忆即使已经快淡忘了,但仍是无法抹去对他的伤害。” 原子钺站起身,“所以,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讲故事的。”他背对着慕寒,轻轻笑出声。 “我”慕寒也站起身,站到原子钺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说无妨。”原子钺背对着他,拂了拂袖子。 “是。我想让阁主大人准许蓝瞳进入四堂。”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怕我看出蓝瞳实力不如你而食言?”原子钺回头正视着他。 “是。”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慕寒还是承认了内心的想法。 “不会的,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原子钺拍了拍他的肩,顿了顿又说道“况且,蓝瞳这小子也不容小觑,他进入我的四堂也没有什么问题,你不要多想了。” 慕寒像是松了一口气,垂下头,“多谢阁主大人。” “你呢?” “我怎么了?” “你不想进入四堂么?”原子钺问他。 慕寒摇了摇头,“不了。” “为何?四堂满足不了你?”原子钺笑笑。 慕寒笑了出来,“不是,完成了蓝瞳的梦想,我就圆满了,我只想守护着他,帮他完成一切想要的。” 说完,他转身挥了挥手,“告辞了,阁主。” “你不打算告诉他?”原子钺问出声。 慕寒明显身体顿了一下,“不了,让他一直这样有希望的生活,不好么?” 第九十五章 姐弟的谈话 “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唉声叹气的。”楚茗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走到大殿,却见原子钺一个人坐在主位上唉声叹气。 “我在想今天早晨慕寒的话。”原子钺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楚茗霜索性坐到了他的身边,替他斟着茶,茶水落入茶盏,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都说了些什么,让你心情这么沉重?” 原子钺将她揽入怀里,“我同情他的遭遇和身世,惋惜一个人才却不愿意崭露头角,做人上人。” 楚茗霜伏在他的胸膛之上,“他说了什么?你问清楚他放水的原因了?” 原子钺点点头,“是。原因让我很意外。” “他怎么说?” “蓝瞳是他的亲生弟弟。” 楚茗霜震惊的长大嘴巴,“同父同母的?” “嗯。”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着,原子钺缓缓的讲述了早晨,慕寒来找他替蓝瞳求情的事。 听他讲完,楚茗霜也陷入了沉思。 “他真的就打算一直守护着蓝瞳么?”楚茗霜问。 原子钺叹了口气,面上漾起笑容,揉了揉她的头,“或许吧。” 月色皎洁,浩然悬于头顶,只有晚上,蓝瞳才能偷偷的跑到宫殿群来看望姐姐。 通过了重重的守卫,他总算是来到了和安殿。 好在经常来,已经同那些守卫熟识了,不然免不得要麻烦一番。 他这样想着,将手里拎着的蓝晴最爱吃的糕点和桂花酿腾到一只手上,抬起空空如也的左手,扣了扣殿门。 “这么晚了,是谁啊?”宫殿里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 “是我,蓝瞳!”他将声音放大了些,叫喊道。 下一秒,殿门开了,一个小丫鬟眉开眼笑的看着他,“来看蓝晴姐啊,进来吧。” 他熟门熟路的一路小跑,到了蓝晴的房间门口。 如今天色已晚,蓝晴已经不需要在陆舒颜身侧侍候了。 “阿姐!阿姐!”蓝瞳扣着门。 不多时,蓝晴就打开了门,“瞳儿!你怎么来了?!” 蓝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惊喜和喜悦。 蓝瞳扬了扬手上带来的糕点和桂花酿,“阿姐,我们进去说。” 蓝晴将他迎了进来,拉着他的手到桌边坐下。 “阿姐!我今天赢了比试,还赢得了能够进入四堂的机会!”蓝瞳欢欣鼓舞,手舞足蹈的解着绑在糕饼纸袋外的棉线。 蓝晴笑看着他,“我知道,我都知道。圣女殿下已经告诉我了。”说完这些,她眼角泛起泪花。 蓝瞳抬头时,看到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阿姐?你怎么了?怎的哭了?”他连忙慌手慌脚的取来帕子,替她擦拭泪水。 蓝晴摇了摇手,“无碍的,阿姐是高兴,咱们家那个小弟弟已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她爱怜的抚着蓝瞳的外衣,泪珠还挂在眼角,只是脸上带着微笑。 蓝瞳将头倚在她的肩上,“阿姐,瞳儿长大了,瞳儿可以孝敬父母,可以保护阿姐了。” 蓝晴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瞳儿长大了,瞳儿懂事了。” 蓝瞳咧着嘴笑了起来,“阿姐快别哭了,今日分明是个开心的日子嘛!我如今成了甲级弟子,就可以执行好多任务,赚好多赏钱,爹,娘,还有阿姐,就可以不用过苦日子了。” 蓝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嗯,瞳儿可以养家了。” 蓝瞳握住她的手,“好了,阿姐,不要伤心了,来,你看啊,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桂花糕,流苏包,杏仁饼,都是你爱吃的啊。” 蓝晴笑着一一接了过来,“好,好,好,我家弟弟有心了。” “对了,还有这个,你看。”蓝瞳举起桂花酿的小酒坛摇了摇,冲蓝晴傻乎乎的笑着。 蓝晴接过桂花酿,转身去找酒盏,“你且坐着,我给你倒酒。” 蓝瞳舒服的靠在椅子背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阿姐,今日我可结识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 蓝晴将酒盏拿到桌子上来,抱起酒坛,拆开封纸,顿时,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怎么了?认识了谁啊?”蓝晴将桂花酿倒了出来,顿时酒香四溢,连蓝瞳也忍不住用鼻子猛吸了几口气。 “就是那个今日和我一同晋升甲级的人,他啊,可真是个好人,最后虽然他输掉了进四堂的机会,看起来也并没有记恨我,相反还祝福我呢。”蓝瞳接过蓝晴手里的酒盏,放在鼻尖绕了绕,发出了满意的咂嘴声。 蓝晴笑了笑,“竟真有这么好的人?” 蓝瞳猛烈点头,“可不是嘛,本来我也不信啊,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蓝晴点点头,“这么好的人名字一定也很好听吧,他叫什么?” 蓝瞳笑嘻嘻的又倒了一杯桂花酿,还随手拿起一个杏仁饼咬了一口,“他叫慕寒。” 蓝晴的表情滞了一下,“慕寒?哪个慕?哪个寒?” 蓝瞳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阿姐为何要问这个?仔细想想的话,应该是爱慕的慕,寒冷的寒。” “哐当”一声,蓝晴手中的酒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阿姐?” 蓝晴怔在原地,只喃喃念叨着“是他是他” “谁啊?是谁啊?”蓝瞳弯腰替她捡起酒盏,放在桌子上。 蓝晴眼中泪水四溢,“我终于找到他了么?没想到他就在青枫阁,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蓝瞳愈发疑惑了,“怎么了?到底是谁啊?” 蓝晴摇了摇头,“没什么瞳儿,或许你该知道一些事情了,一些关于咱们家这些年的事情,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情?” “我的身世?”蓝瞳愣在原地,他心中闪过无数种想法,一种没来由的恐慌使他心跳愈发焦急。 “是,关于你的身世。”蓝晴抬头看向他的双眸,眼里是坚定,还有些复杂,隐约还有着些许泪花。 “我的身世吗?”蓝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究竟是什么,他有些慌张了。 第九十六章 儿时记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不算富庶的商贾人家,父母都是小商贩,他们家里抚养着一个小女儿,生活也算勉强过得去。”蓝晴笑了笑,开始讲故事。 “有一天,从隔壁国家来了一个人牙子,那人牙子好不凶残,即使是很小的孩子,也用鞭子抽打,恐吓,使得小孩子一片哭闹。” “那户人家的小女儿在出门玩耍时,遇到了人牙子,她一眼便看到了贩卖的车里,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他细皮嫩肉,有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爱极了,她扯着父母的衣角,央求父母把他带回家。” “她的父母很爱自己的女儿,很爱很爱,能够为她完成一切愿望的那种疼爱。他们虽然知道,买下这个小男孩意味着什么,但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们还是答应了。” “于是他们和人牙子协商,将小男孩买回了家。小男孩很乖巧,很听话,小女孩每天都逗他玩,和他闹,她直到再大一点,才渐渐明白,什么叫收养,什么叫弟弟。” “习惯了小男孩每日阿姐,阿姐,的叫着,心头快被暖化了的小女孩自然接受了这个弟弟,她都快忘记了弟弟是收养的,只当他是自己的亲弟弟。” “小女孩的父母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他们待小男孩,也视如己出,小男孩一天天长大,他觉得小女孩就是他的亲阿姐,父母就是他的亲生父母,对此,他从未有过质疑。毕竟,收养他时,他还太小了,他才三岁,小团子一样的年龄。”说到这,蓝晴露出柔和的笑容。 “小女孩有一次偷听她父母的谈话,她的父母说小男孩一定是富庶人家的小孩,他脖子上带的那个玉佩绝对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她的父母还说,也许那户人家会找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家伙就会被接回去了。” “小女孩很害怕,很害怕失去这个弟弟,这是从小陪她到大的弟弟啊,不管是谁,都不能带走他。” “后来,这户人家出了一些事情,父母的生意变得不怎么好,又因为一些突发的事,几近连温饱也解决不了。” “小男孩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翩翩的小少年了,他看到家里过的很艰难,他摸着颈间的玉佩,毅然决然的说,我把这个当掉吧。” “父母和姐姐都劝他止住这个念头,说那玉佩对他很重要,可他一把摘下,他说这本就是父母给自己的,如何不能卖?这一次,没有人再出言阻止。” “小男孩第二天把玉佩当掉了,他拿着钱高高兴兴的回了家,给家里人买了吃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仿佛没有什么事是无法度过的,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可就在两天后,一个人找上门来,他手里拿着小男孩当掉的玉佩,问了很多关于小男孩的事情,一家人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了他。” “他将玉佩留下,说要还给小男孩,还留下来一大笔钱,说是为了帮助我们家度过难关,临走之时还嘱咐一家人,不要将自己来过的事告诉小男孩。” “小女孩跟着他走了很久,她看到那个人停了下来,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枚玉佩细细看与其说和小男孩的一样,倒不如说和小男孩的是一对。小女孩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她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她昂着头,问他,你是谁?你叫什么?” “他的笑容很柔和,小女孩永远都不会忘记他那日的模样,他答的很简短,鄙姓慕,单字一个寒。” 听到这儿,蓝瞳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不难看出他的吃惊。 “小女孩默念着他的名字,失落的回到家里。她心里有种预感,自己最爱的弟弟会被这个人带走,父母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连成一个故事,告诉她,弟弟会被他带走。” “她开始恨这个人,恨他会狠心的让她最爱的弟弟离开自己。弟弟晚上回到家,父母将玉佩还给他,只告诉他赚了钱,又将这个赎回来了。但小女孩担心的,只是弟弟会不会离开自己。” “可时间过的很快,转眼过去三年,弟弟已经是一个壮小伙了,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对他的恨渐渐变成了感激,感激他的慷慨解囊,解救了危机中的家庭,使她不至于流浪街头。” “她开始想要找到他,但却不知道从何找起。茫茫人海,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现在,他出现了,我想,她找到他了。”蓝晴正视着蓝瞳,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震惊,不可思议,和恍惚。 “不错,故事里的小男孩就是你,我就是那个小女孩。”蓝晴带着笑容的缓缓告诉蓝瞳。 “我觉得,你有必要,也有资格知道这段历史,知道自己的身世。”蓝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蓝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嘴唇嗡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敢相信刚刚蓝晴说的一切。 “阿姐阿姐你莫不是在骗我吧?你再说笑吗?”蓝瞳嘴角抽动着,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自己一直以来敬爱的父母,不是自己亲生的父母吗? 自己最爱的阿姐不是自己的亲阿姐吗? 而这一切,又和慕寒有什么关系呢? 他认识的慕寒和阿姐提到的慕寒究竟是一个人吗? 所有的问题在脑子里徘徊,他很混乱,很迷茫,一瞬间的无所适从,冲淡了今日的所有喜悦。 “阿姐。”他唤道。 “嗯?”蓝晴应着,声音有些颤抖。 “阿姐,我以后还可以叫你阿姐么?我还是你的亲弟弟么?”蓝瞳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使他看不清蓝晴的表情。 “傻瓜,当然,我永远都是你的阿姐。”蓝晴揉着他的脑袋,将他搂紧怀里。 蓝瞳紧紧的抱着她,是了,这是他的阿姐,他永生永世的阿姐。 就算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一起长大的记忆不会丢失啊。 “阿姐永远都是我是阿姐。” “嗯。” 第九十七章 月光下的精灵 蓝瞳又与她坐了一会,叙了叙旧,便起身准备离开。 “阿姐,时候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 蓝晴也站了起来,“瞳儿,回去后也早些歇下吧。” 她从身后的架上取了一件披风,替蓝瞳披上,细心的系好绸带,“夜晚风凉,披上披风,莫要着凉了。” 她说完这些,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蓝瞳,接着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乖瞳儿,快回去吧。” “阿姐,要照顾好自己啊。”蓝瞳注视着她,眉眼弯弯的笑了笑。 蓝晴笑着推他出门,“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蓝瞳出门,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同蓝晴说道“阿姐,我给你买的糕饼,记得吃完。” 蓝晴再次笑了起来,“知道了,怎么同一个女子一般,婆婆妈妈的。” 看着蓝瞳走出很远,蓝晴才缓缓的合上了房门。 蓝瞳走在从宫殿群走出来,夜晚的风很大,果然如同阿姐说的一样,风很凉,吹进了他的心里,心头也变得凉凉的。 他一步一步,很慢的往回走,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今日阿姐说的话。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 慕寒 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想到这些,他觉得脑子里乱作一团,索性不去想。 他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晃晃悠悠的走到甲级的区域。 甲级由于是一人独栋,倒显得有些清冷了。 他坐在自己小门外的石阶上看着地面,若有所思。 天上的月亮很皎洁,照的地上一片清亮。 他借着月光,看到地上石阶之间一株小草,蓬勃生长着,借着那石缝里细微的泥土存活着,却带着勃勃生机。 一介微草,尚可如此,自己有何不可? 他抬头看着月亮,不知为何,虽然想清楚了一些事,却觉得自己无比孤独。 “需要我陪你坐一会吗?”一个清丽婉转,如百灵鸟一般的声音传入蓝瞳耳中,让他恍惚回神。 入眼是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她双眼之中充满了灵动的感觉,头顶一对双尾髻,上面缀着两个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蓝瞳看向她,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那小丫头并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话。 “你这样看着月亮,心里一定很孤独吧。” 蓝瞳闻言一愣,她竟真的能读懂自己,道出自己的内心。 于是便也不再纠结她是谁这个问题,只是顺着她的话,问“月亮一个人在天上,冷冷清清,一定很孤独吧?” 小姑娘将自己的纱锦罗裙捧起,一屁股坐在了蓝瞳身边。 “孤独是孤独了点,只是它虽形单影只,却乐得清闲,独身一人没什么不好的,可以省去很多牵挂不是吗?”小姑娘故作深沉的样子,引得蓝瞳发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么?”小姑娘气鼓鼓的将手抱在胸前,瞪着他。 “你哪里懂这些啊,牵挂有时未尝不是件好事,没有牵挂就真的可以无忧无虑了吗?也不尽然吧。”蓝瞳笑了笑,看着面前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心头竟有一丝波动。 “我怎的就不懂。”小姑娘垂下头,开始嘟囔着。 “哦?你多大?”蓝瞳好笑的问她。 小姑娘直起身,昂着头,“你不觉得问女子年龄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蓝瞳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心底本就没有把她当作女子,但看她挺起胸脯的样子,身材竟有些青涩的发育了。 他愣了一下,接着哑然失笑,“如此,那不问了便是。” 不知为何,同她聊完之后,本来堵塞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心头也舒服了不少。 月光下,小姑娘的发丝反着光亮,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灵气十足。 蓝瞳没有忍住的抬起手,揉揉她的发顶,他看到阁主大人经常这么做,接着站起了身。 “好了,该回去休息了,你住在哪?”蓝瞳柔声问她。 小姑娘没好气的甩甩手,指了指蓝瞳隔壁的那栋阁楼。 “这里。” 蓝瞳震惊的张开嘴,这个小女孩是甲级弟子?! 接着,她又在蓝瞳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悠哉悠哉的走进了阁楼。 蓝瞳甩甩脑袋,揉了揉后脑勺,也走进了自己的那栋阁楼。 回到床上,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里还有着小姑娘发顶软柔柔的触感。 果然感觉不错呢,难怪阁主这么喜欢 想着想着,他竟然脸红了起来。 心头那种痒痒麻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窗外,在阁楼上好像离月亮更近了些。 他想起了小姑娘说的话。 “孤独是孤独了点,只是它虽形单影只,却乐得清闲,独身一人没什么不好的,可以省去很多牵挂不是吗?” 他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仔细想想,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接着,他将视线,转向对面的那栋阁楼,那是慕寒的住处。 想到慕寒,他心头一跳。 他注视着那栋阁楼,心思浮想联翩。 这样的住处,很容易与他见面吧。 也许,就在明天? 这样想着,他躺了下去,盖上锦缎的被子,闭上双眼,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不断抚摸着锦缎的触感,阿姐的话,慕寒的脸,小姑娘发顶的触感,一个又一个先后跳出来扰乱他的美梦。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索性又坐了起来。 他从床头摸过来一本剑法,许是因为许久未看了,借着烛火,能看到上面飘下的灰尘。 蓝瞳皱了皱眉,用手拍打了几下书封,接着打开了剑法。 他向来喜欢实战演练,而不是读这种书本上的东西。因此,才积了灰。 只是今晚,他看的格外投入,似是想把那些烦心事都抛诸脑后,他不得不拼命的投入进去。 剑法一页一页的翻,蜡烛从一整根,燃到只剩下短小的一截。 他仍旧毫无困意,亦或者说,不敢睡。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色没有一丝要亮起来的意思,依旧是茫茫黑夜,一轮明月。 蓝瞳再次将视线转回到这本剑法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唉,今日将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他这样想。 第九十八章 与慕寒的见面 天蒙蒙亮的时候,蓝瞳总算是合上书本,闭起了眼睛。 但只片刻,他又起身,开始洗漱,然后整装待发,踏出了阁楼,他甚至没敢照镜子。 正如他所料想的,果不其然,慕寒从对面阁楼,容光焕发的走了下来。 “蓝瞳,早!”他挥了挥手里的折扇。 蓝瞳垂下头,“早啊,慕兄。” 慕寒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直垂着头。 “蓝瞳,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吗?” 他连忙摇摇手,“没什么。” 慕寒索性拿手中的折扇挑起他的下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的脸。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一圈青黑,面色有些泛黄。 “你昨晚没睡?”慕寒皱起眉,看着他。 蓝瞳下意识点点头,但想反悔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你现在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睡觉!你若是想用早膳,我一会买来给你便是。” 慕寒,推着他往回走,蓝瞳却踌躇不决。 “等一下,慕寒。”他叫道。 慕寒停了下来,“怎么了?” 蓝瞳理了理衣角,扯住慕寒的衣袖,“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慕寒一愣,“不吃早膳了吗?” 蓝瞳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早膳。” 慕寒就这样被扯进了蓝瞳的小阁楼。 里面的布置很干净整洁,不禁让慕寒满意的点点头。 蓝瞳拉着他,让他坐下,接着去拿一旁的桂花酿。 不止蓝晴爱喝,他自己也爱喝,因此他总是一次买很多放着。 慕寒看他拿出一坛酒,眉头紧锁,“大早上的,喝什么酒。” 蓝瞳不管他,就将酒坛放在桌上。 “有何不可?有些事就需要喝酒谈。” 慕寒拉住他想要拆开酒坛的手,“你还没有用早膳,空腹饮酒伤身体的。” 蓝瞳执拗的拆着,“无碍。” 接着他把桌上的酒盏拿出来,将其中一个放到慕寒面前,接着将桂花酿倒入其中,也不管溅出来了半杯,就快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你到底怎么了?”慕寒拉下他的酒杯。 蓝瞳看着他的眼睛,“慕寒,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慕寒被他问住了,但下意识的回避了下。 “你说啊?!”蓝瞳冲他叫道。 慕寒被他这样问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你是指什么事?”慕寒不看他,只低头看着面前的木桌,眼帘低垂。 蓝瞳再次将酒倒好,端着酒杯,闻着桂花酿醉人的香气,望向窗外。 “我昨日去宫殿群了。” 慕寒点点头,“去看你阿姐了?” 蓝瞳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怎么知道我阿姐在宫殿群?” 慕寒自知失言,目光躲闪着,“不是,我是听别人说的,不是有许多人都知道你阿姐是圣女殿下的身边人吗?” 蓝瞳轻笑了一声,“我阿姐昨天给我讲了个故事,你要听吗?” 慕寒沉声答道“好啊。” “有一个被收养的小男孩,每天都以为自己就是这个家庭的人,他从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 “接着,他遇到一个人,一个莫名其妙对他好,对他所有家人都好的人。” “你说”蓝瞳顿了顿。 “这个小男孩像我吗?” 慕寒沉默了,他久久没有开口。 蓝瞳见他不说话,索性直截了当的问他,“我阿姐说你曾经资助过我们家,是真的吗?那个人是你吗?” 慕寒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却发现他下意识抖动的肩膀。 他上前抚着他的肩头,“是我。” “为什么?你为何对我如此好?”蓝瞳眼睛通红还蓄满泪水,看起来有些可怖。 慕寒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 “好,你不说,我替你说。” 蓝瞳再次饮尽杯中的酒,将酒杯猛的放在桌面上。 “你说,你是因为欣赏我,还是因为这个呢”说话间,他从脖颈间掏出那枚翠绿的玉佩。 慕寒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拿出那枚玉佩,他的眼神有了变化。 眼中不停闪烁着,他终于缓缓开口。 “不错,就是因为这个。” 接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他将那玉佩与蓝瞳的合二为一。 蓝瞳一直不知道自己玉佩上雕刻的究竟是个什么图案或者花纹。 直到今日与慕寒的合二为一,他才看出来,两枚玉佩组成的赫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 “这究竟是何意?”蓝瞳抖动着身体,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几乎颤抖的状态。 “这是我的母亲,换句话说,是我们的母亲,专门为我们打造的一对玉佩,寓意你我二人以后皆是麒麟之才。”慕寒顿了顿,“所以” “所以,我是你的亲弟弟。”蓝瞳替他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了。 慕寒垂下头,“是。” “那你为何不在那日就认了我!你为何不认我?是我这个弟弟丢你的人了吗?”蓝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不!不是的。你不知道的事有很多,比如你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变卖的,你不知道我和母亲整日里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那个家的人心险恶。”慕寒的声音很激烈,每一下都敲在蓝瞳的心上。 他终于平复了下来,淡然的说“我看你在这个家过的挺开心的,他们,就是你的养父母和阿姐都说并没有告诉你你是被收养的事,我就想着让你这样幸福的活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你也没什么必要认我这个哥哥。” 蓝瞳抹着眼泪,“所以你就瞒着我?” 慕寒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所以我想着,只要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让你不再收到伤害,就好了。” 蓝瞳颤抖着身体,开始一杯一杯的饮酒,泪水和酒水混在一起,饮了下去。 良久,他停了下来。 “哥。”蓝瞳唤道。 只是那一刹那,慕寒如铮铮铁骨般的男子,潸然泪下。 天知道他等这个小家伙再唤一声“哥”等了多久。 “哥。”他又唤道。 慕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诶,哥在呐,哥一直在。” 第九十九章 谁的弟弟 蓝瞳与慕寒又把酒叙旧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蓝瞳觉得胃中一阵绞痛,才觉得时候不早了,没有用早膳的后作用显现了出来。 “你怎么了?”慕寒看出蓝瞳的不适,连忙问他。 蓝瞳摇摇手,“无碍。” 慕寒见他脸色苍白,连忙扶住他,“你真的没事吗?”心底一丝担忧,若隐若现。 蓝瞳冲他无力的笑笑,接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蓝瞳昏倒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宫殿群,蓝晴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里。 还带去了陆舒颜给叫的最好的郎中。 索性,郎中表示并无大碍。 说蓝瞳只是彻夜未眠,加上空腹饮酒,这才导致心力衰竭,昏迷不醒。 蓝晴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内心更多的是自责。 若不是她突然的告诉了蓝瞳那个关于他身世的消息,蓝瞳或许就不会彻夜难眠,更不会空腹饮酒了。 不过,这次,使她再次见到了那个人,慕寒。 “看来,蓝瞳找你谈过了。”蓝晴一边替蓝瞳掖着被角,一边轻声问慕寒。 只是,她连头也没有回。 慕寒站在她身后,倚着屋内的木柱,抱着双臂,看着昏迷的蓝瞳,答道“是,找过了。就在今早。” 蓝晴手上的动作一滞,“所以,他这酒是和你喝的咯。” 慕寒没有出声,点点头。 蓝晴轻笑一声,“哼,他是不是你亲弟弟我不知道,但他是我的弟弟。” 她垂下眼帘,看向蓝瞳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怜和宠溺。 慕寒在她身后愣住了,他看着蓝晴对他轻柔的一举一动,终于脸上扬起了和煦的笑。 “蓝瞳有你这个姐姐真的是挺幸运的。”他耸耸肩,“你是个好姐姐。” 蓝晴被他说的脸上一红,接着撅了噘嘴,“那还用你说。” “蓝晴姑娘药熬好了,要端上来吗?”一个小丫鬟闯了进来,问她。 “呈上来吧。”蓝晴说道。 不多时,小丫鬟便将药碗端到她的面前。蓝晴接过碗,先用鼻子嗅了嗅,接着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 正在这时,另一个小丫鬟闯了进来。 “蓝晴姑娘,圣女殿下有急事,召您回去。” 蓝晴皱了皱眉,回头望向慕寒。 “喏”,她把药碗递到他手里,“喂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蓝晴笑了笑。 慕寒接过碗,也冲她笑了笑。 “放心吧,他也是我的弟弟。”慕寒的表情有些严肃,看起来就像是在起誓一般。 “但愿你能做到。”蓝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了。 蓝晴走后,慕寒端着药碗伫立了片刻,就坐到蓝晴刚刚坐的位置上。 他学着蓝晴的样子现在鼻子间嗅了嗅,接着舀起一勺,在唇旁吹了吹,小心的尝了一口。 接着,他眉头紧皱起来,烫是不烫了,只是这药,未免也太苦了些。 他小心翼翼的把药汤送到蓝瞳嘴边,用勺子撬开他的唇,将药汤一股脑的送了进去。 只是蓝瞳的嘴角还是溢出了不少褐色的药汤。 慕寒见状,连忙抬起衣袖,替他擦拭嘴角的药汁。 然后又接着重复着刚刚的动作,喂了下一口。 就这样一遍一遍的,不厌其烦的喂着,直到将药汤一滴不剩,全喂给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动作没有停,唤上小丫鬟,将手中的药碗放在她呈上来的托盘上,接着吩咐道“去寻些蜜饯来备着。” 小丫鬟一愣,“慕寒公子这是何意?” 慕寒挑了挑眉,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蓝瞳,“这药味极苦,若是瞳弟醒来,定是满嘴苦味,肯定需要蜜饯吧。” 小丫鬟会意,低着头,脸上带着想要掩饰的笑容退了出去。 当然,这一切都被蓝晴看在眼里。 不多时,她便笑着走了进来。 “你也是个不错的哥哥,或许可以把瞳儿交给你照顾了。”蓝晴笑着,看向慕寒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你你不是被圣女殿下传走了吗?”慕寒看到她,很是吃惊。 蓝晴噗嗤一笑,她虽然五官不算精致,但长相也是十分清秀的。 慕寒愣了一下,还没缓过神,蓝晴便开口道“你是不是傻啊。圣女殿下怎么会不知道我爱弟心切,这种节骨眼上,怎么会把我召回去呢?”说完还没忍住的发出银铃般的的笑声。 慕寒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算计我?” 蓝晴耸耸肩,“这也不能叫算计吧。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对瞳儿怎么样。” 慕寒看了她一眼,“所以,现在呢?你看出什么来了?” 蓝晴笑了笑,“你勉强合格了。”她缓缓说道。 “只是勉强吗?”慕寒有些不悦。 “好吧,好吧,你对瞳儿还算不错,你可以是瞳儿的哥哥了。”蓝晴耸耸肩。 慕寒的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这话说的,不通过你的考验,我也一样是瞳弟的哥哥。” “切,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是瞳儿的哥哥,瞳儿只有我一个姐姐。”蓝晴不屑的嘁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不过,你为何非要这么公正的认一次,我是不是他的哥哥其实对你没有太大的影响吧。”慕寒问她。 蓝晴垂下眼帘,“不,不一样的。” “我虽然和瞳儿都在青枫阁,可你清楚的,宫殿群和内外院如同隔离开一样,我真正想要照顾瞳儿其实根本做不到。我连见他也见不了几次。”蓝晴垂着头,无力的笑笑。 她猛的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了阳光,“但现在不一样了,瞳儿在内院有你照顾,我就可以放心了。” 她笑的像夏日阳光,具有着强大的感染力,让慕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我会照顾好瞳弟的。” 慕寒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后怕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样是抢走了她的弟弟,毕竟她和蓝瞳相处的时间比自己长多了。 于是他补了一句,“会照顾好你弟弟的。”说完还笑了笑,将头转向窗外。 下一秒,蓝晴的话让他感觉心底暖暖的。 “说什么呢,是我们的弟弟。” 第一百章 四堂选拔 在蓝晴和慕寒相互交替的悉心照顾下,蓝瞳总算是醒了。 当他睁眼,看到蓝晴和慕寒二人为他忙前忙后时,心头一股暖流划过。 “你醒了啊。”蓝晴先上前查看,见他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事了,连忙转头冲慕寒叫道“你快来,瞳儿醒了。” 慕寒连忙走到床边,他没有多言,只是紧紧握着蓝瞳的手。 蓝瞳感觉自己一直干涸的眼眶泛着湿润,“阿姐,哥。”他唤道。 二人都觉得心头一阵温暖,连忙答应着。 “阿姐,你们”蓝瞳忍不住问出口。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阿姐不可能和慕寒这般和平相处,阿姐之前还同自己说,怕慕寒夺走自己呢。现在怎么会 “没什么,瞳儿多个哥哥不是好事情么?”蓝晴冲他笑笑。 蓝瞳又看向慕寒,慕寒也冲他点点头。 他心底难掩兴奋,“那真是太好了。” “阿姐,哥,你们不如也相互认一下吧,这样以后我们就是三兄妹了。”蓝瞳傻笑着。 蓝晴和慕寒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总归是不想让蓝瞳失望的。 “既然瞳弟都这么说了”慕寒率先开口,“那我们便”他看向蓝晴,蓝晴看了他一眼,执拗的叫了一句,“大哥。” 慕寒愣了一下,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想到蓝晴妥协的这么快。 “怎么了?你不乐意啊?你肯定比我大啊!”蓝晴撅起嘴。 慕寒摸了摸鼻尖,“怎么会不乐意,晴妹。” 他总算还是别别扭扭的叫了出来。 “好了,哥,阿姐,你们叫习惯了就好了。”蓝瞳在一旁傻笑着。 “好了,你小子别笑了,饿不饿?”蓝晴问他,“想吃什么,阿姐给你做。” 蓝瞳笑着脱口而出,“想吃阿姐做的紫苏面了。” 蓝晴应下,站了起来,“好,阿姐去给你做。”她回头看了一样慕寒,“大哥,你陪一会瞳儿。” 慕寒点点头,“好,你去忙吧。” 蓝晴走了出去,慕寒替蓝瞳整理好身后的靠枕,“你这小子吓死哥了,你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止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不敢想。 “好了,哥,我这不是没事嘛,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你便全当我睡了两日呗。”蓝瞳俏皮的拍了拍慕寒的肩。 “你这小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了,这几日怎么会没事?整个内院的甲区可都在筹备一件大事啊。”慕寒敲了敲他的脑袋,无奈的说道。 “啊?什么事啊?”蓝瞳被他说的怔住了。 “四堂的选拔两日后就开始了。”慕寒叹了口气,“我也是服了你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啊,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蓝瞳摸着后脑勺笑了笑,“嘿嘿,我真的忘了。那哥你要加油,这样你就可以去四堂陪我了。” 慕寒一愣,他本来并没有打算进四堂,他总觉得自己如果进入四堂的话和蓝瞳会成为竞争关系,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我没有想”慕寒开口说道,但他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蓝晴打断。 她端着一碗紫苏面,站在门口,“你必须去四堂。” 说完这句,她走上前,将面递给蓝瞳,蓝瞳接过来就开始大快朵颐,这让蓝晴看到心情好了不少。 “我为何一定要去?”慕寒问她。 “只有和瞳儿呆在一起,你才能更好的保护他。”蓝晴直视着他的双眸,没有丝毫惧色。 蓝瞳在一旁,嘴里还塞满了面,却不停抗议着,“我才不需要保护!” 蓝晴和慕寒同时转头冲他说“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蓝瞳立刻乖乖低头吃面,不再声张。 “可是,四堂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你知道吗?进入四堂并不等于进入保险柜,而四堂的优胜劣汰将更加明显,弱肉强食,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不想和瞳弟变成那种竞争的关系。” 蓝晴愣了一下,她并没有想到慕寒考虑的是这一点。 她一时语塞之时,一旁的蓝瞳却开口说道“那哥和我不进一个堂不就好了。” 他又快速的吸了两口面,继续说道“我听说四堂离得很近,但竞争只有堂内才竞争,实行末尾淘汰制。” 听他这么说完,这次换慕寒愣住了,他确实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 “真真的?”他问道。 蓝瞳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面,“那当然,我可是从阁主夫人那里听来的,还能有假?” 蓝晴耸耸肩,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你看吧,瞳儿都这么说了,你还有理由拒绝吗?” 慕寒轻笑着揉了揉蓝晴的头发,“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蓝晴垂下头,脸色有些泛红,她拿起蓝瞳吃完的碗,“我去收拾一下。” 蓝瞳却直视着慕寒,“哥,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进四堂啊。” 慕寒笑着摇摇头,“瞳弟,以后切莫轻敌,俗话说这世上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蓝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突然抬头看向慕寒,“其实,那天我们的比试,哥并没有尽全力吧。哥是想让我进入四堂?” 慕寒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咳咳,当时就是觉得你进入四堂是你的梦想,那我应该替你完成梦想才对吧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蓝瞳哑然失笑,接着正色道“哥,那么还请你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我要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你,才能保护阿姐。”蓝瞳挺直腰板,面色严肃。 慕寒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哥什么时候还需要你这个臭小子保护,你保护好你阿姐就好了。” 蓝瞳捂着后脑勺,吃痛的叫出声“哥!痛!” 慕寒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也会保护好你阿姐的。” 蓝瞳鸡贼的笑道“是你的晴妹哦。” 慕寒脸刷一下变红,但嘴上还是答应着,“嗯,我的晴妹,我的瞳弟。”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比往日好似更暖了几分。 若是时间就这样静止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蓝瞳这样想。 第一百零一章 四堂的人选 两日后的四堂选拔可谓是震动了整个内院。 甚至有许多外院的弟子也偷偷跑来观看。 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 四堂将分成四个整日,每日进行一个堂的选拔。 蓝瞳和慕寒一大早就来到了广场上等候。可没想到,广场上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人声鼎沸了。 “瞳弟,你想去哪个堂?”慕寒拍着他的肩头,问他。 蓝瞳嘿嘿一笑,“我觉得我可能适合白虎堂和朱雀堂。我的实战能力确实不行。” “你会进朱雀堂的。”原子钺的声音从他身后飘了过来,让蓝瞳一惊。 “参见阁主大人。”二人齐齐行礼。 原子钺抬手虚扶,示意他们起身。 “不过,阁主大人,刚刚为何会说蓝瞳会进朱雀堂。”慕寒率先回过神来,问他。 原子钺轻笑了一声,“因为他适合。白虎堂需要策略和部署,这一点,他其实一点也不擅长。相比之下,朱雀堂更适合他。” 蓝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慕寒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我也觉得瞳弟不适合做那种动脑子的活计,他果然适合收集情报。” 原子钺这才注视着慕寒,幽幽说道“你想通了?” 慕寒点点头,“想通了。” 原子钺笑笑,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在说什么啊”蓝瞳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 “所以才说你不适合用脑子嘛!”慕寒笑着嘲讽他。 蓝瞳一脸黑线,也不顾原子钺在场,昂起脖子,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哥,你可别小看我,说不定我就是朱雀堂堂主了呢!” 原子钺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已经抬步离开了,只远远的留下一句话,“别多想,你们朱雀堂的堂主来找你咯。” 蓝瞳挠着后脑勺,一瞬间失神,奇怪了,朱雀堂堂主是谁啊? 正想着,楚茗霜已经笑着到了他面前,“蓝瞳,你想什么呢?” 蓝瞳看着楚茗霜的脸瞬间明白了过来,“参见夫人,哦不,参见堂主。”说完还嬉皮笑脸的笑了起来。 楚茗霜抬起手,“你快打住,我朱雀堂可还没同意要你。” 蓝瞳立刻委屈的凑上去,“别啊,夫人” 楚茗霜轻笑出声,“好了,你别说了,不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蓝瞳立刻眼中闪着光芒,“什么什么?” 楚茗霜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们朱雀堂招的可大部分都是女弟子哦~” 说完莲步轻移,等蓝瞳回过神来时已经走远了。 他再次挠着后脑勺,这夫妻俩什么毛病啊,都喜欢拍人后脑勺。 慕寒站在他身后,抱着剑,看着他笑。 “哥,你笑什么?”蓝瞳不解。 “我笑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要去朱雀堂了。” 蓝瞳脸色蒙上一层红晕,只是心头莫名浮现出了那日那个小姑娘的脸。 奇怪,我怎么想起她了。 “哥,话说,你打算去哪?”蓝瞳站的有些累了,索性在身后的台阶上掸掸灰,一屁股坐了下去。 “应该会去青龙堂吧。”慕寒回答他。 “不考虑别的了?”蓝瞳仰起头,问他。 慕寒勾起嘴角,“怎么,你觉得你哥不适合青龙堂吗?” 说话间,他握着剑柄,大有一种随时要拔剑出鞘的架势。 蓝瞳立刻垂下头,“没有没有,哥最厉害,哥适合。” 他不是怂,只是怕挨揍。 二人打闹之间,原子钺等人已经站到了台上。 喧闹的人声几乎只在一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如你们所知,我们要选出四堂的人选,为我们青枫阁的未来效力。从明日起,每日选拔一堂的人选,顺序是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原子钺声音洪亮的宣布着。 “下面让四堂的堂主来与大家说说每个堂的细节。” 下面顿时陷入了一种热烈的讨论中。 “四堂堂主?” “已经选出四位堂主了吗?天哪,会是谁?” 正当他们带着无数疑惑,议论纷纷时,鹤影站了出来。 “我是青龙堂堂主,”他看向众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青龙堂只有一个字,杀。”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沸腾,鹤影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用我们的拼杀,为青枫阁杀出一条血路来,我希望你们可以做到。” 随着一众的热血沸腾,蓝瞳在台下也笑了笑,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慕寒,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热衷和热血。 接着,楚飞铮走了出来,“我是白虎堂的堂主,我们要做的,是谋划好要走的每一步路。” 楚飞铮笑了笑,“你们可能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圣女殿下的夫婿上,但我会尽力让你们了解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他顿了顿。 “不负众望,不负舒颜。” 陆舒颜在一旁脸上咻的红透,原子钺低声对楚茗霜说“你哥以前不这样啊!” 楚茗霜掩嘴轻笑,“可能舒颜姐太有魅力了。” “到你了,别笑了。”原子钺笑着推了推她。 楚茗霜连忙手忙脚乱的站了出来。 她一出来,下面一片哗然。 楚茗霜抬手虚压,“我知道各位可能对我出任朱雀堂堂主感到不服,认为我是靠着子钺才站到这里的。” 她这样说时,下面一片安静,有人默许,有人小声议论。 “但我要说,我武功不好是事实,只是收集情报我们要用头脑而不是武力。” 楚茗霜用指尖点点自己的脑袋,“所以只要这里够用,我相信我能带领好你们。” 台下一阵欢呼,满是掌声,或许这位夫人是真的被认同了吧。 接着陆舒颜站了出来,他们的圣女殿下作为一堂堂主,也算是满足了他们的一切心愿。 “不错,我就是玄武堂的堂主,你们可要准备好接受我的酷刑哦。”陆舒颜眨眨眼,让台下的人都抖了抖。 实在太吓人了 蓝瞳拍拍胸脯,还好自己不会跟随圣女殿下,而是温柔的阁主夫人。 “哥,你跟着圣子殿下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吧。”蓝瞳拍了拍身旁的慕寒,却发现他有些愣神。 这才是哥哥向往的吧。 他看向另一边,视线一晃,他看到那日的小姑娘也站在人群中,脸上居然扬着笑脸。 “她也来了么”蓝瞳喃喃自语道。 第一百零二章 再遇到她 第二日一早,蓝瞳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慕寒的阁楼上去。 “哥!” 离老远,就听到他的叫声,让慕寒的脸上漾起笑容。 “哥,你起来了没?”他是来催慕寒起床的,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坐在面前的慕寒,已经衣冠整齐的在用早膳了。 “你觉得呢?” 蓝瞳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你没有起来嘛~今天可是去参加青龙堂的选拔啊。” 慕寒笑了笑,“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他拉过蓝瞳,让蓝瞳与他一起用早膳。 二人吃完早膳,又一同去了昨日的广场。 广场上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今日只有鹤影一个人坐在那个台子上,一旁,紫菱坐在下面帮忙登记名字。 登记的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龙一般的队伍。 这些人里有像慕寒一样专门奔着青龙堂来的,也有的人纯粹就是想撞撞运气。 “这要排到何时啊啊啊!”蓝瞳有些急躁不安。 正在这时,他看到那个小姑娘也站在队列里,不禁有些吃惊。 他昨日见到她,只觉得她就算是报名参加,应该也会和自己一样进入朱雀堂。 但没想到,她会在今日来参加青龙堂的选拔。 蓝瞳冲慕寒示意了一下,便走到她身边。 “好巧啊,又是你。”蓝瞳冲那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小姑娘先是眉头一皱,接着一副老成的样子,“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晚上,独自看月亮的人。” 蓝瞳一脸黑线,真没想到留下的是这样的印象。 “对呀,你今日来是做什么的?”蓝瞳还是忍住了,继续问她。 谁知那小姑娘不屑的哼了一声,“你是来做什么的?” 蓝瞳被她问的一时语塞,“我我是陪人来报名的!”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也是,看起来你的实力也不怎么样。想来也不会是自己来报名的。” 蓝瞳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但看到小姑娘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心头又是一软。 “那么你呢?”蓝瞳问她。 “我是来找我哥哥的。” 小姑娘这样说,蓝瞳松了一口气,这个小萝莉不是什么逆天妖怪啊。 但他还没刚松一口气,小姑娘又继续道“顺便来报个名。” “顺顺便?”蓝瞳瞠目结舌。 小姑娘又看了他一眼,“你是个结巴?之前怎么也没发现。” 蓝瞳觉得自己今天当真是颜面扫地了,只得悻悻的回到慕寒身边。 “你怎么了?一副受挫的样子。”慕寒看着他,有些好笑。 蓝瞳摆摆手,“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他又全神贯注的投入了为慕寒鼓劲中。 但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小姑娘。 慕寒拍了一下蓝瞳的后脑勺,“你看什么呢?” 蓝瞳摇摇头,“没什么。” 但他接着便长大了嘴巴。 他看到陆舒颜正在和小姑娘亲切的交谈。 “怎么回事?”蓝瞳脱口而出。 “什么怎么回事?”慕寒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陆舒颜在和一个小姑娘笑谈着。 “怎么了?臭小子,你不会觊觎咱们圣女殿下吧。人家可成亲了。”慕寒没好气的说道。 蓝瞳白了他一眼,“哥你想什么呢!” 接着他正色道“那小姑娘什么来头啊,可以和圣女殿下这般聊天。” 慕寒摸着下巴,细细思考了一番,但没什么结果,索性又拍了一下蓝瞳的后脑勺。 “你操这么多心干吗啊?关你什么事啊!”慕寒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是个收集情报的好苗子,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了解一下。 蓝瞳答应着,只是目光还是未曾离开那个小姑娘。 说是时间长,其实也很快,就排到了慕寒。这不得不让蓝瞳感叹青枫阁的办事效率。 “姓名,”紫菱问。 “慕寒。” “等级。” “新晋甲级。” 像蓝瞳,慕寒以及三年内晋升甲级的都叫新晋甲级,他们并不算真正的甲级,因为进入甲级三年间是不可以执行阁外任务的。 慕寒说他是新晋甲级,引得身后的一众人侧目。 紫菱自是听自家小姐提起过慕寒,因此,从写下他名字的一刻就明白了。 紫菱给了他一个小木牌,慕寒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五十三号。 “五十三?这么多人啊。”蓝瞳咂咂嘴。 甲级弟子本就不多,而今日来选拔青龙堂的人竟有这么多,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蓝瞳再次像慕寒示意了一下,跑开了。 不多时,蓝瞳再回来时,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你去做什么了?”慕寒一直抱着剑坐在长廊下闭目养神。 “当然是帮哥打探消息了。”蓝瞳冲他眨眨眼。 “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今日啊,从这些人里选出十人进入青龙堂。”蓝瞳边踱步边说道。 “十人?为何这么少?”这个消息让慕寒很震惊,他本以为今日是个大概率的事情。 蓝瞳耸耸肩,“据说是因为四堂每年都要招收一批新人,所以第一年招的人不能太多。” 慕寒听后,倒是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 “不过,第一年进去还是有好处的,地位都挺高。” 慕寒点点头,但这对于他倒是无所谓,他开始若有所思了。 “哥,我觉得这次你的劲敌只有一个人。” “谁?” “甲榜第一陆梓遇师兄。” 慕寒笑了笑,“你倒是抬举我,那哪是劲敌,简直是无法匹敌。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蓝瞳皱了皱眉,“哥,你怎么这么泄气啊。” “那你是不知道,我那日去找阁主,看到了什么样的画面。”慕寒拍了拍蓝瞳的肩头,笑着说。 蓝瞳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前半句话上,“你去找阁主大人做什么?” 慕寒有些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的说他“这重要嘛!” 蓝瞳悻悻的吐了吐舌头,“好好好,你说。” 慕寒开始回忆那日,他走后,一直躲在殿门边,他看到陆梓遇又回到了原子钺和楚茗霜的灵犀殿。 他要和原子钺切磋一下。 那是何等可怕的实力啊? 至今让他难以忘记。 第一百零三章 陆梓遇的实力 “那日我看到他对阁主大人说,我就是想来试试我现在的实力如何了。” 蓝瞳顿时好奇心大盛,“你快说来听听。” “阁主大人自然答应他了。于是陆梓遇拔剑,看着阁主大人。” “那阁主大人呢?拔剑否?”蓝瞳又问。 慕寒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头,“你能不能别打断我。” 蓝瞳吃痛,乖乖闭嘴。 “阁主并未拔剑,他只看着陆梓遇。陆梓遇接着像疯了一般,剑意四起,目露狠色,脚下一动,便到了阁主大人跟前。” “但阁主并未有任何表情,他轻轻抬脚,下一秒就到了陆梓遇身后。” “阁主大人笑了笑,说,你今日想达到什么样的目标?上次可是削断了我的一缕头发。” “陆梓遇只说了一句,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就动了起来。” “我觉得约么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了,陆梓遇还是连阁主大人的衣服角也没有碰到。” 蓝瞳在心底暗暗赞叹阁主大人的轻功了得。 “那后来呢?”蓝瞳追问道。 “当时陆梓遇已经挥汗如雨了。看起来有点虚脱,整个人喘的不行。正当我以为他就要放弃的时候” “他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气息,那感觉让人觉得很强,我即使站的很远,在殿门外,也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他再次举起剑,以一种异常快速的力量冲了过去” “这次阁主没能完全躲开,指尖被划破,流出了一滴鲜红的血,我看的真切。” 蓝瞳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你是说阁主被陆梓遇伤到了?” 慕寒点点头,“但也不算伤到,只是划破了指尖。” 蓝瞳摇摇头,“那也很厉害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个让阁主大人流血的人是” 他与慕寒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鹤影。” 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所以这次青龙堂的选拔,无论如何陆梓遇师兄都会占去一个名额了吧。”蓝瞳悻悻的说道。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没关系啊,哥,不是还有九个名额嘛~” 慕寒笑笑,但不知为何,心头有一点莫名的恐慌,甲级里一直藏龙卧虎,这次真的能炸出几个黑马也未可知。 不过,自己也要全力以赴才是。 眼看着那边,排队的人渐渐少了,直到没有,紫菱站起了身,将桌上厚厚的一摞纸递给鹤影。 鹤影悄悄的捏了一下紫菱的手,低声说“辛苦了。” 紫菱脸蛋一红,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起来我得过去了。”慕寒看着那边的情形,冲蓝瞳说道。 蓝瞳同他挥挥手,“那哥要努力,我会在下面看着你的哦~” 于是,在他的注视下,慕寒朝比武台走去。 此时等候比试的所有人在看到陆梓遇时都免不得倒吸一口冷气,和这样的人一起竞争实在太可怕了。 台上的鹤影看到陆梓遇,也抬手打了个招呼,陆梓遇也笑着冲他点点头。 接着鹤影开口道“若是你们都准备好了,我们便先进行第一项考核。” 台下开始熙熙攘攘的发出讨论声来。 鹤影皱了皱眉,也不管他们说什么,便拍了拍手,这时两个壮汉抬上来一块巨大的青金石。 “这是这是青金石?” “青金石可是很坚硬的石头,这是要我们做什么?” 下面议论声四起,只有慕寒紧紧的盯着那块石头,若有所思。 鹤影见已经摆好了巨石,于是朗声道“如你们所见,我们特制了一块巨型的青金石。这种石头我们还准备了很多很多。” 鹤影笑了笑,“这第一项,就是考验各位的力量究竟有多少,青金石的坚硬程度众所周知,因此,只要是将青金石拿剑劈出裂痕来,就算通过,怎么样,不难吧。” 下面反响更大,有人信心十足,有人哀嚎连连,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鹤影再次皱起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不要讨论了,快些,谁先来?” 一个壮汉举起手,“等一下,圣子殿下,我想问,可以用自己的剑吧。” 鹤影耸耸肩,“我没说不可以。” 那壮汉立刻面露喜色,“那我先来。” 鹤影挑挑眉,“好,请。” 他向后退了一步,那壮汉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到了台上。 “那么我开始了。”壮汉朝鹤影示意了一下,拔出了自己的剑。 鹤影看到他的剑时,不禁露出笑容,难怪他这么有自信,原来也是青金石打造的剑刃。 不过,这个考核可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哦 这时,只见那壮汉早就抬起手,举剑竖劈。 “咣当!” 剑与巨石相碰发出了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块巨石,可结果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青金石光洁如初,没有丝毫的裂痕,甚至连一丝都没有。 那壮汉的面色十分难看,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的将它劈裂。 鹤影笑了笑,“都说了,这可是特制的。” 那壮汉面色涨红,却有些不甘,不禁愤然不平。 “这根本就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完成。” 鹤影内心暗自诽腹那人输不起,变想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他示意了一下陆梓遇,“陆梓遇,你来吧。” 陆梓遇笑了笑,“乐意之至。” 为了公平起见,鹤影又找人抬上一块全新的青金石。 陆梓遇走上前,从剑鞘中毫不花哨的拔出剑。 那只不过是一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铁剑。 接着,几乎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他抬剑竖劈而下。 “轰”一声巨响。 场上尘土飞扬,看不清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梓遇从尘土中走出来,如同刚刚一般的将剑归入鞘中,走下了台,从始至终,没有回过一次头,去看那台上的石头。 等尘土散去,所有人目瞪口呆。 连慕寒都觉得心头微颤。 太可怕了 这是怎么样的力量 台上。 那块青金石从中间断成两截,旁边还溅飞了不少碎石。 就连放石头的那块地方,下面的地面也已碎裂开一条裂缝。 鹤影像是打趣的说道“陆梓遇,回来出钱修地。” 第一百零四章 小姑娘的身份 陆梓遇惊人的实力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刚才那名壮汉早就灰溜溜的跑走了。 鹤影的视线扫了一圈四周,“怎么样?还有谁来一下?不用做到陆梓遇这样,只要有裂痕就行。”他脸上带着笑,但台下所有人都萌生一股退意。 慕寒看着这一切,他扭头看看身后不远处,蓝瞳站在那里,同他笑笑。 显然刚刚那一幕他也看在眼里了,心底免不了也是一番震撼。 思索间已经又有几人轮番上台,他们有的真的将青金石劈出了几道细细的裂痕,有的却仍旧徒劳无功。 这使得有人欢喜有人愁。 原子钺和楚茗霜在不远处的观景台高处向下看着,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鹤影还是这样,喜欢给人下马威。”原子钺笑着摇了摇头。 楚茗霜摇着手里的团扇哑然失笑,“这也怪不得鹤影,总有人要逞威风还失败。” 原子钺看向那边的人群,通过的和不通过的已经分开来站立了。 答案显而易见,自然是不通过的人多一点。 两拨人分开,原子钺很快锁定了慕寒。 “慕寒怎么还不上?”楚茗霜适时的问了出来。 原子钺笑了笑,“他在观察吧。其实虽然只是几条细碎的裂痕,但和那一点都无法撼动的人来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无论是用剑的方法,还是力量,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慕寒很聪明,他在观察,他在学习,找到最有可能劈出裂痕的方法。” 楚茗霜不由得赞叹的点点头,果然自己对剑法这些还真是一窍不通呢。 “慕寒上了。”原子钺忽然眼睛眯了起来,眼神如同犀利的雄鹰。 楚茗霜也连忙全神贯注的将视线投向那边。 只见慕寒将剑拔出,在手中反复的转换着角度,剑刃旋转,他的目光狠厉了不少。 一旁的陆梓遇和鹤影看到他手上的动作都略微震惊了一下,但很快赞赏的点点头。 慕寒忽的高举手中的剑,猛然劈下,青金石应声出现裂痕。 接着,竟然裂开了三分之一。 顿时,满场瞩目。 这可以说,是至今为止,仅次于陆梓遇的成绩了。 随着一众人侧目,慕寒吐出一口气,笑着走了下来。 他朝蓝瞳挥了挥手,蓝瞳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哥,果然还是很厉害。 原子钺此时也微微点头,“慕寒果然还是不错的。” 楚茗霜搂住他的手臂,将头倚在他的肩上,“那可真是恭喜你,又有了一员大将了。” 原子钺笑了笑,“是,加以培养,绝对是一匹很厉害的猛虎。” “不过,我们可还有一个人要好好关注一下啊。”原子钺笑了笑。 楚茗霜疑惑的与原子钺对视,瞬间明白了过来,“哦,你说她啊。” 她也笑了笑,眨了眨眼,“确实也是该看看她的真正实力了。” 蓝瞳此刻并没有因为慕寒的晋级而松一口气,相反,他还在为那个小姑娘而紧张着。 他看到她站在队伍的快末尾,身上背着一把比她还高的黑色重剑,不由得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小丫头究竟是谁,天不怕地不怕的。蓝瞳心里头很焦急,却也无人诉说,只得全神贯注的等着。 小姑娘拖着重剑上台时,所有人都开始讨论起来。 “这小姑娘是来搞笑的?” “她能拿得动剑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谁啊,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那小姑娘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话似的,兀自走着,但一旁听到这些的蓝瞳却忍不住了。 “你们不了解就不要随便嘲笑人家!”他朝台上吼着,引得一众人侧目。 但这次,出乎意料的,那些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人反驳。 小姑娘看了蓝瞳一眼很诧异,接着冲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让蓝瞳有一种宛若掉入蜜糖水里一般的感觉。 正在这时,鹤影笑了笑,说道“灵儿,看来有人帮你出头了啊。” 下一秒,小姑娘说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蓝瞳在内,都吃惊的长大了嘴。 “哥,连你也嘲笑我。”她说。 这个小姑娘是圣子殿下的妹妹? 蓝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口,这这是不是太刺激了? 旁边的其他人都一样愣住了,早就听说鹤影殿下有个很厉害的妹妹,但谁能想到这么小啊?这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年龄吧? 她回头冲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鞠了一躬,“各位,忘记介绍,我是鹤灵儿,也就是这个鹤影的妹妹,平日里深居简出,但你们也不能否认我是甲级弟子哦~” 她可爱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想冲上去保护她。 “我的天呐,圣子殿下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也太幸福了吧。”有人羡慕的说了出来。 “就算是殿下的妹妹,也不至于这么拼吧,她真的可以吗?”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这次,鹤灵儿没有再多言,她拖着身后的重剑来到青金石前。 她举起重剑,看起来轻而易举,并没有蓝瞳想象中的艰难和不易。 接着她动作连贯,重剑劈下带起呜呜的风声,剑势凛然四起。 尘土散开后,青金石应声断成两截,甚至比之前陆梓遇所做的更加干脆利落。 所有人宛若被石化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张着嘴巴,瞪着眼睛。 那一脸的不可思议和惊讶出乎意料的一致。 蓝瞳也不例外,他的内心世界更是丰富的不得了。 “这是暴力小女孩?” “她她之前怎么不是这样的感觉啊?!” 一直到最后,蓝瞳还是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太可怕了。 亏得自己还一直替她担心,想想也真是有趣。 不远处原子钺和楚茗霜同时露出笑容。 “灵儿,果然没有让你失望,崭露头角了呢。” 原子钺笑着摇了摇头,“若不是她太小,当初的圣女可就是她了。” 楚茗霜白了他一眼,“你这样说也不怕舒颜和你拼命?” 原子钺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大局已定了么事实舒颜已经是圣女了。” 楚茗霜靠上他的肩头,看向远方,不再说话。 第一百零五章 重要的比试 经过第一轮的筛选,居然只有二十个人通过了考验,进入真正的选拔。 其实每一堂如何考核,又是如何选拔,全是由堂主决定的。 鹤影坐在上面,看着面前的二十人,正如蓝瞳在台下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一样。 让堂主来决定考验什么可以让堂主更好的了解每个人究竟擅长什么,也好更加方便他们分配任务。 鹤影认为他们青龙堂是需要强硬的攻击能力的人,索性将最后的考验让他们两两实战,决出强者。 听到这个,所有人都有一种听天由命的表情,希望不要抽到陆梓遇。 其实陆梓遇的心头也在紧张的如打鼓般。 他很怕碰到鹤灵儿。 那个恐怖的少女。 比她哥哥更加恐怖。 蓝瞳在台下一直揪着心,他好怕慕寒对上鹤灵儿或是陆梓遇,那样他就进不了四堂了。 事情并没有变得很戏剧化,慕寒确实运气不错,避开了鹤灵儿和陆梓遇。 蓝瞳轻轻松了一口气,慕寒对上别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来看你哥啊。” 身后突然传来原子钺的声音,让蓝瞳一吓。 “阁主大人你你怎么来了?”蓝瞳结结巴巴的说。 原子钺皱了皱眉,看他的表情很是不爽,“我很可怕吗?你怎么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蓝瞳脑子里满都是今早慕寒给他说的原子钺的恐怖实力,心里一阵阵害怕,生怕原子钺一抬手就把他按死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吃惊,吃惊而已。” 原子钺送楚茗霜回去休息之后,又回来的,因此刚刚抽签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蓝瞳看向台上,那里二十个人来回走动,在寻找着自己的对手。 “他们刚刚抽完签,哥好像没有对上陆梓遇。”他脸上是一种自然的放松的笑,不杂糅半点虚假,是发自内心的。 “哦?那鹤灵儿呢?”原子钺问他。 蓝瞳愣了一下,他还是暂时没有办法将鹤灵儿这个名字和那个小少女对等在一起。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啊,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对上哥哥啊。” 原子钺笑了笑,“你这才几天,就哥哥哥哥的叫的这么亲了。” 蓝瞳嘿嘿的傻笑着,摸了摸头。 “那陆梓遇呢?有没有遇到鹤灵儿。”原子钺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这可是他很想看到的画面啊。 “没有” 蓝瞳的回答让原子钺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这个想法,他向前踏了几步,顺着台侧的台阶就上了台,蓝瞳犹豫了下,跟着他走到台边。 “主子。”鹤影躬身行了一礼。 原子钺摆摆手,“鹤影,你也不要这么客气,我今日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鹤影一愣,但没有说话反驳。 原子钺扭头看向陆梓遇和鹤灵儿,“让你们二人直接晋级,但要求是你们二人比试一场,如何?” 鹤影,陆梓遇同鹤灵儿三人皆是一滞,但鹤灵儿很快反应了过来,嫣然一笑,“子钺哥哥此话当真?” 从鹤影跟着原子钺开始,就带着鹤灵儿了。她也是从那时开始,就唤原子钺子钺哥哥。 在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心里,没有什么尊卑观念,原子钺同鹤影年龄相差又并没有多少,便一直这样叫着。 起初鹤影还纠正她,让她唤原子钺主子,可原子钺并没有介意,相反还让鹤影不要计较。 这种叫法就一直延续到今日。 “自然当真,小灵儿莫不是不信我?”原子钺冲她笑了笑。 鹤影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垂下头。 原子钺看到一旁的鹤影,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别担心,”他拍了拍他的肩头,压低了声音,“我也不会允许小灵儿受伤的。” 这么多年的默契,鹤影心中在想什么,他清楚的很。 鹤影就只有鹤灵儿这一个妹妹,而陆梓遇的实力他也是心知肚明,自然是害怕自己这个妹妹受到什么伤害,毕竟刀剑无眼。 原子钺这样说,他也不再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反而邀原子钺一同坐下,观看这场比试。 有了原子钺的参与,场上的气氛活跃了些,某两个人暗自窃喜躲过了陆梓遇和鹤灵儿。 这时,所有人已经退到了场边,给二人留出很大的空间。 这种自觉让出来的效果,几乎不需要原子钺有过多的言语,这让他满意一笑。 陆梓遇站在一头,眉头紧锁,他本以为可以躲过这个怪力少女的。 一旁的鹤灵儿倒显得轻松很多,手握重剑,一头黑色的青丝被高高束起,昂着头,看起来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你先动手吧。”陆梓遇报着礼让的态度,开口道。 本以为鹤灵儿会谦让一番,却没想到她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陆梓遇尴尬一笑,“你也稍微客气一下啊。” 鹤灵儿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我年龄比你小,又是女子,你谦让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边说着,小小的身体将重剑快速挥舞起来,带起凌厉的剑势。 陆梓遇连忙躲闪,手中剑犀利出鞘。 “是是是,现在该我了。” 一柄细剑,一把重剑,剑刃交错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全都提心吊胆的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的陆梓遇一跃而起,剑尖冲下,速度快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地。 原子钺轻笑,内心想到这小子又玩这招。 谁曾想鹤灵儿唇角一勾,“你以为你很快吗?” 重剑挡下剑尖,几乎同时,剑刃飞转,陆梓遇的身体几乎擦着侧刃躲了过去。 陆梓遇苦笑了一下,这个怪力少女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所有人都被眼前精彩的画面所震惊,眼睛死盯着场上的二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子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比试。 一场足以教会在场所有人,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让他们明白不该骄傲自满的比试。 第一百零六章 青龙堂的组成 满场弥漫的通天剑意,让所有人见识了二人可怖的实力。 慕寒在心头微微感叹,果然与二人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鹤灵儿脚下再次动了起来,剑身银光微闪,出剑若流星。 陆梓遇也抬手出剑,以攻为守是最好的方法。 二人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信,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那一抹隐藏的笑。 显然,这一剑,都凝聚了二人的全部实力。 剑刃碰撞,二人纷纷倒退弹出,陆梓遇的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不停喘息着,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流下。 而另一边,鹤灵儿伏在地上,垂下头喘息着,虎口被震烈,隐隐出血。 这一场比试终究还是没有分出输赢来。 鹤影看到鹤灵儿伏在地上的样子,连忙站起了身,却不想站在台侧的蓝瞳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少女身边。 鹤影愣在原地。 原子钺以为鹤影为鹤灵儿受伤的事而生气,在一旁尴尬的咳了咳,“我也没想到他们两人这么拼命啊。” 他见鹤影还是没动静,不由得推了推,这一推,被鹤影挡住的视线就全然暴露了出来。 当他看到蓝瞳时,满是吃惊,脸上有些想笑,却又怕鹤影不高兴,忍住没有笑出来。 他拍了拍鹤影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另一边,蓝瞳却全然不知被二人注视,只是扶起鹤灵儿。 “你没事吧?”他面上满是紧张的样子。 鹤灵儿看到蓝瞳的一瞬间,有些惊讶,“你” 但当她看到蓝瞳紧张的神色时,笑了笑,那笑容宛若暖阳,温暖着蓝瞳的心,“我没事。” 蓝瞳看她有些虚脱的样子,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心跳的加快让他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我是在心动么? 蓝瞳不停的问自己,脸色涨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子钺和鹤影一同走过来,鹤影的眼中有些许怒色,但却碍于原子钺在身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将鹤灵儿从蓝瞳身旁抱了起来,放到刚刚自己一直坐的位置上。 原子钺则把蓝瞳从台上拖了下去,他回头冲鹤影摆手示意,“你们继续比试。” 鹤影点点头,继续组织着比试,不再去看被原子钺拉走的蓝瞳。 “你小子是不是胆肥了?”原子钺将蓝瞳带到一旁,挑挑眉。 蓝瞳愣了一下,不知道原子钺在说什么。 “阁主大人指什么?” “你刚刚跑的不是很快么?现在给我装什么傻?”原子钺抱着双臂,直视着他。 蓝瞳反应了一瞬,明白过来原子钺指的是自己刚刚冲上去扶鹤灵儿的事。 “我我只是一时情急”蓝瞳垂着头。 原子钺猛敲了他的头一下,“你情急?人家哥哥都还没急呢?你有什么资格情急啊?”他没好气的训斥道。 蓝瞳脸色涨红,他也察觉了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有些不妥,但当时真的是心急如焚,这才如此鲁莽行事。 见他不说话了,原子钺吐出一口气。 “小灵儿活泼可爱,喜爱她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人。但你要知道她哥哥是个怎样的人。”原子钺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蓝瞳说。 蓝瞳终于明白原子钺为何要找自己谈这个事了,鹤灵儿不是普通人,是鹤影的妹妹,本身又是天赋异凛,自己刚刚那样的举动确实会引起鹤影的不高兴。 毕竟对人家妹妹动手动脚的 虽然鹤灵儿好像并没有太多反感,但从鹤影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已经读出了怒气。 “阁主大人”蓝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原子钺皱了皱眉,“怎么了?” “有个问题啊,当初,你遇到夫人的时候,夫人的家人有没有反对啊?”蓝瞳问他。 原子钺被他问的一愣,没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 “啊?当初我和霜儿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亲人都已经离世了只有这一个大哥了。” 蓝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阁主大人,夫人的大哥有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 原子钺又是一愣,“反对?为什么要反对?他要是反对还会愿意来我们青枫阁?” 蓝瞳垂下头,半晌又抬起头问,“那若是夫人大哥反对的话,你会怎么做?” 原子钺轻哼了一声,想起自己当初和楚茗霜在一起的决心,“若是那时有人阻拦,一定杀之。” 他从不是什么善人,平生信奉挡我者死这一座右铭。 蓝瞳明显浑身一抖,“那要是打不过呢?” 原子钺没好气的训斥他,“怎么可能打不过?!” 蓝瞳缩了缩脖子,“我是说如果” 原子钺摇摇头,“如果也不可能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他刚问出口,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明白了过来。 脸上恢复了笑意,“你喜欢小灵儿?” 蓝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原子钺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鹤影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你进入朱雀堂最好,好好表现一番,不然几乎没可能。” 身后一股暖洋洋照耀着,他回头对上的是已经西沉的斜阳,不禁伸了一个懒腰。 “唉,霜儿应该已经休息好等我了,我就先走一步了,蓝瞳,你努力。”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宫殿群走去。 蓝瞳看着原子钺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也只得止住,叹了口气。 他回到台前,比试已经近乎到了尾声。 他看到慕寒冲他笑笑,就知道慕寒一定顺利的通过了。 他也回应了他一个笑容,接着将目光转向那少女。 她已经靠在自己哥哥的肩头陷入了熟睡,卷卷的睫毛忽闪忽闪,睡着了也显得很灵动。 忽的感觉到鹤影投来的视线,没来由的心慌,垂下头,躲避他的目光。 但鹤影并没有像他想象一般对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是拍拍手,宣布着今日的比试结果。 因为他的动静,鹤灵儿从鹤影的肩头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站到了台中的十个人当中。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龙堂的成员了,希望你们能够为青龙堂做出应有的贡献,不枉今日的拼搏。” “是!”回答声,整齐划一。 第一百零七章 鹤影的举动 第二日,白虎堂的选拔同样令人期待,只是蓝瞳为了陪慕寒好好休养生息,索性就没有前往。 但原子钺和楚茗霜自然不会缺席,二人一早便陪同楚飞铮来到场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楚飞铮虽然名声不如鹤影那般响亮,却也无法淹没白虎堂的威名。 谋划,部署。 这是多么重要的任务。 能够如此为青枫阁做出贡献,是不少人内心所渴望的事情。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大哥,不用紧张的。”楚茗霜推了推身旁的楚飞铮,笑闹着。 楚飞铮眉眼依旧,没有展露出什么表情,但微微汗湿的手心,表达了一切。 “我不紧张。”他嘴硬的说。 楚茗霜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大哥的想法,他向来都是一个人担下所有,不愿意让别人替他担心。 “放轻松,我和子钺都在呢。”楚茗霜弯眸浅笑。 这一次楚飞铮并没有做出什么反驳,只是点点头,“嗯。” 看着下面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龙,楚飞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门可罗雀,也算是不错的现象了吧。 今日还是紫菱熟门熟路的登记,看向漫长的人群,倒了不是觉得累,只是揉了揉手指。 谁曾想鹤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引得来参赛的弟子们都倒吸一口气。 特别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弟子,更是激动不已。 鹤影与紫菱的事情始终没有在阁内公开,怕的是有些事多之人对紫菱造成污言秽语的困扰和伤害 毕竟二人的差距还很大。 一个,是高高在上,武艺绝伦的圣子殿下。 一个充其量不过是阁主夫人的贴身婢女,但说到底,还是婢女。 鹤影站在她身后,从后面拥了过来,从她手中夺走笔。 “累了吧,我来吧。” 紫菱的脸色倏地一红,她没想到鹤影回来,更没想到会这样做。 “不用。”紫菱脸红着,声音细若蚊声。 今日的天色本就有些暗沉,果然没过多久就细雨蒙蒙,水滴落下却似被这些人的热情所蒸发殆尽一般,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水渍。 但紫菱可没有这么大的热情,雨水落在她的发丝上,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鹤影几乎只反应了一下,就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了紫菱的头上。 “你先回去吧。我来。”说完还揉了揉紫菱的头顶。 紫菱垂下头,将他的披风拽着包住自己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排队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几个女弟子的声音更是尖锐,生怕他们听不到。 “他们什么关系啊?” “能是什么关系,圣子殿下体贴下人呗。” “也是,毕竟若是圣子殿下能看上她,也许我也有可能了。” “你少不要脸了。” 笑闹声穿透空气,刺入紫菱的耳中,让她的头垂的更低了。 鹤影自然也听见了,他看到紫菱的反应,心头无限的心疼。 他猛然将人搂到怀里,在人唇上落下一吻,“回去的路上小心点,等我回来。” 紫菱感觉大脑已经停止了运作,她的脸爆红,裹着鹤影的披风,轻轻“嗯”了一声,快速的跑走了。 那几名女弟子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什么意思? “鹤影还是这样,莽莽撞撞却又真心实意。”原子钺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弟子们看的一清二楚,台上的他们自然也不会看不到。 “或许这就是我愿意把紫菱交给他的原因吧。”楚茗霜抱着手臂,笑看着这一切,紫菱确实也该嫁了呢。 想起昨日的蓝瞳,看到鹤影今天的样子,不禁又为他平添了几分担忧。 楚茗霜看原子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好奇的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原子钺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蓝瞳” 楚茗霜一愣,没想到会突然提到蓝瞳,不禁脱口而出,“和蓝瞳有什么关系?” 原子钺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蓝瞳好像喜欢小灵儿,昨日被鹤影拒之门外。” 楚茗霜有些好笑,她都能想象的出来蓝瞳的样子,也能理解鹤影为何会如此拒绝他。 “看来蓝瞳是没什么机会了。”原子钺轻声叹口气,有些替他惋惜。 楚茗霜眨眨眼,“为何没机会了?” 原子钺一滞,“难道还有什么机会吗?鹤影的态度还不够明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把小灵儿看的同命一般重要。”说完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楚茗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然男人的想法就是简单。” 原子钺捏了捏她的脸,“你说什么傻话呢?” 楚茗霜拉着他的手求饶,“好了好了,知错了,我只是有办法帮蓝瞳而已。” “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小灵儿对鹤影来说如同命一般嘛,那我们在给他一条命就行了啊。”楚茗霜耸耸肩,不以为然。 原子钺被她绕的糊里糊涂,“你当鹤影是狸猫啊,还有九条命。”他笑看着她。 楚茗霜胡乱的揉了揉原子钺的头顶,“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仔细想想,对于鹤影重要的人,难不成就小灵儿一个?” 原子钺只用了一瞬,刚刚的画面全在脑子里闪过,他瞬间明白楚茗霜想要说什么了。 “我懂了,你是说紫菱?” 楚茗霜点点头,“若是让紫菱同鹤影说说此事,这事成的概率可以有十之八九。”她俏皮的眨眨眼,让原子钺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蛋。 “好了,还是你聪明,那你来给紫菱说这件事?” 楚茗霜摇了摇头,蹙起眉,“这种事怎么能我来说呢?显然要蓝瞳自己来说。” 原子钺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附和的“嗯”了一声。 “那你觉得这件事还有什么问题吗?”原子钺总觉得这听起来并不稳妥。 楚茗霜白了他一眼,“问题大了,你觉得小灵儿是那种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乖乖大小姐么?” 原子钺又有些不解了,他果然还是不够懂女人。 楚茗霜笑了笑,“这事还得蓝瞳自己解决,他只有把小灵儿搞定了,这事才是真的成了。” 第一百零八章 真诚的蓝瞳 白虎堂的选拔进行的很顺利,十人皆是出色的运筹帷幄之人,不论是兵法还是沙盘布阵,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这一点让曾经作为将军的楚飞铮十分满意。 他直言道“他们每个人拉出去都可以直接做将军,带兵打仗。” 而今日的朱雀堂选拔也是万众瞩目,毕竟是阁主夫人亲选,究竟会设置怎么样的考核项目,是所有人好奇的重点。 而蓝瞳直接晋级,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索性被楚茗霜邀请到了身边坐着,一起观看今日的比试。 收集情报要考验的点有很多,楚茗霜在今日着重挑选了对观察力和分辨力的考察。 观察力的考验项目是让人在看过一眼她展示的佩剑后,在上千把近乎相似的佩剑中找出她拿出的那一把来。 这样的考核项目不可能不让人吃惊,毕竟,史无先例。 这些人寻找时需要依靠自己的记忆能力去对照,因此倒是会耗时很久。 索性就趁着这个时间,楚茗霜打算和蓝瞳谈谈。 看到蓝瞳一直沉浸在观看比试中,楚茗霜在一旁轻声问他,“蓝瞳,小灵儿可爱吗?” 他几乎脱口而出,“可爱。”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思绪从赛场上抽出,便再也回不去了。 “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茗霜手摇团扇,斜倚着椅背,一副慵懒的样子。 “唔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 蓝瞳脸咻的一红,他自然明白过来,原子钺作为楚茗霜的丈夫似乎没有理由不给自己的妻子讲这些事。 看他脸红的样子,楚茗霜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继续说道“你喜欢小灵儿为何不付诸行动啊?” 蓝瞳望着楚茗霜,不解其意。 “我有付诸行动啊!”他据理力争,昨日自己明明冲上去了,只是 脑海里浮现出鹤影的表情,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楚茗霜幽叹一口气,“你说的行动该不会就是昨天那糟糕的,不合时宜的冲动吧。” 蓝瞳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自己昨日确实是无脑的,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没有任何计划和想法的就冲了出去。 “夫人我该怎么办啊?圣子殿下好像很厌恶我。” 楚茗霜皱皱眉,“你怎么这么矫情啊!” 蓝瞳一愣,突如其来的训斥,让他措手不及,“啊?” “你现在是关心鹤影看法的时候吗?你要娶的是小灵儿,又不是鹤影。”楚茗霜无奈的嘟起嘴,这不是榆木脑袋么? 蓝瞳细细思索刚刚楚茗霜所说的话,虽然“娶”这个字让他心头微颤,但她的话却不无道理。 “你现在知道了?”楚茗霜瞥了他一眼,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他应该还有救。 “嗯,我应该去关心鹤灵儿对我的看法对么?” 楚茗霜挑挑眉,“算你说对一半了吧,不止要关心她的看法,还要改变她对你的看法。” “小灵儿的性格你应该也是多少有了解的吧,若是她喜欢上了你,别说是鹤影,天王老子阻拦也没有用吧。”楚茗霜心情有些急切,一些话脱口而出,连形象也不顾了。 蓝瞳听到“喜欢”二字,脸色涨红,是了,若是得到小灵儿的心,何谈得不到她的人。 这样想着,不禁露出傻笑。 但他的笑容很快收敛,夫人说的简单,想要得到小灵儿的心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啊。 这样想着,他又哭丧着脸说道“小灵儿真的会喜欢我吗?” 楚茗霜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主要是看你是不是真诚咯。”她捋着耳后的青丝,看起来心不在焉,却字字珠玑。 真诚。 蓝瞳开始反复琢磨这两个字。 真诚自己应该怎么做? 楚茗霜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能面面俱到的都告诉他,还是需要他自己去琢磨,于是摇了摇头,头上珠钗轻晃,她将目光投向了比试。 蓝瞳还沉浸在刚刚到问题里,楚茗霜发间首饰的碰撞声悦耳动听,他不禁若有所思。 “夫人,”他突然开口,“你说,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发饰对吗?” 楚茗霜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唔应该吧没有谁会拒绝好看的发饰吧。” 蓝瞳微微点头,又补充问道“不论多大年纪?” 楚茗霜挑挑眉,“嗯哼,应该吧。” 楚茗霜盯着他,看他又一次陷入沉思,也不说话了,好笑的摇摇头,重新投入观看比试当中。 而她不知道,蓝瞳正在盘算着一件事,一件想用真诚打动鹤灵儿的事。 发饰么 他默默念叨着。 就这样持续了整场比试,他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想着自己的事。 “别想了,比试结果都出来了,你可以和他们站到一起宣誓了。” 蓝瞳抬头,看到面前站着八名女子,只有另外一个男子垂着头,而女子们则都掩嘴轻笑,看着他。 “就差你了,还不快点。”楚茗霜催促他。 蓝瞳反应过来,跑到他们中间站好,朱雀堂果然女子较多啊。 “即日起,你们就是朱雀堂的一员了,为了青枫阁而生,为了青枫阁而死,明白么?”她声音轻缓,却坚定有力的穿过空气。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道。 楚茗霜弯眸浅笑,示意他们可以先回去了。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她见到蓝瞳慢慢的踱着步,才悄悄的走上去。 “别自己琢磨了,我想提醒你一下。”她笑了笑。 蓝瞳看着她,傻乎乎的问,“什么提醒?” “想过鹤影那一关,或许可以从紫菱那里下手。”楚茗霜说完这句话,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娇笑,离开了比武台。 蓝瞳望了望天空,万里无云。 “从紫菱姐姐那里么” 似是有什么想法在脑子里闪过,他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 他冲着楚茗霜离开的方向笑了笑,“多谢夫人。”他喃喃自语道。 再看天空时,天上似乎都出现了鹤灵儿的影子。 “等着我,灵儿。” “我要让你,看到我的真诚。” 第一百零九章 蓝瞳不见了 随着三堂的集结,让最后玄武堂的集结也备受重视。 鹤灵儿一直同陆舒颜的关系很好,所以今日便陪陆舒颜一起来主持这次比试。 她像一只活泼的小蝴蝶,穿梭在人群之中,吸引来无数目光。 蓝瞳一大早就跑了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慕寒找了他好久,也没有找到,仿佛整个世界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蓝瞳,人间蒸发了。 慕寒想起他挺在意鹤灵儿的,上次似乎还与她聊过天,索性收拾了手上的东西,前往比武台,去找鹤灵儿问问。 他很远就看到鹤灵儿在那里上窜下跳,不得不说她的长相很灵动,和她哥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鹤姑娘。”慕寒轻声唤道。 鹤灵儿先是一愣,回头看到一个衣着体面,样貌堂堂的男子,免不得脸上一红。 “不知你是”鹤灵儿垂下眼帘,不去看她。 陆舒颜远远观望着,这小丫头怎么一改往日活泼,看起来到有些娇羞了起来。 不禁重新审视了一下她身旁的人,唔,是慕寒。 “鹤姑娘,我是蓝瞳的哥哥。”慕寒礼貌的冲她点点头。 鹤灵儿一愣,“蓝瞳?蓝瞳是谁?” 慕寒刚想出声,陆舒颜已经走了过来,“是蓝晴的弟弟。” 慕寒一是没想到鹤灵儿居然不认识蓝瞳,二是没想到陆舒颜会突然过来。 “参见圣女殿下。”慕寒拱手一礼。 陆舒颜摆摆手,眼中倒是只看向鹤灵儿。 “舒颜姐,蓝晴姐的弟弟怎么又会是他的弟弟?”鹤灵儿不解的问。 陆舒颜知道其中原委,但解释起来又太过麻烦,索性看了眼慕寒。 “我是大哥,蓝晴也是我妹妹。”慕寒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如今只想快些找到蓝瞳,便这样说道。 陆舒颜只是微微吃惊,但没有多说什么。 “哦,那你找我究竟所谓何事?”鹤灵儿眸子闪烁着,眸中像是倒映着茉莉花的影子。 “鹤姑娘可知蓝瞳去哪了?我找不到他了。”慕寒半垂着眼睛,有些无措。 鹤灵儿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轻笑出声,“公子莫不是在说笑?我连蓝瞳是谁都不知道,怎会知道他的去处?” 她盈盈一拜,甚是有礼,只是低着头,眼睛却忍不住微抬,看向慕寒的表情。 他似乎有些失落。 “就是那日冲上台子扶你的那个男子啊。”慕寒想起了什么,急急解释。 鹤灵儿一根小手指拖着下巴,点了又点,总算是有了点记忆。 “啊,我想起来了。你说那个在月亮下唉声叹气的男人啊。”鹤灵儿明眸皓齿,笑的花枝乱颤。 别说慕寒有些听不懂,陆舒颜也没怎么听明白。 “什么月亮?什么唉声叹气?”陆舒颜疑惑的点点鹤灵儿的小脑袋。 小丫头捂着头,笑的咯咯作响,“就是那天晚上我回阁楼,正巧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唉声叹气,就过去随便与他聊了两句,他却好似若有所思一般,傻乎乎的。” 慕寒似乎都能想象出蓝瞳的样子,自己这个弟弟确实挺傻,为人又耿直,没有什么心计。 这样想着,他也跟着朗声笑了起来“瞳弟确实蛮傻的,哈哈。” 鹤灵儿见他笑着的样子,竟有些许好看,竟不知为何脸上一红。 陆舒颜拍了拍慕寒的肩头,“兴许只是去哪玩耍了,你且等他回来吧,我们这边还要比试呢。”她微微浅笑,冲他说道。 慕寒立刻垂下眼帘,“多有叨扰,还望圣女殿下不要介意。” 陆舒颜笑着摇摇头,就拉起鹤灵儿的手走了。 直到走出很远,鹤灵儿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慕寒的背影。 陆舒颜敲了敲鹤灵儿的脑袋,“小丫头,动春心了?” 她笑笑,小灵儿今年也十二三了,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 只是陆舒颜并不知道青龙堂的选人的那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蓝瞳的心思。 鹤灵儿脸色微微泛红,“翩翩少年,彬彬有礼,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她垂着头,脸上带着恬静的笑,脸上的红色宛若天边最美的晚霞。 陆舒颜挑挑眉,“不过,慕寒的实力可不弱。” 鹤灵儿在慕寒比试那天由于疲劳,在鹤影的肩头睡着了,以至于并没有看到他的表现。 “真的?”鹤灵儿眼中微微闪着光。 陆舒颜看她感兴趣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当然,阁主整日说他只需要再过几年定能追上陆梓遇。” 鹤灵儿眨着大眼睛,“真的?子钺哥哥真是这么说的?” 别人说,或许她未必会信,但若是原子钺这么说的,她对慕寒确实要刮目相看了。 “你还是趁早别想这些事情,不然你哥肯定剥了你的皮!”陆舒颜想起鹤影那对鹤灵儿保护过度的阴郁模样,忍不住摇摇头,抖了抖身子。 鹤灵儿俏皮吐了吐舌头,“哥哥管不了我的。” 她看似随意的说出了这句话,却没人知道她内心埋下了坚定的种子。 陆舒颜揉着她的头,心头若有所思,若是小灵儿真有此意,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她,不管如何,这件事都得先告诉原子钺,这样若真是鹤影知道了,不同意,便还有原子钺撑腰。 鹤影可以说只听原子钺的了。 这样想着她加快了玄武堂的进度流程,她已经忍不住要把这件事告诉原子钺了。 忙活了一天,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结束了选人,在玄武堂的集结也结束了之后,四堂的选人总算是彻彻底底结束了。 她把鹤灵儿送回鹤影的殿上,就连忙赶去灵犀殿。 她刚踏入灵犀殿,就看到楚茗霜一个人在院子里浇花,一旁还有个小丫鬟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一把金剪刀,显然是用来侍弄花草的。 看到陆舒颜走了进来,楚茗霜自然很是吃惊。 “舒颜?你怎么这会子来了?”楚茗霜放下手中的水壶,动动手指,示意一旁的小丫鬟先退下,接着慢慢将卷起的袖子一点点放下。 陆舒颜神秘兮兮的问,“原子钺呢?” 楚茗霜一笑,“他刚刚休息了一会儿,这还在里屋睡着,没醒呢。” 第一百一十章 商量大事 陆舒颜跺跺脚,“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睡觉呢,哼。” 楚茗霜见她那模样,以为有什么急事,连忙拉她坐下,皱起眉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舒颜看她那模样,怕她胡思乱想,连忙拍拍她的手背,“你不用担心,倒是没什么要紧事。” 楚茗霜听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弯眸浅笑“既如此,就让子钺先休息休息,他忙很久了。” “不如,你就先坐着与我聊聊。”楚茗霜挥挥手,让小丫鬟端上果盘果脯等零嘴,陆舒颜便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我今天是想来说小灵儿的事来着。”陆舒颜用手搛起一枚蜜饯,丢入嘴中。 “小灵儿?”楚茗霜手上动作没有停,在替陆舒颜烹茶,备器,温杯。 “小灵儿又怎么了?”楚茗霜不禁想起蓝瞳,嘴角微微上扬。 陆舒颜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觉得小灵儿有意中人了。”她声音极轻,就怕让旁人听了去一般。 楚茗霜愣了一下,旋即微笑,莫不是蓝瞳下手这么快,竟然让陆舒颜都有所察觉? 正要细问,却见原子钺半闭着眼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楚茗霜背后,垂着眼眸,从背后搂住她,在她颈上轻轻一吻,旁若无人。 “霜儿,只这一会儿功夫,便想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磁性,倒颇具诱惑力。 楚茗霜脸色微红,她平日里倒是习惯了原子钺这样,只是今天陆舒颜坐在对面,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她将手附到原子钺肩头,低声细语,“子钺,舒颜来了。” 原子钺将头在楚茗霜的胸口埋了下去,声音由于被捂住听起来闷闷的。 “管他谁啊霜儿” 那声音有些像在撒娇,原子钺半梦半醒的状态,陆舒颜确实没有见过,忍不住笑出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原子钺,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陆舒颜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让原子钺皱了皱眉,睁开眼开着面前的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尴尬的咳了咳,“咳咳咳咳,舒颜你怎么来了?” 陆舒颜挑挑眉,小腿翘着二郎腿,一下一下的晃着。 “你刚刚不是说管我是谁么?” 楚茗霜的面上飞起两片红霞,忍不住在桌下轻轻的踢了一脚原子钺。 都是他干的好事,这下难堪了吧。 原子钺故作镇定,坐在了楚茗霜的身旁。 楚茗霜润过茶,适时将茶盏递到原子钺面前,又拿起另一个放到陆舒颜面前,然后站起身,为二人斟茶。 原子钺接过茶杯,在唇齿间清抿一口,“舒颜,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看他如此普通的转移话题的方式,陆舒颜倒也懒得计较,毕竟那件事比较重要。 “我是为了小灵儿的事来的。” 原子钺听闻之后,轻轻挑眉,怎么最近全是小灵儿的事情。 陆舒颜缓缓说“我想着同你讲过之后,若是以后鹤影阻拦,小灵儿也好有你这个靠山,你知道的,鹤影那个木头也就听你的了。” 原子钺微楞,但很快就了然的笑笑,“看来你也很看好他们两个啊。” 陆舒颜一怔,“什么?我还没说是谁,你就知道了?” 原子钺点点头,“当然,我怎么会不知道。” 楚茗霜在一旁轻笑“不过你有一句话可说错了,现在鹤影可不只是听子钺的了,还有紫菱。” 她眉眼弯弯,原子钺悄悄握住了她的玉手。 陆舒颜实在想不明白,这夫妇二人怎么都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只得无奈的耸耸肩。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卖关子了,小灵儿和慕寒的事情恐怕还要看慕寒的看法。” “慕寒!?”楚茗霜几乎和原子钺同时惊呼出声,这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名字。 陆舒颜被他们的惊呼声吓了一跳,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眉尖蹙起,“你们刚刚不还说知道吗?怎么现在又这么大反应。” 原子钺细细询问“你说的确定是慕寒?不是别人?” 陆舒颜认真的点点头,“不然呢,还好是谁?” “不是蓝瞳么?”楚茗霜忍不住追问。 陆舒颜“噗”的一声将茶水都喷了出来。 “蓝瞳?怎么可能?”陆舒颜笑出声。 原子钺看着她,“怎么不可能?” 陆舒颜摇摇头,嘴角带着微笑,“今早慕寒来找小灵儿,说是要找蓝瞳,说蓝瞳找不到了。可小灵儿连蓝瞳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说小灵儿和蓝瞳,怎么可能呢?” 原子钺也将手中茶盏放下,“小灵儿怎么会不认识蓝瞳呢?” 陆舒颜耸耸肩,摊手表示无奈,“后来被慕寒提醒了一下,想起来了,只是她说觉得蓝瞳就是个傻乎乎的人,没什么重要的。” 原子钺和楚茗霜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那你又如何确定小灵儿就喜欢慕寒。” 陆舒颜拍了拍桌子,“你们是不是质疑我啊!小灵儿看慕寒那个眼神,面带桃花,一脸娇羞,我从没见过她这样,莫非你见过?”陆舒颜没好气的冲原子钺白了一眼。 原子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现在事情麻烦了。 陆舒颜看着二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俩怎么跟见鬼了一样啊。” 她也是急脾气,不禁脱口而出。 楚茗霜不得不耐心的向她解释了蓝瞳喜欢鹤灵儿的事。 听完后,陆舒颜已经吃惊的合不拢嘴,那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所以,事情是不是麻烦了啊。”楚茗霜又叹了一口气。 陆舒颜自己举起茶壶斟了一杯茶,举杯一饮而尽。 “不过,我看慕寒对小灵儿还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这只是暂时的,毕竟以小灵儿的魅力,她若是想只怕也不难吧。” 楚茗霜看了一眼原子钺,希望他能拿些主意。 原子钺托着下巴,思索半晌,才开口“为今之计,只有赶快找到蓝瞳,想办法提前让他预知这件事。不然,他若冒冒失失的跑了过去,却被拒绝,怕是会很难过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蓝瞳的惊喜 原子钺,楚茗霜等人此刻满世界在找的蓝瞳,正坐在青枫阁的密林深处。 他左手中握着一小截香木,右手拿着一把小银刀,不停的刻画着。 那香木越来越细,较粗的一头绽放出一朵温柔的茉莉。 一根簪子渐渐成形,而蓝瞳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的雕刻一日一夜了。 他看着簪子,满是汗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淡淡的,若有若无。 手中的簪子像是宝贝一般,捧在手上又怕轻易就被折断。 他握紧了簪子,上面隐约还有些木刺,扎破了他本就因为雕刻而伤痕累累的手。 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相反,脸上溢出笑容。 “幸好啊,还好发现了,若是没有发现,倒是要扎到小灵儿的手了。”他喃喃自语着,又坐了下来,打磨着簪子的外表,直至它光滑细腻。 他再次举起木簪,对着太阳下看了又看,满心欢喜,想象着小灵儿带上它的样子,心头就不由的一阵温暖。 她会喜欢吗?会的吧。 我打听过了,她最喜欢茉莉了。 他这样想着,欢欣鼓舞的走出密林。 长久以来在密林中见不到过于激烈的阳光,猛然被阳光直射,蓝瞳觉得有些晃眼。 他抬手遮了遮阳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但脸上是笑嘻嘻的。 小灵儿收到这个礼物一定会很开心吧,她会感受到我的真诚吗? 他在道上晃晃悠悠,心里虽然着急,奈何体力实在是跟不上节奏,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甲级阁楼区,他蓦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踏进甲级阁楼区,却发现所有在外面小道上的人都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看着他。 末了,一个人上前问他,“你可是蓝瞳?” 蓝瞳一愣,他不曾想自己一个新晋弟子,居然有人认得。 “是我,怎么了?找我有事吗?”他点点头,疑惑的问道。 “你快些去趟灵犀殿吧,阁主大人,夫人,圣女殿下,挨个来寻你,真不知道你这小子走了什么好运气。”那人同他说完,就哀叹一声,自顾自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蓝瞳无措的站在原地,可是我还没有把簪子给小灵儿,我还没有 罢了,此事再说也不迟,万一阁主大人找我有急事,耽搁了便是大罪了。 他狠狠心,将手中的簪子小心翼翼的摆放在自己床前的书桌上,才快步朝灵犀殿走去。 原子钺和楚茗霜在找蓝瞳之余,还抽空去看望了一次鹤灵儿。 她似乎因为心中有了满意的如意郎君,心情也好了不少,连面色也红润了些。 “子钺哥哥,茗霜姐,你们怎么来了?”她见到原子钺二人,弯眸浅笑。 原子钺和楚茗霜对视一眼,倒也不客气的找了个地方落座,“没什么,就是想同小灵儿聊聊天。” 原子钺在一旁不动声色,楚茗霜先开口道。 “聊天?好啊,我正无聊呢。”鹤灵儿性格天生如此,像最纯净的小溪,奔流着,沁人心脾。 楚茗霜为了不让她看出端倪的套话,用眼神示意原子钺轻松些,接着自己也倚着一旁的桌子。 “是啊,我们也挺无聊的,便突然想起小灵儿,来找你说说话。”她一边轻摇着团扇,一边笑看着眼前的人。 “小灵儿在做什么呢?”一旁的原子钺附和着问。 鹤灵儿嫣然带笑,“想写些字,在一些诗集中看到一些好的句子,便想写下来。只是这一时,有太多句子,竟不知要写哪句了。” 楚茗霜笑笑,“倒是我们来的不巧,扰了小灵儿姑娘的雅兴咯!” 鹤灵儿脸上微红,“茗霜姐快别打趣我了,若说比武我还可以,这诗词歌赋,可真是比你差了一大截。” 几人笑谈间,另一边,蓝瞳已经匆匆赶到了灵犀殿。 他敲了敲殿门,不多时,两名小丫鬟便从门内探出头来。 “你是何人?”小丫鬟问他。 “我是蓝瞳,听说阁主大人找我?”蓝瞳傻里傻气的挠了挠后脑勺,傻笑着。 小丫鬟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噗,原来你就是阁主大人要找的蓝瞳啊。” 蓝瞳点点头,却见那小丫鬟就要关门。 “只是您来的不巧,阁主大人刚刚带着夫人出去了,听说是去圣子殿下那里,莫不如你去紫昭殿碰碰运气?”另一个小丫鬟同他解释道。 蓝瞳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忽的脑子里闪过什么。 紫昭殿,圣子殿下,鹤影。 那也就是说,阁主大人和夫人现在在小灵儿那里! 他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微微扬起,他可不是真傻,精明着呢! 他快步走回甲级阁楼,若是能赶上阁主大人和夫人在,他们都是向着我的,自然愿意帮我说两句好话,保不齐小灵儿就答应了。 我要快些拿了礼物来,赶在阁主大人和夫人离开紫昭殿前赶到,让他们给我撑场子。 原子钺和楚茗霜不是先知,自然也不知道蓝瞳即将到来,还在同鹤灵儿聊着天,拐弯抹角的想试探出鹤灵儿真实的心意。 “小灵儿这次进入青龙堂,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原子钺冲她笑着说。 鹤灵儿歪着头,头上的珠钗坠着,发出叮咚的清脆碰撞声。 “子钺哥哥何出此言?”她眉眼弯弯,浅笑着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我想让你做圣女,你哥拦着死活不乐意,生怕我使唤你似的,现在倒好,你还不是为我所用?”原子钺摇着折扇,一下一下拍打着手心,语气多少有些幽默,逗得楚茗霜和鹤灵儿咯咯咯笑个不停。 “子钺哥哥这话可不敢再提了,舒颜姐这圣女殿下可比我合适多了。”她笑的花枝乱颤,两个酒窝宛若带着蜜,使这笑容能甜进人的心里。 “这次招收四堂弟子,难不成你就只看上了小灵儿一个?便再无好的了?”楚茗霜适时的接过话来,问他。 原子钺点点头,“也有,我觉得慕寒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听到这个名字,鹤灵儿只是怔愣片刻,脸上就漾起甜蜜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打击 见她忽的提起笔来,楚茗霜不免出声询问,“小灵儿莫不是想好要写什么了?”楚茗霜在一旁问她。 鹤灵儿笑着点点头,不多言什么,只说“是了,忽的想起这段字句来,只觉再好不过了。” 她提笔铺纸,丁香幽幽,像是脱去了稚气,竟显得温婉可人。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看到她写的词藻,楚茗霜微微震惊,这诗词她是读过的,出自冯延巳的《长命女》。 “小灵儿怎会写这个?这可不该是未出阁,待字闺中的小女子写得的。”楚茗霜蹙起眉,柔声劝说。 原子钺在一旁默默点头,鹤灵儿一直呆在鹤影身边,武艺品性没得挑,却终归是少了些女孩子的教习。 鹤灵儿细细品了品,也不觉脸红,有些羞愧起来,只是提起那个人,忽的就想起了,忽的就写下来了,没有什么过多的犹豫和思虑。 她扭捏着,绞着自己的裙摆,低着头,红着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样子像极了思春的少女被逮个正着。 楚茗霜知道时机成熟了,或许可以问问她关于这方面的想法了,但她一直认为这是女子闺房之事,男子在一旁总归有些不好。 索性她拍了拍原子钺的肩头,用眼神暗示他,接着开口道“子钺,你出去一下吧。” 鹤灵儿有些感激的看了楚茗霜一眼,有些事情若是原子钺在一旁,她真的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是。 等原子钺出了门,楚茗霜才拉起鹤灵儿的手,笑着问她“小灵儿是不是动了春心了?” 鹤灵儿垂下头,脸上带着笑,轻声细语的“嗯”了一声。 楚茗霜揉了揉她的脑袋,“那能不能和我说说,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鹤灵儿脸上满是幸福,就像三月的桃花,四月的春风。 “他是翩翩少年,温润如玉,他是谦谦君子,文质彬彬。”看她一脸神往的样子,楚茗霜禁不住笑了出来。 “他真有这么好?”楚茗霜柔和的笑着,冲她眨眨眼睛。 不过现在有一点可以确定,鹤灵儿口中说的这个人,绝不是蓝瞳。 “可是我们青枫阁的人?”楚茗霜再次问道,只是她补充了一句,“若是,便可让你子钺哥哥帮帮你咯。” 她刮了刮鹤灵儿的小鼻子,但心底却幽幽叹息。 鹤灵儿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她看向楚茗霜,半晌终于开口道“他是慕寒。” “慕寒?”楚茗霜终于相信了陆舒颜的话,这小丫头好像确实心属慕寒,蓝瞳是真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其实也不用太惊讶,慕寒本就出身大家族慕家,又是嫡长子,教养什么自不必多说,就是身上的那股子温润公子的劲,也足以吸引鹤灵儿了。 “蓝瞳?你怎么来了!”门外传来原子钺的声音,就像是对屋内的预警,他的声音格外响亮。 楚茗霜心下一惊,连忙收了心神,冲鹤灵儿笑笑,“看来是来客人了。” 鹤灵儿也站起身来,直到蓝瞳走进来,她站在一旁,抬手示意他落座。 相比鹤灵儿的处之泰然,蓝瞳则要显得拘谨的多。 “怎的这两日都不见你,你去哪了?”楚茗霜想要缓解气氛的尴尬,便开口问他。 蓝瞳踌躇着,在袖袋里摸索,半晌拿出一支簪子。 正是那支他亲手雕刻的茉莉花簪子。 “这是?”楚茗霜问。 “这是我亲手做的茉莉花簪子” 他顿了顿,让原子钺和楚茗霜也愣在原地。 “想来这簪子戴在灵儿妹妹发间应该很好看吧。”蓝瞳脸色有些泛红,颤巍巍的双手将簪子递了过去。 鹤灵儿不解其意,皱着眉头,手指托着下巴,并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你这是何意?为何突然送我簪子?还是你亲手做的。” “我我”蓝瞳支支吾吾,憋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一旁的楚茗霜和原子钺,他们显得一脸着急。 其实二人着急的是希望蓝瞳不要说出来,免得备受打击和痛苦。 毕竟鹤灵儿喜欢的人可不是别人,正是他哥哥啊。 可他们的样子看在蓝瞳眼里,以为是在催促他说出来。 他半晌终于鼓足勇气,深呼一口气,“灵儿,我我心悦你能不能能不能” 鹤灵儿抬手打断了他,“你不必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蓝瞳充满希冀的抬起头,看向鹤灵儿,却对上一双冷漠的眸子。 鹤灵儿不是那种心软仁慈的人,她看了一眼蓝瞳手里递上的簪子,拿起来看了又看,冷笑一声,又将它放回到蓝瞳手上。 “我是喜欢茉莉花,但要看是谁送的。更何况,你这礼物,也太粗糙了点吧。” 蓝瞳涨红了脸,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接着,他听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听第二遍的话。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还希望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他是慕寒,是个比你优秀一百倍的人。” 蓝瞳脸色变得有些阴暗,没有羞愧,没有气愤,没有怒色,也没有难过,反而是面无表情。 但此时的面无表情,比有表情来的更可怕些。 蓝瞳手中紧紧的攥着簪子,猛的冲出门外。 “蓝瞳!”原子钺追了出去。 楚茗霜看着鹤灵儿,缓缓叹了一口气,“你刚刚那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鹤灵儿笑着摇摇头,那笑容有些柔美,“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太狠毒了?” 楚茗霜被她问住了,并没有回答她。 却见她继续说道“蓝瞳是个挺好的人,可我心中有别人,便不能再给他留任何念想。若是我对他和颜悦色,他定会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到那时,再拖着,只是在伤害他。” 楚茗霜被这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震惊了,她竟能在这个年龄将情情爱爱看的如此透彻。 “灵儿,但你要知道慕寒是他哥哥,这怎能让他接受呢?”楚茗霜将她揽入怀里。 “即便知道了也好,早知道总比瞒着他要好,长痛不如短痛嘛。” 第一百一十三章 闲聊 原子钺追了出去之后,也再没回来,也不知道追没追上蓝瞳,楚茗霜索性又在紫昭殿安慰了一会鹤灵儿。 楚茗霜明白鹤灵儿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她根本不是刚刚表现的那般冷酷绝情,她此刻,心里一定对伤害了蓝瞳这件事耿耿于怀。 奈何无论楚茗霜怎么劝解,她也没有半分开心起来的样子,楚茗霜便轻拍她的肩头,离开了紫昭殿。 到了灵犀殿,仍是没有看到原子钺的身影,楚茗霜轻声叹了口气,决定去陆舒颜那里坐一坐。 外面滴滴答答的开始落雨,楚茗霜用手接住从丁香花上落下的雨滴,在掌心之间嗅了嗅,竟有些香甜。 她转身回了殿内,拿了一个小玉瓶,将这些水珠都收集了起来。 想来涤过丁香魂的,便自然纯净了。 想着用来泡茶倒是不错的,自己又不是那种独享的人,也不再返回灵犀殿放瓶子取伞,就这么冒着细雨,托着玉瓶,去了和安殿。 陆舒颜靠着窗户,外面雨声滴答,阵阵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倒是略显惬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窗外的茉莉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在雨水中送来阵阵淡香。 “这茉莉竟然不知不觉中开花了,也不知道会被谁采下,带在发间,走过便带起一阵幽香呢?”陆舒颜唇角勾起,喃喃自语道。 茉莉丛突然耸动,一袭粉白锦缎披风的女子从那花丛中探出来,眉眼弯弯,雨水打在脸上和身上恍若未闻,发丝已经被细密的雨水打湿,就连睫毛上也缀着丝丝水珠。 细看,她手上还托着一个小玉瓶。 “瞧瞧我们阁主夫人好大的雅兴,沐雨而行,可快哉?”陆舒颜起身,走到长廊下,去迎那人。 楚茗霜弯眸浅笑,凝于睫上的水珠轻轻弹起,掉落。 “舒颜才是好雅兴,凭窗眺望,观雨赏花,是真真的快哉。”楚茗霜扶上陆舒颜的手,一同朝屋内走去。 陆舒颜触碰楚茗霜的指尖,入手一片冰凉,她微微皱眉。 坐下后,她亲自开始烹茶。 楚茗霜将手中的玉瓶递给她,“用这个吧,刚刚在路上采的,涤过丁香的雨水,可不一般哦。” 她笑笑,将玉瓶放到她眼前。 陆舒颜半信半疑的接过瓶子,在鼻尖轻嗅,果然有一股淡淡的丁香味。 “阿颜何时爱烹茶了,平日里只见你喝,可从未自己烹过,今日这水倒是采的巧了。”楚茗霜见陆舒颜的手法还有些生疏,忍不住抬手去帮她烹茶。 陆舒颜用小夹子夹了几片姜片,投入滚滚的茶水中,“还不是怕某些人回头着了凉,原子钺那家伙又得怪罪我的不是了。” 楚茗霜心头微暖,看向她,小声说话“他哪里敢?” 陆舒颜也不搭话了,用心的烹煮着茶,知道茶水滚滚,茶香悠悠,这才起身,拿起茶盏,替楚茗霜沏茶。 楚茗霜接过小茶盏,只微微抿一口,便觉得浑身发暖,忍不住舒心的笑了笑。 “这雨天与阿颜共同赏景饮茶,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陆舒颜自己也兀自饮着,“只是这天好端端的怎么忽的就下起细雨了?对了,原子钺呢?” 楚茗霜想起方才在紫昭殿的事,免不得又叹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看天,“也许连老天都被蓝瞳的真诚打动了,可小灵儿却没有。”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笑了笑,不再有过多言语。 陆舒颜愣了愣,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了?找到蓝瞳了?那没有告诉他吗?他居然还是表白了。” 楚茗霜叹了口气,“蓝瞳也不知怎的就突然跑去了紫昭殿,我们还没有机会告诉他,他就” 陆舒颜皱了皱眉头,“他这几日去哪了,可有给你们交代?” 楚茗霜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没有同我们说,但我想我知道。”她端起茶盏,又轻轻的抿了一口,温暖的感觉,让她心里好过了些。 陆舒颜放下茶杯,看了眼窗外,似是已经无心听下去,然而还是问了出来。 “他去做什么了?” 楚茗霜盯着窗外的茉莉笑了笑,“茉莉多好看啊,在蓝瞳亲手刻的簪子上也绽放的很好看。他说小灵儿最喜欢茉莉了,所以他亲手为她雕刻了一支簪子。” “他这几天就在忙着刻簪子?”陆舒颜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楚茗霜点点头,默不作声。 陆舒颜摇摇头,轻声自语道“他是个傻子吧。” “那小灵儿怎么说?” 楚茗霜嘴角带着些许苦涩,“小灵儿说她不喜欢他,这簪子丑的很,更何况她喜欢慕寒。” 陆舒颜的瞳孔震动了几分,“小灵儿真是这么说的?” “她就是再喜欢慕寒,也不是会说出这般狠毒的话的人啊。”陆舒颜喃喃道。 楚茗霜点点头,“我自然也这么想,所以在蓝瞳夺门而出之后,我就问了小灵儿。” 楚茗霜耸耸肩,脸上带着苦笑,“怎么说,用小灵儿的话来说,就是长痛不如短痛。” 陆舒颜笑笑,“她这是想替他斩断情丝?哪有这么容易,小灵儿终究还是太单纯了。” 楚茗霜挑挑眉,不解的看着陆舒颜。 陆舒颜摇摇头,“当初我喜欢子钺的时候,不管他对我如何狠心,我都从没想过放弃他。直到自己想通,他爱的人是你,何必执迷不误呢。” 她继续说道“所以,这种事只有自己想通才是,什么狠心,绝情,根本没什么用。” 楚茗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小灵儿终究还是伤害了蓝瞳,对吧。” 陆舒颜扶额轻叹,“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三角情啊。” 楚茗霜笑笑,“是啊,还真是蛮让人担心的。” “原子钺呢?”陆舒颜问。 “他去追蓝瞳了,我们都挺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现在也没有回来。”楚茗霜耸耸肩。 陆舒颜又看了一眼窗外,“小灵儿呢?她心里应该未必好受吧。” 楚茗霜点点头,“自然,你有时间去陪陪她吧。” “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慕寒的抉择 外面的细雨越下越急,原子钺已经浑身湿透了。 前面一直狂奔不止的蓝瞳总算是停了下来。 “蓝瞳。”原子钺唤他。 蓝瞳扭过头,脸上的表情满是凄楚,“阁主大人,你不要跟着我了。” 原子钺幽幽探了一口气,“蓝瞳,没什么大不了的。” 蓝瞳摇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哥呢?她在骗我对不对?她在骗我!”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可能混着泪水,但没有人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原子钺无法言说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让蓝瞳这般痛苦,他和楚茗霜都有份。 若不是他们极力撮合,认为他们很有可能,却忽略了鹤灵儿的想法。 而这个有主见的小丫头也确实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蓝瞳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耳边,周身,静的可怕,只有原子钺的声音和沙沙的雨声,再无别的什么了。 蓝瞳没有说话,只垂着眼帘,任凭雨水顺着发丝和睫毛滴落到地上,溅起小水花。 “绝望的最深处就是希望,失去的结局便是新生。” 原子钺的话淡淡的飘到蓝瞳的耳朵里,也不知是否激起什么涟漪。 他仍旧沉寂的像一汪没有任何波动的清泉,所有的话,就像石头丢了进去,石沉大海。 “阁主大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样骗我,瞒着我,更何况那人是我哥啊。”蓝瞳有些歇斯底里,显然他还是没想通,没想通为何这么疼爱自己的哥哥这个时候会跳出来夺人所爱。 原子钺想要扶着他肩头,却被他躲开了。 “蓝瞳,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哥对于这件事并不知情啊。” “不知情?” “是的,我不知情。” 慕寒的声音突然传来,看他淋湿的样子,应该已经在一旁听很久了。 蓝瞳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他冷笑了一声,“你说不知情?那你告诉我,你为何会认识鹤灵儿?换句话说,鹤灵儿是怎么知道你的?” 慕寒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原子钺也看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甚至愈来愈大,原子钺感觉已经快看不清眼前的二人了。 脸上的雨水不停的滑落又不停的重新聚集,三个人就这么一直站着不动。 终于,蓝瞳开口了。 “你倒是解释啊!为什么!为什么!”他咆哮着,怒吼这,是不甘,是愤怒,是埋怨。 他多么希望此时慕寒出来解释一下,告诉他为什么会认识,告诉他只是一个巧合,他们只是匆匆一瞥的过客,而鹤灵儿只不过是对他一见钟情。 然而,他并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就在雨水中笔直的站着,像是一尊雕塑,像是在忏悔。 慕寒不是不想说,只是看到歇斯底里,冲他冷言冷语的蓝瞳,心中绞痛,实在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 此时解释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显得那么无力,显得像在辩解似的。 蓝瞳绝望的摇摇头,抱着后颈,蹲了下来,他不能接受今天发生的一切。 手中的茉莉花簪子在雨水沐浴过后,尽湿了水,显得颜色格外深沉。 他冷笑了一声,手中力量增大,他想要折断它。 可是,没有用 这支簪子比他想象中更加坚硬,刺破了他的手,却没有被折断。 血混着雨水,滴到地上,很快被雨水冲刷,仿佛从没有来过。 心动只要一瞬间,心碎也只一转眼。 他与鹤灵儿就是这样吧,蓝瞳想着,手上的疼痛仿佛都被麻痹了一般。 伤口的疼痛远没有心的疼痛来的厉害,也更让人绝望。 心碎是一瞬间的,心碎的痛却是漫长的。 曾经,看到她的一瞬间,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却在自己触碰云端的最后一秒,堕入深渊,还是永不可翻身的深渊。 给我希冀的是你,让我万劫不复的,同样是你。 看到他手上的伤,慕寒心中更是难以言说的痛。 这么多年来愧对蓝瞳,愧对自己的弟弟,而如今,非但没有弥补,还再次伤害了他。 这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慕寒觉得头晕目眩。 他强撑着这种感觉,一步一步的走到蓝瞳面前。 他注视着他,可蓝瞳始终没有抬头,与他对视。 “瞳弟。”慕寒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种内心碎过一万次之后,由内里表露而出的沙哑。 蓝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仍旧垂着头。 “瞳弟,我对鹤灵儿没有任何的想法,她是谁我不管,她喜不喜欢我那也不重要。” 他眨了眨眼皮,那里缀满了水滴,使其格外沉重。 “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在和你说话,不是因为什么鹤灵儿,是因为你,蓝瞳,是我弟弟。” 他拍了拍他的肩头,蓝瞳没有躲,但依然垂着头。 “鹤灵儿与我没有关系,无论之前,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 蓝瞳抬起眼眸,看向慕寒,他忽然觉得自己好任性,好无理取闹,这件事情的本身,与哥哥并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鹤灵儿爱慕着哥哥,就像自己爱慕她一样,是一厢情愿。 而自己,将所有的错都怪罪到他的头上,冲他发火,冲他歇斯底里。 “哥”他带着哭腔的唤道。 那一声,仿佛是放松了慕寒心中绷紧的最后一根弦,他笑了笑,仰面倒了下去。 “哥!”蓝瞳扑了过去,却觉得重心不稳,眼前一黑,也倒在了他的身边。 他们二人都是因为心结紧绷着神经,心里都不愿意去怨对方,却始终不能放下那点纠结。 如今心结解开,神经不再紧绷,终是都昏了过去。 原子钺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兄弟二人一番闹腾,总算也没有白费力气,算是和解了。 他皱皱眉头,心头多少也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叫人将二人抬回去,并通知蓝晴。 看着被抬走的二人,原子钺望着远处,再次长叹一口气。 这世间能威胁人的,除了生死,果然就只有情爱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事态的发展 楚茗霜倚着窗子,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比之前小了一些,却仍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她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摇着团扇的手也一下比一下慢。 已经近亥时了,原子钺还是迟迟未归。 “小姐,要不先休息吧,姑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紫菱劝说她,但楚茗霜不为所动,借着幽幽烛火,读着诗集。 “再等等吧,你若累了,不妨先回去歇歇。” 紫菱替她揉了揉肩,“那我便先走了,小姐好好休息。” 看到紫菱撑了伞,蹦蹦跳跳的走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今日这么着急,想必是与鹤影有约。 她不再多想,再次望向门的方向,等着一个身影回归,不知为何,她心头惴惴不安,总担心他出事。 亥时已经过了一会,见原子钺还没有回来,楚茗霜撑起伞,迎了出去。 刚踏出门没多久,就见原子钺一袭黑衣,浑身湿透的回来了。 “子钺!”楚茗霜连忙裹了裹披风,小跑了几步,迎了上去。 她把伞移到原子钺的头顶,心急如焚,“出了什么事?” 她摸了摸他的手背,如同冰块般冰凉。 她又抬手摸了摸原子钺的额头,微微发烫,让她更加心焦。 楚茗霜扶着原子钺进了殿内,连忙取来干净的衣服,催他去沐浴更衣。 等原子钺收拾完毕,楚茗霜已经煮好姜汤端了上来。 她扶着原子钺上了床榻,楚茗霜觉得今晚他看起来特别没精神,想来是病了。 原子钺坐下后,接过楚茗霜手中滚烫的姜汤,看了看她被烫红的指尖,心头微暖。 楚茗霜还要坚持喂他,可原子钺摆摆手阻止了,“你也快收拾收拾,先休息吧。” 楚茗霜看着他自己喝着姜汤,才蹲在一旁问道“今天你追出去以后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淋成这样才回来。” 她没好气的戳了戳原子钺的脸,仿佛在责怪他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原子钺将喝完的汤碗放到一旁的矮几上,示意楚茗霜躺到自己怀里来。 楚茗霜乖乖照做,倚着人的胸口。 原子钺从她身后,将她环在怀里,怀中幽兰清香,温润软玉,让一整天如坠冰窖的原子钺,感受到了片刻的温暖与宁静。 楚茗霜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了?” 原子钺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霜儿,今日看到蓝瞳他们,有这么一瞬间,我好怕失去你。我一直都在想,幸好,幸好我们没有历经那些磨难,就这么轻易的让你来到我身边。” “现在你既然来了,我就不会放手了。” 楚茗霜有些感动的捏了捏原子钺健硕的手腕,“好了,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原子钺将怀中人又搂紧了几分,轻“嗯”了一声,答道。 “今日蓝瞳和你说了什么吗?”楚茗霜往他怀里钻了钻,想要安慰他。 原子钺揉着楚茗霜的脑袋,“不是蓝瞳说了什么,今日我追出去之后,遇到慕寒了。” “我想他应该是也听说了什么,才赶来的吧。” 楚茗霜顿时明了,为何原子钺今日会这样难过了,他平日里淋点雨也未必会感染风寒,可他今天的心情糟透了。 他定是见了蓝瞳和慕寒的争吵,两个至亲至爱的手足之间却因为外人产生了间隙,甚至口角相向。 他一定也很怕吧,怕因为外人,让我们之间产生可怖的隔阂。 楚茗霜安慰一般,请拍了拍原子钺的背。 “所以,最后他们俩怎么样了?” 原子钺因为发热,头有些昏沉,他轻咳了两声,“咳咳,他们大吵一架,最后和好了。” 楚茗霜微微一愣,“和好了?那你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原子钺笑笑,“他们二人吵完,许是都解开了心结吧,昏了过去,我去找人把他们抬回去,又让人去叫了蓝晴和郎中,这不刚刚才弄好一切,我才敢回来。” 看着原子钺一脸倦色,又染了风寒,不仅发热还不停咳嗽,楚茗霜心头满是心疼。 原子钺因为身体不舒服,很快就睡着了,楚茗霜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轻手轻脚替人掖好被角,想着若是明天还不见好,便要喝药了,又去找人拿了几副药,在小院里轻轻熬着。 楚茗霜一袭单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衫,拿着一把小衫在院子里轻轻扇着药炉,困了就用手肘靠着膝盖撑着头迷糊一会儿,也不敢大睡。 等楚茗霜再抬头看天时,天已经开始放晴,远处的天边爬上一抹鱼肚白一般的朝阳。 眼前的小炉散发出淡淡药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香绵绵飘远。 楚茗霜看着小炉,心神终于放松,伏在一旁的白石桌上睡着了。 原子钺被晨光唤醒,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脸上,让他眯起了眼。 他同往常一样将手揽向身侧,可他扑空了。 尽管身体还有着一些虚软感,但他猛的坐起来,披起一件外衫子就踉踉跄跄的下了床。 只这一会,他额上已经渗出薄薄的冷汗。 “霜儿”他轻声呢喃。 他走到门边,推开门,药香扑鼻。 接着,那一抹身影映入眼帘,让他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还好,你还在。 他走下台阶,看着人熟睡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在人额间一吻。 一旁的小炉小火慢慢燃着,不断有药香从炉中传出,蔓延开来。 原子钺弯下腰,将楚茗霜抱了起来,缓缓放在床榻上。 他几乎能知道,昨晚,这个傻丫头都干了些什么。 春雨洒落八百里,淅淅沥沥,空气中的花香像极了你的味道。 星辰奔波了亿万年才来到这里,来到我身边,它们,不辞辛苦,毫无怨言,就这么一直朝我奔波着。 可亿万星辰也不及你万分之一,它们远不及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一举一动,慢慢操纵着我的喜怒哀乐,让我为你牵肠挂肚,让我愿意用一生一世去陪伴你,和你一起虚度时光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蓝晴的照料 蓝晴这个月以来,已经第二次踏入甲级区域了。 上一次来是因为蓝瞳昏倒,也在这里再一次见到慕寒。 这一次和上回真可谓大同小异。 这回昏倒的是慕寒和蓝瞳二人。 蓝晴幽然叹了一口气,这兄弟二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为了方便蓝晴的照顾,原子钺索性将二人安排在一起,将蓝瞳的房间里的小床旁扩了一张床,让二人并排躺着,中间只留下一人宽的距离,供蓝晴穿梭。 原子钺走后的晚上,蓝晴一夜未眠,伏在二人的床榻边,替他们更换额上的白色锦帕,可这样一晚过去,两个人的热仍然不见褪去。 蓝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将头靠着床边,想要小憩一会儿,再继续照顾他们。 手臂的支撑自然不稳,尽管一下一下的摇晃,却无法驱散半分蓝晴的困意。 她实在是太疲惫了。 忽的她感觉头靠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让她猛的弹起。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慕寒已经坐了起来,正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她。 “唔大哥,你醒了。”蓝晴揉揉眼睛,想要起身,替慕寒端药碗来。 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咳咳咳,晴妹,你没事吧。”慕寒扶住了她的后背,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背部。 因为天气闷热,她穿的很薄,这样的触感让两个人都迅速弹开。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躺下吧,我来给你喂药。”蓝晴摇摇头,冲他笑笑。 慕寒觉得她的脸色有些差,心中没来由的难受,“晴妹。” 他唤道,蓝晴即刻回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可以休息一下。”慕寒努力的挤出笑容,浑身发冷无力让他实在笑不出来。 蓝晴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兄弟俩,也真是够了,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她把药碗递到慕寒的手上之前,拿了一方锦帕小心的垫在了碗底,嘱咐他“小心烫,吹一吹再喝。” 慕寒接了过来,有了锦帕隔热,果然并不觉得碗烫。 他试探性的把指尖碰了碰碗壁,确实有些烫人。 似是想起什么,他皱了皱眉头,“你不烫吗?” 蓝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好歹也做丫鬟快十年了,这样的温度已经习惯了。哪个主子不都要喝滚茶,有的比这个还烫呢。” 蓝晴的话让慕寒微微震惊,“圣女殿下不像是会对下人做出什么伤害的人啊。” 蓝晴立刻瞪大眼睛辩解道“当然不会。你不会觉得这就是什么伤害了吧?” 见慕寒点点头,她嗤笑出声,“这算什么,这已经是丫鬟中干的最轻的活了,圣女殿下待我极好的。你还真当我是去做小姐啊,十指不沾阳春水。” 慕寒悄悄瞥了一眼她的指尖,那里其实已经结了许多茧子。 丫鬟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轻松啊。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和蓝瞳现在还要她照顾。 她已经很辛苦了。 慕寒刚想出声,却见蓝晴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怎么样?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昨日你们二人可吓死我了,我被叫来时,你们俩脸上可都半分血色都没有。”蓝晴接过他喝完的药碗,小心翼翼的端到一旁,以防被碰到。 慕寒仔细的看着蓝晴的背影,虽然有些消瘦,但那细弱的肩膀却仿佛能抗下一切。 不得不说,蓝晴女红一流,又十分会照顾人,为人又温柔体贴,应该也会是个很好的母亲。 他忽然想起自己母亲拉着他的手聊起的畅想,突然觉得蓝晴除了家境一般之外,十分符合他母亲眼中贤妻良母的角色。 忽然冒出的这种想法,让他脸没来由一红。 蓝晴回过头时,见他脸颊泛红,以为他又不舒服了。 “大哥?要不要再睡一觉?”她两眸清清,望了他一眼,便好似望进了他心底。 他想起过段时间要回家看望父母,不如到时便带上她和蓝瞳。 正巧母亲应该也很想念瞳弟了吧。 慕寒的脑中浮现两种激烈斗争的思绪。 “她可是你妹妹啊。” “可她又不是亲妹妹。” 这样正想着,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 “慕寒你好些了吗?” 慕寒望向门口,一个一袭青衣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那里,面露绯红。 “你是鹤灵儿?”慕寒在辨认出来人之后,眼神沉了下来。 鹤灵儿走到他床前,“你身体可大好了?我给你带了些补药,你一定要好好修养。” “你是不是应该先给瞳弟道歉,然后把这些补药给他呢?”慕寒眼神炯炯,直视着鹤灵儿,让她心疼微痛。 一旁的蓝晴不理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手上端着刚洗好的水果,有些不知所措。 “晴妹,送客。”慕寒冷冷的道。 蓝晴将手上的水果递到慕寒手上,“这是怎么了?” 慕寒看了一眼身旁的蓝瞳,心头微微抽搐,让他手不由的抬起捂住胸口。 若不是鹤灵儿,瞳弟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醒,他本来体质就不如自己。 他的视线看向蓝瞳手上缠着的纱布,那里还隐隐透露出鲜红。 “瞳弟不就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吗”慕寒喃喃的道,声音显得有些虚软。 蓝晴见他捂住胸口,凑到他跟前,“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慕寒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了下来,“没事,不用担心了,你先休息会吧。” 被他这样握住手,蓝晴脸上倏地一红,轻轻把手抽出来,却对上鹤灵儿不解和愤怒的眼神。 “这位姑娘,我看,你还是请回吧,他们都还需要休息”蓝晴不善言辞的轻声细语道。 鹤灵儿的眼中露出几分狠色“你是谁?是慕寒什么人?” 蓝晴还没出声,慕寒却先声打断,“这不需要你过问吧。” 鹤灵儿冷笑一声,“我怕是你不敢说?” 慕寒心头微动,“你真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她是我爱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欺骗? “你当真以为我不认识蓝晴姐啊?”鹤灵儿颤抖着身子,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慕寒愣了一下,是了,鹤灵儿经常去找陆舒颜,又怎么会不认识蓝晴?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蓝晴,她因为慕寒刚刚那句话面色涨红,她注意到慕寒的视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当然不会觉得慕寒刚刚的话是认真的,她只觉得慕寒居然拿自己来做挡箭牌,实在是太可恨了! 慕寒看她的样子,便知道蓝瞳也认识鹤灵儿,刚刚那出戏不过是演出来,套他的话。 慕寒懊恼的叹了口气,自己怎么会忘了这茬子事儿。 他索性躺了下来,却听到鹤灵儿冷笑一声说道“慕寒,我虽然年龄小,但我不是傻子,我想你一定也猜到了,我就是和蓝晴姐串通好了,想试试你的意思。” 蓝晴有些无措,不知道为什么,她为自己欺骗了慕寒而感到一丝微妙的自责。 慕寒刚刚那句话还犹在耳边回响,让人想起就脸颊发烫。 昨天,慕寒和蓝瞳都没有醒的时候,鹤灵儿就闻讯匆匆赶来。 她自责极了,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更何况,她心中真的很喜欢慕寒,的确,在她眼里,慕寒就是她想象中的夫君。一个最适合做夫君的人选。 但她知道,因为这件事,慕寒不会喜欢她。 鹤灵儿是谁,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大约就是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她坚信自己一定会追到慕寒的。 所以,她便与蓝晴商量,她们二人假装不认识,借此来用话口,试探慕寒的内心对她究竟厌恶到什么地步。 蓝晴也提出过质疑,若是慕寒知道她们二人认识怎么办? 鹤灵儿也有对策,只说二人虽然知道对方,但并不熟悉,因为每次她去陆舒颜那里时,都不允许丫鬟在场,这才不了解。 不过,幸运的是,慕寒并没有想起来。 “那么,你试探出什么了吗?”慕寒由于病着,声音比往日沙哑了许多,但是仍然能感觉到声音里的冷意。 鹤灵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就在今天,我突然觉得我的试探结果并不重要了。即使你对我厌恶之至,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慕寒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鹤灵儿会这么说。 蓝晴也愣了一下,她认识鹤灵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能说的上是看着她从小丫头一点点长大的。她做事很有韧性,这她是知晓的。 可鹤灵儿从小就有个毛病,喜新,厌旧。 鹤影从前总是要变着花样,变着法子的给她准备好吃的好玩的,但凡一天重复了,这位大小姐总会闹上许久。 当初鹤灵儿说她喜欢上慕寒时,蓝晴也只当她像小时候一样,也许过几天,发现慕寒的不好,也就不喜欢了。 但今日,被慕寒冷言冷语对待了这么久,她居然还坚持着。 蓝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自己认识许久的小女孩了。 也许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喜欢上慕寒了,也许她真的改变了。 虽然蓝晴本身并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说法,但眼前的一幕,让她有点相信了。 但慕寒还是冷冷的说“你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鹤灵儿弯眸一笑,“好,你休息吧,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她朝蓝晴点点头,蹦跳着离开了阁楼。 蓝晴幽幽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慕寒,他半闭着眼睛,似乎真的睡着了。 于是,她慢慢站了起来,只觉得刚刚坐了许久,竟有些腰痛。她一边扶着腰,一边又叹了口气。 这小灵儿当真能打动慕寒这个大冰块吗? 她又瞥了一眼蓝瞳,不禁又是一声叹息。 “你叹什么气?”身后传来了慕寒的声音,很清晰。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却觉得腰猛的一痛,不禁吃痛的轻叫出声。 慕寒皱了皱眉,“怎么了?” 蓝晴微微直起身子,“没什么,可能扭到腰了。” 慕寒知道她是腰部常年积劳,这才如此轻易,就扭伤了。 “过来。” 蓝晴微微一愣,“啊?” “我说让你过来,我帮你看看。”他声音虽然哑,但蓝晴却听的真切。 她扶着腰,慢慢的走了过去,坐在了慕寒的床边,背对着他,脸色逐渐泛红。 慕寒轻轻触碰她的腰,却感觉她明显一抖,他不禁抽了一口气。 “别怕。”他还是显得惜字如金。 蓝晴答应了,想着气氛有些尴尬,她开始自顾自的说话。 “我说,你到底对小灵儿什么态度啊?” 慕寒温热的手掌附在她的腰上,让她感觉很舒适。 见他半晌没答话,她“嗯?”了一声。 “没什么态度。说句实话,我并不认识她,何来感情一说。一见钟情可不见得是双向的。” 蓝晴听我兀自点点头,他说的有道理,也许一见钟情,钟的本就不是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蓝晴回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正专注的替自己揉按着腰部。 眼神微垂,侧脸棱角分明。 她咻的脸一红,猛的转回去,却不想再次触碰到腰的疼痛。 慕寒扶着她的腰,“你乱动什么?” “啊,抱歉”她脸红着,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她没感觉,并不想耽误她。她年龄还小,还是花一般的年纪,不该被这种事困扰。我比她年长近十岁,所处的位置都不同,如何谈在一起呢?” 慕寒第一次说了很多,蓝晴若有所思,她以前从未发现,慕寒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很有道理,让人听了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腰部,经过他的揉按好像确实舒服了不少,痛感并不是很明显了。 蓝晴站起身,“我觉得差不多了谢谢你啊,不然我今日回到圣女殿下那里也无法侍奉了。” 她柔美一笑,睫毛柔软的颤动,甜美如斯。 慕寒“呼”的瘫倒在床上,闭上眼,用近乎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我劝你即使如此,今晚也最好不要做什么活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蓝晴知道他的疲惫,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关心。 “好了,辛苦了,多谢。放心吧,我明日再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鹤灵儿的真情 蓝晴回到和安殿时,月亮已经高高悬于夜空之上,她悄无声息的进入和安殿,怕惊扰了陆舒颜。 宫殿里温着清冽的酒,微弱的烛光在窗前摇曳,将映在墙上的影子显得柔媚极了。 “殿下,我回来了。”她看到陆舒颜饮酒,便知道她心情定然又不好了。 细看之间,发现楚茗霜也在。 “夫人也在啊。” 二人都朝她点点头。 外面皓月如洗,高高悬挂在深邃又寂寥的深蓝天幕上。 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缀在月亮旁,如水般的月华披在楚茗霜身上为她镶上一层淡淡的银边,她低首垂眸,长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阴影。 她端起陆舒颜递过来的酒杯,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莲,高洁又遥不可及。烛光映照出流泻下来的皎洁月光,添了些温润的味道在里面。月色和烛火之间,她便是那第三种绝色。 陆舒颜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她一袭红裙如同烈焰环绕,美艳动人心魄,勾人心弦。 如此两个绝色没人共同在烛光下饮酒,让蓝晴看呆了。 “殿下,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饮酒啊?已经很晚了。” 陆舒颜叹了一口气,“小灵儿太傻了。” 楚茗霜笑笑,望向蓝晴“你不必紧张,我是陪她饮酒的,没有发生那种惊天的坏事情。” 她虽然说的直白,但确实让蓝晴安心了不少。 她跪坐在二人身边,替他们斟酒。 忽的,陆舒颜问她“蓝晴,慕寒那小子怎么样了?” 蓝晴点点头,正色道“已经好很多了,他毕竟习武,身子骨要强健不少,劳圣女殿下多费心了。” 陆舒颜眼帘微垂,“那他对小灵儿究竟是什么态度?” 蓝晴一滞,接着垂下眼帘,低着头,小声回答道“他不愿意接受小灵儿,说她还太小,本来蓝瞳喜欢小灵儿就已经很荒谬了,他比她足足大了五岁。可慕寒比蓝瞳还要大五岁。” 她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并不知道陆舒颜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她不敢说的很绝对,常年出入这些高位的宫殿,让她多少学的机敏了一些。 尽管蓝晴说的很委婉了,但陆舒颜还是很明显的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不赞同,不看好。 “所以,你也并不看好他们,对吧。”陆舒颜将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抬眸看向楚茗霜,却见楚茗霜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杯盏,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呢?霜儿,你怎么想?”陆舒颜将一杯酒递到楚茗霜的手上。 楚茗霜笑着摇了摇头,“这终究是她们的事情,我们如何评价都没有任何用处。” 她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清酒,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那里月光正好。 陆舒颜将酒杯一掷,“我如何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无论是谁,都不会看好慕寒和小灵儿的。小灵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如何能让她” 说着说着,陆舒颜声泪俱下。 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个接一个的滚进酒水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楚茗霜递上锦帕,替她擦拭着泪水,“好端端的,你又哭什么,快别哭了,回头叫我大哥看到,指不定觉得我怎么欺负你了。” 陆舒颜破涕为笑,“我这不是担心么?” 蓝晴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怎么了殿下?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陆舒颜无心回答,楚茗霜接过话柄,“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本想瞒着鹤影的,如今也瞒不住了。” 蓝晴垂着头,玩弄着衣袖上的流苏,这事让圣子殿下知道,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来。 “鹤影的脾气,你也是了解的,他自然怒火中烧,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可爱纯净,人人爱怜的妹妹,怎么会做出倒追别人的事情。” 楚茗霜看了一眼陆舒颜,却见她面无表情的将杯中的酒倒入嘴中,一口咽下,没有半分犹豫。 酒水从嘴角溢出,楚茗霜一边抬手替她擦拭,一边继续道“因此,鹤影去找小灵儿,想谈谈这件事。” “哪知小灵儿也是个被鹤影惯出脾气来的小丫头,听闻鹤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她的,当机立断,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让他不用多费口舌,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鹤影被她这样说,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可这事情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这个宝贝妹妹,于是他一气之下说,若是小灵儿执迷不悟,就与她断绝关系,连紫菱也没能劝下他。” 蓝晴微微颔首,她终于明白为何陆舒颜这么怅然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也许,圣子殿下只是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好了。”她出声安慰陆舒颜。 但不知为何,她听说鹤影并没有怪慕寒的意思,心中轻松了不少。 陆舒颜愤愤的又饮了一杯酒,“哼,鹤影这个蠢货,他不要小灵儿,我要,我收个妹妹还是能够的。” 蓝晴轻轻拍着她的背部,“殿下,别多想了,小灵儿也许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或许过段时间,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喜欢慕寒,自然就低头了。” 陆舒颜垂下头,楚茗霜知道她是想起自己的经历了,在一旁没有多言。 “你说她怎么这么傻,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啊,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冰雪聪明,怎么就想不通呢?”陆舒颜喃喃自语。 她当然明白鹤灵儿那种决心,那种真情,自己当初全部都有。 她一腔热血,一心扑在原子钺身上,可自己得到什么了吗? 她觉得就像是在暖一块冰块,冰块没有暖化,却让自己一身冻伤。 倒不是陆舒颜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只是死心了。 她看到自己用尽全力暖的冰块,别人只用指尖轻轻一碰,那冰块就化作柔情似水。 任谁看到这样的事,都会死心吧。 无论如何都要让小灵儿真的感受到这种心灰意冷的感觉,才能真正放弃吧。 她看向楚茗霜和蓝晴,二人一脸关切。 陆舒颜不禁笑了笑,是啊,谁没碰过壁呢? 自己也许是想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让小灵儿撞撞南墙也挺好,不然她怎么知道回头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慕寒的小心思 一直到楚茗霜和陆舒颜草草散了场,各自回去休息,蓝晴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外面的月空,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黑,没有什么光,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点燃了烛灯。 夜晚的风有些喧嚣,一个人的房间空空荡荡,罩着一层孤独。 她起身将窗子合上,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即使宫殿群保卫森严,密不透风,她仍旧会害怕。 蓝晴见时间已晚,索性也不收拾了,脱去外衣,就用被子裹住了自己,陷入沉睡。 腰部还在隐隐作痛,但那里还残留着慕寒手掌的余温,让她心安了不少。 今晚的蓝晴比往日好像更快的入眠,或许是太累了,或许 第二日一早,蓝晴起来时,发现窗外天已大亮了,许是都觉得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倒也没人来叫她。 她扶着自己的腰,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好了不少。 想起今日还要去蓝瞳那里,她轻轻推开门,想着去和陆舒颜说一声,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再走。 她到了正殿,殿内十分空荡,只有几个洒扫的侍女在打扫着陆舒颜的物什。 “殿下这是去哪了?”蓝晴问道。 一个侍女看到蓝晴,微微躬身,“蓝晴姐。” “早上殿下让我们请夫人过来陪她说说话,可谁知灵犀殿那边回了话,说是阁主大人这几日身体都不太舒服,夫人要照顾他不方便过来了。” “所以殿下就自己去灵犀殿了,说是一来找夫人聊聊天,二来也算是去看望一下阁主大人。” 蓝晴点点头,看来圣女殿下的心情也并不见好转,定是又找夫人谈心去了。 见陆舒颜不在,她也不再多留,匆匆赶往甲级阁楼区。 等她赶到蓝瞳住处时,慕寒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窗口,除了嘴唇略微苍白之外,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蓝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着他愣愣的看着窗外。 “我来了,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蓝晴冲他笑笑,开始收拾准备着煎药。 慕寒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替她拎起地上有些繁重的药渣篮。 “我来吧,你腰应该还没完全好。” 蓝晴笑着点点头,“多谢了。” 药很快入了小炉,药香袅袅,缓缓从炉内飘了出来。 二人坐在炉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慕寒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好意思问出口,犹豫再三,才开口。 “晴妹,你今年也十九了吧?” 蓝晴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怔,连拿着扇子扇着药炉的手也微微一滞。 “嗯”她轻声答道。 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子,早就该嫁人生子,然后在家相夫教子了。 这一直是她羞于启齿的事情。 如今被慕寒突然问起来,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慕寒轻笑出声,“可有定亲?” 蓝晴又摇了摇头,她垂着头,脸颊两侧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慕寒忍不住伸出手替她撩起长发,置于耳后。 蓝晴不解的抬头与他对视,她的眸中如水般温柔,脸颊上是柔美的晚霞,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阵红晕。 “怎么了?” 慕寒看着她的样子,微微失神,下意识脱口而出,“那真是太好了。” 蓝晴略有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啊!” 她抬手捶了一下慕寒的的胸口,慕寒笑着捂住胸口。 蓝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进屋子,屋内的嬉笑与欢闹穿过树梢,穿过云层飞向远方。 那里是美好的云端的梦境,就像是甜甜的丝线缠绕编织而成的藤蔓,梦里全都是甜蜜与美好,不再有任何伤害和纠结,不再有任何的痛苦和难过。 玩闹了一会,蓝晴才似是想起了什么,“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慕寒缓缓转过头去,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没人能注意到他耳尖那泛红的皮肤,和为了掩饰,被捂住的沾染红晕的脸。 他心里是想知道蓝晴究竟有没有许给什么人家,所幸她并没有定亲。 一天一天的相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渐渐的产生对蓝晴的依赖感和不舍。 他起初以为,这是渐渐的对她产生了兄妹之情,是至亲之间暖暖柔柔的感情。 但很快,他发现他错了,这种感觉异于对蓝瞳的那种想要照顾的感觉,责任感,相比之下,更多的是一种占有欲,一种想要让她归属自己的感觉。 他看着蓝晴,觉得她就像是阳光下最灿烂的那朵小雏菊,虽然不起眼,但却带着一股积极的阳光气息,向上努力蓬勃着。 蓝晴只觉得慕寒盯了她许久,盯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到底怎么了?”蓝晴赶快将注意力集中到药炉上,努力让自己不在意慕寒的视线。 慕寒回过神,“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好的。” 蓝晴一头雾水,“你到底再说什么啊,什么挺好的?” 慕寒突然凑的近了一些,“你还记得那日鹤灵儿问你是谁时,我怎么回答的吗?” 蓝晴用食指托着下巴,仔细的回想,她脱口而出,“说我是你最爱”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面通红,“你干什么啊,突然问起这个?” 慕寒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蓝晴轻轻捶了捶他的肩头,“什么怎么想的啊。” 她嗤笑一声,“你肯定是开玩笑的啊,我需要多想吗?你也真是的那日当着小灵儿的面开这种玩笑,可真是过头了,我还没好好说说你呢” 蓝晴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慕寒的眼神坚定的看着她,一言不发,也不笑,很是严肃。 “怎么了?”蓝晴看着他的表情,心底有些发虚,一时之间不知还该不该说下去,只得出声问他。 慕寒微微颔首,目光炯炯看着她,丝毫不避开她的视线,就这样满目柔情,不掺半分虚假。 正当蓝晴想要再开口的时候,慕寒却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那天,我没有开玩笑,说的是真的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蓝瞳的醒转 当他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慕寒收了声,他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没能忍住。 但他没有为说了出来而后悔,他知道自己总会说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也许早说出来,对二人都是一个解脱。 蓝晴则是彻底愣在原地,她短暂的喘息里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说,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是那句话吗? 我是他爱的人? 怎么可能,他指的是我是他妹妹吧? 可刚刚的气氛,和他的表情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啊。 回想起,他今天奇奇怪怪的问题,什么可曾定亲,让蓝晴顿时明白了不少。 她垂着头,脸颊微红,其实慕寒真的是个挺不错的男人,无论做兄长还是丈夫,他都是很好的人选。 他品性又好,实力也没的说,富有责任感,对蓝瞳也是真心实意,家境也是数一数二,蓝晴不是没动过小心思,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 可那也只是一瞬的事,就让她在心里默默抹去了。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她不知道从第一次他来帮助她们家度过难关的时候,心底就留下了他抹不去的身影。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慕寒会主动对她说刚刚那一番话。 慕寒见她一脸娇羞,知她心里是愿意的,索性抬手将人半揽进怀里,见人没有反抗,他便更确定了几分。 “晴妹,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吗?”慕寒双眸宛若瀚海,只望一眼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蓝晴一时恍然失神,她满面娇羞的点点头。 慕寒俯下身,轻轻靠近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蓝晴知他要做什么,脸红透了,似要滴出血来。 但她还是默许了他的动作,微闭了眼睛。 正当慕寒无限靠近她的唇,她都能感受到喷薄在自己脸上专属于男性的喘息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阿姐阿姐” 蓝瞳的声音传来,让二人火速分开来,脸上都挂着红霞。 若不是他这一声呼唤,二人几乎都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他人的存在。 不过蓝晴反应很快,她几乎下一秒就扑倒蓝瞳的床边。 “瞳儿,你醒了?阿姐在呢,阿姐在呢。”蓝晴眼中激动的泪花,全都是真情流露。 慕寒默默走到她身后,轻轻替她拍着背。 蓝瞳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很快的辨认出来了慕寒。 他还是哑着嗓子喊了声“哥。” 接着他慢慢的说道“对不起。” 慕寒有些感动,他轻轻将蓝瞳和蓝晴拥在怀里,“放心吧,我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永远保护你们。” 蓝瞳重重的点点头,但蓝晴却多了一层亲情外的感触。 两个人忙前忙后的总算是将药端给了蓝瞳,喂他喝下,又嘱咐他好好休息。 一番忙碌,蓝瞳也算是清醒了不少,他轻笑的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两个人,心头溢满了幸福。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阿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蓝瞳忍不住问她。 蓝晴用手捂住脸颊两侧,“有么?可能是太热了。” 他把头转向慕寒,却见慕寒手虚握成环,抬到嘴前,轻轻咳嗽了起来。 “哥,你又怎么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啊?”蓝瞳傻乎乎的问他。 “瞳弟,还是关心好自己吧,你才该好好休息才是。” 尽管蓝瞳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还是识趣的没有多问。 傍晚时分,鹤灵儿再次到访,但这一次,不同的是,她再一次见到了蓝瞳。 心中充满愧疚,让她无法抬起头,直视蓝瞳。 “慕寒,我来看你了,你好些了吗?”鹤灵儿出声询问。 慕寒却没有任何要理她的意思,仍旧做着自己的事。 鹤灵儿无论如何缠着他,他都不理她一句话。 鹤灵儿以为他这样是做给蓝瞳看的,心中有些气恼。 她不知道的是慕寒这样做,也是做给蓝晴看的。 蓝瞳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走到鹤灵儿身边,“别白费口舌了,我哥他可不是你缠着他,就会心软的人。” 他声音淡淡的,却有些颤抖。 鹤灵儿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羸弱的身躯像是等待着厚积薄发的样子。 “你哥是做给你看的吧。”鹤灵儿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敲打着蓝瞳的心尖,让他心尖微颤。 “你这样想也罢,反正只要你不受到什么伤害,我都无所谓的。”蓝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连他自己也快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鹤灵儿愣愣的看着他,他回身离开的淡然背后藏着无数的孤独和痛苦。 尽管刚刚他说的话,她听的并不真切,但也似乎听懂了他大概的意思。 真是个傻子 鹤灵儿在心底轻声说。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嘴角微微上扬,以至于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再看向慕寒时,见他已经拿着剑出了门,头也没有回。 鹤灵儿刚想追出去,却被蓝晴叫住了。 “小灵儿,别追了。” “蓝晴姐,可是”鹤灵儿有些懊恼,咬着嘴唇,心急如焚的看着慕寒离开的方向。 “你啊你,你这样死缠烂打的,能有什么好结果,哪个男人会接受这般模样的女子?”蓝晴柔声劝说她,但心底却因为刚刚到事情有些发虚,这样的劝说人家,倒也不害臊。 鹤灵儿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却实实在在的停下了脚步,没有了想追出去的意思。 “小灵儿,圣女殿下为了你的事情已经操碎了心,昨日还拉着夫人饮酒谈论你的事,你也少让她操点心了。”蓝晴幽幽叹了一口气。 鹤灵儿揉着小鼻尖,“怎么,难道舒颜姐姐和我哥一样么?她也不看好我么?你们都不相信我会追到慕寒么?” 蓝晴摸着她的发顶,一直瞒着她实在是于心不忍,但让她说出口,却更加为难。 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 “小灵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是我们不看好,也许事情真的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鹤灵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章 兵刃相向 鹤灵儿回到紫昭殿时,心里总是说不出的堵。 的确,如她一般的天之娇女,被人这样拒于千里之外,实在是有损颜面的事。 想起因为这件事和哥哥大吵了一架,让她感觉更加烦闷,一进门便扑到了床上。 “灵儿小姐,你回来了,需要”一旁的侍女见她回来,连忙上前几步,躬身问她。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粗暴的打断,“滚出去。” “灵儿小姐,奴婢只是”那丫鬟还想说些什么。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吗?”鹤灵儿从床上抬起头来,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怒气,一副让人不敢靠近的样子。 丫鬟退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们的灵儿小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灵儿小姐总会很温柔的和我们说话,根本不把我们当做丫鬟啊。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垂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慢慢的,一滴一滴落下,在地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碰巧,鹤影路过,却看到一个丫鬟在鹤灵儿门前落泪,不免有些好奇。 “你怎么了?哭什么?”鹤影皱起眉头,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他自然不是关心这个丫鬟,他是在意门后的那个人,那个要和他断绝关系的妹妹,怎么样了? “殿下”小丫鬟看到鹤影时,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极害怕的。 鹤影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害怕,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话时,还是忍不住偷看了几眼丫鬟身后的房间。 那丫鬟看了几眼身后的房门,又看了两眼鹤影,顿时声泪俱下。 “殿下,殿下,求您救救小姐吧,她不能这样下去啊。” 鹤影眉头紧皱,“怎么了?” 她扯着鹤影的衣摆,跪在地上,“殿下,小姐以前多么温柔体贴啊。可今日,她让奴婢滚出来,可奴婢什么都没做啊。” 鹤影感觉一股怒气升腾,鹤灵儿如今是越发叛逆了,他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他站起身,敲了敲门,“鹤灵儿!出来!”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但鹤影知道,她一定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鹤影用手猛推了几下门,果然她把门从内反锁了。 一气之下,鹤影抽出佩剑,一剑劈下,门轰然倒下。 鹤灵儿站在门口,丝毫不畏惧四散飞舞的尘埃和木屑。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丫鬟,“多嘴。” 鹤影见她那副德行,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曾经可爱乖巧的妹妹去哪了? “你在干什么?鹤灵儿,我警告你,你再这么胡闹下去难保我不会打你。” 鹤灵儿看着眼前对自己冷漠怒斥的哥哥,心中无限悲悯,但她不愿说出来,甚至连一丝难过的表情都不想有。 她冷着脸,抬眸看向面前的鹤影,吐出几个字“那便打就是。” 鹤灵儿擅长将自己伪装起来,她觉得自己对蓝晴,对陆舒颜并没有这样冷言冷语。 可唯独对自己的亲哥哥,被宠爱惯了的她怎么会允许哥哥不顺着自己的意?连一点都不允许。 所以她将所有的怨气,委屈都撒在了鹤影身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鹤影真的动了。 他抬剑直指鹤灵儿,这让鹤灵儿不得不闪身躲过,接着拖出了自己的重剑。 那丫鬟在一旁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了,躲在后面,想着主意。 看二人打了起来,她站起身,拔腿就向外跑去,得赶快把这件事告诉圣女殿下才行。 “哥哥若想杀我,来便是。”鹤灵儿握紧手中的重剑,聚精会神的看向鹤影,她知道实力悬殊,但她还想负隅顽抗一下,至少不能让哥哥小看了她。 鹤影见她那副决绝的样子,心痛极了,面对自己的妹妹,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哥哥怎么不来了?”鹤灵儿勾起嘴角,那样子有些挑衅的意味,让鹤影很是恼火。 他挥剑直逼眼前的人,剑光在空气中带起阵阵破风声,鹤灵儿举起重剑挡下一道道剑势。 来回几次交手,鹤灵儿就已然败下阵来。 她的两臂布满了血痕,一道道剑痕割破她的衣服一直到破开皮肉,才停止。 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衫,但鹤灵儿仍旧站着,目光如炬,没有丝毫惧色。 她这般浴血的模样让鹤影心头抽着疼,自己挚爱的妹妹如今却与自己刀剑相向。 “灵儿,你何苦如此?”鹤影于心不忍的放下剑,手垂在两侧。 鹤灵儿眼神微动,她的心头又渐渐流过暖流,只是她仍旧嘴硬的说道“这似乎也不用你管,你若是此时心慈手软,什么圣子,便也不过如此。” 鹤影的眼中闪过些许漠然,一种无力感犹然而生,让他恼怒的攥紧手中的剑柄。 “灵儿你怎么会” 鹤影猛的抬剑劈了出去,直冲鹤灵儿。 可这一次鹤灵儿没有躲。 鹤影的剑直劈而下,没有任何犹豫,那一刻他的眼神是灰暗的,可见他内心的心如死灰。 当剑悬在鹤灵儿的头顶时,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银鞭穿过长空,紧紧束住剑刃,下一秒鹤影的剑便脱手掉落在地上。 “鹤影你疯了吧!”陆舒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同时赶来的还有紫菱。 鹤影像是突然脱力一般,喷了一口献血,向后倒去。 紫菱连忙冲上去扶住他,“鹤影!” 鹤影冲紫菱摇摇手,示意她自己没事。 他看了陆舒颜一眼,终究没有说话。 陆舒颜看到鹤灵儿浑身血痕,这兄妹二人竟然将对方伤成这样。 但一个伤的是皮肉,一个伤的是心。 陆舒颜幽幽叹了一口气,“罢了,这几日小灵儿便去我那里住吧。” 她摆摆手,让两个丫鬟将鹤灵儿扶走。 紫菱撑着鹤影的身体,想要带他回去休息。 “鹤影,你们这样,谁也不会舒服的。” 鹤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的轻轻传来,“我看她挺舒服的。” 陆舒颜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无法劝说他们了。 这样想着,她转身离开,也许现在最后的办法就是先去劝一劝鹤灵儿那个小丫头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陆舒颜的劝解 鹤灵儿躺在和安殿的床上,从醒来到现在,不吃不喝,没有人能劝说的了她。 有人出主意,说去前面内院请慕寒来,却被陆舒颜拦下了。 这种时候,她心里很乱,怎么会想见到慕寒,更何况,慕寒也一定不会来的。 她有些能明白鹤灵儿现在在想什么,她是理解的。 陆舒颜只是惋惜,惋惜鹤灵儿如此小的年龄,却承受着这个年龄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她觉得有必要要和小灵儿谈谈,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长长的床幔遮住了帐中人的身躯,她躺在床上,身披锦被,却显得面无血色的憔悴。 陆舒颜端着一碗清粥,走到鹤灵儿床边,轻轻挑起床幔,示意身旁的小丫鬟将床幔挂起来。 “灵儿,吃两口粥吧,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鹤灵儿眼眸低垂着,一声不吭。 “你心中有什么事,说出来便是,何苦这样自己闷在心里,不舒服呢?”陆舒颜将粥碗放下,握起她的手,将她瘦弱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 几天不吃不喝,她已经消瘦了不少。 鹤灵儿摇摇头,她眼睛垂着,泪水开始一滴一滴的坠落,没有任何征兆的,落在了身上的锦被上。 陆舒颜吩咐身旁的丫鬟递上帕子,小心的替她擦拭着眼角垂下的泪水。 “灵儿,别哭了,有什么心事,不妨和我说说。”陆舒颜柔声劝慰她。 鹤灵儿抬起头,神色有些糟糕的看着陆舒颜。 良久,她欲言又止间,还是低下了头。 “没有用的,我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了。”鹤灵儿低着头,小声的喃喃自语。 陆舒颜微微蹙眉,其实她并不擅长劝说别人,一直以来她都很敬佩楚茗霜,因为她每次在劝说时,都有如涓涓细流,虽然不汹涌,但足以滋润你的心田,让你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可如今楚茗霜又不在,这件事情只有她来做。 “怎么会没用呢?你说出来,舒颜姐一定会帮你的。” 鹤灵儿毕竟年龄还小,终于内心还是绷不住了,掩面哭了起来,泪如雨下,任凭陆舒颜怎么安抚也停不下来。 过了许久,许是哭累了,鹤灵儿靠着陆舒颜的肩头,渐渐的止了哭泣。 天色渐暗,陆舒颜索性摒退了所有的丫鬟,让她们都离开寝殿,只留下她与鹤灵儿二人。 陆舒颜爬上床榻,躺在鹤灵儿身边,将她轻柔的揽在怀里,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口。 “好了,小灵儿,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了,有什么想与我说的不妨慢慢道来。”她冲鹤灵儿露出笑容,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 鹤灵儿终于在陆舒颜的安抚中缓缓开口。 “舒颜姐,我其实很怕,很怕哥哥生气,害怕哥哥不要我了。” 陆舒颜抚着她的发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小灵儿是个如何模样的丫头,她一直都清楚的很。 “不用怕,你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鹤灵儿垂着头,“我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哥哥怕也是对我失望透顶了吧。” “你为何要如此执着,不肯放弃慕寒呢?”陆舒颜轻拍她的背后,让她感觉踏实安心。 “我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受,就是觉得慕寒他人很好,我很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只有我配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妻子。” 尽管鹤灵儿说的很坚决,但脸颊还是不由自主的染上红晕。 陆舒颜在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确实没有想到,小灵儿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那你有考虑过慕寒的想法么?”陆舒颜问她。 鹤灵儿一时语塞,没有回答。 “的确,你现在可能很喜欢他,但是你究竟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他这样的人,是不同的。” “他现在吸引你的,或许是他的外貌,是他的优秀,是他的儒雅,像翩翩君子。但那真的是你以后都需要的吗?”陆舒颜慢慢的道出心中一直想对鹤灵儿说的话,也是她一直想对自己说的话。 “灵儿,你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会发现,也许你的夫婿不会是你曾经幻想中的完美的人,但他一定要是一个爱你的人。” 鹤灵儿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你的夫婿不会是你曾经幻想中的完美的人,但他一定要是一个爱你的人。” “爱你的人”。 多么沉重的四个字,扎在了鹤灵儿的心里。 是了,慕寒哪里都好,无论外貌,品行,家境,都几乎无可挑剔。 但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爱自己啊。 “可是,舒颜姐,你不明白爱上一个人,想要放弃是很难的。” 陆舒颜嗤笑出声,“不,我懂,我特别懂。” “在你还不明事理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子钺哥哥了,这事你怕是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吧。” 看着鹤灵儿震惊的眼神,陆舒颜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于是,她继续说道。 “那时的他,救我于水火之中,给了我新的生活。他又英俊潇洒,又有身份地位,武艺高强,几乎全能,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让人倾心啊。” 鹤灵儿附和的点点头,的确,在她眼里也是,子钺哥哥一直显得是那么无可挑剔。 “那时的他真的是我生的希望,我每天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无限接近他,只有让他注意到我,总有一天我才能与他并肩而立。” “再后来,我苦练武艺,终于走到了今天,可他却带回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到那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原来爱情与实力无关,与身边的一切都无关。” “再长久的日久生情,也比不过那一见倾心,再见倾情来的美好些。” “我曾经也一直努力着,努力接近他,努力追逐他,我觉得我永远也不会放弃的就是他。” 鹤灵儿眨着眼睛问她,“那你为何到头来,还是放弃了。” 陆舒颜笑着摇摇头,“我不是放弃了,是想清楚了。” “一朵娇艳的玫瑰,无论你如何想得到,先碰到的总会是它的刺,但你不想放弃。直到有一天,你看到它主动对别人收敛了刺,还拼命绽放出最好看的样子,供那人欣赏,你才明白,那朵玫瑰不属于你。” “而在花海中的某个角落,专门为你绽放的野菊花也许还在努力的盛开着,等待你发现它,带走它,呵护它。” 第一百二十二章 和好? 二人促膝长谈,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鹤灵儿一直认真的听着,思索着。 陆舒颜的话确实让她感触良多。 追逐慕寒的这段时间以来,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卑微和渺小。 自己仿佛卑微到了尘埃里。 陆舒颜一直抚摸着她的发顶,给她最大的安慰,也许过了今晚,她就能想通一切。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鹤灵儿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 “后来,就是因为你看到子钺哥哥对茗霜姐的样子,才让你真正意义上放下了他吗?” 鹤灵儿追问她。 陆舒颜笑了笑,摇了摇头。 “灵儿你懂的,放下哪有这么容易。即使无数次的开解自己,但在看到他们在一起时,难免还是会心脏微痛。” 鹤灵儿靠在陆舒颜的肩头,搂住她的左臂,“那么,舒颜姐现在放下了吗?” 陆舒颜巧笑嫣然,“当然了,从遇到飞铮开始,就放下了。” “你会冥冥中觉得,他就是一生在等你到来的那个人。” 鹤灵儿若有所思,她心中很纠结。 不管将来会不会有和陆舒颜一样的感受,但她能确定的是,至少自己现在,根本无法放弃慕寒。 “若是慕寒的那个她永远没有出现呢?我会不会永远放不下他” 再或者,他的那个她就是我呢 她心里这样想,却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陆舒颜看着她,她还是带着十二三岁少女的稚气,惹人爱怜。 “傻灵儿,总会来的,他的那个她总会出现,有可能是不久的将来,有可能就在明天也说不定啊。”陆舒颜弯眸笑笑,摸着鹤灵儿的脑袋说道。 鹤灵儿点头应下,“所以舒颜姐,我现在应该去和哥哥道歉吗?” “我还挺担心哥哥的身体的。” 鹤灵儿轻声细语的说着,让陆舒颜的脸上总算露出舒心的笑容。 她既然这样觉得,就说明她并不是真心恨透了鹤影。 想想也是,兄妹多年,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断尽了情分。 “可是舒颜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舒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边已经开始亮白,很快就天亮了。 “紫菱一定还在照顾你哥,我一会陪你去紫昭殿,先帮你问问紫菱你哥的情况,然后你再同他说说。” 鹤灵儿点点头,尽管一夜未眠,她却没有任何疲惫感,因为心事重重,让她无意入眠。 “那慕寒那边怎么办?”鹤灵儿垂着头,显得很纠结,有些无奈,有些不舍。 陆舒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看望完你哥,去见他一面吧。试试看,自己会不会改变主意吧。” 鹤灵儿明眸闪烁,点头应下。 天色渐亮,陆舒颜吩咐丫鬟伺候梳洗,也帮鹤灵儿好好梳洗一番,才踏出和安殿,前往紫昭殿。 去紫昭殿的路并没有很远,两殿本就离得很近,只是为了照顾鹤灵儿的心情,二人走的很慢很慢。 这短短的一小段宫道,竟似走了半生。 “舒颜姐,你说哥他会原谅我吗?”鹤灵儿用手扯住陆舒颜的衣袖,怯生生的问她。 陆舒颜笑着抚上她的肩,“灵儿,那人可是你哥,你什么时候怕过他啊。你只要低头,他定会原谅的。” 鹤灵儿点点头,只是不停绞着衣裙的手指透露着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自己终究是错了么? 错也许不在喜欢上慕寒,错在伤了哥哥的心,错在自己太任性。 等到了紫昭殿门前,陆舒颜示意鹤灵儿先在院中坐坐,自己先行去找紫菱。 她扣门进入内殿时,紫菱正坐在鹤影的床侧。 见陆舒颜走进来冲她招了招手,她放下手中的白帕,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鹤影,这才推门随陆舒颜离去。 “舒颜姐,你怎么来了?”紫菱问她。 陆舒颜用眼神瞟向坐在不远处低着头看着脚尖的鹤灵儿。 紫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明白了过来。 陆舒颜引她到了鹤灵儿面前,鹤灵儿抬头见是紫菱,羞愧难当的垂下了头。 “灵儿,你是来看你哥哥的?”紫菱柔柔的问她。 鹤灵儿仰起头,眼眶中满是泪花,“紫菱姐,呜呜呜呜。” 紫菱连忙将她揽进怀里,“乖灵儿,哭什么啊。” 鹤灵儿小心的扯着紫菱的衣袖,低声细语的问道“我哥他怎么样了?” 紫菱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你也不用太担心,昨日请了郎中,郎中说只是急火攻心,以鹤影的身体状况并无大碍,他已经服药休息了。” 鹤灵儿垂下头,轻嗯了一声,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哥哥是因为自己才 她又仰起头,诚挚的看着紫菱,“紫菱姐,你说哥他会原谅我么?” 紫菱笑着柔柔鹤灵儿的小脸,“你哥是什么样的人你怕是比我更清楚,他向来嘴硬心软,你说几句好听的,他不会怪你了。” 鹤灵儿乖巧的点点头,望向远处内殿的门,轻咬了一下嘴唇。 紫菱先回房间看一看鹤影的状况,陆舒颜便陪鹤灵儿在外面等着。 紫菱回到房间时,发现鹤影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鹤影,你醒了?” 鹤影轻咳一声,“唔,紫菱,你刚刚去哪了?” 紫菱微微叹一口气,将鹤影扶起来,为他披上外衫。 “小灵儿来了。” 鹤影脸色一冷,“她来做什么?” 紫菱轻拍他的肩头,“小灵儿自是知道错了来同你道歉,你何必这样呢,那终究是你妹妹。” 鹤影的眼神微动,终是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让她进来吧。” 看他这样,紫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鹤影应该是原谅小灵儿了。 她笑笑,出门迎了鹤灵儿进来,鹤灵儿还有些扭捏,一直垂着头,绞着衣服的下摆。 “哥”她试探的叫出声。 鹤影嘴唇禁闭,只看着她,轻轻呼吸。 紫菱在一旁看的心急,不禁用手肘戳了戳鹤影。 鹤影轻咳了一声,“嗯。” 鹤灵儿猛的抬头,跪在了鹤影的床边,泪珠顺着脸颊滴滴滑落,她声音颤抖而哽咽。 “哥是灵儿错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亲眼目睹 鹤影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很痛。 “起来吧。”鹤影轻声说。 鹤灵儿眼含泪花,看着鹤影,她试探的扯住他的衣袖,“哥你原谅灵儿了?” 鹤影没有回答,还是说“起来吧。” 鹤灵儿垂着头,“哥若是不原谅,那灵儿便长跪不起,在哥床边照顾哥哥。” 鹤影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我家灵儿何时受过这委屈。” 一旁的陆舒颜和紫菱听到这句话都不免对视,会心一笑。 “哥哥是原谅灵儿了吗?”鹤灵儿嬉笑颜开的扑向鹤影,搂住鹤影的脖颈。 鹤影看她像之前一样的开朗,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多大个人了,还像小丫头似的,一点也没长大。”鹤影揉了揉她的脑袋。 鹤灵儿银铃般的笑着,“灵儿永远是哥的小丫头啊。” 鹤影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却见她一颤,鹤影习武多年,一眼便看出端倪。 “伤口还疼么?”鹤影自然知道自己那日将她伤的有多重。 鹤灵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虽然疼,可也算是给灵儿一个教训,灵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她垂眸浅笑。 一番嬉闹,鹤灵儿终是扛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惫,软软的在鹤影怀中睡着。 鹤影找小丫鬟将她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自己也下床,坐在了茶桌旁。 “这次多谢了。”鹤影抬眸看着陆舒颜,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舒颜接过紫菱递过来的茶盏,“这有什么的,不是我该做的吗?” 鹤影笑着摇摇头,“这本就是我的家务事,已经很让你费心了,自然该道声谢。” 陆舒颜摇摇头,“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给她讲了讲我自己的故事而已。” 鹤影看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说的怕是你和主子的事吧,我可早说过你是痴心妄想,你还不信。”鹤影半开玩笑的喝下一口茶。 陆舒颜早已习惯,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就你多嘴。” “那小灵儿怎么想的?”鹤影的表情略微严肃了几分,正色道。 陆舒颜耸耸肩,“多少还是会有些想法的,只是她没有像我当年那样的经历,是不会完全想明白,彻底放下的,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需要过程,你得等她。” 鹤影笑着点点头,“自然会等,反正灵儿还小,我也不急。” 等鹤灵儿悠悠睡醒,夜色已经渐起,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听闻鹤影还在同陆舒颜聊天,想起陆舒颜嘱托的话,鹤灵儿索性收拾了一番,打算去慕寒那里瞧瞧。 我究竟是不是慕寒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呢? 女孩对着铜镜,抚着自己的脸颊,想入非非。 她扭头看到一旁平日里伺候自己的小丫鬟躲得很远,瑟缩着,不敢靠近。 “你过来。” “小姐” 鹤灵儿想起之前对她的行为,不免有些自责。 “你来替我带攒珠花吧。”鹤灵儿冲她笑笑。 那小丫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却是带笑的,“是,小姐!” 真是所幸,她们的小姐回来了。 鹤灵儿一番收拾,总算是出了门,夜晚天色很暗,让她不得不挑了一盏琉璃灯。 眼看着要到了甲级阁楼区。 这地方她实在太熟悉,不过从入了四堂之后,她便跟着鹤影住在紫昭殿,再也没回来住过。 她熟门熟路的溜到蓝瞳的阁楼下,只觉楼上很安静。 她有些打怵,心里不停的思索着,慕寒是不是已经休息了,自己现在来是不是有些打扰。 身后的巷子深处忽的传来谈笑的声音,鹤灵儿有些好奇,这么晚居然还有人在外面。 她挑着灯,小心翼翼的循声走去。 鹤灵儿脚步轻轻,生怕打断了他们的谈笑。 直到她靠近了巷尾,才悄悄探头看向巷子深处。 只一眼,她就清晰的分辨出来,那人是慕寒。 她握着灯笼的手不禁攥紧了些,因为她看到,和慕寒谈笑风生的是一个女子。 她努力的探头,仔细辨认。 她看清楚了。 那人是蓝晴姐。 正当她心头想要微微松一口气时,另一种更为恐怖的想法将她淹没。 她只需细看,就能发现二人紧握着的,十指相扣的手。 鹤灵儿捂住嘴,她还是愿意相信蓝晴是慕寒的妹妹,但她心里多少明白,这样亲密的动作,不该是兄妹之情能达到的。 她思绪正混乱着,却听蓝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瞳儿应该也睡了。” 慕寒冲她笑笑,温柔的抬手揉揉她的发顶,“晴妹不想与我多在一起一会么?” 蓝晴脸色微红,“等我们把事情告诉瞳儿,不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慕寒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啄,沉声笑道“那我真希望现在就告诉他。” 他替蓝晴掸了掸裙子,弯腰将她抱起,“那便让我抱你回去。” 蓝晴将头埋在他怀里,“若是被人看到了该不好了。” 慕寒根本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意思,“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这么晚哪有什么人啊。” 蓝晴笑着轻捶他的胸口。 “晴妹想如何都可以,我什么都依着你。”他宠溺的对怀里的人说道。 鹤灵儿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捂住嘴,泪水开始顺着眼眶流出她却浑然未觉。 她连忙熄灭灯笼,怕被二人发现,急急的跑走,一路上道路漆黑,坎坎坷坷,却没有她的心头坎坷。 她一口气跑回紫昭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回想起刚刚眼前的一幕幕,她始终无法相信,一直以来劝解她的蓝晴姐居然和慕寒走到了一起。 而最让她难过的却是她没有告诉自己,还让自己像傻子一样的等着慕寒,却不知道别人已经走进了他的心尖。 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着,奔涌而出,可她感觉不到。 鹤灵儿觉得脑袋中像要炸开一般都难受,那种委屈,那种难过,那种伤心,全部混在一起,迸发了出来。 直到过了许久,丫鬟们才发现鹤灵儿已经回来了,却见她哭的双眼红肿,一时之间都手足无措。 “小姐你怎么伤心起来了?” “不是伤心,是心已经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解其意 鹤灵儿在房内哭了一宿,直到第二日天亮,才顶着红肿的眼睛,脱力睡去。 鹤影和紫菱闻讯赶来时,她正熟睡着。 没人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忍心打扰她睡去,所幸便等她醒来,再做打算。 紫菱去寻了陆舒颜,与她说了昨晚鹤灵儿回来之后的是,没人知道她去哪了,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饮了茶水,陆舒颜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想。 鹤灵儿这么晚了,不会去别处,只会去慕寒那里。 这样想着,她唤来蓝晴。 “蓝晴,昨晚灵儿可有去慕寒那儿?” 蓝晴被她这样一问,不由怔住。 回想起昨晚和慕寒的卿卿我我,竟有些害羞,脸色微红。 “没呀,我没见到她去了。”蓝晴微微疑惑,难不成是慕寒回去后,小灵儿去找他了? 陆舒颜听她这样回答,不禁微微蹙眉,那她可就真的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午后的阳光都弥漫着夏末莲叶的清香,让人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舒颜拉上楚茗霜一同去和安殿看望鹤灵儿。 刚出门没多久,蓝晴便追了上来,只说陆舒颜忘记带上驱虫的香囊,便拿来给陆舒颜系上。 陆舒颜见她一路奔过来也出门很远了,“这离紫昭殿很近了,莫不如你同我们一起去吧。” 蓝晴垂首答道“是。” 于是三人一同到了紫昭殿,紫菱比她们先一步来了,此时正与鹤影坐在一同喝茶。 “我们来的倒是不巧,可扰了你们小两口的雅兴了。”陆舒颜娇声笑着,打趣道。 紫菱脸倏地一红,却没有出言反驳。 “灵儿已经醒了,你且去看看她。”鹤影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眼陆舒颜。 “我怕也就只有你能劝的了她了。” 陆舒颜点点头,先一步进了鹤灵儿房间。 鹤影给楚茗霜行了个礼,脸上轻笑,“怎劳夫人也来了。” 楚茗霜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多礼。” 鹤影点点头,问她“主子身体怎么样了?” 楚茗霜巧笑嫣然,“他什么样的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就好了。” “我先去看看小灵儿了。” 鹤影点点头,对身侧的紫菱说道“你随你们家小姐一起去吧,我正好去找主子交差。” 紫菱乖巧的点点头,跟在楚茗霜身后,进了房间。 蓝晴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她们后面进了去。 房间内的光线很暗,窗帘帷幔全都拉的严严实实,内间的床前,床幔垂在地上,隐隐绰绰的看到陆舒颜的身影,坐在床边,小声的同鹤灵儿说着话。 蓝晴和紫菱没有再往前,多少还是尊卑有别,主子的内室她们不方便进去,索性二人就在外间坐了下来,以免自己家主子有吩咐。 楚茗霜摸了进去,见鹤灵儿正伏在陆舒颜的肩头哭泣,那本就红肿的双眼此刻更是肿胀。 “这是怎么了?看来我们舒颜很有办法嘛,小丫头总算是说了?”楚茗霜弯眸浅笑,上前揉了揉鹤灵儿的脑袋。 鹤灵儿看起来情绪仍旧很低落,一旁的陆舒颜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没说呢,不过看我来了,就央着我抱她,也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陆舒颜轻拍着鹤灵儿的背部,心疼极了。 楚茗霜在一旁坐下,鹤灵儿软软的叫了一声“茗霜姐姐”,就继续将头埋在陆舒颜的怀里。 哭了一会,总算是平息了不少,陆舒颜见她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怎么样?现在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鹤灵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垂下了头。 陆舒颜怕她是不知道怎么说,索性便问她“你昨晚去哪了?” 鹤灵儿轻轻哽咽着,“我昨晚,想着舒颜姐的话,便想去找慕寒谈谈。” 陆舒颜点点头,她果然还是去找慕寒了,只是,蓝晴为何说没有见到她? “那然后呢?你没见到他?”陆舒颜出声问她。 鹤灵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什么意思?”陆舒颜抚了抚她的发顶。 “我看到他了,只是他没看见我。”鹤灵儿小声抽泣着说道。 陆舒颜不解其意,“那你既然见到他了,为何不上去同他见一面?” 楚茗霜要比陆舒颜反应快上不少,她立刻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他身旁还有别人?” 鹤灵儿趴在陆舒颜的肩上点点头,“嗯。” 陆舒颜皱起眉头,“你看到了谁?” 鹤灵儿叹了口气,却没有说出口。 “我我不能说。” 陆舒颜心急如焚,摸摸她的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说?” 楚茗霜在一旁替她圆场,“那怕是我们都很熟悉的人吧。” 鹤灵儿垂着脑袋,点点头。 陆舒颜捏了捏鹤灵儿的脸,“没关系的,告诉我们,我们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楚茗霜看了陆舒颜一眼,其实她心里有一些预感,慕寒必然是和她们很熟悉的人走到了一起,不然也不会给鹤灵儿如此大的打击。 她想来想去,慕寒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女子只有蓝晴。 楚茗霜看着陆舒颜轻轻叹息,真希望你知道真相之后还能如此坚决的说出站在小灵儿这边的那句话。 鹤灵儿许久没有动静,她始终不愿意说。 楚茗霜明白她心底的想法,小灵儿一直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定然怕说出实情来,就会让陆舒颜为难。 陆舒颜心急的问她“你倒是快说说啊,你要急死舒颜姐是不是?” 楚茗霜拉住陆舒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问了。 接着,她蹲到了鹤灵儿身边,用极小的,只有房内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她“是不是你蓝晴姐?” 陆舒颜听楚茗霜说完,吃惊的长大了嘴,“怎么可能?” 但当她看到鹤灵儿垂着头,一副被说中了的样子,她终于有些相信了。 “真的是蓝晴?”陆舒颜不信邪的问她。 鹤灵儿点点头,回答道“嗯,是。” 陆舒颜舒心一笑,“你怕什么,蓝晴不是慕寒妹妹么?这事莫非你不知道?就为这个哭也太不值得了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感同身受 鹤灵儿猛烈的摇头,“不不是舒颜姐想的那样的灵儿都看到了,看的真切。” 楚茗霜在一旁叹了口气,补充道“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妹” 陆舒颜面色有些凝重,“灵儿,你都看到了什么?” 鹤灵儿垂着头,像是不愿意去回忆自己看到的东西,她又开始轻轻抽泣。 “我看到慕寒对蓝晴姐很温柔,那种笑容是我从没有看到过的,是他从来都没有对我展露过的。” 陆舒颜的心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脸上露出苦笑。 “那或许是兄妹直接的情谊呢?”陆舒颜还是不相信的劝说道。 鹤灵儿脸上挂着凄然的笑,她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亲眼看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也亲眼看到慕寒将蓝晴姐抱在怀里” 陆舒颜愣在原地。 鹤灵儿的泪珠有如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的掉落,在枕边溅起白月光一般的水花。 她又想起心头的疼痛,昨晚那个人的笑容实在太灿烂,太美好了,像月光下最闪耀的夜明珠,想深海中最耀眼的珍珠,像天上最亮的星辰。 可那笑容不属于自己啊,那是他对别人展露出的样子,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对她柔声细语,用最温柔的声音讲最动听的情话。 而他对自己,只会冷言冷语,或者避而不见。 永远不会像昨晚那样的粘着她,说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的誓言。 房间中的沉默让整个内室静的可怕,楚茗霜知道鹤灵儿的话定然勾起了陆舒颜曾经对原子钺的种种回忆,这种时候,能安慰她的只有大哥楚飞铮,她在这里久留定然会尴尬,索性抬步出了门,将空间留给她们二人。 见楚茗霜出了去,陆舒颜将鹤灵儿搂在怀里,轻笑道“小灵儿,你现在和我一样了吧。有没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鹤灵儿听她这样说,联想起前几日陆舒颜对自己说的,不知为何心头一暖,她破涕为笑。 “是呢,之前还在想如何经历舒颜姐那样的事情,彻底放下慕寒,没想到这么快啊。” 陆舒颜轻拍她的背,“你怪蓝晴吗?” 鹤灵儿笑了笑,“昨晚我看到那一切都时候,我真的好恨她,恨她这么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努力很久都得不到的东西。” “但今天,当我看到舒颜姐和茗霜姐携手一起走进来时,我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鹤灵儿冲她笑笑。 “其实感情这种东西怪不得任何人,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什么对错,所做出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鹤灵儿看着墙壁幽幽叹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转悲为喜。 陆舒颜没有忍住的笑出声来,惹得鹤灵儿十分诧异。 “舒颜姐笑什么?” 陆舒颜揉了揉她的发丝,“我笑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深的感触,小大人的模样实在让人想笑。” 鹤灵儿垂下头,嘴角淡淡的扬起。 陆舒颜叹了一口气,“唉,我们小灵儿长大了。” 她不停的揉着鹤灵儿的脑袋,“真不知道让你这么早懂得这些事是好是坏。” 鹤灵儿摇摇头,“怎么会是坏事呢,这一次让灵儿懂了好多事情,灵儿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傻乎乎玩闹的小女孩了。” 她垂着头,发丝顺着肩头垂下来,给她增添了几丝柔美。 陆舒颜看着她的侧脸,的确,鹤灵儿已经长大了,她早晚会像其他姑娘一样,有着贤妻良母的一面,不会只跟着鹤影胡闹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和帷幔,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缝渗透进来,打在鹤灵儿脸上让她睁不开眼。 但她心底也如同被照进了阳光般的舒畅,她笑着仰面躺下。 陆舒颜去叫小丫鬟拿冰块来给她敷一下红肿的双眼,“你这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再这样下去,怕是没法出门见人了。” 另一边,楚茗霜从内室出来,就见紫菱和蓝晴坐在外面侯着。 她看到蓝晴不免想到刚刚鹤灵儿说的话,无奈一笑。 “小灵儿怎么样了?”紫菱率先走上去,扶着楚茗霜坐下,问她。 楚茗霜摇摇头,“没有什么大碍了。” 她将视线转向蓝晴,“蓝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们。” 楚茗霜的嘴角勾起笑容,让蓝晴一滞。 紫菱也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蓝晴,“怎么了晴姐?” 蓝晴的脸上泛起红晕,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心底打着怵,若是楚茗霜问的不是那件事,自己说了出来,岂不是不好。 这样想着,她只得支支吾吾的打着马虎眼,“夫人问的是何事啊?” 楚茗霜挑眉笑笑,“还能是哪件事?” 蓝晴垂着头,手指绞着自己的锦帕,脸红着,不愿多说。 见她不敢说出口的样子,楚茗霜耸耸肩,索性直白的问她。 “你和慕寒是怎么一回事?” 被她这样一问,蓝晴便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了,她脸上多少有些幸福的微笑的答道“还能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在一起了啊。” 紫菱听到这个回答,吃惊的合不拢嘴。 而楚茗霜只不过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拿着团扇的手轻摇,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不将这事早些告知我们?”楚茗霜追问她。 蓝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是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说,便拖着了。” 楚茗霜顿了顿,“你若是早说,便也不会有小灵儿今日这一场了。” 蓝晴垂眸,“果然,小晴儿还是因为我们么我原先不说出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小灵儿生气每次看她信誓旦旦要追到慕寒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愧对她,便不敢说出来。” 楚茗霜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的,你没有告诉小灵儿却让她自己发现了,岂不更让她难过。” “这种事情多少都会有经历,毕竟感情不是两个人就能控制的,诚如我和舒颜,不也都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那边大大方方的站出来,不管相比较的人是谁,比你孰优孰劣,你都要相信,你的他是爱你的,只因为是你,他才愿意蹚爱情这滩浑水,走过最坎坷的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最后得知 听闻鹤灵儿没事了,鹤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让楚茗霜叫上原子钺,今晚一起在紫昭殿聚聚。 在一旁的鹤灵儿突然出声,问鹤影能不能叫上慕寒和蓝瞳。 这让鹤影很诧异,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陆舒颜将蓝晴拉到当中,笑嘻嘻的说“还不是因为我们家蓝晴找到人生归属了。” 见鹤影还是没有明白,一旁的楚茗霜只好补充道“慕寒和蓝晴在一起了。” 鹤影终于明白了过来,他笑着伸手将紫菱揽进怀里,低声对她说“你看,以后有人陪你聊婚前心德了。” 紫菱脸倏地一红,却轻轻嗯了一声。 鹤灵儿看了自己哥哥一眼,会心一笑,“另外,我还想好好的给蓝瞳道个歉,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所以他喜欢我没有任何不对的,我不该那样对他。” 她垂下头,显得乖巧无比。 陆舒颜揉揉她的脑袋,接着转身对蓝晴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通知了,晚上把慕寒和蓝瞳带来,好么?” 蓝晴笑着点点头,“是,殿下。” 几个人其乐融融,蓝晴也去了甲级阁楼区,去看看慕寒和蓝瞳在做什么。 刚进院子,就看到蓝瞳和慕寒二人在院子里练剑,慕寒还不时停下来指点蓝瞳,那样子和谐极了,让蓝晴忍不住站在门前驻足,不想打扰这美好的画面。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定格该多好啊,她笑着叹了口气。 听到人的叹气声,慕寒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到蓝晴站在门口,冲她柔和一笑,“晴妹怎么来了?” 蓝瞳也兴高采烈的蹦了过去,“阿姐来了啊!” 蓝晴笑着,任由慕寒搂着自己的腰,揉了揉蓝瞳的头发。 “圣子殿下邀请我们今晚去紫昭殿参加宴会,这不特别让我来通知你们两个。” 慕寒一愣,“为何要喊我们?” 蓝晴脸色绯红,“还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了” 慕寒脑子转的快,他离开会意,笑着揉揉蓝晴的发顶,“好,我们会去的。” 蓝瞳在一旁一脸不解和茫然,他不知道二人如同打哑谜一般说的是什么,不由出声发问“怎么了?什么事啊?他们知道什么了?” 蓝晴还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蓝瞳,也不知道蓝瞳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是喜?还是忧?亦或者接受不了? 所以她没敢告诉他,只说没什么,就拉着他们进屋坐下。 “今日怎么遇到圣子殿下了?”慕寒给她递上平日里爱吃的糕点,问她。 蓝晴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想起刚刚的事情,不由叹了口气。 “是陪殿下去看望小灵儿了。” 慕寒听完,眉头微皱。 “她又怎么了?” 蓝晴知道鹤灵儿是看到了自己和慕寒在一起受了打击,只说她身体不舒服,掩饰了过去。 几人又聊了一会,不觉天色渐晚,几人决定前往紫昭殿赴会。 几人到达时,楚茗霜和原子钺已经坐在上首了。 鹤影站着与他们谈笑风生。 见到他们的到来,楚茗霜将蓝晴拉走,留他们男人之间谈话。 看到原子钺,慕寒和蓝瞳多少有些羞愧,因为自己的幼稚,害得原子钺陪他们淋雨,还染了风寒。 “阁主大人,您可好些了?”慕寒还是主动问候。 原子钺笑着摇了摇手,“无碍,这种小事何须在意。” 蓝瞳看到鹤影还是有些打怵,但还是不免见礼道“圣子殿下。” 鹤影拍了拍他的肩,“我现在觉得宁愿将小灵儿嫁给你,也不要让她选择慕寒。” 说完不由充满怨气的看了一眼慕寒,让慕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正说着话,陆舒颜缓缓踏了进来,手上还牵着楚飞铮。 陆舒颜一袭红裙,傲然一笑,“想起你们都是一对一对的,我就将我们家夫君带来了。” 楚飞铮笑着拱了拱手,“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原子钺拍了拍楚茗霜的肩头,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大哥怎么还是这么客气,一点也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惹得楚飞铮大笑了起来。 一行人按地位按顺序落了座,看着这些人一对一对的不由让蓝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的瞥向鹤灵儿。 却见鹤灵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默默的从袖袋里拿出了那个自己亲手做的簪子,不知为何,没有将它送出去实在是令人惋惜。 正这样想着,鹤灵儿突然站起身。 “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她这样做似的,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但说无妨。”鹤影发话了。 鹤灵儿低下头,走到蓝瞳面前。 “你之前想送我的簪子还在吗?” 蓝瞳被她问的一愣,“啊,在。” 鹤灵儿喜笑颜开,“那能送给我嘛?” 蓝瞳木讷的点点头,从袖袋中拿出簪子,递到鹤灵儿的手上。 鹤灵儿美好的笑着,将簪子轻轻的插在发髻上,不知道是不是特别为现在准备的,她今日的发髻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发饰。 簪子戴在她的发间,让蓝瞳有些恍惚。 这簪子 果然还是戴在她头上最好看了。 蓝瞳这样想着,不觉看呆了。 “很好看,我很喜欢。” 鹤灵儿的声音传来,让蓝瞳脸色微红。 “之前的事情抱歉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蓝瞳木讷的点着头,“当然会原谅你。” 看到自家弟弟被一个小这么多的小丫头迷的神魂颠倒,让蓝晴和慕寒忍不住相视一笑。 慕寒却似抓准时机的开口,“瞳弟,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蓝瞳一愣,看向慕寒,有些不解。 慕寒拉起蓝晴的手,“从今天起,你姐姐就是你真正的亲人了。” 蓝瞳被他这么一说,更不明白了,“阿姐本来就是瞳儿的亲人啊。” “不,不一样,这次,她不单单是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阿姐,还是你嫂嫂。” 蓝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却见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有震惊的表情,不由得微微苦笑。 “我作为他们俩的弟弟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宫来信 众人为蓝瞳和鹤灵儿和好把酒言欢,也因为蓝瞳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身为男女主人公的弟弟,居然最后才知道,也是很稀奇的事情。 鹤灵儿再次露出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发自肺腑的笑容。 引得蓝瞳的视线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过鹤灵儿。 她的笑容实在太美好了,就像春日刚刚绽放开的鲜花,让人目不转睛,只觉得沁人心脾。 于是众人又一起饮酒作乐,互谈恋爱中的趣事,这群好兄弟们的口无遮拦,引得在场女子总是脸色泛红,索性也自己单独的坐了一小桌,悄声谈着闺房密事。 就这样,酒过三巡,直到月亮高高挂起,时进戌时才草草结束,各回各殿。 原子钺搂着楚茗霜睡得正舒服,本想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可谁知天刚亮就被敲门声吵醒。 “阁主大人,有要事禀报。” 外面的人声缓缓禀报道。 原子钺揉揉额头,小心的用床上的锦被遮住楚茗霜的耳边,生怕她被吵醒,接着自己轻手轻脚的下床,小心翼翼的披起衣服,走出了房门。 “什么事,这么慌张?”原子钺虽然因为他如此大声的吵嚷,怕他吵到楚茗霜而怒气冲冲,但还是忍下了一肚子怒火,没有表现出来。 “阁主大人,陛下召您进宫。”那手下单膝跪地,拱手禀报道。 原子钺皱了皱眉头,“现在?” 那人答道“是。” 原子钺只得匆匆收拾了一下,命人备马。 他还是抬腿便上了那匹属于他的白驹,轻勒缰绳,白驹便如脚下生风,猛的窜了出去,带起一阵尘土。 到了宫门前,原子钺手腕用力,将令牌甩给门前的守卫。 守卫接下令牌,仔细看了后,立刻行礼,双手将令牌奉回。 打开宫门,原子钺策马入内,直到殿前才缓缓勒住缰绳,停下马匹。 他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今日陛下是单独召见他,秘密召见,并无他人在场,因此地点设置在了隐藏的偏殿。 原子钺推门径直走了进去,就见陛下一个人端坐在卧榻上。 “臣,参见陛下。” 康国皇帝抬手虚扶,“起来吧,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呢。” 他笑容满面,原子钺便知道今日并无大事,定是这康国皇帝有求于自己。 “你上次带夫人出使禹国,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重要的情报,不得不说,朕十分欣赏你的能力。” 原子钺躬身一礼,“多谢陛下赏识。” 康国皇帝笑着让他坐下,接着缓缓道出了真实的目的。 “朕这次叫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再一次的,出使敏国,帮朕探探敏国虚实。这一次你若是能为朕得到有用的情报,朕便封你为康国世子,让你掌兵权,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不得不说这次康国皇帝抛出来的诱饵十分诱人,让原子钺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这样诱人而丰厚的条件确实让原子钺心动了,若能获得这样的身份,自己可以在康国干任何想干的事情,并且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所以,并没有思索太久,原子钺就朝康国皇帝淡淡一笑。 “成交。” 康国皇帝听他这么说,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他搓搓手,“如此,若是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和朕提,朕一定会尽可能满足你。” 原子钺笑笑,“您哪里的话,能为陛下效劳是臣该做的。”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原子钺笑着又同康国皇帝聊了一会,但更多的是拍拍马屁和奉承。 他想着楚茗霜也该醒了,怕她担心,索性就跟皇帝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康国皇帝还有求于他,自然欣然应允,放他离开了。 楚茗霜悠悠醒转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看到身旁还残留着原子钺的气息,只是他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由得微微皱眉。 “紫菱。”她唤道。 “小姐,您醒了啊。”紫菱连忙上前,替楚茗霜准备梳洗的东西。 “子钺呢?” 紫菱听她这样问,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哦,您说姑爷啊,他一大早就被召进宫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 “进宫了?”楚茗霜再次蹙了蹙眉,但她也知道,此时多问什么也都无济于事,因为也不会有人知道原子钺进宫面圣是有何事。 便任由紫菱给自己梳洗着,自己则在心中盘算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着,就听见前院传来声音。 “阁主大人回来了啊,夫人才刚起来。” 楚茗霜不由得笑笑,他回来的还真是快。 正想着,原子钺已经踏进屋里了,看见楚茗霜穿着一袭睡衣,紫菱正在她身后替她梳着头发,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夫人才起来。”原子钺笑了笑。 楚茗霜嗔怪道“你就因为要赶上我起床,才巴巴的从皇宫赶回来?” 她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让原子钺不由身心荡漾。 “自然,为夫自然舍不得让如此貌美的夫人独自等待。”原子钺笑着说,不由凑近了几分。 他轻声说道“我这不是怕夫人想我么?” 惹得楚茗霜脸色绯红,轻柔的推开他,“紫菱还在呢。” 原子钺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是快说,陛下找你何事?可是出了什么事?不过看起来你心情不错,应该是没什么大事。”楚茗霜巧笑倩兮,看着他,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原子钺点点头,“不错,我们即将启程去敏国。” “敏国?”楚茗霜疑惑的问。 原子钺点点头,“我们去调查一下敏国的虚实,陛下承诺我世子之位。” 他笑着,抱起楚茗霜,“也就是说,等我们从敏国回来,你就是世子妃了。” 他笑着,抱着楚茗霜转了起来,她的发丝飞扬,但精致的脸却清晰无比,让原子钺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娇唇。 楚茗霜没有反抗,回搂住他的脖子,“那真是太好了,那样的话,你就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了吧。” 原子钺将她放下来,揉着她的头,轻声细语的道“等到那时,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明媒正娶,让你做我的世子妃。” 第一百二十九章 慕寒的请求 很快,原子钺要出使敏国的事情,青枫阁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这一次鹤影请求跟随,原子钺破天荒的应允了,还让鹤影带上紫菱,也算是给楚茗霜有个伴。 楚茗霜深知原子钺并不是想让鹤影随行,只是为了能让紫菱陪着她,又不忍让鹤影离开喜欢的女子,这才索性让他们二人一同前往。 鹤影一走,陆舒颜自然是不能去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带领玄武堂保护着青枫阁的安危。 原子钺这几日就坐在房内,与楚飞铮商量去敏国的细则,楚茗霜则在一旁和紫菱商量着路上的必需品,所有人都忙的不亦乐乎,为这次出行做了长远的打算。 正忙忙碌碌着,有人敲门,紫菱走上去打开门,却见慕寒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慕寒,你怎么来了?”紫菱诧异的问。 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知道阁主大人正在忙于准备出使敏国的事情,是不会来打扰的,但今日慕寒 慕寒挠挠头,笑了笑,“我想见阁主大人。” 紫菱给他闪出一条道来,让他走进里屋,慕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了进去。 他见原子钺和楚飞铮正坐在一起,吃着茶,分析着敏国的地形,微微躬身行礼道“参见阁主大人,参见楚堂主。” 原子钺虚扶一礼,让他起身,楚飞铮也冲他点点头。 “这样的日子,你怎么跑来了?”原子钺笑了笑问他。 慕寒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慕寒抬起头,笑嘻嘻的说道“阁主大人,这次你去敏国,能带上我吗?” 原子钺眉头微皱,“带上你干嘛?” 慕寒拱手道“忘记告诉阁主大人了,慕寒就是敏国人,此行希望能回家看看。” “你是敏国人?”原子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惹得桌子上的茶盏叮叮当当的乱颤。 慕寒不由退后了一步,“怎么了,阁主大人,有何不妥吗?” 原子钺按住他的肩膀,“我们正缺一个敏国向导,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后日同我们一起启程。” 慕寒被他这样突然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傻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带蓝瞳和蓝晴回家看看。” 原子钺大手一挥,“允了。” 于是,慕寒屁颠屁颠的跑回去,通知蓝瞳和蓝晴。 “我要带你们去敏国。” 他喜上眉梢的冲他们二人说道。 蓝晴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她知道蓝瞳一定会问的。 果然,蓝瞳脱口而出,“我们为何要去敏国啊?那不是阁主大人他们要去的么?” 慕寒揉了揉他的脑袋,“瞳弟,你想不想见你的亲爹亲娘?” 蓝瞳愣了一下,眼眶中微微蓄着泪水,他垂下头,用手臂轻轻的抹了一下,不想让蓝晴和慕寒看到。 “嗯” 天底下谁会不想见亲生父母,更何况,自己已经走失十几年了,自己的父母可能也不认识自己了吧。 慕寒摸摸他的头,“所以才要带你去敏国。” 他的笑让蓝瞳如扫阴霾,他扯着慕寒的袖子说道“哥,你是敏国人?” 慕寒笑了出来,“是,准确说,你也是敏国人。” 蓝晴看他们兄弟二人的样子,也是忍不住一笑,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那是一个正在绣的香囊。 香囊上是一对鸳鸯戏水,又展竹叶几许,实在是一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绝美画面。 慕寒用手轻轻的打断她的动作,将她一把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惹得一旁看热闹的蓝瞳,都禁不住脸上一红。 “你做什么啊”蓝晴低声嗔怪道。 慕寒贴在她耳边,轻轻的问道“那你呢,不想跟我回家,成亲么?” 蓝晴没好气的躲了一下,但脸上多了一抹娇羞的红晕。 “你说什么呢怎么着也要和我父母说一声吧。” 慕寒笑着用指尖刮了刮她的脸颊,“这是自然,聘礼也一样不会少的。” 蓝晴被他说的脸又是一红,她起身拉起蓝瞳,对慕寒说道“我们可以跟你去敏国一趟,但也要先回家告知父母。” 慕寒欣然应允,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多了一丝满足和怅然。 这样的生活真美好,可自己许久没回的慕家,如今,成了什么样子了? 母亲还好吧。 蓝晴向陆舒颜告了假,陆舒颜十分爽快的准了。 她带着蓝瞳租了马车,赶回了城郊的家中。 她推开有些破落但仍旧十分整洁的小茅草屋的门时,里面已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人动的声音。 “谁啊?”蓝晴母亲熟悉的声音传来,让蓝晴兴高采烈的冲了进去。 “娘!是我,晴儿回来了!” 蓝母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哎呦,我的晴儿回来了!” 她将视线转向身后,看到蓝瞳站在她后面,不由得又激动的拍了拍手,“好家伙,瞳弟也回来了啊。” 蓝瞳连忙激动的迎上去,唤了声“娘!”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说了会话,在外做买卖的爹爹也回来了。 他也和他们母亲一样,先是惊讶了一番,接着欢喜的搂住他们。 于是蓝晴进入正题,开始说话。 “爹娘,我和蓝瞳今日回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们。” “我和瞳儿要出一趟远门,去一趟敏国。” 父母的脸上先是一愣,接着不由发问,“好端端的,怎么就去敏国了?” 蓝晴笑了笑,“因为瞳弟的亲生父母找到了,还有他的亲哥哥。” 一对年迈的老人,喜极而泣,这么多年来的夙愿,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当真?” “当真,所以这次阁主大人特许我们一同去敏国。而且” “你这丫头,磨叽什么,有什么话还不快说。” “女儿要嫁人了。” 这下夫妇二人都愣住了,“什么?” 蓝晴连忙摆手解释,“女儿的未婚夫婿是瞳儿的亲生哥哥,有瞳儿做担保,你们还怕女儿吃亏么?” 蓝瞳连忙在一旁保证,“是是是,哥哥是个顶好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出发 “臭丫头,你还真是自作主张,那你倒是也告诉娘,瞳儿的亲生哥哥是谁吧?” 蓝晴俏脸一红,“说起来,娘应该也认得他的。” 妇人神情微滞,“怎么会?娘怎么会认识瞳弟的亲生哥哥?” “您还记得几年前家中遭遇劫难,有一男子伸手援助,给我们家生机么?” “自然记得,只是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记得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蓝晴笑了笑,脸上的红晕更胜,“是了,他就是蓝瞳的哥哥,我未来的夫婿,慕寒。” 她娘亲和爹爹顿时喜上眉梢,“若真是他,咱们家晴儿倒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蓝晴轻轻答应着,继续道“所以爹娘会同意我们这次远行吧。” 夫妇二人笑眯眯的点着头,“当然,当然。” 于是,就这样,一行人总算是浩浩荡荡的上了路。 去敏国的路要比去禹国更为漫长,但路途的颠簸却阻挡不了一行人兴奋的心情。 他们各怀各的想法,各怀各的心事,但总归都是高兴的。 路途之中,偶然经过一片片草原。 远远地眺望,草地上有团团白云在蠕动,原来这是牧场的羊群,一只只白生生的,肥壮可爱,使草原更加生机勃勃。草原多么像海啊!只是比海寂静;草原多么像一幅没有框子的画,广漠得望不到边际。 不远处,有农人在自己开垦的稻田上种着庄稼。 午后的阳光,太强烈了,连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暗地发出微小的声音。禾苗叶子晒得起卷子,失掉嫩绿的光泽,又没有一点风,人走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简直闷热得浑流汗,气也不容易透一口。 有的农人热的受不了了,便摇着蒲扇坐在槐树下,从密叶缝里看那一点一点的蓝天。 看到这样的一幕,众人不由感叹着农人的辛苦,看了百姓疾苦,才方知天下不易之人之事十之八九。 路途又颠簸了不久,就进入了敏国的边境,此时车马已经走了大半日了。 边境的圆镜山近在眼前。 仰望圆镜山,只见那嵯峨黛绿的群山,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夕阳落山不久,西方的天空,还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圆镜山,也被这霞光染成了红色,而且比天空的景色更要壮观。因为它是连绵起伏的,那映照在山峰上的霞光,又红又亮,简直就像一片片霍霍燃烧着的火焰,闪烁着,消失了。而后面的一排山峦,又带着霞光闪烁着,滚动着,涌了过来。 夏日的傍晚,燕雀的狂噪穿过暮霭,在天空回绕。月夜还有虾蟆像滚珠一样的叫声,好比浮到池塘面上的气泡。 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很多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田野上面,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 几人决定停下马车,到不远处的城内客栈暂住。 人行道上,三两孩童欢呼雀跃,那画面不由得让楚茗霜喜笑颜开。 敏国的生活环境看起来应该还不错,至少百姓过的舒坦快活。 虽然不是什么强国,但是却乐得清闲。 再有敏玫儿那样的公主时刻保护着自己的国家,不得不说,敏国人的生活确实要比其他两个国家幸福的多。 “这么晚了,孩子们都还在街道上随意玩闹,也不怕盗匪小贼,可见民心所向,世道安定。” 楚茗霜幽然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国家,怎么会有人忍心攻打他们,破坏他们幸福而美满的生活啊。” 这是城郊,到处都布满了稻田。 没有想象中的客栈,只有一家挨着一家的农户。 稻田两旁有几棵大树,一阵清风吹过,树叶轻轻地飘落下来,投进大地母亲的怀抱它们就像一只只彩蝶在空中飞舞一片片树叶把道路,披上一层金色的地毯 除了稻田,远远看过去,竟还有一片果园。 果园里,柿子黄黄的,像一个个黄灯笼还没成熟的橘子绿绿的,正在枝头上荡秋千。 他们不由得叩响了一户人家的门,这户人家倒是十分热情,见他们远道而来,还邀请他们参观着自家的稻田。 漫步于乡间小路,观赏成片的丰收的景象,体验乡村的淳朴自然,替他们斟上一杯清茶,一杯清茶和着清凉的心境,这八月的乡下是一幅别致的画卷。 楚茗霜靠着原子钺的肩头,轻言细语,“这样的国家,真的舍得攻打他们吗?” 原子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霜儿不愿意,那便不打,解决了禹国,就算是完成了我们的宿命,似乎确实与敏国无关。” 楚茗霜昂着头点了点,听着乡间的风声,依靠着爱的人,生活都惬意了不少。 而另一半,更惬意的一对是慕寒和蓝晴。 回归故土的感觉让慕寒很是舒服,他今晚的话都比往日要多上不少。 他揽着蓝晴,看着天上的繁星,在她耳边低声的说着甜言蜜语,惹得她一阵阵脸红。 等众人都回到房间睡去,外面像是风云突变一般,卷起了乌云,刮起了狂风。 黑夜蜷缩着,紧抱着大地。群山黑魆魆,大野阴沉沉,夜像怪兽一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晚上出奇的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墨黑的夜粘住了每个角落,还染乌了每一颗心,天空黑漆漆的,星星全给乌云吞没了,天黑下来,大地森森然,好像回到了原始时代。 周围黑沉沉的,夜幕遮天盖地地落下来,夜幕像黑丝绒般浓重了,星星也更像钻石。夜太黑了,眉一样的上弦月很早就沉落下去了,地面上的景物都难以分辨,天上的星斗似乎怕冷,又像是怕风,全都没入黑漆漆的天幕。 这是否预示着什么? 还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警告? 没有人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慕家 从城郊离开后,翌日清晨,又经过两日颠簸,总算是到了敏国都城,敏都。 慕家也坐落在敏都最繁华的地段。 直到到了慕家门前,所有人才明白慕家在敏国的地位。 慕家,三房同住。 长房慕齐,也就是慕寒的父亲,是朝廷三品命官,身居要职。 二房慕枫,慕寒的二叔,是敏都最大的商户,名下酒楼珠宝店不计其数,还有敏都最大的一家当铺,可以说富可敌国。 三房慕连,慕寒的三叔,虽然身无要职,也没有什么商铺,但全靠着老太太的宠爱,吃着大哥二哥的钱,过的倒是逍遥自在。 说起这个老太太,也就是慕寒的祖母,三房一同孝敬他,长房二房对她付出不知多少,她却独宠三房的小儿子。 什么事都向着三房,为此,其他两房的媳妇都多有不满。 但慕寒的母亲温柔和善,勤俭持家,自然不会对老太太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但二房的媳妇就不一样了,毕竟是二房掌钱的夫人,她家如此有钱,自然腰杆子直了一些,对老太太的行为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 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老太太还是宠着三房,拿着大房二房的钱悄悄的援助着三房,索性,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 但慕家关系的复杂,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恐怖。 原子钺和楚茗霜二人想着跟他们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作为康国使臣,别说一个慕家,皇帝的宫殿也住的了。 慕寒来到慕家门前时,心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父亲母亲现在如何了? 他们有没有想我啊。 慕寒带着一行人来到慕家门前,门前的家丁果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何人?来我慕家何干?” 慕寒笑了笑,“你们也真是该死,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几个家丁仔细的盯着慕寒看了看,顿时明白过来什么。 “大大少爷?” 慕寒轻笑着点了点头。 本来一行人聚集在慕家门口,就引来许多人围观,毕竟慕家可是有名的大氏族。 当听闻慕寒是慕家大少爷时,不禁都惊讶了起来。 那家丁看着慕寒身后的一群人,有些为难。 “大少爷,这些人” 慕寒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这些事似乎你没有过问的权利吧。” 那家丁看他凶狠的眼神,只得点着头,“是是是,大少爷里面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杵了杵身旁的另外一个小家丁,示意他去通报老爷夫人。 慕寒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慕家,两侧的婢女和丫鬟都频频观望。 当然,慕寒她们都认识,更多的是在看鹤影和原子钺。 还没走到正厅,几个衣着华丽的人已经从前厅迎了出来。 “寒儿!你回来了!”慕齐首当其冲的走了过来,他抚了抚慕寒的头顶和肩膀,满是欣喜。 慕寒看着许久未见的爹爹,不免感叹万千,他抬手拍了拍父亲的肩,觉得慕齐比自己离开时鬓间多了许多白发,不免怅然。 “寒儿长大了,看起来成熟了!能干了!”慕齐拍着慕寒的肩,满意的点点头。 “爹,我娘呢?”慕寒问他。 慕齐脸上的表情一滞,低下头,“这等会再说,你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这些人是” 慕寒索性先不计较父亲刚刚避而不谈的话题,转身将蓝瞳送到身前。 “父亲这是二弟啊” 慕齐一愣,“二弟?” 慕寒将蓝瞳衣襟里的玉佩掏了出来,慕齐顿时瞳孔震动。 “真的是宇儿?” 慕宇是慕家为蓝瞳起的名字。 蓝瞳知道眼前人应该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觉眼眶微红。 只是父亲二字此时却格外的难叫出口。 慕齐也不逼他,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好好” 慕寒又将蓝晴带到身前,“这是儿子的未过门的妻子此次回来,希望在爹娘还有祖母的见证下成婚。” 他脸色微红,引得蓝晴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慕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也只说着“好”,却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望向他身后,“不知这几位是?” 原子钺不等慕寒开口,就拉着楚茗霜站到前面,将康国公文双手奉上,“慕齐大夫,我是康国使臣,此次出使敏国,还望在府上暂住,多有叨扰,见谅。” 慕齐大惊,伸手接过公文,细细品读,不觉惊慌。 “使臣大人大驾,臣等有失远迎啊,失敬失敬。” 原子钺摇了摇手,“不会,还要叨扰大人您呢。这位是我的内人,后面两位是侍从。”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鹤影和紫菱解释为侍从较为合理,显然鹤影和紫菱也并不计较。 慕齐连忙点头答应着,“定会为使臣大人准备上好的厢房。” 原子钺笑着点点头,“那就有劳大人了,明日还望同大人一起上朝,面见圣上。” 慕齐全都应下,却看向一旁的慕寒,“不知使臣大人和吾家长子是何关系?” 为了隐去青枫阁的事情,原子钺索性回答他道“慕寒是我的好友,今日到访,也是他引荐的。” 慕齐不由啧啧称奇,自己这个儿子倒是厉害,去了趟康国,竟然结交了康国的使臣。 慕齐让下人带路,送他们一行人去休息,自己则邀慕寒到自己书房叙话。 慕寒知道,父亲一定是有事要嘱托。 自己回来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惊动祖母和两位叔叔,显然是另有隐情。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夜,挟着凉爽的微风,吹过滴着露珠的高粱叶,吹过院子里哗哗作响的白杨树。 微风轻拂而过,摇曳碰撞了一天的树叶疲倦了。竞相怒放的花朵也收拢了招展的姿态,飞舞啼鸣的鸟儿归巢了。 院中,只有慕齐的书房还亮着烛火的光辉,好似要与慕寒彻夜长谈。 万籁俱寂,天地之间空旷而广阔,唯有孤独的月远远的凝望着这安静的夜。 大自然沉浸在酣梦中,静悄悄地孕育着一个不安宁的黎明。 第一百三十二章 挑剔的祖母 “爹,今日你为何对我母亲避而不谈,我母亲呢?她去哪了?为何现在还不让我去见她?”慕寒怒气冲冲的冲慕齐吼道。 慕齐微微叹了口气,“不是爹不让你见,是你暂时不能见,或者只能偷偷去见。” 慕寒眉头紧皱,他猛的站起身,扯着慕齐的袖子,“怎么了?我娘她出什么事了吗?爹?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慕齐将他按着坐下,“你这么着急你娘就能没事了吗?你这急躁脾气还是改不了,当初你弟弟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急得不行。” 慕寒轻轻吸了口气,坐了下来,“那您就快告诉我,我娘到底怎么了?” 慕齐在房间内踱来踱去,终于还是开口道“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你祖母作为当家主母,从来都没有看顺眼你娘,尽管你娘家地位也还不错,但你祖母生性傲慢,怎么会看得上她们家,因此多年来也是百般刁难。” “偏你娘是个性子软的,对你祖母也算是百依百顺,可偏偏如此,你祖母还是没有任何改观,继续刁难你母亲。” “就在你不在家的日子里,你祖母嫌你母亲膝下无子,长房后继无人,催你母亲再生一个儿子。” “可谁都知道,你母亲年纪也不小了,哪是说怀就能怀上的,为此,你祖母每日来给你母亲喝各种中药调理,为父都看不下去了,却也没有办法制止。” “最后见你母亲迟迟不能怀上,索性讲你母亲送去祠堂,让她每日在祠堂供奉祖宗,以求绵延子嗣。” 慕寒怒火中烧,他猛然拍了下桌子,“我母亲怎么就膝下无子了!我不是人么?瞳弟不是人么?” 慕齐闻言轻声叹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弟弟这么小就丢了,没人觉得能找到他了,你又出门闯荡,说句难听的,是死是活,一概不知。” “长房确实后继无人了。” 慕寒听他父亲这样说,难免有些自责,不得不说,是自己害了母亲。 “能带我去看看我娘么?” 慕齐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他抬起头说,“明日带你和你弟弟去见你祖母,到那时,我便直接将你娘接出来,你们回来了,你娘也不需要祈祷什么子嗣了。” 慕寒冲他的父亲笑了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寒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祖母是何等势力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回你带回来的那个蓝晴,说不好你祖母会不同意,就算是同意了,也免不了一顿刁难。” “还有你那二婶婶和三婶婶,你二婶婶虽然心直口快,牙尖嘴利,能与你祖母争执中占个上峰,但心地不坏。可你那三婶婶你是知道的,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你可要提防些。” 慕寒对于父亲的告诫很是感动,他郑重的答应了,转身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翌日,赶着慕齐去上朝,原子钺带着楚茗霜便匆匆跟随他,一同去拜见敏国皇帝。 对于原子钺他们住在慕齐府上很是震惊,稍稍一解释,便让敏国皇帝对慕寒青睐了几分,也更加看重了慕齐。 “慕大夫,您教子有方,值得赞叹啊。”他笑呵呵的说道。 于是便赐了座,与原子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使臣大人可去了别国?” 原子钺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别国是禹国,点点头回答道“已去过了,说起来也巧得很,在下拜访禹国的时候,刚巧碰上贵国公主殿下和亲,公主殿下花容月貌,至今仍赞叹不已啊。” 楚茗霜在一旁轻笑着附和着。 原子钺倒也没说假话,敏玫儿的媚态每每想起,都让楚茗霜赞叹一番。 敏国皇帝一听,来了兴致,“哦?玫儿在禹国过的可好。” 原子钺立刻施一礼,“公主殿下过的十分不错。您也应该了解到,公主殿下嫁给了禹国的丞相大人。” “那丞相大人本就娶了禹国公主为妻,毕竟是在禹国,总不能让禹国公主做妾,只能委屈了玫儿公主,做了丞相大人的妾室。” 听到这敏国皇帝略微皱眉,他们之间的消息往来很慢,所以大多不在信件里说这些废话,大多数时候,是密信,言简意赅,转达情报,所以对敏玫儿的遭遇不甚了解。 “不过陛下不必担心。那禹国公主嫁给丞相大人,本就是政治联谊,本也没过多感情。再加上,禹国公主的样貌不及玫儿公主的千分之一,丞相大人很快就对公主宠爱有加,如今已经升为平妻,与那禹国公主平起平坐了。” 听到这,敏国皇帝总算是松了口气,敏玫儿若是委身妾室,他可是实在不舍。 虽然原子钺的话中有夸张的部分,但具体的事实情况却不会错,不免因此对原子钺产生了几分好感。 “使臣大人何不住在皇宫里,慕大人那里会不会有哪里不周到?”他十分热情的邀请原子钺住在宫中。 但原子钺和楚茗霜此次前来之所以高调挑明使臣身份,就是为了办另外一件事替慕寒撑腰。 可自己若是住在宫中,照顾慕寒就多有不便了,索性还不如住在慕府来的实际些。 他立刻弯腰谢礼,对敏国皇帝说道“多谢陛下恩典,住在慕大人府上已是多有叨扰,不敢再叨扰陛下,更何况我与慕大人的儿子一直交好,我们兄弟二人也想多在一起叙叙旧,还望陛下海涵。” 他抬头笑看着敏国皇帝,以至于他无法反驳。 不过这样一说,确实给足了慕寒的面子,让这皇帝对慕寒更是刮目相看了几分。 “既然使臣大人都如此说了,那朕也就不强求了。” “慕大夫,”他对着慕齐唤道“你平日里一定要将使臣大人照顾好,绝不能有半点差池,若是让使臣大人不开心了,你们全家都得受连累,你可知道?” 慕齐立刻躬身答“是。” 他心中没有过多的恐慌,皇帝如此重视原子钺他们,招待他们虽然是有风险,但却伴随着高回报的利益。 毕竟,风险和利益永远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慕家人 1 慕齐带着原子钺和楚茗霜回到慕家时,就听闻老太太叫他去请安,想了想,索性让人传了慕寒,让慕寒带上蓝瞳蓝晴去与老太太见个面,届时,自己也好提出放自己夫人离开祠堂的事。 毕竟去给老太太请安也是一家子人聚齐的事情,二房三房这几年也没少讽刺过他们长房后继无人,今日也耀武扬威一番。 慕齐躬身盛情原子钺和楚茗霜一同前往,他们本就是来给慕寒撑腰的,自然爽快的答应了。 许是慕寒他们离得很近,原子钺和慕齐他们刚刚踏进老太太的屋子,后脚,慕寒他们就到了。 “母亲,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楚茗霜仔细的观察起坐在上首的老太太。 老人一脸傲气,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中还夹杂着几缕黑色的发丝,清晰可见。 微微下限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一身锦袍在身,透露着贵气,发髻上插上不少金子翡翠镶嵌的发饰,凸显着地位的雍容。 手上也带着翡翠玉镯,端坐在位子上,华贵至极。 “怎么了,让你来请个安,到带来了一群人。”老太太尖酸的讽刺道。 慕齐躬身行礼,还未出声,慕寒先一步走到了前面。 “祖母,您不记得寒儿了吗?” 老太太坐直了身子,朝前探了探,“寒儿?”她质疑的问。 “是我啊,祖母?” 那老太太薄情的脸上露出笑容,“寒儿回来了啊,我的寒儿哟,快到跟前来,让祖母看看。” 慕寒向前走了几步,在老太太面前蹲下,心中不禁暗自庆幸,祖母还认得自己。 老太太的手不断摩挲着慕寒的脊背和头顶,“好啊,我们家寒儿长大了,比离开家时候黑了点,也成熟了不少啊,你这一番历练,也算是没白去。” 正说着话,又有几个人进来了,一进门,便开口暗讽道“哟,这是长房吗?何时这么多人了?” 打头是一个妇人,身穿淡绿绸衫,约莫三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股子世俗虚浮气,身段虽然不比少女,但也算得上是凹凸有致,可见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楚茗霜细细打量着她,来人便是慕寒的三婶婶,三房向来无用,听说这位三婶婶是第四位了,三房皆是将小妾扶正,宠妾灭妻,一个个妾室也不知道是从什么烟花柳巷红尘之地掠来的,二房媳妇不知道提过多少次不满了,可老太太皆是置之不理,也不过问,索性,就由他去了。 “三弟妹,我长房一直都这么多人。”慕齐愣愣的回复道。 慕寒见来人,虽说脸生,但听自己父亲这样称呼她,立刻会意。 “见过三婶婶,长房的事情,让三婶婶多费心了。” 那妇人一愣,“三婶婶?你叫谁三婶婶呢?你谁啊?我可不认识你。” 见这妇人市井气息浓郁的样子,让楚茗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似是看到了楚茗霜的表情,老太太知她是外人,有些拉不下脸面,自己这个三房媳妇确实是拉不上台面的,连忙出声打断。 “三媳妇,这是寒儿啊,慕寒,你大哥的大儿子,你可能不认识。” 那三媳妇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老祖宗,这真的是大哥的儿子啊,怎么看着” 她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粗暴的打断了,“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那三房媳妇虽然娇纵,也知道老祖宗哪是她能得罪的起的,惹老祖宗不开心了,他们三房可就没饭吃了。 她连忙乖巧的闭上嘴,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了,看了她一眼,问她“老三呢,他怎么还没来?” 她立刻低了低头,“老祖宗,您不用担心,夫君他马上就到。” 老太太听她这样说,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将视线转回到慕寒身上,“寒儿啊,给祖母介绍一下,这都是谁?” 原子钺给慕寒递了个眼神,慕寒立刻会意,原子钺是让慕寒先介绍他们,糊弄一下老太太,让她对蓝晴他们不至于这么不满意。 “祖母,这位是康国的使臣大人,出使敏国,也是我的好兄弟。” “使臣?!”慕老太太自然知道使臣意味着什么,不由将目光投向慕齐,想寻求答案。 慕齐脸上满是骄傲的站了出来,“祖母,今日我已带使臣大人去面见了圣上,圣上十分欣喜,还想让使臣大人留宿宫中,但大人还是选择了咱们慕家。” 慕齐没有说下去,老太太精明一世,不会看不懂这其中门道。 有这个使臣的入住,不知道会给慕家带来多大的助益,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使臣大人大驾,老妇有失远迎了,还望大人不要见怪。”慕老太太连忙起身,朝原子钺说道。 原子钺笑着迎上去,“老夫人哪里的话,我们住在这里本就是多有叨扰,还希望老夫人不要怪罪才是。” 一番客套,让一旁的三房媳妇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这几个人竟有这么大的来头,虽然她不太懂使臣究竟是做什么的,但就瞅着老太太这个阵仗,也明白了几分原子钺的地位,连忙拘谨了起来。 “我家寒儿没有给您添麻烦吧,真是麻烦您了。” 慕老太太十分客气的冲原子钺说道,原子钺急忙回应道“没有没有,慕寒帮了我很多,倒是我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他们客套的笑着,原子钺上前拍拍慕寒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又轻轻瞥了一眼一旁的三房媳妇。 那女人,被原子钺这样瞥了一眼,哪里还敢乱动,自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祖母,我这次回来,还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慕寒深吸了一口气,他直视着慕老太太,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乖寒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和祖母说的。” 慕老太太一副假意的慈祥看的楚茗霜头皮发麻,但她明事理的没有插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慕家人 2 “祖母我此次回来,是想告诉您,我找到弟弟了。” 慕老太太闻言又是一愣,她还没回过神来,又被声音打断。 “老祖宗,我们来晚了。”一声娇笑声打断屋里的寂静,“老祖宗可不要怪我们啊。” “韵儿过来坐吧。”慕老太太喘了口气,看向二房媳妇身后的老二和老三,不由感叹,“老二事务繁忙,晚来些倒也罢了,老三你怎么来的这样晚。” 她虽这样说着,但脸上全是宠溺的笑。 二房媳妇岳韵理所当然的坐在了老太太身边。 不得不说,二人虽然常常呛嘴,但二房媳妇岳韵是老太太最满意的儿媳妇了。 毕竟老二富可敌国,取个名门闺秀倒也并不能算什么难事。 楚茗霜看着这些媳妇中唯一知晓姓名的二房媳妇,确实身上一股子闺秀的气质,无论是身形举止还是言谈,都十分大方,一看就知道是名门望族出来的大小姐。 “老祖宗,你就别怪罪夫君和三弟了,他们也不是有意的。”岳韵笑嘻嘻的给老太太奉茶,惹得老太太笑了笑。 这个二房媳妇看着确实顺眼多了,这可是有使臣大人在场的,若自家媳妇都像老三家的那位一样,那真是太丢人了。 “罢了,还是韵儿懂事,你们快落座吧。” “二婶婶!”慕寒看着岳韵,唤道。 “这是这莫不是寒哥儿?”岳韵站起身,略微吃惊的上前几步。 “是我,二婶婶!” 看着岳韵这般熟络的样子,让一旁的三房媳妇别扭极了,自己刚刚真的是很尴尬了。 “对了,老祖宗,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挺热闹的。” 岳韵看出来气氛有一些凝固,连忙跳出来,活跃气氛。 “对了,寒儿,你刚刚给祖母说找到弟弟了?什么弟弟?”慕老太太看向慕寒,问他。 但当她提起弟弟时,楚茗霜敏锐的感觉到,在场的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就是寒儿当年走失的弟弟,我跨过千山万水,到康国去,就是为了找到弟弟,这不,我带他回家了。” 慕老太太的表情有些淡然,“你说什么弟弟?你慕寒何时有过弟弟?你莫非说的是慕宇?” 慕寒神情有些焦急,“祖母,是他啊,慕宇,是我弟弟,他现在叫蓝瞳。” 慕老太太甩了甩袖子,冷哼了一声,“寒儿不要胡闹了,你弟弟慕宇早在你八岁那年就死了,什么蓝瞳,我不认识。” “不,弟弟没有死!他只是被拐卖了,祖母,他没有死!”慕寒着急的怒吼出声。 “慕寒,你出门这几年愈发没有教养了,怎么能这样同祖母说话!” 看到慕寒回来,他的三叔慕连早就坐不住了,他一回来,可算是搅乱了他的生活,如此本处于劣势的长房很明显,即将站回到原来位置上,而他们三房,注定再无出头之日。 因此,在此时,他跳了出来。 “三弟,慕寒只是有些情急了,他不是有意的。”慕齐连忙出来维护自己的儿子。 “咳咳咳,好了,老三也没说错,寒儿确实不知礼数!”这老太太看了一眼慕寒,狠狠的说道。 慕寒拿出两枚玉佩,是他认蓝瞳时的那对。 “祖母你看,这玉佩是我母亲为我们专门定制的,不会有错!” 直到慕寒拿出证据,慕老太太顿时有些无话可说了。 可一旁的三房媳妇看清了自己家夫君站的位置,立刻跳了出来,“玉佩这种身外之物,谁知道是不是他当初偷了咱们家慕宇小少爷的。” 她抱着臂,冲着慕寒居高临下的说道。 “不,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我没有偷!”蓝瞳被人说成小偷,感到怒火中烧,他顿时火就来了。 那老三媳妇看见了蓝瞳,顿时明白了什么,她尖声笑道“这里可没有你说话的分,这可是慕家!” 楚茗霜实在看不下去了,眼看着就要走出来替慕寒声援,却被原子钺一把拉下。 他在楚茗霜耳边轻声说“这种出头的事情,就交给你夫君吧。” “老夫人,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原子钺微微躬身站了出来。 “你是个什么东”三房慕连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出来插嘴,顿时想耍耍威风,张口就是粗鄙之语。 却被他身旁的媳妇一把拉下,她可是知道原子钺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让自己家夫君得罪这种角色,连忙一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使臣大人但说无妨。”慕老太太挤出笑脸,看着原子钺,看的楚茗霜一阵恶心。 “老夫人,虽然玉佩是身外之物,但是血脉相连,是不会变的,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血脉相承,谁也改变不了事实。” 原子钺将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着,伴随着有节奏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看到周围的人都缓缓点着头。 老太太确实这样回答“不错,这倒是真的,所以使臣大人的意思是?” “滴血认亲。”原子钺笑了笑。 “滴血认亲?”几乎所有人都提出了疑惑。 “对,血液相融,则为至亲,宫中多用这个法子验证皇子是否是陛下亲出的龙种。”原子钺的目光扫向众人,他们的表情各色,让人不由冷笑。 “既然使臣大人这么说了,那便如此吧,需要准备什么吗?老妇让人去准备。” “滴血认亲的方法,分为两种,一是叫滴骨法,另一种叫合血法。” “滴骨法,是指将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头上,观察是否渗入,如能渗入则示有父母子女兄弟等血统关系,不过显然我们用不到。” “而合血法,则是将两人刺出的血滴在器皿内,看是否凝为一体,如凝为一体就说明存在亲子兄弟关系。” “因此,还劳烦老夫人准备器皿和锐器,以便实施。” 原子钺冲坐在上首的慕老太太笑了笑,他的方法一套一套,惹得老太太一愣一愣,根本跟不上他在说什么,只得频频点头。 “既然使臣大人这样说,便依使臣大人的话办,来人,还不快按照大人的要求准备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滴血认亲 等所有的东西准备齐全,原子钺笑着抬手示意慕老太太,“老夫人,全听您吩咐。” 慕老太太本来也不懂,索性让了这个重权,“我老婆子什么也不明白,便听使臣大人的吧。” 原子钺本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刚刚那番问话只不过是客套一下,走个形式罢了。 他笑了笑,拍了拍手,“既然父子或兄弟都可以,那便不劳烦慕大人了,慕寒,你来吧。” 慕寒自然是相信原子钺的,他拉着蓝瞳走到水盆前。 原子钺为他们俩递上小刀,小小的匕首却很锋利,匕首尖划过二人的指尖,带着一连串红色的血液滴落。 落入水盆中,带起一圈圈的猩红。 两滴血液晕开,渐渐交织在一起,最后缓缓相融。 原子钺似是早就知道结果一般,笑了笑,“老夫人,看来已经有结果了。” 慕老太太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她自然知道有结果了。 岳韵和三房的媳妇也都盯着,结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这么明显的结果,此时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为了让老太太不太难堪,岳韵立马站了出来,拉住蓝瞳的手,“宇儿已经长这么大了,都变得不认识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儿到也是如此了,也难怪老太太认不出你来。” 这显然是给慕老太太台阶下,慕老太太连忙说道“倒是老妇的错了,来乖孩子,到祖母这里来。” “你刚刚说你现在叫什么?”慕老太太拉着蓝瞳的手,一副慈祥的样子。 “蓝瞳。” “好,那从今日起,祖母就叫你瞳儿了,可好?” 蓝瞳点点头,没有拒绝。 “只是我不想改姓” 蓝瞳突然提了出来,让在场的慕家一众人都微微愣住。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既然是他们慕家人,怎么能不姓慕? “寒儿,这事你怎么看啊?”慕老太太靠回了椅子背上,微微轻蔑的翻了一个白眼。 慕寒笑了笑,“我当然尊重瞳弟的选择。” 慕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满脸写着不悦,“慕寒,我希望你明白你刚刚说了什么。” 慕寒笑着,直视着她,“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祖母。” 岳韵在一旁疯狂的给慕寒使着眼色,可慕寒全然不理会。 “那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为何我们慕家人要姓别的姓!”慕老太太猛烈的拍着桌子,开始咳嗽起来。 “老祖宗,你何必动气呢,气坏了自己身体,不值当的啊。”三房媳妇此时凑了上来,仿佛在彰显着自己的孝心。 她对于岳韵抢了许多风头十分过意不去。 “翠枝,你回来!”慕连低声吼着自己家的媳妇,让她一愣。 “怎么了?夫君?” 翠枝有些不能理解,她没有在意到慕老太太的神情一点点也没有因为她的宽慰而改变。 慕连很了解自己的母亲,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把母亲哄的如此宠爱他。 楚茗霜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原来三房媳妇叫翠枝。 听起来到确实是个烟花柳巷女子的名字。 见慕连阴沉着脸,翠枝赶忙退了回来,不敢再声张。 慕寒的声音传来,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为什么?祖母您问为什么?” 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坐在上首的慕老太太,一字一顿的吐出来“因为蓝家,养了他十几年!” 慕老太太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不得不说,慕寒这么多年在江湖上行走,若不混出点狠厉的气息,怕是根本活不到现在。 “那你说,怎么办,他不改名,又要入我慕家族谱?” 慕寒一时陷入沉思,确实,他此次带蓝瞳回来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入族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慕家人。 可若是不改蓝瞳的名字,该怎么上族谱呢? “这有何难?”一旁的原子钺忽然开口道。 饶是慕老太太十分不悦,也不由缓和几分脸色,对原子钺和颜悦色的道“哦?不知使臣大人有何指教?” “不能说指教,只是提出一些建议,还希望老夫人不要怪罪我掺和你们的家务事了。” 原子钺算是丑话说在前面,让慕老太太尴尬的笑了笑。 “怎敢怪罪,不会,不会。” 原子钺听她这样说,继续问道。 “不知,慕宇的名字可还在族谱上。” 慕老太太的神情有些微妙,似是有一些难以明说的话,她支支吾吾的答道“在只是” “老夫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原子钺笑着穷追不舍的问她。 慕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无奈的神色,“是慕宇这个名字已经被注上了早逝” 慕寒立刻怒火中烧,“我弟弟还没死,你们居然就将他在族谱上抹去了么?你们就这么想他死?” 蓝瞳悄悄的拉住了慕寒的衣袖,不得不说,心底充满了感动。 慕寒肯为了他,这样与一大家子人顶撞,却毫不畏惧。 被蓝瞳拉住,慕寒的情绪略微放下了一些,他只狠狠的喘着粗气,却不再多言。 “慕寒,你不要激动。”原子钺声音微微带着几分劝诫,传入慕寒的耳朵,让慕寒彻底冷静了不少。 只是他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只低着头在一旁默不作声。 “老夫人,何不将慕宇在族谱上恢复了身份呢。这样以来,在慕家,蓝瞳就是慕宇,何必在乎一个称呼呢。也没有必要将名字改成慕瞳吧,也不好听。”原子钺打趣道。 老太太听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妥协了。 “罢了,这名字就不用改了,也算是感谢蓝家这么多年对他的养育之恩。” 见老太太妥协,慕寒也就不再僵着,上前一步,微微屈膝半跪。 “谢过祖母。” 岳韵见无事了,轻轻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老祖宗真是心地善良。” 慕老太太心情也好了一点,拉住岳韵的手轻轻拍了拍。 岳韵不知原子钺究竟是何人,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如此有主意的人,实在可怕,但这解决问题的能力,却着实让人佩服。 从慕寒回来,到现在,所有棘手的问题,都让他一一化解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的请求 “寒儿,你要知道,祖母也不是故意想要刁难你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变得更好。”慕老太太笑着,冲慕寒这样说道。 慕寒心里很是别扭,他觉得老太太的话多少有些虚情假意在里面。 “那祖母既然希望我变得更好,索性我便再与祖母说件事,如何?”慕寒忽的狡黠一笑。 慕老太太的心头莫名的颤抖了一下,自己这个孙子鬼点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祖母,孙儿此次回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通知给大家。” 慕寒轻轻咳了咳,“请各位注意一些,我说的是通知,不是商量。” 慕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这是何意?” “孙儿此次带回来了孙儿的妻子,祖母请快些将她一同入了族谱,也算是了却您的一桩心事,何乐而不为?” “妻子?”慕老太太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孙子,如今却早早的就去了妻子,这下哪家的大小姐还会愿意嫁给他啊。 自己幻想的政治联姻再次泡汤,让慕老太太面色冷冷的。 “谁啊?倒是先给祖母见见。” 慕老太太将目光瞥向一直站在后面的楚茗霜,心头有些微动。 这女子生的好生漂亮,嫁与我家慕寒倒也没什么问题,保不齐,对后代的长相还有不少帮助。 再加上看她举手投足倒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韵味,说不准也是个什么大小姐,若真如此,那还真是祖上积德,赚了一笔。 就算她不是,再不济,过个两年,将她贬了妾室,再娶个大小姐也不成问题。 这样想着,她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可是后面那位女子,祖母到觉得不错。”慕老太太用手指向楚茗霜的一瞬,空气忽的一冷,感觉周身的气流仿佛凝固了一般。 慕寒抬眼看了一眼原子钺的表情,果然是如想象一般的冷若冰霜。 青枫阁谁人不知阁主大人宠妻无度,碰他可以,碰他夫人,绝对不行。 不待慕寒开口,原子钺就抢先一步出了声。 “老夫人,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夫人。” 看到原子钺那面无表情还有些狠色的眼神,让慕老太太心下一紧,连忙开口“啊,是老妇有眼无珠,误识了人,得罪了,还望使臣大人见谅!” 原子钺没好气的“嗯”了一声,将楚茗霜揽进怀里搂住,不再多说什么。 慕寒将蓝晴带到身前,“祖母,这是蓝晴,是我的结发妻子。” 慕老太太看了一眼蓝晴,虽说模样倒也清秀,但与楚茗霜比起来却是相差甚远,再加上那怯懦的模样,一看也不是出自什么名门望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蓝晴”她默念着,忽的想到了什么,顿时将茶碗一甩。 “蓝晴,蓝晴,又是蓝家?蓝家已经让我赔了一个孙子进去了,难不成还要我赔两个?”慕老太太勃然大怒,茶碗在地上四分五裂,把蓝晴吓得浑身一抖,不由的眼眶微红。 见她这般胆小的样子,慕老太太更加生气了,她把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就朝蓝晴砸了过去,完全不顾任何形象和后果。 蓝晴下意识的禁闭双眼,却听到两声呼唤。 “晴妹!” “阿姐!” 慕寒和蓝瞳几乎同时动了起来,挡在蓝晴前面,划过的金钗在慕寒的手臂上擦出一道血痕。 慕寒似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急忙回身,搂住蓝晴的肩,“晴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尽管知道不合时宜,蓝晴还是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哭了起来。 她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受过这般委屈。 慕寒心疼极了,将她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晴妹不要怕,我在呢,我在呢。” “慕寒,这就是你找的妻子?这般上不得台面,还是趁早算了吧。看在瞳儿的面子上,允她做个小妾已经是抬举她了。” 慕老太太说话向来狠辣,让慕寒胸口郁结着一团怒火。 “哼,祖母可真是偏心,我们晴妹好歹也是个正经家中的女子,可比不得三婶婶。” 慕寒暗暗的讽刺慕老太太现在说的冠冕堂皇,却让自己三叔找了个那样的女子做妻子。 慕老太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却又不能输了面子。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说的时候,一旁的翠枝却忍不住开了口。 她哪里能忍得了别人这样说,“你说谁呢?呵,还长房长子呢,教养也不过如此,倒不如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乖巧的很,哼。” 慕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虽然害怕,但还是强撑着,昂着头看着慕寒。 此时,一直在一旁未曾发话的楚茗霜突然出声“你们未必也欺人太甚了?蓝晴哪里不好,蓝晴从小一直跟着我,虽说不是小姐身份,却也一直过着小姐命,怎么容得了你们这般侮辱?”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一旁的翠枝,“你,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心里不清楚吗?到底怎么样的出身就有怎么样的素质,我看啊,这慕家对女子的要求也没有多高,连最起码的温婉贤淑都没有,有何能耐指责我的蓝晴?” 慕老太太被她这样一说顿时愣住了,她听明白了,蓝晴是这位夫人的贴身婢女啊,倒也是有点地位的。 “使臣夫人您教训的是。”慕老太太十分没有立场的尴尬的笑了笑。 原子钺从身后搂住楚茗霜,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此时没有人看他,他低声说“夫人演技精湛,为夫都差点要信了。” 楚茗霜用团扇遮住脸,她刚刚也是急中生智想了这么一出,不然蓝晴身份这一关怕是没法过了。 她看向蓝晴,恰巧,蓝晴也看向了她。 楚茗霜笑着冲蓝晴点了点头,让蓝晴心头无比温暖和踏实。 自己刚刚那般害怕确实是不应该,有阁主大人和阁主夫人在呢,他们一定会帮着自己的,何必要怕呢。 这样想着,她伸出手,悄悄的与慕寒的手十指相扣,是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我这一次,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起,勇往直前。 第一百三十七章 娘亲 “罢了罢了,”慕老太太看了蓝晴一眼,又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因为楚茗霜说了她的身份地位,让慕老太太觉得蓝晴顺眼了不少。 “蓝晴”她轻轻念了句。 “这事就这么说吧,慕寒,你自己看着办吧。”她又幽幽叹了口气。 “老祖宗,你怎么能”翠枝见慕老太太有些想要妥协,怎么会愿意,毕竟他们可是看不起自己的。 “够了,闭嘴!”慕老太太拿起一旁的拐杖杵了杵地面,发出几声闷响。 “翠枝,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你虽然出身不好,缺少教养,但该有的礼仪还是应该懂得吧!”慕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三,你媳妇若再这样,也别怪我给她找个教习嬷嬷,好好学学规矩。” 慕老太太冷哼一声,今日的辰时请安到确确实实不欢而散。 她拄着拐杖,起身想要走,却被慕齐叫住。 “母亲!” 慕老太太有些不耐烦了,“你又有什么事?” “一个一个,也不让人省心。”她愤愤说道。 “母亲,寒儿如今回来了,我们也找到了宇儿,那乐清能不能” 苏乐清就是慕寒和蓝瞳的母亲,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 她出生于小门小户,却也是个小官宦之家,当初慕老太太没有看中她,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到底有些低了。 说起这个,慕寒的父亲慕齐年轻时还有一段风流韵事。 当时敏国丞相大人家的嫡亲大小姐看上了慕齐,誓死也要嫁给他,慕老太太十分欢喜,毕竟那是一品大员府上的小姐啊,若能联姻,那岂不是光耀门楣。 可慕齐却是个榆木脑袋,他一心只想着在街上碰巧遇到的苏乐清,只一眼,便千秋万世。 于是他无论如何都强硬的拒绝了丞相府的婚事,惹得慕老太太为此生气了许久。 而这气也自然而然撒在了慕寒的母亲苏乐清身上。 “你想让我把苏乐清从祠堂放出来?”慕老太太问他。 慕齐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了,尽管对苏乐清的感情没有当初年少时那么浓烈,小妾纳了一个又一个,但到头来,看到自己最出色的儿子们,还是想起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那个陪自己度过所有苦日子的妻子,是始终如一,心里只有自己的女子。 “乐清没有必要再为我们绵延子嗣了吧。我们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回来了。”慕齐将慕寒的肩头揽过来,又拉住了蓝瞳的前臂,脸上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 慕老太太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两个孙子,心头一股暖流划过,到头来,这种天伦之乐,果然还是最让人留恋的亲情。 “罢了,”她叹了口气,“便让苏乐清出来吧,也让她能与两个优秀而杰出的孩子见上一见。” 慕老太太在一旁的小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内室,关上了房门。 “爹,我可以见到娘了!”慕寒激动的抱着蓝晴,冲慕齐笑了笑。 慕齐用手指点了点慕寒的脑门,“你这小子藏的够深啊,连儿媳妇都不提前让你爹见见。” 蓝晴满面红晕,“伯父”她轻声唤道。 慕齐摇了摇头,轻拍了拍蓝晴的头顶,“好孩子,该改称呼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蓝晴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苏乐清的影子。 她同苏乐清一样,是个温婉贤惠的女子。 温柔体贴的样子看起来和当年的苏乐清如出一辙。 而如今的慕寒就像当年的自己,对那个女子一见倾心,恨不得为她付出一切,觉得自己将所拥有的都献给她,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后来,是什么让这些发生了改变,他也记不清了。 他看着顶天立地的儿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寒儿,有几句话,爹想要嘱托你。” 慕寒沉浸在喜悦之中,满面喜色的点了点头,“爹但说无妨,寒儿全听着。” “其一,你不用担心你娘对蓝晴的态度,你娘一定会喜欢她的。因为她和你娘当年太像了。” 慕寒点点头,他也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娘亲会不答应。 “这我知道,娘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她为人宽和,一定会喜欢蓝晴的。”他用手紧了紧蓝晴的手,示意蓝晴放心。 “知道便好,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是真的喜欢蓝晴吗?还是一时兴起?我想知道你现在是否是真心。” 慕寒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当然啊,爹,我对蓝晴自然是真心。” 慕齐点了点头,“那么请你记住这份真心,永远不要丢,要让它陪你们一辈子,在今后无论多少年后,你都要还能感到这份真心,能做到吗?” 慕寒郑重的点点头,“我会的。”他目光坚定。 慕齐淡淡一笑,接着脸上露出了有些自嘲的表情,“其三,你永远都不要步了爹的后尘。” 慕寒有些没有明白,看到他疑问的眼神,慕齐坦然一笑,解释道“我曾几何时对你母亲也如你这般的真情实意,可后来爹爹纳妾宠妾,对你母亲全然不顾,实在是有辱当年那份真心。” “这么多年以来,现在回想起来,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母亲。你母亲始终珍藏着那份真心,即使在我忘掉的时候,也不曾丢掉。我却” 慕齐颓然一笑,看着眼前的慕寒和蓝晴,仿佛是将自己多年以来的愧疚报答在他们身上一样。 “总之,你们记住我的话就好。”他转身想要离去,却被慕寒叫住。 “爹。” “怎么了?” “我们一起去接娘回来吧。” 慕齐一愣,笑道“好。” 慕寒轻轻拍了拍自己父亲略微被世俗生活压弯的背。 “爹,从前的日子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娘是个大度的人,她不会计较你之前的行为,我只希望您能用余生去弥补。”他浅浅一笑。 “我想娘她也是这样想的。” 慕齐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儿子,舒心的笑了笑,“好,好,以后就让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不要再去管那些烦心事了。” 蓝瞳站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 “爹。”他唤道。 慕齐笑着揉了揉蓝瞳的头顶,“好小子,走,去接你娘。”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乐清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祠堂,祠堂门前的小丫鬟好奇的盯着他们。 “老爷,您又来看夫人?”一个熟悉的小丫鬟,笑嘻嘻的上前一步问道。 祠堂地处偏僻,她们的消息大都闭塞,并不知道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慕齐冲她笑笑,看起来心情很好,“不,不是来看,是来接夫人回去。” “回去?”小丫鬟目露疑色,接着眼神中有些惊恐。 “老爷,老夫人吩咐了,夫人不能离开祠堂。”她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看她那心惊胆战的模样,让慕寒忍不住好笑。 “你且起来吧,这次是老夫人允许了的。”慕寒笑望着她,却没有伸手拉她。 因为他的手里牵着蓝晴,他记着父亲的嘱托,所以索性不做那些让蓝晴不悦的事情。 那小丫鬟抬起头,仰望着慕寒,“咦,你是?” 慕寒知道府上大部分人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简短的说着“我是慕寒。” 听到她也姓慕,小丫鬟点点头,却似头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什么一样,“等等您是您是寒少爷?” 慕寒有些诧异,“你认得我?” “寒少爷,奴婢当然记得您了,夫人整日念叨您,奴婢怎么会不知道。”小丫鬟笑着站了起来。 慕寒心头微微一暖,自己离开这么多年,只是偶尔想起自己的娘亲,而自己的娘,却时时刻刻都挂念着自己,从未有一刻忘记。 “寒少爷,老爷说的是真的吗?夫人可以离开了?你们是来接夫人的?”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喜悦,似是比自己的娘亲还要高兴。 慕寒看了她一眼,觉得若是将她留在娘身边,定也是个衷心的丫头,索性问她“你叫什么?” “奴婢纯心见过寒少爷!”小丫鬟眼睛里闪着光,盈盈一拜。 慕寒点点头,“夫人在祠堂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照顾的?” 纯心点点头,“是,是奴婢。” “那你可愿意一直跟着夫人,侍奉在夫人身边?”慕寒轻笑着问她。 纯心听后,立刻跪了下来,“奴婢愿意,奴婢做梦都想侍奉在夫人身侧。” 慕寒连忙出声“你快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下。既如此,你以后,就跟着夫人吧。” 慕寒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大概就是将纯心调给娘亲用。 接着,几人推门进入了祠堂。 祠堂内的光线很昏暗,只有几支蜡烛幽幽燃着。 正对面摆着一排排祖先的牌位,一女子素衣青衫,跪在蒲团之上,眼眸低垂,似是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响动,女子猛然转头,看到慕齐的一瞬间,露出笑靥。 “齐郎!你来看我了?”苏乐清浅笑着问他。 慕齐走近她,扶她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是啊,不止如此,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我能出去了?老祖宗她同意了?” 慕齐点点头,“是,她同意了。” “老祖宗怎么会突然同意了?” 慕齐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慕寒,苏乐清见他这般动作,也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这才注意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慕寒。 “这是”几乎只是一瞬间,出于母亲的本能,苏乐清脱口而出。 “这是寒儿?寒儿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慕寒眼眶中蓄着泪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寒儿回来了寒儿不孝,让娘受苦了。”他哽咽着说。 苏乐清也开始慢慢流泪,但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寒儿来,让娘看看,我们寒儿长大了。” 她上前几步将慕寒搂入怀里,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慕寒哽咽着搂紧了苏乐清有些瘦弱的身子。 “娘,儿子这次回来了,就请祖母允许您出来,祖母已经答应了。” “好好”苏乐清满面笑容,却泪眼婆娑。 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儿子,心头无尽感慨。 “娘,儿子还有好消息呢。”慕寒抹了把脸,将蓝瞳拉到身前。 苏乐清看了一眼蓝瞳,笑着的脸僵住了。 “如果如果宇儿还在应该与你一般大了吧。你和他长得还真是像啊。”苏乐清盯着蓝瞳的脸,低声道。 蓝瞳的泪水忽的流了出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娘,血浓于水的感情顷刻之间涌了出来。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被忘记原来自己的娘亲一直惦记着自己 “娘。” 他唤道,让苏乐清怔了一下。 “娘,我是宇儿啊。”蓝瞳第一次叫自己的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拗口的感觉,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像极了断了线的珍珠。 苏乐清难言激动,声音颤抖着,“真的?你真的是我的宇儿?” 慕寒在一旁流着泪笑着,“娘,千真万确,是寒儿把弟弟找回来了。” 慕寒把玉佩拿给苏乐清看,苏乐清却摇摇头。 “这种物什不用看的,只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宇儿。”苏乐清喜极而泣,今日实在太让人欢喜了。 蓝瞳埋在苏乐清的怀里,一声一声的唤着“娘”。 这十几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的感觉到亲生母亲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娘,还有蓝晴,是寒儿未过门的妻子。”慕寒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苏乐清说道。 苏乐清破涕为笑,“哎呦,我的好儿子,你今日当真是让娘三喜临门不成。” 她是真的十分欢喜,欢喜今日发生的一切,欢喜之余,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叫蓝晴?来,让娘好好看看。”苏乐清上上下下打量着蓝晴,眼神中满是慈爱。 这倒惹得蓝晴有些不好意思了,特别是苏乐清那句娘,让她心头感动。 “真不知道我们家寒儿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找到如此好的姑娘。” 慕寒笑了笑,“自然是儿子命好。” 蓝晴垂下头,笑道“哪里,也是我命好,能遇到慕寒。” 苏乐清将蓝晴的手握着,搭上慕寒的手,“你们今后一定要同甘共苦,知道么?” 二人,一了点头。 今后,我们不会放开彼此的手,会一直,走下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慕家的日子 纯心跟随苏乐清回到了府宅里生活,一大家子人各有各的院落,却也不能做到互不干扰。 长房住在安园,二房住在落园,三房住在固园。 三个大园子,每一个单拉出去,无论是从大小还是园内的装饰来说,都比得上一个富庶人家的府邸一般。 每个园子虽然相距不远,却也都是独立存在的。 只有老太太住的慈霂苑,是坐落于慕府之中的唯一独苑。 自打蓝晴来到了慕府,就被安排住进了安园,连同楚茗霜和原子钺一同住进了安园。 苏乐清回来后,楚茗霜和原子钺也是第一时间就去拜访了她。 “见过夫人,我是康国使臣,这段时间暂住您家中,实在是多有叨扰,还望见谅。”原子钺拱手一礼,又拉过楚茗霜,“还有这位是我的夫人。” 楚茗霜轻轻一笑,盈盈一礼,“见过夫人。” 苏乐清一听,哪里还坐的住,连忙起身扶住他们,“使臣大人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了。” 原子钺笑着摇摇头,“夫人,您受这一礼没什么不对的,因为慕寒和蓝瞳是我们的好友。” 苏乐清一愣,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寒和蓝瞳,慕寒笑着对她点点头,她这才放心。 “我的寒儿和瞳儿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苏乐清抬起手绢,轻轻在眼角拭了拭感动的泪水。 经过昨日的叙旧,苏乐清已经明白了蓝瞳这些年的遭遇,也庆幸蓝家没有亏待他。 所幸现在就叫他瞳儿了。 原子钺和楚茗霜相视一笑,时值午后,二人也不再多打扰,先一步离开了。 慕寒和蓝瞳拉着蓝晴在这里陪苏乐清说说话。 苏乐清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拉着蓝晴的手,“晴儿,给我讲讲瞳儿小时候的事吧。” 蓝晴想起蓝瞳的小时候,忍不住笑了一笑“好啊,娘我告诉你,瞳弟小时候可淘气了,经常跑到邻居家去闹。” “去邻居家?”苏乐清不解的眨眨眼。 蓝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还不是因为邻居家有个可爱的小妹妹,他天天去找人家小丫头去玩,有一回啊,那小妹妹找我告状,说姐姐,蓝瞳他掀我的裙子” 蓝瞳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恼羞成怒般的吼道“阿姐!” 蓝晴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的更厉害了,惹得慕寒和苏乐清也跟着一起笑,笑得合不拢嘴。 蓝瞳凑到苏乐清身边,“娘,你别听我阿姐瞎说。” 蓝晴敲了敲他的头,“臭小子,自己做过的事,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苏乐清将蓝瞳揽在自己怀里,“嗳呦,我们瞳儿这么小的时候就知道为自己长大找媳妇的事操心啊。” 苏乐清向来不在意那些身份地位虚的东西,她只看这个人如何。 所以当蓝晴提起邻居家的女孩时,苏乐清第一个想法就是帮助自己的儿子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所以她问道“晴儿,那那个小丫头现在呢?长的如何?品性如何?可有许配了人家?” 蓝晴一愣,接着眉眼弯弯,“娘,那小姑娘早就嫁人了,家里太穷,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迫不得已十二岁就卖给了别家。” 苏乐清没见过穷苦人家,也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是如何的。 “卖了怎么能算嫁人?” 她以为是被卖去当丫鬟,心里还盘算着有没有机会给赎出来。 “娘,她是被卖给富家老爷做通房” 苏乐清捂住了嘴,没有再说话。 蓝瞳看出来苏乐清心中的惋惜,不免有些感动,他轻轻揽住苏乐清的肩头,“娘,你也不用多想什么,每个穷苦人家还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们嫁过去不愁吃穿,也许并不难过。至于我,您也不用操心,我也不是喜欢她,只是儿时闹着玩的罢了。” 苏乐清这样听着心头总算好过了一些,“对了,瞳儿,那你可有喜欢的女孩子。” 几乎同一时间,室中的三个人陷入了沉默,她们都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灵动的姑娘。 鹤灵儿。 “有。”蓝瞳沉声答道。 苏乐清注意到了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有喜欢的姑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乐清笑了笑。 蓝瞳嘴角刻意的上扬了一下,任谁也能看得出那是假笑。 “是。” 苏乐清看到三个人的表情,便知道这事还有内情,索性不说了,岔开话题。 “也罢,瞳儿还小,婚事也不着急,这样,你们先去找你爹聊会天,我和蓝晴单独聊一会儿。”苏乐清笑了笑。 二人也没当回事,只当苏乐清要交代蓝晴一些闺房的事情,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苏乐清轻轻叹了口气。 “晴儿,瞳儿喜欢的那个女孩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是这个表情?” 蓝晴也多少猜到了苏乐清会问这件事,于是说道“娘,答应我,我告诉你之后,你不要再去问蓝瞳了,这件事对他伤害挺大的。” 苏乐清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好,我知道了,你说吧。” 蓝晴坐下来,轻抿一口茶水,“今日跟着原使臣的那个侍卫,娘可有注意?” 苏乐清点点头,那个男子虽说是侍卫,却透露着狠厉的气息,绝不是普通的一个侍卫这么简单。 “注意到了。” “娘,您就记得原使臣的身份不是这么简单的,所以他身后那个侍卫也不是什么普通身份,至于蓝瞳和慕寒,他们也不只是原使臣的好友这么简单。这件事是个秘密,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了,您也不要多问。” 苏乐清点点头答应了。 “那位侍卫有个妹妹,乖巧可爱,比瞳弟小了五岁。” 苏乐清总算了解了蓝瞳喜欢的姑娘的身份,立刻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可不巧的是那个姑娘喜欢上了慕寒。” 苏乐清听她说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什么?喜欢慕寒?这怎么可能呢?比瞳儿小五岁,那岂不是比寒儿小十岁?” 蓝晴点点头,“确实如此。”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入族谱 “之后呢?”苏乐清问她。 “之后蓝瞳为此事和慕寒大吵了一架。” “那次他们俩淋了雨,大病了一场,可能是蓝瞳想开了吧,总算是和好了。” 苏乐清捧起茶杯,缓缓点头,“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后来呢?” 她抬眼看着蓝晴,蓝晴在茶水的雾气中轻叹一口气,令茶水也浮现丝丝波纹。 “后来那姑娘整日来缠着慕寒,慕寒为了不让蓝瞳生气,就整日躲着那姑娘。” 苏乐清浅浅的笑了笑,“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 蓝晴脸色微微泛红,她垂下头默不作声,脸上却带着恬淡的笑。 “慕寒和蓝瞳病着的时候,一直是我在照顾他们,后来慕寒就有意无意的总爱逗弄我” 她没有多言之后的事,她知道苏乐清肯定能懂,也肯定明白。 “这倒确实像他会干出来的事。那后来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苏乐清听蓝晴说着慕寒的事情,他的样子就好像在眼前浮现,不由让她弯眸浅笑。 “她后来撞到我和慕寒在一起了,就大哭了一场,当时使臣夫人劝了她好久,她想清楚这些事,和蓝瞳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苏乐清听蓝晴这么说不由松了一口气,若是因为自家儿子让别的女孩子受了什么伤害,她也会过意不去的。 正说着,却听到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慕齐站在门前,身后还跟着慕寒和蓝瞳。 “齐郎,你怎么来了?”苏乐清起身,贤惠的用手上的帕子替慕齐擦拭掉额上的汗渍。 蓝晴垂着头站回了慕寒身边。 慕寒弯了一些腰,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样?和我娘都聊了些什么?” 蓝晴笑着摇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娘问了一些关于蓝瞳和小灵儿的事。” 另一边,慕齐将苏乐清的手握着,“乐清,回来的感觉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苏乐清笑着摇了摇头,“齐郎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 慕齐笑着,牵起她的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现在请你作为长房夫人的身份,去看蓝瞳和蓝晴入族谱的仪式。” 苏乐清眼神中闪过些许光芒,“真的吗?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慕寒看到这一幕,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容。 自己最爱的人都在自己身边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娘,你别着急,我们一起去。” “好,齐郎,我们现在先去哪里?” 慕齐揉了揉她的肩膀,“先去慈霂苑,母亲他们都在了。” 一行人也不着急,不急不慢的走到了慈霂苑。 刚进正中的堂屋,就听到翠枝那刺耳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为他们长房办事么,倒好,他们来的最迟,还让我们等着。” 苏乐清在祠堂的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她意识到自己也许不能这么懦弱了。 当初因为她的懦弱,致使蓝瞳从小便离开了自己,如今,她要做出一些改变。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竟不知发生了不少事情,三房怎么又换夫人了?这次还是个属鸟儿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苏乐清开口怒怼翠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一向温婉的苏乐清此时却冷言相向,就连慕齐也微微吃惊。 但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动和满足。 自己的夫人总算可以站出来独当一面,她再也不需要保护,相反,这一次,她会保护好自己爱的人。 翠枝见到她和慕齐一同来的,就猜到这个人大约就是长房夫人苏乐清,被这般一说,她面子哪里挂的住,张口就讥讽道。 “都说长房夫人温婉贤淑,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苏乐清冷笑一声,“我是温婉,但不是软弱无能。” 一旁的老太太对苏乐清的变化心底也是暗暗吃惊,但多少有些不悦。 本来一个岳韵就够她斗的了,翠枝是肯定顺着她的,不敢忤逆,苏乐清以前也是个听话的主。 可如今成了这样,让她不由头痛。 她朝地上杵了杵拐杖,“好了好了,都消停会,每次都这样,斗得乌烟瘴气的。” 她瞥了一眼慕齐,“老三媳妇说的也没错,你们长房来这么晚就别多嘴多舌的了。” 她扫了一眼苏乐清,这一次她没有任何惧怕和担忧,只是直视着前方,面不改色。 “好了,都少说两句,走吧,我们去祠堂上族谱。” 慕老太太走在最前面,其他的人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向祠堂。 祠堂的族谱本像是尘封了许多年,猛然拿出来上面还附着一层灰,老太太身旁的老嬷嬷轻轻掸着族谱。 翻开那本族谱,虽然纸页有些泛黄,里面古朴的气味仍旧传了出来。 楚茗霜和原子钺也跟着他们来看看流程。 但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给长房撑腰。 楚茗霜盯着那本子,上面的墨迹依旧清晰可见,显然保存的很良好。 慕老太太一页一页的翻着,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拿笔来。”她吩咐着,一旁的丫鬟们端着托盘,递上了笔墨。 她提起笔,先沾了沾墨汁,接着将“慕宇”两个字旁的早逝轻轻勾掉。 接着在慕寒的名字旁,添上了一道分支,“妻,蓝氏蓝晴。” 直到慕老太太合上族谱,慕寒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众人说道“今日在你们面前立下族谱,是让你们共同见证,也让列祖列宗共同见证。” 慕老太太跪在最前面的蒲团上,“随我一起,拜列祖列宗。” 祠堂的钟声敲响,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楚茗霜和原子钺不用跪拜,退了出来,站在门口观望。 里面的人此时虽然动作一致,却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究竟谁想要干什么?没人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祠堂出来,蓝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此刻自己属于慕寒,属于慕家。 苏乐清提出这次慕寒的婚礼让长房主办,慕老太太不需要太多过问,在原子钺和楚茗霜的面子下,她也算是答应了。 但她心里多有不服,自己这个长房儿媳,终于要一点一点收回自己的权利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婚前 这两日蓝晴和慕寒没有再见面。 遵守着约定俗成的习俗,新婚的双方婚前三日不得相见。 因此,这几日蓝晴便住在楚茗霜的院子里,为了避免碰上,索性连门也不出。 “你这几日莫不如给慕寒绣个香囊吧,我知道你手巧的很。”楚茗霜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满足的吃着瓜果。 蓝晴微微一笑,“这倒是个好主意,也算是给他的新婚礼物。” 楚茗霜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只是既然是新婚礼物,那便不能落入俗套才是。” 蓝晴低着头,玩弄着手指,“确实如此,只是除了鸳鸯戏水图这些老掉牙的花样子,我真不知道绣什么好。” 她苦恼的托着腮,赌气的将一枚葡萄丢进嘴里。 楚茗霜用指尖轻弹她的额头,“真是傻乎乎的,有诗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连理枝?!”蓝晴会意。 楚茗霜笑道“还有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蓝晴微微一笑,“如此甚好,红豆本就是红色,作为新婚礼物到添上几分喜庆,红豆又寓意相思,也算是寄托了对他的相思之意。茗霜姐,你可真真的聪慧过人。” 楚茗霜弯眸浅笑,“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替他在香囊里塞几颗红豆,虽然红豆无香,但也正因为它无香,不会影响了香囊本身的香料的味道。” 蓝晴点点头,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那我去准备了?” 楚茗霜拉住她,“急什么,你啊什么没学会,倒是学会了舒颜的急性子。” 她有条不紊的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去,准备锦布,针,丝线,还有一小筐红豆来。” 旁边的丫鬟匆匆离了去,楚茗霜才将视线转回蓝晴身上。 “这是我便要交代你的事。” “晴儿,这里没有别人,有些事我便直说了。” 楚茗霜语重心长的模样,让蓝晴心下一暖,“茗霜姐直说便是。” “虽然自打你进了青枫阁以来就是做丫鬟,但是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 蓝晴愣了愣,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 楚茗霜叹了一口气,“再过几天,你嫁了过去,就彻底是慕家长房的少夫人了。这样的身份地位,你切不可多干丫鬟的事情了。” “回到青枫阁,你照样还是舒颜的蓝晴,但在这里,你就要有少夫人该有的样子,这样才不会被那些小丫鬟看不起,知道么?” 蓝晴有些感动,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茗霜姐,怎么突然想起和我说这个了?” 楚茗霜抿着嘴唇,若有所思。 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说起来,这事也怪我,那日在慈霂苑说你是我丫鬟的事情被传了出去,虽然想都不要想肯定是三房干的好事,但既然已经传了出去也就无法避免。” “眼下,那些丫鬟都在传长房少夫人是个丫鬟出身的,你若再谨小慎微,那便真的会被瞧不起了。”楚茗霜小声的叮嘱她。 蓝晴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直视着楚茗霜的眼睛,笑的很甜。 “放心吧,茗霜姐,你那天说是你丫鬟不也救了我么,使臣夫人的丫鬟没什么好丢人的。既然,茗霜姐你这么说了,索性你就教教我,如何做个少夫人咯?” 楚茗霜央不住她的请求,只得笑着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也罢,那便教教你几点要紧的。” 蓝晴立刻聚精会神的听她说了起来。 “首戏,坐姿是一定要端庄的。”楚茗霜坐直了身子,目视前方。 “你一定要记得,无论何时都不能放下你端着的架子,即使平易近人,那也是端庄的平易近人,懂么?” 蓝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楚茗霜又站起来,“其次,走路一定不能低着头,弯着腰,那样都不行,一定要目视前方,也不用显得拘谨,大方得体就好。” 蓝晴再次点点头。 楚茗霜扶额轻叹,“也不知道你能理解多少。” 蓝晴傻笑着附和她。 “最后一点嘛,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忘记自己的出身和过去,要挺直腰杆,做堂堂正正的少夫人。不要有任何自卑和不如人的想法,知道么?” 蓝晴只觉得受益匪浅,她郑重的道了声谢,引得楚茗霜浅笑嫣然。 “使臣夫人,您要的东西。” 小丫鬟将刚刚楚茗霜吩咐的东西捧了上来,轻声道“是你们少夫人要的。” 那小丫鬟见楚茗霜在看她,立刻会意,将手转了一个方向,“少夫人,您要的东西。” 楚茗霜笑了笑,看着蓝晴,“你现在不妨试试。” 蓝晴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伸手接过,“知道了,下去吧。” 她面不改色的样子,让楚茗霜轻笑出声。 等小丫鬟退了下去,蓝晴连忙拍拍胸脯,抬眼看着楚茗霜,满面笑容,一副邀功的样子。 “怎么样?怎么样?我做的如何?” 楚茗霜拍了拍她的头顶,“还不错,继续保持,千万不要慌张。” 蓝晴立刻乖巧的点点头,就好像楚茗霜是她师父一般的听话。 “好了,你快想想这香囊该如何绣吧。” 楚茗霜看着眼前的材料,一拍后脑勺,“遭了,忘让她们准备香料了。” 她抬眸看向蓝晴,见她正低头理着材料,轻声细语的说道“你懂我意思吗?” 蓝晴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来人。” 她一脸正经的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小丫鬟,“去帮我拿些香料来。” 那小丫鬟微微躬身,“少夫人要什么香料?” 蓝晴将食指抵在唇边,“苍术,白芷,香叶。” 那小丫鬟垂头道“是。” 接着缓缓退了出去。 楚茗霜耸耸肩,对她笑了笑,“做的不错。” 蓝晴拿起针线开始揣摩要在那块锦布上落下什么样的花纹,楚茗霜轻叹一口气,“若是有小丫鬟以后对你出言不逊,你切记,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绝不能心慈手软,懦弱怕事。” 蓝晴抬眸浅笑,“是,都听茗霜姐你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婚 几日忙忙碌碌,苏乐清可谓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尽管慕齐一再嘱咐她,让她抽空也歇歇,可她仍忙的不亦乐乎。 不仅如此,还训斥慕齐,“齐郎,这可是咱们儿子的婚礼,你怎么显得一点也不积极。” 慕齐只得陪着她忙前忙后,丝毫不敢怠慢。 蓝瞳也在一旁帮忙布置,整个长房的安园显得热闹非凡。 但长房大少爷的婚礼又怎么能只局限于安园? 于是乎,整个慕府都出动了,慕家上上下下,老小一同出动布置,整个慕家充满了欢乐和喜庆的气氛。 这几日,上门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大约都是想好好借此机会,攀附一下慕家,毕竟皇帝可是说了,使臣大人都住在慕家呢。 若是能有幸见到使臣大人,那这一趟礼也没有白送,自然不是白来一场。 到了婚礼当天,外面更是热闹,到处锣鼓喧天,一派喜庆。 慕家门外更是堵满了围观的群众。 因为蓝晴的娘家远在千里之外,所以便由原子钺和楚茗霜充当她的娘家,在离慕家不远的客栈,置办了一间上好的厢房,作为她的娘家所在地。 一大早,楚茗霜就起来替蓝晴梳妆。 看着镜中一袭红妆的少女,楚茗霜忍不住流出泪水。 “茗霜姐,怎么了,好端端的,如何哭了?”蓝晴连忙递上帕子。 “傻丫头,我是感动。” “姐姐感动什么?” “上一次我送人出嫁,还是舒颜。那次,舒颜嫁给我哥,我送她上了轿子,心里十分开心,开心的是我哥终于成家了。” “但这一次不同,看着你的样子,我想起那日的舒颜却感叹时光的变迁,想那日你还是舒颜身边的小丫鬟,替她在婚宴上跑前跑后。可如今,一转眼的功夫,你也要嫁人了。” 蓝晴这样一想,也颇有感触,不禁看向镜中的自己,泪光盈盈。 “茗霜姐我想阿娘了。”蓝晴有些哽咽。 楚茗霜将她搂在怀里,“好了好了,不哭,新娘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都是我不好,到惹你哭了。” 蓝晴摇摇头,“要不让蓝瞳办女子,装作阿娘吧。” 她这一句话惹得两个人都破涕为笑,“也行。” 楚茗霜半开玩笑的应着。 门外传来敲门声。 “阿姐,你好了吗?” 楚茗霜听出蓝瞳的声音,“你再等一等,帮你姐姐穿好嫁衣便好。” 楚茗霜捧起挂在一旁,缀着金丝线的嫁衣,细心的替蓝晴穿好,又整理了一番。 接着扶蓝晴坐下,替她梳头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与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楚茗霜念起那熟悉的歌谣,惹得蓝晴又止不住想哭。 这一次,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楚茗霜轻拍她的肩头,“好了晴儿,快擦擦眼泪,慕寒他们的喜轿应该是快到了。” 她抬手替蓝晴带好凤冠,盖上红盖头,将蓝晴几日以来亲手绣的红豆香囊放在她手心里。 “你可拿好,这是新婚礼物。” 她又掀开红盖头,看了看蓝晴的妆容,替她补了补胭脂,这才盖好盖头,扶着她的手,让她站了起来。 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敲门声,和无穷无尽的起哄声。 “看来慕寒到了。”楚茗霜弯眸浅笑。 蓝晴明显有些紧张,那只抓着楚茗霜的手稍稍用力。 楚茗霜轻拍她的手背,“不用紧张,一切按着流程便好。” 外面的起哄声越来越大,蓝瞳和原子钺负责堵门。 可终究是收够了喜钱,也闹够了,婚礼总得继续。 “新娘出来咯!”外面声声呼唤,门被打开。 楚茗霜扶着蓝晴,一步一步的小心踏出房门,没走多远,就看到慕寒胸口带着一朵大红花,在那里等着。 楚茗霜将蓝晴交到慕寒的手上,却不想慕寒直接将人横抱了起来。 “啊!”蓝晴惊呼出声。 慕寒在她耳边轻柔的道“别怕,娘子。” “嗯。”蓝晴垂着头低低的应着,没人知道她红盖头内的脸有多红。 慕寒将她抱上轿子,随着一声吆喝,轿子缓缓前行,朝着慕家的方向行去。 蓝晴紧攥着手中的香囊,心中却是无尽的忐忑和喜悦。 路上围观的人很多,谁都想一睹名门大户慕家娶的女子究竟是何样面目,但奈何慕寒做的保护非常到位,以至于别人很难看到一眼蓝晴的模样。 当轿子停下时,蓝晴便知道这是到了慕家门口。 外面的起哄声络绎不绝,就听得一人喊到,“新郎官踢轿帘!” 慕寒上前笑着轻踢了一下轿帘,接着又听那人喊道“新娘子回踢。” 蓝晴也象征性的用脚轻踢。 这寓意着以后男不惧内,女不示弱。 接着轿帘被挑起,慕寒亲自上前伸手接下了蓝晴。 他扶着蓝晴走进慕家门槛,到了大厅之上,就看到慕齐和苏乐清坐在两边,慕老太太端坐在上首。 “新人到!” 厅中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们,目光中有审视,有祝福还有许多复杂的东西。 其实许多人都羡慕蓝晴,如此轻易的就加入豪门富户,却没人了解,蓝晴陪伴慕寒度过了怎么样的日子。 “一拜天地!” 随着一声呼唤,蓝晴和慕寒跪拜天地。 “二拜高堂!” 他们回身,对着坐在上面的苏乐清和慕齐先是一礼,接着又单独对慕老太太行了跪拜礼。 “夫妻对拜!” 等蓝晴和慕寒拜完起身,“礼成!” 这些流程才算是真的结束。 楚茗霜不由感叹,到底是大户人家,这婚礼的流程相比她们在青枫阁给陆舒颜和楚飞铮办的婚礼要复杂缜密的多,到处都是规矩,到处都是习俗。 看着蓝晴疲惫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 “婚礼为何不简简单单就好,该有的流程有了就够了。”她小声嘀咕着。 惹得一旁的原子钺笑个不停。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宾客盈门 楚茗霜见原子钺在那里笑个不停,不由抬手轻捶他的肩头。 “你别笑了,我说的不对吗?” 原子钺摸摸她的脑袋,“霜儿说的都对,那我们以后的婚礼就简简单单的?” 楚茗霜听他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不对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婚礼是盛大的? “不要。”楚茗霜撅起小嘴,冲原子钺轻哼一声。 原子钺在她撅起的小嘴上轻轻一吻,“那你说怎么样便怎么样,如何?” 他的动作惹得楚茗霜脸快速变红,接着转身捂住了脸,小声说道“我先去前厅帮帮忙了。” 楚茗霜一路小跑跑到前厅,蓝瞳也刚刚出来招待宾客。 慕家的人缘果然是非同凡响,门前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每个人手上的贺礼不说成百上千,也约摸有几十件。 毕竟都是富庶人家,自然都出手阔绰,礼单成摞的放在送礼的桌上,生怕自己比别人的少了几分,丢了颜面。 蓝瞳来前厅帮忙统计礼单,索性,楚茗霜也跟过去瞧瞧。 “白将军府贺,金凤入怀头面一套,白玉珍珠手串一对,红珊瑚摆件一对,送子观音玉像一尊,玉如意一对,鸳鸯戏水图一副!” 楚茗霜微微震惊,先不说这些礼物的贵重与否,单是这样数,听着已经很惊人了。 蓝瞳收过礼单,引人进了内厅,又回来招待下一位宾客。 看到蓝瞳辛苦着却洋溢着笑容的模样,心头丝丝暖流流过。 蓝瞳改变了不少。 他彻彻底底从鹤灵儿那段阴影中走出来了吧。 但楚茗霜很清楚,他没有忘记过鹤灵儿,从来没有,也不想忘记。 换句话说,鹤灵儿仍旧是他心头不能触碰的挚爱。 “蓝瞳。” 楚茗霜忍不住唤他过来。 蓝瞳回头看到楚茗霜站在不远处,不由一笑,转身对身旁的人吩咐了几句,就跑了过来。 “夫人,您怎么来了?” 楚茗霜敲了敲他的额头,“什么夫人夫人的?就这么生分么?你就不能随了你姐,唤我一声茗霜姐?” 蓝瞳摸摸后脑勺,“这不是习惯了么” 他小声嘀咕着。 楚茗霜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蓝瞳连忙摆摆手,“没什么茗霜姐!” 楚茗霜拍了拍他的头,“怎么样?可累了?” 蓝瞳轻轻叹气,“累到是真的,从早上迎亲到现在以来,我几乎从未休息过” 楚茗霜从一旁给他端来茶碗,“先喝点茶水吧。” 蓝瞳谢了接过,继续道“尽管如此,能为阿姐做事我挺开心的。” 他弯眉笑了笑,“更何况还是阿姐和我哥的婚礼。” “二少爷!”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呼唤声,唤他回去,蓝瞳扭头打了个手势,回身对楚茗霜说道“茗霜姐,我恐怕要先过去了。” 楚茗霜拍拍他肩头,“看起来你在慕府混得不错嘛,这二少爷的位置倒是坐稳了。” 蓝瞳傻乎乎的笑了笑,“谬赞了。” 看着蓝瞳离开的背影,楚茗霜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蓝瞳看起来傻乎乎的,却格外有福气。 小时候遭人陷害,被卖出自己的国家,却被好心的蓝氏夫妇收养,还多了一个爱护他的好姐姐。 现如今,又阴差阳错的回到了自己的家,过上了本就该属于他的好日子。 他的福气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让人嫉妒的福气和好运似乎并没有打算停止的意思,也许他会一直幸运下去。 回想起第一次见蓝瞳的画面,楚茗霜还隐隐有些发笑。 那日他在陆舒颜的婚礼上,对原子钺和楚茗霜的事情了如指掌,卖弄着小聪明的样子实在可笑。 后来自己去内院走访,却这么巧合的遇上了被追杀的他,又阴差阳错的救了他。 也因为这次,让蓝瞳能够顺利进入朱雀堂。 想到这里楚茗霜不禁又咂咂嘴,“这家伙还真是幸运呢。” 正思索着,原子钺出现在了她身后,“怎么了?想什么呢?” 楚茗霜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原子钺从她身后抱着她,“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楚茗霜看他那样子,便知道他肯定没有说实话,不禁那后肘杵了杵他,“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了?” 原子钺将头埋在她脖颈处的锁骨沟里,轻轻叹气,“慕寒和蓝晴在内厅卿卿我我,我看着难受” 楚茗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有什么好难受的,所以呢?” 原子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所以我想你了。” 楚茗霜脸上倏地一红,但她没有推开原子钺,相反,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原子钺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下一秒猛然将人扣入怀中,低头吻上人的双唇,一点一点慢慢的吮吸,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楚茗霜脸色微红,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抬手环上了他的腰腹。 正当二人吻的忘情之时,忽的一声传报,打断了二人。 “皇上驾到——!” 门前的所有人都急急忙忙下了跪,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跪倒一片,齐呼“恭迎陛下!” 门外的其他人,都知道了这事。 皇上光临了慕家的婚礼。 皇上是来祝贺的?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无一例外,对慕家都充满了几分艳羡之情。 慕家果然是强大,和别家不同。 试问整个敏都,能让皇帝大驾光临的,除了皇亲国戚,也就只有慕家了吧。 原子钺猛然松开楚茗霜,对上她的眸子,从她的眸中也读出了相同的疑惑。 “皇上怎么来了?”楚茗霜蹙眉问道。 原子钺也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心头微微跳动,似是暗示着什么的来临。 湖边的柳条轻轻地向上扬了几下,一朵被吹落的桂花轻佻地舞着,似乎调戏着微风。 “皇上,莫不是来寻你的?借着给慕家祝贺的机会,与你聊上两句,探探虚实?”楚茗霜疑惑的问。 原子钺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说的有可能,但并不全是。” “我觉得皇上这次怕是来者不善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帝驾到 楚茗霜紧握着原子钺的手,看着敏国皇帝朝他们走来。 的确,他们不用行跪拜礼。 楚茗霜微微屈膝,原子钺略略躬身,齐声道“见过敏国陛下。” 敏国皇帝抬手笑了笑,“使臣大人在慕家住的可好?”说完又冲一旁的楚茗霜点点头。 楚茗霜也微微颔首,表示回礼。 “慕大人待在下极好,又参与了慕家长子如此盛大的婚礼,没什么不好的。”原子钺笑了笑,拱手说道。 敏国皇帝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二人与他一同进入内厅,观摩婚礼。 原子钺和楚茗霜对视一眼,不好推辞,随着人群走了进去。 内厅的典礼已经差不多结束,丫鬟扶着蓝晴去了婚房休息,慕寒在外面陪酒。 见到皇帝的到来,让慕寒微微吃惊,但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 “陛下大驾,在下有失远迎。” 敏国皇帝虚扶一下,抬手挥了挥,“慕大公子哪里的话啊,是朕没有事先知会一声就来了。” 他径直走向上座,两旁的人立刻自动的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慕齐和苏乐清从招待宾客那里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也不知会老臣一声。”慕齐连忙跪下请安。 敏国皇帝摆摆手,“你们父子俩怎么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朕今日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主要也是为慕大人祝贺一下。” 说完他拍拍手,一直跟着他的侍女送上来礼单,只看礼单的厚度,便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出手有多阔绰了。 慕齐诚惶诚恐的从侍女手上接过礼单,看了一眼慕寒,父子二人对视,同时跪下。 “谢,陛下圣恩。” 敏国皇帝用手势示意他们起来,“不必如此拘礼。” “朕听闻慕大人的次子前些日子认祖归宗了?” 慕齐心底微微感叹皇帝消息的灵通,一边如实回答道“确有此事。” 敏国皇帝点点头,他抿了一口苏乐清递上的茶水,砸了咂嘴,看了一眼苏乐清,挑挑眉,“慕夫人泡得一手好茶。” 苏乐清轻轻福礼,以示感谢。 慕齐拱手道“陛下谬赞了。” 敏国皇帝将茶盏放在一旁,“不让您的次子来见见朕么?” 慕齐不知道敏国皇帝为何执着于蓝瞳,心底有些发虚,但还是命人去传蓝瞳过来。 楚茗霜捏紧原子钺的手,手心里汗涔涔的,显露着她的紧张。 原子钺反手轻捏了捏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害怕。 他低头在楚茗霜耳畔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保全蓝瞳的,不用怕。” 楚茗霜点点头,但却难以舒缓心头的紧张感。 “参见陛下。” 蓝瞳进门便恭敬行礼道,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闻讯赶来的慕老太太。 “陛下驾临,老妇迟迎。” 敏国皇帝连忙摆手,“快给老夫人赐座,老夫人,您不必如此多礼的。” 一旁的蓝瞳看着与慕老太太寒暄的敏国皇帝,也不着急,面不改色的等候着。 敏国皇帝时不时用眼角飘向站在那的蓝瞳,却见他目视前方,丝毫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 他不由心中隐隐猜忌。 慕家本就集权财于一身,慕家二房富可敌国,长房又位极人臣,若是慕家团结一体他的位置怕是不保。 之前一直没有对慕家做什么,主要是知道他们长房无子,后继无人,说什么也没有用,但如今突然传来消息长房的儿子回来了,这一回来还就是两个。 他之前是见过慕寒的,那时他还是个翩翩少年,却已经具有了坚韧不拔的品质,让他赞叹连连。 如今慕寒回来了,比起那时的坚韧多了份成熟的踏实。 可不仅如此,慕家丢失已久的二儿子竟然也奇迹般的回来了。 今日一见,虽没有慕寒那份成熟,但也初具了坚韧之感。 慕家一门双骄,让人如何不惧? 这样想着,敏国皇帝觉得自己今日确实没有白来。 他看着慕寒,轻声问他“好孩子,你叫什么?” 蓝瞳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名字,但看了一旁的慕老太太和身后的父亲慕齐,他轻轻叹气。 “慕宇。” “慕宇?可是那个从小就丢了的慕宇?” 蓝瞳轻轻点头,但他多少有些疑惑,这个皇帝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过毕竟他是皇帝,不出房门便可知天下事。 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直视着他。 “可婚配否?” “并无,劳陛下挂心了。” 敏国皇帝听到这样的回答,轻轻点头,看起来很是满意。 楚茗霜和原子钺对视了,顿时知道今日敏国皇帝来此所为何事。 “难不成是蓝瞳的桃花运要来了?”楚茗霜轻声说笑着。 原子钺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叹了口气,“那我真希望不是烂桃花。” “慕宇是吧?”敏国皇帝看着蓝瞳,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蓝瞳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回答道。 敏国皇帝点点头,“那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你既无婚配朕刚好有一小女,年芳二八,与你刚刚合适,莫不如,朕将她指给你。” 蓝瞳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免不得一阵无措。 “谢陛下圣恩,不必了。”蓝瞳拱手还礼道。 敏国皇帝知他会拒绝,但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想必你应该是不知道,我敏国的穗香公主,可爱又灵动,可是朕最爱的小女儿。” 蓝瞳半抬眸,“恕在下直言,陛下若真是最爱穗香公主,也不会愿意让她参与什么政治联姻吧。” 楚茗霜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蓝瞳,又看了一眼原子钺。 “这个蓝瞳也真是什么都敢说。”楚茗霜小声嘀咕着。 原子钺笑了笑,“不用担心,陛下的目的没有达到,便不会对蓝瞳做什么。” 敏国皇帝被他说的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那你为何不愿意?因为反感政治联姻?” 蓝瞳抬眼看人,“我反感与不反感都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下早已心有所属,恕不能成为公主的归宿,也不值得公主托付。”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波又起 听闻蓝瞳心有所属,敏国皇帝也不想勉强他,但却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慕宇小公子既然心有所属,朕也不再为难,只希望若是小公子最后没能娶到自己的心上人,不妨考虑一下朕的穗香公主。” 蓝瞳低着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楚茗霜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答应是因为他心中坚定着要娶鹤灵儿的决心。 没有拒绝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究竟能不能娶到鹤灵儿。 他垂着头,但心中对鹤灵儿的喜爱似乎又加深了一些。他没来由的脸一红,接着抬起头目不斜视的看着敏国皇帝。 “不必了,多谢陛下好意,在下心领了。前面还有许多事要忙,先行告退。” 蓝瞳几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留下一脸尴尬的敏国皇帝独自坐在上首。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色,但只是一瞬,就收了回去。 慕齐出来圆场,“陛下不要介意,臣这个次子刚刚回来,对这个家没有感情,对敏国也没有感情,自然就形成了这孤僻冷傲的性子,还望陛下谅解。” 敏国皇帝点点头,又喝了一盅茶,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楚茗霜靠着原子钺的肩膀,低声问他“你说这个敏国皇帝,今日这样做,所为何事?” 原子钺将折扇合上,一只手不安分的揉弄着楚茗霜的发顶。 “他自然是怕慕家一家独大,功高盖主,那他的皇位岂不是不稳妥了。说起来慕家还要感谢慕寒娶了蓝晴,慕家老太太利欲熏心,一心只想着追求功名利禄,想要和高门大户政治联姻,却不想,若真是这样做,今日敏国皇帝就不是来道贺,而是来打压的了。” “也正是因为慕寒这次娶的是毫无政治背景的蓝晴,才让他稍微放心,不至于过分紧张,而打压慕家。” 楚茗霜听原子钺说完,轻轻叹息,眉尖若蹙。 “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一出,把自己的穗香公主嫁给蓝瞳,以答道联姻的效果,这样一来,慕家就是皇亲国戚了,一家人自然不用担心,他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原子钺轻拍了拍她的背,“确实如此。今日蓝瞳拒绝了他,便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了。” 楚茗霜撇撇嘴,“也难为了蓝瞳,小灵儿在他心里的地位暂时还没有人能取代。” 今日的婚礼随着皇帝的到来迎来高潮,也随着他的离开,逐渐平息下去。 所有对慕府奉承的人,愈发奉承了。 没有人知道皇帝来的真正目的,能明白其中内涵的少之又少,也就是原子钺,楚茗霜和慕齐而已。 就连慕老太太,也沉浸在皇帝来慕家道贺的喜悦中,没有看出背后的危险和波云诡谲。 蓝瞳离开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的确,任谁经历了这么一场被逼婚的戏码,都不会有多高兴。 “这个皇帝也真是有够扫兴的”蓝瞳轻轻吐出一口气,推开房门,喃喃自语道。 今天可是姐姐大喜的日子,这一茬事让他再提不起一点性质。 房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让蓝瞳一瞬恍惚。 他摇了摇头,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想着是自己今日太累了,便朝床榻走去。 他细细盘算着现在睡一会,还能赶上晚上喝阿姐的喜酒。 忽然出现一个丫鬟,她一袭丫鬟的模样走到蓝瞳身旁,软声软语。 “二少爷,您回来了。” 蓝瞳的意识有些消沉,他猛烈的摇了摇头,再看那丫鬟,却有着和鹤灵儿如出一般的模样。 “灵儿”他喃喃道。 “二少爷”那丫鬟娇声细语,绕到他的身后,抱住了他,用细小的呼吸声不断在蓝瞳的耳边吹拂。 蓝瞳摇了摇头,猛的推开了她。 “你是谁!离我远点!” 那丫鬟似乎一惊,她着实没有想到蓝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着一丝清醒的神智。 “我是你的灵儿啊?二公子?怎么了?你不想要灵儿吗?” 蓝瞳扶着额头,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可眼前鹤灵儿的脸却清晰无比。 “不你不是她!你不是你不是灵儿你不是。”蓝瞳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像是为了提醒自己,让自己保持警醒。 眼见着那丫鬟步步紧逼,蓝瞳开始向门外退,一直退到门槛边被绊倒。 摔倒后的疼痛让他更清醒了一些,可是他还是觉得浑身无力,脑海中一阵一阵困倦袭来。 小丫鬟已经几乎走到他脸前的时候,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 “蓝瞳,你阿姐在找你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 楚茗霜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蓝瞳,和在他面前已经褪掉外衫的丫鬟。 “这是怎么回事?”楚茗霜冲了过去,跑到蓝瞳身边,轻轻摇晃着蓝瞳的身体。 “蓝瞳?!你没事吧?”楚茗霜焦急的扶起蓝瞳,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褪掉衣衫的丫鬟。 “你是谁?你要对他做什么?” 这小丫鬟也不知道楚茗霜是谁,只看到她俊俏的脸让她有些嫉妒。 “我对他做什么与你何干?”这小丫鬟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大有几分反正我做都已经做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感觉。 楚茗霜站起身挡在蓝瞳身前,“我警告你,你这是以下犯上作乱,按律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小丫鬟显然有些畏惧了,但还是硬梗着脖子,手指不安的乱动着。 “我行的正,坐的直,有何畏惧?你看到什么了?你哪只眼看出来我对他做什么了。” 楚茗霜眸子渐渐露出寒意,沉嗓道“有何畏惧?就凭你们家少爷现在深中迷香,就凭这屋内有着浓浓的迷信气息,就凭这屋子就你一人,就凭你藏在身上的迷香解药,就凭我来到时你衣衫不整!” 楚茗霜轻轻喘息,“够不够?不够我还能列举出来呢。” 那小丫鬟看向蓝瞳,又回身望了一眼四周,只觉得自己好似无路可逃。 她的目光渐渐绝望,但最可怕的,就是那绝望之后隐藏的暴虐般的眼神。 第一百四十六章 狗急跳墙 楚茗霜冷冷的看着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 等想办法赶快吸引人过来,目前蓝瞳在一种不清醒的状态,而眼前的丫鬟是否真的是丫鬟也未可知,以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别说保护蓝瞳,就是保护自己都成问题。 她一边用话语拖延着时间,一边开始环顾四周,想着有什么办法。 “你说这些话也没有用,没有人会只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小丫鬟似乎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楚茗霜眼角的余光停留在桌子上的烛台上,她心里盘算着,嘴上却在回答她的话“我的片面之词?那你们二少爷这位受害者说的话更可信,还是你说的更可信?一位堂堂二少爷,总不至于陷害你一个小丫鬟吧?” 楚茗霜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冷冷的看着她。 下一秒,那个丫鬟像是突然癫狂似的,从一旁的果盘里不知什么地方抽出一把水果刀。 “那你们死了事情经过是如何,不就由我一个人说了。”她几乎疯狂的表情实在可怖,楚茗霜连忙出手,将烛台推倒,烛火瞬间点燃了一旁的帷幔,接着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你这是要同归于尽吗?告诉你,跟我同归于尽,那我可真是赚大了。”那小丫鬟的眼神狠厉,但那匕首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也是第一次,并不是楚茗霜想象中的冷血杀手,这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火苗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这条舌头扫过之地便是一片废墟。 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企图把所用的地方全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 熊熊大火之中,楚茗霜当机立断将蓝瞳从火海中推了出去,蓝瞳浑身没有力气,滚出门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茗霜在里面却毫无动作,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无助的泪水在眼角滑落。 “哟,你这是保全证人?”这丫鬟也不知道楚茗霜是什么人,索性壮着胆子说道,但火焰的炙烤感已经让她十分难受了。 楚茗霜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蓝瞳,松了一口气,这种时候,没有蓝瞳也许自己行动还能方便一点。 她之所以放火,是因为着火的滚滚浓烟足以吸引别处的人。 火焰已经将楚茗霜二人包围在内,她的鬓间渗出汗珠,火焰的炙烤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小丫鬟举起匕首朝她冲过来,被楚茗霜灵巧的闪躲而过。 但那小丫鬟似是下了必定要杀死她的决心,一刀一刀,愈发狠厉。 楚茗霜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力不支,躲闪的速度越来越慢,再加上火焰之中,她又赤手空拳,实在是分身乏术。 另一边,原子钺在酒宴的现场陪着慕寒饮着酒。 “不好了!走水了!” “哪里走水了?”连忙有人急急问他。 “二少爷,慕宇二少爷的房间走水了”那人似是跑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 原子钺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糟了霜儿刚刚不是去蓝瞳房间叫他了吗? 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新郎官慕寒。 二人抬腿便奔出门去。 远处浓烟滚滚,原子钺心跳加速,霜儿你不能有事 他和慕寒用了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到了蓝瞳院子门前,慕寒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蓝瞳。 “瞳弟!”他叫着冲了过去,将他扶起,让他靠着自己的腿。 原子钺有些慌神的跑了过去,“蓝瞳,霜儿呢?” 蓝瞳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指了指前面被大火包围的房间,他顿时如失了魂般跑到门前。 隔着滚滚热浪,他看到了楚茗霜的身影。 “霜儿!”原子钺用力吼着。 楚茗霜似是听到了,又似是没听到。 下一秒,原子钺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正拿着匕首,对楚茗霜比划着。 几乎来不及反应,原子钺脱掉外衫,将他泡进了一旁端来的水缸里,接着重新拿起,披在身上就冲进了火海。 “阁主大人!”慕寒没有时间多虑,脱口而出,但来不及阻止,原子钺已经冲了进去。 穿过热浪和火海,他终于抵达楚茗霜身边。 眼见着匕首已经逼近楚茗霜的脖颈,而她却无力闪躲之时,原子钺飞起一脚将匕首踢进火海深处,一把扶住楚茗霜。 “霜儿?你还好吗?” 楚茗霜无力的软倒在原子钺怀里,她实在太累了,她费力的冲原子钺摇了摇头。 “走,我先带你出去。”原子钺将楚茗霜揽在怀里一把抱起,把身上浸湿的衣服盖在楚茗霜身上,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冲出火海,原子钺缓缓跪下,将楚茗霜放在怀里。 “霜儿?”他轻声唤她。 楚茗霜轻轻点头,接着泪水从眼角溢出。 她怕极了,怕自己死在这里,怕自己与原子钺就此别过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快感,让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咳嗽了几声,便昏了过去。 原子钺心疼的将她抱起来,苏乐清等人闻讯赶来,连忙叫人去宫里传了太医。 那个丫鬟也被人救了出来,不过她可得不到什么好的医治,但确实也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力竭了而已。 太医在屋内诊治,慕寒和蓝晴在屋外陪原子钺等着。 原子钺低垂着眼帘,没有出声。 良久,他才抬头看着慕寒和蓝晴,“真是抱歉,扰了你们二人的新婚之夜。” 慕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无碍的,阁主大人,您冲进去那一刻真的吓坏我了。” 原子钺轻笑着点点头,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光,这有什么能救霜儿,就是让他拿命换,他也愿意。 蓝晴却似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阁主大人,您的手臂” 听了她的话,慕寒才注意到,原子钺的手臂上的衣物被火烧破了洞,隐约能看到手臂上被火燎起的水泡和触目惊心的伤口。 “阁主,您快去包扎一下伤口。”慕寒一脸惊慌。 原子钺站起身,笑了笑,似是没有痛觉一般的摆了摆手,“无碍,等太医有空了再包扎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事后 1 经太医诊断,楚茗霜只是吸入了少量的烟尘,再加上力竭,这才昏倒,所幸已无大碍。 蓝瞳已经悠悠醒转,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楚茗霜怎么样了。 当慕寒告诉他楚茗霜已经安然无恙的时候,蓝瞳竟然落下了泪水。 由于他体内还有残留的迷香,致使他的意识还有些不太清醒,所以慕寒也没有再多问他,便让他继续休息了。 另一边,原子钺一直守候在楚茗霜的床边。他看着自己包了白色绷带的手臂,拉了拉袖子将它藏了起来。 他垂着眼帘,盘算着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楚茗霜知道,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看着楚茗霜轻轻浅浅的呼吸,原子钺满足的笑了笑,用手指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终于忍不住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当楚茗霜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午时,原子钺不在床边,她用两只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让楚茗霜心头有些空落。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似是有人靠近。 楚茗霜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原子钺,索性玩心大起,她重新躺好,盖上锦被,闭上了眼睛。 原子钺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和慕寒一起,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 “蓝瞳的情况怎么样了?”原子钺问他。 慕寒点点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迷香的药效还残留着,这两日还有些昏沉,也不太愿意说话,一天大都睡着。但太医说这很正常,等药效散了,自然就没事了。” 原子钺已经走到了床边,他让慕寒坐下,自己去拿起一把楚茗霜的团扇,替楚茗霜扇着扇子。 慕寒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楚茗霜,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次阁主夫人算是无辜被波及。” 他苦笑着看着原子钺。 原子钺拍了拍他的肩,“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事还得问过霜儿和蓝瞳才行。” 慕寒点点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道“您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这,楚茗霜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只是原子钺专注于和慕寒的对话,并没有注意到她眉头紧锁。 原子钺摇了摇手,回答道“无碍,都是些小伤。” 慕寒微微蹙眉,“可我听太医说,您手臂的伤势挺严重的,许多伤口还在渗血,被火燎起的水泡也还没有消下去真的没” 慕寒话还没说完,楚茗霜就猛的做起来,打断了他。 她直视着原子钺,“给我看看。” 原子钺先是一愣,接着对她笑了笑,“霜儿醒了。” 楚茗霜摇摇头,“你不要说这些不相干的,快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原子钺下意识回避道“什么伤口?” 楚茗霜的眼角微微湿润,“你别装傻了,快给我看看。” 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原子钺立刻拗不住了,连忙哄她,“是是是,我的错,快别哭了。” 楚茗霜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原子钺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有躲过,他索性撩起衣袖,露出一截包扎上的小臂。 透过白色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上面渗出的血迹。 楚茗霜颤抖着手,轻轻的碰到他受伤的地方,她清楚的看到原子钺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只是轻碰,已然很疼,她不敢想原子钺的伤严重到什么地步。 楚茗霜捂住嘴,泪眼婆娑,她想起昨日原子钺冲入火场之中,把她保护的毫发无损,自己却受了如此严重的烧伤,顿时内心充满自责和心疼。 原子钺看她自责的模样,心疼不已,他抬手摸了摸楚茗霜的发顶,“没事了,都过去了。” 一旁的慕寒在一旁感觉心情格外沉重,在自己成亲的日子发生这样的事,让他无比愧疚。 他忍不住开口道“夫人,能告诉我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蓝瞳为何会中迷香,而且蓝瞳的房间为何会突然着火?还有那个丫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原子钺打断。 “你一个一个问,霜儿才刚醒,你就问东问西的,让她如何回答?”原子钺的表情有些不悦。 慕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楚茗霜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指戳了戳原子钺的脸颊,“小气鬼,没事的啦。” 楚茗霜看向慕寒,神色认真了几分,她陈述道“那时蓝瞳为何会中迷香我不知道,我在到蓝瞳院子里,想要叫他来酒宴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丫鬟靠的离蓝瞳很近,蓝瞳拼命的后退,退到了房门外。” “靠的很近?”慕寒疑惑的问道。 楚茗霜点点头,脸上泛起几分红晕,“那丫鬟外衫已经脱掉了,就穿了一个” 她没有再说下去,原子钺和慕寒也已经知道了当时的情况。 “之后我把蓝瞳救下来,她便与我吵了起来,我不知道她的底细,担心她是杀手之类的,所以有意拖延时间。” “再后来,她被逼急了,从身后的果盘里拿出了一把刀,但看她的样子应该不像是那种常年杀人不见血的杀手,但我她想要以死相搏,你知道那种已经不在意自己性命的人杀伤力会有多大,所以我必须想办法让人过来救我们。” 原子钺看到楚茗霜略微颤抖的身躯,心疼的将她揽到怀里,“所以你就点燃了火?” 楚茗霜轻轻点头。 原子钺笑着摸摸她的头,“做得好。” 试想一下,若是当初楚茗霜没有推倒烛台,她拿着刀朝他们冲过来,能有多大几率躲过这一劫?若是原子钺他们没有及时赶来,楚茗霜不可能保得住蓝瞳,甚至未必保得住自己。 这样想着,原子钺后怕的将她在怀里紧了紧。 慕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索性将空间留给他们,起身将要离开。 他刚起身准备走时,原子钺却突然开口,“你也不要只操心这次的事,多陪陪蓝晴吧,她才刚与你成亲,你忍心让她独守空房吗?” 慕寒有些感动,自己都疏忽的事情,原子钺却替他想到了。 他笑着点点头,“是。”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事后 2 慕寒离开楚茗霜和原子钺的住处时,脑子里回想的全是楚茗霜讲的事情经过和原子钺最后的嘱托。 他现在感觉脑海里乱成一团,他还有太多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蓝瞳为何会中迷香恐怕只有蓝瞳自己知道。 可那个丫鬟究竟是谁? 她为何要对蓝瞳用迷香?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切的问题盘旋在脑海里,让他想要立刻去查个清楚。 但一瞬间的念头闪过,他想起原子钺的嘱托,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蓝晴怎么样了。 对于二人的婚房,慕寒还感觉很陌生。 他走进房间,就看到蓝晴倚着床头,似乎睡着了。 他凑近了一下,蓝晴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脸上隐隐还有泪痕。 这让慕寒心疼又不解。 蓝晴怎么哭了? 他轻轻靠近她,拿起一件薄锦被盖在她身上。 却不想,将蓝晴从梦中唤醒。 蓝晴揉揉眼,看到眼前的人不禁心头微颤。 “寒哥你来了啊。”蓝晴似是在努力的保持着微笑。 慕寒轻轻将她环在怀里,“是我,晴妹,怎么了?” 他声音很温柔,比往日还温柔几倍,引得蓝晴忍不住泪水盈眶。 “怎么了?怎么哭了?”慕寒连忙将人在怀里搂紧了写,听着她低低的啜泣,心头宛若堵了一块大石头。 蓝晴始终啜泣着,却不说一个字,让慕寒心中更痛。 “晴妹,出什么事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这几日没有陪你。”慕寒连忙哄她。 一旁的小丫鬟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声说“大少爷,奴婢有话要说。” “说。” “少爷,我们几个都是您亲自挑选给少夫人,伺候少夫人的,自然是尽心尽力。” “只是” 蓝晴呵斥住她,“云染,不要再说了。” 慕寒看了一眼蓝晴,将她搂紧了些,看向云染,“不碍事,你说便是。” 云染看了蓝晴一眼,索性一跪,说道“大少爷,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您这几日都没有来看望少夫人,甚至连新婚之夜也没有”她脸色微红,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有些人,就借着这件事,徒生事端,说您根本就不喜欢夫人,娶她只不过是为了推掉府上给您安排的婚事。” 慕寒的手攥的紧紧的,蓝晴已经能感受到他猛烈起伏的胸腔,不由低声呵斥云染,“快别说了。” 慕寒声音冷冷的,“你说,还有呢?” “她们还说少爷您根本不想碰少夫人,等娶了新夫人就扁了她,说咱们少夫人毕竟是一个丫鬟出身,哪里能配得上少爷您” “啪”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盏在地上碎成一片,绽开碎瓷花。 “岂有此理,简直一派胡言。” “云染,你告诉我都是谁说的这话?” 云染低声细语道“咱们院子里那几个奉外的丫头说的。她们还动不动就给咱们夫人脸色看,还说我们傻,侍奉这样的主子一辈子也没有出息。” 其他几个奉内的丫鬟都跟着附和,“是的,少爷。” 慕寒眼底泛着冷意,他将蓝晴轻轻放到床上躺着,自己起身对云染道“她们几个人现在在哪?” “多半在午睡。” 慕寒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唤她们过来,就说少夫人看她们打理的花草不满意,让她们过来听训话。” 云染答应着,慕寒轻吻了一下蓝晴的额头,他躲到了屏风后,低声对蓝晴说道“晴儿不要怕,你就自然一点就好,我一直在。” 蓝晴笑着点点头,她觉得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慕寒躲好之后,没过多久,门口便传来了吵嚷声。 “云染姐,不是我说你,你对她这么言听计从做什么?” 云染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吧,你们几个人也收敛点。” 说话间几人进了屋子。 还没刚进去,就开始对蓝晴冷嘲热讽起来。 “哟,咱们少夫人怎么突然要训我们话来?” 蓝晴板着脸,“院子里的花草你们修剪的未免也太草率了。” “你嫌草率啊,那你自己去剪啊。”另外一个人讥讽着她,惹得其他几个一阵爆笑。 “你们欺人太甚了吧!” “我们欺人太甚?”几个人又是一阵笑声。 其中一个丫鬟走到蓝晴面前,将她从床上拉了下来,让蓝晴发出一声痛呼。 “你以为我们叫你一声少夫人,你就真的是夫人了?” 慕寒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他冲了出来,直接一脚将那丫鬟踢出老远,接着将蓝晴揽在怀里。 “她不是少夫人,难道你是吗?”他冰冷的声音传到那几个丫鬟耳中仿佛是阎王在与她们说话。 “大大少爷”几个丫鬟顿时都老实的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她,是我唯一的夫人,你们谁若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他声音冷冷的,视线瞥向刚刚将蓝晴从床上拉下来的丫鬟,冷哼一声。 “你,抬起头来。” 那丫鬟哪敢反驳,连忙抬头看着他。 “告诉我,你刚刚用哪只手拉的她?” 那丫鬟眼神中满是惊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哪个手!”慕寒突然怒吼出声,把那丫鬟吓得丢了魂一般,连忙举起自己的右手,“这只,这只。” 慕寒冷哼一声,“来人!” “把她的右手给我砍了。” 他说的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淡,以至于让怀里的蓝晴也感觉到了他的愤怒和冷意。 那丫鬟立刻慌了神,“大少爷,大少爷饶命啊!大少爷!奴婢知道错了!求大少爷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啊!”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慕寒皆是无动于衷。 他面无表情的扶着蓝晴回到床上,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别怕,睡会吧。” 蓝晴很配合的点点头。 慕寒回过身去,看着其他几个惹事的丫鬟,狠狠的道“她们,全部,给我赶出慕家!” 一个丫鬟还想要挣扎,她扑上来拉住慕寒的衣摆,“大少爷,奴婢们是错了,可奴婢们是老太太选的人啊,您不能随便就卖了我们啊!” 慕寒冷哼一声,“拿老太太压我?做梦!”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后 3 慕寒冷漠的将那丫鬟一脚蹬开,“慕家,绝不要不守规矩,不知道尊卑有别的人。” “云染,照顾好你们少夫人,这几个人立刻轰出去,等候发落。” 慕寒冷哼一声,在蓝晴脸颊上一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乖,晚上等我。” 蓝晴微微脸红的点了点头,慕寒笑了笑,拂袖而去。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就是去蓝瞳那里得到事情的全部经过。 想起发生的事,慕寒不由一阵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蓝瞳由于房间被一把大火烧了,所以为他临时挪了个住处。 好在安园够大,慕家够大,就是再烧十间房,也有的地方住。 慕寒敲了敲房门,里面的人答应了一声,“进来吧。” 慕寒笑着推门走了进去,“怎么样?休息两日可好些了?” 蓝瞳冲他笑笑,“托哥的福,已经大好了。” 慕寒笑骂道“就你嘴贫。” 蓝瞳忽的垂下眼帘,看了慕寒一眼,正色道“从茗霜姐那回来的?” 慕寒自然知道他想什么,为了不让他担心,他并没有打算把蓝晴的事告诉他。 反正蓝晴有自己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是,你别担心了,她已经醒了,没事了。”慕寒笑着,揉揉他的肩头。 蓝瞳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抬眼笑道“当真?” 慕寒点点头,“自然,我还能骗你。” 他长出一口气,“好了好了,你也别问夫人怎么样了,倒是你,快给我说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中迷香。” 蓝瞳苦笑着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奇怪,连我自己都没搞清楚。” 慕寒眉头皱了起来,“那你说说看。” “那日我从内厅因为皇帝的气愤离开,想回房间休息一下,再赶回去参加你们的酒宴。” “我推开房门,里面很安静,感觉并没有任何人。房间像是刚打扫过,只有一个香薰炉燃着袅袅细烟。” “我起初还疑惑,房内没有人怎么还燃着香薰,我也没提过我喜欢哪种香薰啊。” 蓝瞳挠了挠后脑勺,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接着,我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似有若无。然后我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蓝瞳尴尬一笑,“我以为是我早晨起的早了些,太累了,就想着睡一觉,不睡太久,便还能赶上你们的酒宴。” “这时候我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慕寒轻轻挑眉,“那个丫鬟?” “是,但当时我看到的不是那个丫鬟的样子。” 慕寒一愣,“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蓝瞳轻轻叹息,“说来惭愧,我当时看到的是” 慕寒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鹤灵儿的脸”蓝瞳垂着头。 慕寒怔在原地,“这迷香竟有这作用?” “是,那丫鬟就开始往我这里凑,我能感觉到她细软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酥酥麻麻的。”蓝瞳有些脸红,低着头,不知所措。 “那之后呢?”慕寒继续问道。 “但她一直唤我二少爷,让我微微清醒,我敏锐的感觉到哪里不太对”蓝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鹤灵儿怎么会叫我二少爷呢?”蓝瞳小声嘀咕着。 慕寒猛的笑了出来,“哈哈,那小丫鬟一定没想到自己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了纰漏吧。” 蓝瞳也跟着傻笑起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 蓝瞳陷入回忆。 “之后我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只是潜意识里在排斥,在回避。我拼命往后退,她却更快速的贴了上来。” “这时候,茗霜姐就来了,然后我的意识就几乎没有了,只依稀记得,大火烧了起来,茗霜姐将我一把推了出去,便再没什么了。” 慕寒大概清楚了,这迷香肯定是那小丫鬟所为。 她究竟是什么目的? 要这样色诱蓝瞳? 而且她一个小丫鬟是从哪里弄来这么精妙的迷香,竟能幻化出心中所想之人? 见他陷入沉思,蓝瞳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哥,你想什么呢?” 慕寒猛然回神,“啊,没什么。” “哥,你和我阿姐怎么样了?” 蓝瞳笑嘻嘻的看着慕寒。 慕寒微微一笑,“既然你提起来了,我就不在你这耗时间了,你嫂子还在房间等着哥呢,哥就先走了。” 蓝瞳笑骂道“好啊,哥你重色轻弟。” 慕寒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傻小子胡说什么呢,什么重色,那是你姐。” 说完挥挥手,踏出了房门。 他抬步就往蓝晴那里赶,他可是答应过她,今晚要陪她才是。 直到到了院子门前,看见蓝晴坐在那里,借着月光,似是在绣着什么。 慕寒悄悄的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子,这么黑还绣花,对眼睛不好。” 蓝晴脸色微红,“你回来了啊。” 慕寒逗弄她,“怎么了?不想让我回来?” 蓝晴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我没有” 慕寒笑了笑,将她抱了起来,把她手上的绣花绷子丢在她做的凉凳上,“别绣了,我不走,咱们回屋去。” 回到屋内,慕寒弯腰将蓝晴放下,蓝晴起身走到床头前,在枕头下摸索着什么。 “怎么了?找什么呢?”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墙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这个给你”蓝晴垂着头,脸上也不知道是烛火映的还是害羞,显得格外红润。 慕寒这才看向她手上递过来的,是一个香囊。 锦布底子上绣着一串红豆,下面还打着好看的络子。 “夫君可喜欢?”蓝晴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眸中情意点点,让人看一眼便能感觉到。 慕寒忍不住低头含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引得蓝晴的脸顷刻间红透了,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的脖颈。 良久,唇分。 “喜欢,娘子给的,什么都喜欢。”慕寒笑了笑。 蓝晴垂眸浅笑,伏在慕寒的胸口,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一百五十章 事后 4 几乎只用了半天时间,慕寒为爱妻遮风挡雨,怒斥不尊重爱妻的丫鬟,并将她们逐出慕家,还砍了其中一个丫鬟的右手的事情就几乎传遍了慕家的各个角落。 楚茗霜和原子钺听了这件事,到没有过多的惊讶。 “这倒真像是慕寒能做出来的事。”原子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笑着揉了揉楚茗霜的发顶。 楚茗霜轻声细语的回应道“蓝晴姐总算是没有看错人,嫁对了。” 正说着话,紫菱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小姐,慕家那边有消息,说让您去看看,他们要审讯那个丫鬟了。” 紫菱话音刚落,鹤影也走了进来。 他朝原子钺行了一礼。 “主子,那丫鬟我已经私下试探过了,没有什么武功底子,不用担心了。” 楚茗霜疑惑的看看原子钺,“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怎么突然让鹤影去试探这个。” 原子钺沉嗓道“咱们这回出来虽说很低调,但也有不少人知道康国使臣来了的消息。住在慕家,也有不少人都知道。” 楚茗霜眉间轻蹙,“莫不是你担心有人知道我们青枫阁的身份,怕遭遇袭击?” 原子钺点点头,“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妙,若是我们出了半点差错,青枫阁都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门外有小丫鬟进来,送上原子钺手臂上换的伤药,楚茗霜顺手接了过来,替他换药。 “那日我冲入火场救你的时候,她招招狠厉,想要至你于死地,让我不得不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楚茗霜轻轻的替他上着药,引得原子钺隐隐吸了一口冷气。 楚茗霜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疼吗?” 原子钺笑着摇摇头,“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楚茗霜脸上一红,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温柔替他吹着伤口。 原子钺柔和一笑,“所幸,现在的结果让我们安心,那丫鬟并不会武功,便不会是什么人派来偷袭的了。” 紫菱和鹤影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鹤影牵起紫菱的手,“走吧,咱们离开这里,会舒坦一点。” 紫菱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引得楚茗霜和原子钺也笑了起来。 替原子钺换好药,楚茗霜站了起来,扶着原子钺的手臂,轻声道“既然他们盛情邀请我们去看审讯,那咱们便去捧捧场。” 原子钺应下了,便与鹤影和紫菱二人一同,一行四人,出发去老太太的慈霂苑。 “这不是长房的事情么?怎么不在安园,要在慈霂苑?”楚茗霜忍不住发问道。 原子钺沉思半晌,却听鹤影先行开口说话。 “听闻,这件事慕齐老爷想给压下来,便在安园内解决了,可谁知,这事不知怎么的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 “本来只一个蓝瞳,倒是没什么,老太太也懒得管。可她听说夫人和主子受了伤,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到底你们二位代表的是康国,若是康国使臣在敏国出了事,别说她一个慕老太太,就是敏国皇帝,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甚至会引起两国战事,慕老太太虽然愚昧,但不至于连这个也不懂,所以立即慌忙表示要亲自解决这个事,以表态度。” 听鹤影这样一解释,楚茗霜和原子钺立刻明白了过来,点点头继续朝慈霂苑走去。 还是那间熟悉的房间,老太太坐在上首,长房二房三房几个人坐在两侧。 见原子钺和楚茗霜来了,连忙在最上首为他们二人加了位子,让他们落座。 看慕老太太那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显然这次事情着实将她吓坏了。 “使臣大人,您的伤可大好了?”慕老太太出声问道。 原子钺一想到楚茗霜险些命丧于此,不由心头寒意乍现,以前客气的态度也不复存在。 “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我夫人险些将命丢在这里,实在让人寒心。”原子钺的语气冷冷的,不带半分感情。 慕老太太诚惶诚恐的连忙道歉,“哎呦使臣大人,都是老妇监管不力,造成了这种事情,还望使臣大人看在老妇的面子上原谅啊!” 原子钺没有多言,“原不原谅,先看看那个肇事者的下场再说吧。” 慕老太太赶紧答应道“是是是,来人,快带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上来。” 那丫鬟被带上来,嘴里还塞着被堵嘴用的布条。 她看到楚茗霜的时候,瞳孔微微震动,眼神下意识躲开了她。 “跪下!” 两边的家丁将她按在了地上。 她始终不敢抬头,低着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你抬起头来,告诉我,你叫什么?”慕老太太摆出了一贯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冷眼睨了她一眼。 那丫鬟垂着的头颤抖着半抬起,“回老太太的话,奴婢叫碎彩。” “你是哪里的丫头?”她的声音威严,不容抗拒。 “奴婢是二少爷房里的丫头。” “那你为何要用迷香害你的主子?”慕老太太气愤的拍了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盏发出咣当声。 “我”那小丫鬟看起来并不想说。 “快说!难道想挨打不成?”慕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奴婢说奴婢说”她带着哭腔,泣不成声。 楚茗霜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她却再一次躲避了。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怕吗?你不是说你死都不承认吗?怎么,欺软怕硬?” 楚茗霜实在看不过,她之前对自己一身傲骨,到让她有几分钦佩,可是现在她这幅模样,让楚茗霜觉得厌恶至极。 “我没有想害你们!都是你逼得!”碎彩眼睛肿充斥着血丝,盯着楚茗霜,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慕老太太立即制止,“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和使臣夫人顶嘴?” “使臣夫人”碎彩喃喃念叨着。 接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百密一疏,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使臣夫人会出现。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得手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事后 5 慕老太太已经从上首的位置上站起身,走了下来。 “这丫头如此出言不逊,该打!” 碎彩低下头,不再多言。 慕老太太猛的哼了一声,“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为何要害我孙子和使臣夫人?” 碎彩匆忙抬头,“老夫人!奴婢愿望” “奴婢承认,奴婢是想要对二少爷做些什么可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害她!”碎彩狠狠的看着楚茗霜,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恨意。 “哼,难道害二少爷就有理了吗?”慕老太太冷哼一声,将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 碎彩垂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行了,你还是快点交代为何要害我孙子?我孙子莫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你了吗?” “没有没有的老夫人。” “自打奴婢侍奉二少爷以来,二少爷一直很温柔和善,好相处,对所有下人都很客气,不是那种暴戾之人,奴婢每每与二少爷在一起时,就深感心安。” 慕老太太睨了她一眼,“所以你就想将少爷据为己有?我告诉你,我慕家绝对不会允许这样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之人进入家门的,你别做梦了。” 碎彩眼角点点泪光,“不是这样的老夫人” “就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奴婢自知配不上二少爷,只是想常伴二少爷身边,做个通房丫鬟就好。” 楚茗霜轻笑,原来这丫头打着这个主意。 是,她是不想做二少夫人,甚至连二少姨娘也不想,只想做个通房丫头。 可要知道,蓝瞳至今并未娶亲,若是她做了通房丫头,换句话也可以说,那就是蓝瞳唯一的女人。 那地位,也绝不是一个普通洒扫丫鬟能比的。 再说,万一日久生情,蓝瞳指不定会提她位份,到那时候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摇身一变成了主子了。 “所以你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法吗?”慕老太太不屑的说着。 她这一辈子见过无数个想要靠爬床上位的女人,而这些人却是她今生最鄙弃的人。 碎彩身体微微颤抖,“不奴婢本来没有这样的妄想。可有个人告诉奴婢,这样便可以永远和二少爷在一起了,这样奴婢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苦日子了。”她泪水盈盈,看起来说的情真意切。 “然后她就给了我这个迷香,说只要点燃一定会成功的。” “我问她为什么,我说我可以让二少爷爱上我,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那人对我说,因为二少爷有喜欢的人了,他不可能喜欢上我,而这个迷香,恰恰就可以使我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慕老太太听懂了个大概,她抿了一口茶,眼中却满是不屑和高傲。 “所以,你就这么没有原则的答应了?” 碎彩低着头,她无力反驳,确实,她就是这样没有原则的答应了。 她自己很清楚,二少爷如果心中有了别人,无论如何努力,都很难再走进他的心里。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 二少爷平常待人十分温和和善,若自己真的成了他的女人,他绝对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这才让她选择答应那个人。 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原子钺缓缓开口,“那个人是谁?” 那碎彩明显眼神躲闪了一下,却始终垂着头,不愿说出来。 慕老太太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怎么,这个人莫不是不能明说?” 一旁的楚茗霜若有所思,看着跪在地上的碎彩,脑子里却在回忆刚刚她说的话。 她总觉得这些话里会有那个人的线索。 到底是什么呢? 会是谁想要加害于蓝瞳? 那个人才是真正可怕的,碎彩只不过是被利用了那喜欢蓝瞳的心理。 脑海中什么东西浮现又闪过,楚茗霜的眼里像是被揉碎的水晶,星辰如雪。 “如果知道蓝瞳有喜欢的人的话应该是那日在内厅的人吧。”楚茗霜忽然开口道。 她的视线扫过屋内的人,每个人脸上各色表情,不知道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楚茗霜之所以开始观察众人,因为皇帝到来,只有慕家人能在内厅,其余人全都要在外侯着,因为皇帝对慕家说的事情都有可能是机密,因此,知道这件事的必然是慕家人。 三房慕连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怒吼出声“夫人这是何意?你难不成是怀疑我们慕家人干的?这事谁都有可能说出去的时候,被丫鬟听到,成为谈资被传出去吧。” 楚茗霜还没说话,原子钺却轻笑出声,“慕三爷这话说的,我夫人也没说什么,您却这般激动,莫不是这事就是你做的?” 原子钺抬眸直视慕连,眼中全是威慑的寒光。 慕连微微颤抖了一下,躲避着他的目光,“你少血口喷人了。” 他不在多说话,他一旁的翠枝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一种难言的尴尬气氛环绕着慈霂苑。 慕老太太眼神飘忽的扫了一眼眼前的人,最后还是将视线回到了碎彩身上。 “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慕老太太一脸严肃的看着眼下的情况。 碎彩垂下眼帘,始终不愿意开口。 “来人,上板子,打她三十大板,看她说不说。” 于是两个家丁抬上一个条凳,将碎彩直接按在上面,两边的家丁抬起板子就打在了她腰臀的地方。 “啊!”只一板子,碎彩的眼睛便渗出泪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原子钺下意识抬手挡住了楚茗霜的眼睛。 打了约么十板子,碎彩就叫道“我错了,我说!我说!别打了!” 她眼含泪花,痛苦的叫喊着。 “早说不就好了,何苦受这罪!”慕老太太冷哼一声。 碎彩额前的汗珠黏住了她的几缕碎发,她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是三夫人是她让我这样做的。迷香也是她给的。” 慕老太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千百个不愿意这件事三房干的,也最无法接受。 “你想清楚再说,当真?”慕老太太再次问出口。 碎彩呜咽着,“奴婢奴婢不敢撒谎。”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事后 6 此时翠枝哪里还忍得住,她直接上前一步,就扇了碎彩一巴掌。 “贱蹄子!你怎能胡说八道!莫不是听了刚刚使臣大人的话,你怕了,便想嫁祸到我们三房头上来?” 碎彩泪光闪闪,“奴婢没有说谎!三夫人,就是您把迷香给奴婢的,您说这迷香是您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之前你就是这么上了三爷的床,您都忘了?” 楚茗霜吃惊的半张着嘴,真没想到还引出这么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原子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笑了笑,将楚茗霜揽过到身前,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这下,三房的脸算是不要了。” 楚茗霜用帕子掩嘴轻笑,但又不敢出声,只憋着偷偷的笑。 翠枝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祖宗!您断不能听这丫头胡说啊,妾身冤枉啊!” 一旁的慕连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这事情可不是什么能上的了台面的好事情,他长久以来,一直瞒着,瞒到今日,却不曾想,被一个丫头揭穿了,他自然不会承认。 “这小贱人怎么胡说?我可是自己爱上翠枝的,怎么会是她用药呢?你胡说什么。” 一旁的二房和长房自然也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特别是岳韵,她素来和翠枝不和,如今有了这么好的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老祖宗,虽说不能相信这小丫头的片面之词,可她说的也未必不是实情,毕竟她遭了这番毒打,才吐出的怎么会不是真相呢?” “但也不能错怪了翠枝弟妹,您说是不是,莫不如,咱们去找找证据,若真是有证据能证明是翠枝弟妹或者不是,这事情不自然就结了。” 慕老太太自然不愿,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该做到的她都得做到,索性点点头,答应了岳韵的建议。 “那韵儿你说说要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我和大嫂带着人一同去搜搜他们的住处,若真搜出了迷香,那任他们如何辩解,也无法说通了。” 苏乐清没想到会扯上自己,这岳韵倒是聪明,这种让人记仇的事绝不自己一力承担,所以拉上苏乐清下水,便等于拉了长房陪着下水,这样三房以后也不至于只记恨二房,让二房处在一个不妙的境地。 慕老太太叹了口气,“罢了,那就按韵儿说的做吧。” 岳韵揽了苏乐清的手臂,对身后众人道“我们去去就回。” 她又回头冲苏乐清一笑,“大嫂,我们走吧。” 苏乐清浅笑答应,二人携手走出了房门,朝三房的固园前进。 原子钺和楚茗霜也不着急,看着翠枝和慕连二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踱步,那着急的模样,早就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原子钺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肯定就是三房做的,不由得静下心看他们出丑,毕竟险些害死楚茗霜,绝不能轻饶。 他抿了一口茶水,望向门口,等待着她们讲消息带回来,尽管他心中已经笃定了结果。 原子钺笃定了却不代表慕齐和慕枫笃定。 他们二人也不知道这回究竟能不能压倒三房。 三房一直在他们兄弟二人眼中,就是一个十足的拖油瓶,毋庸置疑。 可偏偏自己的母亲护着他,向着他,让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老三不费吹灰之力就分了去。 这事谁遇上都不会开心,若能借这次的事情,将三房分出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这样想,慕连心中也这样想。 这么多年来,他们三房靠着长房和二房混吃混喝,日子过的别提多舒服了,如今这件事情败露,若是长房二房借着这个由头,打定了主意要将他们赶出去,那他三房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另一边,苏乐清和岳韵到了固园三房的住处,便让人翻箱倒柜的搜了起来,让那些丫鬟都吓得不轻,躲在一旁不敢说话。 “大夫人,二夫人,有发现了。” 总算,一个人将手中的一个小木妆奁捧着递到岳韵和苏乐清面前。 二人相视一眼,岳韵将那小盒子接了过来。 她用指尖轻轻拨开木盒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条香料,有一根很显然已经掰掉了一半。 岳韵拿起来,凑到鼻子边嗅了嗅,顿时就有一种头晕脑胀的感觉,脚下一步踉跄,苏乐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二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一丝恐惧,还有一丝窃喜。 “这东西只是这么轻轻一嗅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若真是燃起来,谁能知道它到底有多厉害。” 苏乐清点点头,有些后怕的轻吐一口气,幸好只用了半根,若真是一整根,那她儿子蓝瞳的小命可能都不保了。 这样想着,她气愤的攥了攥拳头,“这三房为了害我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她眼神中闪过几分狠厉,岳韵却笑着揽上苏乐清,“好了大嫂,不要生气了,咱们快些回去交差,也好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惩罚。” 苏乐清点点头,二人带着证物快步回到慈霂苑。 “老祖宗!我们回来了。” 岳韵娇笑着走进了房间,当翠枝看到她手上的那个木妆奁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甚至觉得有些腿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慕连扶住她,但脸色也十分难堪。 “老祖宗,瞧瞧我们找到了什么。”岳韵笑着将木盒放到了慕老太太面前。 慕老太太只是打开木盒,就嗅到一股迷香的浓郁气息,连忙又将盒子盖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替三房开脱。 “翠枝,你可知错?” 翠枝连忙跪下,“老祖宗!老祖宗!翠枝知道错了!老祖宗求您饶过我们吧。” 慕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件事若真是轻易处置了,自己怎么给这个使臣大人交代。 她扭过头去,不看她和自己最宝贝的三儿子。 “这件事还得交由使臣大人裁度。” 第一百五十三章 穗香公主 原子钺抬手拂了拂衣袖,像是在掸灰,接着脸上浮现一抹轻笑。 “既然老夫人说让我裁度,那我便说说看,若是有什么不合理的,还望老夫人指教。” 慕老太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原子钺站起身,走到屋子当中来。 “碎彩,被人蛊惑,居心不良,对自己的主子图谋不轨,又牵连无辜,险些害我夫人性命,其罪当诛。” 原子钺话音刚落,就见跪在地上的碎彩浑身一抖,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 原子钺唇齿轻勾,“但念在其举报有功,将功补过。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杖责三十,听候发落吧。” 他顿了顿,“刚刚打了几板子也算数,总共三十板子就行。” 几个家丁应下了,便拖着碎彩出了门。 接着,原子钺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翠枝,和一旁满脸着急神情的慕连,心下一笑。 他特地观察了一眼慕枫和慕齐的表情,这两位看似很淡定,但紧攥成拳的手是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忐忑,很显然,他们想要借此机会扳倒三房。 而岳韵和苏乐清可就藏不了这么深了,这些年来三房吃他们的,用他们的,却还对他们冷眼相向,他们早就受够了三房这个蛀虫,恨不得立刻就将他们赶出府去。 原子钺这样想着,他清了清嗓子。 “翠枝,是慕家的三夫人,身为主子,你却不知廉耻,为人如此心计,枉为人妻,也枉为人母!按照慕家家规,当逐出族谱,只是念在你肚子里还有着慕家的骨血的份上,莫不如你们三房迁出慕家,也算是对慕家的交代。” 见原子钺说出了他们的心坎上的事,慕枫和慕齐的脸上都渐渐浮现笑意,但慕连哪能允许。 “你胡说什么?我慕家人的去留何时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裁断了?”慕连上前一步,扶起翠枝。 “夫人你起来,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将我们三房赶出去。” 慕老太太一阵头痛,她自然舍不得自己的三儿子离开慕家,可眼下,她亲手把决定的权利交给原子钺,又怎么能反悔? 她正想说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报信的声音。 “穗香公主到——!” 几乎同时的,所有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包括原子钺和楚茗霜二人,也立刻站了起来。 “穗香公主怎么来了?”楚茗霜小声的嘀咕着。 原子钺冷眼看着门口,“真不知道这个敏国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参见公主殿下。” 还是如出一辙的下跪行礼,每个人都很害怕。 “哟,我怕是来的不巧,只说是所有人都在老太太的慈霂苑,我就过来看看,真没想到,这好像是在做什么处罚呢,怎么,要不本宫帮帮你们?” 穗香公主也是个明眼人,她一眼就看见了原子钺和楚茗霜,他们没有下跪行礼,自然是那康国使臣了,便在说话的同时,冲他们二人笑着点了点头。 慕老太太一脸客气,“怎么劳公主殿下费心,殿下还请上座。” “不知殿下此次来是为了”慕老太太试探的问道。 “本宫此次来,自然是来见我未来的夫婿。” “什么未来的夫婿?”慕老太太不禁问出口。 “父皇说要把我嫁给慕家的二少爷,只是本宫都还没见过呢,不过看起来他不在这里他去哪了?”穗香公主眨眨眼问道。 这穗香公主是个活泼可爱的鬼机灵模样,她一身浅橙色的浅橙烟纱裙清新可爱,绣了荷花的白色披肩一点也不张扬,却让人眼前一亮。微长的刘海刚刚及眉,盘起半头的秀发,带的依旧是通绒草花做的簪子,留下几缕青丝在耳前。一双杏仁眼,两弯柳叶吊销眉,肤若凝脂,面若芙蓉,气似幽兰,巧笑倩兮,眉目间透出几分清秀。 原子钺出声道“他在房间里休息呢,刚刚病好,不宜参加这种场合。” 听原子钺开口,慕齐和慕枫便知道,原子钺和他们是一伙的,想借着穗香公主的身份压倒三房,借此机会,倒也不是不可。 “病好?他出了何事?怎么病了也未尝声张。” 原子钺笑了笑,“他中了迷香,如今不是正审着。” 穗香公主露出笑容,“这么说这件事倒也和我有点关系,老夫人,您快说说,这是何事?” 慕老太太哪里愿意说,“这真的不用公主费心了。” 原子钺却开口道“一个丫鬟被三房夫人教唆,想要爬上二少爷的床,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穗香公主愣了愣,“等一下等一下,你刚刚说的这句话我一时理解不了,你让我捋捋。” 楚茗霜不禁笑了笑,“殿下请自便。” 穗香公主的声音就像莺回燕转,浓密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开口道“也就是说,这位三夫人想要陷害我的未来夫婿?是这样吗?” 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翠枝,脸上满是愤怒。 “好啊,你是想让本宫做不成他的第一个女人是吧?这样的女人留着做什么?给我拖出去杖毙了!” 慕连一听,顿时慌了,他上前抱住翠枝,抬头看着慕老太太。 “母亲!母亲我求您救救翠枝,不要!不要啊!” 他声泪俱下,惹得楚茗霜不停蹙眉。 “一个男儿如此行径,成何体统。”楚茗霜小声的质疑道。 原子钺拍了拍她的肩头,却没有搭话。 穗香公主冷着脸,“母亲?你喊老夫人母亲?我怎么不记得慕家有你这样的一个人?慕家难道财权在握,难道靠的不是慕齐大人的权和慕枫老爷的财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啊?” 她挑挑眉,满身傲骨的公主殿下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如慕连这般吃软饭的男人。 “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靠着自己的两位兄长,还有脸在这里哭爹喊娘?更不要说保护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了。” 穗香公主对慕连的行为嗤之以鼻,不屑的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轻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初次见面 慕连颓然的坐在地上,一旁的翠枝泣不成声,但这一次,不像以往一样,就连平日里一手遮天,独宠三房的老太太也没有开口。 这一次,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慕连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没有用,以前横着走的他不复存在。 他只能在地上呆愣愣的坐着,良久,整个慈霂苑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连掉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连儿,老三,你就带着你的媳妇赶快离开慕家,独自生活吧。城郊还有咱们慕家的老房子,你们就暂且住在那里吧。” 当慕老太太这句话说完,慕连知道,这件事情再无回缓的余地了。赦免翠枝的死罪,已然是对他们最大的宽恕。 “是,连儿知道了,拜别母亲。”说完,他搀扶着已经失了魂的翠枝,离开了慈霂苑这间房子。 因为原子钺和楚茗霜在,因为穗香公主在,曾经只手遮天,目无尊长的三房,终于被清理门户,离开了慕家。 这让长房和二房不禁长舒一口气,心头是无尽的放松和窃喜。 穗香公主见他们走了出去,舒了一口气,“好了,事情解决了,我要去看看我未来的夫婿。” 慕齐很想阻止她这样的想法,蓝瞳不会同意娶她的,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却被苏乐清拉住。 苏乐清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接着拉着他缓步离开。 穗香公主有些不明所以,她俏皮的眨眨眼,带着侍女轻车熟路的朝安园走去。 她不是第一次来慕家,更不是第一次去长房的住处,她心里很清楚,慕家二少爷肯定是长房所出。 所以即使没人给她带路,她也知道个大概方向,等到了安园,边走边问就好了,她这样想着。 刚刚从慈霂苑出来,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各奔东西,没有人理会她去哪。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给她带路,她也不多想,穗香公主一直都如此单纯,她只当是别人都忙,也不会因此生气。 楚茗霜和原子钺一直暗中观察着她,就楚茗霜的话来说,这穗香公主是个十分纯情的少女。 “公主殿下,您这样真的行吗?您认识路吗?” 她身后的丫鬟一直忧心忡忡的跟着她,穗香公主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公主您慢点。” “你懂什么啊,我如果不被他们慕家人带过去,而是亲自突然出现探望他的病情,他一定十分感动,这样说不定婚后就会对我十分好了。”穗香公主念叨着,脸上挂着笑容,惹得小丫鬟笑个不停。 “公主殿下,您是公主,谁敢对您不好啊?” “这你就不懂了,我也想有那种充满爱情的婚姻呀!”穗香公主抱着拳,脸上一脸希冀。 她抬头看着天,闭上了眼,一边走一边做着美梦,仿佛是已经看到了婚后的幸福生活。 “公主!”她的丫鬟忽然一声尖叫,让穗香公主猛的睁开眼睛。 但已经为时已晚,她一脚踏空,落入了水潭之中。 她发出一声尖叫,“啊——!救命啊!” 楚茗霜看到这一幕,和原子钺对视了一眼。 “你要不要去救她一下?”楚茗霜用手肘杵了杵他。 原子钺摇摇头,“不着急,等着,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出手,这种时候出手,会惹出一系列麻烦的。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很容易爱上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耸耸肩,半开玩笑的说道。 楚茗霜没好气的拍了他的肩背,继续看向那边。 穗香公主的丫鬟早就慌了神,“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公主落水了。” 眼见着穗香公主就要沉入水中,突然一道身影蹿出,直接跳入水中,将水中的人一把捞上岸。 蓝瞳的轻功比他的武功要强上不少,这才使他轻松的将公主救上岸。 “你没事吧。”蓝瞳沉声问道。 穗香公主睁开眼睛,吐了一口水,眼前的少年让她大脑有些迟缓。 “没没事。” 穗香公主眨眨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蓝瞳避开她的视线,放开手,将她送回丫鬟的怀里。 “你是谁?为何从未见过你。” 穗香公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恩人,我要问你件事。” 蓝瞳微微皱眉,“什么恩人?” “你啊,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蓝瞳皱着眉,“你说什么事?” 穗香公主用帕子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恩人可知道慕家二少爷的住处,麻烦给我指个路。” “二少爷?你指的是哪个二少爷?”蓝瞳轻轻叹气。 “什么哪个二少爷?慕家不就一个二少爷么?慕二少爷,慕宇啊。”穗香公主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我就是。” “什么?你说什么?” 蓝瞳叹了口气,重申道“我就是,慕宇。” 穗香公主眼神中闪着光,“夫君!” 蓝瞳被她突如其来的称呼呛得咳嗽连连,“咳咳咳,你胡说什么呢?” “真是不好意思,夫君身子还未康健,竟然让你下水救我,是我不好。” 蓝瞳推开她,“你说清楚,谁是你夫君。” 穗香公主盈盈一礼,“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穗香,穗香公主的那个穗香。” 蓝瞳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公主请回吧,我还没有同意这门婚事呢。” 穗香公主心下只觉得蓝瞳肯定是因为还没有定亲而不好意思,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是个翩翩君子,不禁开心的点点头。 “好,那本宫啊不是,我择日再来看你。” 说完在小丫鬟的簇拥下,浅然离开。 “殿下,那人真的就是慕二少爷啊。” “应该错不了。”穗香公主垂头浅笑。 “看起来公主对他很满意?” 穗香公主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来父皇果然还是喜欢穗香的,没有骗穗香,随便给穗香弄什么政治联姻。” “哈哈哈,公主喜欢就好。” 另一边的原子钺和楚茗霜看到这一幕却叹了口气。 穗香公主喜欢上蓝瞳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情,之后恐怕还不知道要徒生多少事端,实在让人惋惜。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出门在外 隔了两日,恰值庙会,楚茗霜和原子钺也在慕府闷了许久,正巧借着这庙会的机会出门逛逛。 慕老太太也听闻了此事,索性便叫上慕家的女眷,借此机会出一次门。蓝瞳自然也不愿意错过,央求着楚茗霜他们带他一同前往,说他自己养病快把自己闷坏了。 几人自然答应。 而慕寒又担心自己新过门的蓝晴受了欺负,也拐弯抹角的,想方设法,跟着一同前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慕家的车队。 原子钺和楚茗霜也不算是慕家人,更何况二人想要过自己的小世界,便没有同慕家的车队一起,自己走小路,悄悄赶去了庙会。 一路上和慕寒还有蓝晴坐在一个车厢内,蓝瞳只觉得身边的人都在阳光里,自己却低沉着。 尽管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哥哥和阿姐,但他还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而觉得,孤独和难过。 他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默默的不说话。饶是蓝晴和慕寒找他聊天,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理会着二人,看起来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到了庙会现场,大家各走各的,苏乐清和岳韵一起快步离开,逛了起来。 当然了,她们还是要陪着慕老太太,做到做儿媳妇的本分。 慕寒见到了地方,自然拉着蓝晴快不离开。 蓝瞳拒绝了蓝晴和慕寒的邀约,他不想打扰这几日都没有好好过二人世界的哥哥和阿姐,这种时候,还是给她们二人足够的空间吧。 蓝瞳这样想着,笑了笑,耸耸肩,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往前走。 庙会十分热闹到处人山人海,还有卖各种各样玩意的小商贩。 蓝瞳被人潮挤着,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 忽的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一件红色小夹袄,齐胸襦裙,头上挽着两个揪,上面缀着铃铛,显得十分灵动。 眉心的钿花,是红色的小梅花,看起来到衬的她有几分成熟。 看到她,让蓝瞳不由得想起鹤灵儿。 鹤灵儿不会如她一般,着大红色的衣物,她最喜清淡和素色的衣物。但她也喜欢在头上绾两个发髻,在发髻上配上铃铛,每次走起路来,都带起一串好听的银铃声。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月光下如同精灵般的小丫头,让他一见倾心。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面前的小姑娘手里拿着刚在庙会上买的面具,拿在手上分外开心。 她在人群里欢呼着,雀跃着,全然不顾身后的父亲频频叫喊追赶,只一心往前跑。 “流苏!流苏!不要跑!” 小女孩还是一个劲嬉笑着向前跑,眼见着离蓝瞳越来越近。 忽的,小女孩的面具被人群挤掉了,她慌忙弯腰低头去捡。 眼看着小女孩要被挤倒,蓝瞳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姑娘护住,扶了起来。 他把面具捡起来,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她眨着大眼睛,软糯糯的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这位叫流苏的小姑娘的父亲追了过来,“谢谢公子救下小女!” 蓝瞳笑着摇摇头,“无碍,您还是要照顾好小女儿,莫要在让她乱跑了才是。” 蓝瞳继续向前走,脑子里却在回想刚刚那个小姑娘。 他知道自己是在想鹤灵儿了,但他却无能为力。 忽的,他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扭头一看,看到穗香公主站在不远处向他挥手。 蓝瞳想装作没有看见,转身就走,穗香公主却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来。 “二公子!”她甜甜的叫了一声。 蓝瞳只得停下脚步,“公主殿下,好巧。” 穗香公主将食指放在唇间轻轻的“嘘”了一声。 “在外面不要叫我公主殿下,叫我香小姐就好,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她俏皮的眨眨眼。 蓝瞳默然点点头,“是,香小姐。” “我刚刚都看到了。”她卖着关子,小跑着跟着蓝瞳。 “你看到什么了?”蓝瞳下意识问。 “我看到你救了那个小女孩。” 蓝瞳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真没想到,你看起来冷漠,却还是个心底善良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穗香公主笑的格外开心。 蓝瞳点点头,“嗯。” 二人说这话,往前走着,忽的一个小姑娘,脸上带着面具,径直的撞到蓝瞳身上,发出一声惊呼。 “你干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穗香公主一把推开了那个小姑娘。 透过她脸上的蝴蝶面具,对上她的一对动人的眸子,蓝瞳的心似是漏了一拍。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蓝瞳下意识伸手扶起了她。 “你没事吧?” “她怎么会有事?显然是她故意撞上你的,你快放开她,我们走吧。” 穗香公主没好气的睨了一眼那个小姑娘,扯着蓝瞳的袖子就要走。 那小姑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故意撞的他!”小姑娘尖声叫道。 “我分明看你是故意的!”穗香公主不服输的叫道。 小姑娘冷哼一声,“我撞的是这位公子,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哈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位公子!是我的未婚夫君!”穗香公主得意的扬起头,用下巴对着小姑娘,让小姑娘微微一愣。 “你说什么?”她似是没听清的又问了一遍。 蓝瞳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神震动,接着一把甩开穗香的手。 “香小姐莫要胡说,在下与您从未有过婚约,您在外还是不要妄言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有婚约!我父亲交代的还能有假?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君!”穗香公主气愤的跺了跺脚。 不知为何,那小姑娘的脸上浮现一抹娇笑,显得是那般美好而放松。 “你笑什么?小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何居心!”穗香公主自然坐不住了,她从小被敏国皇帝娇纵坏了,哪里受得了这样掉面子的事,立刻就跳起来,冲到小姑娘面前。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心心念念 可当她伸出手的那一刻,蓝瞳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小姑娘身前,生生承受了穗香公主落下来的一巴掌。 “啊!抱歉!二公子!我不是想打你的,啊,你没事吧?”穗香公主顿时恢复了冷静,她连忙替蓝瞳揉了揉肩膀,心中一阵懊恼,自己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今日算是毁完了。 这样想着,她更加烦扰那个小姑娘,不由伸手一捞将小姑娘从蓝瞳身后扯了过来。 接着扬手要打,没想到小姑娘抬手接住一章,另外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了过去。 小姑娘虽然比穗香个子要矮些,但那掌风凌厉,一掌下去不知道穗香会不会断几根骨头。 “灵儿!不可!” 几乎只是一瞬间,蓝瞳下意识叫出口。 那小姑娘的手顷刻停住,与其说是停住,倒不如说是愣住。 见她僵在原地,穗香公主像是抓住了机会,一巴掌扇了过去,将小姑娘脸上的面具直接打飞,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蓝瞳瞬间来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在怀里,“灵儿,痛不痛?” 他轻柔的摸着她的脸颊,看着那伤痕不免心疼难忍。 早知道穗香公主如此不知礼数,刚刚就不该喊停她。 没错,这个小姑娘就是鹤灵儿。 “你们认识?”穗香公主见蓝瞳一副担心的样子,顿时有些害怕了。 蓝瞳冷哼一声,将鹤灵儿抱起就走。 “你放开我!你干嘛!”鹤灵儿开始在蓝瞳怀里挣扎。 她的力气有多大,青枫阁的人都知道。 可尽管如此,蓝瞳却始终没有放手。鹤灵儿知道他承受着什么,索性不在动弹,乖乖的任由他抱着。 穗香公主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二公子,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这位小姐是谁啊?我不知道你们认识这才下了手。” “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再跟着我了。”蓝瞳抱着鹤灵儿继续向前走。 穗香公主急急的扯住蓝瞳的衣袖,“二公子,你总要告诉我她是谁吧?” 蓝瞳停下脚步,冷着脸看着她,“我敬您是公主,这才没有责怪您,既然您非要刨根问底,那我告诉您,她,是我喜欢的人,是我唯一的妻子。” 在他怀里的鹤灵儿脸颊微红,却没有出声反驳。 蓝瞳因她没有反驳,心头有些难言的激动,他接着转身,抱着鹤灵儿快步向前走。 任由穗香公主在他身后大喊大叫,“慕宇——!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蓝瞳唇角一勾,回身对穗香公主答道“公主莫要认错了人,我是蓝瞳。” 这次他不再回头,快不离开。 天色渐暗,街边都亮起了灯笼,灯火如长龙,直到走出许远,人烟渐少,他才把怀里的鹤灵儿放下来。 “你怎么来了?” 鹤灵儿垂着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蓝瞳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喏,你不是带着我送你的发簪吗?” 鹤灵儿的脸咻的一红,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倒是忘了。 “所以,你是故意撞我的?”蓝瞳笑着问她。 “那倒不是,我当时真的是在想事情,一时没注意,撞上了你,当我抬头看到是你的时候,还有些吃惊。真没想到,我们以一种如此巧合的方式相遇了。” “还疼吗?”蓝瞳问她。 见鹤灵儿低着头不说话,他以为鹤灵儿生气了。 连忙解释道“我刚刚叫住你是因为她是公主,地位特殊,如果你真伤了她,我们怕是都无法保住你了。” 鹤灵儿笑了笑,抬眸对上蓝瞳的双眸,“我知道,所以,谢谢你。” 蓝瞳顿时脸色张红,看他那模样,鹤灵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也没什么。”鹤灵儿小声的说道。 蓝瞳回过神,问她,“你是怎么来的?” 鹤灵儿叹了一口气,“你们都走了,青枫阁每日太无聊了,所以我便也想来敏国走走。” “我悄悄跑出来,租了马车,一路过来,还挺艰苦的。” “路上还遇上一伙强盗,他们看我一个人,便想要劫财劫色,还好,他们都不是很厉害,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鹤灵儿弯眸浅笑,看着蓝瞳。 蓝瞳脸色十分严肃,“所以,这个伤就是那时候弄的?” 他举起鹤灵儿的一小截玉臂,那里一道血红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连包扎都没来得及包扎。 鹤灵儿拉了拉衣袖,想要遮住那个伤口,却被蓝瞳一把拉住。 “走,跟我去医馆。” “不用了,都已经结痂了,没什么大碍的。” 蓝瞳却十分执拗,“那怎么行,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鹤灵儿扯着他,“不用了,这天色已晚,医馆都该关门了。” 蓝瞳脸色十分不好看,“关门?关门我也要给他砸开。” 鹤灵儿无言反驳,只得被他拖着去了医馆。 从医馆包扎出来,蓝瞳小心翼翼的没有牵她的伤臂,但却用身体将她护了起来。 “你是不是不知道害怕?怎么能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不怕我们担心。”蓝瞳揉了揉她的头顶,大有报复的意思。 鹤灵儿看向远方的灯海,神思恍惚。 “你知道吗?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见到你呢?或者,我会不会根本遇不到你?毕竟敏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刚撞到你的时候,我就是一直在想究竟怎么样找到你。” 蓝瞳笑了笑,“你确定是找我?不是找你哥哥?” 鹤灵儿脸色一红,却还是低下头,“嗯”了一声。 蓝瞳瞬间正色,却难掩喜悦。 “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我还挺想你的。”鹤灵儿低着头,脸色泛着红晕,比万千灯火还要红。 蓝瞳猛的将她的头捧起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也不管周围的目光和看法,只把她紧紧环在怀中。 “那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心心念念,从未忘记。” 鹤灵儿将头埋在他怀里,不敢出声,只脸红着点头。 “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快疯了。”蓝瞳笑道。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两个人 蓝瞳牵着鹤灵儿的手走了好远,他不想放开,也不敢放开。 他害怕这是一场梦,他一放手,便梦醒时分,烟消云散了。 漫漫街灯渐露,照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 街边的小玩意很让鹤灵儿开心。 长久以来,鹤灵儿过的和皇宫里的小公主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保护她,自打入了青枫阁,也没再让她出去几回。 除了枯燥到让人想哭的练剑,她能玩的也不过是花花草草,或者和丫鬟,姐姐们聊天。 她不爱刺绣书法画画,那些哥哥说可以磨练心性,让她练习的东西。 相比那些无聊的让人想睡觉的东西,她更喜欢舞刀弄枪,这或许是为何她一身好武艺的原因。 有的小摊贩见晚上已经到了,便摆上了各色的花灯,分外好看,在黑夜中宛如最美好的精灵。 鹤灵儿盯着一个兔子灯看了好久,她看了一眼蓝瞳,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之前对蓝瞳那样的态度,即使现在二人是不同的关系,她也不能像对哥哥那样,张口就要。 “老板,那个兔子灯我要了。”蓝瞳将钱扔过去,迎着鹤灵儿炯炯的目光,把兔子灯放到了她手上。 “谢谢。” 蓝瞳笑了笑,“你怎么还这么客气让我觉得你和我很生分。” 鹤灵儿低着头,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如果还与他有这样的距离感,会让他觉得自己欺骗他的感情而伤心吧。 这样想着,她主动揽上蓝瞳的手臂。 “蓝瞳,我饿了。” 蓝瞳看了她一眼,“嗯?那我们去吃点东西?” 鹤灵儿笑着点点头,她小声嘀咕着“早知道我就多带一点钱出来了。” 蓝瞳轻轻挑眉,“你昨晚在哪住的?” 鹤灵儿小声的说道“我我没睡就在马车上眯了一会。” 蓝瞳看着她,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鹤灵儿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我自己一个人怎么敢睡这段时间我晚上都不敢睡觉。” 蓝瞳将她揉进怀里,她很小一只,让蓝瞳更为心疼。 难怪自己再见她的时候,觉得她憔悴了不少。 可谁知这一抱,他竟听到鹤灵儿在他怀里低声抽泣。 原来,鹤灵儿这般从未出过远门的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带多少钱合适,她带的钱真到出了门,顿时显得杯水车薪了。 她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饥肠辘辘的小灵儿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本来一直撑着,想要把委屈通通告诉哥哥的鹤灵儿,终于在完全信任蓝瞳的情况下绷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蓝瞳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将她抱起,让她伏在自己怀里,带她去了一家小面馆。 他依稀记得听阿姐说过,几天没有吃饭的人是不能让她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胃会受不了。 于是他才带鹤灵儿来到面馆。 他小心翼翼的把鹤灵儿放在凳子上,起身去替她拿双筷子。 鹤灵儿一把拉住了他,“蓝瞳,不要走。” 蓝瞳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顶,“好,我不走。” 他用指关节扣了扣桌子,“老板,要两碗阳春面。” 接着,蓝瞳拿出钱袋,“小二,可否帮我去前面的铺子买一方锦帕?” 那小二盯着蓝瞳的钱袋看了好久,缓缓问道“您可是慕家的公子?” 蓝瞳一愣,他看了看自己的钱袋,这钱袋是慕家准备的,上面还绣着一个慕字。 他只得笑了笑,“是,麻烦了。” 蓝瞳掏出一些银子递到小二手上,傻乎乎的冲人家笑了笑,小二立刻点头哈腰的跑了。 鹤灵儿看着他,忍不住破涕为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蓝瞳摸了摸后脑勺,把刚刚送来的一碗阳春面推倒鹤灵儿面前,“快吃吧,一会就凉了,冷着吃对胃不好。” 鹤灵儿心头一暖,眼前又是一片雾水蒙蒙,她扒拉了两口面,就哽咽着吃不下去了。 那小二把帕子递了过来,识相的溜开了。 蓝瞳用帕子替鹤灵儿擦了擦泪珠,柔声道“快吃吧,别哭了。” 等她吃完,蓝瞳却一口也没有动,他一直看着鹤灵儿痴痴的笑。 鹤灵儿的眼眸还湿漉漉的,她抬眸问蓝瞳,“你怎么不吃?” 蓝瞳笑了笑,“看你吃了东西就有了力量,有力量就不需要吃饭。” 鹤灵儿微微一愣,却听蓝瞳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曾经我一直都想象着,有一天能看你吃饭,看你睡觉,看着你生活,哪怕只是看着,我也心满意足。我怕的,就是你不让我参与你的生活” 鹤灵儿突然停下了手上吃面的动作,接着把筷子递给蓝瞳。 “喏,你喂我。” 蓝瞳一怔,“啊?” 鹤灵儿笑了笑,“这样你就不是只看着了,你也参与了。” 蓝瞳激动了一下,他轻轻一笑,结果筷子,夹着面递到鹤灵儿嘴边。 鹤灵儿张着小嘴,轻轻咬断面条,蓝瞳便继续夹起,等着她吃完这一口。 他多么希望这个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哪怕永远不要结束,他也愿意。 一旁的小二凑过来倒茶水,嬉笑着问“您是慕家的那位二公子吧。” 蓝瞳点点头,专心的喂鹤灵儿吃面。 “那这位想必是穗香公主了吧!”那小二有些激动,拿着茶壶的手都显得微微用力。 “啪——” 蓝瞳将碗掷在桌子上,瞪了一眼小二,“你是不是瞎了?” 小二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连忙伏在地上,“哎呦,二公子饶过我吧,是我眼拙,是我眼拙。” 蓝瞳站起身,这边的骚动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鹤灵儿扯了扯蓝瞳的袖子,蓝瞳一把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便说清楚,我,慕宇,和穗香公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妻子,是鹤灵儿,也只有鹤灵儿。” 所有人议论纷纷,讨论的内容大致一样。 “谁是鹤灵儿?” “穗香公主怎么回事?” “他妻子到底是谁?” “毕竟是本人承认的,应该是鹤灵儿吧。” 穿过讨论的人群,蓝瞳拉着鹤灵儿离开了面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团聚 鹤灵儿被蓝瞳牵着走出好远,却见蓝瞳笑着问她。 “吓到了?” 鹤灵儿点点头,“是有些。” 平日里向来如同温水的一个人,今日的突然爆发,让鹤灵儿有些心悸。 蓝瞳将她揉进怀里,“别担心,我不会对你这样的。” 鹤灵儿脸色微红,拿着兔子灯的手紧了紧。 她问蓝瞳,“他们都叫你慕宇?” 蓝瞳点点头,“对,我来慕家以后,就归了族谱,在慕家,我确实叫慕宇。” 见鹤灵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蓝瞳笑着揉了揉她,“你要是不习惯就叫我蓝瞳就好,我也更喜欢这个名字。” 鹤灵儿笑着点点头,跟着他慢慢往前走,尽管天色已暗,二人却丝毫没有着急回去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二人的时光太过难得了吧。 “对了,那个穗香公主” 蓝瞳脸色微寒,“你很介意吧。我也不想,那是皇帝来慕家亲自指婚给我,可我拒绝了。” “谁曾想这位穗香公主竟然大肆宣扬,说我是他的未婚夫君,这才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慕家的门前。 鹤灵儿有些踌躇不前。 “我是不是不该进去啊要不你帮我找个客栈吧。” 蓝瞳一愣,“我怎么能让你住客栈?” 眼前的鹤灵儿再没了当日在青枫阁那种娇蛮小姐的感觉,面对陌生的环境,她实在是拘谨的厉害。 蓝瞳拉住她的手,“你哥哥他们都在里面,你不用怕。” “况且,有我呢。” 蓝瞳的话让鹤灵儿万分心安,她轻点螓首,任由蓝瞳拉着她走进了慕家。 一路上尽管遇到各种各样的目光,鹤灵儿都没有畏惧,她昂着头,娇俏的走进了安园,走过每一个院子。 她是谁?青枫阁圣子殿下的妹妹,她有何好怕的?不过一个慕家罢了。 蓝瞳带她来到前面灯火通明的房间,那里是原子钺和楚茗霜的住处。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门口悄悄的想要听到些什么,却发现鹤影和紫菱也在房间里。 几个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刚刚舒颜来信,说小灵儿跑了,至今还没有下落。”原子钺轻声道。 鹤影的手指每个关节仿佛都在用力。 “小灵儿怎么会跑?她会去哪?”紫菱在一旁疑惑的问道。 原子钺摇摇头,表示也不知情,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焦急的神情。 “罢了,我写信,让舒颜增加搜索的人手,务必把小灵儿找回来。” 忽的,门被打开,蓝瞳站在门口,看着众人。 鹤影也是一愣,平日里他定能察觉门口有人偷听,但他刚刚一心只扑在妹妹的事情上,竟是没有注意到。 “蓝瞳?你怎么来了?”原子钺出声问道。 蓝瞳牵着鹤灵儿的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 “灵儿?”几乎只用了一瞬间,鹤影就冲了过来,将鹤灵儿抱在怀中。 “灵儿,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就跑来了?可有受伤?有没有什么”鹤影止住了声音,因为他看到即使自己现在抱着鹤灵儿,她的小手却仍然紧紧的抓着蓝瞳的手。 一旁的楚茗霜早就看透了一切,她笑着拉开鹤影,“行了,你这个哥哥也可以退位了。” 蓝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鹤灵儿却在她一旁娇笑着。 鹤影尴尬的笑了笑,“咳咳,真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没防住你啊,蓝瞳。” 蓝瞳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让鹤影也无奈的笑了笑。 鹤灵儿勾着蓝瞳的手指,低着头不说话。 鹤影问她,“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了?” 鹤灵儿小声道“还不是因为想你了嘛。” 鹤影轻哼一声,“我是你哥,我还看不出来吗?最懂你的就是我了。你哪是想我,分明就是想这个小子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之前不是还烦他烦的不行吗?怎么这就?” 鹤灵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其实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却会忽略身边真正美好的东西。 当她坎坎坷坷,受尽伤痛,心里变得脆弱无比,觉得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回头,发现他还在,一直在那里等着自己。 原来是自己的,早晚都会是自己的。 鹤灵儿扬起头,冲他们笑笑,“现在我发现他的好了,不行么?” 顿时引得众人一片哄笑,到搞得蓝瞳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在听到鹤影说鹤灵儿想他自己的时候,仿佛是得到了认证,不由心花怒放,若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只怕就捧起鹤灵儿的小脸亲了又亲了。 几人又笑闹了一会,鹤影才想起来,问鹤灵儿是如何遇到蓝瞳的。 鹤灵儿便将今日庙会上的事告诉了鹤影,听的他眉头紧皱。 接着,他又细细听了鹤灵儿讲了在面馆,蓝瞳发飙告知众人她是蓝瞳唯一妻子的事情。 越听鹤影的眉峰锁的越紧,最后拧成一团,却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抬脚踢了一脚蓝瞳的屁股。 蓝瞳吃痛的捂住屁股,问道“啊,鹤影哥?怎么了?” 鹤影捏了捏眉心,“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为灵儿带来多大的风险?” 蓝瞳一脸不解,“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啊,我不想让他们都误会我和穗香公主。” 楚茗霜笑了笑,“蓝瞳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傻乎乎的。你是和她没有误会了,但你这样做无疑是在打公主的脸面,打皇帝的脸面。你觉得敏国皇帝不能拿你怎么样的情况下,会对小灵儿做些什么呢?” 听楚茗霜解释完,蓝瞳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原子钺拍了拍他的肩头,“罢了罢了,你也不要多想,这件事,我来帮你吧。”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到小灵儿。” “只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他们明的来不了,肯定会玩阴的这几日你保护好小灵儿。” 鹤灵儿微微皱眉,“我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哪知蓝瞳和鹤影同时出声,“不行!”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公主的报复 1 穗香公主回到宫殿,时候也已不早,她气的连晚膳也没有吃,就草草的去洗漱了。 身边的几个丫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问那个跟着她出门的丫鬟。 “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出门时不还好好的?这又是被哪个煞星招惹了?” 那丫鬟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个慕家二公子。” 几个人一听,更加不解,“咱们殿下不是挺喜欢那个二公子的么?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提了,今日我们公主说要出门赶庙会,我想着平日里公主哪会这么积极的赶庙会啊,谁曾想,公主断是从哪里听到了些许风声,知道了慕家回去,特地上赶着去碰上那位二公子的。” 丫鬟们一阵唏嘘,又连忙问她之后的事情。 “之后,殿下刚巧看见了那位二公子,正在救一个小女孩。” “救小女孩?” “是啊,那小女孩好像是被人群挤倒了,那位二公子上前救了她,若不是反应快,只怕那小姑娘都能被人踩死。” 丫鬟们齐齐叹了一口气,“这样多的人,这样的危险,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不止咱们要挨罚,咱们穗香公主也逃脱不了了。” 一个丫鬟想到了什么,“可是二公子救小女孩不是什么坏事,为何会引得殿下如此不悦?” “那是因为之后的事情。” “又出了何事?” “咱们殿下和二公子一起走的好好的,忽的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撞到了二公子,咱们公主是个热心肠,立马把那丫头推开,怕她撞伤了二公子。” “二公子应该很感动吧。” 一个小丫鬟附和道。 “感动?二公子好像认识那丫头,居然向着那丫头,把咱们公主殿下骂了一通,抱着那丫头走了。” 一众丫鬟大惊,“怎么会这样?这二公子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那丫鬟忿忿不平,“不止如此呢。后来公主听街上的人都在传,二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对众人说穗香公主什么也不是,他的妻子是那个丫头。这不是玩弄我们公主殿下的感情么?” “种月,你不要说了。”穗香公主的声音从屏风后的内室里传了出来。 那名一直跟着她,名唤种月的丫头连忙躬身进了内室服侍。 “殿下,奴婢只是替您不值。” 穗香公主一边梳着刚洗好,还有些潮湿的发丝,一边愤愤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的,她把梳子一扔,掷地有声,发出一声断裂的巨响。 那是一把玉梳。 “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父皇才行!”穗香公主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种月一把拉住她,“公主,您这样去不行的,明日一早再说吧。” 穗香公主跺了跺脚,“明早父皇就上朝了!” “这件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种月小声的提醒她。 穗香公主坐在床边,轻轻的擦拭着眼泪。 她想阿姐了。 她和敏玫儿都是皇后所出,可惜皇后娘娘早年仙逝,留下这一双女儿,连一个儿子都不曾留下。 这让敏玫儿和敏穗香的在宫里的日子十分难过。 好在敏玫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她机灵古怪鬼点子多,凭借着好用的脑子,给皇帝出了不少有用的主意,替他解决了不少难题。 在敏国皇帝面前讨了巧,卖了乖,让敏国皇帝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自己嫡出的女儿。 于是,有敏玫儿的庇护,敏穗香过着舒舒服服的生活,让人羡慕,嫉妒的生活。 正所谓爱屋及乌,因为对敏玫儿的喜爱,因此,在敏玫儿嫁出去之后,对她的妹妹小穗香格外宠爱。 敏玫儿对敏国做出了如此大的贡献,自然会对她的妹妹优待一点。 “如此,那便明日去见父皇。” 穗香公主带着一肚子的气上了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回想着一整日发生的事情。 种月发现了她辗转难眠,便凑到床榻边坐下。 “殿下可是有心事?” 穗香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嗯,还在想早上的事。” “殿下,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对二公子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您恨二公子吗?” 穗香公主摇了摇头,“我对他提不起一丝恨意,甚至有一种比以前更爱他的感觉。或许之前认定他是我的,对他是喜欢,是从对自己夫君的角度去看他。但现在,发现有人竞争他,心里萌生了不舍,不想放开他,不想让他离去,便觉得更爱了。” 种月笑了笑,“所以,您还是爱他,您还是想要做他的妻子,您不想放弃。” 穗香公主重重的点点头的,“对,相比之下,我更恨那个叫鹤灵儿的丫头片子。她才多大啊,竟学会了这些魅惑人的东西了。” 在种月的安慰下,她总算是睡下了,但心里有事情,让她睡得并不踏实。 一大早,她便醒了过来,坐在床边就吆喝着种月来替她梳妆。 等她梳好妆,用了早膳,估摸着自己的父皇已经下了朝,便提着裙子出了门。 她今日穿的很清新,为了防止父皇因为自己告状而烦心,索性带上了亲手做的小茶点和泡好的降火的竹叶茶。 推门进入御书房,敏国皇帝笑了笑,放下了手上的奏折。 “香儿怎么有空来了?” 穗香公主立刻凑了上去,乖巧的伏在敏国皇帝的手臂边。 “父皇,香儿想您了,还给您带来了茶点和竹叶茶。”穗香公主弯眸笑着,惹得敏国皇帝龙心大悦。 “你同你姐姐一样,都是个会哄人的主儿,嘴甜的跟吃了蜜一样,说吧,有什么事求朕啊。”敏国皇帝早就看透了她的小伎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拇指上的扳指蹭的她脸痒痒的。 “父皇,您不是要将我指给慕家的二公子么?” “不错,怎么了?你不满意?” 穗香公主扭扭捏捏的道“满意倒是满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您也不能把香儿指给一个有妇之夫啊!”说完用手中的锦帕掩面,开始低低的抽泣起来,让人看着好不怜惜。 第一百六十章 公主的报复 2 敏国皇帝被她说的愣了,“什么有妇之夫?” 穗香公主抽泣声渐渐大了起来。 “父皇!女儿好生委屈啊!昨日女儿听闻听闻” “好了,乖香儿,朕替你做主,有什么事说出来。” “父皇!女儿昨日听敏都的人都说,慕家二公子在外面宣称与女儿没有任何关系,女儿只是公主,他也只是慕家的二少爷他还说” 她看到敏国皇帝的手指关节微微用力,便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他还说自己的妻子另有其人。” “简直一派胡言!这莫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穗香公主哭的厉害,敏国皇帝抱紧了她,“乖女儿,这事朕必然替你做主,你且放心。” 说完,他对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去,传我口谕,立刻找慕齐进宫面见我。” 那小太监领命刚想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哎,等一等。让慕齐把他二儿子带来,顺便连同他那个所谓的莫须有的妻子也给我带过来。” 那太监应声离开,穗香公主这才绽开笑脸。 “父皇果然对香儿最好了。” 敏国皇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自然,你是朕的女儿,朕不疼你疼谁?” 穗香公主在一旁娇笑着落座,静等蓝瞳的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慕齐就带着蓝瞳和鹤灵儿匆匆赶来了。 但来的不止他们三个人,还有原子钺,楚茗霜和鹤影。 敏国皇帝一时之间微愣,“这使臣大人怎么来了?” 他一脸陪笑。 康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国,在他们还没能确定和禹国的联盟之前,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穗香公主有些不悦的扯住皇帝的衣袖,小心提醒道“父皇,正事。” 敏国皇帝离开尴尬的咳了咳,“咳咳,那我便说了。” “慕齐,我把穗香指给你家二公子慕宇,可他倒干了什么事情?” 慕齐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没有忘记君臣之礼,还是跪下道“请陛下恕罪。” 蓝瞳见状,也跪了下来,“此事与父亲无关,一切有慕宇承担。”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怎么一回事?”敏国皇帝挑了挑眉,看着他。 “陛下,如果我没记错,似乎从未答应过您指的这门婚事吧。”他抬眸直视着敏国皇帝,没有丝毫畏惧。 敏国皇帝一时语塞,他当时好像还确实没有强制的要求,但如今自己的女儿看着,面子自然不能丢。 他猛的拍了一下龙椅扶手,“什么时候朕说的话还要你答应了?难道朕的圣旨已经不管用了?你说的话才管用是不是?你都可以随意抗旨了?” 蓝瞳面不改色的跪在那里,可敏国皇帝的盛怒吓坏了鹤灵儿,她连忙跪到蓝瞳身边。 “陛下,这件事不怪蓝慕宇,不是他的错。” 敏国皇帝眯了眯眼睛,“你是谁?” 穗香公主在一旁抽泣起来,“就是那个抢我夫君的贱女人!” 考虑到许多人在场,穗香公主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话语。 鹤灵儿顿时一怒,“你血口喷人!” 同时怒的还有鹤影。 他直接一步上前,走到穗香公主的面前,盯着她说道“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穗香公主被他那狠厉的眼神吓坏了,眼中泛起泪花。 敏国皇帝一时之间不知道鹤影为何这么激动,也不明白那个跪在蓝瞳身旁的少女究竟是何身份。 他有些害怕了,他怕那个少女的身份不简单。 原子钺摇着折扇叹了一口气。 “敏国皇帝,这位姑娘是吾家小妹,多有无礼,还请见谅。” 敏国皇帝顿时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小姑娘来头不小,更没想到他根本没看好,只是想利用他家庭背景的蓝瞳竟然如此抢手。 “实不相瞒,吾家小妹和慕宇二公子在康国时就已经私定终身了。这次我们带慕宇回敏国探亲,便没有带上小妹,哪知她贪玩,竟自己跑了来。”原子钺冲敏国皇帝笑了笑。 敏国皇帝点点头,此事只有尴尬的假笑能缓解他的窘迫。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自己一副盛怒的样子,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来,却没想到自己在做一件棒打鸳鸯的事情,实在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可眼下的局面却无法给自己女儿做个交代,索性他先压下自己女儿的忿忿不平,赶快安抚了眼前的一群人再说。 “是朕错怪了你们,朕道歉,还望你们不要见谅。”敏国皇帝笑了笑,走下龙椅,站到蓝瞳身前,扶他和鹤灵儿站起来。 接着,他拉着二人的手,“希望你们能一直走到最后啊。祝福。” 鹤灵儿礼貌的回了一礼,蓝瞳也冲他点点头。 直到把他们送走,回头看自己的女儿穗香公主,脸早就已经拉的老长了。 “父皇!” “好了好了,好香儿,你难道看不出来人家是有备而来的么?特地叫上使臣大人,分明就是咱们被他们摆了一道啊。” 穗香公主泪眼汪汪,“父皇,您是不知道刚刚那个侍卫的眼神有多凶,吓死女儿了。” “哼,那谁让你这么说人家家小姐。”敏国皇帝睨了自己家女儿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穗香公主一脸委屈的样子,最后还是打动了敏国皇帝的心,他心软的将她搂紧怀里。 “好了好了,乖女儿,别委屈了。” 穗香公主叹了口气,“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怎么会这么算了,朕的女儿受了委屈,怎么能算了?” 穗香公主眨了眨眼,恢复了笑容,“那父皇打算怎么办?” 敏国皇帝笑了笑,“明的不行,来暗的啊。” 穗香公主皱了皱眉头,“暗的?” 敏国皇帝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父皇了,你只管安心的等着,朕会让你嫁给慕宇那小子的。” 穗香公主觉得顿时身心舒爽,她欢呼雀跃的在敏国皇帝的脸上亲了一口,“多谢父皇!” 敏国皇帝突然拉住她,“对了,你姐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来信。” 穗香公主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阿姐写了一封信要转交给父皇,女儿这便给您拿过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公主的报复 3 回到慕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长房总算是功过相抵。 自打三房迁了出去,慕家老太太的话愈发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长房和二房一同操持,慕家也算是过的风生水起,比往日里更胜一筹。 慕齐明白,敏国皇帝想要打压的心思只怕会一天比一天重起来。 慕家长房的两个才子的归来,不仅带来了声名赫赫,还带回来了康国使臣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 能做使臣的,在本国家内至少也要是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高位者。 慕家如今实力愈发雄厚,若是再获得康国的帮助和扶持,那慕家吞下整个敏国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毕竟二房有足够的财力,长房又是朝廷命官,和多家交好,政治势力也不容小觑,若真是拉拢人心,投靠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必然会让敏国皇帝寝食难安。 蓝瞳带着鹤灵儿来找原子钺和楚茗霜致谢,见二人正在给青枫阁的陆舒颜写信,似是在告知鹤灵儿的平安。 蓝瞳轻轻弹了弹鹤灵儿的脑袋,“下次切不可这样了。你看你这一闹,引得多少人替你担心。” 鹤灵儿弯眸浅笑,“有多少人?你担心吗?” 蓝瞳被她问的一滞,但他立刻反应快过来,“当然!我肯定是最担心你的一个。” 鹤影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了出来,“怎么,你已经超过我了?” 蓝瞳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鹤灵儿掩嘴轻笑,自己有两个如此爱自己的男人未免也太幸福了点。 见来的除了鹤影还有慕寒,便知道他们是有要事商议了,蓝瞳自然不能缺席,于是他柔声对鹤灵儿道“灵儿,莫不如你先出去休息一会,我在这里和阁主大人他们商讨事情。” 鹤灵儿看了一眼鹤影,心里十分不情愿,她才刚与蓝瞳重逢没多久,这几日别提有多粘人,整日里就待在蓝瞳身边,哪也不愿意去。 鹤影知她怎么想,却还是揉了揉她的头,接下来讨论的事她确实不需要在场。 “去吧,蓝瞳和我们商量完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鹤灵儿听他这么说,只得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蓝瞳和慕寒鹤影一同进入房间,见原子钺和楚茗霜都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原子钺看了一眼楚茗霜,率先开口说道“其实你们也都知道,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禹国,可如今禹国和敏国大有联盟之势,所以,我们一定要在敏国和禹国联手之前,接住康国的力量,将他们的联盟瓦解。” 原子钺边说着边用手指点着桌子,发出“嗒嗒”的声音。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们谁也不忍心让看起来国泰民安的敏国惨遭生灵涂炭。 更何况,敏国,还是慕寒和蓝瞳的家乡。 若说蓝瞳对敏国还没有什么感情,但慕寒,情意就极为浓厚了。 但从原子钺的眼里,他们看到了志在必得。 楚茗霜眸子微动,看向慕寒,他似乎显得兴致缺缺。 “慕寒。” 楚茗霜叫住他。 慕寒抬眸笑了笑,但他身下紧张攥着衣角的手暴露出他心头的纠结。 “慕寒,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些事情。”楚茗霜冲他笑笑。 慕寒先是一愣,接着答应了她,眼神示意了原子钺,二人出了门,径直去了东边客房。 掩上房门,楚茗霜就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慕寒,其实你应该一早就知道,子钺他此次来敏国的目的,就是替康国皇帝,也替自己探探敏国的虚实。” 慕寒点点头,这件事他一直都清楚,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以为只是来探探虚实,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楚茗霜叹了口气,“但还是很感谢你,在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的让我们住进了慕家。” 慕寒笑着耸耸肩。 “其实,在你们住进来的当晚,我就与父亲做了商谈。” 楚茗霜笑了笑,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拉过凳子坐下,手中摇着团扇。 “你们聊了什么?可以同我说说么?” 慕寒看着楚茗霜,他一直很佩服这个女子,她总能把事情看的很通透,有着一双像是能洞穿人心一般都慧眼。 慕寒知道,自己说与不说,楚茗霜心里也一样早就知道了个大概。 他回答道“其实慕家这几年来,如日中升,可谓是渐渐的成为了皇上的眼中钉,可他却没有任何机会打压慕家。因为慕家做事向来都是遵章守法,绝不做逾界之事,这也是为何一开始,皇上会如此重用父亲。” “这次你们来,势必会高调入住慕家,到那时几乎整个敏国都会知道,慕家,与康国相熟。这必然会在皇上那里留下把柄,稍有不慎都会被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楚茗霜点点头,确实,他们的到来本就是有利有弊,而他们走了之后,对于没有倚仗的慕家,将会面临一次随时可能爆发的灾难。 慕寒忽的露出笑容,看着楚茗霜不再说话,可就这一个动作,楚茗霜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似是放松的吐了一口气,楚茗霜眨眨眼,“你们能这样想,那边是最好的了。我和子钺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就是你们的态度。” 二人继续聊了一会,楚茗霜的任务算是完成,二人也没有回去的必要,见那边有一棋盘,索性二人对坐,下起了棋。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却听到外面乱哄哄的。 楚茗霜疑惑的刚想出门,却见蓝瞳破门而入,眼神中满是恐慌。 “哥。”蓝瞳看着慕寒,眼眶中泛着些许水雾,声音几近颤抖。 慕寒连忙拉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蓝瞳垂着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楚茗霜,有如失魂了一般。 “灵儿灵儿她不见了。” “不见了?”楚茗霜和慕寒几乎同时出声。 蓝瞳闭上眼睛,“都是我不好” 楚茗霜有些焦急的问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她的丫鬟说,灵儿午后便出了门,没有说去哪。现在已经很晚了,小灵儿人生地不熟,她不可能这么晚还没回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公主的报复 4 “会不会,只是迷路了,我们出去找找吧。”慕寒宽慰道。 蓝瞳轻轻叹息,“希望是这样。但我的心头总是觉得不安,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楚茗霜拍了拍他的肩头,“不会的,你先冷静一下,灵儿武功也是了得,没什么人能动得了她吧。” 蓝瞳点点头,楚茗霜跟着他一同走出客房。 “这事你告诉子钺了吗?” 蓝瞳摇摇头,“还没有,我想着要是能找到她,也许只有哥对敏都熟悉一些,听说哥在这里,便直奔这儿来了。” 楚茗霜和慕寒对视一眼,脑子里飞速转动,接着对蓝瞳道“这样,你先和慕寒带人出去找,我去把这件事告诉子钺和鹤影,让他们派暗卫出动。” 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蓝瞳立刻拉着慕寒离开了。 楚茗霜匆匆走向原子钺的房间,推门进入房内,幸好鹤影还在这里。 “慕寒走了?情况怎么样?” 原子钺见楚茗霜走进来,笑着问她。 楚茗霜一脸焦急,“这件事稍后再说,刚刚蓝瞳来找我们,说是小灵儿出门之后再也没回来,如今太阳也快下山了,蓝瞳怕灵儿出事,这才来找慕寒,想出门找找看。” 原子钺还未开口,鹤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什么?灵儿出门之后没有再回来?” 楚茗霜点点头,她和原子钺都瞬间明白过来鹤影在担心什么。 前几日原子钺还特地嘱托,怕敏国皇帝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若真是这样,鹤灵儿确实会有危险。 楚茗霜直视着二人,“稍安勿躁,敏国皇帝那边可能还不知道灵儿会功夫这件事,所以会低估灵儿的实力,派出的人手并不会太多,我们现在去找,灵儿应该还撑得住。” 鹤影点点头,只觉得她说的有些许道理,便要起身出门。 “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找她吧。” “等一下!”楚茗霜叫住了他,让鹤影急急停了脚步。 “怎的?” 楚茗霜看了一眼原子钺,长久以来的默契,只一个眼神,原子钺便明白了楚茗霜心中所想。 原子钺沉嗓道,“把暗卫带上吧,你一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鹤影一愣,“暗卫?” 原子钺和楚茗霜的每次出行,都会带着一批暗卫,在暗中保护他们。 这些暗卫都是经过青枫阁特殊训练的,一个个实力高强,鹤影是他们的领队。 “这种事,怎么需要暗卫?”鹤影觉得有些愧疚感,因为自己妹妹的事要调离在原子钺身边保护他的暗卫。 原子钺摇了摇头,“灵儿也是我妹妹,我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她出事。更何况,你觉得灵儿和我此刻谁更需要暗卫?” 鹤影又看了一眼楚茗霜,楚茗霜拍了拍他的肩头,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快去吧,我这里有子钺呢,他可以保护好我的。” 鹤影有些感动的郑重点头,接着出门打了个手势,几道破风声响起,鹤影率先腾空,接着人影攒动,离开了慕府。 楚茗霜即使知道有暗卫保护,却不知道他们人还不少,更不知道他们就在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不免一阵感叹。 原子钺将她揽到怀里,“怎么了?傻愣着。” 楚茗霜轻轻叹息,“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怕,对自己的无知感到可怕。” 原子钺轻刮了她的鼻尖,“傻瓜,你还无知啊,有时候人啊,不要活的太聪明,有时候无知点也没什么不好。” “太聪明,会累的。” 原子钺轻笑,似是想起什么,问楚茗霜道“慕寒怎么说?” 楚茗霜把玩着发尾,若有所思的说道,“慕寒和慕大人都有投诚的意思,慕寒说,其实慕大人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原子钺眼神微微一惊,他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的想法会如此不谋而合,甚至不用多费一点口舌。 “但是,慕大人也说了,这种投诚不是谋反,只是我们来了,他会想办法帮助我们的。”楚茗霜继续说道。 原子钺嘴角微微上扬,“无碍,我们也不是很需要帮助,我们需要的只是支持只是一份心安。” 虽说慕寒是青枫阁的弟子,算是他原子钺的下属,但长久的相处,让他越来越把慕寒当做更像是兄弟一般的存在。 真让他下手,带兵攻打兄弟的故国,让慕寒痛心疾首的事情,他如何下得去手? 楚茗霜见原子钺陷入了沉思,久久无法自拔,不由的用指尖轻点他的额头。 原子钺将她揽住,“那你觉得,这回小灵儿” 楚茗霜眉间微蹙,“其实说实话,自打蓝瞳来告诉我小灵儿没有回来,我就知道,肯定是敏国皇帝从中做了手脚。” 原子钺挑挑眉,“为何这么说?” 楚茗霜一笑,“你不要总是这样,明明心里清楚的很,还非要我说出来。” 原子钺轻轻咳了咳,“好,那我说。” “小灵儿刚来敏国,人生地不熟,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会自己一个人出门,但她出了门,肯定是有原因的。能让她自己出门究竟是因为什么,这事谁也不清楚,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是自己最初这样想的。” 原子钺和楚茗霜对视了一眼,脑海中都浮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府上,有内奸。” 几乎异口同声的,二人脱口而出。 这样令人可怖的想法一经发现,就让楚茗霜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人会是谁?” 楚茗霜疑惑的问道。 原子钺摸着下巴,“现在还无法断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是敏国皇帝派来的,而且这个人一定安插在长房那里。因为小灵儿出事,所以有很大的可能,那个人在蓝瞳那里。” 楚茗霜附和的点点头,“确实如此,蓝瞳慕寒都是刚来府上,丫鬟都是新选上的,极有可能混入内奸,从中作祟。” 原子钺挑眉一笑,“有好戏看了。” “既然慕齐大人和慕寒他们如此支持我们,我们岂不是要为慕家做点什么,才算对得起他们么?” “抓内奸。” 楚茗霜笑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鹤灵儿的遭遇 上 那日 鹤灵儿从原子钺住处离开,只觉得百无聊赖,她从未有过这种思念蓝瞳思念到想哭的感觉。 她玩着桌子上蓝瞳那日庙会上给她买的小物件,一时失神。 “鹤小姐,您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一旁的丫鬟小暖问她。 鹤灵儿挑挑眉,“倒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想他。” 小暖一笑,“鹤小姐还真是喜欢我们家二少爷呢!” 鹤灵儿摇摇头,“我曾经对他很不好很不好,我想弥补他,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明着暗着为我付出着,他什么都给我了,我却什么也没给他。” 她托着腮,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小暖眨眨眼睛,“那您为何不考虑给二少爷做一次好吃的。” 她摸着下巴,“二少爷性子好,平日里也爱吃些零嘴。” 鹤灵儿用关节轻轻扣着桌子,“这我倒是知道,他爱吃的东西有很多,什么杏仁酪啊,桂花酥啊,这样的甜点他都喜欢。还有几道菜,也是他喜欢的。” 她自言自语的盘算着,忽的愁眉苦脸。 “他爱吃又如何,我也不会做啊,平日里我只会舞刀弄枪,那些女子做的事情,我一样也不会。” 鹤灵儿小声的絮叨着,对于不会女红和烹饪这种女孩子必备的事情,她第一次有了这种羞愧的情绪。 小暖笑了笑,“这有什么,看起来鹤小姐也不是那般擅长这方面的人,您英姿飒爽,舞剑弄枪也是极为有风姿的。这种事情,小暖可以来教你啊。” 鹤灵儿眼睛微亮,“当真?” 小暖点点头,“自然,您决定做什么东西,小暖虽然不算擅长厨艺,却也是会不少东西的。” 她笑的眸子弯弯,让鹤灵儿对她平添了不少好感。 鹤灵儿摸了摸后脑勺,“那不如就做杏仁酪,桂花酥和桃花蜜吧。” 小暖用力的点点头,“好!那奴婢这就去准备材料。” 说完她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鹤灵儿开心的扑在桌子上,脑子里幻想着自己给蓝瞳做好美食,他会有多么惊喜,然后会夸自己能干吧? 她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对这种喜欢的人的夸奖十分在意。 没过多久,小暖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怎么了?”鹤灵儿不解的起身迎接她。 小暖端着食材,“怎么偏偏这样不巧,唯独少了做杏仁酪的杏仁,下一次采买要到明日早晨,肯定来不及了要不杏仁酪就别做了?” 鹤灵儿撅起嘴,小女孩执拗的气性一览无遗。 “那怎么行,蓝瞳最爱的就是杏仁酪了。” 她扭头看向小暖,“可还有什么办法?” 小暖低着头,“办法也不是没有,趁现在才刚刚午后,莫不如出去集市上买了回来,也还来得及。” 鹤灵儿有些犹豫,她低声询问,“小暖,要不你去买吧,我给你钱袋。” 小暖连忙摆手,“我是内事的丫鬟,不能私自出门的,会被打死的。” 鹤灵儿眉尖若蹙,“可我不知道去哪买啊。” 小暖笑笑,“这您不用担心,鹤小姐,出了门沿着右手边的街道一直走,就能看到集市了。” 鹤灵儿盘算着蓝瞳惊喜的模样,于是应允了她,带上钱袋出了门。 临走前,她叮嘱小暖先把其余材料准备妥帖,该洗的洗,等她回来直接做好便是。 她出了慕府,独自走在街道上,身边形形色色的人让她心底有一丝畏惧。 可她聪明着呢,临出行前还是趁人不注意,背上了她一直藏起来的重剑。 “杏仁杏仁”她默念着。 前方的吆喝声渐起,她知道应该是要到集市了。 但不知为何,她直觉敏锐的感觉到,周身杀气腾腾,杀意四起,让她的手下意识扶上了身后的重剑柄上。 下一秒,她飞快的向前跑,却感觉到身边人影攒动,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拖走。 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但只是一瞬,周身拉扯她的力量被她用力的挣脱了。 那群人终究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力量。 一个能用剑劈开青金石的小丫头,怎么会只有这点力气。 鹤灵儿环顾四周,发现已经被他们拖进了一个小巷子中,面前,竟有十几个黑衣人围着她,那目光虎视眈眈,宛若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鹤灵儿快速的将重剑从身后拔出来,利剑出鞘,锋利无比。 其中一个黑衣人不屑的谩骂着,“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五个人都还制不住一个小丫头片子?” “老大,这死丫头力气真的大,你看,她用重剑呢!”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拖拽过鹤灵儿的黑衣人,回答道。 “别说这些废话了,上面交代了,让她死。今天,管她多大力气,都得给我弄死她。” 那黑衣人虽然蒙着面,但眼里的那种嗜血的光辉让人胆战心惊。 鹤灵儿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她很少实战,但她却对自己的剑法有着十足的信心。 眼下,他们看起来并没有足够重视自己,必须找机会给他们致命的反击,否则,一旦拖下去,对面人多势众,她将再无机会。 多年的苦练,让她屏息凝神,眼神扫过一圈黑衣人,这种时候,绝不能先手,否则他们一拥而上,只会让自己落得下风。 鹤灵儿的脑袋里飞速盘算着,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才是眼下活命的办法。 “去,你们两个,给我上!”那位带头的黑衣人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在他眼里,解决一个小丫头用两个人都是绰绰有余了。 两名黑衣人立刻举着剑冲了上去,看向鹤灵儿的眼神充满了一种渴望,一种对她命的渴望。 鹤灵儿内心直呼不好,看来他们的雇主定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好处,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卖命,只为要了自己的性命。 鹤灵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别人,但此时此刻,她也没有时间多考虑这些事情。 她举起重剑,准备迎接二人的夹击。 第一百六十四章 鹤灵儿的遭遇 下 二人的剑直直刺了过来,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 鹤灵儿将重剑横在胸前,只身挡住了二人的剑,竟还将那二人逼退了一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震惊。 鹤灵儿唇角微勾,“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不够看了吧。” 说这话时,她内心却在不停的颤抖着,她心里有多么发虚,谁也不知道。 她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让他们看不透自己,从而乱了阵脚。 只有那时,她才有机会找到他们的破绽。 那位首领心中也在打着鼓,只听说要杀一个小姑娘,可没说是这么厉害的小姑娘啊。 他狠狠的一咬牙,“你当是跟你切磋呢?都给我上!” 在他的号令下,一众黑衣人顿时蜂拥而上将她围在其中。 鹤灵儿心中大惊,但表面上不慌不忙,她轻轻脚尖点地,重剑在周身开始轮动。 所有人的剑刃几乎同一时间朝她刺了过来,她轻盈一跃,跳到了那些剑尖上,接着重剑挥舞,将一人脖颈砍出一道血液,喷涌而出。 新鲜的血液带着几分腥味开始弥漫在巷子里,从未杀过人的鹤灵儿一瞬失神,心中不停的恶心着,无法相信自己刚刚杀了人。 正当她愣神之际,那名首领一眼便看出了端倪,他拔剑冲了过来,只一剑就刺穿了鹤灵儿稚嫩的小腿。 鹤灵儿猛的单膝跪地,因为疼痛,额间汗珠密密麻麻的渗了出来。 “我当你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那人冷冷的笑道。 看着鹤灵儿身下已经有了一滩血迹,不由笑了笑。 “我只是损失了一个人,还不是将你拿下了?” 鹤灵儿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她到头来还是经历过的实战太少,刚刚的决策很显然失误了。 但最大的失误就是自己在杀了人之后的那一瞬间愣神。 这样想着,她又回忆起了那人血流成河倒地的画面,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趁那首领不注意,鹤灵儿用力举起重剑刺向他的大腿,顷刻间,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鹤灵儿无力的丢下剑,下一秒,那人的手下拔剑刺穿了她的肩膀。 鹤灵儿喷出一口血来,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眼前有些模糊,让她心中一阵哀伤。 忽的,在暗处,她看到蓝瞳有如白昼一般,向她奔来,下一秒,她落入了蓝瞳的怀抱中。 她听到周围的声音有些缥缈和虚幻。 “你们十几个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那是鹤影的声音。 “哥哥也来了啊。” 鹤灵儿心头想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说出来。 鹤影纵身跃起,宝剑出鞘,下一秒,他身影在人群中闪动,接着像是割麦子一样,人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 鹤灵儿感受着蓝瞳的怀抱,只觉得这是最温暖的东西了,到了此时,才知道,原来此时世间最留恋的,竟是他的怀抱。 “灵儿!”蓝瞳搂着她,看着满身是血的她,不知为何,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胸口郁结难开,最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心头,让人难以言语。 鹤影跑了过来,“灵儿!” “蓝瞳,她怎么样了?” 蓝瞳只低着头,抱着她不说话。 接着,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然站起身,“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啊!叫郎中!叫郎中!” 鹤影看到那满身是血的鹤灵儿,已经呆滞在原地。 直到听到蓝瞳的叫喊,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了,灵儿还没死,找郎中,找郎中。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充斥着怒火,焦躁,和难言的难受。 蓝瞳抱起鹤灵儿,恢复了几分理智,“鹤影哥,你先去叫郎中,我带灵儿先回慕家,让茗霜姐她们替她擦洗一下。” 鹤影点点头,几乎只是一瞬就弹了出去,消失了。 蓝瞳抱着鹤灵儿,冲回慕家,进门就开始叫喊道“快去找使臣夫人和紫菱姐来,快!” 那些丫鬟看到了那满身是血的鹤灵儿,都是一阵吃惊,连忙扔下手上的活计,跑去叫人。 蓝瞳将鹤灵儿放在床上,楚茗霜和原子钺还有紫菱已经闻声赶来了。 “这是怎么了?”楚茗霜发问道。 蓝瞳眼中悲恸万分,“先不说了,夫人,快帮她换下脏衣服,鹤影哥去叫郎中了。” 楚茗霜听完连忙将原子钺推了出去,“事不宜迟,我和紫菱先替她褪下衣服,一会如果鹤影带着郎中来了,你们就赶快开门,让郎中进来。” 另一边,鹤影一身杀气,浴血跑进了药堂。 “郎中呢?郎中呢!” 他朝着前台的小二怒吼道,惹得那小二吓得退后连连。 “我不杀你,你快说,郎中呢?” 那小二抱着头蹲在地上,“那里!在那里!在里面!” 鹤影二话没说冲进内堂,看到在那里坐着写着药方的郎中,鹤影上前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郎中!求您快去跟我救人。” 向来硬气的鹤影,此时眼角竟急出了一滴眼泪。 那郎中听闻,立刻开始收拾药箱,“好好你先不要急,告诉我要去哪?” 鹤影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了一起,“慕家。” “慕家?哪个慕家?” 鹤影一愣,“还能有哪个慕家?!” 郎中立刻明白了过来,“好,好,来人备马车。” “什么马车?来不及了!”鹤影一把将他拖出去,引得一众人围观。 “公子,老朽骑不得马的,骨头架都要散了!” 鹤影看了他一眼,疑惑了一下,“骑马?我们不骑马。” 下一秒,郎中只觉得双脚离地,转眼已经在屋檐上了。 接着是一阵飞檐走壁,转眼已经到了慕家门前。 等郎中落了地,一看,已经在慕家的院子里了。 他大口的喘着气,“哎呦,吓死老夫了,公子好生粗鲁。” 鹤影一瞪,“还不快跟我来!救人要紧!” 那老郎中只得叹了一口气,“是是是,这就来,想问问是什么样的伤?” “剑伤。” “可严重?” “废话,不严重我找你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伤势 蓝瞳和鹤影在门外来来回回踱步,他们心中如同火烧一般的焦急。 从屋内走出来的丫鬟,手中盆内倒出来的血水让鹤影和蓝瞳心揪着一样疼。 楚茗霜到底是心中有数,她心里清楚,蓝瞳和鹤影在门外一定等的着急了,索性,她从屋内走出来,给他们通报一声,也算是让他们知晓些。 果然,见到楚茗霜出来,蓝瞳和鹤影几乎同时凑了上去。 “怎么样?灵儿怎么样了?”二人几乎如出一辙的模样让人有些想要发笑。 但现在,此时的楚茗霜一点也笑不出来。 看到她严肃的表情,蓝瞳和鹤影顿时明白了什么。 “灵儿的血算是止住了,只是” 蓝瞳和鹤影提心吊胆的看着她。 “创口太大,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样拖下去,用不了多久,可能会使内脏功能衰竭。” 楚茗霜悠悠叹了一口气,垂眸不忍再说下去。 蓝瞳拉住楚茗霜的衣袖,“茗霜姐,我们没有办法了吗?一点点救灵儿的办法也没有了?” 楚茗霜摇摇头,脸上是苦笑。 “那位郎中是这样说的,他说灵儿时日无多,她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楚茗霜的心头很疼,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让她不由得落下泪珠。 可她知道,鹤影和蓝瞳远比她更加难过和痛苦,她不能哭,她哭了,蓝瞳他们便觉得没有希望了。 于是她抹了把眼泪,揉了揉蓝瞳的肩,“进去看看她吧,至少她还有心跳,她还和你存在在一个世界上,她还活着。” 蓝瞳踉踉跄跄的走了进去,鹤影想要进去,却被楚茗霜一把拉住。 “怎么了?”鹤影眼神比往日里浑浊了不少,看的楚茗霜心头微颤。 “让他先自己和灵儿待会吧。”楚茗霜轻轻叹息。 鹤影有些不解。 楚茗霜摇摇头,“这一次,我敢保证,蓝瞳比你更痛苦。” “他一定感到自责。” “如果不是他公开宣布灵儿是他的妻子,如果不是他让灵儿自己出门。如果” 楚茗霜说不下去了,鹤影也明白了过来。 “虽然我之前有说过他做的不对,但我很欣赏他这样维护灵儿。” 楚茗霜和鹤影相视一笑。 鹤影恢复了严肃的神情,“灵儿这件事有蹊跷,她不该自己出门的。以她的性子不会突然就要出门。” 楚茗霜垂眸道“这件事我和子钺早就有想法了。” 鹤影皱眉问道“主子怎么看?” 楚茗霜唇角微勾,“慕家,有敏国皇帝的内奸。” 鹤影攥紧拳头,“原来如此,可有查出是谁了。” 楚茗霜微微眨眼,“你觉得这件事情能难的倒你主子么?” 鹤影便知道,楚茗霜他们显然,私下已经查过此事了。 “结果如何?” “我们先锁定可能会是内奸的人群范围。” “整个慕家,既然能害灵儿,那必然是长房的人,而又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蓝瞳的丫鬟或者是你的,再或者是新给小灵儿提的。” “这些丫头都是刚刚任用的,她们可能来自不同的地方,但因为我们的到来,她们被提拔,被任用,变成了眼线出现在我们身边。” 鹤影点点头,楚茗霜说的极有道理,的确,鹤灵儿最能接触到的人很有可能是丫鬟。 他忽的看到楚茗霜唇角带笑,明白了几分,轻轻一笑。 “所以,看起来你们已经查出来是谁了,对么?” 楚茗霜点点头。 “在我们商讨期间,时间并不长,因此小灵儿能接触到的人十分有限。” “我们查探了那日午后,你屋里,蓝瞳屋里的丫鬟,她们都有证明自己没有去找小灵儿的证据,于是,我们直接锁定,那日诱导小灵儿出门的人,一定是她房间里的几个丫头。” 鹤影皱眉仔细的思索着,确实,这个想法十分妥帖。 他抬眸示意楚茗霜继续,楚茗霜轻声细语。 “我们询问了那日午后,陪着小灵儿的丫鬟是一个叫小暖的丫头。” “那她做了什么事情承认了吗?” 鹤影呼吸有些急促。 楚茗霜摇摇头,“没有,但我们几乎有证据确定是她做的,甚至,我们能够推测出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小灵儿一定要出门。” “那日厨房说,这个叫小暖的丫头曾经来过,来拿材料时,也特地说了,是灵儿要做甜点。” 鹤影微愣,“灵儿何时会做甜点了?” 楚茗霜摇摇头,“这显然是小暖故意诱导的。她去拿做甜点的材料,是杏仁酪的材料,那天的厨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鹤影有些不解,楚茗霜却冷哼一声。 “你猜,怎么着?” “她所有材料都拿了,唯独没有拿杏仁。” 鹤影呆滞在原地,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了。 “不过,小灵儿为何要做杏仁酪?” 这一点鹤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楚茗霜淡然一笑,看着那边鹤灵儿所在的房间里,轻轻呢喃。 “蓝瞳最喜欢吃杏仁酪了。” 慕齐坐在原子钺的书房,尽管他才住进来没多久,却隐隐的让房间镀了一层古色书香。 “使臣大人,您似乎有什么要事要告诉我。” 原子钺点点头,将折扇啪的一声掷在桌子上,脸上抬起笑容。 “慕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想必您应该已经知道灵儿遇袭的事情了吧。” 慕齐点点头,这件事,几乎整个慕府都知道了。 “鹤灵儿遇袭这件事,绝非偶然慕大人” 慕齐眼中有光,轻笑出声“大人是怀疑陛下吧?” 原子钺一笑,“慕大人果然厉害,和聪明人聊天向来不需要过多言语。” 慕齐朗声一笑,“只是,有一些事情一直没想明白,陛下是如何算计好时间地点,又怎么知道她会出门” 他说到这不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原子钺的笑容,他明白了背后事情的恐怖。 “您的意思是,我慕家有陛下的眼线?” 原子钺打开折扇轻摇,“不错,而且,有可能,还不止一个。” 第一百六十六章 恰逢故人来 鹤灵儿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身上虽然穿了衣物,却依稀仍能看出衣衫下可怖的伤痕。 被刺穿的小腿和肩头。 肩头离心脏太近了,近到稍稍偏离,就一击毙命了。 她的头饰没有摘下来,还是那一支简简单单的木簪,那支蓝瞳送她的礼物。 自打收下,她从未离身。 蓝瞳觉得视线被水雾蒙上,眼前鹤灵儿的脸变得愈发不清晰。 可尽管五官不再清晰,仍能透过水雾看出她苍白的面色。 蓝瞳摸着她的手,那里还有几日前牵她时的那隐隐余温。 现在,她的手不再温热,相反,有一点的冰凉。 蓝瞳抓起她的手,用两只手包裹住她小巧的手掌,想要帮她暖热些。 可眼前人,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蓝瞳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 他起身,推开窗子,却细细听得楚茗霜和鹤影在院子里聊天。 “蓝瞳最喜欢吃杏仁酪了。” “蓝瞳你最喜欢吃什么?” “杏仁酪吧。” 当听到楚茗霜说的那句话时,他脑海中闪过的全是曾经的画面。 那灵动的少女拉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着问他爱吃什么甜点。 一幕幕闪过,宛若针尖,刺痛心头。 原来,灵儿是为了出门给自己准备做甜点的材料吗? 这样让他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几分,他垂眸踏出了房间门。 楚茗霜和鹤影看着他一脸落寞,开口却没有什么安慰的话能说。 自己爱的人如今变成了这样生不如死的模样,任谁也无法接受。 “蓝瞳”,楚茗霜想要叫他,却见他摆了摆手。 鹤影拍了拍楚茗霜,“罢了,让他自己静静吧。” 说完,他抬腿进入了鹤灵儿的房间。 楚茗霜看着二人,又是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院子。 蓝瞳出了安园,出了慕府,走在大街上,宛若一个游魂。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摇摇晃晃,引得一众人侧目。 “这不是慕家的二公子吗?” “听说了吗?上回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姑娘啊,快不行了。” “怎么一回事?” 身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是蓝瞳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迎面,一个女子一袭绿衣裙,被蓝瞳撞倒在地,她吃痛的皱了皱眉。 蓝瞳回过神,他伸手将姑娘从地上拉起来。 “抱歉。” 那女子冷着脸,眉毛拧成一团。 “你走路怎么摇摇晃晃的,不知道避开吗?” 蓝瞳还是沉嗓道“抱歉。” 那绿衣女子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你没事吧。” 蓝瞳看了她一眼,“多谢,我没事。”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 有人悄声对那绿衣女子说“姑娘,你别多管了,他是慕家的公子,他喜欢的姑娘快不行啦,姑娘快别问了。” 蓝瞳的眼神愈发黯淡,可谁知绿衣女子却忽的开口。 “是因为什么?受伤了吗?” 蓝瞳一愣,抬头答道“啊,是,受伤了,很重的伤。”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女子会这样问。 “我是个医者,也许我能帮到你。” 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姑娘,别揽事啊,那姑娘受的伤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蓝瞳看着那女子的眼眸,她眼眸中的坚定,让蓝瞳感动不已。 她,没有听进去别人的话。 也许,她真的有信心能救灵儿。 “姑娘,若您真能救下她,择日定当重谢!” 那绿衣女子浅浅一笑,微微抬手,“还请公子带路,时间不等人,救人要紧。” 蓝瞳连忙答应着,“是是是!姑娘这边请!” 他带着绿衣女子匆匆赶回慕家,听闻蓝瞳找了新的郎中,还是个女郎中,鹤影,楚茗霜,原子钺等人都闻讯赶来。 蓝瞳带着绿衣女子赶到时,几乎所有人都在门前等他。 “蓝瞳,你” 楚茗霜想说的话在看到那绿衣女子的一刻再也说不出了。 那绿衣女子看到楚茗霜也是一愣。 “好久不见啊。”那绿衣女子笑着冲楚茗霜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若凌。” 原子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冲兰若凌点了点头。 楚茗霜拍了拍蓝瞳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怎么遇上这个女人的,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遇到她,小灵儿有救了。” “真的?”蓝瞳的眼睛微微放出光芒。 原子钺轻声说,“当年,她救过霜儿的命,而且是在所有郎中甚至宫里的御医都说不能救的情况下。” 蓝瞳对兰若凌更多了几分信任,他躬身一礼,“那就有劳姑娘了!” 兰若凌冲楚茗霜点点头,“走,先带我去看看伤者。” 楚茗霜应声带着兰若凌走到鹤灵儿的床前。 兰若凌先是开始检查鹤灵儿的伤口,接着微微蹙眉。 “怎么样?能行吗?”楚茗霜轻声问。 兰若凌眉头紧锁,“伤口很深,伤到了内脏,伤口不难治愈,真正难的是内脏的损伤。” 楚茗霜点点头,这确实和其他的郎中说的一样。 “所以,你可以吗?” 兰若凌一笑,“别的郎中不可以,我可以。” 楚茗霜看她自信的样子,便知道这事靠谱,轻声问她,“怎么做?需要准备什么吗?” 兰若凌轻轻摸了摸鹤灵儿的伤口,“趁现在内脏还没有开始衰竭,立刻准备内脏缝合。” 楚茗霜微微一惊,“内脏缝合?” 兰若凌冲她点点头,柔声安慰她,“放心吧,你还不相信我么?” 楚茗霜眉尖若蹙,“你之前成功过吗?” 兰若凌尴尬一笑,“实不相瞒,我没有做过这个” 楚茗霜一愣。 “但我有八成的把握,你信我吗?”兰若凌的眼神中满是坚定的看着楚茗霜。 楚茗霜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笑了。 “信,当然信,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创造奇迹吗?” 兰若凌轻笑出声,“那你还不快去准备东西!” 楚茗霜拍了拍她,“好好好,你要什么,我给你准备。” 兰若凌眼神坚定,“骨针,鹿茸线,酒,蜡烛。” 楚茗霜应声离开,房间门关闭,兰若凌看着眼前的鹤灵儿,柔和一笑。 “小丫头,别害怕,一切都会好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妙手回春 楚茗霜替兰若凌掩上房门,看到蓝瞳眼底有些发青,不由有些担心。 “蓝瞳,你去睡会吧。” 蓝瞳抬起头,“茗霜姐,她有办法救灵儿吗?” 楚茗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有。” 蓝瞳眼神中迸发出光芒,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拉住楚茗霜的衣袖,“茗霜姐,此言当真?她真的能将灵儿救活?” 原子钺在一旁拍了拍蓝瞳的肩头,“放心吧。当年霜儿重伤,她的一手换血术出神入化,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他扭头看向楚茗霜,“怎么样,她这次有什么办法能治愈损伤的内脏?” 蓝瞳似乎也同样想问这个问题,目光炯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楚茗霜闻言一笑,“说起来倒也有些不可思议。我也是闻所未闻,甚至古典书籍上也未曾有提起过。” 原子钺眉头轻皱,“竟有这么神奇?是何办法?” “内脏缝合。” “内脏缝合?”几乎所有在这里的人都质疑的重复了一遍。 楚茗霜一笑“对啊,内脏缝合。用若凌的话来说,皮肤可以缝合,伤口也可以缝合,内脏为什么不能?” 原子钺若有所思,“可是,内脏上布满了血管,稍有不慎就会” 楚茗霜也微微蹙眉,“其实我也一直担心这个,但是若凌说她有八成的信心。” “八成?”蓝瞳几乎是喊了出来。 接着他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嘴角带笑,口中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灵儿有救了,我的灵儿可以回来了。” 这像是被上天的救赎,像是得到了宽慰,像是天降神迹又不偏不倚正中了他的脑袋。 但他的神经并没有因此放松,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个房门,想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此时,兰若凌汗如雨下,眼睛紧紧盯着鹤灵儿的胸口那处伤口。 她为了实现这个,已经做了八年的准备了。 这八年来,她苦练眼睛的能力,已经可以做到看到很细微很细微的事情。 她手上动作变得细小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光线不好,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 门外的人在焦急的等候着,听闻有人能救下鹤灵儿,就连慕齐和苏乐清也匆匆忙忙赶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看着自己二儿子憔悴不堪的脸,苏乐清心头一阵阵疼痛。 她抚摸着蓝瞳的脸,“瞳儿,回去休息一下吧。” 蓝晴也匆忙赶来,慕寒一把搂住她,生怕她也突然的去了。 这一场劫难,几乎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让他们变得珍惜身边的人。 蓝瞳摇摇头,紧盯着门口。 时间如梭,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兰若凌才推门走出来。 她刚出门,就腿下一软,踉跄一下。 楚茗霜连忙上前接住了她。 也不知道原子钺是不是因为避嫌,毕竟之前兰若凌说过喜欢他的事情,所以即使离她最近,原子钺也没有动一下。 兰若凌轻看了他一眼,便回过神,看向楚茗霜。 楚茗霜替她擦了擦额间的汗,“怎么样了?” 兰若凌虚弱一笑,“已经无碍了,只是这东西太费神了。” 接着兰若凌直接倒了下去,楚茗霜一把扶住,直到见楚茗霜快要跌倒,原子钺才上前一步,替她接住。 “霜儿。”原子钺轻唤一声。 只这一声,楚茗霜便将他的想法了然于心。 她弯眸浅笑,笑看着原子钺,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把若凌送去房间吧,我实在是搬不动。” 原子钺冲她点点头,接着楚茗霜拉起蓝瞳进了房间。 刚踏进房门,蓝瞳就看到鹤灵儿躺在那里,呼吸浅浅。 相比之前的苍白和冰冷,今日的她脸上多了一丝红晕,让蓝瞳相信她活过来了。 楚茗霜见状,也松了口气,让蓝瞳留在这里。 楚茗霜似是想起什么,她开口道“对了蓝瞳,刚刚若凌在昏倒之前小声给我说,说让你多陪她说说话,能帮助她醒过来。” 说完,她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门掩上了。 蓝瞳坐在床边,看着鹤灵儿,就仿若她醒着一般,开始低声絮叨着。 “灵儿,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呢?” 蓝瞳垂着头笑了笑,却看到鹤灵儿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他便知道,她是有意识的。 于是,他继续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那时我刚进甲级区域住着,你就住在我的隔壁,我却一直不知道。” “那晚我之所以会坐在石阶上沉思,是因为我第一次知道了,我原来不是亲生的。” 蓝瞳笑的很开心,他不停的说道。 “说来也可笑,我明明应该直接去认哥哥的,却还在犹豫不决。” “这时候你出现了,你虽然小小的,在我眼里就是个小丫头,但你却像月光下的精灵,在我身边缓缓的说出了一个小丫头不可能说出的话。” “我诧异了,震惊了,但我也沦陷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不知道怎么的,心被你牵着,一点一点往前走,直到无限贴近你,才发现,自己原来爱上你了,爱上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丫头。” 鹤灵儿的眼角流出一滴泪珠,让蓝瞳的心跟着颤抖了起来,他抬手替她拭去泪水。 “傻丫头,哭什么啊?等你醒过来,我一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一直陪着你,绝不让你哭了。” 蓝瞳笑着揉了揉鹤灵儿的发丝,那黑绸缎一般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再后来,你不知道的是,我私下里偷偷找过很多次阁主大人和夫人,我就傻乎乎的问他们,我喜欢灵儿,我有没有可能啊?” “哈哈,很傻对吧。” 蓝瞳眼神中满是爱意,是什么也无可替代的。 “他们都告诉我,我们有可能,他们会帮我,他们一定会让你哥哥不反对我们。” “我就相信了,又傻乎乎的把自己封闭起来,绞尽脑汁的想送你什么礼物才有诚意,才能表白成功啊?” 鹤灵儿眼角再次划过泪珠,蓝瞳笑着替她抹去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醒转 “后来啊,我就想,茉莉温柔又灵气十足,最适合你了,我就找了一片林子,那里有上好的檀木和金丝木。我拿着刻刀,不知道练了多少遍,才完成了那个簪子,你知道吗?” 蓝瞳笑着说下去,“你会感动吗?我当时觉得我足够真诚就可以打动你,我觉得我这样足够真诚了。也许你到现在也没发现,那朵小小的茉莉花蕊处,我刻了一个小小的灵字,这是你专属的,别人都得不到的。” 鹤灵儿的眼角泪水愈来愈多,蓝瞳只得找了一方锦帕,替她擦拭个不停。 “好了,灵儿,你不要哭,都已经过去了。” 蓝瞳说的云淡风轻,可明眼人都知道,那时的他经历了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 “等我拿着簪子回来,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哥,我刚认的哥哥啊。这让我如何不气愤,我拉着他打了一架,这件事我一辈子愧疚,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哥,所以我现在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忽的,鹤灵儿睁开眼睛,流着泪看着他。 “蓝瞳,是我对不起你,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蓝瞳呆滞的看着她,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她为何突然就醒了,还说话这么清晰。 鹤灵儿流着泪,哽咽着道“兰医师治好我之后,昨晚我就醒了,一直以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怕你其实不喜欢我了,现在和我在一起只是报复我。” “真是抱歉,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有这么伤你心的想法,是我无知。” “所以,我就和兰医师商量,让她帮帮我,她这才让我假装昏迷。” 鹤灵儿虽然流着泪水,但嘴角却带着笑。 “但幸好,我听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虽然鹤灵儿的嘴唇还有些苍白,但蓝瞳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她忽的坐起来,一把环上了蓝瞳的脖颈。 “蓝瞳,原谅我好吗?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 蓝瞳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接着猛的低头含住了她的唇,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吮吸,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鹤灵儿面色酡红,却始终没有放开手。 良久,唇分。 蓝瞳才开口道“你知道吗?你差点没有给我留下原谅你的机会?这样过分,是不是讨打?” 鹤灵儿腼腆一笑,“谢谢你,愿意一直守着我,没有放弃我。” 蓝瞳将她扣在怀里,手指插进她的发丝,柔声道“也幸好,我运气足够好,没有在刚得到你的时间里又失去你,那我真的会疯的。” 鹤灵儿在他怀里默不作声,她一直以来也害怕着,害怕那种死了的无助感,害怕那种离开他的生不如死的感觉。 她濒临死亡的时候,最留恋的竟然还是蓝瞳的怀抱。 “要叫你哥进来吗?他也等好久了,你知道到,他有多爱你,这几日就有多难过。” 鹤灵儿小心的点点头,蓝瞳起身想走,却被她一把拉住。 “蓝瞳别走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蓝瞳只得无奈一笑,他喊了一声,“来人。” 便垂头跑进来两个小丫鬟。 “二公子。” 她们行礼道。 “去看看鹤影鹤公子现在在哪里了,请他过来,就说灵儿小姐醒了。” 那小丫鬟低头再次行礼,便退了出去。 “灵儿,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鹤灵儿摇摇头,“你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之前什么温润如玉,都去哪了?本来就傻乎乎的,现在又变得沧桑了,看谁还要你。” 蓝瞳笑着搂紧了鹤灵儿,竟用半撒娇的口气说出了口。 “哼,只要小灵儿要我便好。” 鹤影推开门进来时,眼前就是这样的画面。 鹤灵儿埋在蓝瞳的胸口,蓝瞳一脸猥琐的笑容。 鹤影攥了攥拳头,看到自己妹妹在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松开了。 “好了,灵儿,你与鹤影哥先说一会话吧,我就先回去了。” 他清晰的感觉到鹤灵儿依依不舍的小手,却又畏惧鹤影那杀人般的眼神。 蓝瞳尴尬的咳了咳,“灵儿,乖,我这几日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下了。” 鹤灵儿听他这么说,才松开他,“那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蓝瞳揉了揉鹤灵儿的头顶,“好,我晚上再来陪你” 他对上鹤影的目光,觉得自己这句话哪里不妥,又慢慢的说道。 “陪你吃饭。” 说完,蓝瞳转身出了门。 鹤影看着鹤灵儿,鹤灵儿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说,你跑出去干吗了?” 鹤灵儿小声的解释道“我不是出去给蓝瞳买做杏仁酪的材料了吗?” 鹤影扶额轻叹“我这个妹妹怎么这么傻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丫鬟在骗你。我们都去厨房打听过了,厨房根本不缺杏仁,她就是诱导你出门。这样的多事之秋,你居然还光明正大的出门,你这丫头怕是胆子肥了?” 他一口气说完,让鹤灵儿撇撇嘴。 “我哪知道她是坏人啊。”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哥以前是不是白教你了?” 鹤灵儿低着头,“我知道错了嘛。” 鹤影似是想起什么,又是一声长叹。 “你说我对你好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不见你给哥哥做一碗杏仁酪尝尝,对蓝瞳那小子到挺上心。” 鹤灵儿正踌躇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却听得鹤影继续道。 “你知不知道我和蓝瞳有多担心,他又有多自责。” “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了你。” “你若是真喜欢他,就应该照顾好自己,他为了你熬了三天三夜,一下都没有休息,而你刚刚还任性的让人陪你,灵儿,不是哥哥凶你,有些事情,你该学会了,你也该长大了。” 鹤灵儿垂着头,她品味着鹤影话中的意思,若有所思。 我若当真喜欢他,就应该照顾好自己,让他不用为我担心,不用时时刻刻替我操劳,更不用因为担心和自责三天三夜不睡觉。 鹤灵儿察觉到了自己的任性,她终于渐渐明白和楚茗霜之间差的是什么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敏玫儿省亲 鹤灵儿虽然从严重的伤势中活了过来,但小腿被刺穿,却实实在在的影响了她的行走。 蓝瞳每日都扶着她,或者抱着她,去院子里逛逛,让她多多感受室外的威风,也让鹤灵儿好过了不少。 一日,慕齐上朝回来,一脸愁容。 蓝瞳正在安园内的青石道路上抱着鹤灵儿走着,与鹤灵儿聊着天时,抬头便遇见了下朝回来的慕齐。 蓝瞳愣了愣,最后还是有些别扭的叫了一声,“爹” 慕齐被他叫的也是一愣,接着笑了笑,“啊,瞳儿。” 蓝瞳点点头,抱着鹤灵儿显得有些无奈。 “抱歉,爹,我抱着灵儿,不便冲你行礼。” 慕齐摇了摇手,“不碍事不碍事,咱们父子俩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礼数,行什么礼。” 蓝瞳微微皱眉,“爹,你看起来有点担忧,出什么事了?” 原子钺和楚茗霜从不远处走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敏玫儿要回来省亲了。” 慕齐有些吃惊的回头看了一眼原子钺,不知为何这个使臣和别国的不同,他透露着危险的感觉。 就凭借他这消息的灵通能力,说他在敏国皇宫内安插了眼线,慕齐也相信。 “敏玫儿?”蓝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并不认识敏玫儿,他甚至都从来没有出过康国。 楚茗霜冲他点点头,“对,敏玫儿,敏穗香的姐姐,整个敏国最敬重的公主。” 蓝瞳挑了挑眉,“敬重?她是谁配得上这个词?” 楚茗霜笑了笑,“那你是不知道敏玫儿对敏国的功劳。” “一个公主,主动献身,只身一人,远嫁禹国。靠自己一个人去与禹国皇帝谈判,与他们结盟,瓦解战争,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挑拨禹国的势力,甚至想借机扳倒禹国皇帝,你觉得,这样一位公主,值不值得敬佩?” 她弯眸浅笑,看着蓝瞳一脸吃惊的样子,是在她预料之中的表情。 慕齐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他在敏国这么多年,对敏玫儿的了解也就是知道前几件。 嫁到禹国,却只嫁了丞相,但却似能胁迫禹国皇帝一样,让他答应了敏国的一切要求,这是他们所知道的,也因此而敬重她。 原子钺笑看着蓝瞳,“看起来,慕大人也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一聊,我看蓝瞳抱着小灵儿也挺累的。” 一直扮演观众角色的鹤灵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慕齐哈哈一笑,“那这里离我书房最近,不如就去那里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慕齐的书房。 坐下之后,楚茗霜直接就起身接过茶壶,亲自去泡茶了。 鹤灵儿在一旁看着,细细的观察楚茗霜的一举一动。 她想过了,她要向楚茗霜学习如何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子。 慕齐喊住楚茗霜,“夫人,不必忙的,这种事,让丫头做就好了。” 楚茗霜回头嫣然一笑,“不碍事的,他只爱喝我煮的茶。” 她对上原子钺的双眼,悄然一笑,原子钺也冲她笑笑,接着楚茗霜继续去煮茶了。 原子钺注视着楚茗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才回过神,对慕齐道。 “慕大人,其实有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索性今日就给你和蓝瞳说上一说。” 慕齐点点头,“多谢使臣大人了。” 原子钺清了清嗓子,道“禹国这么多年来的情况并没有表面上如此繁荣,就像敏国其实也一样。” “这两个国家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皇帝的不作为。禹国皇帝一心只知道贪图享乐,其他什么也不问,所有事情都听禹国丞相一人的。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敏玫儿公主一眼便看了出来,然后嫁给了丞相,而不是皇帝,因为她心里清楚,真正掌权的人是谁。” “敏玫儿是个很厉害的女子,慧眼独具,又冰雪聪明。这么多年来,敏国的皇帝也一直没有什么作为,所有主意全靠敏玫儿一个人指点着,说起来,她也是不易。” “她嫁给禹国丞相之后,就开始和禹国丞相联手,准备推翻皇帝的政权,自己登基篡位。而到了那时,敏玫儿就是禹国的皇后了。” “但禹国的丞相可不是普通人,他自然能想到敏玫儿若是做了禹国的皇后,就等于将禹国的半边江山拱手送给敏国,这是何等的可怕。于是,她也聪明,她说她不要后位,她只要保证敏国的安全,只要援兵,要联盟,要无法瓦解的联盟。” 听到这里,蓝瞳和慕齐的神色都有些凝重,他们自然知道若是两国这么结盟,总归是有利有弊的。 利,在于如此坚固的联盟,日后必然是敏国和禹国两国瓜分天下。 弊,在于一旦敏禹二国平分天下,很显然敏国处于劣势,用不了多少年,禹国就可以一点点蚕食敏国,继而称霸天下,成为统一天下的霸主。 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局面。 眼前,无论是敏国还是康国,都绝不希望禹国一家独大。 “你们敏玫儿公主做出来这个选择,她自然也是有想法的,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敏国没有未来,只是一时的安宁。所以我断定,她和丞相提出的条件里,一定有时限,要么十年,甚至更长。” “她想让敏国能够在这十年里,稳步发展,能够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和禹国一般无二,不得不说,她身为公主,为敏国着想的太多太多了。她很累,但她愿意。” 原子钺叹了口气,正巧楚茗霜将茶水端了上来,一人递了一杯。 原子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轻轻的笑了笑。 “果然,烹茶还是霜儿最得我心。” 蓝瞳轻哼一声,“阁使臣大人,您那是看人。您觉得茗霜姐茶水煮的最好,我还觉得灵儿的茶水煮的最妙呢!” 他险些暴露了什么,连忙住了嘴。 鹤灵儿低着头,小声揶揄,“咳咳,蓝瞳,我不会烹茶。” 原子钺低下头,憋着笑,引得一旁的楚茗霜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蓝瞳叹了口气,“灵儿,这种东西,你还是要学的。” 第一百七十章 敏玫儿省亲 2 看着眼前一群年轻人欢笑的样子,不由让慕齐感叹自己老了。 另一边的皇宫里,敏国皇帝捏着手里的信纸,若有所思。 这是那日穗香公主给他呈上的敏玫儿寄来的信件。 “父皇,见字如吾。” “嫁入禹国许久,每每还是会想念家乡,想念父皇,想念香儿,想念敏国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我总是告诉自己,嫁过来,是为了自己的家乡,是为了那山青水绿,国泰民安的敏国能有更好的生存条件和能力。因此,这些不会成为我退缩的理由,让我萌生放弃的想法。相反,这些会成为我勇往直前的动力,成为巩固我决心的动力。” 信纸中间还有夹层,打开夹层,里面掉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 “这段时间,禹国不太平,这位丞相也想有一些动作,若是这次他能一举成功,对咱们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好事是,我可以名义上的做个贵妃,甚至掌管后宫,这对敏国来说,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的。但另一方面,禹国的皇帝若是是这位丞相了,那可就真的不好对付了。” “我还发现这位丞相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帮他的女人不少,除了我,可能还有宫中的一个妃子。但这件事,我还没有确定,还需要核实。” “另外还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当面给您说,所以我申请了一次,省亲。” “但这次省亲阵仗会很大,我那个狐狸一般的夫君怎么会允许我一个人回来,她自然怕我泄露秘密,所以届时,我会找机会和穗香闺房叙话,把重要的事情告诉她,然后,再由她转告给您。” “一直挂心敏国的玫儿,一切安好,勿念。” 熟悉的字迹,清晰的落款让敏国皇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注视着大殿外长长的阶梯,敏玫儿的省亲仪仗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听信子来报,刚刚已经进了敏都了,应该不多时就会到。 他小心翼翼的把信纸叠好放在袖袋里,接着远处就传来了阵阵哄闹声。 敏玫儿归国的这一路,都受到了百姓们热情的欢迎与爱戴。 救他们于水火的玫儿公主回来了,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同敏玫儿一起来的禹国仪仗都被这阵势吓到了。 说起来,这敏玫儿不过一届公主,可百姓爱戴的程度,这民心,却比敏国皇帝可能来的还要热烈,要热情。 敏玫儿看着自己染成桃红色的指尖,嘴角渐渐勾起笑容。 熟悉的宫墙,熟悉的宫门,熟悉的宫殿。 自己,终于又回来了。 仪仗队浩浩荡荡的进了宫门,就见不远处自己的父皇和小妹都在不远处等着。 她顶着一头华丽的头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她莲步轻抬,走下步撵,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脸上带着笑容,这笑容是真实的,这笑容饱含了所有的对故乡的喜爱,对故土的留恋,对故人的思念。 “阿姐!”穗香公主摇着手上的帕子,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 敏玫儿也快步迎了上去,“香儿!想阿姐没?” 穗香公主眼中泪光盈盈,“当然想,香儿特别想阿姐!”接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只是眉眼带笑。 敏玫儿抬手替她抹去泪水,“傻丫头,哭什么,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穗香公主一哭,惹得敏玫儿心头也是一酸。 这个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小丫头,如今却要长时间的离开自己,自己这次回来已经不易,等下次回来还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一别之后,又是数年了吧。 这样想着,敏玫儿心里难受的不行,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她知道她表现出来只会让穗香公主更加难过。于是只得笑着说“傻丫头,姐姐以后常回来看你。” “好。”穗香公主笑着,拉起她的手,显然相信了她的话。 另一边,敏国皇帝站在台阶上,长久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自己这个女儿太优秀了,若是敏国能强大起来,他就能让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一直在自己的庇护下,不受任何风吹雨打,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她可以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嫁给一个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如意郎君。 可为了国家,她不得不牺牲自己,不得不嫁给不爱的人,甚至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这样想着,他觉得脸上湿湿的。 敏玫儿走到敏国皇帝面前,看到他脸上挂着泪珠,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好端端的我回来,怎么一个两个都哭着迎接我。” 说完敏玫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参见父皇,玫儿不孝,不能常伴父皇左右,侍候父皇,还每每让父皇牵肠挂肚,实在有愧。” 敏国皇帝连忙扶起她,“好玫儿,乖女儿,父皇怎么会怪你,你为了父皇,为了敏国做了太多太多了。” 敏玫儿身后,莫荆旭派的人死死的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莫荆旭早就交代过,要谨慎的观察敏玫儿和敏国皇帝的对话,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绝对要制止。 而且绝对不能让敏国皇帝和敏玫儿有独处的时间。 敏玫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父皇,咱们快进大殿吧,别让那些大臣久等了。” 敏国皇帝笑着答应道“好,来,我们快进去。” 进入大殿,满朝文武皆跪了下来,“参见公主殿下,恭迎公主殿下回国!恭迎公主殿下回国!” 声音震天,敏玫儿心头满满柔情。 “诸位平身,感谢你们在本宫不在之时,辅佐父皇,尽心尽力,今日,你们全部有赏。” “谢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又是一阵人声鼎沸。 敏玫儿举起酒杯,冲着下面所有大臣举杯,转了一圈,接着仰面饮了下去,一滴不剩。 下面的大臣也都立刻共同举杯,朝敏玫儿的方向微微示意,表示自己的敬意,接着也痛快饮下。 整个敏国沉浸在一种团结的氛围中,久久无法停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敏玫儿省亲 3 所有人都饮完了酒,敏国皇帝面上多了几分红润,他兴高采烈的一挥手,让下面的人准备宴席。 “来人,备好酒席,宴请各国使臣!”敏国皇帝笑呵呵的扶着敏玫儿的玉手,缓缓步下龙椅。 敏玫儿眉间微蹙,“父皇,各国是指?这来的可只有禹国人。” 敏国皇帝摆摆手,乐呵呵一笑,“前几日啊,康国使臣也来了,正住在慕大人府上,如今也请他们一起来做个宴,有何不可?” “康国使臣?”敏玫儿重复了一遍,她的脑子里第一次就想到了那个人。 当年她初入禹国,就一眼看中了那男人。 他剑眉星目,沉稳中透着一丝孤傲,气场强大不说,偏偏还长着一张五官端正的脸,棱角分明,俊朗异常。 他是能成大事之人,却也是危险之人。 敏玫儿唇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会是他吗?” 敏国皇帝一愣,“谁?” 敏玫儿笑着看着前方,“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康国会换使臣吗?” 楚茗霜和原子钺受邀参加敏玫儿的省亲宴,听到这个消息时,两人不免相视一笑。 该遇上的终究还是会遇上。 收拾了一番,大约午后,二人来到会场,敏玫儿和敏国皇帝已经坐在上首,欢迎每一位来宾。 “康国使臣到——!” 随着太监一声传唤,敏玫儿的目光立刻投向那门口的方向,不知为何,心头竟还有一点期待和紧张。 当她看到原子钺如沐春风一般的走了进来时,唇上不免划出上扬的弧线。但当她看到原子钺身边的楚茗霜时,心底不免一阵失落。 但她很快回过神,眼眸中波光流转,朱唇轻启,“使臣大人,好久不见。” 原子钺也是一笑,携起楚茗霜的手道“玫儿公主,许久不见。” 敏国皇帝愣了一瞬,“你们两个认识?” 敏玫儿点点头,唇角带笑。 原子钺也点点头,轻笑出声“是我们三个都认识。” 敏国皇帝一笑,他也不是傻子,从这对话里,他好像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笑着问。 “父皇有所不知,我初入禹国时,这位使臣大人恰巧访出使禹国,自然就遇到了。” “出使禹国?”敏国皇帝若有所思。 看起来康国怕是要有动作了,先是出使禹国,再出使敏国,他可不信康国就是来送个礼物,结两国之好的。 随着人陆陆续续的到来,落座,宴会总算是开始了。 大殿中央,一群舞娘娉婷婀娜,扭动着柳枝一般的腰身,踩着乐点,一步一点,众多大臣皆沉醉其中。 敏玫儿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原子钺,这个男人实属让她看不透。可越是这样有神秘让人看不透,就越有吸引力,越有魅力。 楚茗霜感受到敏玫儿的视线,微微皱眉,她自然觉得不舒服,满满的膈应感。 原子钺察觉到楚茗霜的神情似乎有些低落,“怎么了?” 楚茗霜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敏玫儿,沉默不语。 原子钺将她揽到怀里,从她刚刚那一个眼神,他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索性,他连看都不看敏玫儿一眼,轻轻在楚茗霜额上一吻。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我眼里只有你,便揉不进什么沙子了。” 楚茗霜温婉一笑,“嗯!” 敏国皇帝一直观察着敏玫儿,她的神情中有一丝落寞和哀怨。 “玫儿,在想什么?”敏国皇帝笑笑问她。 敏玫儿垂下头,摇了摇头,“没什么,父皇。” 敏国皇帝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是我女儿,你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敏玫儿苦笑一下,自己果然是瞒不住父皇的。 “你喜欢那个小子啊。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却已经位极人臣,是个优秀的青年才俊。” 敏玫儿看向敏国皇帝的眼神中闪动着些许光芒。 敏国皇帝摇了摇头,“可人家有妻子了啊,你看人家二人过的多快活,你莫不是要拆散人家一对鸳鸯。更何况,你也已经嫁为人妻了。”他叹了口气。 敏玫儿眼中隐约闪着泪光,“是,如我这般的身份,自是配不上他。但我很清楚,她们还没有成亲,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婚后之人的感觉,彼此之间虽然默契,却少了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 敏国皇帝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女儿,她为了自己和敏国做了很多很多,可自己却不能给她任何,哪怕她只是想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够。 “父皇”敏玫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敏国皇帝一愣,“怎么了?” “您说若是我先遇到了他,会不会他爱上的人就是我了?” 敏玫儿轻笑出声,但脸上却写满了绝望。 “你若真是先遇到了他,你还会愿意为了国家赴汤蹈火,去趟这趟浑水吗?”敏国皇帝一笑。 敏玫儿眼前泛起水雾,“可能,不会了吧。” 敏国皇帝一笑,但最终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敏玫儿笑着摇摇头,“其实,从到禹国,见到他的那天,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敏国皇帝摇了摇头,“你若不想,我们便拒了这婚事,什么家国大事咱都不要了,只要玫儿开心。” 敏玫儿凄然摇了摇头,“别说了父皇,一切都晚了,我就算是现在停下来,也已经配不上他了。” 敏国皇帝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敏玫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们二人小声交谈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宽容了。 “父皇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您。” 敏玫儿突然开口道。 敏国皇帝一愣,他看向一旁跟着,站在一旁的莫荆旭的手下,他们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让他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 “父皇,我把我自己给了两个男人还有一个是那个老皇帝”敏玫儿呜呜咽咽,她不是生来就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游刃有余的。 一直以来的委屈无处宣泄,让她憋屈的想哭。 她之所以不顾身后的人,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是因为她知道身后是莫荆旭的人,她怎么说,都无碍,只要不泄露关于莫荆旭的讯息和情报就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敏玫儿省亲 4 敏国皇帝听后大为吃惊,但他看到莫荆旭的手下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是莫荆旭默许的,甚至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玫儿,苦了你了,是父皇对不起你。” 他长叹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何敏玫儿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原子钺了。 宴会已然接近尾声,敏国皇帝看向坐在一旁的穗香公主,又是一阵长叹。 他瞥了一眼莫荆旭的手下们,“回头,你去和你妹妹聊聊,她最近遇到了点情感上的问题。” 敏玫儿微微挑眉,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哦?香儿这小丫头动春心了?” 敏国皇帝点点头,“这事说来话长,你们姐妹二人的感情经历倒真是坎坎坷坷。” 敏玫儿也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穗香公主,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香儿,走,我们去聊聊?” 穗香公主先是一愣,接着冲敏玫儿笑笑,“好,阿姐,去我房间吧。” 敏玫儿携起穗香的手,绕到了龙椅后的屏风,从后面的内殿出了门。 莫荆旭的手下一直紧紧跟着,惹得敏玫儿眉间轻抬。 “我与妹妹叙叙闺房之事你们也要跟着?” 那二人有些不知所措,“夫人,这是大人吩咐的。” “大人吩咐你们什么了?”敏玫儿睨了他们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 “大人说要属下时刻寸步不离的跟着夫人,以保护夫人安全。” 敏玫儿甩了甩袖子,“我和妹妹聊聊天,能有什么危险,你们在外面侯着吧,好歹我妹妹也是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让你们听见了闺房之事。”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缓缓退下。 看到敏玫儿和穗香公主进了房间,那两名属下互相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你说这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大人只说不能让夫人和敏国皇帝独处一室,这是一个小公主而已,咱们就在外面守着吧。” 房间内,穗香公主拉着敏玫儿的手坐了下来。 “阿姐,看起来那位丞相大人还很关心你嘛。” 穗香公主笑着替敏玫儿泡上了她最爱的青梅茶。 敏玫儿冷冷一笑,“香儿,你还是太过单纯了,人心哪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啊。” 穗香公主一脸不解,“可刚刚那两人说那位丞相大人担心您的安危,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您呢?” 她一脸娇俏的笑着,对敏玫儿眨眨眼。 敏玫儿轻轻叹了一口气,“他那谎话也就骗骗你这种小姑娘,他哪里是想保护我,他是想监视我,怕我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 “秘密?”穗香公主追问道。 敏玫儿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涉及到国家大事,你还上班不知道的好。不过一会,有些话需要你转达给父皇,你一定要一字不差的转达明白么?如果我没猜错,那位不会允许我和父皇单独相处的。” 穗香公主立刻凝重的点点头,这些事情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 “你先给阿姐说说,父皇说你有感情问题了?”她唇角微扬,看着穗香公主大有一种欣慰感。 穗香公主趴在桌子上,一脸的不悦。 “别提了,香儿真是委屈坏了。” 敏玫儿抚着她的发丝,“傻丫头,和姐姐说说,怎么了?” “父皇给我指了慕家的二公子。” 敏玫儿抿了一口青梅绿茶,微微一笑,“那是好事啊?他人怎么样?” 穗香公主点点头,“丰神俊朗,翩翩公子!” 看她眼里的光芒,敏玫儿一笑,她知道这丫头爱上了。 “那有何不好?” “他拒婚了。” “圣旨怎敢拒?抗旨之事他也敢做?” “他心里住着一个人,一个愿意为她抗下一切的人,何况区区一介圣旨。” 姐妹二人都沉默了。 她们在各想各的事,各想各的人。 敏玫儿忽的开了口,“阿姐懂你,可阿姐不能帮你。” 穗香公主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为何?我以为阿姐无所不能。” 敏玫儿轻笑出声,这小丫头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在她眼里自己这般强大吗? “傻丫头,你都在想些什么?这世上总有阿姐做不到的事。” 忽的她沉默片刻。 “阿姐怎么会是无所不能啊,阿姐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连想嫁的人都嫁不了” 穗香公主看着敏玫儿,长久以来,她一直认为姐姐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感觉很厉害,可现在才发现,她不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而活,而是让自己的想法跟着生活走,活成什么样就怎么样过。 “阿姐”穗香公主低声唤她。 敏玫儿忽的一笑,“好了,傻丫头,别乱想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你说是不是?” 穗香公主嘟了嘟嘴,可能她这个年龄还不太懂得什么叫放手的爱情,显然,她认为自己得到才是最好的。 敏玫儿索性也不再劝她,只说“傻丫头,你就记住,这件事也许过去了,就相安无事,若是一直拉扯,到头来受伤的之后是你自己。” 她是真的担心敏穗香会干出什么傻事,所以嘱咐道。 穗香公主闷闷的点点头,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敏玫儿轻笑,“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要一字不差的转达给父皇,听到没?” 穗香公主连忙坐起身,正色的点了点头。 “最近禹国形式很乱,那位丞相不日就会有动作,据我所知,他可能想要联手宫内的妃子里应外合,将老皇帝毒死,到那时,再借用我的事情将毒害老皇帝的事情变得明正言顺,这样天下就归他了,民心也归他了。” “你的事情?那是什么?”穗香公主一脸疑惑。 敏玫儿表情一僵,“没什么,你不必担心,只需要转告父皇就好,父皇会明白的。” 穗香公主认真的点点头,但看起来似懂非懂。 “对了,还有,让父皇小心提防着那个康国使臣,虽然他但他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搞不好敏国就会断送在他手里,听到没有?” 穗香公主一愣,“啊?这么严重?” 敏玫儿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敏玫儿省亲 5 穗香公主拉着敏玫儿的手,“阿姐,这次你能呆多久。” 敏玫儿掐着指尖算了算,“时间不会很长,但也有七天。” 穗香公主微微上扬嘴角,“那真是太好了,香儿可以和阿姐在一起许多天了。” 她鬼机灵似的瞥向窗外,压低了声音,问道“阿姐,这几日我可不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啊?就你住我这里?” 敏玫儿看她那模样,悄然轻笑,“你啊你,好,阿姐陪你便是。” “阿姐最好了。”穗香公主凑了过去,开心的笑了笑。 敏玫儿揉了揉她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鬼点子,你肯定是想让阿姐和你再好好说说那个慕家二公子的事吧?” 穗香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傻乎乎的笑了笑,抬头撅了噘嘴,“这不也是想阿姐嘛!” 敏玫儿最后端起杯盏,饮了一口青梅茶,携起穗香公主的手。 “好了,咱们先出去吧,时间久了,他们怕是要起疑了。” 二人推开门,出了房间,就见那两个人一直蹲守在那里。 见她出来,二人松了一口气,笑着迎上去。 “夫人,咱们回宴会还是?” 敏玫儿目光飘向远处,也不看他们,“回宴会吧。” 几人立刻跟上她的脚步,寸步不离。 “对了,我刚刚与妹妹交谈甚久,只觉得许久未见,竟有许多话要说,这几日晚上我便都住在妹妹这里了。” 她回头睨了他们一眼,轻声道。 那几人显得有些无措,他们确实没想到敏玫儿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夫人” 敏玫儿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好了,你们若是不愿意,大可一直跟着我们,但我妹妹的闺房之事不得听去了,可行?” 一旁的穗香公主一脸恼怒,“你们这是做什么?何时本公主都不能同姐姐说说交心的话了?” 二人见势不妙,有些尴尬的弯腰躬身道“请公主殿下赎罪,在下没有这样的意思,夫人和公主殿下请便。” 穗香公主轻哼一声继续向前走,敏玫儿也不悦的看了他们一眼,跟着穗香公主一同离开。 留下那两人叹气的对视一眼。 “大人给我们的任务也太可怕了。” “真是得罪人,唉。” 两人垂着头,跟着二人一同继续向前走。 穿过长廊,宫中的莲花池在两侧辉映着。 忽的,穗香公主停住了脚步。 在长廊的那头,两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隐隐作痛。 “怎么了?香儿?”敏玫儿见她停住脚步不由的唤她出声。 见她不但不搭理,还如同痴傻一般的盯着一个方向看,走快两步,站到她身边。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看到两个人。 男子一身蓝袍,头上束着锦带,轻轻将一朵黄色的小花插到了身旁女子的鬓间。 那女子似乎是腿脚不便,一直靠在男子的怀里也似站不稳一般。 敏玫儿看着敏穗香一脸的不悦和赌气的样子,若有所思,继而缓缓轻笑。 “他是那个慕家二公子?” 穗香公主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垂下头,踌躇不语。 敏玫儿用指尖点点敏穗香的额头,“你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副失败的,落魄者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像个公主啊?” 敏玫儿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阿姐,我不知道怎么做。” 敏玫儿看着她的样子,不由轻笑,“傻丫头,你是不是想冲上去,质问那个女孩子一通,那样做只会显得她楚楚可怜,然后惹得慕家二公子大骂你一通,人家还是照过人家的,而你就只能自己生闷气。” 穗香公主眨眨眼,刚刚若不是姐姐叫住了她,她可能早就这么做了。 敏玫儿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只觉得她像一个小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只会一味的顺着自己的想法就去了。 她揉了揉敏穗香的头顶,轻叹一口气。 “阿姐,那我该怎么做?” 穗香公主的眼中还有一些迷惑和不理解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自信和怯懦。 敏玫儿轻笑,“拿出你的自信和高傲来,你是堂堂敏国穗香公主,有何可怕?” 说着,她牵起敏穗香的手,缓缓走向那两人。 敏玫儿能清晰的感觉到敏穗香的手在轻轻颤抖着,但她还是努力的昂起头颅,仰着下巴走了过去。 她看到蓝瞳,缓缓一礼。 “见过二公子。” 蓝瞳看了她一眼,将鹤灵儿抱了起来,没有多说话,就要走。 敏玫儿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位公子,我妹妹与你行礼,你不回应也就算了,这就要走?莫非慕家,就是这般教养?未免也太失礼了吧。” 蓝瞳顿住脚步,却没有将鹤灵儿放下来的意思。 “妹妹?你这样称呼她,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敏玫儿公主吧。” “听子钺哥和茗霜姐说,你是个明事理,聪慧异常的女子,今日得见,竟也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蓝瞳冷哼一声,看着敏玫儿,丝毫没有畏惧。 敏玫儿微微皱眉,听蓝瞳这话的意思,似乎这事还另有隐情。 但她的注意力却放在了他口中提到的“子钺哥”上。 “你认识原子钺?” 蓝瞳哼了一声,“岂止认识。” 敏玫儿仔细回想他刚刚所说原子钺对她的评价,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当真这样说?” 蓝瞳见她一会喜一会怒,不免有些搞不懂。 “你还真是奇怪,没事的话,我就告辞了,恕不奉陪。” 敏玫儿连忙叫住他,“等一下!” 蓝瞳皱眉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敏玫儿恢复了几分理智,“听你的话的意思,这事莫非另有隐情?” 蓝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殿下只哪件事?” 敏玫儿看了一眼敏穗香,却见她低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哪件事?比如你为何对我妹妹如此冷淡无礼。再比如,她的腿怎么了?” 敏玫儿唇角微勾,看着蓝瞳。 蓝瞳轻哼一声,但心中却默默相信了原子钺和楚茗霜的话。 这个女子,果然不一般,能这么快就将鹤灵儿的腿伤与敏穗香联系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矛盾渐起 敏穗香快步上前几步扯了扯敏玫儿的衣袖,尽管她也不知道鹤灵儿的腿究竟怎么了,但潜意识里的不安让她十分恐慌,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里。 敏玫儿看了敏穗香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数,这事怕是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而此时蓝瞳却已经缓缓开口。 “既然您问了,那我便告诉你。” “我们家灵儿本来就是习武之人,按道理来说,在市井之中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伤她分毫。” “可就在前几日,灵儿出门替我买东西,一伙子十几个人,皆是武功不凡的高手,他们出手狠厉,招招致命,若不是我家灵儿命大,现在就不是在我怀里,而是命丧黄泉了!” 敏玫儿先是微愣,接着忽的一笑,唇角勾起的弧线引得蓝瞳心里竟有一丝畏惧感。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出来这事从头到尾和我们家小香儿有和关系?” 蓝瞳心底有些憋闷,这件事他明明知道,就是敏穗香和敏国皇帝干的好事,可他却没有证据。 见他一时语塞,敏玫儿冷冷一笑,“所以,还希望你能对我妹妹客气点,我妹妹怎么说也是堂堂敏国公主,也不用上赶着嫁进你们慕家。” 蓝瞳看着她,轻声一笑,“无论你怎么想,这件事你们做没做过,心里自然清楚,子钺哥自然会帮我们查清楚的,到时候有了证据,对簿公堂,希望我们都不要太难看。” 敏玫儿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蓝瞳这件事竟会重要到需要原子钺去查。 “哦?原子钺去查?他挺忙的吧,应该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吧。”敏玫儿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 蓝瞳一挑眉,“是,子钺哥是很忙,没工夫搭理你们,但如果受伤的是他看着从小长到大的妹妹呢?” 说罢,蓝瞳头也不回的抱着鹤灵儿离开了,只留下敏玫儿和敏穗香呆呆的站在原地。 敏穗香心里忐忑不安,她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原来鹤灵儿的受伤可能真的和她有关,不然蓝瞳或许也不会这么恨她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敏玫儿,却发现自己的姐姐也愣在原地。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手下,他们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识趣的站的很远很远。 “阿姐”敏穗香轻声唤道。 敏玫儿一直沉浸在刚刚蓝瞳的话中。 和自己妹妹爱上同一个男人的竟然是他的妹妹。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但总之,她还是成功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自己似乎永远也不可能像楚茗霜那样,站在他身边,给他支持,和他并肩作战。 呵,自己终究是配不上他。 无论她敏玫儿是个多么高傲的人,她身上有多华丽的称谓,头顶多么华贵的皇冠,到头来,还是会败给他,会在他面前丢盔卸甲,输得一塌糊涂。 “阿姐!”敏穗香又唤了一声。 敏玫儿回过神,应着她,“哎,在,怎么了?” 敏穗香鼓鼓嘴,“阿姐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已经愣神好一会了。” 敏玫儿笑着摇了摇头,“无事,我们快走吧,晚了,宴会结束了,我们还去个什么。” 敏穗香点点头,垂着头往前走。 “阿香”敏玫儿突然开口道。 敏穗香听闻抬头看了一眼她,“嗯?” “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敏穗香低着头,没有回答她。 敏玫儿心头微紧,可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妹妹会做出这样的事。 “香儿!你看着阿姐,你做了那件事吗?你派人去杀那个丫头?是真的吗?” 她扶着敏穗香的肩头,摇晃着她。 敏穗香表情有些呆滞,她下意识的躲避敏玫儿的目光,不敢看她,眉间紧锁,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担忧什么。 敏玫儿心头有些心灰意冷,她松开敏穗香,眼神中缕缕绝望。 “香儿,你是在我身边,我一手带大的,做人可以很辣,但也不能对无辜之人起杀心,你怎么忍心啊?” 敏穗香有些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但神情却似要哭了一般。 “阿姐和你有一样的经历,我太懂什么叫爱而不得了。可你清楚吗?你爱他啊,他爱她啊。她死了,他会开心吗?他只会伤心欲绝,悲痛万分,然后呢,这就是你想得到的结果吗?” 敏穗香泪水从眼眶里飚出,她拼命的摇头,拼命的哭泣,话语从她嘴里支离破碎的传了出来。 “不不是我做的阿姐呜呜呜呜呜呜不是香儿做的香儿没有香儿没有!” 敏玫儿叹了一口气,但心头多少放松了几分。 “真的不是你?你不能因为阿姐凶了你,你就逃避责任,逃避现实。” 敏穗香立刻摇了摇头,“阿姐,香儿真的没有做,香儿发誓,但是” 她似乎有话要说,让敏玫儿微微一滞,“怎么了?但是什么?” 敏穗香小声念叨着,“但是我知道,她受伤确实和我有关,虽然不是我做的,但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她带着雾水的眼睛抬眸看着敏玫儿,显得楚楚可怜,让敏玫儿心头微疼。 她轻轻搂紧敏穗香,“乖香儿,有什么事不能和姐姐说的,告诉阿姐,你是不是知道这事情是谁做的?” 敏穗香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我也不确定。” 敏玫儿轻轻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把你知道的告诉阿姐,阿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之前觉得很委屈,确实想要报复那个丫头,所以所以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皇,父皇答应香儿,要替香儿出气。可谁曾想,在大殿之上,碍于那位康国使臣大人的面子,父皇没敢对他们责罚。” 敏玫儿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敏穗香抬眼看了看四周,声音压低了一些。 “后来,父皇为了安慰我,说如果我们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她说道这里,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敏玫儿心头也是微微一惊。 若是这件事是父皇做的,那可真就棘手而难办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父女的争吵 1 等敏玫儿和敏穗香回到宴会现场,宴会已经接近了尾声。 似乎是因为疲惫,楚茗霜靠着原子钺的肩头已经沉沉的睡去。 她忽然发现,自己很羡慕楚茗霜。 并不是因为她可以和原子钺在一起,而是因为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个可以在任何环境,任何地方,都可以坦诚的把背后给他的人。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无论在哪,都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他。 楚茗霜有,可她没有。 回想起来刚刚的事情,她看向原子钺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敏国皇帝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她们的表情比起走之前都多了几分色彩。 有些凝重,像是在若有所思。 敏国皇帝见宴会已经到了尾声,索性就拍拍手,打算让众人都散了。 正当敏玫儿和敏穗香也想离开时,敏国皇帝却叫住了她们。 “玫儿,香儿,你们等等。” 敏玫儿微微一怔,但她旋即轻笑了一声,“正巧,女儿也有一些事想要问父皇。” 敏国皇帝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笑容,走下龙椅,等着宾客们离开。 此时原子钺轻拍楚茗霜将她唤醒,楚茗霜似乎还没有睡醒,有些粘人的挂在他身上,“子钺” 她娇声撒着娇。 这一面是别人很少见的。 她今日本就微微饮了一点酒,现在看来,许是也有些醉了。 敏国皇帝和每一位离席的人都寒暄一番,敏玫儿只是在一旁礼貌性的点点头,视线却没有一刻离开过原子钺和楚茗霜。 他看到原子钺冲她柔和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柔声道“乖,咱们回家了。” 楚茗霜趴在原子钺的怀里,软软的,哼唧了几声,却不再发出了声音。 原子钺看着她面色酡红,知她醉酒了,不由得抬手将她抱了起来。 他抬腿走到敏国皇帝面前,“陛下,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敏国皇帝笑着应下,“使臣大人请便。” 他看了一眼原子钺怀里的楚茗霜,听到身后敏玫儿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不免一笑。 父皇就帮你问一下你想知道的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开口道“使臣大人,夫人这是怎么了?” 原子钺一笑,“不劳陛下费心,内人只是少许饮酒,有些醉了,回去休息一下便好。” 敏国皇帝点点头,“如此就好,使臣大人请便。” 原子钺点点头,抱着楚茗霜转身离开。 “等一下。”敏玫儿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她提起裙摆,下了台阶,噔噔噔的冲到了原子钺跟前。 “玫儿公主有何贵干?”原子钺看了她一眼,轻声冷笑道,但脸上那笑容却显得自然温和。 敏玫儿看着他的笑容愣住了,接着苦笑一声,“许久不见,有空聊聊吧。” 原子钺轻笑出声,“哈哈,玫儿公主说笑了,您有何事需要和在下谈?恕在下不能奉陪。再者,我们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久别重逢,殿下请自重。” 敏玫儿轻声苦笑,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有些难过。 更多的是一种一言难尽。 “若是关于那个人的呢?” 她压低了声音。 敏玫儿回头轻瞥一眼身后莫荆旭的两个属下,他们正在开心的喝着酒。 原子钺一愣,他知道她敏玫儿指的那个人肯定是莫荆旭,若是关于莫荆旭的情报信息,确实很重要。 于是,他轻声一笑,“如此,那我在慕府安园恭迎殿下。” 敏玫儿见自己想法得逞,柔美一笑,屈身行礼,“恭送使臣大人。” 待原子钺走后,敏玫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敏国皇帝一阵苦笑,“玫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敏玫儿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敏国皇帝和敏穗香,大步走回到那两个手下身边。 “我现在要和父皇妹妹聊会天,你们若是介意,就在这听着,也无碍,若是不介意,那麻烦你们出去。” 那两个手下见敏国皇帝在这,自然不敢放松警惕,“我们就坐在这儿喝会酒,夫人不会怪我们吧。” 敏玫儿抿嘴轻笑,但眸中目光冷冷的。 “如此,自然不会怪你们。” 说完她扭头看向敏国皇帝,他看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识趣的没有问。 敏玫儿拉着敏穗香坐下,看着敏国皇帝,“父皇,有什么事,您先说吧。” 敏国皇帝轻咳了两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姐妹俩二人在感情方面都是多有不顺,原想着你我是左右不了,能帮香儿一把就帮她一把,可谁曾想,我连指婚都没有用了。是父皇无能,但父皇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的。” 听他这样说,敏玫儿忽的冷笑一声,“所以你想怎么帮我们?派人去杀了我们喜欢的人的原配?然后我们就能上位了?你真当我们就这么作践?” 敏国皇帝微微一愣,不知道敏玫儿哪来的火气。 “父皇,您一直以来都是我敬重的父皇,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公私分明,刚正不阿的好皇帝。” 敏国皇帝微怔,“你这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那我先问问您,派人去刺杀慕家二公子喜欢的那个丫头,是不是您干的?” 敏国皇帝瞬间明白了过来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是我,可我做错了什么吗?那个丫头不死,咱们家香儿就永远不可能走到他心里,只要那丫头死了,咱们香儿不就有机会了吗?我这都是为了她啊。” 敏玫儿冷哼一声,“您口口声声说为了香儿,为了香儿,可您有没有想过,若是那丫头真的死了,那慕家二公子有多伤心暂且不说,要是真查出来是您干的,又或者他误认为是香儿干的,别说喜欢香儿了,他会恨香儿一辈子的!” 敏国皇帝有些无措,但还是开口道“他怎么会误认为是香儿做的?再说,就是他恨香儿,我也有办法让香儿嫁给他。” “嫁给他?嫁给他就可以了吗?那你有想过婚后他会怎么对香儿吗?他会把自己所有的怨恨都附加在香儿身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父女的争吵 2 “他敢!他能对朕的女儿做什么?香儿可是公主!”敏国皇帝愤怒的挥了挥袖子。 敏玫儿冷笑一声,“他能不能这样做?他就是把香儿置于死地也不是不可能了。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误会香儿了。” 敏国皇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张开又合上。 敏玫儿就直视着他,最后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父皇,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永远做事都是这么不计较后果,做事总是要做一步看三步,才最稳妥。” 敏穗香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阿姐,父皇,你们别吵了。” 她轻声说道。 敏玫儿一把拉过敏穗香的手,“父皇,香儿待在您身边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了,等我回禹国的时候,我会将香儿带走,她不适合待在您身边。” “当然,答应您的事我也都会做,毕竟敏国不只是您的国家,也是我的。” 敏国皇帝眉宇间是愤怒和无奈。 “敏玫儿,香儿也是我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说带她走,就带她走。” 敏玫儿扭头冷笑,“您的女儿?当年我娘被人害死,我们姐妹二人孤苦无依,若不是我有利用价值您会正眼看我们?您宠妃的女儿们您都照看不过来呢。” “您还有很多女儿,但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说完敏玫儿一把拉过敏穗香,快步离开了大殿。 那两个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手下,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没想到敏玫儿会和敏国皇帝大吵一架。 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敏国皇帝,转身也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他一个人。 敏穗香拉着敏玫儿的手,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她看向敏玫儿的侧脸,神情十分严肃。 她知道,阿姐真的生气了。 “阿姐”敏穗香扯住了敏玫儿的袖子。 敏玫儿顿住脚步,“怎么了?” 敏穗香小声道“阿姐真的要将我带去禹国吗?” 敏玫儿笑着点点头,“自然,你呆在这里对你越来越没有什么好处了。起初,我以为父皇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可是” 敏穗香打断了她,“可父皇待我们也不错啊。” “傻丫头,你太单纯了,他不是那种对我们真正意义上无私奉献的父亲。” 敏穗香微愣,“他能图什么?” 敏玫儿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两个人,“好了,我们回你房间再说。” 到了敏穗香房间门口,那两个人识趣的退到了门外很远的地方。 敏玫儿进了房间,关了门窗,坐在了敏穗香的床边。 敏穗香也提着裙子,一溜烟的凑到她身边。 “阿姐,能和我说说吗?香儿不想一直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丫头,香儿也想知道这些事情。” 敏玫儿叹了一口气,“你可能连娘死的时候的事也记不太清了吧。” 敏穗香点点头,“是印象不太深了,我那时候好像才三岁吧。” 敏玫儿点点头,“你那时候小,不记得什么事,阿姐那时候也不过六七岁,起初娘死了,咱们姐妹在宫中的日子很难过,所有人都欺辱我们,我很害怕,但我还要保护着你。” 敏穗香疑惑的抬起头,“那时候,父皇不像现在这般照顾我们么?” 敏玫儿冷笑一声,“照顾?他可能连有我们这么两个女儿都不知道。” “那后来呢?他是怎么知道的。” 敏玫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虽然也不是很大,但我知道,在这皇宫里,要是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到靠山。而整个皇宫,最大的靠山自然就是父皇。” “所以某日,我从宫女太监那打听到消息,故意去他下朝的必经之路上堵他。” “他果然来了,也果然不知道我是谁,但当他听说我是他女儿时,还是耐着性子将我抱了起来。” “我见他愁眉不展,便问他,父皇,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摇摇头,对我说,都是朝堂上的琐事,给我说了也没用。” “我心底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于是我向他撒娇,说万一女儿有办法呢?” “他也许是当我在开玩笑,笑着告诉了我朝上遇到的问题,他坚信我答不上来。” “具体什么问题因为太遥远,我已经忘了,但我至今还记得,当我看似随口所出的童言,却给了他极大的启发时,他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 “后来,从那以后,一有什么朝上的问题,他就会来找我们,带上好吃的,好玩的,再后来,对我们的照顾多了起来,也就不敢有人来欺负我们了。” 敏穗香点点头,那时候确实是这样,父皇经常来看她们,却每次都要和阿姐单独聊一会。 “后来,你也知道了,咱们敏国出了问题,关键时刻,没有任何人有办法,我迫不得已,挺身而出,一来是为了保护敏国,二来是为了保护你。” 敏穗香抬头看向她,“保护我?” 敏玫儿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对,保护你。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的靠山从来就不是父皇,是我。父皇照顾你都是因为有我的存在,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对你来说也将是灭顶之灾。所以为了你,我不能让自己无用武之地。” 敏穗香有些触动的低下头,她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阿姐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提出远嫁他国,今日总算知道了真相之后,却更让人感到心酸和感动。 “阿姐谢谢你。”敏穗香小声的道。 敏玫儿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天可不是想要你的感谢,我是想要让你认清父皇的真面目。” “你认为我远嫁他国幸福吗?” 敏玫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但看起来,那位姐夫对你还不错。” “还不错?那都是表象。他对我的好,都是基于我的付出。我若不为他做事,他便能让我万劫不复,毕竟那是他的国家,在那里他只手遮天,我的敏国公主的头衔不过是个空壳子,毫无用处。” 敏穗香有些害怕的扯着敏玫儿的衣角,“他都让你做了什么?” 敏玫儿笑着摇摇头,“那我便一一告诉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忆 “你应该都知道,从我远嫁禹国的那天开始,就背负着护国的使命。我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和亲公主,我真正承担的,是如何在与禹国的交涉中,保全敏国,为敏国夺得最大的利益。” 敏穗香点点头,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姐姐承担的事情根本不是一个女子应该承担的。 “那您为何要嫁给丞相,而不是禹国皇帝,他才应该是整个禹国最有权利的人。” “最有权利的人可不一定是皇帝。”敏玫儿一笑,摸了摸敏穗香的头顶,浅浅一笑。 敏穗香一脸不解,“怎么可能?一个国家最有权利的人居然不是皇帝?” 敏穗香一笑,“所以说你阅历见识少。” “虽然大多数国家都是皇帝是最有权利的,从古至今一直如此。但也有历朝历代的例外。比如臣子功高盖主。” 敏穗香像是惊醒一般,有些人表面上是皇帝,然而实则权利旁落他人手中,皇位只不过是空壳子。 “那咱们国家慕大人。”敏穗香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神中有些震惊。 敏玫儿叹息着点点头,“是,慕家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咱们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如鲠在喉。这几年慕家发展愈发迅速,功高盖主是迟早的事。毕竟父皇实在是不作为。” 敏穗香微微一愣,她是个聪敏的姑娘,“所以父皇我和慕宇” 她喃喃自语,敏玫儿知她明白了过来,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 “明白了吧,你这傻丫头,父皇把你卖了你还要替人家数钱嘞。” 敏穗香有些不可置信的低着头,“父皇是想用我来和慕家联姻,借此拴住慕家我只是工具?” 敏玫儿苦笑一声,“换句话说,咱们姐妹俩都是工具,从小到大,他不过是在利用我们。” “父皇的这些小聪明若是能用到正地方去,怕是敏国早就统一中原了。” “可他只会算计自己人。” 敏穗香和敏玫儿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敏玫儿是在悲叹自己卑微而渺小的人生,从始至终自己都无法操纵自己的生活。 敏穗香则是一时沉浸在看清了自己的父皇之后的悲戚里。 原来自己的父皇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爱自己的好父皇,他讲的那些全都是他利用自己的借口。 敏玫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总之,等我回禹国的时候,就把你带走,他应该也不会介意。” 敏穗香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她明白姐姐口中的他就是自己的姐夫,她从姐姐的话里听出了姐姐的坎坷,终归是生活不易。 “阿姐,你还没有给我讲完呢你嫁给那位丞相大人之后呢?” 敏玫儿一笑,手指微微托腮,陷入回忆。 “起初,我只是他的妾室。” “妾室?!那怎么行?阿姐您可是敏国的公主!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他妻子是谁?凭什么能压在阿姐头上。” 敏玫儿话还没说完,敏穗香就性急的打断了她。 敏玫儿拍了拍她的大腿,“你急什么?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吗?他的妻子是禹国的公主殿下。这样一比较,你觉得我们二人孰轻孰重。” 敏穗香低下头沉默了,她不再说话,确实,在禹国,禹国的公主自然比邻国公主强上不知多少。 但又不由在心底暗暗钦佩这个姐夫,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收下两个公主? 她忽的就想起来那位来拜访的康国使臣,那般丰神俊朗,俊美异常,棱角分明的模样,再加上一身气质,足智多谋又临危不乱,不知道让多少女子心醉,更不用说什么公主了吧。 看来,自己的姐夫应该也是这样一位人。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用了点小手段,毕竟,以你姐姐的姿色,还没有勾引不到的人。”敏玫儿唇角扬起一抹笑容,自信的说道。 但旋即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轻声叹了口气,“除了他。” 敏穗香一愣,“他是谁?” 敏玫儿看了她一眼,“还记得阿姐给你说,和你一样,爱而不得吗?” 敏穗香笑了,原来阿姐心里一直有别人,但她又不想笑了,原来阿姐并没有嫁给想嫁的人,她不喜欢那位听起来很优秀的丞相大人吗? “是谁?” 敏玫儿轻笑着,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罢了,你只需要知道不是他就好。” 不是姐夫会是谁呢? “之后呢?阿姐,你做了夫人,日子应该过的也还好吧。” 敏穗香笑着,倚在了敏玫儿的大腿上,敏玫儿抚着她的鬓间,轻声细语,“是啊,本来还挺幸福,如果他没有需要我去侍候别人的话。” 敏穗香一愣,“什么?侍奉别人?” 敏玫儿忽的觉得和自己妹妹讨论这样的事,实在是不太好,不由有些脸红。 “就是我还去侍奉了禹国的老皇帝。” 敏穗香瞬间弹了起来,“什么?他怎么能这么做?” 敏玫儿忽的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这事似乎也确实不是莫荆旭让自己这么做的。 “其实他也是被逼无奈,这都是因为我们二人的计划而已。” 敏穗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阿姐,你好苦。” 她忽的这样说,竟让敏玫儿眼角微微湿润,她努力笑着揉了揉敏穗的发顶,“傻丫头,阿姐不苦,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敏穗香点点头,靠在阿姐怀里,仿佛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可靠的地方了。 “你还不和阿姐说说,你到底对那个慕宇怎么想的?” 敏穗香耸耸肩,“我知道我爱上他了,可他不喜欢我,我上赶着也没用。”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脸上是苦笑,“更何况,他现在还讨厌我了。” 敏玫儿眨了眨眼,“也许你可以找机会和他解释清楚。” 敏穗香抬眼看着敏玫儿,“解释?他会相信我吗?” 敏玫儿将她揽在怀里,“他看起来不像是不明事理的人。” “这样吧,明日我去慕家拜访那位康国使臣,届时你同我一起去便是。” 敏穗香笑着答应了,“好!”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拜访慕家 第二日清晨,敏穗香还窝在被子里,就被敏玫儿拖了出来。 “香儿,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快点起床,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我们要去做什么了?” 敏穗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却还是半梦半醒的揉了揉眼睛,“知道了,阿姐。” 她心里有疑惑,却没敢说出来,明明是自己去见喜欢的人,为何阿姐比她还要激动。 等敏穗香洗漱回来,敏玫儿已经梳妆好了。 今天的敏玫儿倒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八幅罗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发上,一对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在外面斜射进来的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敏穗香不免多看了她一眼,“阿姐,你今日好漂亮啊!” 敏玫儿嫣然一笑,顿时闭月羞花之感,让众人都看傻了眼。 “傻丫头,少来这些花里胡哨的话来哄阿姐。”她嘴上虽然说着,但脸上却带着甜蜜的笑容。 “阿姐,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是做什么啊?”敏穗香贼兮兮的笑了笑。 一旁的小丫鬟跟着起哄,“别管咱们玫儿公主是去做什么的,总之这一身华贵大气,再加上咱们殿下的花容月貌,哪里需要管干什么的,有公主的气场就够了。” 敏玫儿笑的弯了弯眼睛,甚是好看。 “好了,傻香儿,快来梳妆一番,今日可是要见重要的人,自然要国色天香才行,可得把阿姐比下去啊。”她笑着拉过敏穗香,让她坐在了梳妆台前。 敏穗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摸着脸颊,撅起了嘴。 “怎么可能,香儿无论如何也比不了阿姐的。” 敏玫儿已经开始亲手替她梳头发了,“傻丫头,你别胡说了,我们香儿如此精致的脸蛋,可不知道比那个禹国公主强上多少倍。” 敏穗香不知道她为何提起禹国公主,“阿姐,那个禹国公主,就是和你共侍一夫的那个女人?” 敏玫儿点点头,敏穗香轻声一笑,“那她肯定很不得宠吧,真不知道当初姐夫怎么会愿意娶她。” 敏玫儿捏了捏她的脸蛋,“哟,这才哪跟哪,姐夫都叫上了。” “他倒是跟我说了,说当初娶那个禹国公主不过是为了上位罢了,但我听下人说,他一直喜欢一个女人,只是是谁,我还不知道。” 敏玫儿若有所思,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在她的巧手之下,帮敏穗香扎出了一个好看的双环髻。 两边为她配上银花水晶步摇,走起路来发出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响声。 “咱们穗香殿下真是可爱活泼的小公主啊。”一旁的小丫鬟不由附和道。 敏穗香不好意思的低头抿嘴轻笑,但还是满意的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接着,她换上了一袭粉霞锦绶藕丝罗裳,下身的裙摆上绣满了桃花,敏玫儿还特地拿桃花香粉替她搽了搽。 “桃花能够带来好的姻缘,香儿今日放松,一切都会好的。” 敏玫儿笑着将她推出门,接着二人携手离开了院子。 那两名手下又想要跟上来,敏玫儿回头冲他们道“给你们放一天假如何?今日我要和香儿出去玩,不想被打扰。” 看着她们二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样,那两名手下也没当她的话有假,再加上昨晚亲眼目睹了敏玫儿和敏国皇帝吵了架,索性就答应了,能放一天假,何乐而不为呢? 敏玫儿和敏穗香上了马车,缓缓驶出皇宫,一路上却引起了极高的关注。 直到马车停在了慕家门前,围观的人顿时对慕家有畏惧了几分。 这慕家真是位高权重啊,连敏玫儿公主归国省亲,都要专门来慕家拜访。 所有人无一例外,皆是这般想的。 敏玫儿拉着敏穗香刚刚踏入慕家,慕老太太就带着一众人赶了来。 “恭迎公主殿下,老妇有失远迎。” 敏玫儿连忙扶住慕老太太,“老夫人,您也太抬举玫儿了,不必多礼。” “此次我是来拜访使臣大人的,还麻烦带路。” 慕老太太听了,连忙抬手示意人带路,带着她们去了安园。 进了安园,敏穗香就悄悄打听了蓝瞳的住处,有了上次落水那日的经验,也算是轻车熟路的摸走了。 敏玫儿则跟着下人径直走向原子钺的住处。 刚进了院子,敏玫儿就摆上笑脸,“子钺!” 当她看到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的原子钺和楚茗霜时,瞬间收了笑容。 她原以为,这次会是和原子钺单独的见面机会,她怎么也没想到,楚茗霜也在场。 原子钺冲她一笑,“公主殿下来了,坐。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与殿下仅一面之缘,殿下还是不要如此熟络的唤我。” 他扭头对身边的楚茗霜道“你去帮公主殿下沏壶茶吧。” “不用劳烦夫人了。”敏玫儿一边整理着裙摆,一边艰难的坐在了石凳上。 敏玫儿看了一眼楚茗霜,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了。 原子钺自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出声道“殿下,我记得当日原某只答应您要和您谈谈,没说是单独谈谈吧。” 敏玫儿脸色微僵,尽管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她也只能承认,那日确实没说过这个。 “是,我知道。”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搓着手,原来想给原子钺说的话,全都因为楚茗霜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看,殿下怕是有些紧张,还是让霜儿给你泡杯茶吧。” 原子钺笑着拉起楚茗霜的手揉了揉,楚茗霜会意的站起了身。 “玫儿公主殿下,您不用紧张,您不就是来给子钺说说你们家丞相的事么?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在不在场有有何关系呢?” 楚茗霜看似柔和的话语里,却字字珠玑,显然是看穿了她原先的想法,故意这般说,警告她不要妄想一些事情。 敏玫儿脸刷的一红,她垂着头,“是是,夫人说的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谈话 上 等楚茗霜端上茶壶,替敏玫儿斟上一杯茶,敏玫儿攥着茶杯的手轻轻颤抖,全然没有了刚来时的自信和傲气,那公主的架势,早就烟消云散了。 敏玫儿的手上不断摩挲着杯子,抿了一口水。 “殿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原子钺轻轻一笑,看着她,自己也端起茶水饮了起来。 楚茗霜直勾勾的看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叮叮咚咚,是她头顶钗环碰撞发出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关于莫荆旭的事对吧。”她忽的轻笑着开口。 原子钺点点头,“还有劳殿下告知。” 敏玫儿缓缓吐了一口气,罢了,只要能见到你一面,就是有他人在场又如何?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寓藏在心里已久的话告诉你,无论如何。 “他快要准备动手了。”敏玫儿压低了声音道。 “哦?”原子钺挑了挑眉,表情逐渐凝重。 “你能确定吗?”原子钺把玩着手上的茶盏,另一只手默默的伸向楚茗霜的小手。 “我确定。这事他已经给我说过不止一次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实施了。” 敏玫儿镇定自若的对原子钺回答道。 “那,具体怎么实施,殿下可知道?”原子钺追问道。 敏玫儿茫然的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打听到他要和宫里的一位妃子联手” 原子钺看向楚茗霜,从对方的眼睛里,两人都看到了答案。 “多谢殿下,您已经让我们知道很多了。”原子钺向她道谢。 敏玫儿脸上微红,能得到原子钺的道谢,让她觉得今天早起的梳妆打扮没有一点一滴的浪费。 她抬眼看了一眼楚茗霜,“夫人,您能先回避一下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使臣大人说。” 她看到楚茗霜眉间若蹙,不由心中一急,“夫人,您若是不放心,可远远的听着,我只是觉得你在会有些不自在。” 楚茗霜笑了笑,站起了身。 原子钺抬手拉住了她,“你去哪?不用走。” 他扭头对敏玫儿道“殿下,您若有话就直说,若是不让夫人在,这话我不听也罢。” 楚茗霜松开原子钺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柔和一笑,对原子钺道“我离开,不是因为相信她,而是因为相信你。” 原子钺心头一阵感动,他松开了楚茗霜的手,“那你去吧,等着我。” 楚茗霜一笑,“好,借此机会我先去和若凌聊聊天,叙叙旧。” 原子钺也笑着冲她点点头,“如此也好,她来了也有几日了,这段时间太忙,到无暇顾及她了。” 他注视着楚茗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出了视线,才将视线转回敏玫儿身上。 “殿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子钺哦,不,你不让我这么叫你。”她苦笑了一声。 “你很喜欢她吧。” 她看着楚茗霜离开的方向,问倒。 原子钺轻笑,“当然,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 敏玫儿又是苦笑,“从第一次见你们二人时,我便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但是我还是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在禹国那一众人中,你显得那样的醒目,耀眼。” 原子钺面色平静的道“公主殿下抬爱了,莫丞相也是个良配。” 敏玫儿冷笑一声,“良配?他是良配?他是才华横溢,他也确实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可他心术不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有那个女人会真心喜欢这样的男人。” 原子钺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禹倩月公主不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敏玫儿抿嘴一笑,“那个蠢女人看到的只是他潇洒君子的一面,何曾窥探到他皮囊的背后隐藏着一颗怎样邪恶的心?” 原子钺的视线从未离开手中的茶盏,笑了笑,“殿下,那可是你的夫君。” 敏玫儿冷哼一声,神色之中多了几分木然和无奈。 “夫君?我从未有一刻真正的将他看做自己的夫君,我们不过是互惠互利,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原子钺没有搭话,只是开始细细的品味一口茶水。 敏玫儿突然出声问道“你说如果你当初先遇到的是我,不是她,你会爱上我吗?” 原子钺一愣,旋即一笑,“不会。” 他答的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敏玫儿忍不住问出声。 “因为你不是她。”原子钺一笑,站起了身,走到了门口。 短短六个字,直戳敏玫儿的心窝,宛若是直击要害,让她痛不欲生。 她仿佛被人戳了软肋,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腿底下每一步都是浮软的。 但她强撑着站起身,跟着原子钺走到门前。 “我懂了,谢谢你,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敏玫儿笑着冲他说着,却泪凝于睫。 原子钺笑了笑,“既然如此,时间不早了,殿下请回吧。” 他打开门,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敏玫儿一愣。 原子钺却不答话,只垂着眼眸,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 敏玫儿感觉脸上有什么湿润划过,心头是针扎一般的痛。 “好,我懂了,我走。” 说完提起裙摆,踏出门槛。 可下一秒她回过头,面上梨花带雨。 “你要记住,我只是放弃了,但不是不喜欢你了。” 看着她踉跄离开的背影,原子钺轻轻叹了口气。 天边的云卷着边,延伸向更远,更宽阔的地方。 他回身走回房间。 脑海里却在仔细盘算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莫荆旭终于要行动了么?” 他看向远方,可那里的天空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无法预估的未来一样。 “禹国,终于要变天了么?” 而另一边,此刻的敏穗香还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心被伤的碎了一地,她正垂着头,想着一会该如何同蓝瞳解释呢? 不是我干的,没错,只要解释清楚,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只奢望能得到他的原谅,连得到他的爱都变成想也不敢想的事了呢? 第一百八十章 谈话 下 敏穗香来到蓝瞳的院子里,下人们连忙向她行礼。 她和颜悦色的将众人扶起,轻声道“我想见你们二公子。” 于是,就有丫鬟进房间里禀报。 不一会,那丫鬟就面露难色的走了出来。 “怎么了?”敏穗香问她。 那丫鬟有些尴尬的支支吾吾道“殿下我们二公子在书房了,他说他在忙,让您请回吧。” 敏穗香脸上表情一僵,接着,她笑笑,“没关系,我等他一会吧,等他忙完,我再同他聊聊。” 那丫鬟却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敏穗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徘徊着,她在思考很多事情,一会见到蓝瞳该说什么,该怎么样才能让他相信自己。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 她拉住一名丫鬟,“你们二公子还在书房忙么?” 那丫鬟眼神躲闪,却低着头答“回殿下,是,若是殿下不想等了,回去便是。” 敏穗香闷闷不乐的把玩着发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要不然再等等? 她开始劝说自己,他很忙的,我再等等他,等他忙完了,肯定会来见我的。 “你回去吧。” 忽的她身后传来悦耳的女声,让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却见一个看起来苗条纤细的小女孩一袭碧色长裙站在她身后,眸中水灵灵的,仿佛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而她精致的五官,却好似玉琢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这五官太过熟悉了,是一张曾经让她敏穗香恨透了的脸。 “是你?”敏穗香轻轻挑眉,她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只知道,这是他爱的姑娘。 她的玉指轻轻攥紧,却在看到她一边扶着桌子,一边吃力的挪动身体时,心软的松开了。 她上前半步,想扶却又不敢扶。 鹤灵儿唇角一弯,坐在了凉椅上。 “怎么?以为我就此残废了?所以于心不忍了?”鹤灵儿讥笑着看着她。 敏穗香垂下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告诉你,我哪有这么好打败?就这点小伤能让我残疾一辈子?不可能的,我受过多少苦,你怎么会知道。” 鹤灵儿将嘴抿成一条线,眼睛看向右上方,像是在回忆。 自己练剑的艰苦日子,苦不堪言,甚至不忍回想。 敏穗香垂下头,忽的竟有泪珠掉落下来,落在鹤灵儿面前的土地上,让鹤灵儿微微一惊。 “你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啊。”鹤灵儿给敏穗香递上帕子。 敏穗香接过来,小心的拭着眼泪,“我我今日其实是来解释加道歉的。” 鹤灵儿一愣,接着微微震惊,“你说什么?” 敏穗香抬起脸,上面已经布满了泪痕,“我是真的是来道歉的。” 鹤灵儿轻轻挑眉,“你想见慕宇?” 敏穗香连忙点点头,“是。” 鹤灵儿把玩着指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好啊,那你便先和我解释解释,毕竟,受害者是我吧。” 敏穗香抬眼看她,“若是你相信我,能让我给他解释一下吗?” 鹤灵儿大方的点点头,“当然可以,而且随时可以叫他出来。” 敏穗香一愣,“他不是在书房忙着呢吗?” 鹤灵儿眨眨眼,“是啊,没错,但他无论在哪我都能给找回来,更何况,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就是摆明了不想见你。若是我不帮你,你今日就是等到月亮出来,他也不会忙完的。” 敏穗香垂下头,一番苦笑。 “其实,派人去杀你的不是我,但我知道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所以来道歉。” 鹤灵儿皱起眉,“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 敏穗香笑了笑,“你糊涂是自然的。” “那日你们走后,我越想越气愤,再加上慕宇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让我颜面扫地,于是我就将这件事告知了父皇。” “父皇自然很气愤,所以他那日召见了你们,只可惜你们那位使臣大人只手遮天,背景强大,是我父皇不敢得罪的主,你们才得以逃过一劫。” “这事我父皇没有做到承诺我的,替我出气的话,自然也觉得驳了面子,所以他给我说,不能来明的,那便来暗的。” 鹤灵儿冷笑着看着她,“所以,你父皇就派人来刺杀我?真不知道我死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是他能爱上你了,还是你能嫁给他了?” 敏穗香看她的模样,知道自己理亏,她垂下头,“可这件事我我真的不知情,直到那日和阿姐一起,在宫内碰到你们,我才知道父皇已经找人出手了,我从未想过要取你性命,因此我日夜羞愧,这才来和你道歉。” 鹤灵儿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我倒不妨相信你一回,让你将这些话告诉他。” 敏穗香猛然看向她,脸上是欣喜的神色,“真的吗?多谢。” 接着鹤灵儿站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人啊!” 两个丫鬟立刻跑了过来,见她坐在地上,连忙一脸惊恐的围了过来,“鹤小姐!您怎么摔跤了?” 鹤灵儿唇角一勾,“你们快去叫二少爷,只说我在院子里摔倒了,摔疼了。” 那丫鬟立刻忙不迭地的跑进了屋内。 只一小会,就听见里屋传来奔跑的声音,接着门轰的打开,蓝瞳一脸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灵儿!”他看到坐在地上的鹤灵儿,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 “怎么样?摔疼没?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一边皱着眉,一边替她掸去裙摆上的泥土。 鹤灵儿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你看看你,何必这么快的跑过来,跑的满头大汗的。” 她抬起手,拿衣袖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此时,蓝瞳注意到了一旁的敏穗香,他一脸敌意的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敏穗香连忙摆手,“不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蓝瞳站起身冷笑一声,“没有?我问你什么了吗?你就这么着急的矢口否认,莫不是做贼心虚?”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故人叹 敏穗香脸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蓝瞳!别乱说,这次是我自己摔倒的,怪不得她。”鹤灵儿突然开口道。 蓝瞳的神色缓和了几分,看了一眼垂着头的敏穗香,缓缓吐出两个字。 “抱歉。” 敏穗香猛的抬起头,蓄满泪水的眸子动了动,“慕宇我我今日是来道歉的。” 蓝瞳对她道的那一声抱歉,宛若推开了她心里那道一直闭塞的窗子,让她敞开心扉,愿意道出真相。 “道歉?” 蓝瞳揽着鹤灵儿的腰肢,但面上的表情却是冷冷的。 敏穗香低下头,把刚刚对鹤灵儿说的话又原原本本的给蓝瞳说了一遍。 蓝瞳听的直皱眉头,半晌之后才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你原原本本都不知情?” 敏穗香小声嘀咕着,“也不能叫完全,但我父皇派杀手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我的确是恨她,的确是有小性子,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她的命。” 蓝瞳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敏穗香抬头一愣,“你原谅我了吗?” 蓝瞳一笑,“原不原谅有这么重要吗?” 敏穗香猛的点点头,“当然,很重要。” 蓝瞳摇了摇头,“我只能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接受你的解释,但我不能原谅你。” 敏穗香愣在原地,直直的看着他。 蓝瞳抱起鹤灵儿,“你永远都无法体会我即将失去她时的痛苦,也许你这辈子都不会有那种连死也解脱不了的感觉。” 看着蓝瞳转身离去的背影,敏穗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接着掩面哭泣,转身出门。 鹤灵儿被蓝瞳放在床上,她看着蓝瞳不带一点表情的,替她倒水,端了过来。 “你为何不愿意原谅她?”鹤灵儿接过茶杯,小声的问他。 “若不是她,你就不会受这个苦了。”蓝瞳冷漠的道。 他一想起这些,心头就很痛。 鹤灵儿拉住他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可是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蓝瞳看她那样子,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可苦你都承受过了,失去你的痛我也经历了,这些都是弥补不了的。” 鹤灵儿吹下眼眸,蓝瞳说的没错,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无法弥补。 蓝瞳搂着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飞过树间的小鸟,沉默,不再多言。 另一边楚茗霜兜兜转转总算是来到了兰若凌的住处。 她之所以放慢脚步,也是想多给敏玫儿留些时间。 她一定有许多话要同原子钺讲,但楚茗霜十分放心,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些什么,该是自己的还会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 她扣响门扉,不多时,兰若凌走了出来替她打开门。 “哟,这是哪里的风将您这大小姐吹来了?” 一开门,兰若凌便打趣道。 楚茗霜捏了捏她的脸,“你少来了,我还大小姐呢,哪门子大小姐。” 兰若凌笑嘻嘻的引她进来,“怎的,有事找我啊?” 楚茗霜撅起了小嘴,“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兰若凌眨眨眼,“倒不是不能,只是你们家那个不是看你看的紧么?” 说完她就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楚茗霜轻捶她的肩头,脸上微微泛红,“哪有啊!别乱说。” “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你叙叙旧,你说我们也许久没见了,你不打算给我讲讲这段时间你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楚茗霜简明扼要的说出了今天自己来的目的,兰若凌冲她抿嘴笑笑,“好啊,那便和你聊聊,你坐,我给你煮茶去。” 楚茗霜也不客气,拉过桌子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怎的突然就来敏国了?” 兰若凌一边煮着茶,一边叹了口气,“这事可真是说来话长了。” 楚茗霜闻言轻笑,“看来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不少事情啊。” 兰若凌端着茶壶走到她身边坐下,“可不是嘛,说起来真的是有够波折的。” 她替她斟好一杯茶,又给自己倒,才缓缓开口。 “你们走了之后,我呆在禹国只觉得一天比一天无趣,但我又不爱名利,既不想去开什么医馆赚钱,更不想进宫做个太医什么的,索性我就收拾收拾行囊,打算去康国找你们。” 楚茗霜听着她的话,只点着头,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雇了马车,进了康国境内,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都没问你们在哪个城。” “我想起,他是康国使臣,你们想必也应该在康都,于是便叫车夫趋车前往康都。” 兰若凌说到这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康都太大了,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听你们,总不能抓住一个路人问,你们知道你们的使臣住在哪吗?而且使臣这个职务都会轮换,我又不知道他的本职是什么。” 楚茗霜面色有些凝重,她轻轻喘息,却没有说话,就听她讲着。 “后来,我拉住一个路人,问他,知不知道原子钺这个人。” “那路人对我的问题嗤之以鼻,他说,青枫阁阁主原子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兰若凌的目光中光芒闪烁,让楚茗霜心底一慌,但她旋即轻笑道“果然,还是让你知道了。” 兰若凌笑着饮了一口茶水,“这种事哪是这么容易瞒住的。” “所以我向他们打探了青枫阁的地址,一路奔了过去,谁曾想,竟然扑了个空。” 她又叹了一口气,“与其说是扑空,倒不如说是根本就是吃了个闭门羹。” “我对他们说,我要见他们阁主原子钺,他们却一脸鄙夷,说我是什么人,哪有资格见阁主。” 楚茗霜轻笑出声,“这帮小崽子许是活腻歪了。” 兰若凌白了她一眼,“你是在看我笑话吗?不过你们这青枫阁守卫是真的森严,根本不给我机会。” 楚茗霜皱了皱眉,“那你是怎么找来敏国的?” 兰若凌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第一百八十二章 风平浪静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外面有个女子回来,一袭红裙,长得很漂亮。”兰若凌眨眨眼。 “陆舒颜?”楚茗霜问道。 兰若凌摇摇头,“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些弟子都规矩的行礼,叫她圣女殿下,对就是圣女殿下。” 楚茗霜闻言微微一笑,“之后呢?” “她听闻我要找原子钺,就皱着眉问我是谁,我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于是我就告诉她,我叫兰若凌。” “她一副思索的表情,突然脸上扬起笑容,她问我,你可是救下霜儿的那位神医?” 楚茗霜笑了,“是,我给她讲了你救下我的事情,真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你的名字。” 兰若凌也笑了,“是啊,我也很震惊,倒是省的我解释了。” 楚茗霜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所以,她请你进去了?” 兰若凌点点头,“对,她请我进去,和我聊了一会,我就问她原子钺和你呢?” “她给我说你们来敏国了,说起来也是好笑,我好像一直在追你们,还追不上。” 楚茗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你又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赶来敏国,就为了找我们。” 兰若凌点点头,“是啊,并且我打算以后跟着你们混了,我的医术多少能帮得上你们吧。” 楚茗霜点点头,“是是是,你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这回要不是你,我们那灵儿妹妹怕是命丧黄泉了。” 兰若凌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咳咳,承让承让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楚茗霜就起身准备离去。 “那我先回去和子钺商量商量,但我想他不会不同意你来的。” 兰若凌笑着点点头,“他难道不是听你的?” 楚茗霜瞪了她一眼,“哪有的事,我现在都是寄人篱下呢。” 兰若凌笑了笑,“你那哪叫寄人篱下,有他的地方不就是你家?” 楚茗霜柔和一笑,细细品味了她的这句话,笑着和她挥挥手,“我先走了。” 是啊,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转身,回忆着这句话,不由的笑了起来。 等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原子钺伏在桌案上竟然睡着了。 他半露出来的侧脸,睫毛微微颤动,眉头时而一皱,显然睡的十分不安稳。 其实一直以来原子钺都十分辛苦,他既要顾全着青枫阁的大局,又要思考谋划着自己的复仇计划,几乎每日,他都要翻来覆去到很晚才能睡着。 但只要他抱着楚茗霜,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夜里入睡很快。 对于这个问题,楚茗霜问过他,为何和我一起,你睡眠质量好像提高了不少。 他的回答是,有你在我就不想去考虑那些国家大事,复仇计划,因为觉得有你就有了一切。 楚茗霜俏皮的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探头在他面颊上一吻。 哪知却被人一把拉进怀里,“坏丫头,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还偷吻我。” 楚茗霜脸上一红,小声呢喃,“那不是不想打扰你嘛。” 原子钺笑了笑,揉着她的小手,“怎么样,和兰若凌聊的如何?” 楚茗霜昂起头,笑了笑,“甚好!” “对了,若凌说想要加入青枫阁。” 原子钺轻轻皱眉,“她怎么知道青枫阁的?” 于是楚茗霜把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原子钺总算是茅塞顿开。 “如此,那便让她加入吧,毕竟她的医术也算是炉火纯青,日后定有大用。” 楚茗霜点点头,“对啊,不过你不打算给我讲讲看,敏玫儿都与你说了些什么吗?” 原子钺笑着拍了拍楚茗霜的翘臀,“傻丫头,你不是都知道吗?” 楚茗霜故作不知的问他,“我知道什么?” 原子钺笑了笑,“你啊,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敏玫儿是来告白的?” 楚茗霜撅了噘嘴,“那你给我说说,你怎么回答的。” 原子钺清了清嗓子,“她问我,如果我先遇到的是她,会不会爱上她,而不是你。我说,不会。” 楚茗霜眨眨眼,“为什么?” 原子钺一笑,“因为她不是你。” 房间内涌动着一股淡淡的温馨,让楚茗霜赖在原子钺的怀里不愿意出来,原子钺也乐意一直搂着她,手指不停的玩弄着她的发丝。 敏玫儿坐在马车上等着敏穗香回来,听见妹妹的脚步声,她还是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自己如此难堪的样子,实在不想让妹妹看见。 敏穗香踏进马车时一直低着头,她低低的啜泣,帕子一下一下的拭着泪珠。 “怎么了?香儿,怎么哭了?”敏玫儿连忙抬手将她揽在怀里,都顾不上自己的坏心情了。 敏穗香小声呜咽着,抬头欲说话,却见敏玫儿的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满是泪痕。 “阿姐你怎么也哭了?” 敏玫儿像是被人戳了软肋,泪水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 敏穗香轻轻泣道“阿姐,他说他接受我的道歉但他不原谅我。” 敏玫儿苦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马车缓缓驶回皇宫,一路上,马车内都荡涤着阴沉沉的气息,与来时的欢声笑语,截然不同。 宫殿内的小丫鬟都沉默不语,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早上明明都是高高兴兴,兴高采烈出门的两位公主,为何都带着愁容和泪珠回来了。 当然,也没人敢问,她们都怕触及公主的伤心之处。 敏玫儿洗了洗手,回了书房,眼眶周围还有着哭完以后留下的肿胀感,她看着卧房内躺在床上也不知睡没睡着的敏穗香,悲从中来。 她展开宣纸,铺平,压好。 毛笔蘸墨,轻轻写下几行字。 “与君今生无缘,但求来生相见。” 写到这儿,她的笔又停下了,一时不知道该写什么,细细回味,又觉得这几行字也极为不妥。 她提笔划掉了那两行字,将纸团起来扔掉了。 她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喃喃自语。 “今生都无缘了,哪敢求来生再见啊,只怕来生你和她的缘分也断不了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客来 夜间繁星闪烁,寂静的夜仿佛是对所有经历了痛苦的人的洗礼,让她们能够有安静的环境,细细冥想,抚平伤痛。 偶有几只寒鸦声声啼叫,却是对受伤害的人最美好的歌颂。 敏穗香躺在床上久不能寐,扭头看向身后的阿姐,她背对着自己躺着,一动不动。 阿姐也许睡了吧。 今日阿姐似乎哭了,可敏穗香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虽然心中疑惑,但她却并未有过多的言语。 她知道,阿姐其实只是表面上很坚强,她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的安稳的陪伴,就像自己需要的一样。 忽的,敏玫儿动了动身体,敏穗香一动不动,她明白了,阿姐也是如她一般都辗转反侧,只是自己只此一晚,而阿姐可能已经许久个日日夜夜如此难以入眠。 “阿姐”她轻唤道。 敏玫儿身体一滞,慢慢转过身,“香儿?怎的还没睡?” 因为半夜,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但却柔和。 敏穗香小声的答复,“我睡不着。” 敏玫儿似乎在笑,“睡不着,是因为有心事,有心事便难以入眠。” 敏穗香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阿姐不也睡不着吗?阿姐也有心事?” 敏玫儿回过身,搂住她,“傻丫头,世人皆有心事,只是这心事可大可小,小的便可以忽略,而大的便会成为心结,郁结在心口,久久难以消散。” 敏穗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阿姐有心结?” 敏玫儿揉着她的脑袋,“阿姐有许多心结,它们每一件都像枷锁一般,牢牢的扣住阿姐,让阿姐喘不过气,所以阿姐夜晚总是成夜成夜难以入眠。” 敏穗香回身抱住了敏玫儿,却没有多言一句。 敏玫儿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敏穗香在她怀里轻轻的动了动,“因为觉得阿姐好辛苦,阿姐比我苦了百倍,我实在没有必要费这心难过,失眠。与其这样,不如多陪陪阿姐。” 她也笑了笑,敏玫儿揉了揉她的头,“既然如此,还不快睡?” 于是,一夜无言。 翌日清晨,敏穗香早早的就起了床,她端来自己准备的早餐,走到床前,轻轻唤醒敏玫儿。 “阿姐,吃早饭啦。” 她笑眯眯的样子仿佛阳光照进了敏玫儿的内心,只让她觉得此生唯一值得珍惜的人,便是自己这个妹妹。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除了略微红肿的双眼,几乎看不出她昨天经历了什么。 她笑着起来洗漱,换好衣衫,用了早膳。 整个大殿内,没有一个人敢询问昨天发生了什么,都默默的不再多提。 用过早膳,敏穗香拉起敏玫儿的手道“阿姐,咱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敏玫儿一笑应下了,“如此也好。” 说完二人携手出了门,刚出门没多久,迎面走来一锦袍男子。 当敏玫儿的视线对上那男子的目光时,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怎的?许久不见,不认识了?” 那男子脸上洋溢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给人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敏玫儿尴尬的笑了笑,“哈,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凑近了几步,笑着撩起敏玫儿的发丝,“怎么,我不能来?” 敏穗香在一旁一脸疑惑,她见那男子对敏玫儿动手动脚,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谁啊?” 那男子柔和一笑,“啊,你应该就是穗香妹妹吧,忘记介绍了,我是莫荆旭,禹国丞相,也是你阿姐的夫君,你的姐夫。” 敏穗香一愣,脸陡然一红,“啊,姐夫,抱歉。”她连忙松开手道。 莫荆旭笑着揽过敏玫儿,“没关系,都是一家人,这有什么。” 敏玫儿笑了笑,抬眼看了一眼莫荆旭,“这么远,你跑来做什么?” 莫荆旭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想你了,便想来看看。” 敏玫儿脸倏地一红,“香儿还在呢” 敏穗香看着这画面,掩嘴轻笑,转身走开,“阿姐,我不打扰你和姐夫了。” 看着敏穗香一溜烟跑开的背影,敏玫儿笑着叹了口气。 莫荆旭手抚着她的发丝,“怎么样?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夫君?” 敏玫儿笑了笑,“想,特别想。” 她们二人总是这样,貌合神离,可能莫荆旭真的有几分喜欢敏玫儿,但绝对不是十分的喜欢,因为在她心里有一座城,那里住着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莫荆旭揽上她的腰,“那既然如此你便和我讲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或者给我介绍介绍你们敏国的皇宫?” 他笑的柔和体贴,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几乎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敏玫儿也笑了,“那便走着聊着?” 莫荆旭朝身后的手下摆摆手,他们立刻都识趣的退下了。 沿着宫中悠长的宫道,一路上的丫鬟都替敏玫儿感到幸福,她们觉得敏玫儿真的是人生赢家。 拥有姣好的面容,完美的身材,家室显赫,又有着一个万里挑一的极品夫君,这样的生活太让人羡慕了。 二人一路上聊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当然,她自然的隐去了一些不可能告诉他的事。 比如,她去见了原子钺,再比如她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原子钺。 穿过宫道,踏上花园边的碎石子路,敏玫儿的高底花鞋在石子路上有些打滑。 她正小心翼翼的谨防自己摔倒,不想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前扑过去。 莫荆旭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可敏玫儿还是扭到了脚。 “嘶。”她吃痛的轻轻喘气。 莫荆旭皱起眉头,“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敏玫儿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像扭到脚了。” 莫荆旭直接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走,我先带你回去看看伤的重不重。” 也不管敏玫儿如何回复,他已然大踏步的迈了出去,朝敏玫儿的宫殿进发。 敏玫儿抬起手指替他指路,莫荆旭便全力奔跑着。 敏玫儿虽然不重,却也是个人,也是有分量的。 一时之间,莫荆旭气喘吁吁。 第一百八十四章 碰巧 那些丫鬟眼神中透露着疑惑和羡慕。 碰巧敏玫儿的贴身丫鬟端着东西从一旁路过,她连忙跟上几步。 “殿下,您怎么了?” 敏玫儿还没有说话,莫荆旭却先开了口,“她扭伤了脚,去叫个太医来。” 那丫鬟虽然疑惑这男子是谁,但还是忍住了,没有问出口,她急急忙忙的跑去找太医。 但身边的丫鬟都听到了,不免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人怕是公主殿下的那位夫君吧?” “千里迢迢跑来找咱们公主,肯定是把她宠上了天。” “快小声点,说多了殿下该害羞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伴随两侧,络绎不绝,直到二人拐入小道,才算得到片刻的宁静。 正当他们以为躲过一劫时,抬头却正对上一双英眸。 “莫大人,好久不见。” 说话的是原子钺,站在他身旁的楚茗霜紧紧攥着他的手,目光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莫荆旭冷笑一声,“还真是巧啊。” 他没有注意到怀里敏玫儿躲闪的目光,只直直的盯着原子钺。 “莫大人来都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迎接一番啊。” 莫荆旭哼哼一笑,“是,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二位也在这里。” 至此,他将目光转向楚茗霜,接着,那目光从未有一刻离开过楚茗霜的身上。 “夫人近来安好?”他虽然抱着敏玫儿,却还是问道。 楚茗霜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她抬头面无表情,“一切安好,有劳挂心了。” 莫荆旭觉得心里苦苦的,他虽然恨楚茗霜不懂他,但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心头最割舍不下的还是楚茗霜。 原子钺上前一步,将楚茗霜挡在身后。 “怎么?莫大人关心我妻子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了,若是我没记错,之前您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吧。”原子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全是狠厉的神色。 莫荆旭目光闪躲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 敏玫儿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莫非一直在莫荆旭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楚茗霜? 她眸子闪烁着,睫毛不停的忽闪,心里是一种别样难受的滋味。 自己爱的男人爱着她,可连自己嫁的人竟然也爱着她? 她上下打量着楚茗霜,她就不明白了,这样的一个女人究竟有何魅力能够如此吸引人?让得这两个优秀的男子对她神魂颠倒? 敏玫儿莫荆旭怀里挣扎了一下,“让我下来。” 莫荆旭是何等聪明的人,他自然明白了过来,敏玫儿应该是有所察觉了。 连忙搂紧了一些,目光躲过楚茗霜的视线,“她脚扭伤了,我先送她回去了。” 原子钺知他临阵脱逃,冷笑道“那还望夫人的脚好了之后,带上夫人常来拜访,免得您不带着夫人,就老是惦记别人家的夫人。” 莫荆旭愤恨的看了他一眼,快不离开。 楚茗霜拉着原子钺的衣袖,笑了笑,“几日不见,你说叨别人的能力又见涨,这嘴是真的刀子啊。” 原子钺一笑,“君子动口不动手,能动嘴解决的事,咱们就动嘴解决,免得误伤了你。” 回房间的路上,敏玫儿和莫荆旭都很沉默。 一个是不想说话,一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莫荆旭看着怀里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敏玫儿,心中多少有点愧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小心翼翼的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敏玫儿冷哼一声,“我知道什么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莫荆旭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全部明白了,连忙哄她,“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觉得这事已经过去了,不需要重提。” 敏玫儿陡然提高几分音量,“过去了?不需要?莫荆旭你把我当傻子耍着玩呢?” “我不在意你喜欢几个人,我也不在意你心里的最爱的人不是我,我只当你心里有我,我便能忍。可我忍不了你瞒着我骗着我,把我当傻子耍!” 莫荆旭低下头,轻声道“我正是因为心里有你,才会一直瞒着你啊。” 敏玫儿摇摇头,冷笑一声,“心里有我?我承认,我相信,我明白你心里有我,可若是你的心有十分,我只占那十分之一,而她楚茗霜是那十分之九!” 莫荆旭沉默了,他知道敏玫儿说的话是对的,他无法反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回楚茗霜。 可他不能承认,回到房间,他轻轻把敏玫儿放在床上,揽进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她还在不停的挣扎,到最后却软在莫荆旭的怀里。 见她不再挣扎,他才轻轻松开她,任由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敏玫儿看着他的眼睛,不再多说什么。 莫荆旭一笑,“也许我应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我在娶禹倩月之前的故事,我儿时的故事,我爱上她却没有得到她的故事。可能听完这些,你会理解我,会原谅我。” 敏玫儿看了他一眼,耸耸肩,“理解或许吧,但你休想让我原谅。” 莫荆旭抬起她的脚,命人取来冰块,小心翼翼的替她冷敷着,那细致的模样让敏玫儿没来由脸红。 他还是第一个如此照顾自己的男人,曾经这样的小扭伤她都不治疗的就硬抗了过去。 因为没人会心疼她,也没人会在乎她这样死不了的小伤。 “好,你原不原谅都好,其实你知道,你也明白,我们是政治联姻,说白了,就是没有感情的婚姻。” 莫荆旭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可我渐渐发现你不一样,我有一点爱上你了,你是我继她之后第一次动心的女子,就连禹倩月我都从来没有动过心,我对她的只有同情。” 敏玫儿一愣,“你真的对我动心了?” 莫荆旭一笑,“我原来也不相信,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除了她再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动心了。可当我亲生将你送入禹国皇帝那个虎口之时,我却感觉到了心痛。一种将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的心痛。” 敏玫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但脸上挂起喜悦。 “切,我才不信呢,你快说你的故事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莫荆旭的回忆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莫荆旭笑着问她。 敏玫儿乖巧的点点头,听的很认真。 “我们其实是青梅竹马。” 此话一说,敏玫儿微微皱眉,她心底多少有些震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根据禹国的历史,莫荆旭是禹国一品大员家的公子,娶公主似乎也合情合理,但楚茗霜的身份她不清楚,若不是因为莫荆旭熟识她,她甚至都不知道楚茗霜是禹国人。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奇怪,一个禹国人怎么会认识康国的原子钺? “她是?”敏玫儿出声问道。 莫荆旭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她是五品官家女子,那时候,禹都的官家子弟都会一同玩耍,她哥哥是个特别厉害的人物,所以,即使她们家是五品,却没有人敢小瞧又或者欺负他们兄妹二人。” 他娓娓道来,让敏玫儿点点头。 原来如此,只是楚茗霜怎么会认识原子钺呢?又怎么会和莫荆旭她脑袋里有点乱,既然理不清,那不如听他细细讲来。 莫荆旭的声音适时传出,“那时她可爱,坚韧,虽然小小的,却浑身都是勇气和信念。这样的品质给她镀了一层光,没有人不会被这样的光芒吸引。” 他嘴角浮现了笑容,敏玫儿第一次看他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再后来,楚家有女初长成,她出落的美丽大方,让无数人惦念,这么给你说,当初禹国的世子也曾上门提过亲。” “那你这么喜欢她,为何要娶禹倩月?”敏玫儿看了他一眼,问道。 莫荆旭愣住了,“我我当时觉得我实在太渺小了,无论做什么,都顶着父亲的光环,我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然后献给她,堂堂正正的娶她,让她做最幸福的人,让她因为我而骄傲。可她她就这么从我身边丢了。” 敏玫儿听着他的话,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荆旭回过头,皱起眉,“你笑什么?” 敏玫儿瞥了他一眼,“我笑你傻。” 莫荆旭不明所以的坐回她身旁,“说说看。” 敏玫儿把玩着自己的发尾,“你们这些男人啊,总以为有了权势,有了地位,有了财富,就会让自己爱的人开心,把这些给她们,就是最好的礼物,什么江山为聘,许你为后,那都是你们男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冷哼一声,看着莫荆旭一脸疑惑,不禁又笑了起来。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女孩子,不会求他大富大贵,他是皇帝也罢,乞丐也罢,那些对于爱上他的女孩来说都不重要。” 敏玫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觉得挺可笑的,没有一个人懂一个女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莫荆旭似乎陷入沉思,半晌,他回过神,看向敏玫儿。 “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敏玫儿眨眨眼,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脚踝,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站在你身旁的名分,一份长长久久的陪伴。即使不能一生富贵,但求相伴到老,有你就好。” 莫荆旭看着她的动作,抬手将她的手拿开,“别揉,会严重的。”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敏玫儿乖巧的答应了。 莫荆旭思索着刚刚敏玫儿说的话,最后缓缓道“莫非这次是我错了?” 敏玫儿叹了口气,点点头,“没错,是你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莫荆旭猛烈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问你,难道让你嫁给我之后,做一国的皇后,你不开心么?” 敏玫儿被他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但她很快恢复镇定,她笑了笑,“我当然会很高兴。” 莫荆旭笑了,“你看,是吧。” 敏玫儿笑的更厉害了。 “可我不爱你啊。” 莫荆旭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敏玫儿抚摸着自己的指尖,“你不懂吗?你这个比喻似乎有所不恰当。你看,首先,我不是她,当时的她一定十分爱你吧,那当时的她又给你提过一句想要皇后的职位,想要权利,想要财富么?” 她注视着莫荆旭的表情,冷笑了一下。 “肯定没有吧?她当时想要的,应该只是让你娶她。” 莫荆旭沉默了,他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当年的决定了,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利欲熏心的娶了禹倩月,现在会不会和楚茗霜站在一起的就是自己,她会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和原子钺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再说第二点,我之所以会为了那后位而开心,是因为我想要的就是那个,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你,喜欢你,是因为我不在乎你的陪伴和不陪伴,你在与不在我身边都一样。” “所以,我想要的只有后位,我不在乎你,我在乎的是后位。” “但你试着想一下,如果是她呢?她是更愿意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还是待在你的后宫里,管理着你的三宫六院,可能几个月都不能见到你一回,然后看着你要为了各种政权去临幸别的女子,看着她们和自己共侍一夫?” 敏玫儿的话犀利,而针针见血,让莫荆旭心口阵阵抽痛。 末了,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不了解女人,是我自己凭着自己的感觉就做了决断。” 敏玫儿笑了笑,“看吧,你做错的事已经有了惩罚。你看她和原子钺在一起多幸福啊,一对鸳鸯,日日相伴,夜夜不离,有他的地方,就有她,这样能每日陪伴,又真心爱自己的夫君,你说谁不喜欢啊?” 说着说着,敏玫儿陷入了沉默,接着她一阵苦笑,是啊,谁不喜欢啊,我也喜欢。 但这话,她只埋在了心底,却没有说出来,当然,她也不能说出来,她还有更重要的计划要完成。 莫荆旭看着她,脑子里乱如混沌,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也许那句话是真的,有的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夜谈 莫荆旭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敏玫儿,她似乎也在想什么,眼神有些飘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敏玫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你知道楚茗霜是怎么和原子钺认识的吗?” 莫荆旭皱了皱眉,但旋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初其实在我娶禹倩月之前,霜儿曾经约见过我,我送了她一个手链,却没有去,因为我知道我就要娶别人为妻了,我不配见她。” “但我后来才知道,她当时约见我就是因为家里不允许她嫁入我家,她积极的想办法,想要嫁给我而我却在准备和别人的婚礼。” “再后来,世子的求亲让霜儿无路可退,她本来将希望放在我身上,可是我却对这些浑然不知情。” “于是,她逃婚了。她逃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当时世子殿下因为被羞辱了,满世界的找她,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强行将她娶回去。但随着时过境迁,她始终杳无音讯,之后,禹国内乱,裕王推翻政权,世子一家权利旁落,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再提起。” 敏玫儿若有所思,“如此,他们二人很有可能就是在楚茗霜逃婚的这段时间内认识的?” 莫荆旭点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她忽然一把拉过莫荆旭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你说楚家为何现在的禹国没有听说过楚家。按道理来说,五品官家虽说位分不高,但也不低啊,怎么会如此就杳无音讯了?” 莫荆旭尴尬的咳了两声,“其实裕王上位后,就开始清楚老皇帝的党羽,楚家赫然在列,于是被满门抄斩了。我当初知道,却因为我刚刚登上高位,没敢出言阻止” 敏玫儿一愣,喃喃道“满门抄斩?” 接着她冷笑道“你说,人家能不恨你吗?想不恨你都难。不过,满门抄斩为何她活下来了?” 莫荆旭叹了一口气,“当初她逃婚,被楚家逐出了族谱。不在族谱上的人,自然幸免于难。除了她之外,还有她大哥,因为赫赫军功,免于一死,但却被逐出禹国,永远不得回来。” 回想起当初得知要将楚家满门抄斩的消息时,自己是多么崩溃,努力了许久,到头来,她都不在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 他整日里借酒消愁,可禹倩月却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官场上受阻,不停的安慰他。 也是从那时候,莫荆旭开始厌烦禹倩月,她的出现让莫荆旭觉得,如果没有这个女人,自己的霜儿或许就不会死。 好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处在失去楚茗霜的阴霾里,久久无法自拔。 直到后来,他听闻楚茗霜不在族谱上,可能没有死,他才渐渐恢复理智。 他告诉自己,只有自己更强大了,才能保护的好楚茗霜,才能让她真正安稳舒适的生活。 于是他拼命向上爬,直到成为了现在的丞相。 可当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却是以别人的夫人的身份出现的。 敏玫儿默默听着,总算了解,楚茗霜被逐出族谱,遇到了原子钺,为了逃婚跟他远离禹国,来到了康国,似乎也合情合理。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直到莫荆旭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听说你和你父皇吵架了?” 敏玫儿听闻叹了口气,“是。” 她抬眼看了一眼莫荆旭,“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的,毕竟敏国的一切都还由我一手操办。” 莫荆旭一笑,“这事我倒是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你们是因为什么吵的架?” 敏玫儿也笑了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你这么说起来,倒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莫荆旭一皱眉,“什么事?” 敏玫儿缓了一口气,“我想带香儿回禹国。” 莫荆旭心头一惊,“敏穗香?为何要这样做?你舍得让你妹妹趟这一趟浑水?” 敏玫儿笑了笑,“我有信心保护好她,让她免于伤害。当然了,我也是为了保护她,才让她离开敏国。” 莫荆旭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可是敏国的穗香公主,你是不是疯了?她在敏国才会安全吧。穗香公主的名号在这里,谁敢动她?可到了禹国就不一样了,你都要靠我撑腰,她能靠谁?” 敏玫儿目光中露出几分狠厉,“这几年敏国一年不如一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昏庸无能的父皇,前几日,他的一时逞强,不动脑子的举动,险些害死香儿,香儿若继续待在他身边,保不齐他哪天就把香儿卖了!” 莫荆旭柔和的将她揽在怀里,“好了,傻丫头,我答应你,在禹国,我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你妹妹的,你看如何?” 敏玫儿一笑,莫荆旭这样温柔她到还算是满意,若是他不这么精于算计,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抛弃身边的人,也许自己还真的会喜欢他。 “好。”她柔和的笑着答应了他。 “你说你娶我到现在,喜欢过我吗?”敏玫儿突然弯眸看向他。 莫荆旭抬起她的玉脚,再次拿起冰袋轻轻的敷了上去。 他笑着说,“美人在怀,谁能不爱?” 敏玫儿笑了,她知他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罢了,我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人真心的喜欢我。那些国内追求我的人,都是奔着我公主的名头来的。他们要娶的是敏国的玫儿公主,不是敏玫儿。” 她眨眨眼,笑道,“不过好在你娶的是敏玫儿,不是敏国公主。” 莫荆旭将她搂在怀里,“是啊,你虽然偶尔自傲的惹人讨厌,但总归是比那个禹倩月好上百倍。”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让人寒毛都竖起来了。 敏玫儿戳了戳他的胸口,笑道“你这样说没有关系吗?毕竟,她还替你生了个女儿呢。” 莫荆旭眼神有些飘忽,但他很快苦笑了一声,“只有我知道,这个孩子注定得不到什么爱,若他是个儿子,也许会好一点,我可能会重用一点。”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启程 上 敏穗香在皇宫里兜兜转转一圈,她听别人说,这次莫荆旭来,是为了接敏玫儿回禹国。 这也就意味着,她要第一次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敏国,跟着阿姐去那陌生的禹国。 在这之前,敏玫儿约上莫荆旭,让他和穗香公主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认识和交谈,也方便他们以后在禹国的相处。 当然了,为了让谈话显得不那么刻意,几人特地相约一起去酒楼吃个饭。 一来也算是敏玫儿尽尽地主之谊,二来几个人确实也吃腻了皇宫里的东西。 今日的敏玫儿和敏穗香到特地低调的打扮了一番。 敏玫儿转身坐于梳妆台前,淡扫蛾眉轻点唇,一点腮红使得气色好上不少。 她唤来丫鬟,开始挑选今日要穿的衣服。 敏穗香跟在她后面,学着她的妆容也画上了。 开口问敏玫儿,“阿姐,今天穿什么衣服啊?” 敏玫儿知道,敏穗香从小每日的衣服都是自己帮忙挑选的,不同场合,不同季节,不同天气,贵族的服装终究还是有讲究。 自打敏玫儿走了之后,敏穗香都不知道该穿什么好了,每天都在纠结着要穿什么。 敏玫儿笑了笑,索性先放下了手上的衣服,专心为敏穗香挑选起来。 她拿起一件,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庄重中带着一丝可爱和俏皮。 敏穗香满意的在铜镜前转了个圈,开心的像一只小蝴蝶飞了出去。 敏玫儿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哑然失笑。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着,又专注地挑起自己的衣服。 她换好衣服,也走到铜镜前。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和敏穗香那条衣裙相比,多了一丝端庄和优美,同时也衬托出了她的高贵。和妹妹同穿粉色的衣裙,倒也显得交相呼应。 1于是,聘聘婷婷的出了门。敏玫儿对着身旁的丫鬟低声询问了几句,一直未见莫荆旭,让她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从丫鬟那里,她得知了想要的答案。 原来,莫荆旭一早便去酒楼预定了座位等着了。他怕真若到了正午去酒楼,吃饭的人多,他们就排不上队了。 敏玫儿心头莫名的多了一丝安定。敏穗香在一旁却弯嘴轻笑,“姐夫真是体贴入微,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得周到。” 敏玫儿看着自己妹妹傻乎乎的样子,也只得轻笑着附和她。 他体贴入微是真,想的周到也是真。只是这些也是他吃人不吐骨头的好工具。 敏玫儿携起敏穗香的手一步一步缓缓上了马车。因为有莫荆旭周到的准备,让她们姐妹二人不用过分着急。 敏穗香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宫了,她悄悄掀开马车的窗帘,上一次虽然出门去了慕府,但因为心里有事,都没有好好的玩一玩。 热闹的集市让她目不转睛,她东瞧瞧西看看,好像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敏玫儿见自己妹妹难得这么高兴,有马上要起程去禹国,离开家乡了,索性叫停了马车。 她对身边的丫鬟低声细语的道“你们先去通知一下驸马,就说让他先点好菜,等一等,我们马上就到。” 敏穗香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姐姐,“阿姐,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敏玫儿笑着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看你对集市这么感兴趣,不如带你逛一逛,你都很久没有出来了吧。” 敏穗香心头微微感动,但旋即更大的兴奋代替了这样的感受。 “谢谢阿姐,我好开心。” 说完,敏穗香就像脱缰的小马驹,每个摊位前都停留了一下。这也摸摸,那也看看,她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阿姐阿姐,我想买个糖人!”她扯着敏玫儿的衣袖说。 敏玫儿笑着回答“好,买。” “阿姐阿姐,我想买那个小瓷娃娃。” “好,买。” “阿姐阿姐,我喜欢这个小铃铛。” “好,买。” “阿姐阿姐,我想吃糖葫芦,想吃桂花蜜。” “好好好,都买。” 总之,敏穗香想要的,敏玫儿都一一答应,笑着全给她买了来。 就这样,姐妹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来到了酒楼。 楼上最好的厢房,莫荆旭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姐妹二人,虽然穿着打扮十分低调,但一身天生的贵气是掩盖不了的。 因此,她们是集市中的焦点,总是有无数的目光汇聚在她们身上。 而这样的现象,到酒楼也未见好转。 直到二人闪身进了厢房,才完全躲掉这些快要将人吞噬了的目光。 “怎么来的这么慢?”莫荆旭笑着问她们。 敏穗香以为莫荆旭等的太久,生了气,连忙解释道“姐夫,这事不怪阿姐,是我被集市里的那些小玩意儿吸引,这才托阿姐陪我买些好玩的。你可不要怪她。” 敏玫儿在一旁笑了笑,莫荆旭笑的更加柔和,“小香儿,我可从来没有打算怪过你们呀,玫儿就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忍心怪她。你看你姐夫像那种对妻子刻薄的人吗?” 他一边笑着,一边举起茶壶,给她斟上一杯茶。 “小香儿,你不用这么紧张,姐夫不是什么凶狠的人,你喜欢集市里的小玩意,也可以告诉我,想要什么,姐夫都给你买。” 敏穗香笑弯了眼睛,这位姐夫似乎并没有看起来这么难相处。 “好,那就多谢姐夫了。” 莫荆旭笑着满上自己的酒杯,“今日也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端着这杯酒,以便以茶代酒,我们喝一个?” 他说着,也体贴的替敏玫儿倒上茶水。 于是,三人共同举杯,青瓷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敏穗香心底无比的开心,最近以后就可以一直和姐姐姐夫生活在一起。而姐姐又嫁给了一个这样好的姐夫,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嫁得如此如意郎君。 莫荆旭看着敏穗香笑了笑,“怎么样,做好了跟我们回去的心理准备了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启程 下 敏穗香一改往日的傲慢和娇纵,竟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莫荆旭笑了笑,将菜往她面前推了推,笑的如沐春风,“如此便好,怎么样能去禹国是开心,还是害怕?” 敏穗香连忙摇了摇手,“害怕都不至于,我是开心伴着忐忑。人嘛,对未知的事物总会有些忐忑,对吧?” 莫荆旭轻笑着点点头,对上敏玫儿的眼睛,道“对对对,香儿说的有理。” “你这个妹妹可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呀。” 敏玫儿笑着夹起菜放到他的碗里。还怎么说在自己妹妹面前还是要摆出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这样才能不让她担心。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 敏穗香看着自己姐姐温柔的举动,忍不住掩嘴轻笑。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阿姐除了对自己这般温柔,还没有对第二个人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连自己的父皇面前,她都没有这样过。 在外人眼里,敏玫儿一直是一个冷艳,高贵,难以亲近的人。 敏玫儿拿筷子的后部敲了敲敏穗香的头,“你笑什么?” 敏穗香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姐夫你看,阿姐她欺负我。” 敏玫儿脸上一红,轻轻一哼。 莫荆旭笑着握上了敏玫儿的手,把菜放在她碗里,没有直面回答敏穗香的话,只对着敏玫儿道“好了,别闹了,多吃点,几天不见,你都饿瘦了。” 接着他仰面饮了一口酒,对敏穗香道“你啊,也不用忐忑什么,禹国也不是什么虎狼之地,我丞相府更不是,你放心,你和你阿姐都有我呢。” 敏穗香用力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自己这位姐夫越来越让自己满意了。 一顿看似温馨愉快的午膳结束,莫荆旭体贴的替二人拎着一路上购买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随她们一同上了马车。 “我们这回宫可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回禹国了。” 敏玫儿点点头,她本就知道,这次莫荆旭来就是催自己回去的,毕竟他的计划一天都不能耽搁。 敏穗香却皱了皱眉,“要这么着急吗?” 正当莫荆旭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敏穗香轻笑出声,“傻丫头,你姐夫可是丞相,整个国家的政治大事和大局都需要他来主持,你说他能离职几天啊。” 莫荆旭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也柔声道“是啊,这回回来接你姐姐,都是和皇帝软磨硬泡了好久,才被准许的。” 敏穗香狡黠一笑,“那姐夫你为何一定要来接阿姐啊,阿姐可以自己回去的。” 莫荆旭将敏玫儿揽在怀里,“好了,我这不是担心你阿姐嘛。” 敏穗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捂着脸偷笑了起来,一路上到也算欢声笑语。 等进了宫,敏玫儿就咱先给莫荆旭告了个别,带着敏穗香去收拾东西。 敏玫儿没什么好收拾的,大约怎么来,便怎么回去。 只是敏穗香要收拾的东西太繁琐,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看着敏穗香不舍的收拾着每一样旧物,敏玫儿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舍的啊?” 敏穗香点点头,撇这嘴,眼泛泪光。 敏玫儿将她抱紧怀里,“傻丫头,我知道你念旧,是人都会不舍,你只是不例外罢了。但是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你之前不是说过么,有阿姐的地方就是家,对不对?” 敏穗香抹了把泪水,重重的点头,“你说的对,阿姐,不止如此,我还有了姐夫。” 她仰着脸笑了起来。 敏玫儿只得配合她笑着,摸着她的头答“对对对。” 她收拾的速度变得轻快了起来,动作也迅速了不少。 总算收拾好东西,渐天色已近傍晚,莫荆旭打算即刻启程。 这次从禹国带来了一个车队,马车自然够用,有的马车甚至专门用来放行李。 车队浩浩荡荡的停在皇宫前,莫荆旭扶着敏玫儿上了车,直到临走,敏玫儿都不再愿意和敏国皇帝再说一句话。 对此,莫荆旭和敏穗香都只能叹一口气,表示爱莫能助。 敏国皇帝虽然心头有些委屈,但是也只能作罢。 他看着缓缓登上马车的两个女儿,幽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莫荆旭的肩头,道“女婿,我的两个女儿,就都交给你了。” 莫荆旭一笑,“放心吧,岳父。” 说完自己也挥了挥手,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开动,一点一点,离开皇宫。 敏穗香挑起车的窗帘,看向身后渐行渐远的皇宫,叹息着缩回了头。 敏玫儿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还是不舍得?” 敏穗香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舍得皇宫,只是有些不舍得敏国,不舍得这里的一些人,一些事。” 敏玫儿笑了,“什么人?什么事?” 敏穗香闭着眼睛,嘴角轻轻扬起,“嗯,一些从小到大在敏国快乐的回忆,还有一直对我很好的那些丫头们,和他。” 敏玫儿看了她一眼,“你说慕宇?” 敏穗香点点头。 敏玫儿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点你不用不舍。我找人查过了,这个慕宇不是这段时间才回来的么?我打听了,他之前叫蓝瞳,与原子钺使臣属实,一直生活在康国。” 敏穗香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所以呢?” “所以,他不会一直呆在敏国的。和原子钺熟识的人,自然会东奔西走,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哪个地方会是长留之地。” 她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敏穗香眨眨眼,“为何这么说?阿姐,你和那个原子钺很熟吗?” 敏玫儿一愣,“熟?呵,也许算不上,只是,他是一个我看不透的人,我总觉得他背后有着很庞大的秘密,但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得知。但据我所知,他身边的人,都会一直追随着他,所以那个蓝瞳也不会例外的。” 敏穗香点点头,垂下了眼帘,“那他之后会去哪?我还能再遇到他吗?” 敏玫儿笑了笑,“放心吧,有缘,自会相见。”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国商讨 原子钺一早起来,就从下朝回来的慕齐那里听说了莫荆旭带着敏玫儿回国的事情。 他立刻跑回了房间,唤醒了还在熟睡的楚茗霜。 “怎么了?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楚茗霜还没有睡醒,揉了揉眼睛,看到原子钺焦急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 原子钺喘息着,“今早,我听说,莫荆旭和敏玫儿回禹国了。” 楚茗霜一愣,旋即困意一扫而空。 “什么?” 她当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莫荆旭和敏玫儿回到禹国,就极有可能要开始自己的计划,到了那时候,他们就没有能阻拦的机会了。 原子钺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回康国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刻不容缓,我们得先去找蓝瞳他们,让他们赶快落实好敏国的一切,随我们启程。” 原子钺招了招手,鹤影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 原子钺笑了笑,“去把蓝瞳,慕寒他们都传过来,咱们商讨一下。” 鹤影答应下来,和紫菱对望一眼,相视一笑,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一行人鱼贯而入。 原子钺起身,带着楚茗霜进了里间,几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没有地方坐的,索性也靠着门柱,聚精会神。 蓝瞳先开口道“怎么了?阁主大人,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把我们都叫了来。” 原子钺用骨节分明的指关节扣了扣桌面,他看向慕寒,“莫荆旭和敏玫儿回国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慕寒沉吟着点点头,“是,我听父亲说了。” 原子钺沉嗓道“我们前段时间得到消息,莫荆旭这次回到禹国就会有动作,我们若是再不回康国,可能就来不及阻止他们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房间里静的可怕,他们都知道莫荆旭计划开始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三国从此,再无太平之日。 那时,必定战火硝烟,狼烟四起。 “所以我们务必即刻赶回康国,和康国皇帝协商一下事宜,咱们也好早一点做出下一步打算。” 慕宇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原子钺看着他笑了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让蓝晴留在哪里吧?” 慕宇垂着头,这件事是最让他纠结的了。 “阁主我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楚茗霜眨眨眼,笑道“这种事情我们如何能给你建议?” “你若将她留在慕家,能有你母亲作伴,也是好事。慕家暂时是要比康国安全。你若带她回了康国,等我们一旦出征,她的安危将无人顾及,但是她也许可以随队出征,毕竟舒颜也在,她和舒颜的感情深厚,也未尝不可。” “所以,这一切,你倒不如问问她,何不听听她的想法?” 慕宇郑重的点点头,确实,也许这种时候蓝晴的想法更重要。 于是他拱手一礼,“阁主,我先回去一趟。” 原子钺点点头,“去吧,我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妥善安排好敏国的一切,所以,快点着手去办吧。” 他笑了笑,慕寒再次一礼,转身出了门。 蓝瞳搂着鹤灵儿傻呵呵的笑,鹤灵儿戳了戳他,“你笑什么?” 蓝瞳抱紧了她,“我在庆幸,庆幸我不用苦恼这种事情,毕竟,你比我还厉害嘛。” 鹤灵儿脸上一红,却笑着捂住了脸。 这段时间,她的腿伤已经恢复了个七八成,走路已经完全没有影响了,甚至还能偶有施展轻功,只是激烈的打斗中,还是不能用力出腿,不过恢复到这个程度,目前也足够了。 鹤影在一旁咳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鹤灵儿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哥,你嗓子不好啊?那你去多喝点水啊。” 鹤影“悲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哎,好好的一个妹妹,有了男人就忘了哥哥。” 引得一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子钺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虽然你不用苦恼这种事,但你也要去给父母交代一声,毕竟” “怎么了?” 原子钺叹了口气,“慕家没了你和慕寒,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蓝瞳一愣,不由张开了嘴。 楚茗霜垂眸看着桌子,解释道“你真当慕家财权在握,皇帝就真的如此信任?没有那个皇帝不会怕臣子觊觎自己的位子,也没有哪个皇帝是嫌自己的皇位坐的太久了。因此他必然要杜绝所有可能威胁皇位的人,而现在的慕家,已经让敏国皇帝产生危机感了。” 蓝瞳露出有些焦急的神情,虽然自己的父母多年未见,彼此之间也没有十分浓厚的情感。 但毕竟血浓于水,那是自己的的生身父母,说一点也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原子钺叹了口气,“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目前的计划来看,首先是打破敏国和禹国的联盟,因此,我们应该会率先出兵攻” 原子钺没有把话说全,说白了,他还是怕隔墙有耳。 他只是象征着敏国的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蓝瞳有些不明白,“这是何意?” 楚茗霜笑道“我们先来这儿,不就可以救下慕家,救下你父母了。” 蓝瞳大概明白了的点点头,“如此,我们确实要抓紧动身了,若是我们前脚离开,敏国皇帝后脚就对慕家下手怎么办?” 原子钺笑着起身,拍了一下蓝瞳的后脑勺,“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放心吧,不会的。” 蓝瞳撇撇嘴,“怎么不会啊,万一呢?” 楚茗霜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敏国皇帝和你一样傻啊,人家好歹也是一国皇帝,做什么事之前自然要先顾全大局。” “如今时局动荡,这种时候,抵御外敌才是重中之重,他怕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搞内战吧。” 原子钺点点头,附和道“这种时候,敏国皇帝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一旦随便拿慕家开刀,很有可能国破家亡,什么都没了,他自然不敢乱动。” 鹤影沉嗓道“这样危机的时候,随便任何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成为破绽,被群起而攻之。” 第一百九十章 启程回国 “咚咚咚” 敲门声响彻了房间,蓝晴微微一愣。 她默默嘀咕道“慕寒不是才刚走没多久么?这个时间谁会来呀?” 就这样,她疑惑的走到房门边,推开门,眼前却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最佳女婿林羽江颜转送门地址 内容试读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活体,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三百万,他们这简直是在明抢啊。新81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操你妈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book181828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book181828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内容试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册封 上 从敏国回康国的路途仍旧像来时一样遥远。 原子钺和楚茗霜相互依靠着,渐渐进入了梦乡,马车的颠簸被他们的疲惫击败,即使摇摇晃晃,也没能阻拦他们睡着的脚步。 睡梦中,原子钺仍旧一只手揽着楚茗霜,微微颤动的眼睫毛,显然睡的不踏实,时刻保持着警惕。 好在,一路并未发生什么,一行人总算是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康国。 刚到康国,一行人自然要先去皇宫复命。 但一行人舟车劳顿,疲惫不堪的身体让他们实在不适合去面圣,索性原子钺就做主,让各位先回青枫阁休息一晚,第二日再去皇宫复命。 回到熟悉的房间,楚茗霜深深吸了一口气,房间内让人安心的气息,致使她瘫倒在床上就不愿意起来。 疲惫感袭来,她沉沉的睡去。 原子钺看她劳累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他摸着她细长柔软的发丝,轻轻笑了笑。 真不知道这样安定的生活还能坚持多久。 他弯腰把熟睡的楚茗霜抱了起来,把她放平,让她能舒适的仰卧在床上。 接着,他抖开被子,替她盖好,还细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接着,轻轻吻了吻她的额间。 楚茗霜休息了,他松了一口气,伸展了一下筋骨,走向书房。 楚茗霜可以休息,他可不行。他要准备明天面圣的奏折。 坐到熟悉的书桌前,原子钺不免也一声感慨,很快,这样安逸的生活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他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磨墨提笔。 等楚茗霜醒来时,已经傍晚了,她撑着身子,想去寻找原子钺。 她径直去了书房,以她对原子钺的了解,她知道,这会儿,原子钺肯定在书房了。 她蹑手蹑脚的摸过去,却见他用手撑着额头,轻轻皱眉,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倦。 正巧,他抬起头,与楚茗霜对视,不由笑了笑,“醒了?” 楚茗霜点点头,凑了过去,轻声细语,“还在忙么?” 原子钺叹了口气,“是,挺多事情要上奏的。” 他揉着楚茗霜的手,将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楚茗霜搂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到了他的头顶上。 原子钺轻声问她“怎么样?休息一会还累吗?困的话,就再睡会。” 楚茗霜噗嗤一笑,“什么啊,再睡都快变成猪了。” 原子钺也笑了,看着楚茗霜心中微动。 楚茗霜拉了拉他的衣袖,“别写了,我们去休息一会儿。” 原子钺听她这样说,索性放下笔,“好,陪你便是,想去哪?” 楚茗霜神秘一笑,拉起原子钺的手,“你跟我来便是。” 青枫阁的观星台本是修来查探是否有外敌入侵。 后来修建了抵御外敌入侵的机关暗器,观星台就鲜少使用了。 平日里,这地方几乎没人来。 因为地处高处,观星台的风很大,吹的楚茗霜的发丝十分凌乱。 原子钺解下外袍,披在楚茗霜的肩上,“这儿风大,别着凉了。” 她的发丝吹拂过他的脸颊和脖颈,让他觉得酥麻的痒。 他们站在一起,并肩看着远处的星空,那里繁星闪烁,映在楚茗霜的眸子里,粲然生辉。 楚茗霜轻笑道“从这里看星空,仿佛离星星又进了几分。” 她玉指轻抬,“你看那颗星星,整个夜空数它最亮了,可明日的夜空,它会不会已经陨落了?” 原子钺轻轻叹息,“有些星星终究会坠落,就像一个国家也不可能一直长存。任何国家都会有着改朝换代,也都会有朝代的更迭,这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二人看着星空感慨良多,却都在此刻,感激身边有你。 夜晚的繁星勾起回忆,不禁又聊了一会二人从相遇到相知。 等待是灯火阑珊,蓦然回首是你。 “好了,这里风大,咱们回去吧。” 楚茗霜乖巧的点点头,二人相拥着离开。 第二日一早,众人在青枫阁门前集合,看起来似乎经过一日的养精蓄锐,精神状态都有了不错的改善。 马车悠悠驶向皇宫,这一次,一行人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并不是畏惧皇帝会对他们做什么,而是畏惧即将到来的战争。 到了大殿之上,一行人站得整整齐齐,面上极为严肃。 康国皇帝端坐上首,看着迎面而来的一行人脸上露出喜色。 “原阁主,你们回来啦,一路上辛苦了,快来,快来赐座。” 原子钺微笑着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接着,原子钺双手将奏折呈了上去。 “陛下请过目,这是臣连夜整理出的,这次去敏国调查出来的事情。” 康国皇帝“哦?”了一声,连忙接了过来。 他一边看着,原子钺一边在一旁解说着。 “再次去敏国,恰巧遇上敏国公主省亲。她正是嫁给了禹国的丞相。从她带回来的消息来看,禹国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另外,敏国上上下下虽然团结一致也国泰民安,但整个国家依靠的都是那位嫁到禹国的和亲公主。而真正的敏国皇帝却不问世事,本来敏国也应该相安无事。” “只是” 康国皇帝合上奏折,看着他。 “怎么了?只是什么?” 原子钺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只是,只是就在前几日,敏国公主和皇帝大吵了一架,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谁也不理谁了,而敏国公主还保护着敏国,主要是因为那里是她的国家,但是绝不再是为敏国皇帝办事了。” 康国皇帝点点头,“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们父女之间血浓于水,谁也不好说之后会发生什么。” 原子钺点点头,“这一点自然还请陛下放心。” “眼下最急迫的事情,就是,禹国很快就要动手。他们此次动手必然首先会和敏国达成同盟,到了那时,咱们康国就危在旦夕了。” 康国皇帝轻轻点头看向他的双眼,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的意思是?” 原子钺站起身,拱手一礼。 “为今之计,只有攻破敏国,占为己有,才能破坏他们的联盟。”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册封 下 康国皇帝攥了攥拳头,“真的只能如此了吗?” 原子钺眉间微皱,“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陛下万不能心软。毕竟,这是一个你死我亡的局面,说句不好听的,您不狠心,您就会被别人灭亡。” 康国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好,我再考虑考虑,明日再召见你。” 原子钺躬身行礼,“是。” 康国皇帝笑了笑,招手让小太监拿东西来。 那小太监立刻会意,将一卷金灿灿的圣旨端了上来。 原子钺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康国皇帝解释道“你还记得在你走之前我说过什么话吗?我说,等你这次回来,就封你为康国世子,这事你可还记得?” 原子钺立刻明白了过来,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你是小太监,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开始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康国青枫阁阁主原子钺,兢兢业业,为国效力,多次出任使臣,朕甚欣慰,特封为康国世子,其妻子常伴左右,贤良淑德,特封为世子妃,钦此。” 于是原子钺和楚茗霜上前一步,齐声道“谢陛下隆恩。” 康国皇帝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多礼,“还有许多赏赐,之后会让人送过去给你。” 原子钺笑了笑,“谢陛下。” 一行人从皇宫离开时,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气氛,他们心里都很开心,开心的是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有了世子的身份,以后会好办事不少。”原子钺笑道。 慕寒点点头,“确实,至少在康国范围之内,没有什么问题了。” 原子钺点点头,“这次皇帝应该还赐了一座宅邸,世子府,这段时间,大家都先搬过来,也好办事。” 楚茗霜接着道,“既如此,大家都回去收拾一下,我和子钺先去世子府看看,替你们打探一下。” 众人都答应着,于是楚茗霜和原子钺趋车前往了世子府。 世子府坐落于康都的最繁华的地带,可以说,康国世子的身份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世子府的豪华程度更不需多言,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 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白玉阶上满是那令人心碎的落英,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江南水乡般淡淡柔柔的雾霭,每一株花草在风里低吟那千年的情思。 进了正房,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 楚茗霜微微无奈,“这这也太奢华了。” 原子钺皱了皱眉,旋即揉了揉她的头,“罢了,罢了,凑合一下吧,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住太久的。” 楚茗霜无奈的笑了笑,“也是,走吧,去看看别处。” 往前走没多久,见一园门,门上有一匾额,上书“竹园”二字。 “听说,这二字,是陛下御笔亲赐?”楚茗霜问道。 原子钺笑着点点头,“这倒是真的,这府邸也是陛下亲自监督建造的,他倒也是大方,抬举我们,将这宅子赐给我们。” 沿着竹园中主楼楼廊走到尽头,便可进入秋山峰巅,那是一座黄石假山,石色近土红色,只此一色便生秋意。而这座山的得体,还在于它和主峰以外的配峰相呼应,在于它山势脉络的连贯。 竹园内也有几处院落,里面装修倒也别致,相比正院的奢华,这里倒显得雅致的多。 楚茗霜欣赏的点点头,“这里看起来,不错,要不我们住这儿吧?” 原子钺一笑,“据我所知,咱们这府邸有松,竹,梅三园,外面并称它们为,三君子园。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其他两园,你在决定住在哪?” 楚茗霜一听,他说的倒也有理,于是笑着答应了。 二人穿过竹园,有一条小石桥,溪水潺潺也不知道源头在哪。 楚茗霜蹲下身,调皮的用指尖拨弄溪水,溪水从指尖传来的凉爽感让她十分舒服。 原子钺将她拉起来,“好了,别玩了,咱们先往前走着。” 通过小石桥,就隐隐看到不远处梅花相得映彰,落英缤纷。 楚茗霜兴奋的小跑了两步,看着牌匾上大大的“梅园”二字,便知道,没有走错了地方。 推门进入,梅园内红梅白梅错落有致,红白相映,倒也显得勃勃生机,分外好看。 忽的楚茗霜意识到什么不对,“等等,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梅花呢?” 原子钺笑了笑,“这就是梅园有名的地方,陛下特地移植了专门找人培育的梅树,一年四季鲜花常开不败,即使有花飘落,新花也会很快开出来。只有一点,这梅树,是不会结果的。” 楚茗霜点点头,好奇的抚摸了一下梅树的树干,凑近梅花嗅了嗅,缕缕芳香扑鼻,让她心旷神怡。 “这与普通梅树也别无二致嘛。” 楚茗霜笑了笑,开心的一蹦一跳。 原子钺追上她,“其实梅园还有特别的地方。” 楚茗霜好奇的眨眨眼,“什么?” 原子钺一笑,“梅园内有两个院落,白梅轩和红梅轩。” “这两个院落与别处多有不同,白梅轩内白梅环绕,芳香怡人,房间内的装饰也多与梅花有关,就连家具,也多是用梅枝所造,让房间内满是梅的清香。” 楚茗霜一愣,“那红梅轩呢?” 原子钺笑了笑,“我连白梅轩都还没说完,你就急着问红梅轩。” 楚茗霜吐了吐舌头,“那你继续。” 原子钺点点头,“白梅轩后面还有一片白梅花海。” “白梅花海?”楚茗霜不解的问道。 “白梅花海,顾名思义,就是由白梅组成的花海,据说花海美不胜收,许多人都未曾得见。”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的开始 楚茗霜被原子钺说的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扯着原子钺的衣袖,“这是真的么?那还不快去看看。” 原子钺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好好,那咱们去看看。” 白梅轩前院并不大,但却也十分宽敞,院子中白梅朵朵,开的争先恐后,满院梅香。 楚茗霜深吸了一口气,沁人心脾的淡香让她舒服的露出笑容。 踏进堂屋,果然房间内的每个角落几乎都有着白梅的身影,就连卧房床边的帷幔上都满缀着白梅,床上散落着的是白梅花瓣,而最不可思议的是,房间内还种着几棵白梅树,鲜花绽放开来,将床环绕在中间,树根深扎在地底,修建的木板平台将床托起,也掩盖了白梅的树根,宛若置身于仙境丛林之中,周身都是自然的气息。 楚茗霜莞尔一笑,“这设计倒是巧妙。” 卧房内还有露台,踏出半步就有卧榻凉凳,外面院中的白梅风吹拂落,刚巧落在塌上。 楚茗霜走过去,这露台凉风习习,抬头能看到青天,楚茗霜想着在这里看夜晚的星空也一定很美吧。她将视线放水平,发现这里不止能看到天空,还刚刚好能看到外面的白梅花海的一角。 她激动的拉着原子钺走了过去,“快看,是白梅花海。” 楚茗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白梅花海尽在眼前。 那是如山如海一般壮阔的风景,十里,千里,万里白梅相连成海,微风袭袭拂过,花海涌动,白梅花瓣如雪花一般柔和飘落,旋转着落下。 而这涌动的花海,就像海面上荡起海浪,虽没有好听的海浪啸声,但扑面而来的梅花香气却四散开来,滋润心头,荡涤心灵。 楚茗霜被眼前的美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子钺揽着她走进花海梅林深处。 周身飘扬而下的白梅花瓣柔和的蹭过她的脸颊,让她忍不住伸手接了下来,二人穿过花海时,梅花花瓣片片落下,落了他们满头。 “这梅,太像雪了。都说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今日得见,却也真真如此。”楚茗霜莞尔一笑,如此美景让她心情大好。 原子钺笑着在她额头一吻,指尖从她发丝上捻下一片梅花瓣。 楚茗霜看他动作,轻声问他,“我头发上都是梅花吧?你头发上也全是。” 她弯眸浅笑,就要替他将发丝上的白梅掸落。 原子钺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用。” 楚茗霜有些疑惑,“嗯?怎么了?” 原子钺笑着将她的手握于掌心,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提前体验一下和你一起牵手到白头,也挺好的。” 楚茗霜心头微动,甜蜜漾了上来,让她露出美好的笑容。 等从花海出来,房后的小院里还有着秋千。 楚茗霜想都没想就做了上去,她很爱坐秋千,小时候她总是能在秋千上一待一天。 她总觉得秋千荡起时,灵魂随着风起舞,离天空也就更近了,便可以忘却烦恼。 原子钺在她身后轻轻推着她,画面美好的不敢想象。 楚茗霜思绪飘远,轻声道“小时候,我爹总是陪我玩秋千,我坐着,他推我。” 她沉默了,原子钺知她是想家了,从身后抱住她。 “傻丫头,别想了,你现在不也有我了吗?” 楚茗霜笑着点点头,“是!” 她接着轻轻叹气,喃喃道“这地方如世外桃源一般,若真能在此度日,即使一辈子,两辈子,我也愿意。” 原子钺笑了笑,“这康国皇帝也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修建如此美好的地方,有舍得忍痛割爱,给我们,也说明了他对我们怕是十全十的信任了。” 楚茗霜点点头,怅然的点点头。 原子钺柔声问她“你既然喜欢这里,那莫不如我们就住在这?” 楚茗霜点点头,“好啊,我喜欢这里。” 说着,原子钺将她在怀中紧了紧,“你放心,等以后我们完成了复仇计划,我一定找人修建一个比这还美一万倍的地方,然后我们就住进去。”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故意逗弄他,“那你的青枫阁不要了?” 原子钺笑着,“有你还要青枫阁做什么?” 接着有些尴尬的干咳了几声,“咳咳,实在不行,咱们就将青枫阁搬到那地方去就是。” 忽的原子钺想起来什么,笑着问她,“当真?红梅轩不看了?” 楚茗霜握着秋千的两边绳子,“看还是要看的,但我就住在这白梅轩了。” 原子钺笑着挂了挂她的鼻尖,“好嘛,小贪心鬼,那松园呢?” 楚茗霜眨眨眼,俏皮的问他,“也去看看?” 说罢二人都笑了起来。 住在梅园白梅轩的事原子钺很快就吩咐了下去,这世子府内的丫鬟仆从都连忙来收拾一番,将二人的东西都摆放整齐。 逛完一整圈,楚茗霜只觉得十分疲惫,不免抱怨道“这府邸也太大了一点。” 这时前面来了人,“参见世子殿下,世子妃娘娘。” 原子钺抬手示意他说话,他道“前面有人说要搬来这里住不知?” 楚茗霜轻声道“应该是慕寒他们回来了吧。” 原子钺看了那仆人一眼,“快请进来。” 二人也连忙到前院,迎了众人。 一行人也是不客气,将手上的行礼递给一旁的丫鬟仆人,就跟着原子钺他们边走边说。 原子钺笑着招招手,“带你们逛一逛,你们也选选自己的住处?” 慕寒他们自然答应了下来。 主房空了下来,东厢房西厢房他们自然也就不住了,住了只怕日后和原子钺她们的交流到变得有些不便了。 原子钺替他们指引了松园,竹园,梅园。 几人也都十分乐意,除了梅园只有白梅轩和红梅轩之外,松园有青松苑,鹤松苑,乔松苑,云松苑,竹园有青竹阁,墨竹阁,文竹阁,湘竹阁。 逛了一圈,众人也不想影响到原子钺和楚茗霜,索性就排除了梅园,只在松园,竹园当中挑选。 原子钺也随了他们,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鹤影率先有了想法,“既然我姓鹤,便要鹤松苑吧。” 原子钺笑道“你这想法倒也好,不过我可不会再让紫菱来了,你且带紫菱同你一起住,别管你们是住一间还是两间,总之,我们白梅轩是不会要了。” 紫菱脸上一红,低下头,却甜甜的笑着。 鹤影摸了摸后脑勺,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原子钺又将视线投向众人,你们呢? 最终,蓝瞳和鹤灵儿选了湘竹阁,慕寒和蓝晴选了青松苑,兰若凌自己选了墨竹阁。 陆舒颜和楚飞铮还是如之前一般,留守青枫阁,以保障青枫阁的安全。 等众人都住下了,原子钺便让他们先行修养一下。 “诸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估摸着这几日,皇帝就会想通,届时就是我们出征的时候。你们要时刻准备着。” 众人都应下,各回各的房间去休息了。 楚茗霜靠着原子钺的肩头问他,“那我们去哪?” 原子钺拉着她的手,“走,咱们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楚茗霜自然应允,二人就这样踱步着一步一步漫步在街道上。 “要去哪打探消息啊?”楚茗霜轻声问他。 原子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要说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茶楼?酒楼?” 楚茗霜撇撇嘴,“才不去酒楼,喝酒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原子钺哈哈一笑,“那好,便听夫人的,我们去茶楼。” 于是二人比肩而行。 明晓茶楼是整个康都最大的茶楼,毫无疑问,二人此行的目的地自然就是这里。 刚进入茶楼,茶香袅袅便扑面而来。 楚茗霜满意的点点头,就见迎面走来的小二一脸歉意的走了过来。 “二位客官,今日我们茶楼已经被人包下了,还望二位改日再来。” 原子钺轻轻皱眉,“都包下了?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那小二一脸八卦的样子,“哎,二位怕还不知道吧,是镇远将军府的白大少爷。” 原子钺轻轻一笑,“镇远将军府如此大手笔是为了何事?” 那小二想了想,“好像是白大少爷今日从国子监督考毕业,正宴请同窗么?” 楚茗霜在一旁插嘴道“那不应该在府上办宴席么?再不济也得是在酒楼吧?跑来茶楼做什么?” 那小二一脸神秘兮兮,“哎,这位夫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白大少爷平日里最爱品茶,这不也想让他的同窗们同他一起品品茶嘛!” 原子钺轻笑着取出一袋银子,“当真一间小厢房也不能让给我们。” 那小二连忙摆手,“这位爷,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镇远将军府的大少爷,咱真得罪不起。” 楚茗霜踮起脚尖,在原子钺耳边附耳道“我之前听舒颜提过,这个镇远将军是个腐败的主,手里不知道贪了多少百姓的钱粮。又一直身居高位,吃着军饷却不干实事,还美其名曰是没有仗打。难道没有仗打就不能操练士兵么?这种尸位素餐的人,我们是不是” 原子钺嘴角微微勾起,低声喃喃自语道“现在正是用兵之际,确实也该好好教训一下这种尸位素餐之人了。” 于是他看了一眼小二,“你让他让一间厢房,今日咱们相安无事,各自安好,若是不让,也别怪我不客气。” 那小二瑟瑟发抖,“这位爷” 原子钺轻笑,“让你去你就去,你把我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给他。” 那小二唉声叹气的上了楼,原子钺笑着看着他的背影。 果然,没过多久,就从里面蹿出一位衣着华丽,锦袍在身,一看便是纨绔子弟的公子哥。 他手中摇着折扇,“不知是哪位说要让我让一间厢房?” 原子钺上前一步,“我。” 白少羽看了他一眼,“你?哈,这位公子,我今日宴请同窗,同窗实在太多,不方便,不好意思,还请您回去吧。” 原子钺嘴角微勾,你还给我装出一幅文质彬彬的样子来,看我怎么揭穿你。 “我若是,不回去呢?我没记错的话,我让小二带话是若让,咱们各自安好,若不然,我也不会客气。” 白少羽一愣,接着目露狠色,沉嗓道“呵,好大的口气,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原子钺看了他一眼,“我今日若非要一间厢房呢?” 白少羽抬起头,撩了撩发丝,瞥见了楚茗霜,微微一阵失神,心头微动。 “咳,你可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和小爷说话?” 见他纨绔子弟的模样暴露出来,原形毕露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厌恶,于是原子钺冷哼一声,“我管你是谁。” 白少羽的眼神在楚茗霜身上流转,“我,是镇远将军府的大少爷,镇远将军,嘿嘿,就是我亲爹。” 原子钺轻轻挑眉,“所以呢?” 他一指楚茗霜,道“这样,咱们也好说,把她给我,咱们今日的事一笔勾销,我便不和你计较。” 原子钺的拳头攥紧了些,平生欺他都无碍,唯独楚茗霜是逆鳞。 谁若敢碰她,便要用命偿还。 说时迟那时快,原子钺一拳挥出,落在白少羽的脸上,带出鼻血飙飞。 白少羽那是那种甘愿服输的人,一见这情况,他身后跟着的小厮也看不下去了。 连忙上前扶住躺倒在地的自家少爷,“大少爷!大少爷!你没事吧?” 白少羽抬手示意他们无事,却悄悄吩咐道“快去找我爹。” 一个仆人见状,跑出了茶楼,去搬救兵了。 白少羽恶狠狠的看了原子钺一眼,“你给我等着,你完了!” 原子钺一看,冷笑一声,“好啊,我等着。” 他甩甩手,看着眼前的人,也不急着打他,索性拉着楚茗霜坐了下来。 白少羽见有人这般无视他,哪里忍得了,握着拳头就直冲了过来。 那一拳出手,速度很快,却在快碰到原子钺时,被原子钺一掌握住拳,轻轻用力,白少羽只觉得骨节啪啪作响,接着右臂如同断裂一般的疼痛。 他疼的满地打滚,仆人蜂拥而上,围着他。 “少爷!” 原子钺冷哼一声,“他手臂脱臼了,你们最好别碰他。” 第一百九十五章 皇帝的召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骚动。 由于之前原子钺对白少羽的大打出手,引得他的同窗都探出头来围观。 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要插手的。 这会人群里开始有人跳了出来。 “哼,你完了,镇远大将军来了。” “是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是” “你怎么说话呢,你说白少是狗?”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楼上的人喋喋不休,原子钺则将视线投向门口。 传说中的镇远将军么? 那就让我来会会你。 刚刚的侍从点头哈腰的伸手引着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镇远将军看起来要比正常的中年男子雄壮不少。 “是谁人伤我儿子?” 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小r连忙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 “将军,将军,此事与本店无关呀!” 他抬起手指了指原子钺,“是他,是他,镇远大将军,都是他干的。” 此时,白老将军缓缓转头,将视线投向原子钺。 “是你?” 他沉声看着原子钺,“莫不是借了你几个胆子?敢动老夫的儿子?” 原子钺一笑,向前踏了几步,“镇远将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白将军看了原子钺一眼,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他目光背后透出的杀伐果断的气势,让征战沙场数十年的他竟产生了畏惧感。 “你是” 这种熟悉感,让他觉得有些害怕,还有些担忧。 原子钺一笑,展开折扇,笑而不语。 白将军看着原子钺,又看见了一旁的楚茗霜,脑海里似是有什么东西连在一起,仿佛快要抓到了答案。 正当他恍惚间,他的余光瞥见了原子钺腰间金闪闪的令牌,忽的想到了什么。 他愣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原子钺,越发肯定心中的答案。 一旁的白少羽看着干着急,“爹,你快教训他啊!他真是有病,居然敢打本少” 他话还没说完,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再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微微弯身。 “敢问阁下可是世子殿下?” 原子钺点点头,“抱歉啊,镇远将军,打了您的儿子。” 那镇远将军一听,吓得手都抖了起来,如今心中的想法被证实,实在是让他恐惧。 他连忙单膝下跪,“参见世子殿下,参见世子妃娘娘。” 这开什么玩笑,一国世子便为君,他官位再高也不过是臣子,君臣有别的道理他可是知道的。 见到镇远将军下跪了,其他人哪还敢不跪,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呼声如雷,“参见世子殿下,参见世子妃娘娘!参见世子殿下,参见世子妃娘娘!” 此时此刻,只有白少羽瘫软在地上不知所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结结实实的踢到了一块钢板上。 原子钺扶额看着眼前这样的局面,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扭头看向楚茗霜,见她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不免哑然失笑。 他俯身扶起镇远将军,“白将军,这礼也行了,但咱们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镇远将军一愣,但还是附和道“自然,自然。” 原子钺一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将军可还要了解一下?” 镇远将军尴尬一笑,“有劳殿下告知老夫了。” 原子钺也不介意,“我们想来茶楼喝茶,没想到贵公子包下了整个茶楼,我们不过想要贵公子让一间厢房,可公子居然想要将吾爱妻据为己有?这种事如何忍得?这才动手打了他,您看?” 镇远将军大感头痛,自己这儿子也不省心,你说若真就是没有让厢房,倒也没有什么打不了的,但要将人家妻子据为己有,这不是找打吗? 他可是听说,这位世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护妻狂魔,动他妻子可比动他可怕多了。 白将军见状连忙躬身,“殿下,是老夫儿子纨绔不懂事,这才得罪了您,还望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老夫在这里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原子钺冷哼一声,“索性,我也没有损伤什么,他若真敢动我妻子一根头发丝,现在你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白将军连忙应着,“是是是,我改日定当带他上门赔罪。” 正在这时,鹤影突然出现,在原子钺耳边耳语了几句,又看了几眼白将军,转身离开了。 楚茗霜压低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原子钺笑了笑,看了一眼白将军,“不用登门拜访了,就现在,随我去见陛下吧。” 白将军一愣,躺在地上的白少羽也一愣,他不由着急的抬头喊叫道“我也不过就是一说,这种小事你也不用带我父亲去见陛下吧?怎么?还要参他一本?” 原子钺笑了笑,“我说什么了?白公子不必如此紧张。” 楚茗霜看他那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子钺在楚茗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就带着白将军离开了茶楼。 楚茗霜叫来小二和掌柜,收拾残局。 二人自然态度恭敬,“世子妃娘娘,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楚茗霜一笑,点点头。 原子钺走出茶楼,回响着刚刚鹤影说的话。 “陛下答应您的想法了,不日就会出兵敏国。” 他心中计上心来,也是时候帮康国皇帝一把,从白将军手里夺回属于皇帝的大部分兵权了。 二人很快来到皇宫,白将军在后面一直提心吊胆,心头忐忑不安。 最后他还是问出口“殿下,请问,可是有什么事?我们为何要进宫面圣。” 原子钺笑了笑,“您不必太紧张,到了您便知道了。” 白将军回了他一个笑容,嘴上不再多言,可他心底还是止不住的发虚。 这个男子实在是显得太深不可测了,他总觉得刚刚原子钺的笑容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计划,而他,绝对是受害者。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希望真能如他所说,不是什么大事。 但惴惴不安的心告诉他,这一回,他怕是凶多吉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准备出征 亦步亦趋的,二人总算是来到皇宫大殿内。 康国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捧茶碗,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陛下,我来迟了。” 原子钺笑道。 康国皇帝抬眸,却发现原子钺将镇远将军带来了,不觉一愣。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原子钺摆摆手,“这不是刚巧遇到了将军了么。” 康国皇帝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解其意,只得不停给他使眼色。 原子钺笑了笑,“陛下,咱们莫不如先说正事?” 康国皇帝放下茶碗,叹了口气,“也好。” “你应该知道,我这次传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原子钺摸了摸指尖,毫不避讳的说道“自然,无非就是出征敏国的事。” 康国皇帝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有些能猜到原子钺想干什么了。 原子钺轻轻一笑,“这也是我为何要叫白将军一起来的原因。” 镇远皇帝听到要出征敏国的事,心头已然大惊,平日里他也未曾操练什么兵士,这一去莫不是送死? “陛下,怎么突然就要出征了?” 不等康国皇帝回答,原子钺就率先开口道“如今三国不都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实际上有多暗潮汹涌您难道不知道?您可是一国将军,总贪图享乐,不问家国军事,这可不行。” 他讥讽镇远将军毫不留情,康国皇帝却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他心里很清楚,原子钺说的对,这镇远将军确实尸位素餐,平日里只知道贪图享乐。 白将军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却还是梗着脖子道“世子殿下,你不要血口喷人了。” 原子钺也不管他怎么说,直言道“反正此次出兵迫在眉睫,也势在必得,至于这次谁带兵” 他不再多言将视线转向康国皇帝,“就由陛下来裁度吧。” 康国皇帝一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既然如此,便陪他演一演又何妨。 “镇远将军手上还有不少兵力吧,似乎怎么看,这次出征,都应该由将军带兵啊。” 白将军这样一听,可慌了神,他可不想去送死,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借口推辞。 “陛下这” 原子钺看他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想推辞?正合我意。想不到借口?那我便送你一个借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楚茗霜出现在了大殿门口,“陛下,臣妾有话要说。” 康国皇帝看了原子钺一眼,却见他笑意浅浅,便知道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于是笑着答应,“世子妃但说无妨。” 楚茗霜朝镇远将军行了一礼,“将军,您儿子伤的挺重的,这段时间,怕是需要好好照顾,卧床修养了。” 镇远将军哪里知道这是个圈套,他正愁没借口推辞呢,连忙顺着台阶就下,“陛下!你看这事实在不凑巧啊,臣的儿子如今伤病在床,臣还需要照顾他,实在是不能出征啊。” 康国皇帝看了他一眼,“哦?将军您的儿子莫非就非您照顾不可?” 顿时,镇远将军支支吾吾起来,这若是皇帝陛下真的不同意他不出征的请求,这次回去他怕是就要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原子钺笑着开口了,“将军若是实在有事,臣下愿往,替陛下排忧解难,保卫康国。” 康国皇帝等的自然就是这个台阶,他震声道“好!只是镇远将军,还请你交出兵符,然后你便可以回去了。” 镇远将军一愣,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楚茗霜会这么突然的出现,恰到好处的提出他儿子受伤的事。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康国皇帝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若是今日他不来,这次出征的任务也是原子钺的,换句话说,康国皇帝本来就没打算让他出征。 若是他今日不来,康国皇帝会直接给原子钺调兵,让他前往,他一样可以手握兵符,坐镇康都。 可他们这样一来,本该是他带着兵符出征的,他推辞了,那兵符自然要交给原子钺了。 这二人说白了,今日就是串通好,从他手里夺回兵权,这皇帝怕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眼下,他没有办法,只得从腰间解下兵符,双手奉上。 离开了这兵符,他镇远将军便是徒有虚名,什么也不是了。 康国皇帝满意的从他手中接过兵符,点了点头。 “世子原子钺听旨。” 原子钺上前两步,单膝跪地,“臣,领旨。” “朕口谕,世子原子钺带兵符,点十万大军,明日午时,出征敏国。全军届时任凭世子原子钺调遣,并准许原子钺带上自己青枫阁人马,随队同行出征。十万士兵皆听从原子钺一人调遣,不得忤逆,钦此。” 原子钺一笑,“是,臣,遵旨。” 楚茗霜和白将军都跪在了他身后,只是不同的是,楚茗霜脸上挂着恬淡的笑,而镇远将军的脸色呢?就别提有多难看了。 康国皇帝笑着从龙椅上走下来,把兵符递到他手上,“辛苦你了,康国,还需要你守护。” 原子钺笑了笑,“放心吧陛下,臣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康国皇帝哈哈一笑,“好!朕等你凯旋归来!” 镇远将军见状,只说了一句,“臣,告退。” 就退着,离开了大殿。 等他回到府上,他的夫人立刻迎了上来。 “老爷!你看少羽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这是谁下的狠手啊!” 一听这事,白将军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好儿子得罪了原子钺,也许他今日也不会被他和皇帝算计。 他愤怒的甩开他夫人的手,“哼,你也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做了什么?” 二人一起朝里走去,白少羽躺在床上,见镇远将军回来了,连忙半起身子,“爹,你没事吧?” 他夫人这才想起什么,“老爷,你进宫面圣,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愤恨的叹了口气,看着白少羽,“都是你小子,好好的得罪什么世子殿下,他可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儿。” 白少羽一愣,“怎么了?爹,出什么事了?” “我的兵符被陛下收了。” 听到这,他的夫人腿上一软,瘫坐在地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征 上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要出征了?” “是,我听上面说的。” “啊?可是咱们都多久没有操练了,这上战场还不是一死啊?” “没办法啊,明日就出征了,出征在即,我们也只能听上面的命令。” 一群士兵叽叽喳喳,讨论个没完,他们显然不相信自己就要出征的事实。 当然,也是不愿相信。 正当一个个都手忙脚乱,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有消息传来,说带兵的将领来了。 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并不是一直带领他们的白将军,而是一个年轻人时,不免都是一愣。 军队长官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世子殿下,陛下口谕,这次行军作仗,全听世子殿下吩咐,如有违逆者,杀无赦。” 一群士兵都半信半疑的看着原子钺,但还是齐声的答了一句是。 “咳咳,”原子钺清了清嗓子,“咱们此次出兵,最重要的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因此我们会选择隐蔽的小路作战,慢慢摸过去,各位还要学习一些掩人耳目的手段才是。” 听原子钺说的头头是道,让一群本来没有主心骨的士兵们都微微收拢了精神,看起来,似乎跟着这个世子殿下,也许还有赢得可能。 于是一众人都点点头,开始聚精会神的听原子钺说起来。 “我们时间不多,只有这一天,但这一天,我要让你们有质的改变!你们,有信心么?” “有。” 是零零碎碎的几声回应。 原子钺无奈的扶额,这群士兵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无能。 于是,原子钺开始视察他们的真正水平。 他拍了拍手,送来了数百个稻草人,“今日,先看看你们的精准程度,每个稻草人的左心口处都有一个小铃铛,只有击中正中,铃铛才会响。” 所有人都是一愣,“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原子钺一笑,“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让你们自行练习,一会每个人都到我这里来测试,我的要求是一击必中。” 人群开始吵吵嚷嚷,“怎么可能?就一炷香的时间,如何能练成?” 原子钺冷笑了一声,“练不练得成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只要专心,没什么练不成的。” 有一个人斗胆跳了出来,“若是练不成怎么办?” 原子钺拿起一旁的一柄剑,一剑斩下,稻草人顿时断成两截。 他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剑归鞘,面前一片鸦雀无声。 “做不到的话,你们试试?”原子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换句话说,是不敢动。 “你你凭什么杀我们?你要是杀了我们,你根本没法交代!” “对,你没法交代。” 几个人跟着嚷嚷了起来。 原子钺又是一声冷笑,“交代?你们觉得以我世子殿下的身份,需要给谁交代啊?” 所有人又都陷入了沉默,这时有一个人小声的鼓动道“那我们就一起上,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原子钺自然听见了,他笑了笑没说话,正在这时,一群士兵抬头,见到了一个宛若仙女下凡一般都绝美身影。 楚茗霜身着一袭水蓝色留仙裙,发饰简单大方,她看了一眼众人,嫣然一笑,便俘获众生。 “你们不要乱想了,别说是你们,就是再来个几百几千人,他也是打得过的。” 所有人都看呆了,只顾着点头,有的甚至还流出来口水,让楚茗霜不由笑出了声。 原子钺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楚茗霜身前,“还不抓紧练习?看什么看。” 士兵们都缓过神来,点点头,乖乖拿起长矛开始对着稻草人练习起来。 楚茗霜看了原子钺一眼,拍拍他的肩头,小声打趣道“啧啧,原将军,任重而道远啊。” 原子钺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行了吧你,快去换衣服再来。” 楚茗霜点点头,她走了,仿佛把士兵们的眼神也勾走了。 原子钺气不打一处来,举剑放在他们脸前。 “还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等楚茗霜换好一身紧身短袍,英姿飒爽走出来时,训练场上已经是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把头发高高的束了起来,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原子钺看了一眼一旁已经燃尽的一炷香,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来。 “可以了,一个一个来吧。”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这边,楚茗霜果然是靓丽的风景,吸引的他们挪不开眼。 原子钺无奈的摇了摇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也是你们的领队,也是我的世子妃。” 众人顿时又都叹气不已,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已经有主了。 但听闻楚茗霜也是领队时,不由又打起了几分精神,有这样的领队,谁都愿意为之效力。 原子钺看他们对楚茗霜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快点,一个一个来。” 他们一个个额头上挂着汗水,就知道刚刚也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那眼神里的坚定,比他们平日里那贪生怕死的样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随着一个一个的人上来,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一击击中铃铛,悦耳的铃铛声响彻整个练武场。 楚茗霜笑着看着眼前的画面,他们一个个为了自己努力的样子让她回忆起了许多往事。 终于所有人都操练结束,确实有几个人无法做到一击即中,他们羞愧的在一旁低着头。 楚茗霜走到人群里,原子钺请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给这些蛮人们讲讲道理。 “我刚刚已经看到了,你们几乎都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达到了之前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是吗?” 大部分人的脸上扬起自豪的笑容,是为自己自豪,觉得自己不是这么的没用,甚至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在战场上杀出一番天地来。 楚茗霜笑了笑,“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没有一个人是庸才,包括你们。” 她将视线转向一旁几个没有成功的人身上,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们面前。 第一百九十八章 出征 下 “你们也一样,这一次没有成功,也许只是因为这个领域不适合你们,你们一样会有比别人强的领域,所以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否定自己。” 楚茗霜的笑容仿佛是化开寒冰的三月初春,四月暖阳,温暖了每个人的心。 原子钺笑看着眼前的一幕,这就是他带楚茗霜来的原因。 她总是这样春风化雨,让人如沐春风。 有她在,军心便会齐,军队才有凝聚力,否则一盘散沙,只会注定是一场败仗。 楚茗霜退远了几步,对上所有人的目光,“我们每一个人,都生而强大,我们背负着自己需要承担的使命。而现在,你们的使命,是为了国,为了家,为了你们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在这场战争中拼出一条血路来。” “今日,练习之前的你们,可能是一盘散沙,可能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但是现在呢,你们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比之前的你们提升百倍,甚至千倍。” 她扭头看向那些没成功的人,“即使是你们,也比之前的自己要强上很多很多,不是吗?” 楚茗霜顿了顿,“虽然,我们时间紧迫,但只要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哪怕我们只剩下这最后半天,也一样可以训练出一支气势汹汹,有吞噬一切力量的军队!” 所有人被她说的都振奋了起来,从他们眼里看到的是踌躇满志,从他们的队伍中,感觉到了那凝聚起来的滔天气势。 楚茗霜慢慢勾起唇角,回眸看了一眼原子钺,示意自己似乎完成了任务。 原子钺上前两步,揉了揉她的发丝,对着一众士兵道“好了,咱们开始操练下一项,盾牌格挡。” “是!”这一次声音震天,如雷贯耳。 康国皇帝坐在宫中,慢慢饮着茶,一旁的小太监,替他煮着茶水,怕壶中的茶水冷掉。 他睨了小太监一眼,声音慵懒,“原子钺做什么呢?这样一盘散沙,他当真能带出去行军打仗?” 那小太监停下手头的活计,“是,奴才这就去给陛下打听打听。” 没过多久,小太监就一脸喜色的回来了。 “陛下,是好消息啊!” 他嗓子尖细,让康国皇帝不免皱了皱眉。 “说。” “陛下,原子钺原世子似乎操练的很不错,奴才看着已经有一支军队的样子了,无论是气势,还是动作能力,都比以前强上百倍,哦不,千倍。” 康国皇帝挑了挑眉,喃喃自语,“当真有这么厉害?这才半天的时间,就有如此长足的进步?” “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 康国皇帝笑了起来,“也许,把军队交给原子钺,当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操练,所有士兵都几乎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他们似乎一辈子也没有这么疯狂和拼搏过,让人不由感叹。 月上柳梢头,夜幕降临,原子钺拍拍手,让众人停下了手上的练习。 只这一下午,他们便练习了击中要害,格挡关键部位,百步穿杨等环节,可以说,整个军队,都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原子钺看了楚茗霜一眼,示意她说些什么。 楚茗霜无奈笑了笑,眼神温柔的看向众人。 “经过今日一下午的练习,相比诸位也都清楚,自己所得到的,所收获的无疑是巨大的。我知道,这肯定给了你们莫大的信心,但我希望这信心不是你们膨胀的理由。” 楚茗霜看向众人,她不再笑着说了,她的表情很严肃,同样的,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坚定。 “我们虽然比以前强大了很多,但却不能说叫足够强大,眼前的强,只是和以前的你们相比。我们,离虎狼之师,还差得远。” 楚茗霜冷笑了一声,看着他们,目光中第一次带上几分冷漠。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们,行军打仗不是儿戏,容不得半点岔子,也容不得半点胡来乱来。未来的第一场战斗终究会打响,是赢还是输?我们谁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但我要你们答应我,赢就赢得漂亮,但自信要有,却不能自满膨胀。输也给我输得体面,即使输也不能自掉士气,只是一场而已,大不了下次再战!” 她终于又缓缓露出笑容,也如同之前那般的温暖明亮,不像白日里的太阳那般炙热,却似夜空里的明月一般皎洁。 她轻声道“简而言之,胜不骄,败不馁!” 等她说完,原子钺轻轻走到她身边,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血的教训可能会更深刻,我想这点,不用我教你们,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 “是!是!是!”是自发的情绪激昂,声音响彻夜空。 原子钺唇角勾起笑容,“我希望你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明日出征,我们会有好的结果,也会凯旋归来的。” 说完,他牵起楚茗霜的手,转身离开练武场。 在他身后,是滔天的呼声,“原将军!原将军!原将军!原将军!原将军!” 所有的士兵们看着原子钺离开的背影,接着互相对望一眼,终于有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不论是世子殿下,还是世子妃娘娘,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将我们从深渊中拉了出来,从绝望中拯救了出来。” “曾几何时,我们都以为,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是一次必死的征程,但他们给了我们希望,他们让我们改变了那样的想法。” “军心的凝聚,军队的团结,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兵,是个可以上战场厮杀的兵。我再也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了,我,有我全新的价值。” “他们给了我们生的希望,但我们要抱着死的决心,去对待这场战争,真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拼命,也要拿下胜利。” 所有人,在经历了一个下午之后,心里都发生了蜕变,不一样的蜕变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做个有价值的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行军 军队缓缓的立于城门前。 城门上,康国皇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飘向远方,那里是他的军队要打仗的地方。 他希望这次战争不要有伤亡才好。 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破天荒的,许久未见的康琬馨此时也站在城门之上。 她的眼角似乎还带着泪珠。 楚茗霜扭头看到了她,这意味着,原子钺也看到了她。 楚茗霜疑惑的小声嘀咕,“你说,她为什么哭啊?” 原子钺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因为她过几日就要嫁人了吧。” 楚茗霜一愣,这件事她并没有听说。 自打康琬馨和楚茗霜闹过那一场之后,她便再没有见过她。如今再次提起,她竟然是要嫁人了。 “看起来,她是想通了?不再纠缠着你,愿意嫁人了?” 原子钺笑着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放下放不下的,真若放下了,她今日就不会哭。” 楚茗霜敲了敲他的脑袋,“好啊你,她没放下你,你还挺开心,是吧?” 原子钺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可现在和我策马同行的可是你啊。” 楚茗霜不再多问,所有士兵都频频回头,城门口站着的,都是他们的家人。 他们的眼眶里都含着泪水,那是对故土的不舍,对亲人的不舍,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这是一场,抱着必死决心去的战争。 康国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领头第一次披上铠甲的原子钺,不由微微轻吁。 他虽然还很年轻,但却似身经百战一般。 城门口的街道上,全都是百姓,他们站在两侧,为他们的英雄们送行。 他们知道,这一次,这些军队士兵是为他们而战,如果他们不战,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出征的号角吹响,所有的家眷亲属们默默的低下了头,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却不忍心让他们即将出征的英雄们看到。 康国皇帝一声令下,“出征!——” 于是,整个国家,都陷入了死寂,只有军队马蹄踏破尘土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楚茗霜不会起码,她坐在原子钺的马上,竟然也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看她悲戚戚的样子,原子钺不由低声问她,“怎么了?” 楚茗霜摇了摇头,“我在想,如若这次,我没有随你出征,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你身批铠甲,渐行渐远的背影,会觉得你在渐渐的离开我,可能一去不复返,那种感觉,会心痛死吧。” 原子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发顶,“但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啊。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把下巴放在楚茗霜的颈窝上,抱紧了楚茗霜的腰肢。 楚茗霜笑了笑,没说话。 随着马匹颠簸,一整日下来,楚茗霜就觉得骨头快散架了。 楚茗霜知晓行军打仗,路程上的重要性。他们必须要日夜兼程,所以,即使,大腿根部已经被马鞍磨出了血,楚茗霜也没有吭一声,说一句怨言。 直到天色渐晚,军队为了避开敏国眼线,穿梭于树林之中,已经几乎看不清道路了。 原子钺这才抬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在树林里燃起小堆篝火,士兵们全都席地而坐,开始吃起干粮。 原子钺翻身下马,顺手将楚茗霜抱了下来。 楚茗霜疼痛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说话。 这时,却听得慕寒的声音。 “晴儿,你怎么哭了?” 蓝晴小声的指了指大腿根部,“实在太痛了。” 慕寒连忙将人抱起来,匆匆走到树后面去带她上药。 原子钺听完以后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楚茗霜,她没事人一般的靠着大树,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手里的干粮。 “霜儿,你没事么?” 楚茗霜强装镇定的点点头,“我能有什么事?” 原子钺转过身,进入帐篷,他还有成堆的计划要想。 帐篷里挂着的是敏国的地图,他一寸一寸的细细观看,似乎在寻找最好的进攻地点。 帐子内很安静,原子钺得以静下心一点一点的仔细观摩。 不知过了多久,原子钺觉得有些累了,撩开帐子,发现外面的士兵大多都倚着树睡着了。 离帐子最近的一棵大树下,楚茗霜斜倚着树,似乎也已经睡着了。 她眉头紧皱,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 她头一歪一歪的,眼见着就要摔倒,原子钺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用手托住了她的头。 原子钺见她并没有摔倒,甚至也没有醒,不禁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他的目光缓缓下移。他看到楚茗霜的大腿上隐隐的渗着血迹。 原子钺是什么人,他一眼就明白过来,那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伤口。 心底是揪着一般的疼。楚茗霜一人默默地承受下这些,并不告诉他,就是因为见他操劳过度。 身为一军统帅,原子钺不仅要顾全大局,还要思考周虑。这些都是劳神费心的事儿。 楚茗霜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些小伤,让他再为自己操劳呢? 原子钺自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心疼地将她抱了起来,转身走回帐内。 楚茗霜睡得并不踏实。她被抱起时立刻就醒了过来。 “你忙完了?”她揉了揉眼睛,轻声问道。 原子钺沉着脸,嗯了一声。 楚茗霜扯出一个微笑,“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原子钺直视着她的双眼,“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茗霜低下头,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子钺终是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只是,以后这种事情,万不能不告诉我。” 楚茗霜笑了笑,“知道了。” 原子钺从怀里取出药,因为受伤的部位很尴尬,索性原子钺就让楚茗霜自己上药。 楚茗霜脸红着接过药瓶,看着已经转过去的原子钺的背影,心头莫名心安。 却听到原子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伤了。” 楚茗霜微愣,却听得他自责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一直都没有受过什么苦,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 第二百章 路途艰辛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第二日一早,一行人整装待发。 这次原子钺细心的让楚茗霜坐在了他的腿上,小心的避开了她的伤口。 慕寒也有样学样的,将蓝晴抱了起来。 原子钺看了她们一眼,“再往前五六十里路,就离城镇很近了,等会,军队留在山上驻扎,我们去小镇上买点东西回来给大家。” 他笑了笑,军队士气陡然提高了几分。 “不如,就给大家买点酒咯?”楚茗霜温柔的出声道。 “好!喝酒!世子妃娘娘!”一个大汉带头叫到。 接着军队里呼声一片。 原子钺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霜儿都这么说了,就满足你们,只是,记住不能有任何一个人喝多,否则,就没有下一次了。” “是!” 是震耳欲聋的回复。 于是大家相视一笑,继续路程。 因为有了许诺,这段路似乎比往日走的更加轻快一些。 即使是坎坷的山路,也变得没有这么曲折不平了。 走在坎坷曲折的山间小路上,呼吸着暗香浮动的清新空气,观赏那芳香碧绿的花草树木,聆听这林间百鸟的宛转吟唱,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大山里,水是清澈的,风是质朴的,蜿蜒的山路,因为有了虫儿、花儿草儿等,也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楚茗霜也开始享受起来,与其说是行军作战,倒不如当做一次别有乐趣的旅行,也许那样身心都会轻松不少。 大约行了五六十里路,总算是见到通往小城镇的一道小口子。 原子钺示意军队停下,接着让鹤影带着军队继续前行二三十里路驻扎,他和楚茗霜去镇上看看。 鹤影应下了之后,手一挥,带着军队就浩浩荡荡的向前进发了。 原子钺骑着马带着楚茗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两个帷帽,带在了二人的头上。 见楚茗霜一脸疑惑的抬头看他,他笑了笑,“这种时候,还是有掩人耳目的必要的,毕竟,敏国也有不少人认识我们。” “腿上的伤,好点了么?”原子钺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楚茗霜笑了笑,“好多了,多亏了若凌带的药,她自己研制的药膏,果然比普通金疮药要好上百倍。” 原子钺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进了小城镇,二人下了马,改由原子钺牵着马的缰绳继续向前走,楚茗霜扶着马跟在他身后。 城镇的集市看起来也十分热闹,规模虽然不及康都,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小型集市。 楚茗霜和原子钺相视一笑,这热闹的场景让他们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楚茗霜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对原子钺道“我们怕是得先买个平板车了。” 原子钺一愣,楚茗霜继续解释道“不然这么多酒,怎么可能带的回去啊,你想累死马,还是累死我们?” 原子钺尴尬的挠了挠头,似乎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楚茗霜拉着他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 路边卖平板车等木车的是一位老农,他一头白发,坐在那里显得有些落寞。 楚茗霜走过去,道“老伯,我们想买一辆平板车。” 那老伯先是一阵震惊,“姑娘,你们要车做什么?” 原子钺刚想开口,楚茗霜抢先他一步道“老伯,这是我家夫君,我们二人一直靠卖酒度日。前些日子出门,一不小心车在山沟里翻了,不仅酒撒了,连车也碎了。这才来买。” 那老伯看着楚茗霜和原子钺,继而笑了笑,“你们不用骗我,首先,你们说一直卖酒为生,可姑娘你的手白白净净,可没有什么劳苦过的茧子。想必你这手也是双只会琴棋书画的小姐手,十指不沾阳春水呐?” “你身后的公子,虎口处的茧子尤为明显,但显然,那不是推车推出来的,更像是长年练剑练出来的。” 那老人目光炯炯,像是看透了世俗百态。 楚茗霜一愣,心头大惊,原子钺上前一步,将楚茗霜挡在身后。 那老人笑了笑,“再看你们的穿着,虽然朴素,但却件件非凡品,衣服上的刺绣,都是上好的苏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怕是宫里来的人吧?怎么了?来微服私访我们这小地方?” 二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为何一个卖平板车的大伯会有如此深的见地。 于是,只得讪笑道“老伯,我们不是宫里的,只是官家子女,出门来玩,想买点酒,偷去喝,但是实在太多了,我们想买个平板车,好带走。” 那老伯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们一眼,缓缓叹了一口气,“一两银子。” 原子钺没有犹豫的掏了腰包,推了车子就走了。 直到走出老远,他们还是能感受到身后目光灼灼的老人。 原子钺压低声音道“这个老人是什么人?” 楚茗霜笑了笑,“你没看出来吗?” 原子钺一愣,“你看出来了?” 楚茗霜笑了笑,“他举止言谈大方,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老农。有如此见识,再联系一下这个城镇的地理位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坎山镇,镇上有个出了名的廉洁老官,只可惜一辈子都没能升迁,到头来一直是坎山镇的九品知县。” 原子钺愣了一下,“你是说,那老头是坎山镇那个知县?” 楚茗霜点点头,“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原子钺点点头,“那他见到我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乱子。” 楚茗霜笑了笑,“应该是不会有,但是有一点要考虑,他首先在觉得我们是宫里来人时,眼神中散发几分光芒,说明他是想升迁的,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机遇。” 原子钺笑了笑,“康国也许是不应该错过这样的人才,只可惜,他年岁已大,也不适合再升迁了。” 楚茗霜叹了口气,“不过,这件事,等回去之后,还是让陛下裁度吧。也许,他出任这么多年,也真有必要见一次陛下了。” 原子钺笑了笑,“是,你说的是,一个人怀才不遇真的很难过,尽管他此生已经没什么机会了,但我们还是应该了了他的心愿。” 第二百零一章 行军路途 1 架好平板车,上面摆满了酒,将车拴在马上,原子钺牵着马向城外走去。 他怕楚茗霜累着,索性将她抱上了马,让她在马背上侧坐着,还细心的替她买了垫在马鞍两侧的软垫。 楚茗霜坐在马背上,原子钺很高,颀长的身姿挺拔。即使坐在马背上,楚茗霜伸手还是可以扶到原子钺的肩头。 她一手扶着他的肩,一边不由嗤嗤的笑出了声。 原子钺看她乐不可支的样子,心情也愉悦了几分,唇角勾起,“你笑什么?” 楚茗霜抚摸着身下骏马的鬃毛,“你说,好好的一匹战马,怎么就干上了驴的活计。” 原子钺被她逗笑了,“谁说战马只能征战沙场,驼粮草上前线的不也是战马么?” 二人说笑间,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到山林之中。 此时整支军队都已经不见踪影。 楚茗霜不由感叹他们的效率和纪律。 只几天的时间,他们俨然变成了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十万大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撤出这么远的距离,没有良好的纪律是无法,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没过多久,二人就看到了在不远处驻扎的大部队。 看到原子钺和楚茗霜二人带来的满满一整车酒,大军瞬间陷入了沸腾。 于是楚茗霜开始替人分酒,原子钺则找了棵大树靠着,口中含着一根小草,笑看着眼前的一幕。 慕寒凑到他身边,同他一起坐下,“怎么样?这次去镇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原子钺将衔着的小草吐出来,“没什么事,倒是遇到一个老头,应该是坎山镇的知县。” 慕寒摇了摇头,“一个知县,倒也无碍。” 原子钺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他,“你家里有没有来信?” 慕寒摇摇头,“没有,但我已经往家里去了信,应该不日就会有回信。” 原子钺抬头看了一眼,又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你信里都提起了些什么?” 慕寒轻笑,“倒也没什么,大致就是我们出发了,让他们再等一等,我们很快就到了。” 原子钺点点头,但不知为何心头萦绕着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看了一眼慕寒,他脸上似乎也愁云惨淡。 忽的慕寒抬头,对上原子钺的目光,二人从对方眼中好像都明白了什么。 “你也这样想的?”原子钺问他。 慕寒轻声笑了笑,“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我总觉得我们走了之后,敏国皇帝不会轻易放过慕家的,再加上穗香公主也跟着敏玫儿回了禹国,慕家更是没有了依靠。” 原子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很快赶到,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也一定能救下他们的,放心吧。” 慕寒轻叹一口气,点点头答应了。 二人一起将目光投向军队的方向,大家都围着篝火坐了下来,喝酒作乐。 许是为了助兴,楚茗霜蓝晴鹤灵儿加上兰若凌,几个女子被围在当中,楚茗霜弯眸笑着似在说些什么。 原子钺不免跟着一笑,鹤影适时给二人递上酒坛。 原子钺本不爱喝酒,看着此情此景,将手中酒向慕寒扬了扬,“喝一杯?” 慕寒笑着接过,“好。” “阁主,您看着夫人的眼神都像揉了蜜似的。” 原子钺闻言笑了笑,“你看蓝晴不是么?” 慕寒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我还做不到像阁主这样。如果我能同阁主一般强大就好了。” 原子钺看了他一眼,笑着仰头饮下一口酒,烈酒入喉,带起一阵火辣辣。 “爱一个人,与强大与否无关。” 慕寒有些不解的望了一眼他。 原子钺轻轻叹息一口,继续道“爱一个人,为她拼尽全力,耗尽自己的全部就足以,不管你强不强大,你的全部足以守护爱的人。” 慕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许是自己爱的还不够深沉? 他一直觉得自己甚至不如自己的弟弟。 蓝瞳对鹤灵儿的那种患得患失,体贴入微,让他自愧不如。 原子钺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仰头灌酒,轻言“你只是未有和她历经过生死。经历过生死,携手走过鬼门关的人,都可以将自己的全部交给对方,包括命。” 慕寒点点头,自己似乎确实没有和蓝晴经历过什么生生死死的风风雨雨。 楚茗霜此时已经带着众人在士兵之中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向来优美。如霜的雪色衣袍,长长的青丝在风中凌乱飞舞,毫无瑕疵的脸美艳的不可方物。 一双星辰揉入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象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迹。 她翩然起舞的样子,让一种士兵看的失了神,也让原子钺脸上露出淡然笑容。 她,果然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被楚茗霜拉着,从未起舞过的蓝晴,兰若凌鹤灵儿,也被迫翩然动着身体。 虽然姿态看起来有些笨拙,但胜在一个一个也都是美人,在月光下也实属好看。 慕寒端着酒,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蓝晴果然不太适合跳舞啊。” 原子钺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但至少她在努力。” 慕寒也附和着点点头,“是,我到挺期待她为我起舞的样子。” 原子钺拍了拍他的肩头,撑着他站了起来。 慕寒看着他的动作,仰头问他,“去干嘛?” 原子钺伸了个懒腰,笑了笑,“我夫人已经抛头露面很久了,已经够饱眼福的了,不能再让这些家伙占便宜了啊。” 慕寒切了一声,“小气。” 但脸上的笑容真真切切的看向他们。 原子钺走向人群中,抬臂将楚茗霜从那里抱走,也不管她的挣扎。 慕寒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坛,眼眸低垂。 也许每个女孩子都想要这样对生活,这样的夫君吧。 似是想通了什么,他仰头猛的饮了几大口酒,笑了笑,将酒坛一扔。 走向人群中,一把将蓝晴揽在怀里,惹得她面色娇羞。 “干嘛?”她面带羞涩的低下头,脸上却带着笑。 慕寒一笑,“你第一次跳舞,自然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 第二百零二章 行军路途 2 一晚上的闹腾,所有人都开始陷入了短暂的安歇。 整个营地,几乎只有那几簇篝火燃着,发出烧毁木材的噼里啪啦声。 士兵们互相依靠着,伴着美酒的香甜,进入了梦乡。 楚茗霜靠在原子钺的怀里,看他微微发红的脸,把玩着地上的草。 “喝酒了?” 她轻声问他。 原子钺笑了笑,“喝了一点。” 楚茗霜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向来不爱喝酒的,怎么今日倒破了戒。” 原子钺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 “嗯?”楚茗霜看了他一眼。 “都说酒入愁肠,解千愁。”楚茗霜笑了笑,“看起来,我的子钺似乎有什么心结吗?” 她坐起身,捏了捏他的脸。 原子钺笑着拿下她的手,“无碍,倒不是什么愁事,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楚茗霜靠在他肩上,“是苍国的事吗?” 原子钺点点头,将她在怀里紧了紧。 这一次楚茗霜没有再说话,她在等,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一直陪伴着他。 半晌,原子钺轻轻吐出一口气,空气中弥漫上酒气。 楚茗霜抬眼看他,她知道他是自己想通了。 “我一直在想我从来也没有上过战场,从来也没有为什么人杀过敌,灭过国。” “可如今我出门行军作战了,却不是为了自己的国家。” 他停住没有说下去,楚茗霜看着他垂下头,仿佛在拼命的想要掩饰什么。 “如果”他的声音淡淡的传了出来,还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我当初也能为了自己的国家如同现在这般为其作战,是不是父皇母后他们就不会死。” 啪嗒。 楚茗霜清晰的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下。 她知道这是真的触及到他的伤心处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对于原子钺来说,楚茗霜是他的铠甲,激励他变强大的铠甲。 而父母的死,才是他真正的软肋。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任性出门闯荡,是否就不会有这样的惨案发生,是否现在苍国还能和以前一样繁荣昌盛。 楚茗霜轻轻将他的头揽进自己怀里。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忽的,她瞥见慕寒从不远处走来,想起慕寒并不知道原子钺的真实身份,索性将他的头又在怀里紧了紧。 “夫人大人没事吧。”慕寒走到跟前,看到原子钺被楚茗霜紧紧的抱着头。 楚茗霜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他有点喝多了。” 慕寒见状,便打算离开。 他摸了摸后脑勺,奇怪,明明也没喝多少。 等他嘀嘀咕咕走了,楚茗霜才松了一口气,轻声对原子钺道“你啊,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这事和你回不回来没有任何关系啊。” “那时的你有像现在这般强大吗?强大到能保住一个国家?有些事都是注定的,你不用过多的牵连自己。傻瓜。” 楚茗霜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给他最大的安全感,原子钺从她怀里缓缓抬起头,看向楚茗霜的面颊。 楚茗霜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岔开话题,“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见过你哭的人啊。” 下一秒,他的唇夹杂着唇齿间的酒气吻了过来。 楚茗霜一瞬间恍惚失神,她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闭上眼睛,忘情深吻的原子钺,心头微动,手环上他的脖颈,配合他。 良久,唇分。 原子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在你面前,我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楚茗霜心中微暖,点点头。 而此时,在遥远的禹国,莫荆旭也在筹谋着一切。 某日,他眺望窗外,忽的想起了什么,他扭头问敏玫儿。 “你说,原子钺怎么没有动静。” 敏玫儿下意识的手微微一抖,“啊?他能有什么动静。” “你不觉得,以他的能力,也该知道我会有什么动作了吧。就算是不知道,也不可能如此安稳,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哪有这么厉害。”敏玫儿嘀咕着,给他端上茶杯。 莫荆旭沉默了半天,“不行,我还是要派人去打探打探,他究竟在做什么。” 敏玫儿一愣,“你要做什么?” 莫荆旭瞥了她一眼,“为什么” 他站起身,靠近敏玫儿。 “为什么觉得你在维护他?” 莫荆旭忽的抬手掐住敏玫儿的脖子,目露狰狞。 “你要做什么?”敏玫儿拼命的挣扎着,用手指死死的扒着莫荆旭的手,却无济于事。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他一字一顿的说出最后四个字,才松开敏玫儿。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敏玫儿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瞥了一眼莫荆旭,“疯子!” 转身离开了他的书房。 回到房间,敏玫儿托着腮,思索着莫荆旭刚刚说的话。 他听了自己告诉他的事情,究竟有没有什么动作呢? 敏穗香敲了敲门,走进来时,就看到自己姐姐一脸落寞的盯着窗外。 “阿姐?” 她轻唤。 敏玫儿回头看她,脖子上可怖的淤痕让敏穗香倒吸一口冷气。 “阿姐!你脖子怎么弄的?” 敏玫儿下意识用手捂着,“没什么,别担心。” “你和姐夫吵架了?” 敏玫儿一愣,“也不算。” “阿姐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康国使臣?” 敏玫儿一愣。 半晌,她缓缓的笑了起来,“被人戳中心事的感觉可真不好。” 敏穗香将她搂在怀里,“阿姐!你是不是傻啊?那个康国使臣有什么好?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夫人罢了,可姐夫却一直是待你很好啊!” 敏玫儿冷笑了一声,“他若待我是真心的,我现在也断不会对他如此态度。他不过是利用我,喏。”她指了指脖颈上的淤痕,“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敏穗香叹了一口气,“阿姐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您能和姐夫好好的。” 敏玫儿看她一脸担忧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第二百零三章 敏国突变 慕齐在书房里坐着,盯着一纸书信,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乐清端着参茶走进书房,见他一阵失神的模样,不由担心的问他。 “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慕齐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寒儿他们来信了。” 苏乐清凑了过去,用手拈起信纸,“怎么了?这不是好事么?” 她开始细细的读信中的内容,起初她脸上还带着笑,读着读着,面色就凝重起来。 “他们要来了?”苏乐清浅浅的轻声问道。 慕齐叹气着点点头。 二人都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长久未开战的大陆,此刻,终于要开始热闹起来了。 苏乐清抿了抿嘴,“那我们要做什么?” 慕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参茶,一咬牙,端起猛的一口全部喝掉。 苏乐清见状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哎呀,你别喝的这么急,会呛到的。” 慕齐将茶碗掷在桌子上,“等。为今之计,我们只有等。” 苏乐清皱眉不解,“等什么?” “等他们来,等皇帝来。” 苏乐清放下信纸,唤进来一名小丫鬟,将参茶的茶碗递给一旁的小丫鬟,并让她退出房间。 等她退下了,才继续开口问道“皇帝?他为何要来?” 慕齐目光如炬,“为何?他真的能安心的看着我们慕家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快要与他比肩的地步,他当真能容忍?” 苏乐清一愣,“那他想怎么做?” 慕齐在脖颈前横着手掌比划了几下,苏乐清立刻会意,目露恐惧。 “陛下要” 慕齐点点头,“这件事我还没敢告诉二弟,总之,咱们要做好准备了,很快他就要来了。” 苏乐清怔在原地,“我们能准备什么?” 慕齐沉思良久,“至少也要撑到寒儿他们来。”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罢了,去集合一下家丁和咱们家的私兵。” 苏乐清面色凝重,“能有多大把握?” 慕齐看了她一眼,“什么把握?” “赢得把握” 慕齐苦笑了一声,“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赢,皇帝若是想处置我们,必然会派出大量兵力,不置我们于死地,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苏乐清眉头紧促。 慕齐攥了攥拳头,“如今只有看他究竟何时来,我们又能撑几时。” “这是我们最后的把握。”他轻轻叹息。 苏乐清微微颤抖,似是在哭泣。 慕齐起身从身后抱住她,“乐清,别怕,有我在。” 苏乐清带着泪浅笑,“我不是怕死,只是怕” 慕齐轻叹,“我知道,你在担心咱们的儿子。” 苏乐清点点头,“能与你死在一起,我此生无憾,只是担心寒儿和瞳儿,他们都才都才刚刚成亲。” 慕齐揽着她的肩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不用替他们操心了。” 慕齐松开苏乐清,“如此也好,我还是快些准备给儿子回信吧。” 苏乐清点点头,“好,但愿吧。” 另一边,御书房内,敏国皇帝正用毛笔在宣纸上轻点着。 空荡荡的御书房,只他一个人坐着,身边连个太监都没有。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敏玫儿将敏穗香带走了之后,身边似乎开始变得空荡荡的了。 尽管不少妃子想要借机将自己的女儿往面前塞,三天两头就有女儿来请安问好,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多女儿了。 每次她们谄媚的到来时,他免不了要头痛的揉着太阳穴。 回忆起敏玫儿和敏穗香,他时常感慨。 这是他所有女儿最优秀的一双了,可自己却因为利益将她们都弄丢了。 这样想着,不免想起慕家来。 若不是慕家拒亲,似乎也不会有这样一回事出现,自己现在也许还在享受着天伦之乐呢。 这样想着,他手中毛笔走动,不知不觉,已经写了满纸“慕”字了。 看着满纸的“慕”,他心头微动,有什么东西闪过心头。 他沾取朱砂,轻轻在这些“慕”字上,画下一道道痕迹。 朱砂写出来如血一般的红色,让敏国皇帝两眼迸射出血色的狠厉来。 “慕家,我要让你们知道,我这个皇帝可绝不是摆设!” 他如同发疯一般,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猛的扯开,纸屑飞舞,他将纸团弃于地上。 猛的靠到椅背上,大口喘息。 眼中的狠厉之色始终弥漫着,没有要褪去的意思。 “父皇。” 一声怯懦懦的声音推门传来。 敏国皇帝闭上了眼睛,开始深呼吸,一小会儿,他便将气息调整了回来。 深吸一口气,“什么事?” 他抬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妃子的公主,模样倒也算得上清秀出脱,只是一直垂着头。 “你是?”他问出口。 “啊,女儿是小十九,母妃是” 她还没说完,就被敏国皇帝抬手打断,“我不用知道你母妃是谁,小十九是吧,你来做什么?” 她紧张的攥着手中的餐盒,“我我听说父皇没有用晚膳,亲手做了一点送过来。” 敏国皇帝心头微松,不知为何,从她的身上,他看到了敏玫儿的影子。 当年敏玫儿也是那般听说他没有用晚膳就会拎着食盒跑来替自己排忧解难,只是她那时要落落大方的多了。 这样回忆着,不由缓缓笑了出来。 “你过来。”他招了招手。 十九公主垂着头,胆怯的走了上去。 敏国皇帝见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怕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是你母妃让你来的吧。” 他呼了一口气,有些什么情绪开始退却了。 谁知这丫头猛的摇头,“不是!母妃不让我来打扰父皇,说父皇很忙,可我听说父皇没有用晚膳,实在于心不忍。就来了,还望父皇不要责怪。” 敏国皇帝哈哈一笑,竟然抬手抚摸了她的发顶,眼眶中隐约有什么湿润的东西。 “好孩子。”他声音颤抖的说。 那一刻,他眼中的柔情,是想将所有对敏玫儿的亏欠都在这个孩子身上弥补回来。 第二百零四章 小十九 “父皇”小十九呢喃着。 传闻中父皇不都会轰走那些来探望请安的姐姐们么?怎的,传言莫非是假的? 父皇明明分外温柔啊。 她抬眸时,眼中少了些胆怯,“父皇您快些吃吧,不然一会该凉了。” 敏国皇帝回过神,笑着道“好,好。” “你母妃是何人?”他突然想起来,不由问道。 小十九一愣,垂下眼眸,浅笑着道“父皇,小十九不想让您把我看作那种攀附之人,小十九是真心想对父皇好的” 她明白父皇不喜欢她们这些公主,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父皇讨厌。 在她心里,父皇就是天一般伟岸,地一般踏实,是她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不想让父皇厌恶。 敏国皇帝笑了笑,“好,好,那父皇不问了。” 他开始细细品味这小丫头准备的精致无比的小点心和小菜。 不得不说,小十九,厨艺了得。 看着敏国皇帝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小十九不免噗嗤一笑,像极了三月桃花飞舞,春暖花开,乍暖还寒。 敏国皇帝停下动作,“怎么了?你笑什么?” 她连忙敛了笑容,“啊父皇恕罪女儿不是故意的女儿只是因为看着父皇用膳很开心父皇吃的是女儿亲手做的东西,感觉很幸福。” 敏国皇帝弯了弯眉,“嗯,你手艺确实不错。” “这似乎是你从进了御书房,说的最多的一回了。” 小十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敏国皇帝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不必害怕,也不用恕罪,朕喜欢看你笑。” 她抬起头,心下一松,“父皇似乎是好相处的人。”她小声嘟囔着,自言自语。 敏国皇帝挑了挑眉,“嗯?” 小十九慌乱的摇了摇头,“啊,父皇用膳吧,我还要回去呢,母妃还等着我呢。” 敏国皇帝点点头,“好,你回去吧。” 她弯眸浅笑,“那,父皇夜安。” 说完蹦跳着出了门。 敏国皇帝看着她幸福的模样,不由跟着一笑。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种心头暖暖的感觉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看着小十九的身影,他恍惚觉得自己冰冷的生活里重新有了阳光。 “来人。” 他唤道。 小太监踱步缓缓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敏国皇帝皱了皱眉,“朕的十九公主是何人所出?” 小太监垂眸轻言“回陛下,是苏贵人。” 敏国皇帝轻轻挑眉,喃喃道“苏贵人?苏乐然?” 小太监垂首答道“正是。” 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等等,她姐姐是苏乐清?” 那小太监垂眸道“回陛下,正是。” “苏乐清”他喃喃道,这是何等熟悉的名字。 慕齐的妻子,苏乐清。 “所以小十九要唤苏乐清一声姨母?”敏国皇帝眉头深锁。 那小太监不解敏国皇帝为何这样问,只躬身补充道“是,慕大人是小十九的姨父。” 敏国皇帝手攥成拳,心头十分不舒服。 自己若真动了慕家,小十九会难过吗? 自己应该先去打探一下,小十九和慕家的关系如何。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既然苏乐然有慕家这么大的靠山,为何不借着向上爬一爬?” 他心里想的却是,也许这说明苏乐然和慕家关系并不好。 小太监垂下头,“回陛下,这奴才就不知了,这种事,陛下还是要问苏贵人本人才是。” 敏国皇帝点点头,于是站起身。 “苏贵人住在哪?” 小太监一愣,连忙答道“翠澜轩。” 敏国皇帝大手一挥,“走。” 那小太监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尖声唤道“摆驾翠澜轩——!” 等敏国皇帝到翠澜轩时,整个翠澜轩像是已经先知道了消息一般,由苏乐然打头,领着小十九整齐的立在门前。 “恭迎皇上,臣妾给陛下请安。” 敏国皇帝上前虚扶了一把,“免礼,起来吧。” 说罢,拥着她进了里间。 “陛下怎的突然来了。”苏乐然面上的笑看起来并不情真意切。 敏国皇帝瞥了一眼,“怎的,爱妃莫不是不欢迎?” “臣妾怎敢?”苏乐然连忙行礼。 敏国皇帝摆摆手,“赐座。” “还不是今日小十九去给朕送了晚膳。” 苏乐然听闻,立刻白了小十九一眼,小十九吓得连忙缩了缩头。 “你也不必怪她,她也是好心。” 他心中还有着大把的疑问郁结于心,于是扭头对小十九道“你先下去,我有事和你母妃单独聊聊。” 小十九乖巧的行了个礼,退下了。 “陛下,有事但说无妨。”苏乐然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的道。 她垂着眸,也不见笑。 “奇怪,小十九明明这么爱笑,你怎么整日愁容满面。” 苏乐然抬头勉强扯出笑容,“陛下说笑了。” 敏国皇帝摆摆手,连忙进入正题,“这些年,你在后宫也算是默默无闻,朕心中一直有着疑惑。” 苏乐然再次低下头,“陛下问便是了。” “你说,朕的一品臣子,慕齐,是你姐夫吧。” 苏乐然沉默不语,敏国皇帝便当她默认了。 “你姐夫既然位高权重,你为何不借机” 苏乐然猛的抬头,她自然知道敏国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连忙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妾绝无那种心思。姐夫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已然十分不易,臣妾又怎敢借姐夫的力量走捷径。臣妾怎么可能给姐姐姐夫添麻烦?” 她垂下头,“臣妾知道臣妾在宫中没有什么立足之地,只想守着小十九安稳的过日子。在宫中有无立足之地都是自己争取的,臣妾不想让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和前朝有联系那样既给姐姐姐夫添麻烦也给陛下添麻烦。” 敏国皇帝皱了下眉头,末了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 “朕没有怪你,你起来吧。” 但他心头叹了口气,本以为苏乐然和慕家关系不好,现在看起来,苏乐然似乎一直在为慕家考虑,不想让慕家露出任何把柄,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可控了。 第二百零五章 父女夜谈 从苏乐然这里得到了不想知道的答案,眼下只能再询问小十九了。 说起来,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小十九这么上心。 可能是心底对敏玫儿的那份愧疚感,让他惴惴不安,让他无法克服深扎在内心深处的痛苦。 他想要为了敏玫儿做些什么,也为国家做点什么。 比如,除掉慕家。 他本想将欠敏玫儿姐妹俩的那份最单纯真挚的父爱弥补在小十九身上,可小十九却和慕家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 他苦恼的踏出里间,翠澜轩的院子里,小十九一个人坐在木质的秋千上,垂着头的样子,若有所思。 她的侧脸和自己很像,从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敏国皇帝仿佛能看到自己儿时的影子。 “小十九。”他轻唤道。 她蓦然回首,繁星入眸,霎时惊艳了晚风。 “父皇。”她轻笑道。 “您和母妃谈完了?” 敏国皇帝看着她的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点点头,看着她,走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其实一直很清楚,小十九不似那种人间绝色,长相出挑的女子。 那样的女子他也就见过几人,诚如那康国使臣的妻子,诚如他要派人去刺杀的鹤灵儿。 她们看起来遗世独立,宛若谪仙落入凡尘,一看便似不食人间烟火,不沾染凡事尘土的绝美之人。 可小十九不是,小十九的模样甚至连美人也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模样端正,清秀。 可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那种清爽和干净是许多人都不曾有的。 他为何喜爱小十九呢? 仅仅只是因为在她的身上有敏玫儿的影子么? 若说是,小十九同敏玫儿长相上是有三分相似,但性格上却是十分的不同。 就如同时去给他送吃食,敏玫儿的眼中只有心机和算计,而小十九的眼里满是纯洁和敬重。 这也是为何敏国皇帝从小十九身上得到慰藉的原因。 这世间,还有一人,真心敬重他,爱他,而不是为了那些功名利禄,和所谓的权势。 他坐在石凳上,摩挲着手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十九提起她橙橘色的裙摆,小心翼翼的拎着,坐在了敏国皇帝脚边的小台阶上。 “父皇有话要说吧。没关系的,您说吧,小十九听着呢。”她小心翼翼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膝盖上。 敏国皇帝手轻柔的穿过她的发丝,“小十九,你认识苏乐清么?” 她微微一愣,“自然,她是小十九的姨母。” 敏国皇帝苦笑了一下,“那你可知她是何人?” 小十九坐起身,不解的看着敏国皇帝,“她是何人?是您一品朝臣的妻子?您是想问这个么?” 敏国皇帝点点头,轻轻叹息,“在你眼里,你姨母和姨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十九托着腮,陷入沉思。 半晌她笑了笑,“姨母和我母妃长得很像,都是个美人,但她比我母妃大气,温柔,是很多人都喜欢的大家闺秀的类型。” “我记得以前去姨母家玩,她总会给十九做好多好吃的,夏天还有冰镇的水果饮子,别提有多好了。但十九觉得姨母太温柔了,做事不够果断,这一点和母妃一样!” “不,母妃比姨母还要软弱,还要怯懦,她真的很怕事即使那些女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她也向来不会还一句口。”她的声音愈来愈小,逐渐消失了。 她低垂着眼眸,让敏国皇帝心头微酸,这些年,终究因为自己的亏待,致使这个本该快乐长大的少女没能如愿的有一个鲜花烂漫的童年。 他摸了摸她的头,心底暗暗发誓要弥补过去留下的遗憾,但开口却问道“那你姨父呢?” 小十九抬起头,“姨父?姨父平日里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不见他说什么话,但他做事很认真,而且很厉害,他会做许多东西,他给小十九做过风筝呢!” 她弯眸浅笑道“总之,姨父姨母都是顶好的人,十九喜欢他们。” 敏国皇帝一愣,他心里难以平静,这让他如何下手? “那如果父皇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姨父姨母都不在了,你会难过吗?” 小十九的眉头皱了皱,小嘴一撇,眼泪就落了下来。 “父皇,您知道吗?我们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很艰难,这些年来,如若不是姨母每次进宫来看望母亲的时候,给我们塞些日常用品和银两,我和母妃怕是早就死在翠澜轩了。” 她开始轻轻的抽泣,“若是姨父姨母走了,那十九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敏国皇帝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乖,十九,父皇答应你,从今往后,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们母女了,好吗?” 小十九抬起头,眸中还含着泪水,“父皇此话当真?不会是在骗十九吧?” 敏国皇帝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乃天子,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她破涕为笑,朝敏国皇帝用力的点了点头。 敏国皇帝心头一阵不舒服,但今日和小十九的谈话,始终没能削弱他想要灭掉慕家的决心。 慕家,实在太危险了。 他心里藏着事,手上却揉了揉小十九的发顶,“天色不早了,已经很晚了,十九,快去睡吧。” 小十九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父皇不用十九送回去么?” 敏国皇帝一笑,“傻丫头,你送朕回去,谁再送你回来?你快去睡吧,这皇宫里,谁敢动朕啊!” 小十九听闻,只觉得父皇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点点头,扭头回了里间。 进门前,还突然回头冲敏国皇帝灿烂一笑,“父皇,明天见。” 敏国皇帝努力扯出笑容,“好,明天见。” 他踏着悠长的宫道,回养心殿的路上,心头一直在琢磨着慕家的事情。 自己究竟该不该放掉慕家。 他抬起头,这里的夜空似乎不如翠澜轩的那般好看。 星星也没几颗了,连月亮都不似刚才皎洁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拂袖加快了回宫的步伐。 第二百零六章 狠心 他回到养心殿,宫女们连忙迎上,服侍他更衣。 敏国皇帝的脑袋里全都是在小十九和慕家之间的利弊的权衡。 若是自己除了慕家,小十九会伤心?会难过?会不理朕吧。 可一想到她那单纯可爱的模样,啧,还真是有些不舍呢。 但慕家,非除不可。 他更衣沐浴之后,回到龙床上,揉了揉太阳穴。 “小十九”他喃喃自语。 “小十九还是个孩子,应该哄一哄就会好了吧。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他似是突然想通了,不由笑出声来。 “来人。”他突然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之时,小丫鬟立刻凑上来替他研墨。 小太监慌忙跑了过来,“参见陛下,陛下有何吩咐?” “朕要拟一份圣旨。” “圣旨?陛下,这大晚上的写什么圣旨啊?” 他见敏国皇帝瞪了他一眼,不由连忙低下头,不再多言,从他的手中接过笔。 敏国皇帝将身子靠在龙椅上,闭目休息,半慵懒的声音缓缓传出。 “传朕旨意,擢苏氏苏乐然贵人为贵妃位,封号苏。” 小太监手一抖,“陛下这从贵人到贵妃是不是跨度也太大了。这这不合规矩吧?” 敏国皇帝瞪了他一眼,“让你写你就写,是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在敏国,朕,就是规矩。”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知错!”小太监连忙跪下认罪。 “起来吧,快点写。”敏国皇帝不再多言,继续闭上了眼睛。 等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写完,他才松了一口气,将圣旨送过去吧。 “陛下,这是不是太晚了,会扰到娘娘休息的。” 敏国皇帝暗自思忖片刻,“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便明日一早送过去吧。” “是。”那小太监答道,便要退下。 “等等。”敏国皇帝突然开口。 “怎么了?陛下。”小太监连忙抬头。 敏国皇帝摸着下巴,“这样可能会让后宫产生非议,你便对外传,就说我今晚留宿在翠澜轩了,务必封锁我回来了的消息。” 那小太监一笑,“是,陛下对娘娘可真好。” 敏国皇帝皱起了眉头,“行了,快去吧。” 等小太监退下,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躺回床上,脑子里开始细细盘算对付慕家的办法。 想要除掉慕家,必然是要有一个原因的。 这几年慕家越做越大,却丝毫不露任何把柄,让得他们的仇家只能干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变强大,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此如何找到把柄,来借此解决了慕家才是关键所在。 慕家现在也就二人,长房慕齐,为官期间,谨言慎行,似乎是无错可挑。 如今看来,只有从二房下手了。 二房经商,可以说慕家的财力几乎都来自于二房。 若说经商,自然需要纳税。 这税务上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明日便借由这个,质疑慕家的税务有问题,接着以此理由去慕家查探,借机挑起纷争,便说慕家拒绝检查,显然是心虚。 那时杀人放火,来个抄家,死无对证,自然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样想着,他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翌日清晨,传旨的小太监偷偷摸摸的出了养心殿,敏国皇帝跟在他身后,却穿着朴素,不敢声张。 他要早早的敢去翠澜轩,佯装成昨晚一宿都宿在那里的样子。 等扣响了翠澜轩的院门,来开门的小丫鬟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苏乐然和小十九也连忙出来跪安。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敏国皇帝笑着上前一步,将苏乐然和小十九扶了起来,回头点了点头,示意那小太监可以读圣旨了。 小太监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圣旨到——!” 苏乐然先是一惊,遂反应了过来,连忙拉着小十九再次跪了下来。 那小太监开始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苏氏,端庄有礼,贤良淑德,仪态得体,养女有方。特擢其为庶一品贵妃,封号为苏,钦此!” 说完,他笑着将圣旨托到苏乐然面前,“贵妃娘娘,接旨吧。” 苏乐然已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圣旨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却让她莫名的发虚。 “陛下,臣妾什么也没有做,这这个位分,臣妾受不起啊。” 敏国皇帝摇了摇头,“朕说你可以你便可以,我已经对外说昨夜宿在翠澜轩了,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苏乐然只得低头道“是。臣妾谢陛下隆恩!” 敏国皇帝抬眸笑看小十九,“十九,朕还有一份礼物要给你。” 小十九正为了母亲晋升而开心不已,雀跃的抱着小丫鬟聊个没完。 听闻敏国皇帝唤她,连忙回头,笑的如春光般灿烂明媚。 “咦?这种好事吗?父皇有什么礼物啊?”她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十分可爱。 敏国皇帝上前揉了揉她的发顶,拍了拍小太监的帽顶,示意他快些。 那小太监立刻会意,掏出了一份今早敏国皇帝才着急赶出来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第十九公主,落落大方,冰雪聪明,尊师重道,孝敬父母。朕心甚悦,特封为正一品安国公主,钦此。” 听到这儿,苏乐然身体微微一颤。 正一品的公主已经可以和敏玫儿比肩了。 接着她苦笑了一下,自己本以为是得到了他的关注,到头来还是沾了自己女儿的光。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敏国皇帝这几日好像一直对小十九特别上心。 而此时小十九那丫头,早就蹦跳着上来接旨了。 “谢父皇恩典。” 可能在小十九眼里,她还不是特别的能明白正一品的位置,但她知道,父皇这样做一定是为了她好。 若说为什么这样觉得? 因为在她心里,父皇就是最伟大的存在。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一切,是她最最最敬重的人。 敏国皇帝看着她一脸欢欣雀跃的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他旋即心头又是一紧。 自己似乎要开始做对不起十九的事了。 到了那时,她还能如这般,对自己笑脸相迎吗? 第二百零七章 后宫前朝 敏国皇帝看着小十九纯洁的笑容,不知为何,竟还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罢了,处置慕家的事情便再搁置几日,等朕再准备一下也不迟。 于是,他匆匆离开了翠澜轩。 小十九靠着自己的母妃坐在一旁,乖巧的抱着圣旨。 苏乐然苦笑着拉起她,“十九,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十九猛然抬头,“嗯?母妃?难道你不开心吗?” 苏乐然带着她进了里间,将圣旨小心收好。 “位高未必是件好事,十九没听说过,高处不胜寒吗?” 苏乐然轻声道,她轻轻扇着团扇,看着自己家女儿那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由哑然失笑。 “你且看着吧,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的。” 她们才刚刚托起茶碗小抿了一口,外面就传来一阵躁动。 “娘娘,若妃娘娘来了。”一小丫鬟,着急慌忙的跑了进来。 苏乐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神色,那神色是从未在她身上表露出来的。 “慌什么,镇静一点。”冰冷的语气从苏乐然嘴里传了出来。 小十九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自己母妃何时有这样的气场了? 这么觉得母妃好似换了一个人? 正说着话,若妃已经步履款款的踏了进来。 她一袭桃色长裙,美艳的不可方物。 在此之前,敏国皇帝是十分宠爱若妃的,若不是因为她家室地位低下,她可能早就是皇贵妃了。 “哟,往日的苏妹妹,现在可好了,姐姐都得巴巴的赶来给你送贺礼了不是?”她语音昂扬着,话语里皆是一股子不屑的味道。 “哦?贺礼?妹妹怎么受得起姐姐的贺礼。”苏乐然唇角微勾,轻笑道。 若妃轻轻一笑,走上前两步,用指甲尖轻轻挑起苏乐然的下巴,那修的尖细的指甲,竟然刺破了她白嫩的颈部,渗出丝丝鲜血来。 “妹妹,还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别老是心存妄想。”若妃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苏乐然猛的将若妃推到墙上,玉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呵?本宫心存妄想?若妃姐姐,你搞清楚位置好不好,现在,是谁的身份高?谁的身份低啊?”她笑着缓缓松开了手。 “你还真当本宫是苏贵人啊?若妃姐姐,你现在要跪下,唤本宫一声苏贵妃。” 若妃愣在原地,她还没从刚刚苏乐然的反应中回过神来。 她向来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每每说什么都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本想借此威慑住她,没想到,她却是一副性情大变的模样。 “跪下。”苏乐然冷冷的说道。 若妃仰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苏乐然的小丫鬟们早就受够了这个若妃的气,都在一旁看好戏。 若妃恢复了一下心神,“哼,你让本宫跪,本宫就跪了?” 苏乐然不气反笑,“本宫?在本宫面前称本宫,你也太目无尊法了吧?” 说完,她抬手一声清脆。 接着一个红色的手掌印落在了若妃的脸上。 “你敢打我?”她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 苏乐然冷笑一声,“打你怎么了?这就是你不知道尊卑的道理。来人,拖她出去跪着。” 那些丫鬟们立刻蜂蛹而上,将她拖了出去。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 若妃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胸口不断的起伏,大口的喘着气。 苏乐然挥挥手,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 丫鬟们立刻会意,拖着她离开了房间。 苏乐然端庄的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今日的茶,似乎格外清香甘甜。 莫非做了贵妃就是不同,下面的人连孝敬上来的茶叶都是有品质差距的。 小十九在一旁愣愣的看着苏乐然,“母妃” “吓到你了?”苏乐然轻笑一声。 小十九咽了口口水,她这才知道,原来长久以来,母妃的懦弱,她的不堪一击,都是她伪装自己的外壳。 是她的铠甲,是她克服一切的保护色。 她向来不苟言笑,不与别人争论,就是她们找上门来,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其实苏乐然一直是一个很孤傲的女子。 自己的姐姐嫁与慕家,这几年的生活蒸蒸日上,慕家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 自己当初和阿姐一样,都是从那小小的苏家走出来的,如今虽说生活在宫里,可生活条件却天差地别。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她不嫉妒阿姐的生活,但若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谁不羡慕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虽说是宫中嫔妃,可小小的一个贵人,省吃俭用,也无法度日。 手里每个月那一点点月俸还要用来打赏下人,宫中的吃穿用度,哪一样都要从中出。 这让她几乎无法活下去。 每每阿姐来给她送吃食和衣服,她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过上不让阿姐担忧的日子。 不过幸好,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如今她已经是这个偌大的皇宫里,为数不多的高位者了。 她是谁?她现在是苏贵妃。 有了贵妃的身份以后,这些事情都不用担心了。 但她心里隐隐有一些担忧,慕家,似乎看起来,风雨飘摇,危在旦夕。 尽管表面上看上去繁荣昌盛,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她不是傻子,明眼的人都看的出来,敏国皇帝已经不再像以往一样的信任慕家了。 相反,那种从心底滋生出来的,根深蒂固的疑心,让慕家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在夹缝中生存。 她看着身边的小十九,不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到底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如今有她女儿在,倒也许能在慕家遭遇危机的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 她担心这件事很久了,整个皇宫里的人都认为她的靠山就是慕家,这件事多少敏国皇帝也略有耳闻。 她本来还在担心,若是皇帝处置了慕家,她一定会遭到牵连。 她那时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无足轻重。任谁给皇帝吹点耳边风,她便小命不保。 可好在现在有小十九,因为自己这个女儿的存在,皇帝应该不会动自己了。 第二百零八章 莫荆旭的动作 禹国的养心殿内,禹城墨正搂着自己的妃子。 应云鸾。 只是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敏玫儿的媚态。 “陛下,您在想什么呢?”应云鸾伏在他的胸口,身子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软柔的贴着他。 禹城墨眉头轻皱,连忙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将应云鸾从身上抱了下去。 “来人,把真的药丸拿来,今天第五日了吧?” 那小太监立刻会意,“是,奴才这就去。” 应云鸾眼神飘忽闪烁,接着笑着迎了上去。 “公公,我求您别在这儿,妾身会害羞的。不如,我来替陛下取药,您也先出去歇着吧。” 那太监贼眉鼠眼的一笑,“如此,便不打扰娘娘您和陛下休息了。” 应云鸾悄悄抬手递出一袋银两,接着从太监手上接过了一盒药丸。 她慢慢推开盒盖,悄悄摸出一粒,藏于袖袋之中,回身满面笑容的取出一粒,倒满茶水,端到了禹城墨面前。 “陛下,这是您要的药丸。”她一脸谄媚的笑着,笑的魅惑极了。 禹城墨看起来恍恍惚惚,半梦半醒。 他点点头,慵懒的接过药丸,仰头就着茶水,咽了下去。 应云鸾见他如此,知他也无心做什么了。 “陛下,臣妾服侍您休息。”应云鸾抬手搀起禹城墨,扶他来到床边,将他放到床上。 禹城墨依然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了,索性木纳的点点头,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应云鸾看着躺在那里的禹城墨,不免一笑,坐在他的床边,替他褪去衣衫,盖上锦被。 接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呼,今晚不用侍候这个老家伙了。”她自言自语道。 轻轻拍了拍袖袋里的药丸,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床上。 翌日清晨,禹城墨看着枕边的应云鸾,一时也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他揉了揉额头,坐了起来,如往常一般,开始让小丫鬟侍候着换上朝服去上朝。 等他走了,应云鸾才缓缓睁开一直半闭着的眼睛。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连忙回了宫。 回到宫内,她把药丸放在一个小木盒里,接着展开一张细细的纸条,蝇头小楷开始书写。 写完后,将纸条折成一小块,递与贴身婢女。 “行了,快把这个送给丞相大人。” 那丫鬟像是早就了然于心,一副已经轻车熟路的样子点点头,答了句,“是,娘娘。” 转身出了门。 做完这些,应云鸾松了一口气一般的软倒在椅子上。 脑海里想着的全是莫荆旭。 呼,这下我可算是替他做了很重要的事吧。 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感谢我呢。 就这样,她歪着头想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莫荆旭坐在卧房的椅子上,怀里是敏玫儿,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着她的发丝。 “玫儿,你前日去见禹城墨的时候,他可有什么异样?” 敏玫儿把玩着自己的发尾,“能有什么异样,如狼似虎?还是如饥似渴?” 莫荆旭笑了笑,将她搂的紧了些,“委屈你了,等我完成大业,就让你做我的皇后。” 他本来并不是这样想的,他一直很担心敏玫儿如果做了皇后,可以随时随地在他背后插刀,借此来解决了禹国,让敏国得利。 所以,即使他心里千百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让禹倩月将就着做皇后了。 可现在不同了,敏玫儿自从和敏国皇帝闹掰之后,似乎也没有以前那般急功近利了,相反,她好像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乖巧了。 这一点虽然让莫荆旭疑惑,但也乐得接受,毕竟谁也不想身边一直睡着一个随时可能咬你的毒蛇。 当然了,最后让莫荆旭坚定的把皇后之位给敏玫儿的缘由不止是因为他确实心里很喜欢敏玫儿,还因为她妹妹在自己手里,还怕她不老实安分? 敏玫儿听他这样说,不禁笑出了声,“怎么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荆旭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因为你辛苦了嘛,犒劳你,是应该的。” 说完他低下头轻吻敏玫儿的脖颈。 敏玫儿也没有挣扎,索性任了他的动作。 正当二人亲热时,一小丫鬟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 莫荆旭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却见那小丫鬟连忙跪下。 “大人恕罪,只是刚刚宫里来了个丫鬟送来了这个,说是十万火急,让奴婢务必现在就转交给您。”说完将手上的纸条捧到莫荆旭面前。 莫荆旭挑了挑眉,“宫里?” 接着抬手接了过来。 这娟秀的字体着实眼熟。 “今晚子时,老地方见,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你。” 敏玫儿凑了过来,看完后轻笑出声,“哟,这不是还有别的小情人么?我哪里敢碰皇后之位?” 莫荆旭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她哪能和你比啊,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还揉了一把她的香肩。 敏玫儿笑了推搡他一把,“行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子时呢,我等不到那时候,可要先睡了。” 莫荆旭哈哈一笑,“怎么觉得你还有点吃醋?” 敏玫儿白了他一眼,“你少自恋了。” 莫荆旭弯腰在她额上轻轻一啄,“好了,我一定早回来,你就是睡,也要睡在我房里,听到没?嗯?” 敏玫儿哑然失笑,“好,好。” 说完,莫荆旭踏出房门,离开了房间。 敏玫儿撑着下巴,想起刚刚两个人的对话,不由一笑。 其实像现在这样生活也挺好的,至少过得随心所欲。 敏穗香端着茶水进了房间,“阿姐看起来挺开心啊?” 敏玫儿回过神,笑着替她接下端着的茶水,“傻丫头,谁还能没个开心事呢?” 敏穗香拈起一片果脯扔进嘴里,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哎,我刚刚看姐夫急匆匆出门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敏玫儿敲了敲她的头,推开窗子看着莫荆旭离开的方向,“小孩子不要多问。” 敏穗香捂住头,“香儿才不是小孩子。” 她小声嘀咕道。 敏玫儿轻声哼着小曲,没有搭理她。 敏穗香瞥了一眼,奇怪了,今天阿姐好像对姐夫格外的不一样? 第二百零九章 约见会面 上 莫荆旭出了府门,他心里清楚应云鸾约的是夜晚子时,现在去自然太早。 他之所以如此早的就出门,目的就是为了营造一种自己有事要办的假象。 这样不会让别人觉得他是夜晚子时有意要去见谁。 他细致惯了,也谨慎惯了。 想着出门也没事做,便决定找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 当然,是不能太抛头露面的地方。 他离开了府邸,敏玫儿无聊的居然拿起了一方锦帕开始绣花。 敏穗香不免一笑,“阿姐可什么时候动过这些东西?从小整日里读的书都是兵法,就为了能多帮上父皇一点忙。” 她见敏玫儿的神情似乎一暗,知道自己提起了一些不该提的事情,索性闭上了嘴。 敏玫儿一笑,像是没有听见她刚刚的言语,“我打算绣个香囊。” 敏穗香一愣,但旋即接着她的话道“给姐夫?” 敏玫儿垂下头,发丝顺着肩头滑落,竟衬托出几分温柔感来。 “嗯。” “以前他带的香囊都是禹倩月绣的,我不想。” 敏穗香轻轻一笑,“那阿姐便绣就是。” 敏玫儿垂眸,“可我女红一直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敏穗香凑过去,“这有什么的,你送的,姐夫一定会喜欢的。” 敏玫儿轻笑,却不再言语。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骚动。 敏玫儿轻轻皱眉,“香儿,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敏穗香应声出去,没多大一会就回来了。 “说是什么大小姐落水了。” 敏玫儿喃喃道“大小姐” 忽的,她扔下花绷子,急急的出了门。 “怎么了?阿姐!”敏穗香连忙追上她。 “莫南风是荆旭唯一的女儿,但她在府上一直没有什么地位,这次落水,势必没有人救她。” 敏穗香心底微微疑惑,但却没有问出口,“那咱们这是去做什么?” 敏玫儿停下脚步,缓缓喘了一口气,“去救她。” 等敏玫儿赶到时,莲花池的一圈围了好多人,但没有一人想要做出什么动作的意思。 见敏玫儿来了,众人连忙行礼,“见过玫夫人。” 敏玫儿轻皱眉头,“你们都站着干什么?!” 那些人都面面相觑,垂下头。 有人轻声嘀咕,“莲花池下面有淤泥,跳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 敏玫儿恼怒的看了他们一眼,“这可是大小姐!她若真有什么好歹,你们不怕大人怪罪!” 有人大着胆子回应道“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夫人不受宠的女儿罢了,怕什么。” 敏玫儿有些着急了,“什么不受宠的夫人,月夫人至少还是禹国的公主啊!得罪了她你们担待得起?” 那些人脸上露出不屑,“什么公主啊,现在皇帝不过是她叔父,她也不是什么正牌公主了。” 敏玫儿见着情况,越看越急,莫南风似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了。 该死,来不及了。 敏玫儿弯腰褪下鞋袜,直接跳入莲花池中。 脚下的淤泥使她寸步难行,但她还是拼尽全力朝莫南风走了过去。 “玫夫人!” “阿姐!” 身边的一声声呼唤,她充耳不闻,将莫南风抱进怀里时,只觉得这小家伙冰冷透了。 上一次见她时,还是她刚出生没多久,现在竟也有三四岁这么大了。 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泥潭,再难出来。 那些一直在岸上的看客此时哪管三七二十一,连忙跳下莲花池,将敏玫儿拖出来。 这可是大人钟爱的玫夫人,如何能有闪失。 但尽管她们速度够快,敏玫儿还是觉得周身开始冰冷刺骨。 禹倩月总算是闻讯赶来,她从几乎虚脱的敏玫儿手里接过莫南风。 皱着眉头的道了句,“多谢。” 便抱起女儿,快步离开。 在众人说她没良心的各种谩骂声中,敏玫儿眼前一黑,倒下了。 她这辈子锦衣玉食,哪里受过如此冰冷的池水,哪里废过这么大的力气。 这是她不能承受的。 因此她昏了过去。 耳边最后留下的是,敏穗香的一声呼唤。 另一边,莫荆旭对这事全然不知,他磨完了时间,总算是悄悄入宫,赶往约定的地点。 那个湖心小屋此刻灯火通明。 莫荆旭不由叹息,这蠢女人永远都不知道掩人耳目。 他轻轻一跃,从湖面上直接滑行而过,下一秒脚尖点地,便落了地。 推开门,果然见应云鸾背对着他坐在那里。 她听到响声,连忙回头,看到是他,惊喜的走了过来。 “荆旭你来了!” “这段时间风声紧,这种时候,你又见我做什么?”莫荆旭表情严肃的道。 应云鸾撇撇嘴,“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我才懒得见你。”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在莫荆旭脸前摇了摇。 “这是什么?”莫荆旭问她。 她轻轻一笑,“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件事吗?” 莫荆旭脑子里仔细一回想就想起来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你弄来了?”他眼神中微微发亮。 “当然,不然我今天叫你来做什么?”应云鸾娇嗔一声。 莫荆旭笑了,伸手示意她给自己,“来,给我吧。” 应云鸾抬手轻轻将小木盒放在他掌心。 “鸾儿这次做的不错嘛。” 应云鸾轻笑,“为了你我什么做不出来啊?” 莫荆旭笑着,摇了摇手上的盒子,“好了,那我走了。” 应云鸾眼神中露出质疑,“啊?你这就走了?今晚不?” 莫荆旭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满是敏玫儿的身影。 “是。不是说了么,这段时间风声紧,我们还是收敛一点吧。” 他晃了晃手上的木盒,“过几天我来找你,把做好的毒药给你,你再想办法让他吃掉。” 应云鸾一愣,“真的不留吗?不给我什么奖励吗?”她上前一步,从他身后搂住他。 莫荆旭挣脱了她的怀抱,“乖,事成之后,自然有奖励。” “对了,他下一次服药是什么时候?” “四日后。”应云鸾道。 “好,那我三日之后来把药给你。”说完,莫荆旭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应云鸾一人颓然落寞。 第二百一十章 约见会面 下 莫荆旭估摸着时间也大约子时三刻了,便匆匆往丞相府赶。 心底缺暗暗发笑,也不知道敏玫儿睡了没,以她的性子,定然在等自己吧。 等他赶回自己的卧房时,看到里面灯火还燃着,心头不禁一暖,这样的感觉,似是许久都没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他推门却看到敏玫儿躺在卧床上,额上还放着一方白色锦帕,敏穗香伏在床边,似是睡着了。 他皱眉靠近,拍了拍敏穗香,“穗香穗香,醒醒。” 敏穗香抬头揉揉眼,这才看清了来人,连忙叫道“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莫荆旭见敏玫儿眉间微蹙,知她睡的并不深,于是将食指抵在唇间,示意敏穗香小声一点,然后将她拉出房间。 “你姐怎么了?我下午走时不还好好的?” 敏穗香一脸委屈,“阿姐阿姐染了风寒,现在还高热着。” 莫荆旭更加不明白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染了风寒?” 敏穗香长叹一口气,“还不是为了救你女儿?” “我女儿?”莫荆旭这才回忆起,自己和禹倩月似乎是有个女儿。 “我女儿又怎么了?” 敏穗香抬眸看着他,咬着嘴唇,半晌才道“你女儿今日跌落进了莲花池,阿姐听闻,说什么肯定不会有人救她,所以就跑过去救她。” “果然,那些丫鬟仆从都在岸上看着,没有一个人打算救她,即使她是大小姐。” 莫荆旭皱着眉看着地面,仔细的听着。 “阿姐见状,立即就跳了下去,把那小丫头抱起来。说起来那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莲花池水冰冷,她才是个三岁的小丫头。” 莫荆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叹了一口气,“小香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玫儿。” 敏穗香打了个哈欠,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房间内,最后还是道,“那姐夫,我去睡了,就交给你了。” 莫荆旭点点头,让两个小丫鬟送敏穗香回房,自己转身进了卧房。 看着敏玫儿的颈间发丝被汗水打湿的模样,心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湿润锦帕轻轻替她擦拭着,动作是他从未有过的轻柔。 外面有小丫鬟端来了熬好的药,他实在不忍心叫醒她喝药,但药凉了便失去药效了,于是他只得温柔的把敏玫儿抱起,让她倚在自己怀里。 敏玫儿被弄醒,半睁开眼睛,见识莫荆旭,“你回来了?” 莫荆旭点点头,柔声道“乖,先喝药。” 敏玫儿看了他一眼,轻声一笑,有些虚弱的抬起手,想要接过药碗。 莫荆旭沉思一瞬,按下她的手,“罢了,我来喂你吧。” 敏玫儿眼神一愣,却也任了他。 看她慢慢张着嘴,一下一下的咽下苦涩的药汁,莫荆旭忍不住笑了。 敏玫儿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莫荆旭摇摇头,轻笑,“没,没什么。” “快说。”她没气力的道。 “就是觉得你生病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敏玫儿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咽下最后一口药汁,皱了皱眉头。 莫荆旭将碗放下,看了她一眼,“苦吗?” 敏玫儿苦笑,“这算什么,我吃过的苦比这多的多了。” 莫荆旭笑了笑,心头微酸。 何谓五味? 酸甜苦辣咸是也。 世间本就五味杂陈。 寂静的深夜,有夫妻琴瑟和鸣的甜蜜,有爱而不得的心酸,有怀才不遇的人间至苦,有病痛折磨的辛辣,当然,还有每一滴在深夜落下的泪珠。是咸的。 莫荆旭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日为何拼命也要救她?” 敏玫儿看了他一眼,“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啊。” “可你知道,我并不喜欢她。” 敏玫儿笑了笑,“不喜欢?这天下没有哪个父母是能真正做到讨厌自己的子女的。你嘴上说着不喜欢她,可她是你唯一的女儿。失去了,总归会心痛。” “我不想让你心痛。”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敏玫儿不得不轻喘了一口气。 莫荆旭将她放下,替她掖好被角,“你怎么就知道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你难道不愿意给我生个女儿?” 敏玫儿一阵苦笑,“这事倒不是我愿不愿,只是” 莫荆旭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若真怀上孩子,你能心里真的认定这是你的孩子吗?” 她看到莫荆旭的表情一滞,不由一阵苦笑。 低下头,轻声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莫荆旭见她那般,心头不由一阵不舒服。 “不管孩子是谁的,但都是你的,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欢。”莫荆旭笑道。 敏玫儿的泪珠夺眶而出,这是她长久以来受得委屈的积压,此刻终于还是因为他这一句话爆发了出来。 莫荆旭见她哭了,连忙抬手替她拭泪,“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敏玫儿一边哭一边笑着,那神情让人无尽心疼。 “没有。谢谢你。”她轻言。 莫荆旭一愣,旋即笑的如四月暖阳。 “谢我做什么。” 最后他喃喃一声,“傻丫头。” 敏玫儿终于脸上挂着泪珠的陷入了睡眠,只是这一次,她睡的似乎特别安稳。 莫荆旭却毫无困意。 他觉得敏玫儿瘦弱的肩膀承担了太多太多。 她之前扛着敏国的重担,还要照顾妹妹,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一定满腹心机,但这心机从来不是为了算计他人,她的本意都是为了生存。 莫荆旭叹了口气,脑子里乱的不行。 他替敏玫儿再次更换了额上的锦帕之后,走出房门,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繁星。 今晚繁星点点,夜空似乎格外明朗。 他想起了儿时和楚茗霜并肩观星的那个山顶,想起了那份曾经单纯炙热的喜欢。 如今这一切似乎都随着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曾经对一个人单纯的喜欢什么时候消失了呢? 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为了利益而达成着某种关系。 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了。 他忽的想起刚刚敏玫儿的话,“罢了,莫不如就让她做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吧。” 他喃喃自语。 第二百一十一章 阴谋的开始 敏玫儿醒过来时,发现莫荆旭竟然倚着她的床边睡着了。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守了自己一整晚。 她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生怕惊扰了他。 莫荆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从梦中醒了过来,抬眼对上敏玫儿的双眸,却是一笑。 “你醒了?” 他笑的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敏玫儿却从他的黑眼圈里看出了他一宿的陪伴。 “嗯,你要不去休息会吧。” 莫荆旭嘴唇微勾,“这就是我的卧房,我上哪休息去?” 敏玫儿知他话里的意思,不禁一笑,“那便不用休息了。” 莫荆旭也知道她口是心非,于是抬手在她额上试了试。 “似乎不热了。” 敏玫儿脸倏地一红。 这么多年,似乎从未有人真正的关心过她。 莫荆旭看着她,“怎么了?脸这么红,不会还没好吧。” 他再次把手放到她额间,可这一次敏玫儿一把拉下,搂上了他的脖颈。 莫荆旭一愣,但旋即一笑,反手将她搂紧。 “谢谢你。”敏玫儿在他耳边轻声道。 莫荆旭拍了拍她的背,心头一种久违的温暖感袭来。 “我也谢谢你。” 二人心照不宣的没有问出口谢对方什么,只是这样相拥着,岁月静好。 敏穗香推门而入,“阿姐!你好点了吗?” 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说话都不利索了,连忙后退,“抱歉抱歉,打扰了。” 等她退出门外关上门,莫荆旭和敏玫儿才反应过来,不由相视一笑。 “让她进来?”莫荆旭拍了拍敏玫儿的肩头道。 敏玫儿摇摇头,“不着急。” 莫荆旭哑然失笑,“行,夫人说了算。” 敏玫儿仰着头问他,“昨晚去老地方商谈的可还好?” 莫荆旭刮了刮她的鼻尖,“脑子里只想着你了,立刻就赶回来了。” 敏玫儿脸上泛起红晕,“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你们谈的事情怎么样了?” 莫荆旭摸了摸后脑勺,把小木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她给我的。” “这什么?”敏玫儿打开木盒,对着药丸轻嗅了两下,皱了皱眉头。 莫荆旭接过来,“老皇帝每隔五日都要服一次这个药,说是能延年益寿。” “那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敏玫儿不解的看着他。 “如果我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毒药呢?”他脸上狡黠的笑容让人心头一寒。 敏玫儿一笑,“你倒是高明。那你有想好后续么?” “后续?” “就是如果这次老皇帝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莫荆旭沉吟半天,“其实我也有考虑过这件事。本身,他死只是一种可能性。如果他真的死了,势必会有人查找真相。” 敏玫儿担心的皱起眉,“那会不会查到你身上?” “首先要说怀疑,肯定怀疑的是应云鸾,她是最后一个见老皇帝的人,所以她这枚棋子,我们必须要舍弃。” 敏玫儿嘴角微勾,“老情人怎么就抛弃了?” 莫荆旭搂紧她,“别闹,说正事呢。” 敏玫儿撅起嘴,但却识趣的没有再说。 “但抛弃她,她势必会把我抖出来,怎么才能嫁祸给她,又堵住她的嘴,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的事。” 敏玫儿唇角上扬,“你也太低估女人为了爱情可以做出的牺牲了吧。” 莫荆旭一愣,“什么爱情?她和我不过是交易罢了。” 敏玫儿倚着他的胸口,“交易?你说是交易那总要有交易的东西吧。你拿什么换什么?” 莫荆旭理直气壮的道“我换的自然是老皇帝身边的眼线。” “拿什么换的?”敏玫儿又追问道。 这下他真的答不上来了,他给了应云鸾什么? 好像只有自己。 敏玫儿见他一副答不出来的样子,笑了笑,“所以啊,你口中所说的应云鸾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应家大小姐可是一直暗恋莫家的大少爷呢。” 莫荆旭一愣,“你怎么知道?” 敏玫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呢?我来之前自然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的。我调查了所有大家族之间明着暗着的关系,这应大小姐做事够张扬了,只是没想到那位禹国公主保密措施似乎做的更好,竟瞒住了你。只可惜我调查的如此周密,却还是百密一疏,没能查出来你喜欢楚茗霜。” “不过这也不怪我,谁让禹国已经没有楚家了呢。” 见她提起楚茗霜,莫荆旭眉间紧蹙,接着猛的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敏玫儿被她突如其来的吻惊的瞪大了双眼,但却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良久,莫荆旭松开她,“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要替她了。我现在,不是已经,是你的夫君了吗?” 敏玫儿心底忽的有一阵甜蜜漾开,她低下头,小声点答应了下来。 莫荆旭这才回过神,“对了,你刚刚说女人的爱情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敏玫儿笑道,“能有什么意思,显然,应云鸾愿意帮你,图的就是和你在一起。” 莫荆旭眼神微动,“可是可是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啊。” 敏玫儿笑了,“但只要你许诺过她爱情,她自然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了。” 莫荆旭一愣,“你的意思是说,她会心甘情愿替我抗下这一次?哪怕是背负着骂名去死?” 敏玫儿摇摇头又点点头,“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莫荆旭不禁愣了愣,“怎么做?” 敏玫儿眼中露出几分寒光,“给她足够的希望,许诺她,你上位之后,给她名分,给她一切。接着,旁敲侧击的说,这一次自己可能会死。” 莫荆旭皱了皱眉,“我可能会死?” 敏玫儿点了点头,“对啊,女人都是有同情心的动物,你这样告诉她,她自然担心你,于是愿意替你去死,就顺理成章了。” 莫荆旭笑了笑,在她额上一吻,“娶了你,倒真是幸运啊。” 敏玫儿笑了笑,“那当然咯,相信我,我说的话不会有错的。” 莫荆旭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好,咱们下来走走?” 敏玫儿点点头。 第二百一十二章 探视 “既然出去走走,莫不如去看看你女儿呢?”敏玫儿提议道。 莫荆旭一滞,“为何?” “她一定也染了风寒,她这么小,万一没有郎中医治,那她怕是会没命。” 莫荆旭思来想去,决定去一趟。 通往禹倩月住处的这条路,他已经许久未走了,竟升腾起一种陌生感,让他心头一阵奇怪的感觉。 还是熟悉的一条长廊,后面是一处池塘,将丞相府分成了前后两个院落。 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后隐现的园林庭院,后府。 阳光之下,池塘的水面反射着碎金般波光粼粼的光,紫色和白色的睡莲正在水中悄然绽开,在绿树倒影的映衬下更显得柔和雅致中带着丝丝清爽。 接着有流水之声缓缓入耳,莫荆旭望见源头,看着自己挖空心思引来的活水,不禁又是一阵感叹。 这连续不断的流水声更令人心旷神怡,心驰神往。扰人的暑气似乎也知趣地四散而去一般,让心情也似泡在一汪澄明清澈的泉水中一般平静。 池塘四周碧树环绕着,夏花缤纷,落英不绝,蛙鸣蝉叫在一片静谧中显得极为热闹。 树木交相隐映中,看到一个别致的院子。 上书三个字“揽月轩”。 他牵着敏玫儿的手,一步一步的,总算到了目的地。 禹倩月恰巧正坐在院子里愁容满面,看到莫荆旭的到来,不禁有些震惊。 “你怎么来了?”她缓慢的起身,在看到莫荆旭身后的敏玫儿时,不由愤愤转身,进了里屋。 敏玫儿有些无措,她挺讨厌禹倩月的,因为她是曾经莫荆旭明媒正娶的妻子,还育有他的孩子。但她却不讨厌莫南风,因为她儿时那些痛苦的经历,她心里清楚的明白,无辜的孩子不应该掺和在这些明争暗斗之中。 因此,禹倩月这样的态度,让她犹豫不前。 莫荆旭心头愤恨,他只觉得禹倩月竟是这般不知好歹,敏玫儿救了她女儿的性命,她却如此对待她。 他握紧敏玫儿的手,拉着她进了里屋,看都没有看站在一旁的禹倩月,就径直走向了那边的小卧床。 他清晰的看到莫南风躺在床上。 “怎么样了?”莫荆旭问道。 这句话是问一旁侍候的丫鬟,不是禹倩月。 那丫鬟抬眼看了一眼禹倩月,还是答道“回大人,小姐感染风寒,却一时不见好,我们买不起太好的药,只能” “只能什么?”他皱起眉。 “只能找人去要药渣来煎。”那小丫鬟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莫荆旭看了一眼小脸红红的莫南风,不由探手去摸她的额头。 “你别碰她!”禹倩月歇斯底里的冲了过来。 她猛的推开站在一旁的敏玫儿冲到最前面,却不想敏玫儿大病初愈,身子没有力气,直直向后倒去。 莫荆旭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跨出两步,用手肘撑地,护住了即将摔倒落地的敏玫儿。 “没事吧?”他柔声问。 敏玫儿扶着他的手站起来,看了一眼莫荆旭的手肘,便知道这么大的冲击力,定然是受伤了。 她抬手想要碰,却见莫荆旭一把拉住她的手,转头看向禹倩月,“疯女人,你做什么?” 他眼中的狠厉,是曾经饱经了沧桑的禹倩月也未曾见过的。 她也是被吓到了,垂着头。 她倒真没有想推敏玫儿,更没有想到敏玫儿今日会如此若不经风。 见禹倩月没有说话,莫荆旭抬手将她按到了墙上。 “我警告你,你别不知好歹。玫儿牺牲自己,救你女儿的性命,你非但不心存感激,还这样对她?像你如此心胸狭隘的女人如何能教育的好女儿?” 禹倩月垂着头,发丝散乱开来,看起来憔悴无比,她冷笑了一声,“你说什么?她?救我的女儿?” 她仰起头,眼中尽是血丝,“她救得是我的女儿吗?莫荆旭你什么时候这么单纯了?啊?她救得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女儿啊!” “她救人从来就不是为了我啊?她可能不恨我吗?你问她啊,你让她亲口说啊?她能救女儿,是因为她爱你,她为了你,救得是你的女儿!” 莫荆旭手上的劲一松,禹倩月顺着墙滑落,瘫坐在墙根处。 莫荆旭知道,她说的有道理,敏玫儿确实不是为了她救得莫南风,他也同样清楚,敏玫儿心里一定也还恨禹倩月。 毕竟,这世上,谁也不是圣人,谁也不会原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长叹一声,看着女儿,心头微微有些心酸。 “罢了,女儿放在你手里也只会受苦,我会把她带走,好好医治,你也不配养育她。”莫荆旭起身弯腰就要抱走莫南风。 “不要!莫荆旭!你把孩子还给我!她是我的孩子,她是我的孩子!”她几乎是睚眦欲裂,近乎癫狂的朝莫南风扑过去。 她这一扑,却摔倒在地,额角装在床边,开始向外隐隐渗血,但她仍然坚持着,朝孩子爬过去。 这样的坚持,甚至有些恐怖,那惨状让人害怕。 可莫荆旭是什么人? 什么狠心的事他没做过?什么血腥的画面他没见过?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把莫南风抱在怀里,就要往门外走。 禹倩月一把搂住他的腿,“莫荆旭!你把孩子还给我!她是我的孩子,她是我的孩子!” 莫荆旭全然不理会,一脚踢开她。 “她是我的孩子!”她如同疯了一般站起身,朝莫荆旭扑了过去,一把将莫荆旭推到,从他怀里夺走莫南风,就跑出了门外。 莫荆旭吃痛的扶着腰,刚刚那一下,他的腰结结实实的装在了门框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禹倩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能推开她。 敏玫儿扶起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莫荆旭冷哼一声,“这个疯女人,力气倒是不小。” 敏玫儿眼神中露出一丝同情,“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莫荆旭一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是,大错特错。还是快点追她回来吧。”敏玫儿叹了口气,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准备毒药 莫荆旭听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他扶着腰,示意敏玫儿扶他回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他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丫鬟。 “去把你们夫人追回来。若是没有追回来,我连你一同处置。” 那待会儿听闻大吃一惊,立即跑了出去,只一小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敏玫儿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没事儿吧?”她上前一步扶住他。 莫荆旭倒抽一口冷气,“这疯女人力气可真不小。” 说完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敏玫儿他在床上趴好,一边解开他的衣领,替他脱下衣服。 莫荆旭一愣,“你脱衣服干什么?” 敏玫儿没好气的看着他,“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莫荆旭皱眉道“我伤的是腰,脱什么衣服?” 敏玫儿捏了捏他的脸,“你真当我傻啊?接下我的那一下,手肘应该很疼吧。” 莫荆旭看她一脸担心的样子,不由笑了笑,“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儿?我以为你忘了。” 敏玫儿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说话间已经玩起他的衣袖,露出来一个渗着血的伤口。 “嘶——” 莫荆旭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很疼吧?”敏玫儿问他。 “虽然疼,不过救下了你,也值。”他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说道。 敏玫儿娇嗔道“你少来了!”但脸上的笑容是掩饰不了的甜蜜。 “你开心归开心,下手轻点。”莫荆旭一脸憋笑的说道。 敏玫儿这才发觉自己给他上药的手用力有些过度了。 给手肘上的伤口上完药,她起身给他轻缓的揉按着腰部。 “你这腰啊,需要找人针个灸了,怕是扭到了。”她眉头轻皱,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莫荆旭只“嗯”了一声,半闭着眼,一脸享受。 敏玫儿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刚刚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什么事?” 莫荆旭抬眼看了一眼那放在书桌上的小木盒,“喏,就那个,不是同你说过了么?我要去复刻毒药。” “这种事你要亲力亲为?”敏玫儿不解的问他。 “交给别人,我倒确实不放心。” 敏玫儿看了他一眼,停下手上的动作。“难道你就没有一个信任的人吗?” 莫荆旭苦笑了一下,“确实没有。” 他的视线缓缓回转,最终落在了敏玫儿的身上。 敏玫儿看他更想自己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她自顾自的说道“可是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去做什么?” 莫荆旭笑了,“我好像有信任的人了。” 敏玫儿眉开眼笑,“谁呀?那就让他去替你办就好了。” 莫荆旭看着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敏玫儿眨了眨眼,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莫荆旭半抬起上半身,对敏玫儿附耳道“城西郊有一个炼毒的老头,我与他虽不算深交,却也有过几面之缘,你拿着我的信物,去西郊,把这木盒和我的写的信给他,他自然就明白了。” 敏玫儿郑重的点点头。 “对了,切记要掩人耳目。” 说罢,莫荆旭起身让敏玫儿扶着他去写信,敏玫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在书桌前笔走龙蛇,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信交给敏玫儿。 敏玫儿听着莫荆旭的嘱托,也没有带丫鬟,披上一个帷帽和斗篷,就匆匆出了门。 出门乘一辆租来的马车,就匆匆赶往西郊。 到达目的地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从斗篷里伸手递出一袋银两,就径直向前走去。 她特地将手上的首饰全摘了下来,就怕漏出一点蛛丝马迹。 她按照莫荆旭所说的方向一直走着,黄昏的乡村小道上,铺满了细碎残阳。稻草披着一件件柔软的金黄绸衫守候在寂静的乡野,田野间蛙儿鸣,虫儿唱。还有那青青草地上等着归家的牛羊。 弯弯的小河、静静的村庄、浩瀚的蓝天、悠悠的白云、潺潺的小溪、窄窄的小桥构成了乡间诗意的轮廓。 不过敏玫儿可没有心情停下来看风景,她在找那户,莫荆旭口中,善于制毒的老头。 一座座房,一户户窗,一缕缕炊烟,牵引着归家游子,是谁,舞动了金秋,让大地芬芳,让房檐挂满飘香。 在不远处的大槐树底下,那户人家显得格外清冷,如果没记错,那就应该是莫荆旭所说的那户人家了。 他的院门比起别家要更加破落几分,院子里也冷冷清清的,似乎没有人烟。 敏玫儿推门走进,也无人阻拦。 直到到了内屋门前,她环顾了破破烂烂的院子,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院子里只有一口枯井,一个茅草棚。 枯井深不见底,只有一根绳子摇摇坠坠的在晃悠着,也无法辨别出下面究竟有多深。 茅草棚内也没有什么牲畜的痕迹,只有一方破的不能再破的石磨,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整个荒凉的景象,让敏玫儿不禁轻轻叹息。 若这老头真有这么厉害,还过得如此清贫,倒也确实是个超凡脱俗,隐居山林的隐士了。 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山林。 她突然想起来,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隐隐于市。 说的就是他这样,即使每天生活在市井之中,却仍旧能够洒脱自然,淡泊名利的人吧? 敏玫儿这样想着,到对即将要见到的老头多了几丝崇敬和期待。 她指节伸出轻轻扣了扣屋门。 回应她的,除了木门的响声,没有任何回应。 敏玫儿不信邪的又敲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重新审视手上的那张小纸条,那是莫荆旭写给她的地址。 奇怪了,就是这个小院子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人呢? 她再次扣响门扉,依旧无人回应。 她看了一眼木门,似乎并没有锁上的痕迹,索性,一用力,竟将房门推开了。 房门推开,蔓延出一阵灰尘,惹得敏玫儿呛了好几声。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奇怪的老头 她小心翼翼的踏入房间,整个房间四周爬满了蜘蛛网,灰尘积的老厚,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奇怪了”她喃喃自语。 忽的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 “你谁啊?乱进别人家是有违王法的!” 敏玫儿匆匆回头,却见一个矮小的老头,一脸愤愤。 敏玫儿连忙掀起帷帽,“啊,您是葛老吗?” 那老头看到敏玫儿帷帽下一张绝美的脸时,不由一阵大喜。 “哎呦,哎呦呦,竟然是个小美人儿啊?不知你找我何干?” 敏玫儿尴尬的笑了笑,“是这样的,荆旭让我来找您。” 葛老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你是他什么人?” 敏玫儿连忙答道,“我是他的夫人。” “夫人?他夫人不是禹国公主么?你骗谁呢?” 敏玫儿摇了摇手,“我是另一个夫人?我来自敏国。” 葛老还是一副审视的样子,“你怎么证明?” 敏玫儿想了想,拿出莫荆旭给她的信物,是一枚纹龙玉佩。 葛老看后大惊,拉着她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他跑到枯井便,扯着绳子,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这让敏玫儿心头大惊,她看这口枯井许久了,竟未发现任何端倪。 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井,她咬了咬牙,也学着他的样子,顺着绳子滑下。 粗糙的麻绳将她的玉手摩擦出伤痕,但索性,她平安的落了地。 落地后,她猛然转身,却惊觉别有洞天。 身后一扇虚掩着的小门,她推开,里面烛火通明。 炼丹炉,床榻,珠宝,食物,一应俱全。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珠宝,敏玫儿嘴角抽搐,她真想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 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呸。 但她还是抑制住心底想要骂人的冲动,问道“葛老,你平日都住在这里?” 那老头点点头,“自然,上面小屋你不也看过了,多少年没住人了。” 敏玫儿点点头,“那您平日里都在这井底做些什么?” 葛老盯着她看了许久,接着咂咂嘴,根本就对敏玫儿的话充耳不闻,“太可惜了,如此一个美人竟然落到了莫荆旭那样的小子手里,明明老夫比他有魅力多了啊?” 敏玫儿撇撇嘴,以莫荆旭的才貌,整个禹都的女子都排着队想嫁呢,谁能看上这么一老头? “他让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敏玫儿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小木盒和信递给葛老。 “他说把这个给您,您看了就懂了。” 葛老接过来,拆开信细细品读,半晌之后,他合上信纸,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小木盒小心翼翼的收好。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没亲自来?”他瞥了一眼敏玫儿,开始自己忙起来。 敏玫儿愣了一下,“他他受伤了。” “受伤了?”葛老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 “这种时候受伤可不是好事啊。伤的重吗?”他喃喃自语,然后转头问敏玫儿。 敏玫儿低下头,“他也算是为了我受伤的不过还好,伤的不算重。” 葛老点点头,眼中闪过几丝玩味的光芒。 “哎,莫荆旭这个小子什么时候肯为了别人让自己受伤了?他可从来都是自己的利益至上啊。” 他又盯着敏玫儿看了几眼,“啧啧啧,果然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敏玫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半晌不出声。 葛老从一旁的小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埋头奋笔疾书了起来。 等他写好,起身将纸折好递给她,“这个,回去交给你夫君,然后两日之后来找我拿东西。” 敏玫儿一愣,下意识接了过来,看着他道“那下次是我来还是要荆旭来?” 葛老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不聪明。” 敏玫儿心里不舒服,却只能尴尬的笑笑。 “他伤好了,就让他自己来!他没好,你就再来一趟!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真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转身忙碌了起来。 敏玫儿看了他背影一眼,扭头走出门。 推开门,看到高高的动口,只有一根绳子 这我怎么上去啊? 敏玫儿内心是崩溃的,她用手试了试墙壁,还好,不算湿滑。 她攥紧麻绳,用唇衔着那张信纸,开始向上爬了起来。 刚上去两步,就坠落了下来。 敏玫儿不满的扭头看向身后的门,走了回去。 “我怎么上去啊?” 葛老连头也没回,“怎么下来的,怎么上去呗。” 敏玫儿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我爬不上去。” 葛老耸耸肩,“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平日里我都是这样爬上去的。” 敏玫儿愤愤出了门,许是借着那股子气,她总算是连滚带爬的爬了上去。 再看自己的手,已经布满了可怖的伤痕,浑身上下全是泥渍。 敏玫儿用手拿下衔在嘴里的信纸,拍了拍裙摆,出门回府。 等她乘着马车,兜兜转转回了府,已经是夜里了。 她回了房间,发现莫荆旭伏在床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将他拍醒。 莫荆旭睡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困意全无。 看她一身狼狈的样子,他连忙爬起来,“你这是怎么了?”他过于紧张,甚至没在意到自己扭伤的腰,不由发出一声痛呼。 敏玫儿连忙让他趴好,“行了,你别乱动,还不是那老头的井好端端的住在井底做什么。” 莫荆旭看到她手上的伤痕,心疼的握在手中,“行了行了,别委屈了,葛老那也是为了怕人记恨,去谋害他。” 敏玫儿坐下,将手里的信纸递给他,“这是那老头让给你的,说是两日后去找他拿东西。” 莫荆旭看着那信纸上红色的唇印,不由一笑,她心酸爬上井的画面几乎跃然眼前。 想到她为自己这样卖命,不由心头一暖。 拉过她,低头吻上她的唇。 敏玫儿挣扎了几下,又不敢打动,只得任了他。 半晌,唇分,他笑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禹倩月失踪 见莫荆旭的腰伤还没有好的迹象,敏玫儿嘴上安慰着他,心里却比谁都着急。 于是,趁着莫荆旭睡着了,她打算出门,替他悄悄寻个针灸医师,定然能医好他的腰伤。 她特地打扮的素朴了一点,只着一身银色长裙,外笼上一层细纱,上着一长褂。 发饰也只点缀了一根玉簪,便娉婷打算出门。 “啊!” 刚出门,敏玫儿便和一个丫鬟撞了个满怀。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那小丫鬟连忙跪了下来。 敏玫儿将房门掩上。 “嘘!大人刚睡下!你若是吵醒了他,八个脑袋都不够你活!”敏玫儿连忙将食指抵在唇间。 那小丫鬟畏畏缩缩的,扯住敏玫儿的裙角,“夫人夫人夫人您救救我!” 敏玫儿听她这么说,这才仔细看她,惊讶的发现,她竟然是禹倩月的贴身侍女。 这侍女从那日追着禹倩月离开后,便再没回来,莫荆旭只当她随主跑了,想来他大事将成在即,也无暇去管那个疯女人。 再加上他心里也清楚,禹倩月对他的计划知道的并不多,索性也由她跑了。 可谁曾想,这丫鬟竟然回来了。 敏玫儿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拉起她,“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她带着小丫鬟来到偏房的厅室,问她,“你说说,怎么了?” 那丫鬟连忙跪在地上,“夫人,夫人救救奴婢吧。” “大人说奴婢若是追不回来月夫人,就要处置奴婢,奴婢不想被处置。” 敏玫儿看了她一眼,轻摇团扇,“这事吧,本来都过去了,你说你回来做什么?” 那丫鬟在地上扣首,“奴婢家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奴婢的月俸过日子呢!奴婢不能离开相府啊!夫人!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吧。” 敏玫儿叹了口气,“那这样,你先同我说说,你去追她,她怎么就没了?” 那丫鬟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夫人,夫人!是这样的,奴婢听大人吩咐,立刻就追了出去,却没能看到月夫人的影子,奴婢想着月夫人抱着孩子,应该跑不快,便一路闻着其他丫鬟仆从,他们都道月夫人朝府门外跑了。” “我追出了府,一路上打听,总算是看到了月夫人。” 敏玫儿蹙起眉,“那你明明都看到了你们家夫人,为何到头来却没有追上?” 那丫鬟将头俯得更低了,“夫人,您是不知道,我眼见着她抱着孩子,走到烟花楼的拐角,这时候,一辆马车驶了过去,奴婢再一看,她就不见了。” “烟花楼?”敏玫儿喃喃道。 “这样,这几日你先在我这里混一混,只要待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便也不知道你回来。你先做着外房丫鬟的事情,月份也不会少你。” 那丫鬟连忙磕头,感激涕零,“奴婢谢过夫人,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敏玫儿扬了扬手,转身出了门。 出了相府,来到禹都的街上,她自然没有忘记自己是来给他找针灸医师的。 顺着街道,她找到了整个禹都最著名的医馆。 进了医馆,果然也没有人认出她来。 只有小二上前热乎的招呼她,“这位小姐,您有何需要?” 敏玫儿听后哑然失笑,“什么小姐?我已经是夫人了。” 那小二连忙鞠躬认错,“哎呀,这位夫人,是小的眼拙了。” “夫人有何需要?” 敏玫儿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钱袋,“我要见你们这儿最好的针灸医师。” 那小二见那份量,哪敢怠慢,赶紧点头哈腰的带着敏玫儿上了二楼去。 二层相比医馆一楼的嘈杂,显得格外宁静古朴。 一个小隔间门前,小二停了下来,伸手引了一下,就离开,退了下去。 敏玫儿深吸一口气,叩了叩门扉,推门进入。 隔间内似乎燃着檀香,让人格外舒适。 “夫人贵驾,老夫有失远迎啊。失敬失敬。”只见一老者端坐其间,敏玫儿进来后,他微微睁开了一直虚闭的双目。 “何谈贵驾之说。”敏玫儿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那老者捻着胡须笑了笑,“夫人也不比骗我,老夫对自己这双眼力,还是有自信的。” “夫人,丞相府可是出什么事了?” 那老者缓缓吐出丞相府三个字时,却着实让敏玫儿心惊。 “您如何得知?” 老者半闭双目,“夫人一身贵气,天生自来,这贵气绝不是那些大家小姐所能比的,所以您的身份自然是比那些小姐更高的存在。” “咱们禹国,现在如您这般芳龄的公主也就两个,一个是咱们禹国前公主,另一个怕是刚嫁入丞相府的敏国公主您了吧?” 敏玫儿一笑,“先生能看出一个人身上的贵气,倒也实属厉害了。” 老者摇了摇手,“哪里哪里,夫人谬赞了!” 敏玫儿笑了笑,“那今日怕还是要麻烦老先生了。” “哈哈,医者仁心,夫人但说无妨。” 敏玫儿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夫君前几日不慎扭到了腰,如今,两日也不见好,我这才来寻个针灸医师,替他看看。” 老者站起身,开始整理药箱,“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丞相大人受了伤,为何不清宫里的太医替他诊治啊?” 敏玫儿弯眸浅笑,“夫君不想让陛下知道他受伤的事,免得徒增陛下烦恼不是?” 老者点点头,“是,是老朽多言了。” 敏玫儿摇摇头,笑道“无妨,还要仰仗您老替夫君诊治,您有何想问的倒都无妨。” 敏玫儿环顾房间四周,这是木头搭建的,这些木头看起来大都是上乘的好木材,不由啧啧称奇。 “这整座医馆倒也耗费了不少钱财和精力吧?我看这些木材到都是上乘的好木材。”敏玫儿问道。 老者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答道,“是,这医馆起初啊很小,但是建的时间早,约么上一任陛下的父亲在位时,就建了这医馆,一代一代一直传下来,有了些许名声,也就越做越大了。” 敏玫儿摸了摸下巴,“那是什么时候?” 老者看了她一眼,“啊,你看我这脑子,忘记您是敏国来的了,那这么说吧,就是苍国还在的时候,就有我们这么家小医馆啦。” 第二百三十四章 诊治 这次敏玫儿沉思良久,“原来这么早啊。” 她依稀记得苍国灭亡的时候,她也还小,有许多事情大都还记不清楚。 忽的,她的脑子里闪过什么,“老先生,那您在这医馆也有年头了吧?” 老者收拾好药箱,合上箱盖发出“嘭”的一声响。 他一边背起药箱,一边回身。 “嗯,有年头了,大约也经历了一代的变迁。” 敏玫儿轻声问,“那您知道曾经禹国有一个楚家么?” 老者点点头,“自然,曾经楚家一族也算是世代为官,都是兢兢业业之人,只可惜他们太古板,只知道拥戴先皇,看不清时事,被灭门了。” 敏玫儿皱了皱眉,“那您可知,那楚家有一位小姐,叫楚茗霜?” 那老者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物,当时安国公世子好像有求娶过她,不过听说逃婚了,之后去了什么地方,我便不知道了。” 敏玫儿点点头,他口中所指的楚家小姐应该就是楚茗霜,接着她定了定眸子。 “那老先生可知道原子钺?” 老者看了她一眼,“公主怎么会知道原子钺?” 敏玫儿定了定心神,看来当日原子钺以康国使臣的身份回禹国的事情是被老皇帝瞒了下来。 “那依老先生的话的意思,您是知道这个人物的?” 老者点点头,“自然,原子钺是当年禹都最大酒楼,醉仙楼的老板。” “醉仙楼?”敏玫儿重复了一遍,不由轻声喃喃。 老者点点头,“行嘞,夫人,老朽收拾好了,莫不如咱们边走边说。” 敏玫儿点点头。 “老先生,醉仙楼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醉仙楼啊,那个老板原子钺是个翩翩公子,又有钱,就是冷这个脸,拒绝了禹都不少女子的芳心。” “咳咳,这当然也有老朽的道听途说,夫人不必全信。” “醉仙楼除了是最大的酒楼,每晚还会有古董宝物拍卖,当时那真的是名震四方啊。” 敏玫儿听后微微皱眉,“那后来呢,怎么我来禹国之后,都没有听说过醉仙楼?” 老者上了敏玫儿的马车,轻声道“这也不怪你,醉仙楼啊在禹国那次朝代更迭之中就莫名其妙的销声匿迹了,一夜之间,再无醉仙楼,老板,店员,通通都不见了,说来也真是奇怪。” 敏玫儿听到这,也只得叹息着点了点头,“对了,老先生,那醉仙楼原来在什么地方,我有空想去看看。” 老者有些诧异,“夫人去那里做什么,不过若说地址的话,就在现在烟花楼那里。现在的烟花楼啊,就是由醉仙楼改修而成的。” “烟花楼?!” 敏玫儿吃惊到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烟花楼,禹倩月,醉仙楼,原子钺。 这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究竟暗示着什么? 她想都不敢想,半晌才回过神来。 “夫人怎么了?” 敏玫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抱歉,老先生,失态了。” 老者点点头,也没当回事。 马车缓缓停下,进了相府,敏玫儿屏退了下人,只身一人带着老者向莫荆旭卧房走去。 推门时,莫荆旭似乎还没有醒,她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脸颊。 “夫君你醒醒。” 莫荆旭微微睁眼,但却没敢大动,平日里敏玫儿轻易不会唤他夫君的。 “怎的?谁来了?”莫荆旭沉嗓问道。 他似是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扭头看见一老头站在门口,不禁皱了皱眉。 敏玫儿立刻解释道,“我这不是看你腰伤一直没好么,特别请了个针灸的医师,替你治治。” 莫荆旭一愣,接着点点头,“玫儿有心了。” 敏玫儿笑了笑,“那,老先生,我夫君就交给你了。” 说罢退了出去。 莫荆旭回头看了一眼老者,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先生请便。” 老者上前两步,打开药箱,取出针布来,上面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针,闪的人晃眼。 莫荆旭还是下意识警惕了起来,若敏玫儿此时派人来,这老头手中的针,随便一枚都可能是毒针。 就在这转念之间,他轻笑,那女人应该不会来害我吧。 这么多年来,一直多疑着,费心神,也费功夫。 索性这一次就信了她一回,也许自己真的该有一个信任的人,至少在面对重重围困时,还能把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一个人。 于是,他闭起了眼。 老者的针法果然独到,针针下去都正中穴位,让莫荆旭感到一阵轻松。 他逐渐放下心来,开始信赖敏玫儿,这个女人倒确实是在为自己着想。 这样想着,他不由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等老先生收了针,轻言道“丞相大人,还请活动一下筋骨试试。” 莫荆旭照做,果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老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拱手抱拳道。 老者摇了摇手,“这都不算什么,大人谬赞了。” 莫荆旭点点头,“还希望老先生能保守秘密,不要对外声张,我不想徒生事端。” 老者也拱手道“这是自然。” 莫荆旭给了他丰厚的酬金,将他送出了门,见不远处敏玫儿端着茶水娉婷而来。 “怎么样?可大好了?” 莫荆旭见她那模样,不由满心欢喜,“是,自然,有夫人的关心,自然大好了。” 敏玫儿笑了笑,“那便好,我就没有白跑这一趟。” 莫荆旭扶着她进了房间,敏玫儿替他斟了一杯茶,柔声道“既然你好了,那过几日去找葛老的事,你可以亲力亲为了吧。” 她耸耸肩,端起茶水,慢慢饮了一口。 莫荆旭笑笑,“你啊你,帮我多跑几趟腿能怎么样?” 敏玫儿撇撇嘴,“跑腿我是不怕,但那绳子那井,我是不想再爬第二回了!” 见她一脸娇嗔的模样,莫荆旭心情大好,朗声笑道“是是是,断然也不会让夫人再受苦了。为夫也会心疼的。” 敏玫儿脸上漾起甜笑,“你少来了,就会哄我。”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私探烟花楼 上 翌日一早,莫荆旭起了个大早,说是去城郊找葛老,敏玫儿送走他之后,心中开始盘算着烟花楼的事情。 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告诉莫荆旭,一来,他现在正在紧要关头,她不想让他因为禹倩月的事情分心。二来,她调查烟花楼,本来就是因为原子钺,这自然不能让莫荆旭知道,只是这两件事情刚好掺和在了一起。 禹倩月的失踪地点是那般巧合的,在烟花楼附近。 这让敏玫儿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是否和原子钺有关。 于是,趁着莫荆旭出了门,她打算去烟花楼一探究竟。 但她来禹都不久,对烟花楼所知甚少,索性,她出了相府,先来到茶楼坐了坐。 茶楼是吟风弄月,附庸风雅之地,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大家小姐。 敏玫儿目光扫过去,果然见到一群小姐们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 她今日穿着便服,倒不像这些小姐们打扮的富丽堂皇,显得朴素了几分。 但她高高束起的马尾上坠着水晶流苏,倒也立刻衬托出了她的高贵身份。 她手拿一把折扇,遮住半张脸,悄悄凑了过来。 那几位小姐倒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见她朝这边走来,只稍稍定睛一看,辨认出她来。 “哟,这不是丞相夫人吗?民女等见过夫人。” 几人堪堪要行礼,敏玫儿连忙制止了她们,“诸位,切勿多礼。” 说罢,将食指抵于唇间,“我这次呀,可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们切勿声张!” 那几位小姐立刻会议,脸上都挂起了恬淡的笑容。 一副理解她的模样的点点头。 “夫人,丞相大人平时管得这么严呀。” 说完一阵娇笑。 敏玫儿摇了摇折扇,“这倒不是。丞相大人在家还是蛮温柔的,只是他怕我出门在外受伤,于是便不让我出来了。” 敏玫儿见势连忙替莫荆旭说几句好话,也好帮他在一众朝臣之中树立威信。 那几位小姐立刻露出了一副羡慕的表情。 “夫人,您是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呀?这整个禹都有多少人想要嫁给丞相大人呀,她们都羡慕你呢!” 旁边的几个小姐连忙拍了拍她的手,暗示她别说了。 确实,有谁会愿意听,自己丈夫被许多女子觊觎这样的事情啊。 敏玫儿也不在意,这事她也不是第一天听闻了。 索性笑笑,她环顾四周,开始想办法进入正题。 “各位,你们对烟花楼了解有多少?” 那群小姐听她这样问,立刻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烟花楼大都是男人去的地方吧?” “才不是呢,女子也可以去,听说里面有一位公子,琴艺美妙绝伦。” “但里面花魁可不少,你们可听说过烟花楼的四大花魁?” 敏玫儿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不禁问道“什么四大花魁?” “烟花楼原来不是醉仙楼么?后来醉仙楼的老板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就把醉仙楼卖了出去,被这四个女子盘了下来,并称烟花楼四大花魁。” “据说她们样貌极佳,身段均匀,舞技琴艺高超,吸引了不少官场大人们争相为她们撒钱呢!” 那个小姐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一眼敏玫儿,有意无意的道“也不知道丞相大人有没有去过,哎。” 她瞥了一眼敏玫儿,敏玫儿正心中嘀咕,却见旁边一小姐说,“行了吧,崔欣儿,不过就是你想嫁丞相大人,嫉妒夫人才这么问的吧?整个禹都谁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爱慕丞相大人啊!别在这丢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话引得一众女子哄堂大笑,敏玫儿有些尴尬的笑笑。 那小姐哪里还能坐的住,连忙起身,冷哼一声,离了席。 “夫人,她啊就是一心想着丞相大人,想疯了,您别介怀才是。”另一个看起来知书达理的小姐道。 敏玫儿摆摆手,“无碍,无碍,那这样,我也不多呆了,你们聊,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弯眸浅笑,以折扇遮面,轻拂衣袖,离开了茶楼。 “啧啧啧,不愧是丞相夫人,那样貌,品行和骨子里的贵气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可不嘛?要不然能激的崔欣儿那丫头如此原形毕露?” 说罢几个人又开始聊起来其他的事情,仿若敏玫儿从未来过。 出了茶楼,敏玫儿开始仔细考虑着。 这四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能盘下原先的醉仙楼,显然这四个女子似乎和原子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啊。 她咂咂嘴,此行的重中之重,应该就是要会一会这烟花楼四大花魁了。 她踱步于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 敏玫儿买了点吃的,等待夜色临近,就悄悄前往了烟花楼。 烟花楼内到的确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 看起来灯火通明,到处人声鼎沸。 偶有抬头,发现酒楼二层排排雅间,看起来装饰倒是得当,她取出刚刚在街道上买的面纱,轻轻带在面颊上,缓缓摸到小二面前。 “小二,我要一间上等的雅间。” 她声音清冷,让小二不禁有些害怕,马不停蹄的给她递了门牌。 敏玫儿扫了一眼,上书“归燕阁”。 她唇角轻勾,这种地方名字起的倒是风雅趣味。 索性也没有看一楼的排场庞大,就上了二楼。 这雅间全是半封闭的模样,后面还有一扇门。 大约就是为了能够让人在前面半封闭的雅间直观的看到一楼的表演,而后面封闭的雅间则可以很好的保护客人的隐私,与朋友畅饮畅谈。 敏玫儿看后,不禁笑笑,倒是巧妙的设计。 她刚在半封闭的小隔间坐下,就有小二来问她是否需要酒菜。 她自觉也不能太特殊,就象征性的点了几个菜。 看着小二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这才将目光投向一楼。 今日的阵仗看起来格外庞大,一楼大厅内的酒席已然座无虚席。 中间设置了一个硕大的台面,看起来今晚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演出。 敏玫儿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看来等一会小二送来酒菜,有必要问上一问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私探烟花楼 下 没过多久,小二端着酒菜上了来。 “而且这是您要的菜。” 敏玫儿微微颔首,突然出声,“等一下。” 那小二连忙停下,“诶,姑娘,您有什么尽管吩咐。” 敏玫儿指尖轻点桌面,“今日看起来烟花楼的阵仗倒是不小。不知要发生什么事啊?我看一楼的台子倒是不错,今日莫非有什么演出?” 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姑娘,这您就问对了。” “今日您也是来巧了,这可是我们烟花楼一年一会的花魁锦,咱们烟花楼的所有招牌,今日都会出来与大家亮相。” 敏玫儿眼睛微亮,今日自己到还真是来巧了。 “而且呀,还有机会邀请咱们这些招牌花魁进入各位的雅间私谈。” “私谈?还带表演的那种吗?”敏玫儿合起折扇笑了笑。 那小二点头哈腰,“这是自然了,您都请进去了,自然听您的吩咐。” 敏玫儿微微点头,“你刚刚也说了,是有机会。那这机会怎么来?肯定不是每个人都能邀请的来的吧?” 那小二甩了甩肩上的白毛巾,“您这话说的不错。确实啊,是有条件的。每一位花魁在表演的最后都会有人来收打赏钱。这打赏钱嘛,会给您记录在册,谁给的打赏金多,谁自然能获得这次机会。” 那小二嘿嘿一笑,“换句话说,就是价高者得。” 敏玫儿将一两碎银子放在小二的手中,拂了拂手,示意他退下。 “你们酒楼也真是会做生意呀。” 那小二眉开眼笑地接下赏钱,“多谢姑娘打赏,这人出门在外自然得为了生存不是?咱们酒楼有花魁这条件,自然得好好利用呀。” 说罢,开开心心地退下,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敏玫儿看了一眼自己的钱袋,自己的钱大都是嫁过来以后莫荆旭给的。 这么说,丞相府的库房比国库还要有钱。 这几年老皇帝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莫荆旭又渐渐掌管大权,因此,许多供奉都通通尽了丞相府。 敏玫儿掂了掂手上的钱袋,那分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更何况她还带了不少的银票。 敏玫儿把钱袋掷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仰头将一杯酒灌下肚,哼,我今日倒要看看谁能抢得过我。这些花魁们,我可是见定了。 她吃了半晌的菜,也不见楼下有什么动静,正郁闷的喝着酒,突然,楼下开始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她探头往下望,果然楼下人声鼎沸,一阵欢呼声。 接着一女子聘聘婷婷的站在了台子中央。 敏玫儿立即定睛去看,却见之女子姿色也一般,看起来也并无什么过人之处。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花魁,再看看众人的反应,顿时了然于心。 果然这女子只是一个今晚的主持。 “欢迎各位光临我们烟花楼,大家知道今晚是各位都期待的花魁锦。时隔一年,我们又迎来了今晚。” “还请各位准备好手中的钱袋,花魁呢们可马上就来了。” 敏玫儿不禁白了白眼,这家酒楼这话说的还真是直白。 但是人家确实也不担心,如此直白的要钱,仍然能吸引客人们澎湃的热情,她开始有点好奇,这几个花魁,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物。 “下面,有请我们几位花魁登场。” 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几根绸缎,几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脚尖点着绸缎,缓缓滑下,落在台面上,她们或而抱着琵琶,或而抱着古琴,或而手上拿着彩绸,光着脚绕着台子走了几圈。 敏玫儿笑看着这些女子。 确实个个都是绝色,但对于她来说,这些女子还不够格。 她见过的美人实在太多了,诚如楚茗霜那种人间绝美她都见过,这些女子她可就看不上眼了。 毕竟,良心话来说,这些女子甚至不如她。 但看在下面那群人眼中,这都是何等的人间绝色,于是,楼下楼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那么下面,我们请咱们四大花魁,为各位展示一曲,江南花落。” “好!好!好!” 下面是阵阵欢呼。 四大花魁慢慢走到台中间,每个人都轻轻福礼,抬头间微微一笑。 “小女子墨色。” “小女子含月。” “小女子娆娘。” “小女子锦悠。” 下方又是一阵欢呼。 敏玫儿听得她们报名字,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一个个名字取得倒是妙。 接着她讲目光放回到台上,此时已经琴音四起。 含月抚琴,锦悠弄琵琶。 墨色与娆娘共舞。 一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整个酒楼鸦雀无声,只有那袅袅琴音缓缓流淌,台上女子翩若惊鸿,每舞一下,仿佛能带起流年时光,无数回忆涌入脑海,让人兀自失神。 这一曲还在继续,似庭前花开花落,似天边云卷云舒。 曲中有最淋漓的爱恨,岁月无声,让每个人都忆起了曾经自己最低落的谷底,最难过的时光。 而舞台上的四个女子,宛若酿酒人,众人皆醉,她们独醒,独善其身,肆意舞弄。 常道命运半点不由人,却是如此,让敏玫儿不禁感叹。 在她缓缓叹气时,脑子里忽然情绪尽褪,呵,果然好手段,若非她紧守心神,也难保不会深陷其中。 一曲毕,像是惊醒了梦中人,所有人都从回忆中拔了出来,许多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珠,显然被回忆所淹没,一时难以自拔。 接着,掌声雷动,欢呼声再次四起。 “好了,各位,接下来,就是争取四大花魁的时间了,想要获得私谈机会,各位,还是快准备好手中的钱袋。” 说话间,开始有小丫鬟从四周缓缓上来,手中端着托盘,一旁是记录的记录册。 敏玫儿看着他们那模样,不屑的将所有钱袋和银票都扔进了托盘中,那丫头不禁大为吃惊,但旋即眉梢带喜,缓缓行礼。 “谢过姑娘。” 带她记录好金额,端着托盘缓缓去下一间。 敏玫儿撇撇嘴,这可真是会赚钱啊,真想不到禹都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咂咂嘴,又饮了一口酒,看着那些人放的钱,她自信一笑,这次,自己,是势在必得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私谈 “现在记录册已经在我手上了。各位,究竟谁能有机会与四大花魁私谈呢?” 场上,气氛开始烘托了起来,欢呼声一浪伴着一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惹得敏玫儿觉得耳膜快要炸裂了一般,不由轻皱眉头。 “这次,花魁锦最后的彩头就是归燕阁的那位小姐。”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敏玫儿,见她带着面纱,一副神秘的样子,不由增添了几分好奇。 “这个女子是谁啊?” “只看眉眼便知道也是个大美人啊?” “你们说美人一掷千金就为了见花魁?莫不是搞错了?” 敏玫儿面纱下,莞尔一笑,她很清楚,这些人的财力自然竞争不过自己。 于是她也不理会下面议论纷纷,回身进了里面的雅间,等着四大花魁的到来。 小二也是有眼力见的人,见敏玫儿进去了,立刻帮忙把酒菜端了进去,还仔细的将房门替她关好。 敏玫儿看了一眼雅间的环境,中间一张锦布盖着的酒桌,身后还细心的准备了一张供饭后休息的凉塌。 只看质地,也知道这里面的家具都是上等木材。 且不说家具,就是那些瓷瓶也有不少珍品混在其中。 敏玫儿到底是一国公主,这点世面还是见过的,一眼便看出那些是珍品那些是仿品。 但即使是仿品,那也个个都是精品,总之房间的设置,精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没有坐多久,就有敲门声响起,接着四大花魁鱼贯而入。 还是如出一辙的见礼,但这次敏玫儿能仔细的看清了每个女子的面貌。 “小女子墨色见过姑娘。”她微微一笑,缓缓摘下了面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姣好的面容,眉眼弯弯,面容之间带着些许媚色,倒着实勾人。 敏玫儿笑着点点头,却没有解下面纱的意思,她可没有义务以真面目示人。 “墨色姑娘刚刚的舞姿着实惊艳我了。”她说着客套话。 墨色再次福礼,“姑娘谬赞了。” 此时一旁的另一花魁也缓缓摘下面纱,“小女子锦悠,见过姑娘。” 她有些羞涩的不敢抬头,只低着头,敏玫儿便知道她是个胆小的,于是,也不强求,端起酒杯,微微掀起自己的面纱,缓缓饮了一口酒。 “锦悠姑娘的琵琶也是扣人心扉。” “多谢姑娘夸奖。”她小声回答。 说着话,另一女子福礼摘去面纱道“小女子娆娘,见过姑娘。” 她抬头间,媚态尽显,让敏玫儿不禁唇角一勾。 这世上能与自己比媚态的,竟还真的有人,这娆娘怕是个勾人魂魄的毒蝎子吧。 敏玫儿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笑笑。 最后一个女子摘下面纱,轻轻一笑,“我是含月,这厢有礼了。” 敏玫儿眼前一亮,这个含月确实是几个人之中样貌最佳,谈吐举止也最优雅的一个,让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含月姑娘琴艺极佳,到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含月轻轻一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敏玫儿放下酒杯,盯着她,言语中充满了试探,“我那位朋友啊,也是一位绝美的女子,她原先也是禹国人,可惜,后来去了康国。” “你可知道她?” 含月目光中有什么在闪烁,但旋即掩饰起来,“小姐说笑了,天下之人,符合您描述的多了去了,含月也不可能尽知吧。” 敏玫儿抬眸看她,“哦?那不知,几位可知道曾经禹国楚家?” “自然,我们几人也是自小在禹国长大的,自然知道楚家。” 敏玫儿一笑,“既然知道,那边也该知道我这个朋友,楚茗霜吧。她的琴艺真是天上有地下无,让人叹为观止啊!她的琴音倒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墨色脸上似乎溢出什么笑容来,但是很快又收拢了回去。 含月眼神微动,却不动声色的道“楚小姐的琴音当年也却是禹国闻名,只可惜后来销声匿迹了,实在令人惋惜。姑娘能有幸相识楚小姐,也是有幸,我们也是羡慕不来的。连面都未曾见过,我们自然也不配认识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了。” 她笑了笑,是那样自然。 敏玫儿审视的眼光扫过她们,接着缓缓一笑,“各位也不用紧张,没有什么的,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们坐。” 几个人也是笑容满面的坐下,只是看着敏玫儿的眼神里,多了几丝玩味的意思。 “还没问小姐,姓甚名谁,身份为何啊?” 含月眨眼问道。 敏玫儿一愣,接着弯眉,“我似乎,有不说的权利吧?” 含月娇笑出声,“这是自然,小姐若是不想说便罢,我们同你聊聊天便是了。” 敏玫儿顿了顿,给四个人满上酒,“那既然如此,我们便聊聊,原子钺吧。” 她明显的观察到几个人的手都微微一顿,但含月最先反应过来,她拈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姐今日断是说笑,总提起些我们不相识的人来,倒真是让我们难堪了。” 敏玫儿轻笑出声,“不相识?含月姑娘,你们几人不是接手,花钱盘下烟花楼的几个女子么?” 含月目露几分寒光,“正是。” “那就奇怪了,烟花楼的前身,不是醉仙楼么?这原子钺可不就是醉仙楼的老板?你们应该便是从他手里接过酒楼的吧?怎么会不相识呢?” 含月冷笑一声,“小姐,您这是在盘问我们么?” 敏玫儿也笑了,“自然,不敢。” 含月眸中水光微动,朱唇轻启,“当时我们接手醉仙楼,更名为烟花楼时,出面做交易的并不是原先的老板,他只道自己是那老板的手下,所以原先老板是谁,我们无从得知,也并不知晓是谁。而实际上,是谁,也和我们无关,我们也不需要知道。” 见含月一副冷冷的样子,敏玫儿顿了顿。 这四个女子,显然以含月为首,基本上与她对话的,也都是含月。 看来,这个含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想必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醉酒 敏玫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去,不禁微微蹙眉。 这时间已经不早了,莫荆旭怕是已经回府了,若是自己再不回去,怕是会惹他起疑了。 他现在究竟有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她也摸不清楚,因此为了保险起见,自己只得离开。 不然,莫荆旭若是因为找不到她,着了急,再全城找她,她的身份就会暴露。 所以,快点离开才是上策。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四大花魁,“几位,今日有劳了,我要先行告辞,几位请回吧?” 含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弯眸浅笑,微微福礼,“悉听尊便。” 然后带着墨色,锦悠,娆娘离开了归燕阁。 敏玫儿看她们都走了,掀开面纱,将面前的酒壶里的酒猛的都灌入了嘴中。 顿时,一股辛辣直冲喉咙,在人胸肺间弥漫开来。 接着是一种晕乎乎的感觉直冲头顶,让她晃了晃身体。 她撑着桌子,自己走出了归燕阁,走出了烟花楼,一路扶着墙,一直回到相府。 她也不想这样,但眼下,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让莫荆旭不怀疑她一天的行踪,她只需要说她心情不好,出去喝酒,喝了一天,看她醉的程度,莫荆旭必然会相信。 果然,她前脚刚进了府门,后脚,莫荆旭就听说了她回来的消息,匆忙从府内迎了出来。 “玫儿?你这是去哪了?” 敏玫儿见是他,即使脑袋里还有三分清醒,也不想表露出来,只贴着他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夫君~玫儿想你了。” 见她这样子,莫荆旭轻轻皱起眉头,半晌,还是无奈一笑,柔声道,“这是怎么了?醉成这个样子。” 敏玫儿噘着嘴,“夫君!你是不是不喜欢玫儿?你不喜欢玫儿,你不喜欢玫儿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这其中确实是有一部分演的成分在内,但更多的,是敏玫儿确实想试探一下莫荆旭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哭的让莫荆旭一愣,周围的丫鬟开始围观,有的偷偷看,有的甚至躲在远处,光明正大的看。 莫荆旭怕她丢脸,也怕一会她不知道做出什么让两个人都难堪的事,旋即将她抱回了房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放开我!”敏玫儿蹬着腿挣扎,但奈何,她怎么可能挣脱的了莫荆旭的怀抱。 回到房间,见她小脸上满是泪痕,不由也是一阵心疼。 他用指尖替她抹去泪珠,“傻瓜,别喝这么多酒了。” 敏玫儿眼睛通红,用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哼!夫君君是个大坏人!夫君君不喜欢玫儿,夫君君喜欢别人夫君君不喜欢玫儿夫君君喜欢别人!” 她娇声嗔着,虽然泪如雨下,但莫荆旭莫名觉得她醉酒的样子分外可爱,于是握下了她不停敲打的玉手。 他将她搂在怀里,“说什么呢,夫君怎么可能不喜欢玫儿?玫儿是夫君最喜欢的人了。” 敏玫儿突然有些害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清醒的,被莫荆旭搂在怀里那种莫名的安心感,和他柔声的安慰,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噘着嘴轻声道“夫君此话当真?” 莫荆旭笑了笑,她这般可爱,放掉戒备的模样着实让人着迷,也令他欢喜。 他捏了捏敏玫儿的小脸,“自然是真的,夫君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他说完,敏玫儿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稚嫩的笑脸。 她搂着莫荆旭的脖颈,轻声细语在他耳边呢喃,“果然果然夫君君对我最好了!夫君是对我是对我最最最最好的人!” 莫荆旭脸上带着笑,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见她醉醺醺的模样,不由吻了下去。 入口是满嘴的酒气,但混着她的唇,竟让莫荆旭觉得格外香甜。 敏玫儿霎时睁大了眼睛,她确实没有想到莫荆旭会突然吻自己 难道他真的对我动心了? 这个想法只在敏玫儿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烟消云散了。 呵,怎么可能呢? 这样想着,敏玫儿胃中忽的一阵翻江倒海,她眉头一皱,捂着胸口就跑了出去。 莫荆旭大惊,连忙跟了过去。 就见敏玫儿在墙角蹲着,吐了一地。 他赶紧走了过去,替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污渍,又唤人道“来人,快去取茶水来。” 于是,就有小丫鬟匆匆忙忙的奔过来,送茶水。 莫荆旭把茶杯轻轻放到敏玫儿嘴边,柔声道“来,漱漱口。” 敏玫儿这次乖巧的照做了。 她觉得脑袋开始晕晕沉沉,知道酒劲上来了,她也再难保持清醒。 漱完口,莫荆旭抱起她时,她就已经在莫荆旭怀里陷入了昏睡了过去。 莫荆旭看着她那熟睡中还带点红润的面庞,不由忍不住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他蹑手蹑脚的替她盖好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终究是压抑的太多太多了,不然也不会醉成这般样子。 至于他今日为什么去喝酒,他没有问,也不打算去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困苦,自然不要刻意的去了解完全她。 第二日一早,敏玫儿睁眼时,就见莫荆旭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她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因为昨日的饮酒还隐隐作痛。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也是借着酒胆,耍着酒疯,现在想想还是有些羞愧难耐,不免看向莫荆旭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早啊。”莫荆旭笑着上前来,替她揉着头,“怎么样,头疼吗?” 敏玫儿下意识点点头。 莫荆旭拍了拍手,让人端来茶盏,“来,喝点蜜水解酒。昨晚你又吐了,也没吃什么东西,胃肯定不舒服,一会喝一点粥,养养胃,也别吃太刺激的东西。” 敏玫儿见他对自己那么关心,忽然就有一种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真心的感觉,让她脸上没来由一红。 莫荆旭见她脸红,知她害羞,“好了,乖,听话啊。我先去上朝了。” 敏玫儿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免一笑。 他却忽然回头,“你以后再喝酒,看我不打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 毒药计划 敏玫儿揉了揉还有些微痛的头,缓缓伸了伸懒腰,等她收拾好自己之后,看了一眼时间,似乎离莫荆旭下朝也差不了多少了。 于是她吩咐人,给莫荆旭准备了一些小点心。 当然,这些点心都是她亲自指导做的带着敏国特色的小点心。 她收拾好自己静坐着,等着莫荆旭回来。 她知道,莫荆旭一定会回来看他的。 果然,差不多时辰的时候,莫荆旭迈着步子回来了。 他看到敏玫儿在院落里等着他,微微震惊。 他快步走了两步,到她身边来。 “怎么不多休息会?” 敏玫儿一笑,“我想着你昨晚睡得迟,今早又这么早的就出门了,定是没有用早膳,若等到午膳的时候,怕不是要把你饿死了。我可不想做寡妇。” 见她小声娇嗔的模样,莫荆旭朗声一笑,将她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腰腹上。 “怎么样,头还疼吗?” 敏玫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道“好多了。” 莫荆旭一笑,“也难为你头疼还这样替我着想。” 敏玫儿拉起他的手,轻声道“好了,快来吃点东西吧。” 莫荆旭在她额上一吻,牵着她进了里间。 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精致的糕点,让莫荆旭看到食指大动。 的确没有用早膳的他看到之后,忍不住拈起一个送入口中。 敏玫儿吩咐人端上一直在一旁温着准备着的茶水。 接着抬手,屏退了所有丫鬟和侍女。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昨日去见葛老那件事怎么样了?” 莫荆旭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葛老到确实是个人才,我已经比较过了,和原来那颗几乎一般无二。” 敏玫儿点点头,垂下眼帘,“所以今晚你” 莫荆旭看她一副落寞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 他把她揉进怀里,“怎么了?不想我去?” 敏玫儿顿了顿,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莫荆旭沉默了。 他很清楚,敏玫儿不想他去,可他今晚一定要去见应云鸾,如若不去,自己所有的计划便都化作泡影了。 而且,自己今晚还一定要讨好应云鸾,不然,她怎么能替自己背锅? 敏玫儿是清楚了解这些的,所以这才没好意思将挽留说出口。 他想做些什么,可却身不由己。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敏玫儿眼眶中隐约有泪水在打转,却猛的咬了咬牙,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好了,荆旭,我知道今晚很重要你去吧。” 莫荆旭心里莫名的一阵抽搐,“我会尽快回来的。” 敏玫儿猛的抬头,“不用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让这么久的努力,通通白费。”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完成大业完成你自己的梦想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莫荆旭回身把房门从里面锁了起来,又回到她身边,把她抱了起来。 敏玫儿一愣,轻声细语,“你做什么?” 莫荆旭将她轻柔的放在床上,接着整个人压了上去,撑在她身上。 敏玫儿的脸霎时通红,这种娇羞的模样,哪怕是他们洞房花烛之夜她也未曾有过的。 莫荆旭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了吻。 他轻柔的啃噬着,一下一下的触碰那娇红的唇瓣,敏玫儿闭起眼睛,轻轻吮吸他的上唇,以作回应。 在二人交融的呼吸声中,莫荆旭抬手拉下床幔,接着褪去了敏玫儿的衣衫。 “最近,夫君好似温柔了不少。”敏玫儿甜美一笑。 莫荆旭也笑了,“可能因为最近更爱你了。” 说罢,他俯身,在她颈间轻轻吻了起来。 房间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从窗缝内渗透的几缕晨光依稀照拂着二人。 门外,丝毫没有人敢闯进去打扰。 “怎么都正午了,大人卧室还暗着?”轮值的小丫鬟来到,问着门口把守着的丫鬟。 “咳咳,嘘,小声一点,别扰着大人和夫人。”说罢脸上露出一副娇羞又忍不住偷笑的神情。 那小丫鬟也立刻会意,立刻嬉笑着捂着嘴点点头,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 “咱们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宠爱咱们夫人了?” “你这话从何说起?大人不是一直很爱夫人吗?” “是是是,确实能看出来大人是对玫夫人和原先的那个夫人不太一样,大人好像真的挺喜欢现在这个夫人的。” “嘘!还敢提那个女人,不想活命啦?” “不过那女人怎么样了?” “听说带着大小姐跑出府了,应该也没有什么活路。” “也是,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命的人。” 几个丫鬟聚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讨论着。 “不过,之前大人好像特别喜欢哪个府上小姐来着?”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过,莫不是现在已经喜欢上夫人了?” “你们真是什么都敢说!还不快小点声议论,别管是哪家小姐,现在咱们夫人是正牌的夫人,大人也爱她,不就够了么?什么小姐的,时间这么久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有些事该忘的自然也该忘了。” 于是几个丫鬟都一起轻声叹气。 又聊了一会,大约已经过了午时,房间里才总算有了走动的声音。 莫荆旭打开房门,唤了小丫鬟,“进去给夫人梳洗收拾一下。” 说罢,尴尬的轻咳了几声。 那几个小丫鬟立刻面红耳赤的跑了进去。 莫荆旭回头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敏玫儿一眼,去书房取来了那个小木盒,拂袖出门。 敏玫儿在收拾间隙看到他离去,终究没有喊出口挽留他,甚至也没有喊他一声。 她怕在这种节骨眼上乱他心神,于是只轻轻叹气。 那几个小丫鬟看了她一眼,“夫人,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敏玫儿摆摆手,眼神追随着他的背影,终究深深的长叹一口气,回神看着一脸好奇的小丫鬟们,轻轻训斥道,“主子的事情不要过多过问,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几个小丫鬟立刻会意的点点头,“是,奴婢们多嘴了。” 敏玫儿无心回答她们,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是深深叹气。 第二百四十章 宫中的再次见面 莫荆旭心事重重的攥着手中的小木盒坐着马车,悄悄前往宫中。 他心里此刻十分的不平静,在离开相府之前,他始终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他回头看到一眼敏玫儿便再也不想去了。 他向来是杀伐果决之人,怎么会因为别人而乱了心神? 他不知道,但敏玫儿确实做到了。 从起初,他对敏玫儿十分厌烦,他不知道这个带着目的的女人要对他的计划做出怎么样的影响。 后来,二人协商一番,互惠互利,他也只不过把她当做交易伙伴,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步一步走近了他的心,竟然在蚕食着楚茗霜在他心中的地位,直到现在,已经有取而代之的趋势了。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曾经楚茗霜是他坚强的铠甲,为了她,他可以不怕艰难险阻,风吹雨打,可以勇往直前,无惧风雨。 现在,敏玫儿是他心头软肋,别人动之,则犹如蚀骨,疼痛难忍。 曾经,他想要登上皇位,是为了能够给楚茗霜一个美好的生活,以江山为聘,娶她为妻。 现在,他想要登上皇位,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敏玫儿,让她一生的苦难能在自己怀里画上终点。 思绪万千之间,马车以缓缓停在了宫门前。 莫荆旭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那间湖心小房。 这是他第一次提前来。 也是他第一次没有让应云鸾等他。 时间过得很快,他脑子里盘算着敏玫儿的事,仿佛失了魂,竟不知时间过得飞快。 傍晚来临,他听到外面响起了动静,应云鸾果然来了。 她推开房间门的一刹那,煞是吃惊,她确实没有想到莫荆旭居然来的比她要早。 “荆旭!你今天来的好早啊!”她顿时眉开眼笑。 莫荆旭冲她温柔的笑笑,“还不是因为想你了嘛。” 他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悲伤感来。 他悲伤自己可以面色上没有任何变化的说着违心的假话。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这样虚伪的人?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见应云鸾眼中已经泛起了桃色的欢喜,不免也是一笑,他很清楚,鱼儿,上钩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小木盒,“今晚老皇帝可有招你侍寝?” 应云鸾点点头,“不错,他确实招了我。” 莫荆旭心里盘算着,他不知道禹城墨最近在想些什么,似乎也没有联络敏玫儿,但他心里早有打算,就算他找敏玫儿,也绝不让她去,这样他就必然会心怀寂寞,然后招应云鸾侍寝,这样,他的计划就百密无失,是个完美的计划了。 莫荆旭把手中的木盒递给她,“那今晚万事小心,这一次能否成功的关键全在你了。” 应云鸾有些郑重的接了过来,却见莫荆旭没有放手的意思。 “怎么了?” 莫荆旭叹了口气,“这条路凶险无比,老皇帝死后,我有可能也会被波涛汹涌之中败下阵来,到那时,我若是死了,连累了你,该如何是好?” 应云鸾一愣,她没想到莫荆旭会担心他,她不是没怀疑过莫荆旭是不是在利用她,也不是没怀疑过莫荆旭根本就不喜欢她。 但她把所有的痛都吃下,所有的苦都哑咽了。 因为她知道,只有她知道,莫荆旭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人。 他们明明也是青梅竹马,她很好奇,为何莫荆旭偏偏喜欢上了楚茗霜。 她,配不上他啊。 后来他娶了禹倩月,她才算微微死心,她知道,公主的身份,配得上他。 正当她已经死心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无数次的机会和努力,才让她一步一步离莫荆旭越来越近,如今好不容易走到这个地步,她如何能放手? 应云鸾坚信,这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爱莫荆旭,没有。 她可以为了他付出自己的全部,哪怕是去死,她也愿意。 她不是没想过帮助他的危险性,但她经常想着,若是自己替他死了,为了他死了,他就会记住自己,甚至会一辈子祭奠自己。 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能让她做梦都笑醒的事情。 在她还是应家小姐的时候,就不止一个人说过她,何必呢?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如此卑微,不该如此的。 她完全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嫁一个如意郎君,一辈子吃好穿暖,不愁余生。 可她偏要围着他转,让自己的世界以他为中心,用尽全力活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他今天突然的关心让她霎时间就觉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力气,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 一滴泪珠从眼角划过,落进应云鸾的嘴里,竟然觉得是甜的。 她掉着泪珠,轻声道“什么连累不连累我,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哪怕用尽此生力气我也要保你周全。” 莫荆旭一愣,他是听敏玫儿的话,不敢低估一个女子爱一个人的程度,但他确实没想到,应云鸾当真对他有如此沉重的爱,让他承受不起,几乎被压垮的爱。 他摇摇头,“不用的,你何苦呢?我不值得” 应云鸾笑了,伴着眼泪的笑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心酸,“你值得啊。因为我爱你,就希望你能成为全世界最好的人。因为我爱你,所以希望你能一世安好,哪怕这一世与我无关。因为我爱你,所以哪怕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她的泪珠还在不断往下掉,她心里已经打定了赴死的主意。 这一次,老皇帝的死,她要扛下来,要替莫荆旭扛下来,要让他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即使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莫荆旭被她突然的要求怔在原地,但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谢谢你。”她轻声道。 “谢我什么?”莫荆旭问她。 “谢谢你,此生让我遇见了这么好的你,让我觉得尘世之间还有留恋。其实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到即使你说喜欢楚茗霜,我也想祝福你,因为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遇见你,替你去死,我从不后悔。” 说完这些,她自己抹净泪水,转身带着毒药离开房间,丝毫没有留恋。 第二百四十一章 改朝换代 上 莫荆旭回到相府,见敏玫儿正抱膝坐在床上,一副冥想的状态。 时值深夜,她却丝毫没有睡意,不停地抬头看向窗外,看向天上的月亮。 她频频的观望,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刚刚回来的莫荆旭。 她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窗边看着他。 莫荆旭望向窗口,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她。 “怎么还不睡?”他加紧两步走到窗边,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问道。 敏玫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睡不着。” 莫荆旭抚了抚她的脸蛋,“怎么会睡不着呢?” 敏玫儿愁容满面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不是告诉过你要把她好好的哄好,这样她才愿意替你去” 莫荆旭把食指抵在她的唇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等着就好了。等到明天可能一切就结束了。” “怎么了?你做了什么?她同意替你赴死?” 莫荆旭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他轻声冷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今晚的月亮好似格外的明亮,宛如龙宫里的龙珠,是人世间的至宝,在他眼里,那是暗示着他即将飞黄腾达的征兆。 “我果然还是看不透人心,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应云鸾究竟有多爱我。”他轻声冷笑,像是在自嘲。 敏玫儿隔着窗子看看他,轻轻用手抱住他的腰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默默不语。 莫荆旭回手搂住她的腰肢,却格外用力,他把头深埋在她的颈窝,敏玫儿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潮湿的东西落在肩头。 她知道,这事换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莫荆旭虽然杀伐果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可他的心,毕竟,也是肉做的啊。 应云鸾本身一直在帮他,又从未忤逆过他什么,他们之间既无利益瓜葛,也无什么深仇大恨,恩怨情仇,如今竟要她替自己去死。 敏玫儿搂着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这样抱着他。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悦的情绪,她知道,莫荆旭现在对应云鸾所表现出来的感情,是一种同情,一种愧疚,全无爱意。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般静静的陪伴着他,才是最好的。 莫荆旭没有说话,只是搂敏玫儿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这是他最满意敏玫儿的地方,她从不多说什么废话,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听够了也听腻了,往往安静的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半晌之后,他松开敏玫儿,从前门进了房间,敏玫儿也缓步上来迎她。 她轻笑着,柔声问他,“怎么样,今晚还打算睡吗?” 莫荆旭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了,这大概是这辈子最忐忑的一个晚上了。” “后续都安排好了吗?”她皱眉轻声问道。 莫荆旭点点头,“是,安排好了,本来就收买了不少大臣,他们都会拥护我上位,再加上平日里,禹国的重要政策都是由谁主张,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国不可一日无君,只要今晚成了,后面的事,便水到渠成了。” 他握着敏玫儿的手紧了紧,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莫荆旭手中涔涔汗水。 时间流转,约么已经午夜寅时,外面开始传来几声动静。 接着门应声而响,果然是宫内的线人,他摸到莫荆旭和敏玫儿面前一跪,轻声道“还请二位进宫。” 莫荆旭看了他一眼,他抬头轻笑出声,“主子,成了。” 莫荆旭一愣,接着笑了起来,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澎湃和激动,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总算是付诸了现实,他耗尽了韶光,放弃了,错过了多少人,终究是离自己想要的,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他牵起敏玫儿的手,柔声道“走吧,咱们进宫。” “进宫做什么?”她轻声细语的问道。 “这种时候,该轮到我们,主持大局了。”他轻笑道。 二人换上一副沉痛而严肃的表情,上了马车,到了宫门前。 这事被秘密封锁,连宫门前的侍卫都还不知道。 等莫荆旭到了皇帝寝宫时,就见禹城墨躺在地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皇后和应云鸾十分害怕的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见莫荆旭来了,应云鸾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几分,当然,她是看着莫荆旭牵着敏玫儿的手进来的。 “皇后娘娘。”莫荆旭轻声道。 皇后垂着眸,显然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娘娘,请您节哀。” 一旁的太监总管上前两步,“丞相大人陛下他驾崩了!” 说罢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大总管,您先起来,还是先妥善处理陛下的后事为妥” 他看了一眼一旁围着的众人,呵斥道“这是怎么回事?陛下今早不是还好好的?” 众人噤若寒蝉,哪有一个人敢说话,全都跪在地上。 最后还是大总管颤颤巍巍的道“本来是好好的,今晚陛下召了鸾妃娘娘侍寝,后来就听到鸾妃娘娘尖叫,陛下就殁了” 莫荆旭轻轻皱眉,他看到敏玫儿正蹲在应云鸾身侧,说着什么。 “鸾妃娘娘,您可否说说,究竟怎么回事?”他看向应云鸾,眼神有些闪躲,却见她眼底是难逃的坚定。 “臣妾如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的,陛下与往日也还是一般无二,只是陛下每五日有服药这事,身边伺候的人应该都清楚。” “今日,陛下同往日一样服药,谁曾想,他刚吃下去没多久就突然暴毙身亡了臣妾臣妾冤枉啊!就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万万不敢害陛下!” 莫荆旭一愣,他没想到应云鸾会这样说,轻轻皱眉道“来人,传太医来。” 太监总管立刻跪了下来,“大人大人这是陛下的龙体啊会不会” 莫荆旭扫了一眼大总管,冷声道“我让传的是太医,不是仵作,不会有什么的,我只是想看看陛下的死因!难道,我们能眼睁睁看着陛下枉死?” 第二百四十二章 改朝换代 下 他退到一旁,牵起敏玫儿的手等着太医的到来。 他怕敏玫儿担心,受怕,所以决定不再放开她的手,他要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你刚刚给她说了什么?”他在敏玫儿耳边附耳轻声道。 敏玫儿唇角轻微上扬旋即收敛,她把脸埋进莫荆旭怀里,莫荆旭连忙搂着她,听她细声细语的道“我告诉她,不要放弃生的希望,现在不承认,若是真的没有发现,她就不用死,你也就不用难过了。” “若是被发现了,再妥协也不迟,反正总不过一死。” “我还告诉她,你不希望她死,你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你不希望失去一个爱你的人。” 莫荆旭心神微动,他轻柔的抚着她的发丝,“你就不吃醋?不怕她将我抢走了?” 敏玫儿一笑,“抢走?” 抬眸对上莫荆旭的双眼,“她敢。” 莫荆旭心底一阵甜蜜,他原以为敏玫儿三番五次的无视应云鸾,是对自己不在乎,现在他才明白,她不是不在乎自己,而是不在乎应云鸾。 在敏玫儿眼里,应云鸾连和她竞争的资格都不配有。 应云鸾看着二人站在那里,眸子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挂着的是苦笑。 没过多久,太医闻讯赶来,看到眼前一幕,他怕极了。 但他还是战战兢兢的凑了过来,开始检验。 半晌,他轻声道“是死于中毒。” 莫荆旭眉头轻皱,佯装不知,“中毒?来人,把陛下平日里吃的丹药取来。” 便有小太监起身,颤巍巍的端过来禹城墨平日里吃的丹药盒子。 那太医取走一颗,捻碎了闻一闻,细细观察,接着面色大惊。 “大人,这丹药含有马钱子的种子,马钱子种子剧毒,但种子炮制后入药,性寒,味苦,有通络散结之效,也是良药,只是不能多食,甚至不能超过半钱。” “这每颗丹药所含马钱子都不多,但是如今陛下吃了不知道几颗下去了,长久下去,自然会中毒身亡。” 莫荆旭一愣,旋即问道“那这丹药从何而来?” “回大人,是陛下从宫外神人那求得的。”老总管战战兢兢的回答。 莫荆旭沉思片刻,“那便是那人害陛下丧命!速速派人捉拿归案,明日直接斩首示众!” “是!” 接着他们都忙活了起来。 莫荆旭回头看向皇后和应云鸾。 “皇后娘娘,鸾妃娘娘,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交由我处理。” 皇后点点头,还没有缓过来,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宫,应云鸾看了他一眼,也垂眸回了宫。 太监们开始指挥着将禹城墨的躯体搬进重金打造的棺材之中。 莫荆旭牵着敏玫儿的手,到偏殿坐着休息。 他揉了揉眉心,眉宇之间沾染着倦色。 “累了吧?”尽管他自己已经面露疲惫,还是关心敏玫儿的问道。 他知道她一宿没睡了,身子骨弱,怕是熬不住。 敏玫儿笑着摇摇头,却还是将头靠向他的肩头。 莫荆旭揽过她,“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敏玫儿轻声笑了笑,“我有预感到会是这样。” 莫荆旭挑挑眉,“说来听听?” 敏玫儿点点头,“其实禹城墨昏聩无能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禹国传遍了,就是敏国也略有耳闻。所以想杀他的,也不只你一个。” 莫荆旭点点头,轻声叹气,做皇帝做到这地步,也是难堪。 敏玫儿继续道“我上次去见葛老时,他从接过药丸,看过之后,就轻轻皱眉,显然,这药本来就有问题。所以这次,肯定是葛老动了手脚。” 莫荆旭点点头,“我猜是葛老发现问题之后,直接选了大量马钱子种子做药引做了这个毒药,他识毒制毒这么多年,必然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里面含有什么毒药。”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莫荆旭让敏玫儿在偏殿好好休息,眼见着要点卯上朝了,他是时候出面,接下大任了。 等他缓步迈上朝堂时,满朝文武已经到了,他们正疑惑今早为何陛下迟了? 见莫荆旭走进来,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他。 他缓步走到中央,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诸位,稍安勿躁,我要告诉大家一件悲痛万分的事情。”莫荆旭扭头看向大总管,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一副沉痛的样子。 大总管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尖声哭喊道“陛下陛下!驾崩了!” 顿时,满朝哗然一片。 “怎么会这样?” “陛下昨日不是还好端端的?” “这下可怎么办啊?” “听丞相大人怎么说吧?” 莫荆旭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用沉痛的语气,将刚刚的经过娓娓道来。 “眼下就是这样的局面,咱们要妥善为陛下处理后事。” “大人!”一个官员跳了出来。 “大人,您也知道,我国根本就没有储君,甚至连这些娘娘的肚子里都没有!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大人!” “是啊!是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莫荆旭沉默了,但他心底却很是满意,没错,要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他收买的大臣开始起作用了。 “平日里的国事不也都是丞相大人处理的!不如我们拥护丞相大人登基吧!”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又有几个大臣跳了出来。 接着大殿之上讨论声四起。 “可丞相大人终究不是禹家人啊!” “那又怎样?大人不是娶了禹倩月公主殿下么?那也算是半个禹家人了吧?” “眼下没有比丞相大人更好的选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在声声的讨论中,多数的拥护者渐渐说服反抗,抗议者,接着压倒性的同化了他们,最终整个大殿开始回响起声浪滚滚。 “请丞相大人登基!” “请丞相大人登基!” “请丞相大人登基!” “请丞相大人登基!” “请丞相大人登基!” 莫荆旭抬了抬手,眼眶微红,假惺惺的义正言辞道“诸位,承蒙厚爱,那我只好临危受命了。” 于是所有人跪下,又是一阵声浪,“恭迎新皇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二百四十三章 登基大典 莫荆旭从朝堂上回到偏殿,敏玫儿枕着手臂,伏在桌子上,呼吸浅浅,显然是睡着了。 他轻笑了一下,今日,他心情格外好,索性燃起了想逗一逗她的想法。 他伏到她面前,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轻轻皱眉,动了动鼻尖,并没有醒过来。 莫荆旭俯身,从身后抱住她,她这才半眯着睁开眼。 “困了?”莫荆旭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他英俊的侧脸。 敏玫儿一笑,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都处理好了?” 莫荆旭点点头,在她脸颊上轻吻,“以后,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敏玫儿愣了愣,心头是猛烈的跳动,接着对上他诚挚的眸子,“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莫荆旭将她抱起来,“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便可以准备我的登基大典了。” 敏玫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只睡了一觉,眼前,自己的夫君已经换了一个身份,他成了这片领土最高不可攀的人。 回到府上,所有人都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显然这事情已经开始传遍禹国的大江南北。 “恭迎陛下!” 哗啦啦,门前一阵跪拜。 莫荆旭一愣,旋即笑了笑,“都起来吧。” 他抱着敏玫儿,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穿过跪在两边的仆从,这一刻,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小心翼翼的将敏玫儿放下后,轻道“有什么紧要的物件,先收拾了去,别的宫里都有。” 敏玫儿一笑,轻声应下了。 莫荆旭要参加登基大典,但为了不落人口舌,毕竟先皇才刚刚去世,因此他决定低调行事,悄然登基。 回到宫里,众人已经将龙袍呈到他面前,替他披上。 龙袍加身的感觉,让莫荆旭心情振奋。 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到了回报! 他缓缓的步入大殿,满朝文武穿戴朝服,站在殿下,见他入内,齐身跪下,震声道“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阵容,让莫荆旭心潮澎湃,但他还是压抑住内心的振奋,抬手虚按,“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朕登基,念先皇兢兢业业,却不幸遭小人陷害,驾崩仙逝,朕临危受命,感念众爱卿厚爱,定保禹国安康!” “陛下圣明!”又是一通跪拜。 “如此,便是册封礼。” “先皇妃子,必然对先皇情分专一,特许封为先皇妃,牵至皇陵,常伴先皇。”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即使应云鸾没有死,他也绝不能将她留在身边。 与先皇妃子有染这样的骂名,他新皇登基,自然背不起。 于是一众妃子登上大殿,齐齐跪下。 应云鸾也在内,她仰头看着莫荆旭,眸子里闪动着泪花,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生永世了。 接着,敏玫儿和敏穗香上了殿。 莫荆旭看了她一眼,二人相视一笑,“封朕正妻敏氏玫儿,为皇后之位,掌管六宫。” “封皇后之妹敏穗香,为正一品添香公主。” 敏玫儿也是一笑,缓缓拜下,接着起身走上台阶,伸双手接下册封圣旨。 正下着台阶,敏玫儿忽觉得身子一软,眼一黑就栽倒下去。 莫荆旭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直接从正殿的高台上跳了下去,伸手接住了险些摔倒在地的敏玫儿。 “陛下!” 所有人见他惊险的动作,都是一吓。 那高台毕竟也有数米之高,这莫荆旭身份不同以往,若真有个什么差错,禹国便真的完了。 “玫儿?”他轻唤。 旋即,他焦急抬头,“来人,快传太医!” 说罢,也不管什么登基大典,抱起敏玫儿就回了养心殿。 敏穗香见状,连忙提起裙摆,跟在莫荆旭身后跑了出去。 应云鸾在一旁看着,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周身发生的一切。 莫荆旭提了一个可靠的小太监做新的太监总管,所幸已经提前拟好了诏书,只得由那新上任的太监总管来将其缓缓读出。 “朕先妻,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然不幸早逝,还有朕幼女,朕深感遗憾,特追封其为尊月皇后,其女为婉南公主。” “封原吏部尚书鹿子渊为正一品丞相之位。” “封” 接下来是一通提拔和贬职,每代新皇上任,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一众大臣才缓缓退下,而自打莫荆旭离开了大殿,便再也没有回来。 应云鸾也离开了大殿,她终是恋恋不舍的扭头回望了一眼皇城,明日一早,她便要离开,去遥远的皇陵守陵了。 敏玫儿幽幽的醒转,她不知道怎么了,自己会忽然昏过去。 莫荆旭握着敏玫儿的手,似乎睡着了。 这几日他太累了,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什么觉了。 见他如此,敏玫儿也不想吵醒他,索性睁着眼躺着。 莫荆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来头,见敏玫儿醒了,不禁笑了笑。 “醒了?” 敏玫儿虚弱的笑了笑,“嗯,真是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莫荆旭笑着摇了摇头,“不麻烦不麻烦,这次的麻烦我喜欢。” “嗯?”敏玫儿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莫荆旭笑而不语。 恰好,敏穗香端着药碗进了房间,药香袅袅,霎时充满整个房间。 “阿姐,喝药。” 敏玫儿眉头皱的更紧,“什么药?” 敏穗香看了一眼一旁的莫荆旭,二人相视一笑,敏穗香压低了声音,把药碗送到敏玫儿面前。 “快喝,安胎药。” 敏穗香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微红,看着莫荆旭轻声道“真的?” 莫荆旭笑了,“傻丫头,这还能有假?” 敏玫儿也笑了,“你要做父皇了?” 莫荆旭将她揽进怀里,“是,你也要做母后了。” “太医说才刚一个月,本来也没什么事,但这几日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前些日子还饮了酒,这才昏了过去。不过幸好,孩子保住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夜谈 敏玫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难怪呢,我说我之前就是醉酒,也不会想吐,这次怎么会这么敏感。” 莫荆旭白了他一眼,“都多大个人了,什么也不知道,幸好没有什么事,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敏玫儿看了一眼敏穗香,敏穗香识趣的退了出去。 敏玫儿这才轻声开口道“才一个月肯定不是他的了对吧?” 莫荆旭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不用担心了,你已经近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敏玫儿伏在莫荆旭怀里,此刻,是长久的安心。 莫荆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敏玫儿轻轻点头,“去吧,你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还有,你似乎应该注意自称朕的习惯了。” 莫荆旭轻笑,“这是自然,只是在你面前,我还是你的夫君,我可不想给你端什么架子。” 说罢,在敏玫儿额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开了房间。 敏玫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时值黄昏了。 只觉得有些闷,索性起身下了床,想出门走走。 “皇后娘娘,奴婢跟着您吧?”小丫鬟连忙上前道。 敏玫儿摆了摆手,“不必,本宫就自己走走,你们都各忙各自的吧。” 说罢,就缓缓踏出宫门。 她走在宫道上,不知为何就想起来今日在大殿上看到的应云鸾了,想起她明日似乎就要离开禹都了,于是步伐不由自主的就前去了她现住的宫殿。 刚到殿门前,就听得小丫鬟向屋内汇报道“娘娘,新任的皇后娘娘来了。” 应云鸾一愣,还没出门相迎,敏玫儿已经走到门里了。 “参见皇后娘娘。”应云鸾垂眸下摆。 敏玫儿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拜哪门子我的?” 应云鸾一笑,却没有搭话。 进了里屋,敏玫儿眼睛扫过屋内,见她已经收拾好行囊了,不由开口问道“明日就要前去皇陵了?” 应云鸾点点头,屏退了下人,亲自替她倒了茶水。 “是啊,这一去,便也是回不来了。”她面上带着苦笑。 敏玫儿沉默了,没有说话,抬眸看着她。 应云鸾似是将茶水做酒,一饮而尽。 “你不后悔吗?”忽的,敏玫儿开口道。 “后悔?后悔什么?”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你这么爱他,可到头来呢?他将你送去遥远的皇陵,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你的安危,没有考虑过你这一路都要经历什么坎坷。”敏玫儿轻声道。 应云鸾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情我早就明白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他喜欢的是你,眼里心里都是你。你真的很厉害,我没想过这世界上还能有人顶替掉楚茗霜在他心里的位置,你是个厉害角色。” 敏玫儿轻笑,“何以得见?” 应云鸾也笑了,“就凭他今日能够为了你跳这么高的台子,为了你可以将千百大臣留于殿上置之不理,还不够吗?他爱你,谁都能看出来。” 敏玫儿摇了摇头,“我在问你后不后悔,似乎与他爱不爱我无关?” 应云鸾笑了,笑的很大声,“他爱你,所以我知道我没有机会,当然了,我也没有资格跟你竞争,所以我不悲不喜。” “相反,你现在在这里说他对我不好,倒是让我看扁了。这种时候,你若是维护他的形象,替他说话,也许我能高看你一眼。” 敏玫儿轻轻皱眉,“我在替你说话。” “但这种时候,我更希望你替他说话,那样,证明你爱他,我才能放心的离开。” “人间太多的爱而不得,我早就看透了,我只是想让他不那么痛苦,想让他的爱能有所得。” “所以,你千万不要辜负他,好吗?算我求你了。” 敏玫儿愣住了,她从没想过应云鸾会这样说。 “你就这么爱他?” 应云鸾眼神有些飘忽,但脸上仍旧挂着笑,“呵,我从小同他一起长大,在我还对感情懵懂的时候,就喜欢他。这份喜欢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逝去,相反,越来越深。” “我看着他对楚茗霜付出了许多,我知道他想要达成今天的目的都是为了楚茗霜。可连我都懂的事情,为什么楚茗霜就不懂呢?” “你觉得我爱他,可我知道,他爱楚茗霜比我爱他爱的还要深,还要痛彻心扉。” “可他什么都没得到,不是吗?” “要么,怎么说,造化弄人?” “我看着他痛苦,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爱的人又不是我我给不了他想要的。” “如今,你的出现,是唯一能救他脱离苦海的人了。所以,我希望,我走后,你能彻底帮他洗刷掉楚茗霜给他留下的所有印记。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我已经受够了,也习惯了,我不希望他还要继续承受。” 敏玫儿就这么听她说着,她心底是被触动的。 她曾经也是那般没有理由的喜欢过原子钺,可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愿意替人牺牲自己的人,所有事情,她都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所以,她才可以放弃原子钺放弃的这么果断。 可她今日听了应云鸾的话,她有点想为莫荆旭做点什么,不计较利益的,无私的,哪怕需要自己牺牲什么的,做点什么。 应云鸾忽的开口,“你身体无碍了?” 敏玫儿垂头轻声道“我怀孕了,他的孩子。” 应云鸾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挺好的。” 敏玫儿起身,想要离开,她有些迫切的想要见某个人。 “明日我走,你可以来送送我么?” 应云鸾忽的开口道。 “嗯?好,我叫上他一起来。”敏玫儿回眸浅笑。 应云鸾摇了摇头,“不要,我不要他来,他来了,我便舍不得走了。” 敏玫儿一愣,“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何不求他,或者让我替你求情,让你留在禹都。” 应云鸾轻笑,“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还是不爱我啊。” 敏玫儿一时语塞,“但是至少,可以经常见见” 应云鸾回身,走向里间,声音缓缓飘过来。 “近在眼前却得不到的东西,才更令人悲伤,不是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慕家劫难 朝堂之上,跺跺脚就天崩地裂的主儿,敏国皇帝,今日一早,莫名其妙的对慕家满是怒火。 “慕齐!你不认罪,朕便派人去你们慕家抓人了。” 慕齐跪在地上,面色凝重,却昂这头,不卑不亢,脸上丝毫没有什么愧疚感。 “陛下,我二弟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从未做过什么偷税漏税之事,还望陛下明查。” “明查?”敏国皇帝把奏折扔到他面前,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这奏折都参到朕面前来了?还要朕明查?既然你行的正坐得端,又何惧朕派人去你慕家搜查?” 慕齐跪在地上,没有出声,他知道,敏国皇帝摆明了,就是与他慕家过不去。 “还有上一次,你家儿子与康国使臣是如何交好的?哼,我看你慕家就是想要通敌叛国吧?” 敏国皇帝冷冷的道,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站出来,替慕家,替慕齐说话。 当然了,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人。他们看惯了慕家的蒸蒸日上,想着慕寒终于可以被打压了,一个个全是看戏的心态,心里别提有多幸灾乐祸了。 敏国皇帝见慕齐不再多言,也没了声响,自觉没趣。 他大手一挥,将令牌置在地上。 “来人,给我带兵,去慕家,搜!” 慕齐跪在地上,眼看着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曾经,帮助过的人,如今也同样选择冷眼旁观。 他不禁冷笑了一声,这敏国原来只是看起来的民风和谐,淳朴,所有人热情善良。然而,扎根在人心底的顽固蛀虫是永远不可能消失的。 贪婪的是欲望,可怕的是人心。 他看着周遭的一切,默不作声,他知道敏国如此,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士兵稀稀拉拉的踏着有些不和谐,不统一的步伐,浩浩荡荡的向慕家走去。 在慕家门前聚集成人海,凶巴巴的开始撞门。 沿街的百姓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一味地看戏,想要凑个热闹。 慕齐跟在队伍的最后,他看着这群土匪一般的士兵,撞破了自己的家门,横冲直撞的进了慕家。 当然,他没有阻拦,只是垂头丧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仰仗了一辈子的国家,有一日会变成了这样。 到底是失去了玫儿公主,整个国家开始在这个自私的皇帝手里变得一文不值。 国家是他谋取自己利益的好手段,而至于国家利益,他充耳不闻,也不管不问。 他早就听说了玫儿公主离开敏国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皇帝的自私,贪婪,把国家放在了自己的利益之下。 国家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相比,当然是他自己的利益重要。 一个国家有这样的皇帝,又谈何长兴,谈何兴盛昌隆? 慕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有预感,更加可怕的事还在后面等着他。 眼下他只有等,等自己的儿子和康国的部队到来。 若是他们等不到,便举家丧命罢了,他早就想过了,这样也好,至少,不至于看着自己的国家就这样被拱手让人。 “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你们知道么?这里是慕家!” 慕齐还没有跟着成队的士兵进入家门,就听到自己的二弟在里面嚷嚷着。 “哼,你就是慕枫吧?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那士兵头领毫不客气的说。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慕枫立刻就不乐意了,那个妻子也从里屋匆匆走出来,连忙跟着士兵拉扯。 这时二人看到了慕齐,缓缓踏入房间。 “大哥,大哥,怎么回事?他们凭什么抓我?”慕枫立刻焦急的向慕齐问道。 慕齐仰天长叹了口气,“不用问了,这是我们慕家的劫难,躲不掉的,别挣扎了。” “或许被他们抓走才是最安全的。” 慕枫二人愣住了,旋即被士兵带走,慕齐耳边只剩下一声声“大哥”的呼唤。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见苏乐清正一脸担忧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现在是什么情况?” “陛下诬陷我们慕家偷税漏税,如今正派兵来家里搜查,但我知道这绝不是结束。他想要的就是我们慕家从此消失。” 苏乐清一脸震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慕齐长叹了一口气,“眼下只能等消息了。” “不过据我所知,陛下这几日正在为另一件事焦头烂额。我听闻敏国边境的岗哨突然失联,接着几个城池也失去了联系。陛下正在为此事忧虑,但我觉得应该是儿子他们来了。” 苏乐清眼中闪过几缕光明,“当真?若真是那样,我们也许还有救,希望他们能在我们离世之前赶回来。” 末了,她的神色里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慕家如今走到了这般穷途末路的境地,并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木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忠于职守,忠诚于敏国皇族。可到头来呢,还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慕齐搂紧苏乐清,“别怕,有我在,他们别想动你一根汗毛。若是想杀你,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苏乐清哭着摇了摇头,“别这样想,我怎能一个人独活呢?他们现在不是还没有动手吗?不要有这种悲观的念头呀。” 慕齐仰头冷笑了几分,“他们只是还没有找好下手的时机。而且他们还没有摸清楚咱们慕家的底蕴到底如何。如今边关混乱,边境人民民不聊生。虽然我知道他们的军队不可能暴虐的对待当地百姓。但奈何我们自己的军队,却忍心对自己的百姓痛下杀手。” “这是怎样让百姓绝望的军队,让百姓绝望的国家?” “而就在边关人民生活在战争的水深火热之中时,远在京都的皇帝却并不知道边关发生了战争?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而这个无能的皇帝居然还在用自己的士兵来对峙自己的臣子。” 他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敏国亡矣,亡在了这个昏庸无能的皇帝手里,亡在了这个自私自利的皇帝手里。”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战火燃烧 ,霜华烬 忽的,门被打开。 那士兵首领仿佛是找到了最好的借口和证据,对着慕齐冷笑出声。 “说出如此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我就知道,慕大人您要谋反。” “来人,传陛下的圣旨,慕家通敌叛国,大逆不道,想要谋反,谋权篡位。全家杀无赦,一个不留!” 苏乐清听到这话,立刻瞳孔震动,“怎么办?母亲那边如何了?” 慕齐微微一动,声音有些低沉,“母亲活了大半辈子了。若是此时此刻让她一个人独活,便是让她受罪了。” 苏乐清眉头紧蹙,“可无论如何,也不能置母亲的性命于不顾啊!” 慕齐摇了摇头,苦笑挂在脸上,“我若是能保下母亲,自然会尽全力,可如今我自身难保” 苏乐清眼角有清泪滑下,“也好,便让我们陪母亲赴这一遭黄泉路,也挺好。” 她嘴角努力扯出笑容。 慕齐拉起她的手就跑,身后是无数人替他们拦住士兵而倒下的声音。 “老爷!夫人!快跑!” 身后的人替他们倒下,接着冲出来替他们厮杀的是慕家的私兵,就这样一茬一茬,身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可慕齐不敢回头。 他清晰的感觉到苏乐清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随着边关城市的不断失守,康国大军破城势如山倒,长驱直入。 只是几日之内,康国大军已经无限逼近于敏都了。 可偏偏,敏队的援兵迟迟未到,这让敏军士气大减,他们死的死,伤的伤,粮草又几近匮乏,他们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恨只恨,康国太会打仗,切断了他们于国都的联系,致使敏国皇帝至今还在歌舞升平中混日子,全然不知黑暗即将来临。 原子钺坐在营阵之中,随着大军压境势如破竹,他们缴获了数不胜数的战利品,康军的士气也越来越高昂,他们何时如此舒坦的打过仗啊! 至此,原子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在无限上升。 “将军,咱们不出半日就可以摸到敏都外的最后一个城了,这次,敏国皇帝恐怕会发现了吧。”一个小军官进了帐营,行礼汇报道。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楚茗霜,却没有多说一句话,起初,他们并不适应行军打仗有女眷在,可现在他们都清楚,这些战争的谋略,这位世子妃娘娘可没少出点子。 另外,在军队中唤原子钺将军而不是世子殿下,是原子钺交代的。 他说,“军队之中必须要有严明的纪律,在这里只有将和兵,没有什么殿下不殿下的。” 原子钺细心的替楚茗霜煮着滚烫的茶水暖身子,一边轻笑着回答小军官。 “他发现是自然,但我们目的是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举突破敏都的外城,攻入敏都。等我们一旦攻入敏都,他就是再想反抗,也只得束手就擒了。” 楚茗霜听他这样说着,不禁笑了,“敏国长久以来处于一种安定的状态,只是这种状态持续的太久了,让他们都忘了什么叫危险,什么叫动荡。正所谓居安思危,敏国就是因为做不到这一点,才会如此轻易的就被我们攻到如今地步。” 原子钺点了点头,对那下属道“去通知所有军队,认真操练准备,这次一举拿下敏都,请大家喝酒吃肉。” 那小军官看起来也十分自信,昂首道“是!” 他出去后,原子钺环住怀里的楚茗霜,“怎么样,这几日可劳累?” 回想起这一路征战过来,似乎还真的从未好好休息过。 楚茗霜摇摇头,“我可不想做那边娇柔做作的女子,成为你的拖油瓶。” 她撇了撇嘴,让原子钺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这一次最后的总攻,有什么打算?”楚茗霜半推开他,将头靠进他怀里。 原子钺握着她的玉手,眼神看向帐篷的门帘方向,沉思良久,才开口道“我们青枫阁沉寂这么久的暗卫们,也该出场厮杀了。” 楚茗霜一笑,“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打算的。” “这么多年,培养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有以一抵十甚至抵百的能力,在战场上,他们每个人都是杀戮机器。” 原子钺平淡的叙述着,但楚茗霜知道,他为了青枫阁这样一支优秀的军队付出了多少辛劳和汗水。 这一切,都是源于当年苍国的惨案,让他不得不,自我崛起。 忽的,有人闯入,原子钺定睛一看,竟然是鹤影。 “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急急忙忙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原子钺看他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鹤影看了一眼原子钺和楚茗霜,轻轻叹气。 “禹国有动静了。” 原子钺微微一愣,楚茗霜倒是蹙起了眉。 “什么动静?” “莫荆旭动手了,禹城墨死了。” 楚茗霜不禁到抽了一口冷气。 “如今,禹国的皇帝是莫荆旭,皇后是敏玫儿。”鹤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原子钺和楚茗霜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道。 原子钺和楚茗霜听完以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惋惜。 “莫荆旭终究是做到了。他完成了他一直想要的。” 原子钺笑了笑,“这可未必,他想要的可能不只是禹国,而是天下。” 楚茗霜顿了顿,“只可惜,我们没能赶在他之前拿下敏国。” 原子钺揉了揉她的发顶,看她一脸惋惜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傻丫头,现在也不晚。趁现在莫荆旭并不知道我们出兵了,再加上,就算他现在知道了,再派援兵来也晚了,倒不是什么值得惋惜的事。” 楚茗霜看了他一眼,“那你一脸可惜是因为什么?” 原子钺一愣,他没想到楚茗霜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托腮看着她,最后不免哑然失笑。 “你啊你,怎么总能看穿我。” 楚茗霜笑而不语,等着他的答案。 “我可惜的是,莫荆旭这一次登上皇位,却没有消耗他的一兵一卒,实在太可惜了。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原想着让莫荆旭和禹城墨拼个你死我活,然后我们渔翁得利呢。” 他一脸坏笑。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四十七章 堪堪而来 ,霜华烬 第二日一早,大军就开始拔营撤寨,慕寒收拾的格外早。 不知为何,他那心里总有一种阴云密布的感觉。 原子钺走到他身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用担心,今日我们便能到达敏都了。我们不会允许慕家有事的。” 慕寒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心始终揪着,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大军开始缓缓向前进,兵临城下,城守卫才稍有察觉。 等他们想开始反抗时,城池便已经被破。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用这样的方法破了的第多少个城池了。 可以这样说,敏国的情报系统非常的差。以至于青枫阁的人可以轻轻松松的切断他们的情报线路,使敏都的人并不知道,敏国内部已经发生了战争。 敏都的临城已破,敏都总算是有了些许察觉。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护国将军猛地冲入上朝的大殿内,让敏国皇帝心头一惊。 “发生了何事?你竟如此慌张。”敏国皇帝坐在龙椅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陛下,康国的军队打来了!” 敏国皇帝蹭的一下,从龙椅上坐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现在到哪儿了,是怎么回事?”他急急出声。 那护国大将军迟迟不敢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快说呀,是想要急死朕吗?” “陛下,康国大军已经到西风城了。” “西风城?这不是都已经打到脸上了吗?为何现在才有人来禀报?康国大军入境的事,朕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敏国皇帝气不打一处来,频频的拍着龙椅。 护国将军的话,让满朝文武皆是心头不安。 西风城是什么地方?那可就在都城的旁边呀。几乎可以这样说,到了西风城,就是到了敏都。 护国大将军跪在地上,“请陛下恕罪,臣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你身为一国将军,为何刚刚才得知军队的到来?” 敏国皇帝已经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陛下,康国人使手段啊!他们派了暗卫,切断了我方与前线的情报线。你至于我们都不知道,前线发生了战争。” “现在情况如何了?”敏国皇帝轻叹了一口气,问道。 “回陛下,由于我们并不知情,前线兵力不足,援军迟迟无法赶到因此前线溃不成军。”护国大将军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敏国皇帝的眼睛。 敏国皇帝吸了一口气,险些晕过去。 “那现在呢?现在如何了?”他怒目而视,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 “回陛下的话,现在西风城已经被破了。” 敏国皇帝只觉得胸口一疼,竟有些喘不过来气。 “大军现在正在朝敏都进发,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到达敏都。”护国大将军一脸悲愤的拱手回答。 敏国皇帝只觉得一阵窒息感,接着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满朝文武的声声呼唤也唤不醒他了。 朝堂之上,忽然冲来两个人。 “苏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有人认出了来的女子。 不是别人,这二人正是苏乐然和十九公主。 苏乐然手中提着长剑,十九公主在后面死命的拖住她,却奈何力量悬殊,无济于事。 “我要杀了他!杀了这个狗皇帝!”苏乐然满目通红,眼里尽是杀意,杀气腾腾。 “贵妃娘娘,您这又是怎么了?陛下已经昏过去了。”众人连忙上前阻拦。 苏乐然用力将剑掷了出去,却只是险险的插在了倒地的敏国皇帝的发髻旁。 “母妃!母妃!小十九不知道父皇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可他终究是十九的父皇啊!”小时十九脸泪痕,死死的拽着苏乐然的衣袖。 苏乐然停了下来,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小十九连忙抬手去替她擦拭眼泪。 “母妃您别哭啊!”她哽咽着。 苏乐然拉下小十九的手,握在手心。 “十九,那是因为有些事你不知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告诉你,看你能不能原谅你父皇。” 苏乐然眼中满是怒气。 小十九诧异了片刻,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父皇下令,派人屠了你姨母家!你姨母和姨父如此疼爱你,可是你父皇做了什么?他要杀了他们。” 小十九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仿佛怔住了,一动不动,半晌,看向倒在地上的敏国皇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抬腿就往殿外跑。 苏乐然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敏国皇帝,轻声道“出什么事了?” “贵妃娘娘,康国大军已经破了西风城了” 苏乐然一愣,接着凄然一笑,眉眼中闪过几丝明亮。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他活该,他自作自受!”说罢,拂袖而去,追上小十九。 至此,大殿安安静静,只留下一众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将军,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开始有人出声问道。 护国大将军轻轻苦笑,“我能有什么办法?各位还是自己看看,要么收拾收拾东西跑,要么准备投降吧。或许投降,还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于是朝堂之上悲声四起,一片哭喊声。 护国大将军看着眼前的一切,只得轻轻叹息。敏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皇敏国帝自己的咎由自取。 他没有任用贤臣,没有选用能将,没有在玫儿公主走后,认认真真的,好好打理情报网。 当然他千不该万不该,因为一己私利,而和玫儿公主闹了个不欢而散,使她对敏国的情报网撒手不管。 看着殿外的不远处,隐隐有乌云扫过,并且电闪雷鸣,离这儿越来越近。 那黑云中是怎样的波云诡谲,他想都不用想也知道。 这么多年了,敏国从没有认认真真的操练过军队,这样的军队又怎能拼得过康国的虎狼之师? 那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警示,那是敏国自食恶果的结果。 一个国家连军事都不重视时,便离他灭亡也不远了。 他仰天长叹,居安思危,世人谨记。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四十八章 千钧一发 “追兵在哪里?”苏乐清小声的问道。 慕齐紧紧攥着她的手,骨节都有些发白。 “他们应该还在后面不远处,只是现在应该暂时发现不了我们。”二人气喘吁吁的靠着树林中的小土坡,大口喘气。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苏乐清轻轻喘着气,也不管手上的泥土,抬手替慕齐抹了把汗珠。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我们跑的方向,是儿子他们能够前往敏都的必经之路。” 慕齐喘着气笑着说道“如果我们运气好如果我们命不该绝就能遇到儿子他们。” 苏乐清长叹一口气,“可是咱们已经许久没有与儿子那边取得联系了。他们到哪儿了?军队行进的如何了?咱们都不知道这该怎么等。” 慕齐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这一辈子我也没为你做些什么,死到临头了,倒是能先走一步,替你探探路。” 苏乐清眼眶一红,“呸呸呸,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先给我探探路?我允许你死了吗?” 慕齐轻抚她的脸颊,环视了一下四周,“先别说这个,我今日就是拼了自己这条老命,也一定要让你活下来。” 说着拉起苏乐清的手,弯着腰带着她,穿梭在浓浓的密林之中。 “我觉得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彻查林子,到时候就会发现我们。” 苏乐清微微皱眉,下意识攥紧了慕齐的手,“那我们怎么办?” 她的话语里,隐隐带着哭腔。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棵粗壮的大树中,一个树洞尤为瞩目。 它洞口朝外开着,眼见着能塞下一个人一般。 洞口的边缘有些腐朽的模样,显然这可老树少说也有百年之久了。 慕齐看了一眼,一把将苏乐清拉了过来,就往树洞里送。 “你快点躲进去,呆在里面不要出声。”他把苏乐清抱起,轻轻放进树洞。 “那你呢?你怎么办?这树洞只能容下一个人呀。”苏乐清有些焦急,她紧紧攥着慕齐的手,不愿意松开。 慕齐摇了摇头,“能保下你我已经很知足了,这辈子有你,我觉得足够了。” 他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因为年龄,皮肤上产生的褶皱让它看起来有些年迈。 苏乐清拉住他,眼眶中泛出泪花,“不要,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独活?” 慕齐轻叹一声,“答应我,在这里等儿子他们来,我去替你吸引追兵。” 说罢,慕齐将颈间的一枚玉佩摘了下来,轻轻放在苏乐清手上。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结婚时母亲送我们的一对玉佩,你拿着。” 说完,就转身提剑离开。 苏乐清怔在那里,她此刻多么想从树洞里跳下来去陪他并肩作战,哪怕与他共赴黄泉。 可是她不能,她肩上还有别的担子。因为,她除了是他的妻子,还是他们儿子的母亲。 慕齐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他们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在一夜之间痛失双亲,因此,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活下来。 活下来,看着他们的儿子成亲生子,有最美满的生活。 苏乐清看着手中的玉佩,轻轻的扯开衣领,从颈间拿出自己的那一半。 末了,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你说你是不是个傻子?明明一介文官,却非要提剑出去装什么勇士。” 慕齐提着剑,穿梭在树林深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吸引士兵,让这些追兵能够远离苏乐清的藏身之处。 果然,他这一招是有效的,身后渐渐传来了追兵急促的脚步声。 “我好像看到他了,他在那里。” “还等什么?快追。” “站住别跑!” 慕齐几乎用尽了平生的力气,跑出了今生最快的速度。 但奈何寡不敌众,他终究被士兵重重围了起来。 “慕大人,别跑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那士兵首领握紧手中的剑柄,冷笑出声。 “哼,那你先杀了我再说话吧。”慕齐也冷笑一声,面上丝毫不惧。 “这个倒不着急,你先告诉我,你夫人呢?” 慕齐仰天大笑,“哈哈哈,你怕不是把我当傻子吧?我告诉你,今日除非我死,否则你们永远别想知道她的下落。” 那士兵首领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好,你不说,也无所谓。” “来人,给我上去,杀了他,这林子不也就这么大点儿吗?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儿去。” 于是一众士兵立刻听令,拿着长矛就架了过去。 慕齐连忙提剑,挡住刺过来的长矛。 可他终究是一个人,十数个长矛压向他,不得已,他跪在了地上。 但他仍旧不想死,在这样生死攸关的关头,他仍旧舍不得自己的妻子,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他内心无数次期盼自己的儿子能够在此时出现。 但是没有。 长矛开始落下,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长矛快要刺入他心脏的那一刹,远处一只箭猛的穿过了长矛,将手持长矛的士兵射倒在地。 那士兵首领大吃一惊,连忙回神,“是谁?吾等可是皇家军队。” 接着有人从树上飞身而下,手持长剑,单脚点地。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长剑出鞘,他只一旋转,周身的士兵应声而倒。 每个倒地士兵的脖子上,不过如发丝一般起的血痕。 那士兵首领吓坏了,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见血封喉。 “切,就这还叫皇家军队?也难怪,敏国就这点实力吧。” 剑上几乎滴血未沾,长剑入鞘,慕齐这才看清来人。 “使臣大人?!”慕齐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了兵马踏地的杂乱声响。 慕齐心头一惊,“遭了,摸不是皇帝派更多人来了?” 接着身后的兵马渐渐显露了身影。 高高竖起的“康”,“原”大旗格外醒目。 慕寒策马奔过来,“爹,你没事吧?” 他翻身下马,扶起了跪坐在地上的慕齐,轻声道。 慕齐眼眶含着热泪,终于,还是让他等到了。 他摇摇头,“好孩子,你来了就好。” 慕寒微微松口气,接着目露寒光,“还是得先解决了这帮臭鱼烂虾才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团聚 守卫兵原先人数也就不多,被原子钺打倒了一批之后,所剩人员几乎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他们看着康队那般阵仗就吓得两腿直哆嗦了,哪里还有一点想战的念头。 于是丢盔卸甲,跑的比谁都快。 可慕寒哪里能放过他们,他们可都是要杀了自己父母的人,于是率着一支小队就将这些人全部歼灭了。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老泪纵横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心头微酸。 “爹对不起儿子来晚了。”他轻声道。 蓝晴从后面走来,轻轻拍着慕寒的肩头,以示安慰。 慕寒回身握住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原子钺揽着楚茗霜的肩头,向林子那头走去,显然是不打算多参与别人的家事。 慕齐揽过慕寒的肩头,“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慕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四顾无人,心里不禁一急。 “爹!我娘呢?” 看他焦急的模样,慕齐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有你爹在,就不会让你娘有事,咱们快去救你娘。” “我娘在哪了?”慕寒忍不住问出来。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慕齐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臭小子,哪这么多问题,跟着我就是了。” 于是,大军在鹤影的带领下,继续前行,慕寒带着两小队士兵和蓝晴,蓝瞳,鹤灵儿一起前往苏乐清的藏身之地。 苏乐清缩在树洞里,她想要休息一会,可偏偏此时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多希望自己能睡一觉。 睡着了,梦里有儿子,有慕齐,有一家人。 若是睡醒睁眼,慕齐还活着便会回来找自己,若是睡梦中被叛军发现,在梦里死去也许还能少点痛苦。 这样想着,她半闭着眼,手里紧紧攥着慕齐给她的玉佩,连同自己那块扣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敢放手。 忽的,她敏锐的听到有成群的脚步声渐近。 隐隐约约间,远处还穿来盔甲摩擦的声音。 苏乐清痛苦的闭上眼睛,现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然后杀了自己 坐以待毙等死 她脑海中不断蹦出这些词,绝望的流出几滴清泪。 脚步声愈来愈近,这声音对苏乐清来说,堪比死神的呼唤。 “乐清!乐清!” 恍惚间,她听到了慕齐的呼唤声。 这是绝望中的一丝温暖,她猛的睁眼,这声音是她生的希望。 林子间开始有人影攒动,苏乐清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林子,她在想下一秒,从那里走出来的会是谁? 是来救她的慕齐,还是杀气腾腾的追兵? 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在看到慕齐的那一刹那放松了下来。 “齐郎!”她轻声唤道。 慕齐眉眼弯弯,接着她看到了从慕齐身后走来的慕寒和蓝瞳。 他们身边还站着蓝晴与鹤灵儿。 这样举家团圆的日子她不知道在脑海里想过多少回,梦过多少遍。 终于在眼前呈现时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捂住嘴巴,激动的流出眼泪。 “娘!”慕寒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去,一把将苏乐清从树洞里抱了出来。 慕齐也走了过来,将他们环在中间,“都活着就好都活着就好” 苏乐清半晌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她轻轻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齐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子他们怎么来了?” 慕齐笑了笑,蓝晴,蓝瞳和鹤灵儿也都走了上来。 蓝晴自然的叫了一声娘,让苏乐清满足的将她揽进怀里。 “好晴儿,娘是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 蓝晴温柔的笑了起来。 鹤灵儿在一旁踌躇不前,毕竟人家是明媒正娶,过了门的媳妇,自己算是什么? 蓝瞳拉着鹤灵儿的手,慢慢走到苏乐清面前,也是轻唤了一声,“娘。” 他回头看向鹤灵儿,却见这丫头一直垂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 “怎么了?灵儿?”网更新最快手机端htts: 鹤灵儿被他突然叫起,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苏乐清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她不禁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这傻小子,看不出人家姑娘害羞,还问来问去的。 于是她款款上前两步,从蓝瞳手里接过鹤灵儿的手,拉到身前。 “灵儿,等事情结束了,你和瞳儿就快些成亲吧!娘都等不及想要你嫁过来陪娘了,这小子倒是能拖,你可不许嫌弃娘啊。” 鹤灵儿心里一暖,她从小就是哥哥带大的,身边鲜少有女性的温暖,更不要说是这种母亲的温暖了。 她眼眶微红,强行压着自己想要落泪的,甜甜一笑,“怎么会呢娘,灵儿想一直陪着您呢。” 她听着自己那一声软糯糯的“娘”字叫出口,心底有什么东西冲破胸腔,直抵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地方。 当然,心中也有什么封闭的地方开始打开一个角,接着缓缓推开,温暖和爱意像是甘露开始一点点包围,滋润她干涸许久的心田。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和哥哥的爱不一样的亲情。 苏乐清走到慕齐身边,将手里紧紧攥着的玉佩重新戴在他的颈间,然后柔声道“好了,物归原主。” 慕齐回手搂住她的腰肢,“我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苏乐清脸色发红,垂下头,“少来了孩子们看着呢。” 忽的她缓缓抬头,“你还没说呢,发生了什么?追兵呢?” 慕齐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你还真是傻乎乎的,若是还有追兵,我们还能在这里嬉笑打闹?儿子都来了,你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苏乐清的表情逐渐凝重,接着看向慕齐,“敏国破了?” 慕寒沉默了片刻,轻声答道“破了。” 苏乐清环顾一圈树林,轻声叹气,“破了也好,是这皇帝昏聩无能,有眼无珠,倒也怨不得别人了。” “只是” 苏乐清还没有说出口,慕齐便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他轻拍了拍慕寒的肩头,“还希望能让那位原大人放你小姨和她女儿一条生路。” 慕寒自然知道苏乐然在宫里做妃子的事,爽快的点点头,“这是自然。”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五十章 一片狼藉 看着蓝瞳不解的眼神,慕寒笑着解释道“瞳弟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小姨,在宫里做贵人,还生了一个小公主。” 蓝瞳立刻明白了过来,点点头。 却听得慕齐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道“她早就不是什么贵人了。在你们走的这段时间,皇帝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竟封了乐然做贵妃。” 慕寒听后微微皱眉,“莫不是他突然看上了小姨?” 慕齐再次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臭小子都在想些什么?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弱水三千,他取八瓢都饮不过来,怎么会突然就中意了你小姨这个已经诞过子的女子?” 慕寒摸不着头脑,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那是为何?” 慕齐摇摇头,“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还是要见到你小姨之后才能问个清楚。” 苏乐清突然惊叫出声,“糟了,母亲还在府上呢。” 慕齐立刻面色凝重。 慕寒不由急急出声,“我还没有问呢,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追兵追杀你们?” 慕齐仰天长叹,“皇帝终究是起了疑心,他信不过我们慕家,想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于是他找了一个荒诞的,不能再荒诞的借口。他说你二叔偷税。以此借口抄家。” “那日,这群穷凶极恶的士兵冲进慕家,他们以一些无稽之谈为借口,便要杀了我们全家灭口。” “你祖母年纪大了,我们不能带着他跑。于是在他们的追杀过程中,我便带着你母亲跑了出来,一直跑到这片树林,就是为了等你们。” “那二叔和二婶他们呢?”慕寒又出声问道。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那日我就知道事情会发生到如此境地,于是我就任由他们被官兵抓走了。我想被抓起来会比我们更加安全,果然应是如此。” 慕寒轻声叹气,“那我们快些回府上看一下,也许我们还能救下祖母。” “救下?怕是来不及了。”慕齐长叹一声,他如何能不难过?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万一这些士兵动了恻隐之心,放了祖母一条生路呢?”蓝晴也在一旁安慰道。 慕齐点点头,“但愿吧。” 于是一行人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回府的路上,整条街道都在沸沸扬扬的传着敏国易主的事情。 有人认出了慕家的众人,却无一人感声张。 熟悉的慕家门前是一片狼藉。 推开门,慕寒被眼前的一切激怒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双目通红,却无能为力。 眼前,是横尸遍野。 这里躺着的有多少人是曾经跟着他,前前后后唤他大少爷的奴仆们。 他可能叫不上每个人的名字,但却熟悉每个人的面孔。 蓝晴悄悄地拉着她的手,以示安慰,但她知道这无济于事,没有谁能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这种打击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 他们快步走向慈沐苑,当看到院门前的一切时,慕寒双手抱紧了自己的头。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门上是血液飞溅的痕迹,看起来触目而惊心。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开始不听使唤,他实在不忍心推开门,看到自己祖母死去的惨状。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苏乐清扶着慕齐,声声唤他齐郎,可他充耳不闻,眼中的血丝像要时刻爆裂开一般。 “娘,你带爹先走吧。”慕寒努力的保持着平静。 “去哪?”苏乐清点点头问道。 慕寒轻轻叹气,“先去宫里找小姨她们吧。子钺他们认得您,会保证您的安全的。” 这一次,即使慕齐再执拗,苏乐清还是拖着他离开了。 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天知道若真是受到如此大的打击,会不会惹出什么病症来。 等到慕齐走后,慕寒才调整好呼吸,走到门边。 他轻轻推开已经有些破损的木门,蓝晴紧紧拉着她的手,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蓝瞳见状,也拉着鹤灵儿跟了上去。 曾经一直作威作福的慕老太太,如今倒在一片血泊中,早已失去了生机。 她身下的血液已凝固成褐色,显然已经去世多时了。 慕寒抖了抖身体,直接跪倒在她的身边。 “祖母!” 他这一声撕心裂肺。 纵然慕老太太平日里对他们长房并不怎么样,甚至对他的母亲也总是多有刁难。 但慕寒心里十分清楚,老太太是深爱着她的每一个儿子,每一个孙子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慕家,为了慕家能成为名门望族,她几乎是呕心沥血,耗尽了一生。 她的一生从没有自我,只有慕家。 蓝晴眼眶中也含着泪水,她和老太太的交集并不多,脑海里还存留着当日她刚来慕家时,她百般刁难的模样。 可当初如此活生生的一个人,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她的面前,也让她无法接受。 鹤灵儿从未见过这个老太太,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所知道的只不过是,她是蓝瞳的亲祖母。 鹤灵儿看着身边的蓝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轻声道“你们不用太难过了,老太太被人刺中心脏,是一击毙命的,没有什么痛苦。” 这或许是眼下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安慰。 至少他们的祖母走得很安详。 于是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心情,列成一排跪在老人家的尸体旁,重重的叩了三个头。 “祖母,是孙儿不孝,孙儿来晚了,没能救下您,只期盼您能在那冰冷的黄泉地府好吃好穿,有一个好的归宿,也希望您快快和祖父团聚,也让我们能放心。” 说完这些,慕寒再次拜了三拜,拉着蓝晴,冲蓝瞳他们示意,离开了慕家。 出了府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不成样子的慕家,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 朝代的更迭从来对百姓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们向来只关心新上任的皇帝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看着有些落败的慕家,百姓们纷纷惋惜不已。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也许一切都不是结束,也许一切才刚刚开始。 网更新最快电脑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五十一章 收拾残局 原子钺和楚茗霜带着部队将皇宫重重包围起来。 于是,他只身一人,牵着楚茗霜的手进了皇宫,却无一人敢动他们。 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没有任何阻拦的走进了皇宫大殿。 大殿内文武百官皆叩首跪拜,无一人敢抬头。 “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迎接我?”原子钺笑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抖开折扇。 “恭……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e38080e69c80e4bdb3e5a5b3e5a9bfe69e97e7bebde6b19fe9a29ce8bdace98081e997a8e59cb0e59d80ef0a0ae38080e30a0ae38080e38080e58685e5aeb9e8af95e8afbbef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三百万,他们这简直是在明抢啊。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181828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181828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五十二章 接手 他们从大殿出来,自有人进去,收拾敏国皇帝的尸体。 这段时间,楚茗霜见过太多死人了 从第一次见死人胃里翻江倒海的无法适应,到现在的从容淡定,她不禁暗暗笑自己果然是变了不少呢。 原子钺牵着她的手,却见从远处走来的慕齐和苏乐清。 连忙迎上去,“慕大人你们怎么来了?慕寒他们呢?” 苏乐清怕再刺激到慕齐,只轻声道“寒儿他们还在慕家收拾残局,我们先来是有一事想拜托原公子。” 原子钺轻笑,礼数周全的道“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那我便直言了。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这敏国皇帝后宫的万千嫔妃?” 原子钺目光冷冷的,“要么发卖,要么处死。” 苏乐清心里轻跳一下,“那不知公子可否放过一个人?” 原子钺一愣,旋即想到了这后宫的妃子确实有可能是慕家的亲戚,于是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夫人想放过谁都可以,毕竟这些妃子也未曾得罪过我什么。” 听他这样说,苏乐清才算松了一口气,“那公子便随我们一起去见见她吧。” 原子钺点头应着,和楚茗霜一起,跟在二人身后。 “夫人您所说的人是” 苏乐清一笑,“哎,你看我这脑子,竟忘记介绍了。” “宫里的苏贵妃,是我的胞妹,当年她得以蒙宠入宫,父亲为此塞了不少好处。” 苏乐清说着轻轻叹息,“可我是真的心疼妹妹,她如此大好的年龄却要被困在宫闱之中。我当初劝父亲不要送妹妹进宫,我嫁入名门望族的慕家,已经是光宗耀祖了,咱没有必要攀皇宫这个高枝。母亲也心疼妹妹,不想让她入宫。” “可我爹是个老顽固,执意要送妹妹进宫,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进了囚笼,却无能为力。” 说完这些,她又是一阵叹气。 “夫人,所幸您妹妹不也已经是贵妃了么?她在宫里受宠,日子终归还好过些。”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楚茗霜出声安慰道。 苏乐清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姑娘想的那么美好。我这妹妹晋升贵妃甚至还不足月余。” 楚茗霜微微一愣,“嗯?怎么会这样?” 苏乐清垂下头,“由于家室不够显赫,妹妹入宫时,只是个答应。后来,由于她年轻貌美,得了皇帝的幸,有碰巧诞下公主,这才晋了贵人。可自打她有了孩子之后,身材样貌自然大不如前了,于是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渐渐的,皇帝也不来看她了。” 楚茗霜皱了皱眉,对于这样的女子她向来满是同情。 在她眼里,这样的女子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而活,实在令人惋惜。 她就很钦佩敏玫儿,一个可以活出自己的女性。 只可惜,终究还是会被俗事牵连。 “你们也是知道的,在这深宫之中,没了皇帝的宠幸,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于是,开始有别的妃嫔欺负她,到后来连宫里的管事也克扣她的份例,她和女儿眼见着都要活不下去了。” “若不是我常常进宫给她添置些衣物吃食,真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苏乐清说着说着,感怀的流下眼泪,轻轻用帕子开始拭泪。 楚茗霜连忙轻拍人的背部,以示安慰。 “可既然如此,怎么会突然晋升为贵妃了?” 这事不止楚茗霜一个人疑虑,连原子钺也好奇,一个不受宠的贵人,没有立什么功绩,怎么会突然就晋升高位了? 苏乐清摇摇头,“这事我与齐郎也一直暗自猜度,却始终没有什么明确的答案。” “本以为,是皇帝看在慕家的面子上,给她晋的位分。可慕家鼎盛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事情,若说因为慕家,也早就该晋位了,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更何况皇帝这段时间还一直视我们慕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晋她位分。” 慕齐接过话茬,“所以,这事还得问乐然才是。”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苏乐然的宫殿,进门却见苏乐然手中握着长剑,怀里揽着十九。 “这是怎么了?”苏乐清见状,连忙跑过去。 苏乐然眸子微抬,接着是一脸震惊。 “姐姐!姐夫!你们还活着?” 她松开怀里的十九,扔下剑就与苏乐清紧紧相拥。 楚茗霜不禁微笑,这姐妹二人即使年龄大了,还是如此感情深厚。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姐姐当然活着了。” 苏乐然委屈的哭出了声,“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都说,皇上派人去抄了慕家,还要满门抄斩我以为” 苏乐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快别哭了,都多大个人了,小十九还看着呢。” 十九缓缓走到她们身前,抹了把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笑了出来。 “姨母,您活着真是太好了。” 苏乐清揉了一把十九的头,转身指着原子钺和楚茗霜给苏乐然介绍着。 “给你说一下,这位是这次康国带兵的将军,也是康国世子,原公子。” 苏乐然一惊,她没想到自己姐姐竟然认识这般人物。 于是微微福礼,“见过公子。” 苏乐清见她一脸诧异,于是笑着解释道“是你外甥的好兄弟。” 苏乐然立刻了然于心,“小寒儿去了趟康国闯荡,竟认识了如此了不起的人物?” 苏乐清有些自豪的昂起头,“寒儿是我的好儿子,他最优秀了。” 苏乐然看自己姐姐自豪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那姐姐,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苏乐清垂眸道“敏国皇帝已经死了,换句话说现在已经没有敏国了。” 苏乐然点点头,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我怎么办?” 苏乐清连忙柔声细语的安慰她“你放心,有姐姐在,不会让你和十九有事的,我已经同原公子说过了,他们会放过你和十九的。” 苏乐然热泪盈眶。 “不过,你得先给姐姐好好说说,你怎么忽的就成了贵妃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册封信 上 苏乐然听后轻轻叹息,看了一眼一旁因为收了楚茗霜礼物而和楚茗霜玩在一起的小十九,不禁笑了笑。 “怎么说呢,也不知道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生了这样一个丫头。” “前些日子啊,皇帝因为一些事情心烦。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小十九看她的父皇,可她还是去了。” 苏乐清微微震惊,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和小十九有关。 “皇帝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或者说,也不知道小十九做了什么,反正自打那日以后,皇帝对十九就特别的好,也经常来我这里看望她,格外关照我们母女俩。” “没有人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苏乐清疑惑的问。 苏乐然摇摇头,“这是可能也只有十九知道,只可惜,因为前些日子皇帝下令抄慕家满门的事情,被十九知道了。她心里对这个父皇已经不再如以前一般依赖和热爱了。” “姐姐和姐夫对十九的好,她都记在心里。所以,也不让我再提那个皇帝了。”苏乐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却耸肩摊手笑了笑。 苏乐清和慕齐相视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多问什么。 “对了姐姐,你们慕家可有什么损失?”苏乐然担忧的问道。 苏乐清沉默片刻,将苏乐然拉到一旁,“财物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只是老太太归西了。” “别在你姐夫面前多念叨了,老太太走了,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苏乐然立刻会意,点点头,面色凝重,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情,缓缓吐出一口气。 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继续闲聊了起来。 另一边慕齐似是想起来什么,“咱们快去大牢一趟,我二弟和二弟媳还在大牢里呢!” 于是,原子钺立刻带上一支小队,跟着他,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大牢。 大牢还是依旧的严防死守,只是看守人换成了原子钺的人。 见原子钺和楚茗霜来,守卫连忙跪下请安。 原子钺挥挥手,将一队士兵留在外面照应,自己带着慕齐他们走了进去。 大牢里的犯人有死囚,有小偷,有杀人放火抢劫的,也有小打小闹得罪官爷的。 原子钺看着这些人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楚茗霜却心头感慨万千。 往里走了一段距离,慕齐就看到靠在那牢房一角的慕枫和他的妻子。 牢房内满地干草,也没有床,没有窗。 墙角爬满了蛛丝和蛛丝一般都裂缝。 偶有老鼠和蟑螂蹿过,也宛若逛大街一般,丝毫没有任何惧怕人的意思。 慕枫二人都半闭着眼睛,大有一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慕齐轻唤道“二弟!” 慕枫坐在牢房之中,熟悉的声音让他为之一振。 他猛的睁眼,“大哥!” 在牢房里整日暗无天日,无所事事,也不知道外面度过了几日,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古往今来,有太多太多的犯人因为受不了牢房里的苦日子而选择自尽,了此余生。 “二弟!你受苦了!”慕齐眼眶中含着热泪,兄弟之间,血脉亲情。 慕枫连忙摇摇头,“大哥,你和大嫂都没事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子钺叫人打开牢房,慕齐扶着慕枫走出牢房。 “走,先跟哥回去,咱们出去再细说。” 慕枫立刻点点头,苏乐清也上前扶起他的妻子,一行人快步离开牢房。 牢房外那夺目的炙热的太阳光,让慕枫一时无法适应的抬手遮了遮头顶的烈日。 几个人一同回到苏乐然的宫殿,坐了下来,早有丫鬟有眼力的捧上了茶水。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以说慕枫二人确实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就莫名其妙的被抓进牢房,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又被放了出来。 慕齐轻轻叹气,将这一切给他娓娓道来,他讲的很慢很细致,让慕枫慢慢能理解了现在。 敏国彻底变了天。 这是慕枫到现在为止唯一懂得事情。 如今敏国已经是康国的领土了。 原子钺轻声道“我已经去信给康国皇帝了,对于陛下会怎么安排敏国的领土,还要看他的意思。” 慕枫点点头,看着原子钺,已经和往日有了截然不同的目光。 “真没想到大哥您的两个儿子实在是有出息。” 他轻声叹了口气,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只忙着赚钱,对政治,吏治都一概不问,也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 到如今,倒是吃了大亏,也多亏大哥从政多年,不然怕是自己死了,都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会改吏治吗?”他仰头问原子钺。 原子钺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改肯定是会改,因为我发现敏国曾经的吏治和康国差距很大,也有很多的地方都大不相同。” “只是具体怎么改,还要看陛下的想法。要么就是统一康国吏治,要么就是让敏国单独吏治。” 慕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管他呢,听不懂不还有大哥吗?自己的生意好好做,至于法度这些,让大哥给他细讲就好了。 原子钺见这边无事了,便悄悄给楚茗霜轻声道“我们去处理一下皇帝之前的妃子吧。” 楚茗霜点点头,看了一眼苏乐然,“带上这位苏贵妃吧,这么多年受得欺辱和委屈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原子钺笑了起来,抖开折扇,揽过楚茗霜,“真没想到我家夫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不必为夫差啊!” 楚茗霜笑了,“我向来遵循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有些人得寸进尺了,也要让她明白点为人处世的道理才是,这不也是教会他做人吗?” 她脸上的笑变成了冷笑,她从来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大好人。 楚茗霜莲步轻移,拉起苏乐然的手,“娘娘,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苏乐然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看姐姐姐夫他们在此地叙旧,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便轻点螓首。 原子钺在前面带路,于是三人前往妃子们统一被关押起来的地方。 储秀宫。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册封信 下 储秀宫内。 一众妃子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守卫早就受不了她们,跑到门外锁死房门,躲了起来。 “你看看,你原本不是妃位么?现在还不是和我这个小常在关在一起?” “哼,那本宫和你也不同。” “有何不同?入了土都是一把灰。” 于是有人开始低低啜泣。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谁?” “苏贵妃呢?” “许是还没到她呢?怕是一会就带来了。” 正说着话,门被打开,有一道光照了进来,逆光站着三个人。 门应声而关,一众这才看清了三人的面貌。 当看到苏乐然时,不由都开始轻笑,“你看,说什么来什么,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贵妃你这贵妃位置还没坐热呢,怎么就来了?” 她这话一出,引得所有人都掩嘴偷笑,显然,这是她们即将死去最大的安慰。 世上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看别人的不幸,当别人比自己更不幸时,仿佛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幸福的。 苏乐然笑了笑,“这位妹妹,此言差矣,我和你们似乎不一样呢。” 她此言一出,所有妃子皆是一愣。 看向她,似乎不像她们一样,被五花大绑,穿着也尚且靓丽,不由心头微跳。 楚茗霜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冷笑,“你们之中呢,有的人需要死,有的人却还可以活下来,你们猜这个评判的依据是什么?” 一众妃子瞬间炸开了锅,“什么?!我们可以不死!那真是太好了!” “嘘!”楚茗霜把指尖抵在唇间,“你们听错了,是有的人可以不死哦。” 她声音很温柔,但听到这些人的耳朵里,宛如针刺扎进心底深处。 “什么意思?谁可以不死?” “这会根据什么啊?我们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连皇上面都没见过,我什么都没干过,别让我死!” 又是一阵热闹的叫喊声,让楚茗霜皱了皱眉头。 “你们谁死不死,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楚茗霜轻声道。 “那是谁说了算?”她们难得的异口同声。 楚茗霜笑了,把眼睛看向苏乐然的方向,“自然是然姨说了算。” 沉默。 空前的沉默。 整个储秀宫都是安静的。 鸦雀无声。 苏乐然愣了一下,但她旋即明白了楚茗霜带她来的目的,于是轻笑,“我身份好像是不太一样,从贵妃,变成掌握你们生死的人了?” 那些妃子开始瑟瑟发抖。 有的人暗自窃喜,窃喜自己没有得罪过苏乐然,有的人开始盘算,自己在苏乐然那里是不是好的印象,而有的人却心如死灰。 比如。 若妃。 “若妃姐姐?好久不见,您倒是别来无恙啊?”苏乐然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她自打入宫以来,若妃没少给她脸色看,也让她和十九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 上次若妃在她升为贵妃时,还在挑衅她,被她教训了一番,回去之后也仍旧没有好多少,还是会在暗处给她使绊子。 若妃整个人都开始发抖,“贵妃妹妹我错了是我的错你饶了我吧!好不好?我下辈子一定替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好不好?” 苏乐然冷笑了起来,“你在欺负我,给我使绊子,暗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今天?” 若妃眼中的眼泪都被吓了回去,整个人都缩在角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重复的念叨这句话。 一旁的楚茗霜看不下去了,“有些伤害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弥补的!今生的错就让今生来弥补吧。” “然姨,你想好了吗?” 苏乐然轻轻闭上眼,点点头。 一旁一直旁观一切都原子钺点点头,“来人,拖出去,处死。” 于是,有士兵迈了进来,将若妃直接拖走。 她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储秀宫周围,让所有妃子都心头一阵猛跳。 有的则是不停哭泣了起来。 苏乐然长叹一口气,她终究是心慈手软,最后只挑了几个平日里坏事做尽的妃子,余下的人,哪怕之前多有得罪,也通通放过了。 处理完这些,原子钺回到正殿,就听闻康国那边传回了消息。 接到御笔亲封的信纸,原子钺嘴角缓缓上扬,他终于离他的目的更近一步了。 “怎么说?”楚茗霜轻声问。 原子钺笑笑,把信纸递与她。 楚茗霜细细品读。 “世子拓宽边土,实在有功,朕已没有什么好赏赐的,想来想去,莫不如便将敏地交与你来管理。封为安世王,赐敏皇宫居住。敏地一切皆有你全权管理,只是可不要忘了朕的好,也要定期回来看看朕才是。朕甚喜,勿念。” 楚茗霜看完,也眯了眯眼睛,笑了起来。 “你如何理解?”原子钺轻声问她。 “这不就是让你做敏国的皇帝嘛!”楚茗霜娇嗔道。 原子钺嘴角划出好看的弧线,“不错。这有何不满意呢?” 楚茗霜轻声道“只是,他明显还是想要限制你的,不然你一旦强大起来,他也知道,必然会遭到反噬。” 原子钺揉揉她的脑袋,“夫人也不算傻。” 说完笑了起来。 楚茗霜猛锤他的胸口,“你这话是何意?” 原子钺笑着扶着自己的胸口退了半步,“那你说说,他为何不现在就打压我,收回兵权,也将敏国纳在自己囊中。” 楚茗霜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折扇,“这有何难?” “他若是现在就这么做了,一来寒了所有将士的信,二来他不知道你的底究竟在哪,万一你实力雄厚,看你打敏国如此轻松,再一举将康国拿下,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三来,他也深知自己的实力,无法管理如此大的疆域,索性送个顺水人情,也不难吧。” 原子钺揉揉她的脑袋,一把带进自己怀中,“果然,跟我待在一起,确实聪明了不少。” 楚茗霜替他轻轻揉着自己刚刚打过的地方,“我本来也很聪明。” 原子钺心情似乎不错,笑着道“是是是,夫人说的都是!”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迟来的消息 敏玫儿正坐在禹国皇宫最奢华的宫殿内缓缓品茶。 是进贡的贡品中极好的毛尖茶叶。 自从莫荆旭做了皇帝之后,政务一天比一天繁忙。 别说鲜少来她这里,就是后宫也几乎没有踏进来过。 她幽幽叹了口气,看着高耸的宫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还有一丝后悔。 “在想什么?”一声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让她顷刻间回了神。 “没什么。” 莫荆旭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可是这皇宫闷着你了?” 敏玫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宫里呆的久了,便不知外面的春秋季节,也不知道外面的奇闻异事,就更不知道天下大事了。 “想来陛下也是要纳新的妃子了。”敏玫儿抿了一口茶,忽然提起这个问题。 莫荆旭一愣,知她是因为自己做了皇帝之后觉得不适应了,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感。 他从后面搂住她,柔声问道“可是生气了?” 敏玫儿没有多言,只沉默着品着茶。 “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看你了吗?可谁都没有去看。我就你这一位皇后,谁也不要。” 她看了一眼莫荆旭,觉得他今日好像一直在哄自己。心里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敏玫儿看得出他脸上的笑容是装的。 “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敏玫儿轻轻蹙眉。 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莫荆旭身为皇帝,却对自己称“我”这个事情。但看着身边的宫女下人,总觉得会影响莫荆旭的威信,索性抬手斥退了她们。 莫荆旭将她揽在怀里,“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你了。” 他声音朗朗,像极了小溪,滋润森林中的花花草草。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敏玫儿难得的笑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粘人。” 莫荆旭抱起她,“哪里是粘人,只粘你。” 敏玫儿看了他一眼,“说吧,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莫荆旭一愣,“都说了,没什么事。” 敏玫儿笑了起来,“你真当得瞒过我呀。” “我看人看事很准的,你一定有事瞒着我,说吧。” 莫荆旭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这让敏玫儿不禁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纳三妻四妾这种事情,你身为一国皇帝是可以的我不怪你,你直说便是。” 她话里有些半开玩笑的意味,但却让莫荆旭有些忍不住了。 他神色中的愤怒已经溢了出来,但就在敏玫儿以为他要爆发出的那一刻,他吻了上来。 敏玫儿瞳孔一震,却没有推开他。 半晌,莫荆旭才放开她。 “答应我,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好么?” 他突然这样说,让敏玫儿一愣,轻轻一笑,“好,你说吧。” 莫荆旭踌躇半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样的事情,让他如何能说出口。 敏玫儿见他那副模样,心底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有什么事,你快说吧!”她有些焦急。 莫荆旭斟酌着词句,最后缓缓开口,“敏国前些日子遭到康国攻击,康国狡猾,切断了敏国国都和前线的联络,敏国大军全军覆没百位大臣直接投降敌军称臣。至此敏国灭” 他停下来看看敏玫儿的反应,见她双目空洞打算停下这个话题。 却见敏玫儿抬眸看向他,“你继续。” 莫荆旭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只得继续说道“敏国皇帝被人逼着喝下毒酒,已经驾崩仙逝了。” 敏玫儿的眼中隐隐有红血丝泛了出来,虽说她与父皇大吵了一架,但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怎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实在是一时无法接受父皇已经离世的事实。 看着坐在那里像木头桩子一样笔直的,一动不动的敏玫儿,莫荆旭心里除了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想要保护她的。 他把她抱在怀里,“想哭就哭嘛。哭出来会好受一点吧。” 他声音尽可能的轻柔,是别人都不可能听到的那般轻柔。 敏玫儿还是忍不住埋在他的怀里,开始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这是莫荆旭第一次见她哭,之前,在他的印象里,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她总是波澜不惊,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几乎所有对敏玫儿的评价里,十个人会有九个说她坚强。 可只有莫荆旭知道,坚强只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盔甲,她从来都不坚强,甚至比世上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脆弱。 “玫儿没有家了”敏玫儿声音细小的哽咽着。 莫荆旭将她在怀里紧了紧,“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会没有家,夫君我不是还在吗?” 她轻轻皱起眉头,“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和他大吵一架,把情报网置之不顾,敏国就不会他也就不会死” 听着她自责的语气,莫荆旭轻轻叹气,“不要多想,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敏玫儿的脸上满是泪痕,她心头不舒服极了,她靠着莫荆旭的肩头,忽然开口道“能给我点时间吗?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 莫荆旭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也好,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于是他将敏玫儿轻轻放在床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门的一刹,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见他出门,宫女们连忙行礼,“见过陛下。” 莫荆旭揉了揉眉心,又是长叹一口气,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这几日照顾好你们皇后娘娘,知道么?” 宫女们立刻应下,“这是自然,照顾娘娘是我们的本分。”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莫荆旭又不舍的回头看了几眼宫殿,这才缓步离开。 “你说陛下为何不留下来?” 几个宫女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娘娘还有身孕呢” “那也不碍着留下来陪陪娘娘吧。你瞧,娘娘整日都无所事事,一定无聊透了。” “行了,你们也不用多说,这后宫里的妃嫔还不都是这样,历朝历代都是。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啊!进了宫里,谁不都是整日无聊度日?打发时间罢了。” 几个宫女的讨论声传入敏玫儿耳中,她只得轻轻苦笑。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五十六章 寻死 敏玫儿一人坐在床上。 漫漫长夜,她无心睡眠。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脑海里,与敏国皇帝的点点滴滴闪过,让她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眠。 心里想着还有穗香 可这件事又如何能让穗香得知? 思来想去她忽然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 自己长久以来就是为了让敏国更好,让敏国能一直昌盛。 可如今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开始沉迷在那些不切实际的情情爱爱里? 穗香自己只有一死,才能让她知道这世上情爱有多误事吧? 不然她心里肯定还一直记挂着慕家那小子。 莫荆旭。 想到他,她心头一颤。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个人怎么就渐渐开始替代比他优秀的原子钺了呢?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刚刚那群小宫女的话。 “这宫里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啊!” 她冷笑了一下,是啊,他现在是皇帝了,早晚总会纳新的妃子,会有各路大臣开始给他塞女儿。 想到这些,她微微吃味。 奇怪,她怎么会为这些事生气和烦恼?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变了,人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之后,就渐渐萌生了对世界绝望的想法。 厌世。 敏玫儿凄然一笑,自己家国已经破灭,还有何脸面舒舒服服的活在这异国他乡。 她看了看房梁,若有所思。 从搭在一旁的衣衫中抽出极长的腰带,猛然用力,甩过房梁。 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搬了凳子来垫脚,爬了上去,将腰带打了个结。 她轻轻的将玉颈放在腰带上,忽的想起什么,又回身下来了。 她提笔,在纸上书写遗书。 这是给敏穗香的。 一愿她长乐安康,二愿她此生不会为情所困,三愿她能幸遇良人。 她终究是没能提笔给莫荆旭写下什么。 她攥着信纸,再一次爬了上去。 泪水开始滑下,滴落在信纸上洇开一片墨。 她轻抚了抚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眼泪直掉。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没让你出世看一眼世间,就要带你走了。原谅娘亲的自私只是这世间薄凉,没有什么好看的你莫要吃着苦了。” 她的玉颈轻轻挂在腰带只上,劲一松一脚踢到了垫脚的凳子。 “噗通。” 凳子倒地发出声响。 她听到门外的宫女开始敲门。 “娘娘!娘娘!有什么事吗?” 她说不出话,只默默流泪。 终究是要结束这一切了吧。 “嘭”的一声,门被撞开。 莫荆旭一眼就看到悬于梁上的敏玫儿,三步并作两步就将她抱了下来。 “玫儿!你做什么傻事。” 敏玫儿手中的遗书飘落,虚弱一笑。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很小,小到莫荆旭若是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看着她玉颈上那道深深的淤痕,心里一阵绞痛。 “来人,传太医。” 经过一番诊治,总算是保住了命。 莫荆旭怅然的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躺着的脸色苍白的敏玫儿,心疼的替她理了理鬓间的发丝。 他走了没多久,心里就万分担心,于是又折了回来。 看着宫殿门,一时又不敢进去,只得在殿外守着。 宫女们想要劝他离去,他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 如若他当时走了,后果,他不敢想象。 敏玫儿悠悠醒转,看到莫荆旭的那一刹那,她有些羞愧的别过头去。 其实从她看到莫荆旭闯入的那一刻,她就后悔寻死了。 “玫儿。” 他轻唤。 “你傻不傻啊?” 敏玫儿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这世上就当真没有你留恋的了?” 莫荆旭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依靠,是我这一生唯一信任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失去你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敏玫儿有些触动,她轻声细语道“对不起。” 莫荆旭将她抱紧,“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我只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 敏玫儿点点头,似是想起什么,轻声问“我们的孩子呢?” 莫荆旭笑了,“你这想起孩子了?” 敏玫儿脸一红。 莫荆旭摸了一把她的小脸,“放心吧,孩子没有什么大碍。” 敏玫儿松了口气,“这事不要告诉穗香我怕她担心。” 莫荆旭沉吟片刻,点点头。 “那敏国的事情呢?” “暂时也先不要告诉她了。” 莫荆旭点点头。 “能给我讲讲细节吗?”敏玫儿忽的问道。 “什么细节?”莫荆旭被她问的一愣。 “敏国被破的细节。” 莫荆旭沉嗓道“说起来,还是熟人。” “我就说怎么原子钺这家伙没了动静,原来偷偷集结军队去攻打敏国了!”莫荆旭眼中闪过几丝狠厉。 “原子钺?!”敏玫儿几乎是尖声叫了出来,以至于嗓子不舒服,猛的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莫荆旭连忙轻拍她的后背,“你不要激动。” “怎么会是他?他这是什么目的?” 莫荆旭摇了摇头,“我一直看不透他,连他的真实身份至今也没有查明。我一直抽丝剥茧的查着,却也只查到蛛丝马迹,拼不成什么线索。” 敏玫儿轻轻皱眉,“我也有暗中调查过,确实他很神秘。” “他现在表面上是康国的世子殿下,但实则是一个叫青枫阁的组织的阁主。”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这个青枫阁康国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百姓眼里,原子钺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他的威信几乎超过了康国皇帝。可皇帝偏偏还要依仗他的力量。” “这青枫阁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敏玫儿疑惑的问道。 莫荆旭摇摇头,“都知道青枫阁的存在,但却没人知道青枫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这其中细则有可能连康国皇帝都不太清楚。” 敏玫儿眉头紧皱,“那还真是有些难办了。” 莫荆旭轻声安慰道“你就先不要操心这个了,好好安胎,我们早晚还会一较高下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安世王 1 原子钺接管了敏国之后,正式更敏国为敏地,隶属康国。 这诏书颁布之后,自有许多人上门拜访。 由于是这位安世王自治,显然,敏地也是要有敏地的官员,甚至官员的待遇比以往是敏国时还会好。 再之后,送礼贿赂之人层出不穷,宫中的门槛算是要被踏破了。 “求见安世王殿下!” “献礼求见殿下!”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e38080e69c80e4bdb3e5a5b3e5a9bfe69e97e7bebde6b19fe9a29ce8bdace98081e997a8e59cb0e59d80ef0a0ae38080e30a0ae38080e38080e58685e5aeb9e8af95e8afbbef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网更新最快手机端htts: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三百万,他们这简直是在明抢啊。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181828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181828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安世王 2 随着众多职位的尘埃落定,敏地的治理也算走上了正轨。 街道上的人流恢复了往日的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的闹市依旧在日复一日的喧闹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事实证明,即使整个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根本上百姓的生活总归是不会变的,变的只是上层,他们充其量也就是换了一个领导。可具体是谁领导这个国家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所以也就是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 街道上的吵嚷,是从一对年轻夫妻的到来开始的。 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本想在街边买个瓜果吃,谁曾想,那瓜果老板看他们衣着实在破落,怕他们没钱付,就是不愿意卖给他们。 那男子气急了,从腰后开始摸钱袋。 可一摸却心头大感不妙。 “舒颜,我钱袋被人偷了。”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奉命迁移青枫阁的楚飞铮。 这一路以来,他已经陆陆续续的让青枫阁的弟子到了敏地的新址住下,自己则和陆舒颜殿后,这才刚到敏地。 谁曾想着刚到敏地,钱带竟不知所踪。看着老板那怀疑的眼神,分明是把他和陆舒颜想成骗吃骗喝的小贼了。 长叹了一口气,他拉起陆舒颜的手,轻声道“算了,都已经到城里了,再走一会儿就到了。舒颜,咱们走吧,不买了。” 陆舒颜在一旁乖巧的点点头。 可那老板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显然也有一些欺负穷苦人的意思。 “买不起东西,还在我摊子面前晃了这么久,这要不是被我阻拦了,估计瓜果已经被你拿走了吧。” “怎么能就让你这么走了呢?耽误了我这么久的生意,让我少赚了不少钱呢,你得赔我!” “多亏我慧眼识人,就你那些小伎俩,我一眼便能看穿。” 这老板咄咄逼人,话语如连珠,一刻也不停歇。 楚飞铮心头实在有些恼怒,但却还是将怒火压了下来。 “都说了我的钱袋丢了,你让我拿何赔你?” 那老板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上下打量着陆舒颜,“如此漂亮的小娘子,给了我,咱们就算两清了。” 楚飞铮眉头一皱,顿时心头的怒火腾腾燃烧起来。 正说这个老板怎么会如此不依不饶呢?原来是看上了陆舒颜。 他这一辈子最不能被碰触的就是自己的妻子。 几乎只是一瞬间,他拔剑相向,眼中恶狠狠的杀意让老板招架不得。 楚飞铮什么人?征战沙场十多年,浑身历练出来的杀意足以威慑十万大军。 那老板明显是慌了神,但却强词夺理的挺了挺腰板,“大伙儿快来看看有人要当街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呀?” 楚飞铮眼中射出几道寒光,“你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别人妻子,就是符合王法了?” 他就要挥剑上去,一旁的陆舒颜连忙伸手拉住他。 “那还是少惹些事端,免得给子钺和茗霜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飞铮听她这样说,冷哼一声,归剑入鞘。 可那老板倒是以为他怕了,又开始念叨起来。 “今日若不把这小娘子给我,咱们就官府见。” 楚飞铮冷笑一声道“官府?看来这位老板很有后台啊!”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那老板洋洋得意,显然是被说到了心坎儿上。 “你说的不错,这官府的老爷正是我大伯。” 陆舒颜听不下去了,猛的白了他一眼,“呸!安世王妃还是我妹妹呢!” “哎呦,这小娘子口气可不小呀!你们可清楚安世王是什么人物,那可是管理咱们这片敏地的人。换句话说,要放在以前,那也是敏国的皇帝呀。” 陆舒颜见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嘲讽的模样,心里顿时愤愤不平。 于是一众人再次吵吵嚷嚷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洒在花窗上,楚茗霜难得清闲的在街上最有名的茶楼里喝茶。 这是掌柜专门为她准备的雅间,且不说能俯瞰整条城的街道,就是集市上的有趣事情也能一览无遗。 忽的,她眉头轻皱,最身后的紫菱道“那你怎么回事?看起来如此吵嚷。”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紫菱一笑,“这一切都才刚刚起步,治安差一点总是有的。您身为王妃娘娘,莫不如去看看?” 楚茗霜看她那一副想要凑热闹的模样,不由轻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也罢,那咱们就去看看。” 下了茶楼,穿过街道,那吵嚷的人群挤作一团,丝毫没有给她让路的意思。 紫菱轻轻皱起眉头,震声大喊道“安世王妃娘娘驾到。” 安静。 片刻的安静。 接着人群闪开一条道路,直通向事端的中心。 楚茗霜冷冷的看了一眼,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娘子,这下你可要难看了。安世王妃娘娘真的被您说来了,哈哈哈。” 刺耳又不堪入耳的声音从那老板的口中传来,楚茗霜厌烦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何人?在我面前竟然如此说三道四。”楚茗霜冷哼一声。 那小老板连忙跪下,“参见王妃娘娘。草民,这也是为您除害呀。就这两个人还冒充您的兄长和嫂嫂呢。”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楚茗霜眉眼弯弯,宛若谪仙下凡。 “大哥。你们怎么才来。” 楚飞铮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顶,“霜妹来的倒是巧,只是大哥没有处理好事情,让你看笑话了。” 那老板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自己莫非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不行,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在场的人也都没有见过安世王妃,万一这位王妃娘娘就是假的呢? 那自己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两人。 看他们一副穷酸样,这个人八成和他们是一伙的。 于是,他话不多说,上去就把三个人拿捆瓜果的麻绳捆了。 紫菱大惊,“你做什么?这可是安世王妃!” 那老板也不顾别人的目光,心一横道“是不是真正的安世王妃自然到官府才知道。咱们就去官府一探究竟。” 围观的人也觉得这老板欺人太甚了,但却碍于他官府有人,不敢声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安世王 3 一旁的紫菱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却被楚茗霜一把拉下。 她低声对紫菱说道“算了,由他去吧。去官府,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那老板见他们都老实了,洋洋得意的就要拉着他们去官府。 人群紧紧的跟着他们,有如此热闹的好戏,怎能错过。 原子钺让头疼的,翻着每一本公文材料。 “这就是近几年官府所有的公文案件?”他轻轻的甩了甩手上的书册,隐隐有灰尘被他轻轻抖掉。 官府的老爷连忙拱手,“回王爷,正是如此。” 原子钺轻轻皱眉,关于之前敏玫儿的情报网,他心头一直都有疑惑。 诺大的一个情报网,敏玫儿若是想藏起来也不是这么容易。 他们也不可能说解散就解散了。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将这情报王收为己用呢? 于是他想着先来官府的公文案件中找找线索。这么多年总该会有情报网活动过的蛛丝马迹。 可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有这情报网,他想要很快时间内了解了敏地的所有,自然十分困难。 他也不能完全动用朱雀堂的人。毕竟他们身上还背负着青枫阁的任务。 看着眼前成堆如山,却没有什么用的公文案件卷宗,原子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王爷,可要在本官府上用了膳再走?” 原子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必了。” “报——!” 官府大人挥手示意他说,“何事?” “禀报大人,外面有人击鼓报官!” 原子钺轻轻摇了摇头,努力地保持礼貌的笑容。 “你看大人,你这里还忙,我便先走了。” 官府大人只得叹了口气,转头对小衙役道“可说是因何事报官?” 小衙役瞥了一眼原子钺,轻言“说是有人冒充安世王妃” 尽管他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原子钺听到了。 “冒充本王的王妃?”原子钺轻笑,“我倒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啊?” 那官府的大人听他这样说,连忙点头,点头哈腰的请他去堂上听审。 官府大人理了理衣帽和官服,上堂拍了惊堂木,震声道“来人,传犯人。” “威武”之声从堂上两侧传来。 原子钺坐在最上首,眼睁睁的看着下面的一切,不停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只见一小商贩模样的人,推着被麻绳捆着手腕的几个人上了来。 “禀告大人,就是他们。这两个人说认识安世王妃,这个女人冒充安世王妃!”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抬手就要打她巴掌。 “这样的女人实在该打啊。”他丝毫没有什么惧怕,怕什么呢?有什么好怕的,这可是我大伯的地盘。 只是在刹那,他打出巴掌的那只手上两根手指,直接被人折断。 原子钺几乎是飞也似的从椅子上弹起,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王爷!”那官府大人见自己侄儿被折断手指,连忙急急叫出声。 商贩扭头对上一双冰寒刺骨的双眸。 “是何人给你的胆子,敢绑本王的王妃?还动手打她?” 他声音冷冷的,将商贩甩到一边,连忙替楚茗霜解开手上的绳子。 看到她手腕被麻绳勒出印子,心疼的握在掌心。 楚茗霜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堂上的一切变化太快了,让所有围观的人,包括那官府大人在内都是始料未及。 见自己侄儿闯祸,连忙跪在地上。 “王爷恕罪!” 他扯了扯那小商贩的衣角,“还不快跪下。” “参参参见安世王殿下!” 他对着楚茗霜一个劲儿的磕头,“王妃娘娘饶命,王妃娘娘饶命啊,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楚茗霜还没说话,原子钺就冷眼相待,一脚将他踢开。 “滚。” 有楚茗霜在一旁,他不想多谈什么处置的事情,由着他们去吧,断了他两根手指已经足够了。 他揽着楚茗霜,径直从围观人群中穿过,所有人都垂下头行礼,给他们让出一条小道。 陆舒颜和楚飞铮也连忙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出去。 出了门,楚飞铮在一旁笑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不说话,陆舒颜却忍不住打趣道“许久不见,咱们原阁主还是如此视妻如命啊。” 听到陆舒颜的声音,这才让原子钺愤怒的心情多少有些平复,他扭头看向陆舒颜,用眼神示意着楚飞铮,“我就不信你家这位不视你如命?” 楚茗霜似是想起来什么,“对了,到底因为什么事啊?你们怎么会和那小商贩有瓜葛?” 陆舒颜叹了口气,“别提了,本想着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过来,一路上也是不容易,想着买点瓜果来吃。哪知那商贩狗眼看人低,偏觉得我们衣衫褴褛,定会不给钱。” “说来也巧,我们钱袋还被偷了,那商贩得了理,哪还能饶人?便要将我留下抵债。” 楚茗霜顿时明白了个大概,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家大哥,“看不出来,我大哥平时素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也会为了嫂子拔剑啊?” 这似乎是楚茗霜第一次叫陆舒颜嫂子,到让陆舒颜没来由的脸上一臊,轻声娇嗔“呸呸呸,什么嫂子!” 原子钺在一旁看着,拍了拍手,“行了行了,看看你们俩这模样,一会我也不好意思承认认识你们了。” 楚茗霜也掩嘴轻笑,“那还不快带大哥他们回宫收拾一下。” 原子钺笑着看着楚茗霜搂着陆舒颜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就往前走,他跟在后面,拍了拍楚飞铮的肩头。 “你终于来了。” 楚飞铮笑了,也拍了拍他的肩头,“是啊,这一路可不容易。” 原子钺看着楚茗霜雀跃的背影,“她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这次你回来,她可以开心好一阵了。” 楚飞铮缓缓轻笑,“哦?你还没有能力哄她开心么?” 原子钺朗声哈哈一笑,“那也比不了大哥嘛!毕竟你是她亲大哥。” 说完他摸了摸鼻尖。 楚飞铮也缓缓点头,“是啊,亲大哥。” 第二百六十章 安世王 4 等陆舒颜和楚飞铮梳洗完毕,总算与所有人开开心心的团聚了,原子钺这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咱们也是时候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了。” 于是众人都了然于心的凑了过来。 “青枫阁的四堂建立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好好规整一下,也该让我见见成效了。”原子钺轻笑。 见他那一脸坏笑的样子,陆舒颜不禁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说吧,你又想出什么坏点子了?” 原子钺尴尬的用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这是什么话!我们与禹国的战役早晚都要打响,时间也不会太长,因此,在开战之前务必要完成对四堂能力的提升。” 接着,他顿了顿,正色道“没有比较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差。所以即日起,四堂开启排位制。” “排位制?”楚茗霜皱眉轻声重复。 原子钺冲她点点头,“不错,这事我想了很久,排位制自然就有奖有惩。” 他看着众人狡黠一笑,“反正咱们现在地方大了,整个敏国皇宫,宫殿无数,你们每个堂主自行挑一个,作为自己堂的训练场所。” “每个堂的堂主,就住在每个宫殿的主殿,其余的就让堂内弟子自行挑选。当然,朱雀堂的堂主是个例外。”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楚茗霜脸颊一红。 蓝瞳却没有反应过来,他只听见提到了自己的朱雀堂,连忙急急出声“凭什么我们堂主除外”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该死,怎么忘了堂主是他夫人 可是他想收回话是不可能了。 原子钺轻轻挑眉,“哦?你有意见?我的夫人不跟我住难道跟你住?” 蓝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他顿了顿,将刚刚的事略过,“至于侧殿,就留给副堂主了。” “副堂主?”陆舒颜出声,“哪来的副堂主?” 原子钺轻笑着抖开折扇,“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排位制的奖励嘛,就是第一名可以成为副堂主。” 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沉思,静的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还是楚飞铮先开的口,“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也能让他们更积极一些。” “那惩罚呢?”楚茗霜轻声问道。 “惩罚也很简单啊,末位淘汰。”原子钺唇角勾起。 蓝瞳嘀嘀咕咕,这些出声讨论的人可都是各大堂主啊,自己和灵儿这种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他撇撇嘴,不说话。 尽管他努力的缩在后面,但还是被原子钺注意到了。 “怎么?蓝瞳你又有意见?” 蓝瞳苦着脸,尴尬的笑笑,“我怎么敢呢阁主。” 原子钺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谅你也不敢。” “至于排位,每月一次,各位堂主也不要觉得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每三月,四堂进行一次切磋,末位的,堂主可要受罚。” 楚茗霜到还好,点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陆舒颜却忍不住念叨起来,“哇,原子钺你也太没人性了吧?” 楚飞铮一直比较冷静,他摸着下巴,轻声问道“可四堂负责的领域都不同,如何比试?” 原子钺猛的将折扇合起,“的确,但这绝不是问题所在,每个堂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那我们自然就比试一些综合的东西。” “比如?”楚飞铮挑眉。 “这个自然保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他狡黠一笑。 楚茗霜托着腮看着他,“你觉得咱们和禹国开战会在什么时候?” 原子钺用手胡乱的揉着她的发丝,“最迟半年。” 楚茗霜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这段时间你要忙什么?” 原子钺轻笑着伸了个懒腰,“我自然要去训练康国大军了。打仗只靠青枫阁的力量显然不行,毕竟军队才是主力。” 楚茗霜点点头。 原子钺看着众人,拍了拍手,“好了,四位堂主,你们可以开始忙碌了。” 鹤影,楚茗霜,楚飞铮和陆舒颜站成一列,都陷入了沉思,在想如何能够更好的训练自己堂中人的能力。 蓝瞳苦恼的托腮在一旁坐着,手中紧紧攥着鹤灵儿的小手。 鹤灵儿拍了拍他肩上落的灰尘,“行了,别一副苦瓜脸的样子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蓝瞳愤愤的道“怎么不是大事啊,我们这段时间都不能一直呆在一起了。” “早知道我当初也加入青龙堂了。”他絮絮叨叨的道。 鹤灵儿被他逗笑了,掩嘴轻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可是你也一样可以来找我嘛。”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寒,“大哥我能跟你换吗?朱雀堂也挺适合你的。” 慕寒一脸黑线的给了他脑袋一个巴掌,“你闭嘴。” 楚茗霜踱着步子走了过来,“怎么,加入我朱雀堂委屈你了?” 她拽着蓝瞳的耳朵把他拉了起来。 蓝瞳吃痛叫道“错了,错了。” 楚茗霜这才松开手,拍了拍,“走吧。” 蓝瞳一愣,“去哪?”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当然是去咱们朱雀堂咯。” “您已经选好地方了?这么快?”蓝瞳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 楚茗霜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不用选啊。” 蓝瞳被她说愣了,“啊?” 楚茗霜抬眸轻笑看着他,“我觉得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挺好,我也住着主殿,干脆就选那里咯。” 蓝瞳先是“哦”了一声,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等等等一下!这就是说我们平常训练阁主大人他他也住那啊” 他被惊的语无伦次,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楚茗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弯眸浅笑,“怎么?有你们阁主在一旁提点你们,不是挺好的?” 蓝瞳悲痛的鬼叫了一声,“朱雀堂好惨”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别着急。” 蓝瞳停下呼喊,看着她,“什么别着急。” 楚茗霜掩嘴轻笑,“我说你别着急鬼哭狼嚎的,更惨的还在后面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殿外走。 蓝瞳愣了片刻,哭喊连连,看着众人只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他挠了挠头,长叹一声,转头去追楚茗霜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四堂的训练 1 见楚茗霜带着蓝瞳离开了,鹤影自然没有什么怨言,他一向忠于主子。 于是他冲鹤灵儿和慕寒招招手,径直走出殿外。 鹤灵儿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慕寒轻轻吻了一下蓝晴的脸颊,转身也离开了。 陆舒颜长叹一口气,“我们这还没刚来呢,你就这般使唤我们。” 她见原子钺欲开口堵她的话,连忙继续道,“还让我们夫妻分住。” 说罢连忙搂上楚飞铮的手臂,惹得楚飞铮哑然失笑的揉了揉陆舒颜的头顶。 原子钺也笑了,耸耸肩,“我可没有啊,你们想住在一起我可不反对,只是你别忘了,你们两个堂可还要有一番切磋的,别互相泄了机密才好,你说是不是?” 陆舒颜在他面前跺跺脚,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得了,谁让咱们得听阁主的呢?” 说罢也是叹了口气,和楚飞铮假装挥泪告别。 陆舒颜走出去之后,楚飞铮正要走,原子钺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这样的妻子,满足吗?” 楚飞铮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这样问,一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半晌才摸了摸后脑勺道“啊满足。” 他笑笑。 原子钺也跟着笑笑。 “满足啊?那你一定很宠爱这个娇妻咯?”原子钺继续道。 楚飞铮更加不明白了,只愣愣的点了点头,“宠爱,宠爱。” 原子钺目光由浅入深,脸上的笑变成了坏笑,他一巴掌打在楚飞铮的肩头,“宠爱归宠爱,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四堂切磋的时候给陆舒颜放水,也别怪我不看你这个大哥的情面啊!” 楚飞铮终于明白过来原子钺到底想要说什么,于是朗声一笑,“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原子钺这才轻笑着松开他的肩膀,看着他走出大殿。 四个堂的部署自然不同,原子钺没有什么闲工夫去看他们到底如何部署,他还要去训练康国的大军,于是也缓步踱出了大殿。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青龙堂内,人不是很多,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站了也有三排。 鹤影审视着面前的这些人,他自然不可能全都认识。 但看着为首的陆梓遇倒是忍不住唇角轻勾。 “陆梓遇,许久不见,你实力如何了?”他出声问道。 确实是许久未见陆梓遇了,这么长时间的南征北战,让鹤影都快忘记这么个人了。 陆梓遇轻笑着拍了拍腰间的佩剑,“那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鹤影轻挑眉,“好小子啊,一段时间不见,已经这么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是吧?都敢挑衅本圣子了?” 陆梓遇笑了笑,没说话,也没有要拔剑的意思。 他心里很清楚,他和鹤影之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鹤影看着他笑了笑,“你这样下去,莫不是过几天就可以挑战阁主大人了?” 陆梓遇立刻咳嗽了两声,连忙否认,“圣子殿下,这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讲。阁主大人?我哪敢啊?” 鹤影本来也是在和他开玩笑,索性收起嬉闹。 “好了,言归正传,各位,想必你们应该也略有耳闻了吧。” “从今日起,堂内实行排位制。” 除了已经知晓此事的鹤灵儿和慕寒,几乎所有人,包括陆梓遇在内都是轻轻皱眉。 “什么意思?”陆梓遇摸着下巴,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这可是你们的一次机会。每个人都公平的机会。我会不定期出各种各样的考核。而这些考核则成为月末评定你们排位的依据。” “而排位的第一名,则可以成为我们青龙堂的副堂主。当然了,最后一名就要离开青龙堂。” 整个青龙堂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慕寒和鹤灵儿倒是无所谓,他们并不是特别追求于副堂主的位置。当然了,他们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 但此刻,陆梓遇眼神中爆发出几缕精光,他那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显然是做好了冲击副堂主位置的准备。 而有的人则开始愁眉苦脸,显然是怕自己成为那个倒数第一名。 毕竟,想当初,他们挤进青龙堂,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小灵儿,你也许可以冲击一下副堂主的位置。”慕寒轻声道。 鹤灵儿撇撇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梓遇,耸耸肩,“我才不要呢。谁想和这个疯子抢那个位置呀?我若是做了,还不得被他记恨一辈子。” 慕寒忍不住掩嘴轻笑,“但毕竟你哥是堂主嘛,你做副堂主也好帮他呀。” 他们的对话被陆梓遇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他没好气的哼了两声,“小灵儿是很厉害。但我也不差呀,等咱们一较高下再说吧。” 鹤灵儿愣了愣,“别,我才不要和你这个疯子一较高下。” 鹤影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咱们青龙堂,主要的负责的是攻。那么攻击速度,攻击方式,以及攻势凌厉程度是我们考核的重点。这段时间的首要目标,就是将青龙堂变成青枫阁最有力的武器,战可血洗十里,退可杀敌片甲不留,哪怕是以一换一。懂了吗?” “是!” 这一声震耳欲聋,像是所有人的誓言,凝聚而成的是足以震撼人心的力量。 鹤影看着众人,满意的点点头,“今日第一日,你们便养精蓄锐,韬光养晦,明日我会把考核的内容下发的。” 众人都点头,目露精光,眼中尽是对强大热忱的追求。 “对了,还有一事,每三个月会有一次四堂之间的切磋,这段时间,你们可要好好准备,莫不要给我丢脸。”他笑了笑。 众人也都笑了笑,“自然不会给圣子殿下丢人!” 鹤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鹤灵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慕寒也撇撇嘴,“你也看出来了?” 鹤灵儿点点头,“习惯就好,我哥就这样。” 慕寒感叹,“他这什么训练方法啊?分明就是放养式嘛看来青龙堂还得靠我们自己。”网更新最快手机端htts: 鹤灵儿扯了扯嘴角,“果然我哥最不擅长的就是管理别人这种事了。” 慕寒附和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四堂的训练 2 再说朱雀堂,还没刚刚召集来所有的人,蓝瞳这个大嘴巴就跑到堂众面前说开了。 “可大事不好,大事不妙啊!” “诶?出什么事了?” 众人都提心吊胆的问他。 蓝瞳见吸引了众人,立刻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起来。 “我告诉你们啊!这真是天大的坏消息。” 他话还没说完,楚茗霜一根筷子就甩了出去,刚好插在他的发髻之上。 “哎呦,”他惊呼出声,“这哪来的筷子?”扭头看到楚茗霜正盯着他,顿时收敛了几分。 “堂主,这筷子有什么用啊?” 楚茗霜笑了笑,“想知道啊?” 蓝瞳立刻装作一脸乖巧的样子,“嗯嗯。” 楚茗霜那筷子猛敲了下他的脑袋,“那就闭嘴。” 扫了一眼,所有人都到齐了,楚茗霜才悠悠开口。 “不是重要的事情,咱们就长话短说,四堂每个月进行排位制,榜首可做副堂主,榜末要被淘汰。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四堂之间的切磋,无论如何,咱们朱雀堂都不能输。” 她顿了顿,弯眸扫过眼前的人,“你们也都是被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咱们闲话少说,要赶快开始训练才是正经事。” “我要先来问问,朱雀堂究竟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理解?”楚茗霜轻轻挑眉,却见下面鸦雀无声,无人敢答。 她知道这里许多人都只知道她是阁主夫人,除此之外,对她没有任何了解。 楚茗霜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都在暗暗猜测,却无人敢问出口。 冷场。 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答,只是畏惧。 蓝瞳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不争气的同僚们,默默站了起来。 “朱雀堂,是负责收集情报,将情报汇总,帮助白虎堂完成下一步部署。” 楚茗霜点点头,“你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但不够具体。” 她看了一眼死寂般沉默的朱雀堂不由大为头痛。 这段时间,一直忽略了主仆之间感情的培养,这是大忌。 楚茗霜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每个月总评除了考核还有我打的成绩,这个成绩嘛,就由平日里你们回答我的问题的积极性来记录。” 她看向蓝瞳狡黠一笑,“蓝瞳不错。” 听她这样说,果然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还是有人有野心的,他们对那副堂主之位同样垂涎欲滴。 终于开始有人站了起来,“我觉得只单单收集整理情报还不够,我们最好能分析出来这些情报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将真相给白虎堂,是不是更好一些?” 站起来说话的是一名模样还算清秀的姑娘,她托着下巴,轻轻皱眉。 朱雀堂大部分都是女堂众,像蓝瞳这般的,实在少数。 楚茗霜多看了那姑娘几眼,点点头,“你倒是很有想法,只是分析情报需要很多的条件,这个很难。” 见没人要说了,楚茗霜索性拍了拍手,自己轻声道“更正大家几个错误的想法。” “大家不都觉得我们是收集情报吗?” “实则不然,我们收集到的永远都不是情报,只会是蛛丝马迹。你以为你去打听一下,别人说出来的都是真话,把自己内心想法都兜给你?” 下面有人笑了,楚茗霜也不由弯眉,“你们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观察,察言观色,是我们最需要的技能。” 她拿起手上的筷子,在掌心敲了敲。 “探寻线索时最经常遇到的就是餐桌酒席之上,这就需要你们通过自己的观察判断他们说的是否是真话,甚至能判断这个人的喜好。” 她抬手,示意蓝瞳将筷子每人一双拿在手上。 蓝瞳照做了。 等所有人都拿到筷子,楚茗霜才轻笑道“现在你们把筷子头拿起看一眼,有一个人拿到的那双筷子头上雕刻了一朵小花。” 于是所有人都照做了,表情迥异,让人觉得十分有趣。 楚茗霜挑眉看着众人,出声道“不要让你旁边的人看到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现在所有人都环坐在桌边,将手中的筷子那一头握紧了,你们可以每人说一句话,每人问一个问题,不管是什么,不管问谁。”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三柱香的时间,谁能找出有玫瑰雕花的那个人,考核成绩会加分,但若是三炷香没有人找出来,那那个有雕花的人考核成绩加分,如何?” 所有人都对这种奇特而有趣的考核燃起了兴趣,纷纷点头答应。 楚茗霜轻笑着,“我也不知道谁是,这期间我会通过观察,告诉你们,是谁。这就是要教会你们,如何观察细节。” 说罢,她点燃了香。 所有人便开始轮流说话,聊天,畅谈,互相问问题。 他们还是有见地的,没有人傻乎乎的直接问你手中是不是。 他们都很清楚,在座的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不会直接告诉你。 楚茗霜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切,但她眼神中波光流转的很快,眼神扫过之处像是将那人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通透一般。 “听闻你新买了玉镯?” “对啊。” “那你敢不敢伸手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新玉镯?” “这有什么不敢。” 那姑娘利落大方的伸出手,虽然手中攥着筷子,但看起来丝毫不畏惧什么。 楚茗霜笑看着这几个丫头,方法倒是有些门道,旁敲侧击往往总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招屡试不爽。 三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楚茗霜看出来他们一筹莫展,再看向蓝瞳,他眼中死死的盯着每个人都手,目不转睛,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时间到了。你们可有结果?” 人群中一片沉默。 楚茗霜也不恼,轻笑道“看出自己的问题了?” “这只是你们的身边的人,他们都不是那种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即使如此你们都看不出来什么细节,那真若是碰到了什么善于掩藏的老狐狸,你们岂不是定会无功而返了?”网更新最快手机端htts: 所有人低着头,他们一直以为搜集情报什么是很简单的事,真正难的地方应该是分析情报的时候。 他们都自信自己有强大的逻辑能力,却忽略了收集时观察上的细致入微。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四堂的训练 3 楚茗霜轻轻走近她们之中,拉起那刚刚伸出玉镯的姑娘的手腕,“在你这里。” 那姑娘一愣,旋即苦笑着伸出手中的筷子,上面小小的筷子头上赫然雕刻着一朵小玫瑰。 那姑娘撇撇嘴,“堂主大人果然厉害。” 有几人明显漏出来惋惜的神色,“刚刚明明试探过她的。” 楚茗霜有意给她们机会,轻轻挑眉,“哦?那你说说,……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e38080e69c80e4bdb3e5a5b3e5a9bfe69e97e7bebde6b19fe9a29ce8bdace98081e997a8e59cb0e59d80ef0a0ae38080e30a0ae38080e38080e58685e5aeb9e8af95e8afbbef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三百万,他们这简直是在明抢啊。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181828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181828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四堂的训练 4 蓝瞳晃晃悠悠的来到青龙堂的门前,果然见门口有堂众轮流把守着,心里不禁萌生几分退意。 但心头想到鹤灵儿,还是凑了上去。 “两位大哥,我想进去找个人” 看他一脸胆小的样子,那两个堂众倒是心生疑惑,“啊?不用给我们说,你要进随意啊。” “啊?”蓝瞳一愣,“你们不是在训练嘛?” 那两个人冲他轻笑一声,“没有啊,我们堂主说今天第一日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蓝瞳愣住了 他拍拍后脑勺,走了进去。 青龙堂内的确一片安详,每个人都似乎悠闲的在做自己的事。 他一眼便看到了鹤灵儿。 她身边围了一群人,男的也有,女的也有。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绝美长相,还是因为堂主是她哥,可能两者皆有,总之她被众星捧月。 蓝瞳轻轻勾起嘴角,自己的灵儿果然到哪都是焦点。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一边支起耳朵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灵儿师妹,看这个,师兄给你新买的发簪,这上面的南珠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买到的,可是无价之宝。” 鹤灵儿礼貌的笑笑,却摆手拒绝,“不用了,多谢师兄好意,我有发簪不需要这么多。” 那师兄撇了一眼她发顶,轻轻摇头,“灵儿师妹,你怎么带一个烂木头做的发簪啊?实在有份,还是快换上师兄这个吧。” 他没有注意到,鹤灵儿的目光愈来愈冷,她轻瞥一眼那个南珠发簪,轻蔑一笑,“你那个算什么东西?我这个发簪才是无价之宝。” 那男子正疑惑那木头莫非是什么上等的好木材,刚想发问,却对上鹤灵儿冷冷的目光。 “师妹你怎么”他话还没说完,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扭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师什么妹,滚一边去。” 蓝瞳吐出来八个字,一脸冷意。 那人看他装束便知道他不是青龙堂的人,“你谁啊?在我们青龙堂大呼小叫的。” 鹤灵儿突然站了起来,看着那个所谓的师兄没有说话。 那人见鹤灵儿有了动静,连忙赔笑,“灵儿师妹,等师兄一会儿,师兄这就把这个人赶走。” 他话音刚落,鹤灵儿就笑了,他以为鹤灵儿开心了,刚想继续说话,就见鹤灵儿朱唇轻启。 “师兄,忘了介绍,这位是我夫君。” 说完,她直接挽上蓝瞳的手臂,将头靠了上去。 蓝瞳只觉得今天一整天的什么凄惨啊,委屈啊,全都烟消云散了,他直起腰背,冷眼看着那人,沉嗓道“现在?可以滚了?” 那人一愣,还想说什么,但碍于鹤灵儿在一旁,他暗暗的闭了嘴,将南珠簪子丢在地上,气愤的走了。 旁边围着的其他人,都上下打量着蓝瞳,蓝瞳扭头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连忙纷纷散开。 鹤灵儿拉着蓝瞳的手,把他带到自己房间,“你怎么来了?” 蓝瞳脸上恢复了往日那副见谁都是阳光灿烂的脸,“怎么样?刚刚为夫帅吗?” 鹤灵儿噗嗤一笑,“合着你那狠劲都是装出来的?” 蓝瞳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怎么能叫装呢?那是真情流露!” 鹤灵儿没好气的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蓝瞳撇撇嘴,苦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茗霜姐先是虐了我们一群人,接着又和阁主老大虐了我。” 他即使说的并不详细,鹤灵儿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不由忍俊不禁。 “这不是常有的事么?你习惯就好了。” 蓝瞳将她揽进怀里,“怎么连你也这样说我。” 鹤灵儿抬眸看着他笑,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不气。” 蓝瞳觉得灵儿简直是他的仙女下凡,温柔体贴,总能治愈他的伤痕。 他低头含住她的红唇,清晰的感觉到鹤灵儿的脸染上红晕。 蓝瞳比灵儿大了五岁,可有时候楚茗霜他们都觉得,蓝瞳的心里年龄可能还没有鹤灵儿大。 良久,唇分。 鹤灵儿冲他笑笑,“现在心情可好点了?” 蓝瞳一笑,柔声道“其实从见到你的那刻开始,心情就已经好了。” 她就像初春的阳光,不急不缓,恰如春风携着暖阳,染了他一冬的寒霜。 鹤灵儿被他逗笑,“朱雀堂的训练辛苦吗?” 蓝瞳点点头,“辛苦。但想着你,怎么都不苦了。” 鹤灵儿吻了吻他的唇,“今日是怎么了?吃了蜜糖来的?” 蓝瞳笑了笑,揉揉她的脸,“你要注意身体,训练不要太辛苦了。” 鹤灵儿冲他嫣然,“你还需要担心我啊?堂主可是我哥,你就放心吧。” 蓝瞳摇摇头,“茗霜姐平日待我也极好,可训练起来是对谁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鹤灵儿倒是不急,蓝瞳却是要走了。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 离开朱雀堂太久,他可能会耽误训练。网更新最快手机端htts: 于是他又恋恋不舍的吻了吻鹤灵儿的鼻梁,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 鹤灵儿要送他,他没让,他怕她送了,他就舍不得走了。 踏出鹤灵儿的房门,他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有审视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友好的。 蓝瞳不顾这些眼光,却有一与鹤灵儿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跳了出来。 “这位师兄!你是灵儿姐姐的夫君?” 她笑嘻嘻的灵动模样倒是像极了鹤灵儿。 蓝瞳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自然的就将手环上他的手臂,“我叫我浦佩佩,是灵儿姐姐的好朋友哦,我们以后要常见面啊。” 蓝瞳也不知道灵儿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好朋友,只当是在青龙堂刚认识的,于是笑了笑,将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答道,“好。” “咦,师兄叫什么?” 蓝瞳想了想,人家都说了名字,自己不言也不好,于是开口道“蓝瞳。” “蓝师兄,那我们以后见咯。”说罢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蓝瞳对着小女孩倒不反感,于是轻声道“好,以后见。”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四堂的训练 5 蓝瞳心花怒放的回到朱雀堂时,楚茗霜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悠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见蓝瞳回来了,冲他笑笑,“哟,这出门的时候不还是阴云密布吗?怎么,这一会就雨过天晴了?” 蓝瞳傻呵呵一笑,凑了过去,“茗霜姐。” 楚茗霜白了他一眼,“叫我茗霜姐的时候准没什么好事,说吧,有什么事?” “嘿嘿,我能……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e38080e69c80e4bdb3e5a5b3e5a9bfe69e97e7bebde6b19fe9a29ce8bdace98081e997a8e59cb0e59d80ef0a0ae38080e30a0ae38080e38080e58685e5aeb9e8af95e8afbbef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三百万,他们这简直是在明抢啊。网更新最快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181828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181828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六十六章 四堂的训练 6 半个月的时间,四堂的训练都进入了正轨。 用楚茗霜的话来说,他们也算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蓝瞳每日都去找鹤灵儿,也算是过得如意顺遂。 他忽的想起那日的小姑娘,便和鹤灵儿提了一嘴。 “灵儿,前些日子有个叫浦佩佩的小姑娘,你可知道?” 鹤灵儿的神情明显一怔,却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那小姑娘说是你的朋友?” 鹤灵儿轻轻的点头。 蓝瞳索性就没有太在意。 偏是这日,那浦佩佩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蓝瞳是朱雀堂的人,竟巴巴的跑来朱雀堂送东西。 可朱雀堂不比青龙堂,纪律一向严谨,竟是生生让人拦在门外。 还是她张口道是来找蓝瞳的,这才叫了蓝瞳来,放她进来。 “你怎么来了?”蓝瞳轻声问,他对谁都好,总是挂着笑容。 浦佩佩见他冲自己笑意盈盈,不禁捧上手中的食盒。 “看,马蹄糕。” 蓝瞳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买来的,想了想,不禁一笑,拈起就吃,含糊的问她,“灵儿做的?她怎么不自己来?” 那小丫头手一停。 “我做的。” 她说完,看着蓝瞳的反应,却见蓝瞳看了看手中的糕,却不吃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 “啊不是”蓝瞳顿了顿。 他都多大了,这小女孩如此光明正大的示好,他自然懂她的意思。 浦佩佩献宝似的笑了笑,“那蓝哥哥你多吃一点啊。” 蓝瞳被这声哥哥险些噎到,他假意接过食盒,陪笑道“我们这边管的比较严格,你快先回去吧,不然他们一会要赶人了。” 那小丫头也是好骗,蹦蹦跳跳的走了。 蓝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正巧,楚茗霜出了门,见他拎着个食盒傻站着,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了?小灵儿来给你送吃的了?” 蓝瞳摇了摇头,“完了。” 楚茗霜看他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她打开食盒,顿时皱起了眉。 “您看出来了?”蓝瞳叹气一声,说道。 楚茗霜抬眸看他,“这不是小灵儿做的?” 蓝瞳点点头,“不愧是堂主,你怎么看出来的” 楚茗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傻吗?小灵儿从小就舞刀弄枪的,什么时候做过糕点,上次想学还被人算计险些丧命,你都忘了?看这糕点的精致程度,显然不像一个新手能做出来的。” 蓝瞳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想着自己怎么没早点想起来。 “这是谁给你的?”楚茗霜不禁疑惑的开口问道。 蓝瞳又是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我去青龙堂见灵儿,碰巧就遇上这个小姑娘。她说她是灵儿的好朋友,我也就没当回事儿。” 楚茗霜眨了眨眼,“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也许人家小姑娘就是想犒劳一下自己朋友的丈夫?” 她吐了吐舌头。自己好像都不太相信这个理由。 蓝瞳唉声叹气,“这理由您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吧。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楚茗霜轻笑道“你这是怎么啦?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该怎么解决你应该清楚吧?” 见蓝瞳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楚茗霜掩嘴轻笑,“上一次,穗香公主的事情,你不是办的挺好吗?” 蓝瞳顿时愁眉苦脸,“那不一样。这次,她可是小灵儿的朋友啊。” 楚茗霜挑了挑眉,“你问过小灵儿了?” 蓝瞳点点头,“她当时好像有点头。” 楚茗霜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两个人有什么恩怨,小灵儿点头只是因为不想让你插手其中?” 蓝瞳被楚茗霜说愣了,“嗯?” “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恩怨?这个小姑娘才来缠上你,想借机报复灵儿。” 楚茗霜沉吟道。 蓝瞳一怔,“不会吧她还是个小女孩。” 楚茗霜冷笑道“十几岁了,也不小了吧。” 蓝瞳拍了拍楚茗霜的肩头,“茗霜姐,你也暂时先不用这么想万一” 楚茗霜直接打断了他,“你难道是想说她看上了你的俊朗面容,对你一见倾心,不顾姐妹情深?” 蓝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傻笑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楚茗霜轻笑着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蓝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话,于是楚茗霜决定不再打趣他,轻声道“你现在应该先告诉小灵儿这件事” “我我说不出口。”蓝瞳垂下眼眸。 她朋友喜欢自己这样的事怎么好说出口呢 更何况还没有完全确定。 若是真的,该怎么让小灵儿自处? 这些问题都萦绕着他,让他难于对鹤灵儿启齿。 楚茗霜看他那一脸为难的样子,仔细思索片刻,“也罢,莫不如我替你去找灵儿聊聊?” 蓝瞳抬眸,“真的吗?” 楚茗霜再次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在心中暗自猜度,自己抓住细节的能力不会错,听蓝瞳对这小姑娘,和鹤灵儿听到这丫头名字之后的反应,这件事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她要先弄清楚,这个喜欢蓝瞳的小姑娘和鹤灵儿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们真的是朋友吗? 忽的她想到了什么主意,不由笑了出来。 蓝瞳见她笑了,不由问道,“茗霜姐,你这是有好办法了?” 楚茗霜轻轻挑眉,“嗯有个想法,算不上什么办法。只是还需要见过灵儿之后才行。” 蓝瞳点点头,“那我帮你叫她?” 楚茗霜摆摆手,“不,你只需要帮我问清楚青龙堂的休息时间,不是说他们每周有一天休息吗?” 蓝瞳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楚茗霜笑了笑,“打听好了,把时间告诉我,然后我准备一下,我要见见鹤灵儿和那个小姑娘。” “还要见她?”蓝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楚茗霜拍了拍他的肩头,“其他的就交给我了,你只需要把时间给我打探清楚就行了。” 蓝瞳吃惊的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那就拜托茗霜姐了。” 楚茗霜拍拍手,“一准给你解决了。” 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食盒,“散给其他人吃吧,你可别吃,灵儿会生气的。” 说罢笑笑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堂的训练 7 从蓝瞳那里得知,鹤灵儿三日之后就有一整日的休息,于是楚茗霜摸出两张信纸。 一封写道“听闻灵儿妹妹三日后得空,想请灵儿到都城茶楼一叙,我已订好位置,是正厅肆拾捌號,还望妹妹能赏脸到场。” 写完这些,将信纸写好,塞进信封,轻声道,“这个你给灵儿。” 蓝瞳有些不懂,但还是接过来小心的塞进胸口,索性也没有问。 楚茗霜见他明明好奇,却不愿意开口问自己,不由掩嘴轻笑。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了?你不一向喜欢的问题吗?” 蓝瞳耸耸肩,“问了你也不告诉我,我何必撞着南墙呢。” 楚茗霜配合着嘴角上扬,“你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她抽出第二张信纸,蓝瞳看到了她在纸上,写出了和之前那张纸上,如出一辙的内容。 只是在称呼上稍加改动。 将“灵儿妹妹”换成了“浦佩佩”。 蓝瞳你加不懂了,甚至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又是何意?”他忍不住问出口道。 楚茗霜轻笑着把信纸装进了一个黄色信封里,特地与鹤灵儿的白色信封区分开来。 她把手里的黄色信封也交到了蓝瞳手上,“这个你带给浦佩佩。” “我我我带给她!”蓝瞳一脸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指着自己。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难不成还要我亲自给她送去?” 蓝瞳悻悻的摇摇头,“不敢不敢。” 楚茗霜勾唇,“你只需要给她说,便说阁主夫人给她的,想来她也应该不会拒绝。” 蓝瞳硬着头皮接下来,同之前那封一样塞进胸口。 楚茗霜白了他一眼,“你可别弄混了啊,白色的是给小灵儿的。” 蓝瞳连忙点点头,“这个是自然。” 楚茗霜又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挥挥手让他快去办事。 等蓝瞳出了门,她徐徐一笑,将团扇置于手中轻轻摇晃,呵,有好戏看了。 蓝瞳到青龙堂时,几乎都已经认识他了,还会有人好心的告诉他鹤灵儿现在在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龙堂的训练也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他看到不远处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鹤灵儿,她小巧的身躯奋力挥舞着重剑,就不由让他心头一暖。 “灵儿!”他笑着叫道。 鹤灵儿扭头见是他,丢下剑就朝他扑过来,到他身前轻轻一跳,蓝瞳立刻会意,两手搂住她的臀下,伸手接住了小丫头。 他也不放开她,就这么抱着她回去她的房间。 鹤影看了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 先不说灵儿的能力已经比他们超前太多,不训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加上他疼惜妹妹每日只有这一会儿时间能见心上人,便也忍了他们二人的目中无人。 “我有东西给你。”回到房间,蓝瞳就立刻办起正事。 鹤灵儿微微一滞,旋即微笑着开口,“哦?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蓝瞳摸摸后脑勺道“是夫人让给你的信。” 鹤灵儿一愣,从蓝瞳手里接过白色的信封,轻言“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蓝瞳耸耸肩,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蓝瞳才放开鹤灵儿,准备离开。 他还有另一份东西没有交出去呢。 缓步踏出鹤灵儿的房间,他故意走的很慢,他知道,浦佩佩一定知道他来了,也一定想来找他。 果然,在离鹤灵儿的房间有一段距离的竹林后,浦佩佩出现了。 “蓝哥哥!”她娇声叫他,惹得蓝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尴尬的笑笑,“是佩佩啊。” 浦佩佩弯着眸,“蓝哥哥是来找我的吗?”她凑到跟前搂着他的手臂。 蓝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笑笑,“啊不是但是阁主夫人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浦佩佩松开他,接过那黄色的信件。 “夫人?我与夫人从未谋面,为何夫人会给我写信。” 蓝瞳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他瞅准时机,趁着浦佩佩还沉浸在疑惑中没有反应过来,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飞也似的跑了。 浦佩佩捏着信封若有所思。 浦佩佩是什么人? 青枫阁大长老浦岩的亲孙女。 只是青枫阁这个组织和别的组织不太一样,或许别的地方都以长老为尊,可青枫阁不是。 实力才是硬道理。 虽然长老年事已高,但比他年轻的圣子圣女和阁主,可都比长老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 因此,本该顶着大小姐光环的浦佩佩从出生开始就受制于鹤灵儿。 鹤灵儿,长得比她漂亮,武功又比她高强,就连哥哥也是青枫阁的圣子,比自己爷爷还要厉害,这妒火由此诞生。 有了嫉妒,就有了恨。 于是这恨一发不可收拾,深深埋藏在她心底。 这段时间以来,鹤灵儿奔波在外,她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等她回来了,却听说她有了一位上好的夫君。 不禁面若冠玉,还英气十足。 前些日子得见果然如此。 只是,她一直没想明白,如此一位翩翩公子为何会喜欢上一个小丫头? 她想着自己也是一个小丫头,也许说不定他就会移情别恋了。 这样的想法开始在她心底萌发,或许这是报复她最好的办法。 她每每这样想,心头都一阵解恨,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但此刻,她手里拿着信件,心里一阵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为何夫人突然找我? 浦佩佩自然了解的清楚,楚茗霜和鹤灵儿的关系非同一般,莫不是被夫人发现了什么端倪? 拆开信件,发现楚茗霜要约她详谈时,心里这种想法更盛了几分。 心里一阵后怕,但夫人的邀约她又不可能不去。 毕竟这整个青枫阁还是阁主说了算,要是得罪了夫人,别说是她,就连她的祖父也得跟着一起倒霉。 这样想着他只得草草的收了信件,硬着头皮也要去了。 自己的坏点子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祖父也没有,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这样的事情而连累了祖父。 第二百六十八章 赴约 1 浦佩佩回到住处,同住处的人见她一脸失神,不由问她。 “浦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谁能欺负你啊?” 浦佩佩哪是那种愿意让别人小瞧的人? 她甩了甩手上的信件,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 “唉,这不是夫人写信要约我出去嘛。” 她的同住处朋友立刻眼神中透露着羡慕,“是阁主夫人吗?” 浦佩佩莞尔一笑,“当然咯,不然还能有什么夫人啊?” “哇,佩儿,你也太厉害了吧?你都已经接触到阁主夫人了?” 浦佩佩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哎呀,这算什么啊!” “不过,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愁眉苦脸的?” 浦佩佩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夫人叫我去做什么吗?” “怕什么?你不是认识夫人吗?难道夫人还能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浦佩佩赶快掩住她的嘴,“快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你怎么都是随便便说夫人的坏话呢?还想不想活啦?” 那人被她阵势吓到了,连忙收了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呀?难不成你还能拒绝夫人的邀请不成?” 浦佩佩立刻摇摇头,“那怎么行?我怎么能拒绝呢?去就是了,我只是怕夫人找我帮忙,我不好拒绝。” 看她那多少有些浮夸的言辞,同住在一起的,也多少都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于是陪笑着点点头,兀自睡觉去了。 浦佩佩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了半晌,盯着手里的信纸来回读,想要从中明白什么,可反反复复的斟酌字句,总还是那几句,并没有推敲出什么别的含义来,索性也就稀里糊涂的睡下了,想着三日后见了总会知道。 时间荏苒,一晃三日。 楚茗霜一早就笑意盈盈的对着朱雀堂的堂众们柔声道“今天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众人都是表情僵硬不自然,礼貌的假笑。 蓝瞳则是心直口快,实话实说,“夫人,我们已经够辛苦了,您就别想些新招式折磨我们了,行吗?” 楚茗霜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说是好消息就是好消息。你要是不信,可以取消你的这份啊。” 蓝瞳一愣,“啊?” 楚茗霜不再管他,将视线投向众人,“大家这段时间的训练也确实辛苦了,所以呢,今日我包了茶楼请你们喝茶。”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众人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真的假的?堂主大人你不会是在逗我们呢吧?” 楚茗霜挑挑眉,佯装生气的道“当然是真的咯。我骗你们干吗?不相信那就不要去咯,比如蓝瞳,他就可以不用去。” 蓝瞳顿时苦着一张脸,“别啊,茗霜姐!我错了,让我去嘛!” 楚茗霜伸手勾勾,让他凑近一些。 他照做。 于是楚茗霜对他附耳轻言“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我们去的可是茶楼哦!茶楼。” 她强调了两遍,蓝瞳顿时想起来什么,瞳孔震动的看着楚茗霜。 楚茗霜对他的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轻轻抬嗓,“还去吗?” 蓝瞳连忙摇头,“不去了,不去了。” 接着,他陷入片刻的失神之中,一时难以自拔。 楚茗霜轻轻叹口气,刚想继续给他们说下去,蓝瞳忽然抬头,又凑近道“不对啊,那他们去干嘛呢?” 楚茗霜笑了笑,“这你就不要管了,自有用处嘛。” 蓝瞳蔫蔫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又开始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楚茗霜也不再管他,继续道“这次去茶馆呢,有两个要求。” 于是一众叹气。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楚茗霜拍了拍手,示意他们不要过多的嘈杂,“我还没说出来,你们怎么知道就不简单了?” 他们半信半疑的听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不许穿这个朱雀堂的衣服,你们一群人出去太扎眼了,全部回去换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来,这点可难?” 她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抬高了音量。 众人顿时眉开眼笑,“不难不难不难。” 楚茗霜轻声细语的道“不过你们可不能乱来,要听我的秩序。” 她拍了拍手,叫蓝瞳来帮自己。 “这里有每个人的茶楼桌号,你们不要成堆人一起去,不然人家以为是打劫呢!”楚茗霜打趣道。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怎么会呢!” 安排妥当之后,楚茗霜就跟着他们其中的几个人一同去了茶楼。 他们去的挺早,茶楼几乎没什么人,当所有人按照自己的号码坐下时,瞬间就发现了端倪。 终于有人问出了口。 “堂主,这中间的肆拾捌號桌怎么空着啊?您要坐在这里吗?” 楚茗霜笑着摇了摇头,“好问题。” “这就是我今天带你们来这的目的。” 他们一愣,旋即苦笑,到底还是进了圈套,堂主大人果然还有别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请他们喝茶。 “堂主大人,你有什么目的就告诉我们吧。”他们显然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楚茗霜轻笑,“过一会,肆拾捌號桌会来两个女子喝茶。我给你们的任务呢,就是让你们通过观察,确认二人的关系。” “关系?两个女子之间能有什么关系?”有人忍不住发问道。 楚茗霜用玉指的关节扣了扣她的桌板,“女子之间的关系多了,且不说如此,你至少能给我确定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吧。”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是你们考核加分的最容易的任务了,自己好好准备吧。” 说完楚茗霜抬腿离开了这里。 众人惊愕于楚茗霜的离开,他们确实没想到楚茗霜会放他们自己在这里而不管不顾。 实则,楚茗霜并没有走,她悄悄上了茶馆二楼,从这里可以洞悉茶馆的一切。 她唇角轻勾,现在网已经撒好了,鱼儿也要上钩了,好戏一出怕是马上就开始了。 她悠闲的点了壶茶水,袅袅茶香,她轻轻品茗。 其实最让她好奇的,就是两个年龄都不大的小丫头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心机的存在。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赴约 2 茶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没有人发现这里一层的大厅已经被人包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那肆拾捌號桌的客人。 不久,鹤灵儿拎着自己绿色衣裙的裙摆,缓步的迈过门槛,踏进茶楼。 小二神色如常,和平常没有两样的上前招呼。 “这位小姐,里面坐,需要什么叫我?” 鹤灵儿巧笑着冲人点点头,“啊,我提前有约过的。” “啊,这样啊,那您是哪号桌呀?还是哪个雅间?我带您去?” 小二对她自然笑脸相迎。 “肆拾捌。”她轻声道。 小二的表情明显有了一瞬的变化,但接着又恢复了如常的样子,伸手带她走到了肆拾捌號的位置上。 周身的朱雀堂的人有的认出了她,坐的离她较远的,开始轻声议论。 “这位不是咱们阁里,圣子殿下的妹妹吗?” “是啊,是啊,那你猜另外一个人会是谁呀?” 当然了,他们都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根本不可能让鹤灵儿听到。 毕竟他们可不想考核成绩被扣分。 鹤灵儿坐下之后微微整理了自己的裙摆,小二再次来到桌前,“小姐想喝什么茶?” 鹤灵儿托腮想了想自己毕竟还要等楚茗霜来,若是等楚茗霜来了还没有点上茶水,似乎明显就是想让人家请客,这样或许不太礼貌。 可她转念思索,又不知道楚茗霜喜欢喝什么,于是想了想,抬眸对小二说,“便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吧。” 小二眉开眼笑地点点头,回了一声“好嘞”,转身离开。 见楚茗霜一直都没有出现,鹤灵儿开始无聊的环视四周。 楚茗霜有些害怕的向后缩了缩,她确实还有点害怕被灵儿发现了。 正在这时,楚茗霜眼尖的看到浦佩佩出现在了茶楼门外。 她先是谨慎的探头望了望茶楼内,察觉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氛才直了直身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拎着裙摆还踮着一点脚尖昂这头走了进来。 “这位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小二还是迎了上来。 浦佩佩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小二,“不用,我有约。” 小二陪笑着,“那不知您约的是哪里啊?我带您过去?” 她咬了咬下唇,真是不知道,堂堂青枫阁夫人为何要订个大厅的位置,好好的雅间不去。 这大厅怎么能配得上她高贵的气质? 她难以启齿的咬紧下唇,半晌才故作优雅的笑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你忙你的吧。” 小二连忙点点头,笑着道谢,“多谢小姐,您请便。” 说完转身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朱雀堂的人戏份倒是做足了,他们时不时的抬手叫茶水,让小二添茶,也当真如普通客人一般,让鹤灵儿没有丝毫察觉。 当然他们也有私心,这次堂主都说了,她请客,还不趁这时候坑几壶茶水钱? 他们也知道,这点茶水钱,楚茗霜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就算她没什么钱,人家夫君可是青枫阁阁主,现在又是安世王,光是挂着个安世王妃的名头,也不怕没有茶水钱。 浦佩佩摸索半天才找到了肆拾捌这个位置。 她走到桌边就愣住了。 停了一下脚步,瞬间堆起笑容满面,“灵儿姐姐怎么在这?” 见事情的两位主角到齐了,周围的人都微微坐正身子,不时装作不经意的用眼睛扫过这里,暗中观察。 鹤灵儿也是一愣,旋即也僵硬的笑了笑,“这么巧吗?是夫人请我来的。” 鹤灵儿话音刚落,就见浦佩佩眼底有一丝阴郁一闪而过,但瞬间消失,笑容再次在嘴角边泛起,“那是真的很巧呢!我也是夫人请来的。” 朱雀堂的堂众都大抵明白了几分,自家堂主应该不止为了想考验他们,应该也是有一部分私心的。 “这个后来的一脸傲慢的女子好像是浦长老的孙女啊。” 他们轻声的议论着。 楚茗霜不知道是正常的,她来青枫阁也没有太久,平日里又常在原子钺身边,也不去参与什么会议,也没什么必要参与。因此,她并不认识那些长老们,倒也是合情合理。 连长老都不认识,就更不要提长老的孙女了。 可楚茗霜不知道不代表这群堂众不知道,他们可都是原来青枫阁的内院弟子,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阁中的长老? 浦佩佩坐下之后,有些局促不安的用手扶着膝盖来回张望,却始终不愿与鹤灵儿对视。 鹤灵儿见状,朱唇轻启,“你不用紧张,夫人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她平日里很温柔的。” 说完她柔和笑笑。 鹤灵儿确实是看浦佩佩紧张,在宽慰她,可这话听到浦佩佩耳朵里,就像是在嘲讽她从没见过夫人,而她鹤灵儿就与夫人很熟悉很了解一样。 “哪里哪里,我自然不是紧张,我只是担心夫人怎么还没来,怕不是有什么事?”浦佩佩勾起嘴角道。 楚茗霜虽说坐在二层,却就在她们二人头顶,堪堪能听到二人的对话,这也是她为何要替她们选择肆拾捌这个位置的原因。 这时,小二端着茶水缓步走了上来,竟有三壶。 鹤灵儿轻轻蹙眉,“我只要了一壶碧螺春,这是不是送错了?” 小二听后连忙陪笑道“啊,没有,是这样的。有位夫人派人来说她今日突然有急事要处理,无法赴约了,想必就是约了二位小姐吧。还说这三壶茶是点给二位小姐的,权当赔罪,还望二位小姐坐在这里好好品品茶,不用急着回去。” 鹤灵儿听后只得颔首,浦佩佩却轻轻瞥了一眼茶壶,“这都是什么茶?” 那小二一听,立刻答道,“您面前的这壶是华顶云雾,左手边这壶是君山银针,右手边这个是顾渚紫笋,您放心,那夫人交代了,二位都是尊贵之人,这都是上好绿茶,不会怠慢了您二位的。” 浦佩佩尴尬的点点头,抬手示意小二退下。 当然了,刚刚小二说的这些话都是楚茗霜交代过小二,让他如此告知二人的。 第一百七十章 赴约 3 , 楚茗霜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和小灵儿产生嫌隙,索性还是决定瞒着她,比较好。 小二走后,浦佩佩亲手替鹤灵儿斟了茶,到让鹤灵儿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 浦佩佩开口道“咱们夫人还真是低调,派个人也只说自己是夫人,绝口不提自己王妃的位分,不然这小二指不定要如何巴结我们呢。” 她当是笑话一般的讲了出来,可鹤灵儿并不觉得哪里好笑。 她轻轻一笑,“别这样说,夫人一向很低调,不喜欢把这些事情摆出来,咱们可千万不要给夫人添麻烦才是。”说罢,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轻轻点了点头。 茗霜姐对我们倒是真的好,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浦佩佩被她说的脸上有些不悦,却强装出一副很亲密的样子,“灵儿姐姐说的是,妹妹不说了便是。” 看着她,鹤灵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轻轻皱眉,“对了你之前找过蓝瞳?” 听到这儿,周围的朱雀堂堂众瞬间都明白了过来,蓝瞳整日往青龙堂跑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小姑娘吗? 细看一看,倒真是长了一副好模样。 若说自家堂主是宛若谪仙,超脱凡尘的绝世美人,圣女殿下是勾人魂魄的娇媚美人,那这位灵儿小姐倒是俏皮灵动的清纯美人了。 不由一阵感叹,蓝瞳倒是好运气,能获得如此美人的芳心。 浦佩佩显示轻轻一笑,“蓝瞳是谁?我找他做什么?” 鹤灵儿心里厌恶极了,敢做不敢当,她手用力攥紧茶盏,努力保持冷静,心里的情绪压下,脸上漾起笑容,“妹妹不用紧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蓝瞳都给我说过了。” 浦佩佩脸上的笑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手开始来回摩挲着茶杯,但随即笑的眉眼弯弯,“啊我这不是怕灵儿姐姐多想么?就没敢告诉你。” 鹤灵儿可从来不是软弱的女子,她从小习武,暴脾气上来了连她哥哥也拦不住。 但此刻,鹤灵儿知道是在外面,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捏着茶杯的手愈发用力,心里暗想,“多想?你怕我多想还去找他?还说是我的朋友?这有意思?” 但话出口就是,“妹妹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多想啊?你若是想见他,咱们下次可以一起坐坐喝杯茶吃个饭什么的,你看如何?” 她甜甜一笑,让观察她们二人的那些堂众有的都一阵失神。 浦佩佩也轻笑着走到鹤灵儿身边,轻轻搂住她的手臂坐下,将头靠着她的肩,“就知道灵儿姐姐对佩儿最好了!” 鹤灵儿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僵,旋即恢复如常,“没关系的。好了,我们再喝会茶聊聊天,一会儿也回去吧。” 浦佩佩也坐了回去,端起茶杯轻抿,“是啊,难得休息一天,这样还挺舒服的,喝喝茶,谈谈心,多好啊!夫人对我们倒是挺好,这还真的都是好茶。” 她温柔的笑笑,旋即把视线投向窗外,不敢与鹤灵儿有过多的对视。 鹤灵儿附和的“嗯”了一声。 看了一会窗外,二人开始闲聊起平日里的训练,还有训练时发生的趣事,等茶水品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携手,一同回了阁里。 楚茗霜缓步从二楼走了下来,她已经了然于心了,看着两个小丫头的背影,轻轻一笑,真是没想到,她们才多大啊,竟能上演如此勾心斗角的戏码。 她看着已经旁听了一上午的堂众们,轻笑出声,“怎么样?有答案了?” 众人先是一愣,原来堂主大人一直没走啊。 但听到她的问话后,瞬间表情各异,各有各的想法。 楚茗霜莞尔,“不用着急说出来,咱们回阁里再议。” 于是大家又如同来时一般,三三两两的回了青枫阁。 与其说是青枫阁,倒不如说是回了皇宫。 这也是为何楚茗霜让他们分散开走,若是一群人一同进出皇宫,确实该引起骚动了。 回到朱雀堂,楚茗霜每人发了一张纸和笔墨,将众人都隔开,让他们把想写的都写上来,畅所欲言,只要能说清楚她们二人的关系和自己内心的想法便可。 众人听话的写好后,标注上名字便于楚茗霜考核,统一交了上来。 楚茗霜见不过正午,于是轻笑,“今天你们辛苦了,下午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于是有人带头叫着“堂主万岁”,都欢呼着回了自己房间。 蓝瞳有些担忧的凑了过来,“今日怎么样啊?可有什么结果了?” 楚茗霜轻笑着盯着蓝瞳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两个小丫头可真是一点都不简单啊。” 蓝瞳一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楚茗霜在桌上整理了一下收上来的纸张,扭头冲蓝瞳笑了笑,“你最好和浦佩佩保持一点距离,可别让你好不容易追到的小灵儿变成蝴蝶飞走了哦!” 蓝瞳被她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轻轻咽了咽口水,“这是自然,我可不舍得离开灵儿。” 楚茗霜点点头,倒也信他,毕竟之前灵儿险些丢掉性命的时候蓝瞳有多伤心欲绝,她也是都看在眼里的。 楚茗霜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都是小女孩之间的小心思,没有什么大事,我改日找灵儿谈谈,你就只要记得守好你的本心就好了。” 蓝瞳郑重的点点头。 楚茗霜又不放心的嘱托道“不要和浦佩佩见面,不要收她任何东西,这种事情让灵儿撞到了,可就说不清了。” 蓝瞳笑着点点头,“茗霜姐,我也不小了,比灵儿长了五岁总是会多明白这么点道理的。” 楚茗霜也笑了,“你知道便好。” 蓝瞳突然正色道“不过还是谢谢你,茗霜姐。你平日也挺忙的,还要让你帮我操心这种事情。” 楚茗霜耸耸肩,莞尔一笑,“我也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这个事情,我如何能收获这么好的一个考核任务呢?” 说着还抖了抖手上的纸张。 蓝瞳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附和的点点头。 看她那傻乎乎的样子,楚茗霜没忍住笑出了声,冲他点点头,转身回了主殿。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一章 答案 1 , 原子钺操练军队总要到很晚才能回来,为了将一盘散沙一般的军队变成虎狼之师,他几乎是不遗余力。 每日早出晚归,到亥时都还未曾用过晚膳。 他回到主殿时,却见书房灯火通明,凑近见楚茗霜托腮凝神,拿着沾了朱砂墨的笔对着一摞纸圈圈点点,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他凑近,轻声道“这什么啊?让你这么晚都还不休息。” 楚茗霜见他回来了连忙起身替他接下披风。 “你还说我,你是怎么回事,到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了。” 原子钺将她揉进怀里,轻轻吻她发顶,“这是想为夫了?” 他本是开玩笑,却见楚茗霜正色道“想了。” 原子钺一时情难自禁的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半晌,唇分,她将头埋进他怀里,“去准备晚膳?” 原子钺轻轻皱眉,“你没用过?” 楚茗霜摇摇头,“想着今日也忙,倒不如等你回来一起,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用膳了。”她挽上原子钺的手臂,像是在撒娇。 原子钺宠溺的揉揉她的头,“也罢,那就一起用膳。” 传了晚膳,二人坐在一起,原子钺轻轻戳她脑袋,“你先给我说说,你那都是些什么?” 楚茗霜轻轻叹气,把自己考核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给了原子钺。 原子钺听后,将一口蔬菜夹着塞进她嘴里,“你就是爱多管闲事。” 楚茗霜噘嘴弯眸,“哪有啊?我这不是也想借机考核一下朱雀堂的她们这段时间来有没有进步嘛!” 原子钺挑挑眉,轻笑出声,“那可有进步?” 楚茗霜郑重的点点头,“这是自然,这次他们递交上来的答案我看了个大概,分析推理向来是他们的强项,但凡是能看到细节的,都推理的分毫不差。” 说罢,她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但原子钺知道,那是她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所得来的结果,值得她骄傲。 “我也没有亲临其境,倒是不知道小灵儿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了?” 楚茗霜柔和一笑,“明早,有空吗?” 原子钺点点头,“正巧,明日军中休假,让他们休息两日。” 她给原子钺夹了几块鱼肉,弯眸浅笑,“那正好,明日上午你来旁听一下吧。” 原子钺笑着点点头,二人用了膳,收拾收拾就入了梦乡,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见原子钺疲惫多日,总算有了能休息的时间,楚茗霜蹑手蹑脚的起床,并没有打扰他。 朱雀堂虽说是靠脑子运行,可该有的体魄还是要有的。 毕竟他们不像白虎堂,只用坐镇营中,他们朱雀堂还是要在外奔波收集情报的,因此有较好的身手也是基础。 朱雀堂主练他们的轻功,每日楚茗霜就早早的来督促大家习练。 灼日渐渐升起,当光芒撒过来时,紫气东来,众人气沉丹田,开始练习。 她坐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青玉杯,品着茶水。 想着今日原子钺要来旁听,索性就等他醒了,一起用早膳。 坐着看了一会,她就理理裙摆起身冲蓝瞳点点头,示意他帮忙看着,回身去了主殿。 原子钺果然已经去洗漱了,常年的劳苦,到让他很难在晨时多睡一会,昨夜许是有楚茗霜作陪,他到睡的安稳些。 二人不常常居于一床,前些日子原子钺早出晚归,楚茗霜便早早的于偏房就寝了。 “你已经起来了啊。”楚茗霜笑着挑起珠帘走了进去。 原子钺理好衣襟,回身就将楚茗霜整个人抱了起来。 “怎么起来也不叫我?”他沉嗓道。 楚茗霜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会。” 原子钺垂首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这才弯腰将她小心放下。 “可用早膳?” 楚茗霜摇摇头。 原子钺莞尔,唤人传了早膳,一边拿起一枚粘豆包,一边出声问道“他们都在训练了?” 楚茗霜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一口吃食,才开口道“他们平日里主要练习轻功,晨起时身轻,此时练习可以事半功倍。索性就养成了让他们训练完,再用早膳的习惯。” 原子钺点点头,二人闲聊着几句就匆匆用完,去前殿看他们。 见楚茗霜回来,蓝瞳知道他们应该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于是扭头冲楚茗霜笑了,楚茗霜也冲他点点头,算是交流了意见。 蓝瞳震声,“兄弟姐妹们,去用早膳了!” 众人都结束了自己的练习,笑脸盈盈的走过来,“堂主早!阁主大人早!” 每个人都温和的冲他们二人打了招呼。 楚茗霜笑看着每一个人,他们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培养训练的,心里对他们每个人多少都有一份感情,只希望他们能变好,变得更好。 蓝瞳凑过来,甩着手里的扇子,“今日咱们原老大怎么没去操练军队?” 原子钺轻拍了他的后脑勺,缓缓开口,“怎么,让我天天操练,你是想累死我不成?” 蓝瞳知他也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眉开眼笑的接口道“这个自然不敢,我只当是您想夫人了,今日罢了工呢。” 原子钺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你这小子,几日不见倒是皮痒欠收拾了?” “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这次关于小灵儿的事,我可都听说了。看不出来呀,你现在长本事了,都敢使唤我夫人了。”他声音清朗利落的说道。 蓝瞳缩了缩脖子,“阁主大人,你可别诬陷我。这可是夫人自己要帮我的啊,我可没有威胁过她。” 原子钺瞪了他一眼,语气都提高了几分,“你还敢威胁她?” 蓝瞳只觉得越描越黑,讪笑着摇手,“不敢不敢,心里敬重夫人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威胁她呢?” 原子钺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少在这儿跟我贫嘴了。平时也多锻炼锻炼自己,就你这小身板儿,以后怎么保护灵儿?我看是灵儿保护你吧。” 蓝瞳立刻点头答是,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楚茗霜笑着拍了拍蓝瞳的肩,“行啦,你也快去用早膳吧,一会儿记得把大家叫来集合,我说一下昨日的考核。” 蓝瞳答了句“是”,转身跑走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二章 答案 2 , 等所有堂众都回来坐好,楚茗霜已经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他们昨日上交的一摞纸,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 而当众人眼睛里看到原子钺抱着手臂端坐在一旁,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他们时,不由都是一阵害怕。 总算是有大胆的问出了声,“堂主大人,莫非今日咱们阁主要旁听?” 楚茗霜柔和一笑,“那你去问他咯。” 那人缩了缩脖子,猛烈的摇了摇头。 “行了,闲话少说,今天我们来看看这次考核。” “总体来说,经过这段时间都训练,大家的侦查洞悉能力都有了很明显的提高,这一点上是可喜可贺的。” 她笑了,于是下面的人便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但是,同样,有人进步,就一样有人止步不前。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止步不前,面临的就只有淘汰。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无论什么样的环境,都是一样的答案。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楚茗霜的神情明显严肃了几分,让众人跟着收起了笑脸,低着头默默无闻的思索着。 “首先,这次考核只有一个人拿到了满分。” 楚茗霜轻声道。 众人开始好奇,左顾右盼,纷纷议论着这个人究竟是谁。 原子钺轻轻皱眉,“安静。” 楚茗霜也没有想到原子钺会突然出声,于是也扭头看他。 他轻叹一口气,知道自己吓到自己家的小家伙了,于是看了她一眼,只得沉嗓解释道“身为一个涉及生杀的组织中的一员,首先第一点就是要有纪律!纪律不严明,其他的都是空谈。” 他说到重点,站了起来,“你们的确不是军队,但这不代表你们就不用严格要求自己。平日里,你们堂主是个温柔惯了的性子,自然对你们好言好语,也未曾约束你们,但你们不妨看看青龙堂,白虎堂,甚至玄武堂。” “他们三堂,没有一个堂里的人敢这样随随便便的在堂主说话的时候出声议论的。你们堂主不管你们,是因为她更多的是想教会你们东西,让你们懂得道理,她付出了多少,就有多爱你们。” “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昨晚为了批改你们的考核答案熬到深夜,早晨却和你们一起早起。这样的堂主你们难道不应该尊重吗?就是她不是你们堂主,她说话的时候也该尊重一下吧?” 原子钺的怒火显然吓坏了坐在下面的那群堂众,他们年龄都不大,蓝瞳几乎已经算是里面最大的了。 楚茗霜知道原子钺是在给她立威信,却不想吓着这群孩子,于是只得出言相劝,“好了,子钺,他们都还是孩子,规矩可以慢慢教,不要发这么大火。” 边说着,边安抚他,拉他坐回去。 原子钺抱住楚茗霜,背对着那群孩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在她耳边低语,“好人让给你做,坏人就让我来演嘛。” 楚茗霜只得配合一下他,演完这出戏,却小声娇嗔道“你还真是孩子脾气!” 等原子钺坐下后,整个朱雀堂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他们自己都知道平日里堂主对他们很好,别的堂堂主从来不会变着花样的给他们的堂众弄好吃的,谋福利,在生活之中慢慢的教会他们观察与东西,潜移默化的让他们提升自己。 楚茗霜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改了就好。” 说罢继续摇了摇手上的纸,“满分的是赵亦斓。是谁?” 楚茗霜仔细的读出了名字,却不知道是谁。 一个女生举起了她的玉手,楚茗霜定睛一看,瞬间会心一笑。 “是你啊。” 那日她的白玉镯很是让她记忆深刻,她成功的隐藏了自己,让自己没有被发现。 她有些腼腆一笑,走了出来。 楚茗霜将她的考核答案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很有想法,观察到了所有细节,也顺利推测出来了正确的东西。” 她扭头看看原子钺,知道他今天就是为了来听那日发生了什么,索性将答纸递给赵亦斓,“那,你便来给大家说说,你的分析是什么?让他们都学习一下。” 赵亦斓有些不好意思,她试探的看了一眼楚茗霜,又抬手接过答纸。 楚茗霜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不由轻轻的做了个深呼吸,接着正色道“我观察到这样几个点。” “首先我们先了解了两个人的身份,灵儿小姐是圣子殿下的亲妹妹,也是咱们阁里有名的小美人,武功也很高强。浦佩佩小姐是浦长老的孙女,也算是个大小姐,平日里待人傲慢也是常有的事。” “以上我说的这些都是基本信息,下面说一下我们所能看到的。” 她眸中露出几分精光,“最开始灵儿小姐踏进茶楼,我便注意到她是让小二引过来坐下的,平日里她待人一定很有礼貌。相比之下,佩佩小姐不愿意让小二引来,我猜是她觉得自己身份高贵应该坐在雅间而不是大厅。” 她偷眼看了一眼原子钺,见他一脸面无表情的冷意,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下巴,一副在思索的样子。 她赶快小声补充了一句,“这都是我的推测” 楚茗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赵亦斓又缓缓开口道“我当时特地用心记下了二人的对话,我觉得对话都是很重要的,每一句都很重要。” 楚茗霜附和的点点头,她才继续道“是浦佩佩小姐先开的口,说明她对于在这里见到灵儿小姐有些诧异,更多的是不情愿。但灵儿小姐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敌意。” 她皱了皱眉,“但后来,灵儿小姐明显拘谨了不少,语气也有些不一样了,我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讨论到了一个人。” “蓝瞳。” 突然被点名的蓝瞳先是一惊,很快神色恢复往常,但他对二人的对话颇有些担心,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声问道“我能问一句,她们二人都说了关于我的什么吗?”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三章 答案 3 , 赵亦斓把目光求助似的看向楚茗霜,楚茗霜冲她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赵亦斓这才咽了下口水,对上蓝瞳的目光。 “我听到灵儿小姐问浦佩佩小姐是不是已经找过你了。浦佩佩小姐起初不愿意承认,说是不认识你。但后来灵儿小姐笑着说你都已经告诉她了,让佩佩小姐不用害怕,佩佩小姐这才承认找过你,还说是怕灵儿小姐多想,才一开始没有说实话。” 原子钺听后眉头轻抬,颇有几分感兴趣的托着下巴,他看了一眼楚茗霜,却见她也在看自己,索性招招手让她过来。 楚茗霜有些疑惑的走了过来,见也没有别的地方坐,就眨眨眼站在一旁,看着他,“怎么了?” 原子钺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腿,楚茗霜瞬间明白过来,但脸色微红,“这样不太好吧。” 原子钺轻笑,“有什么不好?有我在你还怕他们说什么吗?” 楚茗霜有些不好意思的凑了凑,还是坐在了原子钺的腿上。 原子钺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生怕她坐不稳,然后才对她附耳道“灵儿和浦佩佩有矛盾?” 楚茗霜先是一惊,旋即一笑,“这么快你就听出来了?” 原子钺点点头,“很显然,浦佩佩一开始不愿意说实话显然是对蓝瞳别有用心,心虚,才不敢说。但是,你试想,一个小丫头,对他蓝瞳能有何居心?显然,是与灵儿有矛盾。” 楚茗霜附和着应了,的确,她今日叫原子钺来,本就不是为了自己告诉他答案,以他的能力,不用自己告诉,这些小事也能洞悉的一清二楚。 原子钺揉了一下她腰间,到让楚茗霜一阵害羞。 却听原子钺开口道“你怎么看?” 楚茗霜笑了,“那你不妨先听听赵亦斓如何说的。” 赵亦斓面带微笑的看着下面的众人,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和所观察到的细节娓娓道来了。 结尾,她总结道“我不能妄加猜测别人,但出于我的角度来看,灵儿小姐和佩佩小姐之间应该是有一些私人恩怨的,但很有可能这恩怨的原因,灵儿小姐并不清楚。想必是佩佩小姐挑起的吧。” 她声音越来越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院弟子,运气好能进了朱雀堂,可她刚刚议论的两个人,一个是圣子殿下的亲妹妹,另一个也是大长老的亲孙女,这显然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楚茗霜很欣赏赵亦斓,她身上的那股子劲儿很像当年的自己,想来平日里也算是个聪明的姑娘。 原子钺起身走进她,让她有些发慌,但她努力保持着镇定,只是绞着衣摆的手愈发紧了些。 他轻拍她的肩头,笑了笑,“做的不错。” 赵亦斓受宠若惊的站在原地,一时愣住了。 直到楚茗霜出现在原子钺的身侧,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道谢,“多谢阁主夸奖,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原子钺没有再看她,楚茗霜则抬手示意她回到位置上。 接着,原子钺在楚茗霜的脸颊上突如其来落下一吻,引得众人一阵嬉笑起哄。 原子钺轻声沉嗓,在楚茗霜耳边道“我先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楚茗霜脸红着点点头,拿着大家的考核成绩开始强装镇定的念了起来。 等分发完,她已经平静下来了,于是对着大家笑笑,“你们也都看见了自己的成绩,无论满意或者不满意,这都是你们这段时间来努力的结果。” “如果不满意,那么你就要思索自己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反省才能有进步。如果满意了,也不要因为这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因为这不过才是你们的开始,绝不是终点。” 众人都是一副受教了的样子,想起刚刚原子钺说过的话,他们才觉得堂主平日里看似严苛的训练他们,实则自己也格外辛苦,索性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楚茗霜扫了一眼众人,看出来原子钺的教训似乎是有成效的,怕吓着他们,于是柔和的笑笑,“看在你们今日这么乖的份上,就放你们再休假一个下午吧。” 有些人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满脸写着震惊,“真的?!” 楚茗霜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故作姿态的道“不愿意啊?那算咯?” 他们连忙嬉笑了起来,“愿意愿意愿意!非常愿意!” 等他们一群人鸟兽作散,开心的蹦走了之后,蓝瞳才凑过来。 他神色凝重着,让楚茗霜一怔,“你怎么了?” “茗霜姐,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小灵儿当真和浦佩佩有矛盾?甚至浦佩佩做过多小灵儿不好的事情吗?” 楚茗霜柔声安慰道“她们虽说有矛盾,但究竟是女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还是很严重的问题不是还不知道吗?” “我去找灵儿聊聊,问清楚就好了,你别自责愧疚了,换句话说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蓝瞳有些痛苦的抱住头,“我应该可以早一点发现的,我居然还傻乎乎的告诉灵儿浦佩佩找我,这要多让她伤心啊!” 楚茗霜沉默不语的望着他,却听他继续道“我当时在她第一次找我的时候就应该拒绝她的” 楚茗霜轻叹一声,“都说了,这些事也不怪你,灵儿也不会怪你的,你别多想了。只要记得,以后不要再接受她的示好便是了。” 蓝瞳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多谢茗霜姐,我会去和灵儿道歉的。” “你也不用着急,等我见过灵儿,问个清楚,你再找她也不迟。万一灵儿并不想让你知道呢?” 蓝瞳一愣,抬头看着楚茗霜,“为何?” 楚茗霜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若是灵儿想让你知道,你给她提起时她便应该与你明说了,而不是含糊其辞。所以,我猜她并不想让你知道,可能是怕你担心吧。” 蓝瞳轻轻嗤笑一声,“傻丫头。” 楚茗霜松了一口气一般的耸耸肩,“好了,这件事你也暂时不用提起,等我去见了灵儿再说也不迟。”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四章 答案 4 , 她回到主殿,见原子钺正在看着兵书,想来还是不要打扰的好,于是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倒不如,现在便去青龙堂找灵儿谈谈也未尝不可。 这样想着,她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就缓步款款的去了青龙堂。 她到青龙堂门前时,守门的堂众都是一惊,接着赶快请她进了门。 鹤影闻讯赶来,见到她不禁柔和一笑,“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楚茗霜摆摆手,“小灵儿呢?” 鹤影扭头看了看那边,“在那训练呢。找她有事?” 楚茗霜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想找她聊聊。” 鹤影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和蓝瞳吵架了?” 楚茗霜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觉得蓝瞳是那种敢和灵儿吵架的人吗?” 鹤影撇了撇嘴角,显然也是认真思考过了,“确实不敢。” 灵儿已经看到了这边,于是蹦跳着凑了过来,“茗霜姐,你怎么来了?” 楚茗霜笑了笑,一把拉过她的手,冲鹤影弯眸,“我先带走了?” 鹤影点头默许。 楚茗霜和鹤灵儿来到她的房间里坐下,鹤灵儿已经有些好奇了,“茗霜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楚茗霜笑了笑,“和你谈谈。” 鹤灵儿一滞,“是关于上次茶楼的事情?” 楚茗霜抿嘴看着她,“差不多吧。你也知道,我上次请了浦佩佩,本想和你们二人谈谈,没想到突然有事情,就没去成。” 鹤灵儿眼神有些躲闪,“其实茗霜姐姐早就猜到了一些事情对吧。所以才找我们二人一起喝茶。” 楚茗霜轻笑,“所以今天想来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和浦佩佩发生了什么?愿闻其详。” 鹤灵儿垂下头,一时不愿意说话。 楚茗霜轻声道“你说出来,好像心里会好受一点吧。” 鹤灵儿身躯明显有些颤抖,看着她抖动的肩膀,楚茗霜知道她在掩面啜泣。 于是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忍很久了吧?跟我说说吧,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鹤灵儿半晌才停下啜泣,哽咽的说道“和浦佩佩产生问题大概是刚加入青龙堂那会。” “那时我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大家都知道我哥是堂主,所以都对我礼让三分,只有浦佩佩对我特别热情,我知道她是浦长老的孙女,所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再后来,大家渐渐都觉得我还算温柔吧,于是我渐渐融入,开始有很多人围着我,起初也有人围着她可后来大部分的堂众都开始向我示好,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佩佩开始和我愈渐疏远。” 楚茗霜轻轻蹙眉,渐渐明白了什么,但她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继续听她说下去。 “渐渐的,我发现我的鞋子里会被人放钉子,枕头下放剪刀,甚至吃的东西里藏针。我开始有点慌张和害怕,可我又不敢告诉哥哥,我知道,我告诉他他肯定会担心不已。” “后来我去敏国找你们,这事情也就被暂时搁浅了,但我一直暗中调查着,有些许蛛丝马迹指向浦佩佩,我却一直没有证据。” “前不久,青枫阁搬迁,整个阁都到了敏地,我再一次见到浦佩佩时,她表面上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可没有人的时候,她会暗暗威胁我。” “威胁你?”楚茗霜忍不住出声问道。 鹤灵儿皱眉轻声道“是这样她威胁我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楚茗霜愣住了,她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么狠的威胁别人的话。 “所以,我听蓝瞳说浦佩佩找他时,心里十分害怕,但我又不敢告诉蓝瞳,于是就瞒着他,没敢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事情。” 楚茗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不怕,这件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我会找她好好谈谈。” 她目光微冷,真没想到,阁里竟还有这样的小丫头,实在令人感到心寒。 “能不把这件事告诉蓝瞳吗?”鹤灵儿突然出声道。 楚茗霜怔住了,“为何?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那样他就没法专心训练了。” 楚茗霜笑着揉着她的脑袋,“傻丫头,你知道吗?蓝瞳给我说,浦佩佩对他疯狂示好,显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小丫头想要夺走蓝瞳,让你伤心,难过,让你体会一下失去的痛苦。” “什么?!”鹤灵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茗霜,她不相信刚刚她说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快些找蓝瞳说说这个事才好,两个人在一起,最可怕的就是产生嫌隙,一旦产生了这种缝隙,就会被图谋不轨的人钻了空子,你明白么?” 鹤灵儿楞在原地,半晌才开口,“那茗霜姐,你说蓝瞳会被她拐走吗?” 楚茗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丫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蓝瞳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他有多爱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楚茗霜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看着鹤灵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才缓缓的再次出声道“你现在应该和他说清楚,不要让他瞎想,猜忌,他会想灵儿为什么瞒我,这样的想法出现,他会觉得你不信任他,那时候问题就大了。” 听着楚茗霜的话,鹤灵儿抿嘴一笑,“我知道了,多谢茗霜姐。” 楚茗霜将她揽进怀里,“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心里舒服多了?以后这种事不想给你哥哥说,也不想和蓝瞳说时,就来找我吧。他们毕竟都是男人,心思不会像女孩子那样细腻。” 鹤灵儿点点头,她在楚茗霜的怀里动了动,心里一阵安心。 “对了,茗霜姐,你一会要去找浦佩佩吗?” 楚茗霜点点头,眼中尽是冷意,“当然,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鹤灵儿乖巧的点点头,“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楚茗霜笑着摇摇头,“不用不用,你若去了,她又该记恨你了。” 鹤灵儿撇撇嘴,眼中也闪过一丝恨意,“我现在可不怕她的记恨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五章 答案 5 , 楚茗霜从鹤灵儿的房间离开后,就径直去找浦佩佩了。 她到浦佩佩的房间时,却发现浦佩佩不在房里,相反,她的同住处的好友却坐在床上好像在绣什么东西。 “你说,我送他这个他会喜欢吗?” 她以为进来的是浦佩佩,所以娇声问道。 抬眸间,却见楚茗霜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这让这个小丫头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摇了摇脑袋,开始仔细的回忆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可要是没回忆起来倒不要紧,她偏偏想起来这个人正是阁主夫人。 一时之间慌乱了手脚,胡乱的将自己绣的东西塞到枕头下面,就站了起来。 “夫人好。”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行了礼。 楚茗霜摆摆手,轻缓的步履款款,朝内走去。 “您是来找佩佩的吗?”她大着胆子问出了口。 楚茗霜微微点头,这是打量房间内四周的环境。 房内的装饰倒是没有什么,墙壁上挂着几副书墨画,倒平添了几分雅致。 她看着书桌上空空荡荡的样子,那毛笔和墨显然都没有人动过,显然墙上的画不出自她们二人之手。 楚茗霜轻轻摇头,这个浦佩佩倒是一个会卖弄的女孩子,明明不是自己作的画,可偏偏要挂出来。 挂出来倒是不打紧,别人问起只需解释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便可。可她偏偏在右下角,注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了章。 楚茗霜有些轻蔑而不屑的笑了笑,真是没想到她们青枫阁里,还藏了个如此有心机的小丫头。 “夫人,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茶。佩佩她出去了,过会儿应该就能回来。” 楚茗霜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就开始上下打量这个,为她忙前忙后,泡茶的小丫头。 “为何我来你丝毫都不惊讶?”楚茗霜忽然开口,把那小丫头吓了一跳。 她手中的杯碟险些失手落地,好在眼疾手快的拿住了。 她拍拍胸脯,轻喘一口气,“这是自然,佩佩经常提起您的。” “经常?”这样的回答倒是让楚茗霜愣住了。 自己从未见过她,为何会被经常提起? 可那小丫头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楚茗霜问起来,自然口无遮拦,百无禁忌的通通说了出来。 “是啊,您和佩佩不是关系很好吗?前几日您不是还请她去茶楼喝茶来着。” 她笑着端上茶水,“抱歉啊,我们茶叶不好,知道配不上夫人您,您将就着喝。” 有意思。 楚茗霜暗自思忖,这个和她同住一个房间的小丫头倒显得伶俐乖巧,分外可人,她心底竟有一丝喜欢了。 “无碍。”她轻言。 “她是这么给你说的?说我请她喝茶?” 那丫头看到楚茗霜弯起的嘴角,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索性只“嗯”了一声,就乖乖的闭了嘴。 楚茗霜见她不回答了,怕吓着这丫头,只当是没听见,也不回答什么,品着那略显粗糙的茶水,静候着浦佩佩回来。 浦佩佩对于楚茗霜的到来并不知情,她蹦跳着进了房间,却在看到楚茗霜的一刹那颓了下去。 “夫夫夫人,您怎么来了?”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楚茗霜挑挑眉,看了一眼她同住的丫头,勾起唇角,“跟我走一趟吧,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这不是浦佩佩第一次来朱雀堂,上一次来,还是提着食盒给蓝瞳送吃的。 只可惜她也就止步于大门前,并没有办法深入。 可这一次不同,楚茗霜带着她穿过训练场,径直去了主殿。 主殿的东卧房是楚茗霜平日里住的地方,可今日,她却带着浦佩佩去了没有人住的西卧房。 西卧房内的陈设与东卧房大致相同,只是东卧房有了平日里楚茗霜的插花弄柳,自然要比这里显得雅趣了不少。 “随便坐吧。”楚茗霜的声音打破了一贯的温柔,显得分外清冷。 这确实是浦佩佩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直面楚茗霜。 “夫人您找我有事啊?”想着自己祖父怎么说也是个大长老,颇有些壮着胆子的意味,她挺直了腰板,强装镇定。 楚茗霜扫了她一眼,“上次我邀你去茶楼也邀了灵儿,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何我谁也不邀请,偏偏是你们俩?” 浦佩佩一愣,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啊,为何偏是她与鹤灵儿二人,莫不是夫人已经察觉了什么。 她有些慌张,但又怕自己贸然认错,万一夫人没有发现,自己岂不是给自己捅娄子。 她咽了咽口水,强忍着身体的颤动,轻声道“是啊,佩佩也奇怪呢,为何单是我与灵儿姐姐。” “灵儿姐姐?”楚茗霜冷笑了一声,看向她,“你不觉得这声姐姐叫的有些虚伪了吗?” 浦佩佩瞬间如坐针毡,神色中流露出慌张,不安分的动了动身体,“夫人夫人这是何意啊?” “何意?我是何意你会不清楚?”楚茗霜咄咄逼人的盯着她。 浦佩佩还想要继续伪装,开口就欲狡辩些什么。 楚茗霜哪里肯给她机会,这是她第一次发狠,她那平日里只会抚琴作画的玉手第一次攥起了人的衣领,“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打算辩驳些什么?事已至此,你竟然毫无悔意?” 浦佩佩从没见过楚茗霜如此可怕的样子,她平日里与她擦肩而过,见她也大都是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颜面,“啪”的一声就跪在地上,“夫人!夫人!佩佩知错了,佩佩知错了!” 听得她话音里带着哭腔,楚茗霜这才微微回神,刚刚确实是看她那不知悔改的模样,一时心急,怒火中烧,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轻轻喘气,看着面前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浦佩佩,一阵心烦意乱。 她长吐一口气,盯着她,气极反笑,“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些事情的原原本本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害灵儿,又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霜华烬》,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六章 答案 6 浦佩佩身体轻颤,伏坐在地上,抬眼看着楚茗霜,眼中有些阴郁。 “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懂!” 看到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楚茗霜忍不住蹙起眉头。 “我为何不懂?” 浦佩佩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记得小时候,我出生有记忆开始,祖父是大长老,父亲母亲也是青枫阁的高位,我就知道是高高在上的,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我在青枫阁里可以肆意玩耍,而与我同龄的孩子,却在为了进青枫阁习武挤破脑袋。” “优越感是长久以来堆积的,我习惯了呼风唤雨,习惯了别人的众星捧月,可一个人出现了,她的出现几乎击碎了我的全部,让我的世界为之崩塌。” 楚茗霜知她说的就是鹤灵儿,却没有打断,只是看着她那有些丧心病狂的样子。 她觉得浦佩佩那模样着实可笑,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教会让一个小丫头如此高高在上,傲慢而不懂礼数。 “她,鹤灵儿。在我正式进入内院后,无时无刻不在听到这个名字,说她高贵,说她貌美,说她武功强大。这些词汇都是曾经用在我身上的啊!” “我原以为进入内院之后,会可以和她一较高下,成为同样的风云人物。可我错了,内院几乎没有人认识我,即使我祖父是青枫阁的大长老。”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我承认我是羡慕她,也嫉妒她。我努力许久才从外院进了内院,却像个无知的傻子迟迟才知内院之内仍是别有洞天。内院残酷的分着甲乙丙级,我初入内院不过是个小小的丙级,在祖父的帮助下才堪堪进了乙级,可她呢,她从小就在内院,甚至一开始就能入甲级,凭什么?这不公平!” 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声音不由也变小了几分。 楚茗霜就放任她说下去,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一切解释或许等她说完了再说比较好。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年一度的内院大会上,那时对她的一切已经了然于心了,她是青枫阁圣子殿下的亲妹妹,是青枫阁实打实的大小姐,如花似玉,冰雪聪明,却又武艺超凡。见到她之后,我对这些评价的质疑全部被自我击碎了。她比别人口里评价的更加优秀。” 看着浦佩佩的苦笑,楚茗霜大胆猜测,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鹤灵儿的优秀吧。 她沉默了,半晌,她长叹一口气,“我开始恨她,我觉得如果没有她,那么她身上的一切光环就会是我的。于是我努力追上她,通过了甲级考核,和她成为了朋友,也开始用一些小伎俩” “后来她走了,整个青枫阁都乱了套,满天的找她,说她失踪了。我原以为是她消失了,心底还暗暗的开心,后来我才知道,她追着你们去了敏国,还在那里有了她的如意郎君。” “呵呵。”她冷笑出声,“我多羡慕她能和你们这种青枫阁的最高层走在一起,我多羡慕她想爱谁就爱谁,百无禁忌,因为有你们护着。” “你不也有你的祖父吗?”这是楚茗霜第一次开口。 浦佩佩猛的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我祖父虽然是大长老,可在阁里本就没有什么实权。青枫阁一向以武力为尊,阁主武功盖世无人能敌,整个青枫阁都只听他一个人的。圣子圣女同样都是厉害人物,他们的权力自然被给予不少。可我祖父已经年迈,以他的能力,甚至都打不过鹤灵儿。” 楚茗霜看得出来,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这么说了出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灵儿是这么想你的?”楚茗霜蹲了下来,让她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她一向不觉得自己是圣子的妹妹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她不想活在哥哥的名字下面,她想用自己的实力闯出不一样的世界。她五岁开始习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苦练,不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这些你都看到了吗?她手上还有着常年练剑留下来的茧子,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掌却粗糙的像个老男人,这些你又看到了吗?她顶着烈日挥洒汗水,冒着暴雨磨炼剑法,这些你能看到吗?” “子钺赏识她的能力,她也确实有那个能力,这才让她直接进了内院甲级。”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看到的只是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从未看到她背后的艰辛。你羡慕她?嫉妒她?有什么好羡慕嫉妒的?那都是她应得的!” 楚茗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浑身发冷,也将她浇醒。 这么长时间来,她都是用自己的眼光去理解和看待鹤灵儿,从来没有想过去仔细的认真的了解一下她。 楚茗霜轻轻冷笑出声,“灵儿告诉我,她曾经真心将你当做朋友,可你呢,却在一次又一次让她心寒无比。” “另外,你是真的看上了蓝瞳,还是只是为了和灵儿挣?” 她目光还有些涣散的摇了摇头,“蓝瞳是个很好的人,他温柔,善良,品性又好,长得还是一副如意少年郎的模样,换哪个姑娘会不喜欢?” 楚茗霜笑了,这次是想起往事的会心一笑,“曾经,小灵儿确实不喜欢他。” 浦佩佩愣了一下,却苦笑摇头,“可喜欢归喜欢,我知道,我追求蓝瞳更多的还是被想要把他从鹤灵儿身边夺走的想法支配着。我只是想让她也感受到一次痛失所爱的感觉。” 楚茗霜看着她,长久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丫头,甚至尚未婚嫁的少女,为何会生出如此恶毒的想法,让人难以琢磨。 楚茗霜看着她,明白这多少也和家教有关,只得轻叹出声,“这件事我会如实转告给子钺,你我也不想自己处置。” “不要!”浦佩佩急急出声,“求你不要告诉阁主,那会连累我祖父的。” 楚茗霜愣了一下,“看不出来,你还挺孝顺。” 第一百七十七章 答案 7 “不用了,我已经听见了。”原子钺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推门而入。 浦佩佩身体抖得像个糠筛,一时之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冲着楚茗霜就奔了过去。 到底也是青龙堂的人,身手自然不是楚茗霜能比得上的,只一瞬间楚茗霜就被她控制住,匕首架在颈间。 原子钺瞬间慌了神,看向浦佩佩的眼神也不是之前的惋惜,而是一种腾腾杀意。 “你要干什么?把匕首放下!” 浦佩佩咽了咽口水,攥着匕首的手更紧了紧。 “嗯,那你先保证不能处置我的祖父!这件事情和祖父没有关系!我要杀要剐都听你的处置!只是你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因为我而连累祖父。” 她说着话,声泪俱下。 原子钺冷哼了一声,“我向来公私分明,你祖父只要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我自然会放过他。当然了,若是因为我处置你,他极力包庇那也不能怪我。” 浦佩佩眸中有些许焦急,楚茗霜梗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这若一个不小心,就怕是与原子钺阴阳两相隔了。 “佩佩。”楚茗霜轻轻吞咽口水,“你先听我说,这件事情总归与你祖父无关,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你和灵儿之间的小打小闹。可是你做的有些过分了,因此自然要受到一些惩罚,这些你都清楚。” 浦佩佩手上明显松了松,点点头,“是,你说得对,我是过分了,我现在只是不想连累到祖父。他勤勤恳恳一生,不能因为我这么个孙女就名誉尽毁啊!” 楚茗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对上原子钺的视线,用眼神示意了他见机行事,接着缓缓开口,“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你看,若是只是你和灵儿之间的问题,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个霍乱阁内关系,不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处罚。但是你若是今天杀了我,你有没有想过你要背上什么样的惩罚呢?” “杀害阁主夫人,先不说将你扫地出门,你祖父,你父亲,你母亲,他们还有何颜面继续待在阁里?你可以一死了之,可他们要背负着杀人凶手亲人的名分,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楚茗霜最擅长的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浦佩佩一瞬间慌神,她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方面。若是她今日真的失手杀了楚茗霜,那是什么样的后果呢? 不止她要承受原子钺的怒火,对于整个浦家都是灭顶之灾。 见她有些动摇了,楚茗霜眼神示意着原子钺,多年以来的默契让原子钺立刻会意,抬腿就上去,一拳击掉匕首,手刀砍向浦佩佩的后颈。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匕首飞出老远,落在地上发出“咣啷”一声,与此同时,浦佩佩也倒在地上。 楚茗霜松了口气,顿时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幸亏原子钺眼疾手快,这才一把接住了她。 “霜儿!你没事吧?” 看着她额角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和脖颈那道若有若无的血线不由心疼不已。 她一定被吓坏了。 楚茗霜轻轻喘气,靠在原子钺的怀里定了定神,半晌才反应过来,笑着摇摇手,“我没事,要不是你来了,我真的就” 她话没说完原子钺的唇就堵住了她的嘴。 天知道他有多怕楚茗霜没命,可能比她自己都怕,他不能失去她,任谁也不能动她分毫。 等安抚好了楚茗霜,原子钺将她抱去主卧房休息,这才放下心去处理浦佩佩的事情。 浦佩佩被她打晕之后,直接让人捆了去青龙堂。 将她丢在堂中,就派人去叫浦长老来。 鹤影有些疑惑的凑了过来,抱着膀子不禁发问,“主子,她犯什么错了?” 原子钺看了他一眼,拿起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脑袋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死脑筋啊?让你训练一个青龙堂,不只是看他们的武功训练的如何了,你也稍微关注一下他们是怀着什么样的心里活在这里的。” 鹤影一时被他说蒙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让主子跑来青龙堂把他大骂一顿。 原子钺抱着臂皱眉看着晕在地上的浦佩佩,出声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还是去问灵儿吧。” “灵儿?”鹤影一愣,回过神,直接快步离开去寻鹤灵儿来。 人群渐渐聚了过来,看到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浦佩佩都发出了阵阵议论,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鹤灵儿跟着鹤影赶来时,看到浦佩佩,小手掩住嘴,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而立在她身后的鹤影却是一脸凝重,显然灵儿应该已经将事情也告诉了他一二。 等了约么一炷香时间,浦长老才匆匆赶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自己孙女,连忙颤抖着跑了过去,“佩佩!” 他刚要扶起她,却被原子钺拉住了,他抬头看到原子钺唇角那不寻常的笑意,不知为何,心底一阵寒意弥漫。 “阁主大人这是怎么了?” 原子钺抱着手臂,仰头看着天边,长叹一口气,“我打晕的。” “大人大人这是这是为何啊?”他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孙女却不敢抬头看那人。 原子钺冷哼了一声,“为何?你问我为何?” 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浦岩!你叫的好孙女啊?她都敢袭击同门,争风吃醋,持刀伤害阁主夫人,威胁阁主了?” 浦岩的身体猛的一颤,“大人你说什么?” 原子钺将浦佩佩用的匕首丢在地上,掷地有声。 “浦长老,是您年纪大了,听不清了?我可不想再重复一遍。” 浦岩这么多年来确实是兢兢业业,虽说无过,却也确实无功。 原子钺之前清理门户时,曾想过推掉浦岩,可奈何看在他是青枫阁的老人的份上,便让他在这里混个日子。 他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浦岩,一时之间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浦佩佩声嘶力竭的模样此刻又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解决 半晌,原子钺才轻轻叹了口气,“浦长老,这件事并不怪你,我只希望您能不要影响我处置浦佩佩。” 浦岩苦笑着点点头,“好,我只想请大人给我说说,我这孙女都犯了什么错事?” 原子钺抬眸,与鹤灵儿对视,却见她垂下头,一副自责的模样。 他对着她轻声道“你不用自责,这件事你本就是受害者,她现在所得到的也不过是她罪有应得,与你无关。” 鹤灵儿点点头,缩到了自己哥哥背后,鹤影用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原子钺这才看向浦岩道“她嫉妒于灵儿,屡次三番用小伎俩害灵儿,手段卑劣至极。被霜儿发现后,和她谈心,被我听到,她拿刀挟持了霜儿,威胁我,让我不要降罪于你。” 听原子钺说完,包括鹤灵儿在内的所有围观群众都是到抽一口冷气。 这简直是罪无可赦! 若说只是欺负了鹤灵儿,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有浦岩在,原子钺总会给几分情面,处置了,也就算了。 可她居然拿刀挟持了阁主夫人。 别说是青枫阁了,就是整个敏地,整个康国,对于这个爱妻如命的阁主,那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她敢伤害夫人,阁主就能让她百倍奉还。 浦岩心底也是有些害怕,却听原子钺继续道,“幸好我及时出手,霜儿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许惊吓。否则,我定要了你们浦家全家的命。”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浦岩点点头,却听到身后一声呼唤,“祖父” 他扭头,发现浦佩佩醒了,一时之间撑起身子,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祖父。 自己做了如此羞于见人的事情,哪还有什么脸面见自己的祖父。 浦岩将她抱进怀里,“佩佩,祖父没有交过你吗?不是你的,它就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得不到的,何苦要强求呢?”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声音颤抖哽咽,一时之间,竟然声泪俱下。 浦佩佩见自己祖父哭了,瞬间慌了神,这才惊觉自己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情难自已,也跟着落了泪。 看着面前跪坐在地上,相拥着哭泣的祖孙二人,原子钺竟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棘手。 他从前素来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对于那种情情爱爱,在他的屠刀下都不值一提。 可自从遇到楚茗霜之后,他的心开始一点点解封,曾经的冰冻,曾经的坚硬,开始慢慢融化,冰雪消融,寒冰解冻。 从遇到她,他开始相信人间有真情,开始相信情的力量可以改变很多。 于是,他偶尔的,竟会像她一般,心慈手软了。 因为爱你,所以我渐渐活成了你的样子。 此时,脑海里浮想联翩。 那里有她们都风花雪月,海誓山盟。 他说,“比目成双,白首不离。” 她说,“浮生尽欢,与君同语。” 眼前的二人之间流淌的虽说不是爱情,但正是这浓厚的亲情,是他此生都没有体验过的。 原子钺看着她们,深深叹了一口气,“就此逐出青枫阁吧。” 浦岩热泪盈眶,叩首谢恩。 “多谢阁主大人饶她一命。” 原子钺拂袖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鹤影看着他的背影,竟然笑出了声。 “哥哥,你笑什么?”鹤灵儿在一旁捧着小脸问道。 “我笑主子总算是有所改变了。” 浦佩佩正在为她还活着而欣喜的泣不成声,她不是怕死,她若真的怕死,便也不会冒死去挟持楚茗霜了。 直到她见到了祖父,直到她看到祖父第一次为了她而哭泣,她才觉得这人世间竟还有这么多值得留恋的事情。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陪着祖父,她怎能让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鹤灵儿上前搀起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半晌才憋出几个字,“对不起。” 说完的那一刻,她泪如雨下。 鹤灵儿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惋惜,她离开青枫阁虽说保住了性命,可离开了青枫阁,呆在浦家,她终究就只能是个名门闺秀,此生再也无望摸到枪剑棍棒了。 原子钺回到主卧房,看到楚茗霜在床上已经安然入睡了。 她呼吸浅浅,脖颈已经被包扎起来了,透过衣领,隐隐露出白色的纱布。 眉尖若蹙,睫毛轻轻抖动,似乎睡的也并不安稳。 原子钺揉了揉她的发丝,就觉得格外满足,不禁勾起笑容,刚刚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楚茗霜微微睁开眼,看向他时,脸上露出恬淡的笑。 “你回来啦。”她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些哑哑的。 原子钺轻吻她的额头,“嗯,要不要再睡会?” 楚茗霜摇了摇头,半坐起来,玩着他的手指。 原子钺轻笑出声,“调皮。” “事情都处理好了?”楚茗霜抬眸看他一眼,只需要一眼,即使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楚茗霜也看得出,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嗯,处理好了。” 楚茗霜凑近了些,“怎么样?你怎么处理的?” 原子钺长叹了口气,有些躲闪楚茗霜的目光,“就是把她赶出了青枫阁。” 楚茗霜温柔的笑了笑,“就因为这个,你心情就不好了?” “没有,我心情挺好的。”原子钺低下头,轻声道。 “因为觉得没有给我一个交代?我因为这个事情险些丧命,可她却没有受到很重的惩罚?” 原子钺盯着她看了良久,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楚茗霜见自己猜对了,笑着耸耸肩,“说不准是。” “其实,这件事没什么的,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她被罚这个,对她来说,已经足够重了。” 原子钺摇摇头,“你不懂,我只是有些不喜欢现在这般优柔寡断的自己。曾经,我一定可以当机立断处死她,而不是在看到她和祖父相拥哭泣时心软了。” 他似乎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心软了,但还是说了出来。 楚茗霜轻笑着摇了摇头,“为什么不喜欢,我觉得现在这样的原子钺,才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第一百七十九 有信来 1 原子钺听完楚茗霜的话,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这是何意?” 楚茗霜搂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上。 他听到了她的一声轻笑。 “怎么说呢?以前,在我眼里的原子钺是一个只会对我笑的人。他像是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去触碰。我有时都觉得,连我也不能碰到你的内心深处。” 原子钺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楚茗霜竟然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想要扭头去辩解什么,却被楚茗霜按住想要转动的头,只听她继续道“可你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不是吗?我看到你开始对鹤影笑,对舒颜笑,对大哥笑,对蓝瞳笑,开始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展露笑容。” 楚茗霜坐起身子,替他揉着肩膀,原子钺闭眸沉思。 “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评价你吗?他们都说曾经铁血的冰山阁主,如今总算是冰雪消融了。” 楚茗霜轻笑出声,“他们还说这都是我的功劳呢。” 原子钺被这个机灵的丫头逗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总算是展眉一笑。 “你呀,你真的是让我改变了很多。”他长叹一声,将楚茗霜揉进怀里,她的出现实实在在的改变了他自己,从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变得有血有肉有感情。 曾经,苍国覆灭,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他遥望前路,那里终是他一个人。他不觉得生活有什么希望,他变得冷酷变得无情,变得不愿与任何人说话,更不愿意让他们走进自己的内心深处。 楚茗霜最开始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时,他认为她也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可小小的她,却有着无比大的能量。 最初只是觉得她有趣,不禁多关注了几分。 可渐渐地就是这样默默无闻的她,竟开始一点一点牵动他的心。他是那般的纯洁无暇,缓缓的钻进了他的心底,留下了一颗不可磨灭的种子,在他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正相拥着,外面突然传,说禹国有信件传来。 楚茗霜微愣片刻,“禹国?” 原子钺眸中闪烁几下,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笑了笑,拉起楚茗霜的手,“走,有好消息告诉你。” 楚茗霜有些不解,她听闻禹国的来信,还害怕是莫荆旭他们下的战帖什么的,可原子钺怎么看起来丝毫不担心? “难道我们在禹国还有眼线?”楚茗霜猝不及防的问了出来。 原子钺敲了敲她的脑袋,“小丫头还挺聪明。” 楚茗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原子钺笑了,“眼线和卧底这种东西自然要埋的深一些,若是埋的浅了,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楚茗霜半信半疑的跟着他走了过去。等原子钺拿到信件,在手上掂了掂,伸手拉着楚茗霜在身边坐下。 楚茗霜瞥了一眼那个信封,是青枫阁的密信专用。 青枫阁长久以来都有这一套自己的情报系统,密信往来从未被发现。即使送信人身死,也会有独特的方法将密信保存完好,等待下一个送信人将密信取走,再送到原子钺的手上。 这之间紧密相连,确保密信安全的交付到他的手上要经过重重保护,这么多年以来,几乎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他展开信纸,将信上的内容粗略的扫了一下,就皱起眉头。 楚茗霜有些不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原子钺看她一脸疑惑的模样,不由开始娓娓道来。 “你还记不记得墨色,锦悠,娆娘,含月。” 这几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叫出来,让楚茗霜竟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时光穿梭着,竟一晃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那时她才刚到醉仙楼,那也是她第一次深入了解原子钺,在此之前,在她眼里,原子钺只是一个样貌堂堂的酒楼老板。 “她们还活着?”些许泪水因为激动,从她的眼眶子中迸发出来。 当初他一招落败,带着她匆匆逃回康国,甚至无暇顾及醉仙楼里的人。 她们四个知道原子钺的真实身份和青枫阁比楚茗霜还要早上不少。 都是跟在身边的老人,若真如当初原子钺口中所说,任凭她们牺牲,不管不问,也是不可能的。 倒不是对她们有感情,只是觉得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因此,在当初楚茗霜提出能不能保住她们性命时,他确实派人去做了。 并且给她们财力支持,让她们重建醉仙楼,因此便有了现在的烟花楼,和闻名禹都的烟花楼四大花魁。 听原子钺解释完,楚茗霜心头微微激动,更多的是因为她们四个都还活着。 她问道“那信上说了什么?” 原子钺面色严肃,“她们的身份有可能暴露了。” “怎么会?”楚茗霜皱眉。 按道理来说,这四个人几乎从禹城墨上位的时候就在禹国开始渐渐声名鹊起。如今已经有了数年之久,怎么说也算禹都的老人了,在禹都也是小有名声,怎么会突然就暴露了身份? 原子钺摇摇头,“这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有一个女子不惜花费重金见她们四个人,见面之后问的最多的两个名字。” 他顿了顿,对上楚茗霜疑惑的双眸,“就是原子钺和楚茗霜。” “会不会是我们的朋友?”楚茗霜出声问道。 “现在是敌是友还不好说,她们已经联络了禹国的暗卫去调查,不日便会有消息,如今我们也只能等她们的第二封来信了。” 楚茗霜点点头,“也好,万一是朋友呢,也说不准,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着急的好。” 原子钺点点头,“不错,我们先按兵不动,不能有大动作,否则必然会打草惊蛇。” 楚茗霜吐了口气,“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原子钺将她揽进怀里,用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着她的后颈。 “别怕,一切有我呢。” 楚茗霜看了一眼外面,天边隐隐云卷云舒,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让人心头畏惧。 第一百八十章 有信来 2 距离上一次寄信来,已经过了月余。楚茗霜在为一个月后四堂的切磋忙的不可开交。 不止是她,陆舒颜,楚飞铮,鹤影,无一人敢懈怠。 倒不是害怕原子钺的惩罚,只是怕对不起原子钺的重用。 原子钺也在为军队的操练忙碌着,他甚至已经和楚茗霜有七日未曾见过,每日早出晚归,二人的作息完全不一样,若说心中没有,思恋和想念,那是不可能的。 原子钺也是人,他也有私心,甚至想就扔掉这些俗事,不去过问,只和楚茗霜长相厮守,整日腻在一起。 可看到蓝瞳为了训练都已经不提起去青龙堂找鹤灵儿了,他又怎好意思这么不负责任? 楚茗霜也问过蓝瞳,为何不去了? 蓝瞳笑答,因为我爱她,所以不想让她在一个月之后的切磋上有任何遗憾。 后来这话也传到了原子钺的耳朵里,倒让他颇有感触。 因为爱她,所以才更应该尊重她的理想,让她为了自己想要努力的事努力,不限制她,不束缚她,不贪恋她的岁月,不阻拦她的莽撞,不让她为曾经遗憾,不让她为和自己在一起而后悔,只需要默默陪着她,浮生安乐,岁月静好。 就这样忙忙碌碌,转眼又是半个月。 楚茗霜正在朱雀堂的训练场上记录着成绩,却见原子钺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冲她招招手。 许久未见,那份想念蓬勃而出。 她丝毫不顾忌身边全是堂众,扔下手上的东西,就飞扑了过去。 原子钺稳稳的接住了她,就这么搂着她,将头埋在她颈间,二人都是一句话没有说。 思念,不需要过多言语。 那份气氛感染了众人,没有一人起哄,也没有一人打扰,只是回神继续自己的训练。 堂主和阁主为了他们牺牲了很多,他们自然都看在眼里,心里想的是不能辜负。 于是,竟然意外的统一,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想你了。”他搂着怀中的人,发自肺腑的在她耳边低语。 他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却格外好听。 楚茗霜将头埋在他怀里,小声念着“我也想你了。” 二人就这样搂着对方,一动不动,任凭周身有什么人走过。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任岁月荏苒,把自己的全部都细细讲给你听,和你一起回顾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 半晌,原子钺才松开她,“好了,有正事。” 楚茗霜抬眸疑惑,“怎么了?” 原子钺拉着她的手就往主殿的方向走。 等进了主卧房,原子钺才小心翼翼的关上门,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 看到那金丝雕花的信封,楚茗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她们来信了?” 原子钺点点头,“不错,这是今早刚刚送去校场的。” 楚茗霜没有问为何要送到校场,因为青枫阁密信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论如何,密信必须要交到原子钺的手上,别人谁也不行。 因此原子钺在哪,信件就会送到哪里去。 “信上怎么说?” 原子钺摇摇头,“我还没来得及看,就先跑来找你了。” 楚茗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偷眼看他,“也就是说,你找我有事是假,想见我了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原子钺也笑了,在她脸颊轻吻,“等这些战事结束,我绝对不和你再分开了。” 他受够了相思之苦。 楚茗霜抿嘴笑着,眉眼弯弯,重重的点了点头。 原子钺展信详细的楚茗霜很懂规矩的没有探头看信纸。 按照规定,密信也只有原子钺一人能看,她也不怕原子钺会骗她什么,只等着他转达给自己。 她看着那书桌上有些落灰的玉石笔洗,他应该有一些日子没有在自己的书房里做过了,平日里也是早起就奔着校场去了,晚归时洗漱了就上床就寝,这样想着,她不禁扭头仔仔细细观察原子钺。 许久未见,他看起来确实粗糙了不少。 那精致的玉面上竟然也隐隐冒出一些胡茬。 “在看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原子钺已经回过头来,与她对视。 楚茗霜收回视线,脸色微红,“没没什么。” 原子钺摸了摸脸颊,也没有多想,沉嗓道“根据她们的描述,暗卫很快查到了那个她们口中的女子。” 楚茗霜瞬间来了兴趣,“是谁?” 原子钺苦笑三分,“是个熟人。” 楚茗霜眉间紧皱,“是我们的朋友?” 原子钺摇摇头,撇了撇嘴,“是敏玫儿。” 楚茗霜吃惊的掩住唇齿,“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发现的?” 原子钺沉嗓道“这事说起来也怪我。我前些日子,收到情报,说禹倩月带着莫荆旭的女儿从府上跑了出去。于是,我就联络了含月她们,让她们帮我找到禹倩月,然后救下她。” “因为我知道,莫荆旭一定会派人追杀她,而她也一定对莫荆旭心死,自然会心甘情愿投靠。” 楚茗霜面色沉重,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 原子钺没有注意到的继续说道“她们确实救下了禹倩月,但也因此暴露了烟花楼这个位置。” “敏玫儿是个心细的人,以她丞相夫人的身份,她只要稍加打听就会知道烟花楼的前身是醉仙楼,而我是醉仙楼的老板。更何况,她现在还是禹国皇后。” 他扭头看向楚茗霜,却见她眸中含水,一副欲哭的模样。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楚茗霜声音轻轻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子钺一愣。 “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事,却给我只字未提?是你对我还不够信任吗?”楚茗霜轻声苦笑,豆大的泪珠顺着眼帘滚了出来。 原子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话,只是垂下了头。 楚茗霜见他不说话,眼帘轻颤,“我不知道你还背着我,做了多少危险的事,你有考虑过我有多担心吗?” 原子钺开口欲说什么,却看着楚茗霜摇了摇头,泪珠滑下,夺门而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争吵 原子钺心里是有些愧疚的,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错,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卷进杂乱而危险的纷争里。 他一时之间停下了追她的脚步。 他能理解她为何生气,可她能理解自己为何这么做吗? 陆舒颜带着玄武堂新的一个月的报备来找原子钺,却见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饮酒。 “这才傍晚,喝什么酒?”她打趣道。 原子钺没有看她,他们熟悉的程度,只是听声音也能知道来人是谁。 “谁规定的酒只能深夜喝?” 陆舒颜皱了一下眉头,他眉间的那股子愁云惨淡是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原子钺只闷闷的将玉瓷杯中的酒一杯一杯的倒进口中,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原子钺了。 依稀记得,上次他这般不说话的肆意酗酒还是刚建立青枫阁时。 他每晚都想起苍国的惨状,想起生身父母,亲人族人都魂归刀下,想起自己只是孤身一人。 这些事情一直环绕着他,压迫的他无法喘息,至此,他只能在酒香的温柔乡中沉沦,没人能阻止。 后来他去了禹国之后,听鹤影说,还是经常饮酒。 她曾经因为担心他饮酒把身体喝出问题来,把酒藏起来,可终究是拗不过他,不让一个失去全部的人饮酒,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不是许久没有这般饮酒了吗? 陆舒颜将报备的文案拍在桌子上,索性坐到了他对面。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原子钺沉默不语,依然自顾自的饮着酒。 陆舒颜见问不出什么,灵光一闪,似是想起什么,“你和霜儿吵架了?” 原子钺拿着酒杯的手明显一滞,但旋即又抬起手,一饮而尽。 陆舒颜知道自己怕是猜对了,看着香薰炉里袅袅细烟,缠绕了窗外渐渐升起的月光。 “真是没想到,两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的人,居然会吵架?”她把玩着手里的酒壶,轻声道。 原子钺看了她一眼,什么也不说,伸手去夺她手里的酒壶。 陆舒颜身子向后一撤,皱眉轻言,“你在这喝酒有什么用?喜欢,就去把她追回来啊?你难不成真想一辈子不和她说话了?” 原子钺垂着头,停下了抢酒壶的动作,似乎陷入了沉思,却还是默不作声。 陆舒颜有些着急,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酒壶让人拿出去,只这么盯着他。 原子钺被他盯烦了,眉间皱起,开口道“你盯着我做什么?若是闲着没事干,回家盯你夫君去。” 陆舒颜撇撇嘴,抱起手臂,也不再看他,“眼睛长我脸上,想看谁看谁!” 原子钺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若有所思。 陆舒颜长叹一声,“人家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两人总要有一个先低头不是?一直这样冷战着,算哪门子事啊?” 原子钺睫毛动了动,薄唇抿成一条线,轻轻叹息。 桌子上的酒杯散乱着,像是在征召着主人内心的烦躁与不安。 陆舒颜默声片刻,“你真打算让她给你低头吗?” 她觉得原子钺没救了,轻轻摇头走出了门。 原子钺看着陆舒颜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反复思索着她的话,眉间挑起,一阵烦闷,将那玉杯生生掷于地上,溅起一片碎玉珠。 陆舒颜出了门,想着想了解这件事也只能从楚茗霜下手了,原子钺难得变得有点人情味,若是真离开了楚茗霜,那曾经的冷血铁面怕又是要回来了。 打听片刻,她在原来皇宫的翠心湖边寻得了楚茗霜。 她倚着垂然柳树,柳枝飘扬,同她的青丝一起随风律动。 她眉眼清晰,明眸皓齿,与这翠心湖的美景融为一体,像是出自名家之手,有一美人兮,宛若画中仙,见之不忘。 连她一个女子都是一见倾心的绝色佳人,他如何能不爱? 感觉到有人靠近,楚茗霜微微回头,见是陆舒颜,又将头转了回去,看着湖心波光潋滟,柳条柔。 陆舒颜在她身边寻了个空处,袖子拂了拂茂茂草地,挨着她坐下了。 她见楚茗霜扭过头去,不由凑过去,却见美人梨花带雨,泪凝于睫,泪珠从眼眶滚出,宛若银珠落玉盘。 “怎的哭了?” 她问出口,却见楚茗霜用衣袖轻轻擦了擦,摇了摇头,带起头上一阵步摇玉翠轻响。 陆舒颜轻声叹气,拍了拍她的背,“我都知道了,只是他做错了什么?你向来宽容大度,从不因为一些小事与他争吵,这次怎的忍不住了?” 楚茗霜将身边的石子丢进湖里,就像几年前在禹都城郊一般,耳畔还回响着紫菱声声“小姐”的呼唤。 石子落入湖中,涟漪点点泛起。 “我知他是为我好,我知他并不是不信任我。只是我不想让他一直这样为我付出,哪怕承担多大的风险也视若无睹。”楚茗霜喃喃道。 “我想能让他明白我的愿望是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在他身后躲着,做一个畏缩不前,需要他保护,拖他后腿的柔弱女子。” 陆舒颜总算明白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抿嘴轻笑,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楚茗霜伏在她的颈窝出,泪水轻轻落下,不带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反手搂紧陆舒颜,“你知道吗?我多想和你一样,有强大的武功,不说可以保护别人,但至少能保护自己,我不想让他在这般险境里,还要分心来保护我。” 陆舒颜柔声安慰着,“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看着怀中低低啜泣的楚茗霜,陆舒颜这才明白,她哪里是生原子钺的气,只是心中跨不过去这个坎。 原子钺的做法是个引子,伤及了她的心,让她产生了自己没有什么用的想法,可是倒头来,她只是生自己的气,只是在自责,终究是和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在闹别扭,过不去。 她看着楚茗霜泪眼朦胧的模样,微微一笑,原子钺到底是走了什么运,竟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争吵过后 陆舒颜将楚茗霜从怀里扶起来,“我去找过他了,那你知道他都在干什么吗?” 楚茗霜一滞,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陆舒颜见她还是一副关心的样子,也是撇撇嘴,这两个人到底都是口是心非。 “他在喝酒。” 楚茗霜皱眉看她,“他很少喝酒的。我几乎没见过他喝酒。” 陆舒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确定你说的是原子钺?” 楚茗霜不解的点点头。 陆舒颜似是明白了什么,展颜一笑,“你知不知道,以前的原子钺有多爱喝酒。刚建立青枫阁那会,他几乎每晚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闷酒,定要喝到醉了才行。” 楚茗霜被她说糊涂了,“那怎么会呢?我从未见过他饮酒醉酒的。” 陆舒颜掩嘴轻笑,“傻丫头,你还不懂吗?一个每日都需要借酒消愁的人,在遇到你之后,便戒了。” 楚茗霜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原子钺在遇到她之后不再需要借酒消愁,有她便足以解千愁。 楚茗霜泪湿眼底,就要站起身,“我要去找他,喝酒太伤身体了。” 陆舒颜一把拉住她,嘀嘀咕咕道,“你这丫头倒是着急,他若是能有你一般明白就好了。” 楚茗霜没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只皱眉娇嗔,“舒颜,你拉着我做什么?” 陆舒颜一把拉下她,让她坐回了自己身边,“你是不是傻啊,这会子你们在冷战,你先去找他,你先低头?他哪有这么大的面子。” 楚茗霜猛的摇了摇头,“我不在乎的。” 陆舒颜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傻丫头。 “你放心吧,我有办法让他来找你。” 楚茗霜一愣,“你能有什么办法” 陆舒颜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给他说过让他找你道歉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有些动摇了,这次我也只能骗骗他了,不然那个榆木脑袋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你。” 她稳住楚茗霜,握紧她的双手,“你也不用怕,就在这里等着便好,千万别走,我自有办法将他带来。” 楚茗霜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她自是信任陆舒颜的。 陆舒颜紧走两步,回了原子钺的主殿门外,坐在石桌边,把小宫女招手唤来,附耳说了几句,给了几锭小碎银。 那宫女自是会意的点点头。 陆舒颜看了眼石桌上的瓷杯,拿起直接丢在了脚边,瓷片飞起,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原子钺果然被她吸引,眼底有几分醉意的推开门,看着她顿时有些惊讶和疑惑。 “你没走?” 陆舒颜摊开手,“我走哪去,又找不到霜儿,就一直在这等你咯。” 听到她说的话,旁边她交代过的宫女轻声开口,“圣女殿下,奴婢听闻夫人好像去了翠心湖。” 陆舒颜故作吃惊的看了她一眼,“翠心湖?天哪,霜儿不会想不开,想要投湖自尽吧?” 她用眼角瞥了一眼原子钺,果然见他眉宇之间格外焦急。 陆舒颜连忙补充道“翠心湖那边可很少有人去啊,若是真的投湖,岂不是都没人发现。我得赶快”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原子钺迈着健步跑了出去,跑的飞快。 陆舒颜掩嘴轻笑,看着人离开的方向,得意的扬了扬嘴角,“心里在意还不愿意说出来,非要我逼你。” 接着,她一副功成名就的模样,昂首阔步的朝着自己的玄武堂走去。 原子钺匆匆走到翠心湖边,却见四下无人,不由更是一阵心急。 “霜儿!”他大声呼喊着。 “霜儿!” “霜儿!” 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可四下却没有回应。 他将眸子看向那湖面,想起陆舒颜的话,一阵后怕,凑到湖边就要跳下去。 “我在这。”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瞬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回身,楚茗霜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她双眼还因为哭了许久而红肿着。 不等楚茗霜反应过来,原子钺已经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揉进怀里,那力量大到仿佛想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楚茗霜下意识回手搂上了他的腰腹。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却丝毫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楚茗霜感受着他胸腔内炙热滚烫的心跳咚咚作响,这样的感觉让他好安心。 楚茗霜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轻声呜咽,“是我错了,我明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明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只是不想做一个拖你后腿的人。” 下一秒,原子钺吻上了她的唇,将她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都堵在了唇齿间。 楚茗霜一惊,但旋即搂上他的脖颈,用心的去感受他唇的温度。 他的唇带着些许干涩,冰冷和浓烈的酒气。 楚茗霜轻轻动着小舌尖,想要用自己的唇的温度,温暖他的唇。 似是想起什么,楚茗霜推开他,“你喝酒了?” 原子钺垂眸不敢看她,却还是哑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 楚茗霜趴到他怀里,低声软软的道“以后不许喝酒了。伤身体。” 原子钺轻笑,霎时间唇角带笑,“好。都依夫人的。” 二人在柳下紧紧相拥,像怕对方再次离开,像怕对方会就此消失。 原子钺沉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暗哑,“刚刚,我怕极了。” 楚茗霜抬眸不解,眸子里像是揉进了繁星,就这样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轻言出声,“怕什么?” 原子钺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指间穿过她的青丝,托着她的后脑勺,柔声道“我以为你要自寻短见,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想起失去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了。” 心底的积蓄已久说出口,是想象中的轻松,让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楚茗霜看他一脸担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是不是傻啊,我怎么可能” 她话还没有说完,原子钺就用手指将她的头扣在自己胸口处,“别说话。” 就这样紧紧抱着对方,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仿佛在说。 往后余生,我只有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七夕 上 听闻二人和好,陆舒颜也是了却一桩心事,得以松了一口气。 当然,出于对她的感谢,楚茗霜特地登门道谢,也是让陆舒颜受宠若惊。 尽管中间产生了小插曲,可四堂的训练还在继续。 至于禹国的事情,楚茗霜选择相信原子钺,让他自己妥善处理就好。 而对于原子钺为何要救下禹倩月,这一点她始终没有想明白,当然,她也不想多想,他既然不让她过问,她便安稳陪着他就好。 四堂的训练正在稳步进行着,距离正式的切磋竟然不足月余。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 期待于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兴奋于青枫阁难得一见的空前的盛况。 但这几日,不仅仅是朱雀堂,每个堂中都流淌一股极其奇妙的感觉,似乎只要是师门男女,就莫名的有着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氛。 这让原子钺倒有些好奇了,他假装不经意的一边擦拭着自己的笔洗砚台,一边轻声问道“最近朱雀堂怎么了?那些师兄妹之间哪怕是平日里见面就打的主儿,这几日竟然互相见面会脸红了。” 楚茗霜被他问的一愣,但女孩子总算是心思细腻,只一刻,便想明白了缘由,轻瞥了一眼原子钺,低声笑道“可不是么,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 原子钺竟然并未会意,一头雾水的摸了摸后脑勺,看着楚茗霜修剪山茶花枝,便凑上去,从身后环住她。 “你快别给我卖关子了,告诉我吧。”他笑着,轻声央求。 楚茗霜放下手中的剪刀,怕误伤了他,转身环住他的腰,抬起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两下。 “你真是什么也不记得。再过几日,可就是七夕了。他们也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恰逢七夕佳节,若是这几日真的找到了伴侣,七夕不就不用自己一个人了?” 原子钺这才恍然大悟,惊觉自己竟然没有给楚茗霜准备什么,不禁开始苦思冥想。 楚茗霜到没有注意到他那一副思索的模样,只自顾自的说着话。 “想当初,我们未出阁的女孩子,都盼望七夕能够有一位如意郎君,从天而降,然后一生得以有个归宿。” 原子钺怔了怔,看向她,她一脸期许美好的模样让他仿佛看到了曾在深闺中的她。 女子们在深闺中,就盼着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得以在此日展露自己优秀的女红,才艺,好觅得良缘与好的夫君做归宿。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蓦的一笑。 “七夕那日,给全阁都放个假吧。” 楚茗霜没明白他的意思,抬眸看着他时,眸里多了几分疑惑。 “怎么了?他们又不需要过七夕。”楚茗霜莞尔浅笑,一时如芙蓉,惊艳到他,让他一瞬恍惚。 原子钺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转身走出门,只抛下了一句,“傻丫头,他们不过,我们要过啊。” 留下听到他的话后羞得面红耳赤的楚茗霜。 原子钺出去后,让人看着校场上的士兵操练,自己则晃悠悠的去了大街上。 他平日里都穿便服,到没有引起什么瞩目,毕竟要是知道安世王就这样不带任何随从的在大街上闲逛,怕是没人敢相信。 碎月轩。 听起来倒是格外雅致,对敏地也算了解的原子钺自然知道这是敏地最有名的珠宝店。 他步入店内,气宇轩昂的架势让老板娘一眼就看出这位绝不是普通人,自己怕是要赚一笔了,连忙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可是要给妻子买珠宝首饰?还是给自己买扳指玉冠?” 看她一脸谄媚的模样,原子钺笑着点了点头,“我先随便看看。” 他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他是安世王,那不是怀疑宫中没有好的珠宝了? 他这次来,是想和楚茗霜买一对戒指,在七夕那天送给她。 倒不是宫里的珠宝师做不出上好的对戒,他只是听闻敏都女子都爱碎月轩的珠宝款式,想着楚茗霜也一定会喜欢。 他环顾了一圈,却没有什么中意的,于是抬眸问道,“都在这里了?” 老板娘微笑相迎,“公子是想要什么?” 原子钺沉吟片刻,开口道,“对戒有么?” 老板娘眼神亮了亮,“这是自然,不过看公子气魄,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我这里可是有一对镇店之宝,不知公子可愿赏脸看看?” 原子钺听她这样说,不禁挑了挑眉,“自然,请。” 他伸手让老板娘带路,老板娘也不客气,径直带他上了二层。 二层的气质比起一层的夺目绚丽,要显得古朴大气的多。 原子钺扫了一眼,上等金丝楠木制成的置物架,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金钱,这碎月轩看起来也是有些底蕴的。 老板娘用眼神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她手里是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水晶盒。 原子钺看了她一眼,“这是?” 老板娘笑的眉眼如花,“这就是我说的镇店之宝。” 说完,她玉手将水晶盒托起,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中静静躺着两枚戒指,一大一小。 戒指竟然也是金丝楠木做的托,上面缠绕着纤细的金丝,就像蜿蜒曲折的藤蔓缠绕在一起,正中间大的那个镶嵌着一只雕刻而成的龙角,正中点缀着一颗十足蓝宝石,小的那个中间镶嵌的则是一只金凤尾,几颗红宝石点缀在每一片凤翎上。 原子钺眼前一亮,旋即玩味一笑,“龙凤向来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才能佩戴,我如何使得?” 那老板娘笑了,笑容很是坦荡,“王爷,从您进门开始我可就认出来了。” 原子钺也笑了,抖开折扇,他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店老板娘竟如此独具慧眼,但想来也是,若没有几分眼力见,如何能将碎月轩做的如此之大? “王爷您也别谦虚,这敏地,也只有您和王妃配得上这对戒指了。” 原子钺仔细的看着这对戒指,到的确很符合自己的心思。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七夕 下 老板娘也看出来他很满意,但还是象征的问道“王爷可还原子钺满意?” 原子钺长舒一口气,点点头,“那就这对吧,帮我包起来。” 老板娘顿时展颜,“我知道王爷一定不差钱。” 原子钺笑了,“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哎,自然,民妇唤姿娘,王爷有空常来照顾生意啊!” 姿娘一边手脚麻利的包着那水晶盒,一边打趣着原子钺。 原子钺听后也不以为意,只轻笑道好,他脑海里满是楚茗霜收到戒指后欣喜的模样,连同自己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拿上包好的戒指,原子钺阔绰的扔了几锭巨大的金元宝,问道“可够了?” 那姿娘立刻叩首答谢,“当然当然,多谢王爷赏赐。” 原子钺挥挥手,将戒指小心翼翼的收入袖带,自当折扇遮面,阔步而出。 楚茗霜在朱雀堂宣布了七夕节休假的事情,引得一片欢呼。 原子钺回来后,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把戒指藏好,只等七夕那天再送给她。 七夕当日,灯火阑珊,灿若繁星。 又是一年鹊桥相会,牛郎织女穿过了人海,击碎了时光,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街上,谁家的少年郎执着少女的手,星河皓月,注视着她的眸子,潇洒明朗。 原子钺紧紧握着楚茗霜的手,带她穿过成双成对的男女和人群,生怕她丢了一般。 街道的两边,卖什么的都有,频频吸引着楚茗霜的目光,让她再各个摊点前逗留,也是让原子钺一阵无奈,可也不能不依她,只得作罢,任了她去。 只逛了一会,楚茗霜手上已经拿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玩意,拿不了的,就通通塞给原子钺。 原子钺也乐意替她拿着这些东西,看她今天开心的像个孩子,许久没有感受过得甜蜜和温暖又悄然回到了他身边。 他瞥见前方有一高高竖起的草木棒,上面插满了红彤彤一片。 他凑近楚茗霜耳边,轻声问道“要吃糖葫芦吗?” 楚茗霜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原子钺怕楚茗霜走丢,便让她坐在河道的长廊边等着他去买来。 长廊里,是数不尽的有情人耳鬓厮磨。 他们互道着比目成双,白首不离,浮生尽欢,与君同语。 楚茗霜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倚着长廊,看着廊下河中漂过的盏盏荷花灯,烛火点点,汇聚成灯河,宛若长龙,格外好看。 对着自己放下的荷花灯许愿真的会实现吗? 她回忆起少女时,每逢乞巧节,就约着邻家的几个姐妹同去河边放花灯,她们闭着眼睛,共同许下遇到良人的小小心愿,再看着荷花灯慢慢漂向远方,思绪也随着那盏小光点缓缓飘远。 原子钺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面前是一串红艳艳的果子。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原子钺看了一眼她看的方向,若有所思。 楚茗霜嘻笑着接过他递上来的糖葫芦,没来及回他的话就露出皓齿咬上一口。 甜蜜的饴糖入口后是山楂的酸涩,一时之间酸甜交织,在舌尖奏响味蕾的盛宴。 原子钺看她吃的一脸幸福和满足的模样,也是心头一阵满足,他摸了摸他的发顶问道“好吃么?” 楚茗霜眯着眼,认真的点了几下头。 原子钺看向那河流中的花灯,宛若堆积的时光,岁月流年,缓缓流淌。 “你想放花灯了?” 楚茗霜知他定是在意自己刚刚盯着花灯的模样,索性遂了他的心意,笑了笑,“是,好久没放了。” 原子钺直接带着她,起身就至长廊下,廊下有梳着双环髻的小丫头拎着一篮花灯在卖。 原子钺径直走过去,从她手里买了两个,伸手递给楚茗霜。 楚茗霜接过花灯,手指摩挲过每一片花瓣,甚是留恋。 原子钺看着她,他清楚,她一定会给自己解释的。 “以前,我们都是自己做花灯,到河道边放灯,祈愿。” 原子钺知她是忆起当年种种,思乡,思父母,思故土。 可故乡已末,父母已逝,故土已离。 他能做的,只是陪在她身边,做她的后盾,做她的归宿,让她安稳不再害怕,满足而幸福。 原子钺将她揽过来,与她寻了个空处,蹲在河边,借了火,点燃了花灯。 看着二人的花灯相互依靠缓缓飘远,心中是片刻的宁静致远。 他看到楚茗霜默默比起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等她睁眼,对上原子钺的双眸,他轻言,“许了什么愿?” 楚茗霜笑了笑,将额前碎发勾至耳后,“也没什么,就是希望君心似我心,如同梁上飞燕,岁岁常相见。”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的诚挚无比。 “你呢?你许了什么愿?” 原子钺轻笑,他本没有许什么愿,放花灯也只是为了陪她,但她既然如此问了,到不如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我啊,我许的愿是,希望我身边这个人的愿望实现。” 楚茗霜一愣,旋即二人相识一笑。 楚茗霜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皱了的衣裙,轻笑着看了他一眼,“那咱们走吧?” 原子钺一把拉住她,“等一下。” 楚茗霜环顾了一下四周,“花灯已经放完了啊,还等什么?” 原子钺笑了笑,用手轻缓的替她合上眼眸。 “闭上眼。” 楚茗霜乖乖照做了。 原子钺拉着她的手,将准备好的水晶盒放到了她的掌心。 他凑到她耳畔沉嗓,“这是礼物,七夕快乐。” 楚茗霜瞬间睁开眼睛,眸中涌着感动的泪水。 她轻轻打开手上的水晶盒,两枚漂亮大气的戒指摆在当中,让她吃惊的捂住了嘴。 原子钺替她拿出来,将大的那个带到了自己的手指上,又牵起她的手,温柔的替她带上,二人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 “喜欢吗?”原子钺问她。 楚茗霜低着头摸着手上的戒指,那灵动的凤尾被红宝石点缀的宛若凤凰真的活了一般。 “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 原子钺低下头,在她额间一吻。 你素喜玩乐,却不知,吾更喜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活中的小惊喜 七夕一过,回到朱雀堂,有人敏锐的发现自己家堂主手上多了一枚亮闪闪的戒指,格外好看。 直到大家在阁主手上看到了一枚同样款式的戒指,这才恍然大悟。 蓝瞳看着楚茗霜的手指,啧啧称奇,“我一直以为阁主大人挺不解风情的,没想到还能做出送戒指这般浪漫的举动。” 楚茗霜看着手上的戒指,眸子里也满是爱意和幸福。 “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那晚我感动了好久。”楚茗霜有些面带娇羞的说道。 蓝瞳摸了摸后脑勺,“我都忘记给小灵儿买七夕礼物了” 楚茗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蓝瞳,你也真是心大,想当初你费了多大力气才将灵儿追到手,你这般不珍惜,小心灵儿被别人拐跑。” 蓝瞳尴尬的挠挠头,“那我该怎么办啊?” 楚茗霜摸了摸下巴,计上心来,“灵儿,有没有什么喜欢,却不经常拿出来的东西?” 蓝瞳沉思片刻,想起灵儿一珠宝匣子,点点头,“确实是有。” 楚茗霜顿时松了口气,“是什么?” “是一个她放首饰的珠宝盒。还是我无意发现的。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闪亮好看的首饰呢,所以灵儿首饰虽然不多,但也能看的出来,她很宝贝那些东西。只是她平日舞刀弄枪,并不常戴,应该很久都没有动过了。” 楚茗霜想了想,拉着蓝瞳的衣袖,就带他去了自己的东卧房。 她平日里首饰众多,再加上又做了安世王妃,每月,光是康国朝廷下发的月份里,都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 她精心挑选了一对流月钗,雕刻银月腊梅装饰钗头,下缀着翠玉色的水晶流苏,看起来格外灵动。 “这是上个月康国内务府刚批给我的,我平日里很少用的到这种对钗,你先拿了去,找机会偷偷放在灵儿的首饰盒里,告诉她你早就为她准备了七夕礼物,只是想等她自己发现,给她个惊喜。” 蓝瞳有些感动的接了过来,这对钗子的质地也都是宫级的上等翡翠玉,格外珍贵。 “只是她若问起从何而来,我该怎么说” 楚茗霜想了想,轻言道“灵儿是个聪明丫头,她自然能看出来这不是凡品,你且说从我这看上了这对钗,便想要送给她,找我软磨硬泡了许久,才求得这对。这样,一来灵儿会信个八成,二来这钗子的出处也属实,总算能瞒过去你忘记准备礼物的事情。” 蓝瞳郑重的点点头,“这次多谢茗霜姐了。只是我真的还要补送么?万一还是被灵儿识破了怎么办?或者等明年?” 楚茗霜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啊,要知道,灵儿没有收到礼物却一声不吭只能说明她懂事,知道不说出来为难你,但这不能代表她不在乎。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在七夕这天收到情郎的礼物的。” 蓝瞳捧着钗子,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收了起来,又对着楚茗霜拱手一礼道“多谢茗霜姐了。” 楚茗霜轻轻浅笑,“你和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蓝瞳悄悄带着对钗去了青龙堂,却见鹤灵儿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于是他偷偷摸摸的潜入她的房间,翻出匣子,小心翼翼的把对钗放了进去。 做好一切,他将房门轻轻掩上,装作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样子,又退回了训练场。 他在场上宛若刚到一般,和鹤灵儿挥了挥手,就见她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 “灵儿!我来陪你了,休息会吧?”他抬手,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了擦顺着鬓角流到脸颊上的汗珠。 鹤灵儿挽着他的手臂点点头,二人一同回到房间。 “灵儿,昨日七夕,你可有看到什么惊喜?” 鹤灵儿一愣,“什么惊喜?” 蓝瞳笑了笑,“我给你准备了七夕礼物啊!你没发现么?” 鹤灵儿眼睛一亮,“真的啊?在哪里啊?” 蓝瞳指了指她梳妆台上的妆奁,鹤灵儿跑过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他刚刚放好的对钗。 “哇!好漂亮!”鹤灵儿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 蓝瞳见她喜欢,松了口气,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能发现,想给你个惊喜呢?” 鹤灵儿柔和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没注意么?” “对了,你这钗子从哪来的啊?看起来可不像凡品。”她眯着眼看着他。 蓝瞳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之前准备了,于是照着楚茗霜教他的开口道“我前几日茗霜姐那儿新放了月份,领的新首饰,我碰巧见了,就觉得这对钗子你带一定好看,所以找她软磨硬泡了好久,答应她好多条件,才要来的。” 鹤灵儿有些感动的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道“谢谢。” 蓝瞳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也在她额上回吻。 几日后楚茗霜偶然碰到鹤灵儿,见她戴着那对钗子,柔和一笑,“你戴这个真的很好看。” 鹤灵儿轻笑出声,“那还不是要谢谢茗霜姐。” 楚茗霜知道蓝瞳一定是按照自己的嘱咐转告的,于是嫣然一笑,“这可不都是蓝瞳那小子么?你还是谢谢他吧。” 鹤灵儿垂下眼帘,脸上恬淡着,“我知道,这一定是茗霜姐你出的主意,蓝瞳那家伙玩心重,怎么会记得七夕礼物呢,我没有把这个看的太重要。” “我前一晚七夕与他约会,又怎么可能不戴首饰,回去后怎么会不打开妆奁匣子呢?” 等她再抬眸,与楚茗霜的眼神对上时,楚茗霜就懂了一切。 她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对小家伙的爱情。 一个想要让女孩开心,才会在忘记重要的事情之后着急的抓耳挠腮。 一个不想让男孩失望,才会在明知道他是过后的弥补,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流露惊喜的表情,让他满足。 爱情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是一方一味的付出和努力就可以维护的。 它就像一个小小的种子,需要阳光和雨露。 一方付出,只有阳光,种子会干涸,只有雨露,种子就会被淹没。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堂的切磋 1 从是四堂开始训练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转眼就过去了。 按照与原子钺的约定,四堂的切磋不日就会开始。 这一日便是之前敏国皇帝在皇宫开寿宴,也没有如此大的排场。 皇宫内除了之前的一些宫女,太监,仆从,可以说几乎整个皇宫就是青枫阁的据点。 曾几何时,敏国还没有灭亡的时候,皇帝也会在这片练武场举行每年的秋会。 所有将领互相切磋武艺,赢者可以获得一件金银铠甲或者是一些金银珠宝。 这也是敏国皇帝生前最爱看的活动了。 如今他既已没落,这片练武场俨然被原子钺征用,用来举办这次期待已久的四堂切磋大会。 几乎青枫阁的所有弟子全都来围观这场硕大的比赛,盛况空前绝后。 原子钺坐在最上首的龙椅上,神情严肃而复杂,为了彰显公平,也不给楚茗霜惹来口舌麻烦,他破天荒的没有让楚茗霜坐在他身边,原先敏国皇帝皇后的位置,而是任由她和陆舒颜,楚飞铮,鹤影三人并排,坐在了下一级台阶上。 四堂的弟子今日分穿了各色的衣服,青龙堂是青色的长袍,白虎堂是银白色的长袍,朱雀堂是赤色长衫,玄武堂是深蓝色长衫。 四方阵营坐在四角,正如上古天象,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每个堂都划分为阵营,有一人作为领队坐在队伍的最前面。 楚茗霜扫了一眼过去,竟是没几个熟人。 青龙堂是楚茗霜最没想到的,不是小灵儿,而是陆梓遇。 白虎堂和玄武堂的领队她看一眼并不太认识。 朱雀堂则是蓝瞳。 楚茗霜对于领队的事情在蓝瞳和赵亦斓两个人之间犹豫了很久。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蓝瞳,因为他对于这种赛事会更有掌控能力,毕竟他也算跟着楚茗霜和原子钺他们南征北战了许久。 除了场中的这些四堂弟子之外,其他内院外院弟子都被一道金黄色的粗麻绳拦在外面,给场内的人充足的空间。 当然,原子钺的安排下,他们在场外也是按照秩序安静的就坐了。 长久以来的规则约束,让青枫阁的弟子们养成了遵规守矩的好习惯。 关于比赛的内容,原子钺也是事先设计好了,只是他想要先活跃气氛,于是见众人都准备好了,他轻笑着开口,“看大家都是准备充分的样子,莫不如我们先来个小小的热身赛?” 他话音刚落,连同楚茗霜在内的四个堂主全都回头对他投去目光。 陆舒颜用肩膀顶了顶楚茗霜的肩头,“你家那位什么情况?心情不错啊?刚刚不还一脸严肃的看着比赛吗?怎么这会儿搞起什么热身赛了?” 楚茗霜抬手掩嘴轻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严肃的人,若不严肃能镇得住这帮小兔崽子么?” 陆舒颜看了她的玉指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哟,这戒指真好看,我都羡慕了!他送的?” 她用眼神扭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原子钺,却看到他托着下巴的手指上,一个同款式的戒指,瞬间了然于心,看向楚茗霜,对着楚茗霜弯眸浅笑。 楚茗霜嘴角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点点头,“嗯,确实是。” 陆舒颜顿时一阵坏笑,然后笑笑,“我才他啊,是早有预谋了。” 楚茗霜轻轻挑眉,“嗯?我怎么没发现?” 陆舒颜眨了眨眼,“那这样说,应该也不能算早有了。应该就是前段时间,你们吵架之后。” 楚茗霜更加好奇了,不禁瞟了一眼身后的原子钺,却惊觉他也在看自己,刹那对视,瞬间甜蜜在心口漾开。 陆舒颜伏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道“那日我去找他谈话,提起和你吵架的事情,我就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我当时还在好奇,自己的手有什么好看的,看来,是听了我的话,当时想做点什么补偿你。” 她抬手戳了戳楚茗霜的脑袋,“倒是你啊,人家什么补偿都还没有呢,你就缴械投降和好了。” 她手还没来及收回来,就感受到一把折扇敲在了自己头顶,让她吃痛捂住。 “原子钺!不就戳了你媳妇一下嘛!怎么这么小气。” 陆舒颜回头看到原子钺一副憋笑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碍于场合无处发作,只得愤愤回身,发出一声冷哼。 楚茗霜连忙用眼神示意坐在陆舒颜另一侧的自己的大哥,楚飞铮与他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扭头看向原子钺,轻咳了几下,声音冷冷的,“哎,她不能动霜儿,你就能欺负我夫人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过去,看到陆舒颜低着头,脸上泛着几分红晕,嘴角带笑,也知道她刚刚并不是真的生气,于是抬手将她搂紧怀里,只是头还看着原子钺的方向。 原子钺朗声笑道“我就欺负她了,怎么了?” 楚飞铮也没想到原子钺平日一向行事端庄,看起来今日心情倒是确实不错,竟还有心思出言调笑了。 他灵机一动,笑道“那你信不信我就把我妹妹扣下,不让她嫁了?” 楚茗霜先是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扯上自己,旋即怒目圆睁的看向自己大哥,却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显然在暗示什么。 楚茗霜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大哥平日嘴笨,难得能哄陆舒颜开心,索性作罢,冲原子钺苦笑三分,轻轻摇了摇头。 原子钺见状也只得笑道“你是大哥!是我怕了你了。” 陆舒颜听后顿时嬉笑颜开,扭头冲原子钺吐了吐舌头,办了个鬼脸,又回身在楚飞铮的脸颊上猛的一吻,到让楚飞铮臊的满面通红,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鹤影在一旁一直听着,手虚握成拳,在嘴前偷笑着。 不远处,朱雀堂的队伍前,蓝瞳高声叫道“阁主大人!还能不能开始了啊?这些这么多个弟子,可都是来看比赛的,不是看几位堂主秀恩爱的!” 他一则话出口,顿时引得满座哄堂大笑起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四堂的切磋 2 原子钺整理了一下思绪,顿了顿,开口道“那么便来一个简单的热身赛吧。” “投壶的游戏可都玩儿过?” 众人皆是一愣,有些搞不懂自己家这位阁主大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和投壶游戏并无区别,一会儿你们面前会出现一个瓷瓶。你们手中是羽箭若干支。将手中的羽箭投入壶中。” “当然了,咱们要玩儿,自然也不能完全一样。咱们不比谁中的多,而是比谁中的准。” 对于原子钺的提议,所有人都事先并不知道,因此陆舒颜率先就提出了反驳。 “这怎么判断准不准?这又不是射箭中靶心。”她抱着手臂,扭头时,发丝甩动,竟露出几分妖娆之感。 原子钺抬眸看向远处,嘴角微微上扬,“谁说没法判断?这些瓷瓶都是我精心准备的,瓶底有一个中心孔,只要投中了,瓷瓶就会整个炸裂开来,变成碎片。” 原子钺脸上的笑意更盛,“换句话说,如果瓷瓶没有炸裂,那么,就是没有投准。” 陆舒颜点点头,倒觉得他这个设定颇有意思,开心的鼓掌,“有趣了,那我们快点开始了吧。” 原子钺抬起手指,虚空点了点,四周开始有人搬上瓷瓶,只有四个。 四个瓷瓶摆在场中,并列一排,不是很大,是看起来还有些观赏性的白瓷瓶。 “怎么只有四个?”这次,楚茗霜轻声问道。 原子钺温柔一笑,声音也是缓缓的,对上她的眸子,“嗯,一次一个堂只派出一个人来参加,每次只有四个人比较。” “我要好好说说规则了。”原子钺将视线从楚茗霜的眸子上移开,将声音放大了几分。 “四堂每个堂出一人,四个人一起投壶,根据时间和准确度记录分值,总共比十局,最后得分最高的堂可以在之后的比赛中获得一个很大的优势。” “至于记分的方式,若是四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投中,就记一分,若是超过两个人以上都投中了,就看谁用的时间少,速度快。” 在看到所有人都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之后,原子钺才点点头,微笑道“好了,各位堂主可以回去和自己的堂内堂众讨论一下战略,一炷香后,比赛正式开始。” 楚茗霜,陆舒颜,楚飞铮和鹤影先是一愣,但旋即对视一眼,啼笑皆非。 楚茗霜走回到自己的阵营,由于坐在四角,相隔甚远,加上现场混乱不堪,围观的阁众们的呼喊声连成一片,倒不用担心战略和计谋会被其他阵营听去。 蓝瞳迎了过来,楚茗霜视线扫过自己的堂众,轻轻一笑,“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想法?” 她很赏识赵亦斓,因此此刻,她格外关注这个小丫头,不禁将目光投过去。 看到楚茗霜投过来的目光,赵亦斓也只得站起身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这个比赛不公平,青龙堂和玄武堂的身手会比我们好上很多,这一点来看,他们本就有优势,白虎堂又擅长运筹帷幄,他们完全可以用田忌赛马的战术,只要把握准了每个人的实力,想要得分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我们来说好像我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她垂下眼帘,显得异常沮丧。 楚茗霜走近,拍拍她的肩头,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堂众,她们听完赵亦斓的话之后,都是默默低下了头。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楚茗霜轻声问道。 众人都是默不作声。 蓝瞳突然站了出来,“我不是这么想的。” 楚茗霜轻笑点头,“那你说说看。” 蓝瞳的目光坚定着,“我们是有很多不如其他三堂的地方,但我们也绝对不差。” 他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虽然还没想到能赢的方法,但是,我相信我们也可以做到的。” 楚茗霜听后,没有回答蓝瞳的话,只再次拍了拍赵亦斓的肩头。 “看到了吗?这是为什么我最后决定让蓝瞳做了领队,而不是你。我说这些话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团队的信念高于一切,我想培养你,让你成为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人,所以你要学习。” 她的话字字珠玑,是最真诚的涓涓教诲,让赵亦斓豁然开朗。 团队哪怕处于劣势,也绝不能自毁士气,这是她今天所学到的道理。 看到赵亦斓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楚茗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但你也确实有值得表扬的地方,你能够想到白虎堂会用田忌赛马的战术就已经能够帮我们很多了。” 赵亦斓疑惑的抬眸,她没想到楚茗霜会夸奖她。 “他们一定会用这个战术的,不然我哥的兵书可是白读了。当然,我哥他也一定会想到我们能猜到,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诱敌深入,让他们的战术无法成立。” 楚茗霜的声音自信而有力量,让刚刚失去士气的朱雀堂豁然恢复明朗,每个人坚定的眸子中都是赢的决心。 “子钺考虑事情比任何一个人都全面,他不会赤裸裸的放着一个不公平的比赛,这场比赛的出现,也一定是他深思熟虑权衡很久之后才决定的。因此,你们应该好好想想,我们有没有什么好的突破口,他不会让我们在这场比赛中处于劣势的。” 楚茗霜脸上的笑容仿佛人间最美的四月,春光明媚,青葱盎然。 蓝瞳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茗霜姐,你笑了,看来你是有主意和办法了吗?” 楚茗霜抿嘴一笑,却没有过多言语,只说“不是让你们想么?” 蓝瞳凑了过来,“茗霜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吧!快告诉我们吧!” 楚茗霜看向其他堂众,所有人都眼里都是期许和希望,只等着楚茗霜开口。 楚茗霜幽幽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面色严肃了几分,“我不是在和你们卖关子,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在,你们要学会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依靠我来告诉你们,懂了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四堂的切磋 3 蓝瞳眼见着时间快不多了,只得焦急出声,“茗霜姐,我们脑子一时半会也转不过来,你说的话我们记住了,只是你看,一炷香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了,你快些告诉我们,让我们也好准备一下。” 楚茗霜看他那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也只得妥协,悠悠开口,“你们还记得我说过的,我们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是洞悉一切事物的能力,和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蓝瞳脱口而出。 楚茗霜满意的点点头,“没错,正是如此。这场比赛,你们就是要好好利用自己的观察力。” “这绝不是一场个人赛,这是一场有关团队的使命,因此,一会比赛你们可以讨论,可以商议,我们一个团队,只需要一个人得出正确结果,那就是赢了。” 她平静的看着众人,可所有堂众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 楚茗霜柔和一笑,“一会你们就好好观察,主要观察青龙堂和玄武堂的选手,一定要看到细节。要看清楚他们的出手角度,出手力度,和手臂如何发力,以及视线是如何瞄准的。 “前几局哪怕输了,没有投进去,也不要紧,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五局之内必须发现真正的规律,然后保证百发百中,这个百发百中可不止碎掉瓷瓶,还要最快。换句话说,就是稳准狠。超过五局,即使发现了,想追回也很难了。记住了没?” 众人都面色严肃,“是!” 她又看了一眼蓝瞳,轻轻凑近他的耳边道“你一定要组织好大家,至于上场顺序,可以把身手好一点的往后压,至于你,必须在第五局出战。” 蓝瞳点点头,心中还有疑问想要问出口,“为何,我一定要在第五局出战?” 楚茗霜嘴角轻轻上扬,“以咱们堂众人的实力,我估摸着第三局就能有人观察出来,再不济也是第四局,所以一旦观察出来之后,必然要有人上去实践,实践的人是最能切身感受的,自己将实践后的感受回来告诉大家,必然能够保证百发百中。而上去实践,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样的重任自然非你莫属。” 她说完,抬手在蓝瞳的肩上拍了拍,这一拍,让蓝瞳都觉得肩头有了几分责任的重量。 她又回身对着众人道“一会,你们的上场顺序就听蓝瞳的,知道了吗?” 众人再次整齐划一的答道“是!” 楚茗霜瞟了一眼那柱香,快要燃尽了,她也不多留,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竟然是第一个回来的。 原子钺和她对视之后,嘴角上扬,“你看起来信心十足的样子啊。” 楚茗霜轻轻挑眉,“那你拭目以待咯!” 原子钺轻笑出声,把视线投向鹤影他们那边,楚茗霜顺着他的时线看了过去,她看到鹤影在一遍一遍的演示,似乎在帮助他们找到最好的角度,陆舒颜但是帮他们分析了一波羽箭和壶之间的距离,告诉他们出手的最佳时机和出手的力度。至于他的大哥楚飞铮,果然不出她所料,在那里排兵布阵,想要用田忌赛马的战术。 她眼睁睁的看着一炷香的时间燃尽,看着原子钺开始拍手,示意大家回来。 他震声道“一炷香的时间已到,各位堂主,可以了。” 陆舒颜和鹤影都有些恋恋不舍的退了回来,对于他们而言,一击命中投壶中心,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因此他们只想抓紧时间,多教一些东西给自己的堂众们。 楚飞铮则是迈着闲庭信步的步伐,胸有成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子钺到了一眼四人,轻笑着拍了拍手,“那么,也是时候请来我们这次比赛的解说了。” 众人皆是一惊,陆舒颜早就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怎么还有解说?” 原子钺笑着点点头,“毕竟这个比赛规模并不大,若想让咱们所有的弟子都能看到这个比赛实在是太难了,因此让人解说,不是更方便他们观摩比赛么?毕竟声音的覆盖范围,可比人的视线大多了。” 陆舒颜面色如常的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无懈可击。” 随着原子钺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这场比赛的解说,不是别人,正是兰若凌。 自打进入青枫阁以来,兰若凌一直是深居简出的,倒腾着她的药材,用楚茗霜的话来说,可谓是修身养性。 “若凌?你可以解说吗?”楚茗霜半开玩笑的掩嘴轻笑,毕竟在她眼里,兰若凌一直是一副冷冷的,医者仁心的模样,平常也不有过多的言语,这会子怎么就能解说了? 兰若凌听后也是轻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茗霜那你可太小看我了,我平日里只是不爱说话,这可不能代表什么。” 原子钺见众人都准备好了,于是出声道“开始吧。” 兰若凌也冲他一笑,点点头,站在整个场中的最高处,面前是一个扬声用的巨大的扩音喇叭。 “现在四堂选手,依次由左至右站到壶外的划线处,顺序是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 于是各个堂的领队,开始安排自己堂的第一为选手。 陆梓遇仔细思索了一下堂中每一个人的综合实力,派了一个实力中等的去试试手。 白虎堂的领队倒是没有多加考虑,毕竟是楚飞铮已经安排好的。 蓝瞳索性派了个实力较差的,反正前两局,他们的任务,只是为了观察青龙堂和玄武堂能投中的人。 玄武堂的领队也是派了一个实力中等的人。 于是四人按照顺序列成一排,站好,接过羽箭,都是深吸一口气。 兰若凌弯眸浅笑,震声道“各位不要紧张,都准备好了吗?只有这一次机会哦!拿好手上的羽箭,你们就这一支。” 接着众人都是摆好了姿势,兰若凌才开口道“我们看到各堂选手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准备了,三,二,一,开始!” 随着兰若凌的一声令下,四人手中羽箭脱手而出。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四堂的切磋 4 “叮”几声脆响。 眼看着面前四个瓷瓶只有一个四分五裂,爆炸纷飞。 此时,青龙堂的阵营中爆发出震天般的欢呼声。 几乎不用兰若凌的解说,众人也知道,那一个破碎的瓷瓶,正是青龙堂的人击中的。 “现在我们看到,场上的情况十分明显,只有青龙堂的选手击碎了一个瓷瓶,这是比赛开始的第一分,让我们恭喜青龙堂。” 兰若凌的声音顺着扩音的大喇叭缓缓传开,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沸腾。 楚茗霜用手撑着下巴,丝毫没有任何的担心和害怕,她相信自己这三个月来对于他们观察力的训练足以让他们拿下这场比赛。 身边的鹤影嘴角微微勾起,一副窃喜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模样。 而一旁的陆舒颜则是懊恼的皱紧眉头,一言不发却攥紧拳头。 倒是楚飞铮要淡定的多了,毕竟他们派上去的本来就是实力较差的,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青龙堂的士气明显高涨,朱雀堂这边,蓝瞳倒是淡定一笑,开口问道,“你们观察到什么没?” 所有人没有士气低迷,同样的,都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蓝瞳不再打扰他们,而是静静的,同他们一起观察青龙堂的人的动作技巧。 “现在,各堂可以准备派出第二个人来出战了。” 随着兰若凌的一声令下,又有四人缓缓的站了出来,走到了各自的瓷瓶后。 手中握着羽箭,找好角度,又是一次孤注一掷。 随着清脆的箭入壶中,这一次,有三个壶应声碎裂。 只有朱雀堂的没有击碎。 楚茗霜倒是没觉得什么,只看着其他三堂堂主皆是握拳庆祝,可原子钺的眉头却紧锁了起来。 莫非自己这次的设计真的有些不公平了? 可他看楚茗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多少又安定了几分。 虽然三堂都击中了,可是得分的却只能有一堂。 根据记录的时间,这一次,竟是玄武堂拔得头筹,让陆舒颜开心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振臂一呼。 第三局依旧是照常开始了,同样的结局再次出现,仍旧只有朱雀堂没有中,这一次是白虎堂赢去了得分,但没有人注意到,朱雀堂正在一次一次靠近正确的答案。 第四局结束,青龙堂再拿一分,虽然朱雀堂仍旧没有投中,但朱雀堂的人脸上明显有了笑容。 兰若凌的声音传来,“目前比赛已过四局,场上的比分是青龙堂两分领先,白虎堂和玄武堂一分紧随其后,目前朱雀堂暂无得分,朱雀堂可要加油了。” 原子钺心里莫名的担心,心头是一阵心疼,自己会不会真的对楚茗霜的队伍太过苛刻了? 楚茗霜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倒是显得原子钺一个人干着急。 朱雀堂的人现在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声音有些大,但好在有些杂乱,别人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可他们自己却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亦斓,你是不是找到了?”蓝瞳惊喜的出声问道。 赵亦斓脸上写满了自信,不止赵亦斓,也有不少人纷纷出声,大家开始把自己的答案拿出来,热火朝天的开始拼凑,最后得到了一个比较公认的答案。 当然,这其中也加入了一些蓝瞳的想法。 第五局的号角吹响,蓝瞳看向大家,每个人都是跃跃欲试,想要在这一局出征,因为他们已经拿到关键所在了。 蓝瞳摇摇头,轻笑道“按照堂主的想法,这一局,我来。” 蓝瞳上场时,他自信的笑容,让楚茗霜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群家伙们是有答案了。 青枫阁中认识蓝瞳的都是一阵欢呼,楚茗霜惊讶于这小子在青枫阁竟然还有点人气。 可让楚茗霜没想到的是,这一局,青龙堂派出的人却是慕寒。 蓝瞳的出现让原子钺也松了一口气,可在看到慕寒后,他刚刚放松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楚茗霜看起来没有这么紧张,在她心里这似乎是挺好的结果。因为她庆幸还好没有遇到鹤灵儿,兄弟之间还可以正常比试,可真若是自己妻子,那还真得让一让了。 蓝瞳与慕寒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兰若凌的声音适时响起,“第五局比赛,开始!” 蓝瞳握着手中的羽箭,闭上眼,开始回想着大家刚刚讨论的内容,屏心凝神,按照最佳的姿势角度,站稳位置。 几乎在那一声开始响起之后,不耽搁一丝一毫的时间,羽箭从手中脱离,正中瓶心,破碎声霎时响起,这些动作连贯至极,一气呵成,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场上是极其安静的一瞬。 接着,朱雀堂的众人率先反应了过来,爆发出了震天惊人的欢呼声。 在这之后,是全场的沸腾。 楚茗霜弯眸浅笑,只用团扇掩着嘴,笑而不语。 原子钺也算是松了口气,蓝瞳这小子深藏不露? 慕寒也是一阵震惊,但旋即恢复常态,轻声道“瞳弟,恭喜你。” 蓝瞳点点头,却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的笑笑,他扭头看到鹤灵儿在下面冲他招手,顿时喜上眉梢的奔过去,走到青龙堂的阵营前。 好在小灵儿坐在最前面一排,他冲过去径直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三圈,转的鹤灵儿的发髻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转完圈,他轻轻把鹤灵儿放了下来,鹤灵儿抬手,温柔的替他抹去鼻尖上的汗珠。 “恭喜你啊,这一次可算是为朱雀堂立功了。”灵儿弯眸笑着,那样子让无数人羡慕此时站在她身边的蓝瞳。 蓝瞳低头在她额上一吻,“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见鹤灵儿一脸疑惑的样子,蓝瞳神秘的凑近她的耳边,“你且等着看好戏吧。这次的胜利,肯定是属于我们朱雀堂的。” 不等鹤灵儿反应过来,他就举着一直手,快速的冲回自己的阵营,迎接他的是如山如海般的欢呼声。 “蓝师兄!这次我们朱雀堂怕是要必胜了!” “是啊是啊,我们找到方法了。” 蓝瞳唇角勾起,“咱们这只是投机取巧,和真正的实力者比起来还是要有一些差距的,不过我们可要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快速制敌,出奇制胜才是。” 第一百九十章 四堂的切磋 5 蓝瞳又给他们总结了一下重要的细节,接着长叹一口气,“这只是第一仗,白虎堂接下来派的人会越来越强,青龙堂和玄武堂也会不甘示弱,所以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快准狠的结束战局,不能等他们反应过来,知道吗?” 堂众们都是明白人,他们也知道现在在别人眼里,这一次朱雀堂拿分不过是侥幸,再或者只是蓝瞳一个人比较强,和朱雀堂的整体实力无关。 因此,趁着他们这种轻敌的想法,当机立断,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兰若凌的声音传来,“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了,现在已经是第八局了,我们可以看到,朱雀堂自从蓝瞳赢了之后,又是气势汹汹直接拿下两局,如今比分已经变为三分,领先其他三堂,最后的三局比赛,究竟其他三堂还能不能扭转局面,再次扳回战局呢?” 第八局了,我的田忌赛马可以收割了啊。 楚飞铮在心底轻轻长叹,他属实没有想过楚茗霜用了什么战略居然能轻松连胜三局,他本来的对局战略部署都放在青龙堂和玄武堂身上的。 他用眼角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楚茗霜,轻轻弯一下嘴角,自己这个妹妹确实长大了啊。 其他两堂也开始对朱雀堂重视起来,现在的局势来看,朱雀堂已经不容小觑了。 陆舒颜看了一眼楚茗霜,更是笑着直接问了出来,“霜儿,你这是什么战略啊,是厚积薄发,还是韬光养晦啊?” 鹤影虽然没问出来,但显然也是很好奇的模样,偷偷听着。 楚茗霜掩嘴轻笑,“哪里是什么战略啊,不过是发挥长处而已。” 原子钺在后面若有所思的微笑,却没想到楚茗霜突然回头与他对望,又急急的收了笑容,假装没有发生什么。 “这不都是你事先想好的吗?” 原子钺一愣,装傻道“我想好什么了?” 楚茗霜夺过他手中的折扇,脸上一阵坏笑,“我猜咱们某位阁主应该是考虑了很久比赛的内容吧。这个热身赛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各堂挖掘自己的优势点,不是么?若是不发挥自己堂的优势,这场比赛就只能以失败告终。” 她抬手用原子钺自己的折扇敲了敲原子钺的膝盖,“你这是考验各位堂众,还是在考验我们四个堂主啊?” 陆舒颜有些不明白楚茗霜的意思,她实在看不出每个堂的优势都是什么,索性苦恼的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小夫妻还是打哑谜吧,我果然不太擅长动脑子。” 她这话一出,引得几人都笑了,连一直在一旁不苟言笑的鹤影,也禁不住笑了出来。 还忍不住打趣道“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承认自己脑子不好用啊。” 陆舒颜顿时愤愤不平,“你可算了吧,我也没见你脑子比我好用到哪去!” 她扭头看到楚飞铮也在笑,顿时抬手打了上去,楚飞铮连忙灵巧一躲,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不闹了不闹了,我不笑,我不笑。” 楚茗霜用原子钺的折扇扇着风,轻声笑道“你们还看不看比赛了?” “看看看!” 笑闹间,第八局已经结束了,白虎堂因为派出了出其不意的强者,拿下这一局,眼下,只剩下最后两局,陆舒颜顿时泄了气,只有一分的玄武堂算是被提前淘汰了。 楚茗霜轻声安慰她,“没关系啦,这只是热身赛而已。” 陆舒颜耸耸肩,“也对,就是没有这个优势,正式的切磋赛我们一定会赢的。” 众人皆是一笑了之。 重新将视线投回比赛,赛场上第九局已经开始了,兰若凌有情的提示道“这一局至关重要,若是朱雀堂拿下这一局,便是锁定了胜局,若是白虎堂和青龙堂任何一个堂丢掉这一局,就会和玄武堂一样,算是提前淘汰了。” 随着开始的口令应声而响,箭入壶中,胜负揭晓,是白虎堂拿下了这一局。 白虎堂是一阵欢呼声,青龙堂此时却是鸦雀无声。 这一次比赛,鹤影压根就没有打算派鹤灵儿和陆梓遇上场,因为在他眼里,这场比赛他们占了巨大的优势,不需要暴露全部的实力。 可眼下的局面是他没有想到的。 陆舒颜生性直爽,说话也是丝毫不委婉的,直言不讳,“哈哈哈,鹤影,你还说我不动脑子,咱们这四个人,若说我脑子不好用,那你也得排个倒数第二。” 鹤影懊恼的垂下头,他甚至没有想过会输,自己开始有些自责,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靠脑力取胜的比赛。 兰若凌轻笑着出声,“场上的局面挺不可思议的,大家都看好青龙堂和玄武堂却相继淘汰了,只剩下了身手不被大家看好的朱雀堂和白虎堂。” “最后一局马上就要开始了,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赢家,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兰若凌激昂的声音在上空回响,接着第十局比赛已经变成了双人的比赛。 最后,朱雀堂对战白虎堂。 在台子上,楚茗霜也是和楚飞铮相视一笑,这兄妹二人都是聪慧之人,他们究竟谁的计谋能够更胜一筹,就看这最后一局了。 只见朱雀堂那人握到羽箭,听得一声开始之后,根本没有一丝犹豫的就投了出去,没想给对方任何机会,可白虎堂的那位也不是吃素的,也算是一顶一的高手,几乎也算是同时出手。 可还是朱雀堂的瓶子先碎裂开来。 场上是一瞬的安静之后,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 朱雀堂在前四局完全失利的情况下扭转战局,一雪前耻,成功拿到了最后的胜利。 他们欢呼着跑了过来,将楚茗霜直接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围成一圈,将她高高举起,口中大喊着“堂主!堂主!堂主!堂主!” 原子钺连忙急急出声,“快放下来!别摔着了!” 楚茗霜一时之间脸色有些泛红,但不难看出喜色,直到众人把她放下,她才真的反应过来。 她们朱雀堂真的是一支可以扭转乾坤的强大队伍。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堂的切磋 6 热身赛几乎用了一整日的时间,于是原子钺叫停了比赛,出声道“今日的比赛就到此为止,朱雀堂获得的优势明日再说,而且,之后正式比赛的赛场也并不在这里。各位都先行回去休息吧。” 于是众人一哄而散,观众脸上因为观看了一场激烈而有趣的比赛,都带着兴奋不已的神色。 楚茗霜被朱雀堂的堂众们簇拥着,一路上高呼着“堂主万岁”,回了朱雀堂。 这一战,让朱雀堂的凝聚力明显提升了不少,至少楚茗霜在他们之中的地位提高了很多,在他们眼里,只要遵循着楚茗霜的话,他们就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堂主!今晚咱们办个庆功宴吧!”有人提议道。 楚茗霜笑看了他们一眼,“看在大家今日表现都不错的份上,那么我就答应你们吧,今晚办庆功宴!” “好!堂主万岁!” “堂主!堂主!” 大家围着楚茗霜起哄,原子钺远远的看到她脸上许久未露出的真正的欢喜,也是释然一笑,随了她去。 楚茗霜陪他们闹了一会,开始安排人去御膳房传菜和酒,在主殿的膳堂大摆酒宴。 随着酒菜都被送到,众人依次落座,楚茗霜坐在最上首,她率先端起酒杯,随着她的动作,其余人也依次举起了酒杯。 楚茗霜先是弯眸浅笑,旋即缓缓开口,“虽然我们是为了庆祝这一次小的胜利,但大家不可忘了明日还有更重要的比赛。所以今晚不可以多饮酒。” “这是自然,堂主您放心,我们都心里有数!” 本来朱雀堂就是女子居多,能喝酒的自然不多,凡事应下的,都是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汉子。 楚茗霜与所有人一起共饮了一杯,就缓缓落了座。 眼见有不少女弟子已经将酒杯放下,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几个男堂众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敬酒,“堂主大人,来,干杯,有你在,咱们朱雀堂一定可以快速发展起来,你就是堂主中最厉害的!” 楚茗霜平日里不怎么饮酒,可面前几人盛情难却,她只得举起酒杯,“你们不要抬举我,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引导你们,这一切还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她刚将酒杯放到唇边,却被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拦下,一把夺走酒杯。 楚茗霜寻着酒杯看过去,见原子钺端着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哎哎哎,阁主大人!你别这么扫兴啊,这酒可是敬我们堂主的!”几个人顿时不乐意了,纷纷出声阻止。 原子钺扫了他们一眼,“适可而止。你们堂主平日滴酒不沾,刚刚与你们共饮一杯已经是赏脸了。” 原子钺说的是事实,只那一杯烈酒下肚,楚茗霜就已经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了,想着从二人认识开始,似乎就与酒有关。 那时莫荆旭宣布与禹倩月成婚,她一个丫头傻乎乎的跑去酒楼讨酒喝,原子钺阻止了她,并请她喝了壶茶。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饮酒这方面保护着她,不让她沾酒,一滴都不许。 楚茗霜与他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是柔情。 “咳咳,”楚茗霜轻咳两声缓解尴尬,“要不你们先自己庆祝着,我好像确实不太能饮酒,想去休息一下。” 几人一听,立刻拱手,“堂主请便。” 看着原子钺一脸担心的表情,楚茗霜神态自若的往主殿方向走去。 原子钺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穿过长廊拐角,原子钺追上了她,“霜儿?你要不要紧啊,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楚茗霜噗嗤一笑,回身在他脸上戳了戳,他看到她眸子里的亿万星辰,闪烁着,格外亮人。 “我是装的。” 原子钺将她揽进怀里,“以后不许这么顽皮,惹我担心。” 楚茗霜趴在他颈窝里一边偷笑,一边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我这不也是想早点脱身来陪你嘛。” 原子钺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那以后也换个借口。” 楚茗霜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也只得依了他,“好好好,听你的便是。” 月上柳梢头,今晚的月亮在黑幕上耀眼,投下一地斑驳。 原子钺忽的想起什么,揽着楚茗霜的腰,向长廊外快速踏了几步,风吹动衣襟发出飒飒声响,扑面而来的晚风让楚茗霜下意识闭起了眼睛。 等她在此睁开眼睛,已经和原子钺二人身处宫殿殿顶了。 脚下是青瓦片片,踏之有声响。 原子钺怕她站不稳,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陪她慢慢往前走。 知道走到屋脊正中,二人才贴着屋脊坐了下来。 楚茗霜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月亮,离星星,离夜空这么近。 她伸手比了比,从自己的指缝之间去看夜空中那颗最闪耀的星星,不禁满足的笑了笑。 原子钺凑近了些,让她刚好可以靠上自己的肩膀,轻声问道“今日开心么?” 楚茗霜回眸冲他一笑,“当然开心。” 原子钺轻笑一声,“我今日担心坏了,我怕你们输了,怕你说我比赛设置的不公平。” 楚茗霜摇摇头,“胜败是常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不是吗?” 她说完眉眼弯弯,面带笑意的望向他,却见星光撒下一片朦胧,笼罩的他看起来无比神圣。 她抬手去触碰他的脸,让原子钺一愣,不禁握上她的手,把脸凑近到她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道“怎么了?” 他凑近了一些,让她与他共处在一片朦胧中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顷刻烟消云散了。 眼前,两个人的对戒在月光下耀眼闪烁,让她心安。 她无数次害怕原子钺的出现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楚茗霜笑着摇摇头,捧起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落下自己的红唇。 她很少主动吻他,这让原子钺一瞬失神。 唇上的柔软和湿润感将他拉了回来,他下一瞬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这个小丫头在吻他。 他唇角轻轻勾起,伸手环上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勺,闭着眼吻了下去。 一吻永恒。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四堂的切磋 7 阳光洒下,紫气东来。 唤醒了在屋顶上睡了一整夜的楚茗霜。 这是楚茗霜第一次在屋顶上看日出。 阳光的温暖顷刻包裹了过来,冲淡了彻夜的寒冷。 她一直陪原子钺坐在屋顶上,聊起了回忆和往事,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她现在躺在原子钺的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衣,睁眼,他的侧脸沐浴在阳光里,比往日更好看了几分。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低头,见到楚茗霜睁眼看着他,抬手替她遮了遮有些刺眼的日光,“醒了?” 楚茗霜傻笑着点点头。 原子钺看她那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一大早的,傻笑什么?” 楚茗霜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睡醒睁眼就能看到阳光和你的感觉真好。” 她半闭上眼眸,伸了个懒腰,却觉得腰肢被人扣上,下一秒唇上被一瞬覆盖。 唇分,原子钺因为一夜未眠,声音还有些暗哑,“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让你过上这样的生活。” 楚茗霜看着他郑重的样子,也认真的点点头。 原子钺扶她起来,活动了一下一夜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的身体,揽起楚茗霜的身子就飞跃了下去。 再一次踏到地面上,还让楚茗霜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了,去洗漱一下,今日还有比赛。” 楚茗霜看他一脸倦色,显然是昨晚怕她有什么危险,一宿未眠的模样。 “要不一会比赛的时候我坐你旁边?”楚茗霜忽的悠悠开口。 原子钺正揉着眉心,没想到她突然这么说,“嗯?” 楚茗霜指了指自己看着有些削瘦的肩头,“这样你就可以靠着休息一下了。” 原子钺噗嗤笑一声,“傻丫头。” 楚茗霜撅起嘴,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原子钺点点头,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想和我坐一起不需要这种蹩脚的理由。”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主卧房。 留下楚茗霜一个人在原地挠挠头,小声嘀咕着“我本来就是想让你靠着休息一下嘛。” 四堂的正式切磋赛赛场设立在皇家秋猎场,这个消息通知下去时,几乎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显然都不知道自家阁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秋猎场是每年秋猎时,敏国皇帝专门设立的地方,圈了一整个喻山,山上动物大多是提前圈养了的,就是图着为皇帝助个兴,比起那山野中机敏的动物,灵敏程度不知道要差上多少,自然每次秋猎总是收获不菲。 自打原子钺带着康国大军攻破了敏都之后,皇宫被占,这喻山里养的所谓的野味也都是被放归山林,如今这喻山除了一些百年古树和一些偶尔窜进来的小动物,再无什么别的生命了。 “原子钺,今日是怎么回事,不怕人说闲话了?”看着坐在他一旁,被软软揉在他怀里的楚茗霜,陆舒颜挑眉开口道。 楚茗霜刚想出声解释,怕原子钺脱口而出说是自己要求的,那可就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了。 可没想到原子钺却率先开口道“这是她昨天赢了你们几个的奖励。” 陆舒颜才不信他这般说辞,“那照你这么说,昨日要是飞铮赢了,现在躺在你怀里的就是我夫君了不成?” 这下,楚茗霜没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原子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沉着嗓子怒吼了一声,“陆舒颜!” 陆舒颜见自己成功气到了原子钺,又怕他真的生气了发作,连忙回过头,装作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只低着头捂着嘴偷笑。 却没想到一旁的楚飞铮满脸黑线的拎着她的衣领,“娘子,你卖夫君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楚茗霜连忙趁没人在意,快速的吻了一下原子钺的脸颊,“好了,不生气。” 看她眸子弯弯的笑着,原子钺也是轻吐了一口气,揽过楚茗霜,平息了心情。 等所有人都做好了之后,原子钺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就是四堂切磋的正式比赛,我们要比赛的场地,就在那里。” 他抬手一指,直指向面前的喻山。 “这座山中在敏都被破了之后,里面已经是没有任何动物了。甚至,除了树木之外,没有活物。” “但是就在前不久,为了这次切磋,我命人放入四头凶兽。” “凶兽!”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呼,就连靠在他怀里的楚茗霜也是直接弹起,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是的,就是凶兽。这些凶兽都凶残无比,需要你们合力击杀它。” “它们的具体位置一会会交给你们一张地图,到那时你们就能看到它们所处的位置了。” “当然了,若只是让你们杀掉四头凶兽,取了他们的兽核,似乎是太简单了,而且也不公平。” 他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愣,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又再次传出,“所以,我们规定今日一整日的时间,你们都将在山中狩猎,每有一只凶兽被击杀,我便会派人鸣信号,四只凶兽被击杀之后,你们要做的是互相争夺。” “争夺?”疑惑的声音再次想起,原子钺双手虚按,压下了质疑的声音,开始解释。 “兽核只有四个,最后在比赛结束时,拥有四枚兽核的队伍获得本次切磋赛的胜利,若是没有队伍能集齐,那便是拥有兽核多的队伍获胜。” “为了公平起见,每个堂只能派二十人,每十人一小队,你们不禁要快速合理击杀凶兽,更要辨别出哪个队拥有兽核和如何保护自己手中的兽核也是这次比赛的关键。” 原子钺的脸上忽然一笑,松开了怀里的楚茗霜,“当然了,这次比赛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 “嗯?我觉得这已经够有趣了。”陆舒颜皱眉苦笑。 原子钺看了她一眼,“那接下来你一定会觉得更有趣的。” “那就是,这一次两个小队,一支由领队带领,另一支由各堂堂主带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四堂的切磋 8 他此话一出,连同楚茗霜在内都是一阵震惊,可这一次,却是陆舒颜提了出来,“这不公平!” 原子钺微笑着看着她,“那你说哪里不公平?” 陆舒颜瞥了一眼他身边的楚茗霜,轻声道“你说让各堂堂主参与,可是我们几个武功高强,就是飞铮,再不济也当过将军,可霜儿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让她和我们一起比试,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原子钺始终微笑着,等她絮絮叨叨的念叨完,才继续道“可是,我不是还没说,朱雀堂昨日胜利之后的优势么?” 陆舒颜一愣,伸手示意他说。 “昨日朱雀堂获胜,赢得的优势有,朱雀堂堂主有三枚可以禁止对方堂主出战的令牌,每一枚可以持续两炷香的时间。” 原子钺说完之后,自己也是莞尔一笑,自己这也偏袒的太明显了吧。 陆舒颜瞬间被他的话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我就说昨天霜儿怎么就赢了,合着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陆舒颜的话一时之间让楚茗霜有些气恼,这话是否定了她和整个朱雀堂的努力。 她刚想开口,却见原子钺沉着脸,面色严肃了不少,“陆舒颜,你平日里开玩笑也就罢了,但昨日霜儿是堂堂正正的赢了他们,我没有从中给她一分好处,我们还没有出去作战呢,你倒先咬起自家人了,平日里你待霜儿的好,我自然看在眼里,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话字字珠玑,不给她留下半点回环的余地。 陆舒颜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她用眼神瞥了瞥身旁的楚飞铮,却见他低着头,全然不问,显然,在他眼里,这件事也是自己做错了。 陆舒颜本就是任性惯了的大小姐脾气,从她跟着原子钺一起,就是一贯的高傲。 其实她也明白,当初自己那般想嫁给原子钺,不过是因为他是阁主,自己对他的更多是崇拜,和想要做阁主夫人的那份心。 相比原子钺,她更在意的是是阁主夫人的位分。 但后来,她遇到了楚飞铮,一个如此朴素大方的男人,正在一点一点改变她。 他对她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他在身体力行的教会她,什么叫爱。 就像今日,他不会跳出来维护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余地,你错了,我同样要教训你,为的,是让你变得更好。 相比没有理由的包庇,这才是真的爱你。 楚飞铮回头对上陆舒颜的眸子,却见她眸中含水,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他温柔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错了?” 陆舒颜看着他,“你方才为何不替我说话,就因为那是你妹妹?” 楚飞铮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是非对错,本来世上就有定论。刚刚你否定了霜妹的能力,对她来说,说好听了,只是你瞧不起她,说难听了,是你在侮辱她。” 他看着陆舒颜急急的就要出声解释,他抬起食指,抵在她的唇间。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做坏人的人。你从一开始说霜妹没有办法和我们相提并论开始,就是想保护她,怕她受伤,可你知道,我也知道,就像原子钺也知道一样,从心底,你还是不服,霜妹没有武力,昨日却赢了你,不是吗?大家都心知肚明,此事就无须再提。可你后面又提起昨日的事情,你是心直口快了,可有没有想过霜妹的感受。语言虽然不具有形体,但却有戳人心窝的痛楚。” “你要记住,这世上比刀子扎人更疼的,就是语言。比刀山火海更险恶的,是人心。” 楚飞铮是那般的语重心长,就好像在讲述一个故事,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在教导她,为的是让她变成一个更好的模样。 “你现在懂了?我不是不替你说话,我只是向着正确的答案说事情。今日若是霜妹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更加严厉的训斥她,毕竟长兄如父嘛,嗯?”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抚平了陆舒颜心头的焦躁和不服气的想法,像是一汪温泉,包围着陆舒颜的周身,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温暖。 她靠在楚飞铮的怀里,呜咽着哭了起来,小声喃喃着,“我不是没有规矩的我只是随性惯了。” 楚飞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我知道的,我都知道,阿颜最乖了,阿颜以后改了便是。” 楚茗霜看着在自己大哥怀里低声哭泣的陆舒颜,轻轻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原子钺,开口道“你是不是说的太重了,阿颜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她没什么恶意的。” 原子钺摇了摇头,将折扇抖开,头倚着后面的靠背,半眯着眼睛,慵懒的答道“不用担心,你大哥应付的来。” 楚茗霜看了他一眼,知他一宿未睡应该是困了,于是一把夺过他的折扇,“你啊,还是醒醒神,以免一会看我们的比赛倒是在上面先睡着了,岂不是让他们笑话。” 原子钺摆摆手,挑了挑眉,“我不困。” 楚茗霜趁着下面的人在议论纷纷陆舒颜怎么就哭了的时候,偷偷凑近他的唇一吻,在他耳畔低语,“现在醒了么?” 原子钺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先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沉着嗓子,“夫人最近格外撩人啊。” 楚茗霜轻声咳了咳,以他的折扇掩面,在扇面后偷笑。 原子钺抬起手,轻轻按下扇面,侧着头,吻她脸颊,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声音幽幽飘来,“王妃味道不错,本王甚是喜欢。” 说罢轻轻一笑。 楚茗霜怔在原地,一时都不知道这扇子该不该还给他,想了想,赶快将羞红了的脸藏在扇面后。 却听得他若无其事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说陆舒颜,你们俩打情骂俏够了,就抓紧出发吧,没看到他们都等急了么?” 陆舒颜已经恢复了心情,抹了把眼泪,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第一百九十四章 四堂的切磋 9 楚茗霜从他身边走开,走到陆舒颜身边时,她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 却听到陆舒颜轻声道“对不起。” 楚茗霜柔和一笑,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这一次,可要堂堂正正的打败我啊!” 陆舒颜一愣,却听楚茗霜继续道“听说对对手的尊重就是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她紧了紧手上的三枚令牌,展示给她看,“我也会好好用这个,让你看看,我究竟是如何用脑力来战胜你的!” 说罢,还象征性的叉了叉腰。 陆舒颜展颜一笑,“好啊,那你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看着二人穿着一身便服,英姿飒爽的将青丝高高束起的模样,原子钺和楚飞铮也是不免相视一笑。 原子钺走下两级台阶,拍了拍楚飞铮的肩头,“大哥果然哄人有一套。” 楚飞铮耸耸肩,“倒是你,我没想到你真敢放我这个妹子出去和我们硬碰硬啊?你就真不怕她出什么事?这可是四只凶兽。” 原子钺淡然一笑,“前些日子,她告诉我她不想拖累我,可你知道,若是想让她几日之内就变成武功高手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我想借此机会,让她明白,头脑的强大比武力强大更可怕。就像,今日能获得与你们拉平实力的三张令牌,不也全是靠了她昨日的努力。” 楚飞铮点点头,眉宇之间还是有几分愁色。 “放心吧大哥,她会保护好自己的,更何况,还有我呢。”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楚飞铮轻笑了一声,紧了紧手上的剑,上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走了。” 原子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那是一位兄长将自己的妹妹全权托付给一个人之后的洒脱和苦楚。 楚氏满门抄斩,没有人能懂得他和自己妹妹的惺惺相惜之感,他们都是彼此在世上最后的血脉至亲。 “茗霜姐,刚刚舒颜姐怎么哭了?”蓝瞳见楚茗霜来到朱雀堂的堂众面前,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问她。 楚茗霜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问。” 蓝瞳先是一愣,看到走掉的楚茗霜连忙追了上去,“哎不是,茗霜姐,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楚茗霜自然是无视了他的问题,静心想着队伍的分配和策略。 “这次我们只能派出二十个人,每十人一个小队。这两个小队我都会选出领队,并且因为我们武力值并不高,我打算两个队一起行动,尽量不要走散。” 她的声音缓缓传出,面前的堂众们,有严肃冷静思考的,有跃跃欲试想要出战的,每个人对这场比赛的专注度都是不言而喻。 “我们都听堂主的。” 楚茗霜莞尔一笑,“那好,一队由蓝瞳带领,阵容为武力上呈的优先,主要是轻功好的优先。二队由赵亦斓带领,阵容以推演能力较好的优先。现在你们踊跃报名,筛选的事就交给蓝瞳和赵亦斓。”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要当机立断,不要犹豫不决,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这话是说给蓝瞳和赵亦斓的。 他俩都知道,楚茗霜这是在锻炼他们的组织能力。 蓝瞳本就在堂里有几分威信,办起事来自然方便多了,再加上他也不是第一次组织这些事情,做起来也算是手到擒来。 可相比之下,赵亦斓就要难办的多,她一无经验,二无威信,就是有人来找她报名,她也很难得心应手的挑选,这让楚茗霜看的连连皱眉,在思考自己器重赵亦斓究竟是对是错。 半晌,她缓缓开口,“符夏,二队领队,你来做吧。” 那名叫符夏的女生平日里也算是成绩不错的,虽然没有赵亦斓这么突出和出色,却也是堂里数一数二的。 这一次,楚茗霜想试试,试试她的组织领导的实力如何,赵亦斓那种慢吞吞的性子,怕是真的不适合做领队,她也不想在没有什么资质的人身上浪费功夫。 符夏被点名有些吃惊,不由“啊?”了一声。 同样吃惊的还有赵亦斓,她眸子轻抬,半晌,慢慢松开手上记录的条目,递给符夏。 符夏也是爽快,接过来之后先是快速在上面写下了赵亦斓的名字,又将刚刚的几个人名录扫了一遍,确认无误,才继续下去。 看到她如此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动作,楚茗霜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丫头,有潜力。 她看了一眼赵亦斓,她看起来有些落寞,但周围有人围过来安慰她时,她又是一副笑的春花烂漫的模样。 楚茗霜摇摇头,这丫头心机太重,若是利用不好,容易被反咬一口,那到时候自己可就是得不偿失了,有空,还是要提防着她才是。 她思索片刻,本想将她本次参赛的资格直接抹掉,但深思熟虑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委实不好。 一来,她的实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二来,她这次想要争取回自己的器重,就必然在这场比赛中努力表现自己,断不会做什么对团队不利的事情,索性也就任由她参赛了。 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太久,楚茗霜过去点人时,蓝瞳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极其舒心,不论是成员的分配还是选择的理由,都是说的面面俱到,让楚茗霜也不得不佩服他确实是个好苗子,自己当初在内院一眼看中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另一边,叫符夏的姑娘,虽说没有蓝瞳准备的充分,但看在她中途接手,时间紧迫的份上,倒也还算不错的了。 “做的不错。”该鼓励还是要鼓励的,她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喻山,轻笑莞尔。 “你们身后就是马上要征战的地方了,信心是最重要的,它是一个团队的凝聚力,所以,你们有信心赢得这场比赛吗?” “有!有!有!” 男弟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自然怒吼出声,女弟子也是正值妙龄,也跟着叫喊了出来。 别的堂看到之后,自然不甘示弱,都开始鼓舞士气。 楚茗霜眯眼笑了笑。 终于,要开始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四堂的切磋 10 初入喻山,只觉郁郁葱葱佳气浮,山中氤氲之息弥漫,倒与别处深山老林并无区别。 两队人跟在楚茗霜后面,她们是从南面入的山,青龙堂,白虎堂,玄武堂分别从东西北三面入山,因此先互不干扰。 蓝瞳和符夏像左膀右臂一般,走在楚茗霜两侧,两队人也是东张西望,显然对山中的一切都颇感好奇。 道路两旁偶有朽木枯枝败叶,鞋履踏过,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每个人都仔细的聆听着脚步声,不敢有丝毫大意。 楚茗霜盯着手中的地图半晌,抬眸,扭头冲众人道“你们都跟紧些,不要掉队了,其余三堂从其他三面进山,一时半会儿也很难与我们碰面,大家可以稍微放松一些神经,但切记也不能太过放松了警惕。” 符夏轻言“他们应该过不来吧,我们可以先集中注意力,按照地图的标志找到凶兽的位置才好。” 楚茗霜环顾了一下四周,轻笑道“他们的队伍自然过不来,但难免会有几个轻功高强的,怕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赶过来了。” 符夏一愣,“那得是什么样的轻功啊?” “就比如剩子殿下那样的。”楚茗霜抬眸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树杈,扬声道。 众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可什么也没看到。 楚茗霜低眸浅笑,“鹤影,不要再躲躲藏藏的了,这才刚入山你就来寻我,莫非是想一个人速战速决了?” 众人听后皆是一惊,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什么。 下一秒树枝摇晃,一道黑影从树叉上飞身而下。 “不愧是夫人,这也能发现我?”鹤影拍了拍沾染玄衣的落叶,轻笑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身后的堂众多少是有些惧怕他的传闻中的圣子殿下,十步杀一人,除了阁主大人,无人能敌。 他们畏畏缩缩的向后退着,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声响,让楚茗霜止不住一阵无奈。 “我说鹤影,你来就来了,这吓着我们朱雀堂的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楚茗霜弯眸浅笑,嫣然之间,惊艳时光。 蓝瞳倒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毕竟和他一起也算出生入死多回,更何况,他还是灵儿的大哥。 他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的鹤影,听到楚茗霜的话后,不禁扭头看向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方才紧紧贴着自己的人群,如今竟已退出十步有余。 蓝瞳扶了扶额,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人家青龙堂不过才来了一个人,你们就吓成这样,别自毁士气啊!” 符夏畏畏缩缩的凑到蓝瞳身边,躲在他身后,附耳道“是只来了一个人,最厉害的那个,这可都是阁里传说级的人物,我们哪曾见过?” 蓝瞳将她推到自己身边,低声道“什么传说级的人物?咱们堂主难道就不是吗?虽说咱们堂主没有像他一样威名赫赫,但好歹也是阁主大人的夫人,有咱们堂主撑腰,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看到符夏还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蓝瞳扶额道“换句话说,堂主是咱们的后台,那阁主大人就是堂主的后台,简而言之,阁主大人就是我们的后台。” 符夏被他绕口令一般的话给绕晕了,一时之间还没捋清楚。 楚茗霜却不管他们如何想的,上前两步,走到鹤影面前,他身高比楚茗霜要高出大半个头,迫不得已,楚茗霜只得仰面看他。 她眯了眯眼睛,“你说你一入山不去找凶兽的位置就来找我,有什么图谋吗?” 鹤影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和夫人怎么敢叫图谋呢?” 楚茗霜挑了挑眉,“我看你就是图谋不轨。” 鹤影拱手,“不敢,这是阁主大人有所托,我来付主子的命令罢了。” 见他一脸笑容,楚茗霜有些不解,“他又要做什么?” 鹤影把手中一枚玉哨放到楚茗霜的手上,“这枚玉哨,声音能传千里,但是覆盖整个喻山也不在话下。” 楚茗霜把玩着手上的玉哨疑惑不解,“这是何意?” 却听鹤影继续道“转达主子的话,主子他会一直在上空观战,由于要总览战局,不能一直只盯着夫人。” 他说到这忍不住笑了,想想自家主子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如今竟然是体贴入微到了这个地步。 “这一次击杀凶兽,有许多不可控的地方,危险重重,主子怕夫人有什么意外,所以让您在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的时候,就吹响玉哨,他一定第一时间出现救下夫人。” 楚茗霜心头一暖,这一次原子钺让她入山肯定也是思虑良久的,为了能保证她的安全,不惜做到如此。 楚茗霜点点头,“那为何他刚刚不给我,而是要你送来?” 鹤影再次拱手,面上笑容不减,“主子说了,若是刚刚就给您,必是会让陆舒颜看到,到那时她又免不得一顿唠叨,抱怨主子不公平了。二来,我轻功比较好,比赛一开始就为夫人送过来,也以免误事。” 楚茗霜挑挑眉,将玉哨用颈链穿过,系于项间,瞥了一眼鹤影,“你也不用担心,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不到危及生命,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用的。” 鹤影拱手弯腰,笑而不语,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他这个人一向如此,主子的命令高于一切,自是指哪打哪,从未忤逆过。 他看了一眼楚茗霜拿好玉哨,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退后两步,“夫人,就此别过,咱们有缘赛场见。” 说罢轻笑,扭头抬步,三步便是百里开外。 楚茗霜低头抚摸了一下项间的玉哨,感觉那里都是原子钺沉甸甸的爱意,心满意足的吐了口气,这才扭头看向众人。 众人见鹤影走了,都是渐渐放松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蓝瞳则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频频叹息。 “你们还真是能有点用啊?一个圣子殿下,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楚茗霜抬手示意蓝瞳不必再说,“这也不怪他们,鹤影身上的杀气太重,他们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四堂的切磋 11 想当初,她刚见到原子钺的时候,也并未觉得什么,直到后来她问起来才得知,原子钺已经可以做到将杀气收放自如了,这才不至于在一开始就吓跑他。 而鹤影道行还不够,这也是为何当初在醉仙楼的时候,他一直如同暗卫般存在,不能伪装个店小二什么的。 想想他那一身杀气,还不得吓跑一个酒楼的客人! “好啦,你们也不用害怕,之后遇到他,咱们也有的是办法。” 在她的柔声安慰下,所有人从刚刚的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也是调整心态,继续开始观察这喻山。 楚茗霜认真摸索着地图,其实难的地方并不是看地图,而是如何结合地图,确定你现在的位置。 他们都是被人从南面蒙上眼睛带进来的,很难确定自己现在的位置。 楚茗霜寻得地图上的喻山南面入口,开始闭起眼睛,回忆自己当初进来的路线。 “先是直走大约然后左转然后好像路过了一条小溪。” 线索在脑海中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像是在完成一副巨作。 山林的路径本就很像,大都是川诃流过,树木两侧,小路崎岖不堪,蜿蜿蜒蜒,伸向无数个岔口。 她寻着地图上的标记,凭着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排除掉所有的干扰,认真的寻找着唯一的答案。 这个答案当然至关重要,这关系着她和整个朱雀堂在之后能否走对的路,一旦路都走不对,先不说什么机关陷阱危机,很有可能会和自己之前设想的完全不同,那便白白策划一番了。 这就叫差之一厘,谬以千里。 蓝瞳凑过来,问楚茗霜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楚茗霜默然思索着,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 符夏凑过来将蓝瞳拉住,用食指抵住唇间,在人耳边轻声道,“你就不要打扰堂主大人思考了。” 蓝瞳只觉得耳边一阵热气,浑身一抖,将她扯开两步,瞥了一眼楚茗霜,用气声对她说“要死啊,你离我这么近说话干什么?!” 符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气声说话,“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嘛。” 蓝瞳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却见一直蹲着的楚茗霜站了起来,“可以了,我们走吧。” 蓝瞳一惊,他以为还会要很久,毕竟推演位置可以说是每个队入山之后面临的最大困难,可楚茗霜却在极短的时间就解决了。 “这么快?”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一边咽了咽口水。 “怎么?你还没有休息够?”楚茗霜调笑道。 蓝瞳连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他象征性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你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展现自己了!” 楚茗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鬼机灵一个。” 她举起地图,抬手招了招,示意蓝瞳和符夏二人过来。 两人凑到她身边,看向她玉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哪里格外醒目。 “这里,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只凶兽所在。”她又抬手点了点地图的另一个位置,“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楚茗霜快速收起地图,“现在你们二人快速整理队伍,跟着我,我们先去这第一个凶兽点看一看。” “切记,一定要听我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懂了吗?” 蓝瞳和符夏同时点头,郑重回答道“是!” 楚茗霜玉指在空中虚点,示意他们按照自己的话传下去。 蓝瞳快速走到一队旁,震声道“集合!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紧跟着我,不要掉队,也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从指挥和命令,一旦有人违反,后果,自己承担!” 见十个人都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也是一笑,扬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相比这边的气宇轩昂,符夏那边要显得格外冷静。 符夏将刚刚的话柔声转达了,所有人都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这种时候鬼才会违反纪律,这可都是赌上命的事情,一着不慎,可就满盘皆输了,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 等两支队伍都整顿完毕了,楚茗霜才走在最前面带路,蓝瞳和符夏紧随其后,后面是两队人马。 蓝瞳暗搓搓的凑上前去,“茗霜姐,这前路漫漫,如此危险,怎么能让您打头阵呢?” 楚茗霜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面对,“哦,那这么说你想走在最前面咯?” 蓝瞳挠挠后脑勺,他确实是想保护楚茗霜,可又怕没这个能力,但仔细思索片刻,他开口道“茗霜姐,你看咱们这二十多个人也就我的武功最高了吧。” 楚茗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一瞬间闭了嘴。 “是,你的武功最高强,但是,咳咳你能看得懂地图吗?” 蓝瞳怔在原地,不是因为在思考,更不是因为想要证明什么,只是因为他真的不会看地图。 看到蓝瞳不说话了,楚茗霜轻笑了几声,“好了,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吧,想保护我也不一定非要打头阵,你说是不是?” 楚茗霜也是给他个台阶下,让他不至于这么没面子,毕竟他也是好心。 蓝瞳听她这样说,连忙点点头,“对对对,我觉得茗霜姐你说的特别在理,我跟在您身后一样可以很好的保护你。” 楚茗霜看他那模样,掩嘴轻笑,一旁知道事情所有经过的符夏也是一脸笑意。 赵亦斓跟在她们后面,看他们嬉笑打闹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不爽。 那明明应该是自己的位置。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符夏,哼,如果不是她,现在那个位置就是自己的,怎么可以这样? 她怎么就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取而代之,得到堂主大人的重视,明明更优秀的是我! 心中的怨气郁结,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她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身边有人唤她,“亦斓,亦斓!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久了。我看你一直盯着符夏,她怎么了吗?” 赵亦斓轻笑着摇摇头,目光从符夏的身上移开,“没有,没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四堂的切磋 12 队伍步行了好一阵。 在景物几乎一模一。样的丛林里走路无异于在迷宫中艰难前行。 清雨纷纷,雾气氤氲扰扰,若那蝴蝶翩然,绕石相伴,树顶枝头,玉鸟比翼双飞。 楚茗霜走的倒是闲适,她并不觉得林中风景无趣,与外面不同的枯藤老树,偶有小桥流水,是何等如诗如画的美景。 可其他堂众本来就提心吊胆的,又比赛心切,根本无法像楚茗霜一样静下心来观察四周的风景。 因此,没有走了多久,就开始不耐烦的嚷嚷了,“怎么还没到啊?堂主大人,你莫不是带错了路?” 堂里总有这么几个跳脱的,说话也不讨喜,楚茗霜也懒得去管,只兀自走着,可蓝瞳听了哪里还忍得住,“你快闭嘴吧!质疑堂主大人?就你?有那个能耐吗?” 那人瞬间吼道“你又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堂主大人身后的马屁精!” 蓝瞳瞬间火了,怒火中烧的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去给那人一拳。 楚茗霜轻轻皱眉,说她的话她可以充耳不闻,可那人如此说蓝瞳,她自然不能忍。 但此时绝不是算账的好时候,弄不好可就让别的堂渔翁得利了。 为了不涣散人心,她只得低声呵斥蓝瞳,“好了蓝瞳,不要闹了。” 蓝瞳有些委屈,凑到楚茗霜身边,“茗霜姐,那家伙那样说我这不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吗?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楚茗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我当然知道。” 蓝瞳目光如炬,“那您既然知道为何” “因为我若是护着你,他必然会说我偏袒你,到时候不止你的马屁精名分坐实了,我还要被扣上偏袒马屁精的名头。”楚茗霜一边环视四周的情况,一边平淡的解释道。 蓝瞳摸摸后脑勺,他倒是明白了楚茗霜为何这么做了。 楚茗霜轻声叹息,眉头紧锁“眼下这种情况,若真是发生了这种事,其他堂众就会开始不信任我,人心涣散,未战先败。” 蓝瞳点点头,“我懂了,没关系茗霜姐,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他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楚茗霜轻笑,“你?你且记着,以后不要这么着急了,动不动就动手,他们说我就让他们说便是,我都权当听不见,你又何必如此着急。” 她看着蓝瞳垂下脑袋,轻声问他“记住了?” 蓝瞳应着,放下衣袖,“记着了。” 楚茗霜看他那落寞的模样,自然明白他心中怎么样想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对蓝瞳很重要的人。 若说灵儿排第一,慕寒排第二,除了楚茗霜,再没人配得上这个第三。 若非当初遇到楚茗霜,他甚至还是碌碌无为的在内院丙级弟子里混这日子,别说参与内院竞争,晋升甲级,就更不要说进四堂了。 而后楚茗霜帮了他很多,教他明事理,帮他追求灵儿,在他无数个无助的瞬间,都有她的帮助,从心底讲,他心中满腔的都是对楚茗霜的感激。 感激之情,此生无以为报,只愿你一切安好,一世安康。 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便心知肚明。 楚茗霜继续向前带着路,蓝瞳和符夏跟在后面,一时之间静默无言,没有人再提起刚刚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大家注意,我们已经离凶兽很近了。” 正当气氛一渐消沉的时候,楚茗霜突然扬声,让众人的精神瞬间恢复了过来,一个个全部都是摆出来一副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四周的模样。 楚茗霜见所有人神经兮兮的样子,一时好笑,她轻声开口,“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会有一个山洞,而凶兽距离山洞不过百米,因此我们先占据山洞这个有利位置,再做打算,大家速度要快。” “是!” 士气空前的高涨,一个一个先行纵身前往山洞等着楚茗霜的安排。 等楚茗霜到山洞中时,他们早就收拾出一片空地了。 “恭迎堂主!”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楚茗霜并不因为自己不会轻功身法而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于最后才到倒也坦然。只是没想到他们怎么突然就这么有规矩了。 她轻笑着看向众人,“早这样不就好了。” 众人知道这是夸奖,一个个也是面带喜色。 其实没有人不喜欢这种充满凝聚力,心整齐划一,力气往一处使的感觉。 楚茗霜将地图放到空地上,寻来一枯木枝,在地图上点点,“我们现在距离凶兽应该很近了,现在要考虑一下,是我们强上攻下凶兽,取其兽核,还是等着来人,埋伏在此,坐收渔翁之利。” 她脸上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让一众人心中无比安定,他们知道自家堂主肯定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只是想给他们上一课。 “我觉得,我们直接上吧,一头凶兽而已,我们二十人,未必解决不了。” 一个武功还算上乘的人站出来拍拍胸脯说道。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轻言,“还有别的意见吗?”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些只会随波逐流的人了,因此,果然有人站起来反驳他。 “我觉得不妥,若是我们先上了,一来不知道凶兽实力,若是在与凶兽斗个两败俱伤之时,有人来了,岂不是将好处拱手让人,我们难得占据有利位置,何不将优势发挥出来!” 楚茗霜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那你说说,我们如何坐收渔翁之利?” “依我所见,我们在这里等候,直到有人来了之后,趁他们刚刚击败凶兽,元气大伤的时候出手,即可。” 楚茗霜挑眉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可不够具体,有很多问题和漏洞都还存在。” 那姑娘疑惑了,有些不解的看向楚茗霜,在她眼里,这个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了。 楚茗霜轻笑出声,却不急着告诉他们答案,只是再次出声道“那现在可有人补充?你们真的觉得这个计划到这里就可以执行了?” 她看到赵亦斓悠悠站了起来,只是轻笑。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四堂的切磋 13 “堂主大人,还是我来说吧。”就见赵亦斓拱手一礼,抬眸望了一眼楚茗霜,没有过多的废话,开口就来。 “细节决定成败,首先,虽说我们这里离凶兽穴很近,但也确实有一段距离,而且我们这个山洞处在背坡,没有办法直观的观察到兽穴的动向,这就需要安排人前去观察,简称放哨。” “其次,也不能一直留一个人在那里,那么便需要轮流前去,我们称之为轮岗。” 她自信一笑,不带半分虚假,“说到轮岗,那么时间间隔就很重要了。多久换一个人,中间交接需要什么信物,交接的内容有什么?回来报信的人要不要单独设立?这些都是重要的问题。” 她再次看向楚茗霜,轻笑开口,“堂主大人,我说的对吗?” 楚茗霜闻言嫣然一笑,“不愧是赵亦斓,能力永远都这么出色。在谋划能力方面,你可以说仅次于我了。未来这副堂主,你到是有争一争的能力。”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是不要让赵亦斓产生太过偏激的想法。 当然她这么做也确实起到了效果,她清晰地看到赵亦斓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赵亦斓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默默坐了回去,小声的回答楚茗霜的话,“堂主大人过誉了。” 楚茗霜站起身,因为长久蹲坐着,猛然起身,眼前一片黑,她踉跄着退了一步,蓝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她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再抬眸间,星河璀璨。 “正如赵亦斓所言,我们要派人去盯着兽穴,这样一来那边有什么动向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但我并不打算用赵亦斓的轮岗计划。” 她话音一落,顿时引来侧目,众人刚刚都听过了赵亦斓的想法,觉得很好,这才是最佳的策略,可如今到了自家堂主这里,怎的又不用了? 楚茗霜看着众人又是一副不解的模样,不禁掩嘴轻笑。 “你们不要总是一副我在耍你们的模样,好不好?”她巧言出声,让众人一瞬回神,只得作罢。 “罢了罢了,我们都听堂主大人的安排便是。” 楚茗霜看众人都是服服帖帖的,也是眉开眼笑,轻言道“轮岗的确有轮岗的好处,比如可以让每个人不用这么劳累,精神可以得到片刻的放松。但也有坏处。轮岗换人之间总是要有间隙的,那么间隙之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便不能第一时间发觉了。” 她轻瞥了一眼赵亦斓,见她似乎想说什么,索性制止了她,直接看着她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可以在换人的时候提前一些。保证把这个间隙掩盖掉。但这确实多有不便。而且在间隙交接的时候,自然会精神出现片刻的放松。再加上人员来回跑动,很容易就会引起别人的关注。若是敌人来时,刚好就是在你们交接的时候,先别说会不会提前看到敌人的动向并回禀,就是不能看到,自己也容易被敌人发现,从而暴露整体大局。” 赵亦斓听后信服的点点头,此刻她确实无话可说,是她没有考虑的这么周全。 “那依堂主大人所言,我们该怎么办?”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茗霜故作神秘的在原地踱了几步,背对着他们开口道“朱雀堂听令。” 所有人立刻从原地站了起来,蓝瞳和符夏火速冲到了最前面,整齐划一的齐声答道“在!” “蓝瞳率领一队五人,善用轻功,在兽穴附近树梢埋伏,从上往下观察总体局势,每十米一人,互用朱雀堂的手势交流,传达信息,第一人在兽穴前的那棵老树,最后一人要在山洞边的树梢上,可听明白了?” 蓝瞳率先站直,“是!” 回身点了五人,就按照楚茗霜的要求去安排了。 楚茗霜看着几人整齐划一的乖乖前去,心下也是松了口气,目光一凛,就将视线投了回来。 “符夏!” 符夏连忙提了两步,弯腰拱手,“在!” “你率领二队五人,在兽穴周围草从埋伏,要求你们五人必须在树梢上人的视线范围内,每一刻钟就向树梢上的人作手势信号,将情况汇聚到树梢上的人手中,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符夏回答完的一瞬,就回头开始点人,她们的人不需要身手好,只需要善于观察和分析。 这也是为何楚茗霜将树梢观察的任务交给一队,而将需要更多分析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二队。 等符夏带着五人离开之后,楚茗霜才缓缓盘膝坐下,背对着众人闭上双目,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养神,半晌才轻声开口,“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原地待命!” 众人都学着楚茗霜的样子,开始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恶战,这场战争可能会持续很久,所以他们现在养精蓄锐很有必要。 他们不知道的是,楚茗霜的精神从未有一刻放松,她在仔细聆听外面的风吹草动。 有人来和没有人来,风走的动静都是不同的。 她心思细腻,长时间的观察和思索,分析和判断,让她可以快速的通过风的动静分辨出有用的信息来,只因为这个,倒是曾经在讨伐敏国的战争中帮过原子钺不少忙。 敏国的士兵也不是没想过反击,总有几个将领是以一敌十的老将,曾想过夜袭康国粮草库。 要知道粮草在战争中可是极为重要的储备资源,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楚茗霜和原子钺他们从康国远道而来,若是此时粮草没了,康国路途迢迢,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很难补给,真若是被他们得逞了,说不定敏国真的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只可惜却被楚茗霜早早识破,布下天罗地网,将敌军一举歼灭。 至此,伐敏之战,势如破竹,变得不费吹灰之力。 楚茗霜收敛心神,屏息以待,她下一次抬眸之间,便是一场惊天之战。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四堂的切磋 14 四下无人,安静之时,隐隐有破风声起。 楚茗霜猛然睁开眼睛,嘴角轻轻上扬勾起。 扭头看向山洞外,那里果然有了些许动静。 蓝瞳带着一队的人在树梢顶端观望着。根据楚茗霜安排,他自然知道这最前面的第一人至关重要。他不仅要向身后的众人传达第一时间的信息。还要负责将地面上队友所总结的信息,也准确传达给后面的人。 地面上的二队,符夏特别选了五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她们便于在草丛中隐匿身形。 为首一人却不是符夏,她在沉思片刻之后,还是将那个位置让给了赵亦斓。 倒不是觉得只有她赵亦斓能配得上,只是觉得自己担不了这个重任,恐给朱雀堂丢了脸,也恐辜负了楚茗霜的厚望。 赵亦斓见是有送上门的让她表现的好机会,自然没有理由推脱,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她的能力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也没有人反驳,任由她去了。 就在朱雀堂这边布下天罗地网之后,漫长而枯燥无味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先是在树顶上的蓝瞳瞥见有人来了,手上动作加快,快速的给身后的人传了个信号。接着他下意识就朝地面看去。 离他最近的赵亦斓突然动了起来,手势变化莫测,虽然复杂,但只有他们朱雀堂能读懂,倒也算是机密。 蓝瞳熟知堂中暗语手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说什么。 “前方东南角有人影窜动,应是其他堂有人来了。根据地面脚步震动,推测人数大约在二十人,应该是某个堂的全部成员。” 将这些信息尽数得知,蓝瞳再次飞速的将消息传了回去。 楚茗霜见山洞口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知道是前方传来消息了,也并不着急,不急不缓的瞥了他一眼道“说。” 那人礼数倒是周全,拱手行礼之后才开口,“回堂主大人,前面传来消息,说是东南方向有人靠近,人数大约在二十人左右。” 楚茗霜望向地图,开始思索。 距离这里相对较近的,应该便是青龙堂和白虎堂。玄武堂入山时,居于北面,离他们南面是最远的。 她深思熟虑片刻,想着也不能完完全全排除掉玄武堂。毕竟,陆舒颜想要确定自己的位置,对于她来说需要很久,若是她误打误撞走错了道,也不是不可能走到这里来。 这样的想法萌生出来,就让她不禁莞尔一笑。 盯着地图,仔细推敲,白虎堂相比青龙堂离这里要更远一些,以大哥的想法自然不会冒险而来。 所以来的队伍必然是青龙堂和玄武堂之一,看起来青龙堂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但潜意识里,楚茗霜总觉得鹤影不会这么早的就来找上她,故意向朱雀堂这边走。 且看蓝瞳那边,见人影已只有数十米的距离了,这些人并没有发现周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暗藏玄机。 这么近的距离,蓝瞳已经能看清楚来人了,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陆舒颜。 他不禁轻笑,没想到送上门来的猎物是圣女殿下。 竖起耳朵,已经隐约可以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了。 “堂主咱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遇到个凶兽啊,我们可从进山开始就没完没了的走了。” 陆舒颜用食指在唇间比着,“嘘,小声一点儿,懂不懂?我已经看过地图了,我们这里已经接近山的南面了。换句话说,我们已经横跨了整个喻山。” “堂主大人,咱们的任务是击杀凶兽,不是让你横穿喻山。”那人满面愁容的反驳道。 陆舒颜挥挥手,“你懂个屁呀?我看过地图了,我们从北面进山,可凶兽大约分布在中间和南面。我们初始的位置不好。其它三只凶兽,都太过于靠近青龙堂和白虎堂,柿子还得挑软的捏嘛!我们马上就到了。这只离朱雀堂近,想来朱雀堂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倒不如我们先把这只搞定,拿了就跑。” 那人连忙奉承道“是是,还是堂主大人英明。” 陆舒颜挑了挑眉毛,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啧啧啧,那当然啦,不然我怎么是堂主呢?” 蓝瞳一边艰难憋笑,一边手上动作加快,将这边的消息全部传了回去。 等这话传到楚茗霜这里时,楚茗霜却是没有忍住一笑,这倒是确实像极了陆舒颜的性子,想着什么便要做什么,也不管结果如何,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楚茗霜抬起手,掸了掸衣上的灰尘,轻轻出声,“朱雀堂众人听令。” “在!” 楚茗霜莞尔一笑,抬手招了招,“随我出征!” 她走在最前头,身后是剩下的十个人。没有直接把人带到现场,而是凑近了一些,埋伏在四周,她蹲在一块巨石旁,那里刚好可以和蓝瞳相互看到。 蓝瞳回眸与人对视,轻轻点头,示意时刻准备着,楚茗霜也点头示意,算是对上了暗号。 陆舒颜却全然不知,倒是眼尖的发现了兽穴。 “看!凶兽的巢穴!我没说错吧!看起来并不像打斗过的样子,我们得速战速决,免得楚茗霜那丫头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陆舒颜惊喜的欢呼着,就扬着鞭子向前走。 楚茗霜听后免不得抿嘴一笑,这陆舒颜竟还明白自己会给她整些幺蛾子,只是她一定没想到,现在已经深陷她这只小蜘蛛布好的网里了吧。 陆舒颜此时倒也谨慎,只是一颗心紧紧关注着兽穴的动向,无暇顾及身边有没有其他什么人都存在了。 兽穴之中隐隐有嗜血气息传来,凶兽的鼻息隐约都能察觉。 楚茗霜朝蓝瞳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后撤。 众人收到命令之后,都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悄悄开始后撤,撤到数十米之远时,楚茗霜才算是放下心来。 毕竟这凶兽的嗜血气息格外浓重,虽不知道是何等实力,可也确实危险,若是万一稍有不慎,朱雀堂的堂众被误伤,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第二百章 四堂的切磋 15 凶兽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的洞穴口,开始活动了起来,喷吐的鼻息声开始愈加震耳欲聋。 “吼!”一声怒吼传出,让玄武堂的几人畏缩的向后退了几步。 陆舒颜紧锁眉头,面上却是丝毫不惧。 扭头看了一眼有些惧色的众人,挑眉怒斥,“都愣着干什么?有我在还有什么好怕的?还不快上?” 众人闻言也是收拢心神,确实,以陆舒颜的实力,保护他们应该是不成问题。 一人上前两步,把引兽饵的香气放了出来,瞬间凶兽如同杀红了眼一般的仰天长吼,引得周围树叶哗哗作响,飘落一地。 陆舒颜抬起左臂挡在面前,等风势渐止,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银鞭直接扬起朝那凶兽背部如铁甲般的鳞片抽去。 银鞭击中巨兽鳞甲,霎时爆裂开来,发出惊天巨响,坚如铁甲一般的凶兽表皮此刻却直接绽开来,皮肉一片焦色,血肉模糊。 可见陆舒颜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而此时偷偷观察伺机而动的朱雀堂众人却是到抽一口冷气,暗暗庆幸刚刚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眼前,无论是凶兽,还是陆舒颜,可没有一个是好招架的啊! 陆舒颜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那凶兽因为吃痛整个的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开始胡乱扑吼,向着陆舒颜等人发起进攻。 怒吼声震天,险些将树直接震倒了下去。 楚茗霜也是连忙让众人再次向后撤退。 陆舒颜面色凝重,抬头望了望天空,“如今还没有任何信号出现过,说明还没有哪个队伍击杀了凶兽,我们今日拼了,也要最先杀掉它!” 她身后的玄武堂众人也是瞬间热血沸腾,一个个跳跃了起来,从腰间拔剑,只指巨兽,剑触碰兽皮不断发出“当啷当啷”的金属碰撞一般的巨大声响。 陆舒颜也是毫不犹豫,再次提鞭冲了过去,丝毫没有任何畏惧的再劈三鞭。 银鞭带着银光,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破风声,落在凶兽身上,一鞭比一鞭重,鞭鞭破它皮肉,深可见骨。 不止让楚茗霜见识了陆舒颜真正的实力,也让一众弟子明白她这个圣女殿下可是当之无愧。 那凶兽立刻发威般的抬掌挥舞,竟是硬生生将玄武堂几个靠的近的阁众直接拍飞,生生撞在树干上,竟是吐出一口献血,看的楚茗霜等人是一阵心惊肉跳。 陆舒颜见状,连忙加快手上凌厉的攻势,又吃了陆舒颜几鞭子,那凶兽终于快坚持不住了,开始颤抖着身子呜咽,接着有如一座巨山一般,轰然倒塌。 几乎同时,天空一声炸响,一片光点炸开,组成青枫阁的图案,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凶兽被击杀之后的信号,而只有楚茗霜知道,原子钺一直在看着这一切。 陆舒颜抹了把脸上溅上的凶兽血液,看着一旁已经轰然倒下的庞然大物,和瘫倒一片的玄武堂弟子,自己也是喘着气,将腰间的匕首扔给身后的弟子,“去,把它头剖开,取兽核。” 那弟子接了匕首,就是爬上凶兽的头顶,用力将匕首插了进去。 楚茗霜见时机成熟,抬眸朝蓝瞳示意,蓝瞳立刻会意,运转轻功直接在树上来回飞身穿梭。 见那弟子破开凶兽脑颅,露出一颗闪耀的兽核时,几乎没有任何空隙,蓝瞳飞身而下,探囊取物,兽核得手,脚尖轻点,返回树梢,转身就走,不带半分留恋。 这一切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陆舒颜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陆舒颜娇喝出声。 那弟子回头颤颤巍巍道“兽核兽核被抢了” 陆舒颜正懵着,却听道一声熟悉的声音,见楚茗霜从近百米外的树后走出,轻轻招手,声音不大却能让现在静谧的空气中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撤!” 下一秒无数破风声在四下里响起,偶尔还有一两声讥笑声汇聚在一起,她再扭头看楚茗霜,便已不见了踪影。 徒留她一个人和玄武堂的一群残兵败将在原地呆若木鸡。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在原地疯狂跺着脚,仰天高声叫喊“楚茗霜!!!” 朱雀堂众人平日训练最多的就是轻功了,自然是转瞬就离开很远了。 蓝瞳带着楚茗霜在林间树梢跳跃,直到确定安全了才将她放下,将手中取到的还沾着血的兽核递到楚茗霜手上。 楚茗霜也不嫌弃的拿帕子擦擦,收了起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蓝瞳喜笑颜开,“茗霜姐,这次也太爽了吧?我们不费吹灰之力,没有耗用一兵一卒,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了兽核。” 楚茗霜也是轻笑一声,旋即摇了摇头,“说起来这次也是侥幸,若是来的不是舒颜,而是鹤影或者我哥,都不可能这么轻松的。” 蓝瞳摆摆手,“不管怎么说,咱们确实是拿到兽核了!” 楚茗霜又笑了,她觉得蓝瞳跟了自己这么久,怎么也没变的聪明点。 “你真觉得这兽核这么好拿的?现在可就是块烫手山芋。相比击杀凶兽,从别人手里抢不是更轻松吗?”楚茗霜眯了眯眼睛,看向蓝瞳。 蓝瞳愣了一下,仔细品味楚茗霜的话,瞬间明白了过来,“您的意思是,别人会盯上我们手中的兽核,因此接下来我们将面对恶战。” 楚茗霜点点头,面色凝重“无论如何我们都将面临一场苦战,四堂之中论硬碰硬的实力,我们朱雀堂可以说是位居末位。一旦凶兽皆是被猎杀,那么我们手上的兽核必然会成为其他三堂最先的目标。” 她展颜一笑,“毕竟从朱雀堂手上抢东西可比从青龙堂手里抢容易多了吧。” 蓝瞳面色尽是担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楚茗霜定了定思绪,“首先先快点离开这附近,不然若是碰上陆舒颜,我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现在四只凶兽还只猎杀了一只,我们暂时不是很重要的目标,先撤退,再游走,之后再想对策。” 第二百零一章 四堂的切磋 16 楚飞铮坐在阵中,抬头望天上一直熊熊燃烧,至今仍未消耗殆尽的信号,不免一声长叹,但心头更多的是好奇。 “奇怪了究竟是哪个队能如此快的就率先击杀了凶兽,拿到兽核?”他轻笑喃喃,脑子里不禁浮现的是他那顽皮的夫人的身影。 如此鲁莽的直接上手就杀,应该也只有自己家那个傻媳妇做的出来了吧。 毕竟无论是妹妹楚茗霜还是鹤影,都不是那种莽撞之人。谁都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更何况是这种时候。 一旦拿到兽核,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毕竟谁都清楚,切磋一番可比击杀一头凶兽要容易的多了。 当然了,他现在可不打算轻举妄动。仔细的揣摩了一下地图,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轻轻将地图上的褶皱抖开,旋即勾唇。 “兄弟们,咱们也是时候出手了吧?” 白虎堂众人也是摩拳擦掌的模样,“堂主大人,我们都听你的吩咐。” 楚飞铮眸中几分坚定的目光闪烁,他向来擅长洞悉和谋划一切,毕竟也是读了数十年兵书的人,那举手投足间的杀伐果断不言而喻。 “如今离我们最近的一只凶兽不过百米,我断定青龙堂的人一定在等,等有人击杀了凶兽之后,他得以趁着注意力被转移都集中在别的堂身上时,再下手击杀。” 他摸了摸下巴,指尖在地图上轻点,“这里,离东面最近的坡口的那只凶兽,就是他们的目标,因此他们现在一定在与凶兽争斗之中,无暇顾及别的,我们可以不用防着。” 他瞥了眼地图的上部分,低声沉吟,“北面应该是阿颜她们的位置,只是四下里的凶兽相距都不是太近,她会选择哪个呢?” 想了想之后,他不由笑了出来,自家夫人向来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主儿,她肯定知道自己居西面,断是不会来找这个凶兽,所以刚刚一定是先去击杀别的凶兽了。 以她的性子,自然不会在凶兽前等候很久才下手,她那急躁脾气,怎么可能愿意等,必然见到凶兽的那会儿子就上了。 可信号这么久才发出来,以陆舒颜的实力,击杀这个凶兽不需要费这么久时间,因此她必然是去了靠近南面斜坡的这个凶兽穴。 经他一番思索,自是将真相推敲了个七七八八。 又想到南面是自己妹妹楚茗霜在的地方,不由也是好奇,若真是陆舒颜去了那边,真能从自家妹妹手里讨巧躲过去? 免不得又被那小机灵鬼算计一番,到头来又得来找自己抱怨了。 经过推敲斟酌,他也算是断定了一件事,眼下其余三堂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显然是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拿下这头凶兽了。 他当机立断,招手一挥,二十个白虎堂的堂众跟随他一起来到兽穴前。 楚飞铮本身就是将军出身,武器便一直用的是他那把长缨枪,见那凶兽现了身,提起枪,三步上前便是挺枪而上。 长缨枪在手,直抵那凶兽头顶而去,身后的二十弟子也是快步跟上人的步伐,抽剑跃起,朝凶兽的身体攻击了过去。 一时之间,金属摩擦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响彻林间。 楚飞铮只第一枪下去,就发现这凶兽皮肉极厚,算是防御能力很高的一种兽类,对付这种凶兽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寻找其弱点,一击毙命。 再加之看这凶兽嘶吼的模样,攻击的能力也未必会差到哪去,索性楚飞铮定了定心神,连忙在它身上观察着,寻找弱点,打算速战速决。 他一边用长枪抵御着凶兽的进攻,一边仔细观察着,知道他看到了 楚飞铮眉宇一喜,莞尔震声,“攻它眼睛!”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长枪高举,直着朝那凶兽怒目圆睁的兽目就刺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是连忙在巨兽的其他位置不断攻击骚扰着,分散它的注意力。 果然,这些凶兽都没什么灵智,有人打疼了它的背部,它就哀嚎一声,用那双巨大的兽目直盯着抽打它背部的人类。 楚飞铮也是瞅准时机,长枪用力猛扎,直直刺入兽目,它甚至来不及闭眼,就哀嚎一声,轰然到底。 倒不是因为它的眼睛有多脆弱,只因为眼睛没有那坚厚皮甲的保护,竟是让他这一枪生生从眼睛刺入脑颅内。 楚飞铮长出一口气的拍了拍手,抬腿用脚抵着兽头,双手握住自己的长枪,用力一蹬,将之拔了出来,瞬时血液飞溅。 他也不客气,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双腕用力,长枪再次没入兽的脑颅,他横向用力,竟是直接给剖开来了。 他将带着血的兽核拿出来在衣衫下摆上擦了擦,就直接收了起来。 “呼!”他松口气,“大功告成!该想想下一步的计划了。” 这话音为落,却听得身边一阵安静之中隐约有脚步声踏着尘土渐行渐近,听着声音,数量倒还不在少数。 “堂主大人!”一人拱手道“玄武堂的人就在不远处。” 楚飞铮挑挑眉,玄武堂,刚从南面回来,按道理怎么也不可能顺路走到他这里来,莫非,陆舒颜这丫头是专程来找他的? 他脑子里还在猜测着,眼见着那人就气势汹汹风尘仆仆的冲了过来。 “飞铮!” 这二字叫的格外亲切,从她那响彻云霄,洞穿空气的声音里楚飞铮隐约还听出来几分哭腔? “阿颜这是怎么了?我可答应过原子钺不给你放水的” 他说着话,直到陆舒颜眼里含着泪花的走到他身前与他对视时,他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这这是谁欺负你了?” 陆舒颜撇撇嘴,一肚子的委屈霎时被他的柔声安慰激了出来,泪珠顺着脸颊就下来了。 楚飞铮顿时手足无措,抬起衣袖却又见上面满是血污,索性凑近用唇吻掉了她的泪珠。 “好了,别哭了,发生了什么?” 他忽的一笑,似是明白了什么,看着眼前委屈的人,揉揉她的发顶,“莫不是,被霜儿那丫头给算计了?” 第二百零二章 四堂的切磋 16 陆舒颜听完他的话,一时之间都忘了要哭,只撇撇嘴,“你怎么知道的?” 楚飞铮见自己猜对了,也是没忍住的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傻啊,霜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还蠢乎乎的跑到她那里去杀凶兽,你怎么想的啊?” 说完还抬起手指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 陆舒颜也是一阵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啊,她当初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要去招惹楚茗霜那个鬼机灵啊? 见她支支吾吾,楚飞铮也是一笑,“给我说说,她做什么了?” 陆舒颜嘴一撇,“你还笑!”扬手就在他胸膛上猛锤了几下。 楚飞铮收了笑容,抬手握住她的小拳头,“好了好了,不笑了。” 陆舒颜回想起刚刚的经历,就是一阵恍惚,委屈着道“我跟着地图,寻到了兽穴,与凶兽斗战良久,我的堂众几个弟子还被拍飞受伤,不过总算是将凶兽击杀。” 楚飞铮听到这里,跟着点点头,果然如自己所料,那第一个信号发出来的那次,确实是陆舒颜击杀了凶兽。 却听她继续道“我们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虽然不能说叫死伤惨重吧,但他们一个个的也算是拼了老命,挂了彩的!” 陆舒颜心里的委屈不言而喻,他们废了这么大力气,倒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梦一场啊!不但损失了战斗力,兽核也没拿到,这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也是费了力气,就想着让堂众去把兽核取来,谁知道在剖开凶兽脑颅的那一刻,蓝瞳那小子从天而降,一把就把兽核捞走了,不过一息!不不对都不到一息的时间!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楚茗霜和其他人站了出来,她就说了声撤!就都跟遁地似的,无影无踪了!”陆舒颜一阵泄气,现在想起来还是满肚子气恼。 本来想着给楚茗霜个下马威,没想到却在人家面前摔了个脸着地。 楚飞铮也是忍着笑的问她“你就没去追?” 陆舒颜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念叨着“追?追什么追啊?先不说追不追得上,就是想追我们也没那力气啊!我们可是刚刚大战一场好不好!” 她轻声对着楚飞铮喃喃“朱雀堂的人好像主要就是训练的轻功,他们一个个武功也许不是很厉害,但轻功却是个个了得,他们想走,没人能拦着。” 楚飞铮揉揉她的脑袋,看她那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禁调笑道“别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你呢?在哪摔倒就在哪躺下了。” 陆舒颜郁闷的嘟嘟囔囔起来,“我若是再遇到霜儿那丫头,一定要从她手里把兽核抢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楚飞铮总觉得陆舒颜对上楚茗霜就会吃亏,尽管她武功不知道比她高强了多少倍。 陆舒颜突然岔开话题,轻声道“我刚刚看又有信号燃了起来,看来又有人取到一枚兽核了。” 她再抬头看向楚飞铮,却见他眼神闪躲,没有接她的话,在那里尴尬的咳嗽。 陆舒颜眯着眼睛盯着他,“难道说是你击杀了凶兽,拿到了一枚兽核?” 楚飞铮装傻充愣的看着天空,“嗯,这片竹林竹香袅袅真是好地方啊!” 陆舒颜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一阵坏笑,“既然我刚刚丢了兽核,莫不如从你这里捞回来,然后你再去找你妹妹算账,让她还你,夫君~你看如何?” 楚飞铮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果然,陆舒颜只要叫他夫君,就没有好事。 此刻只能搬出原子钺这个救兵了,他故作镇定的将手虚握成拳,置于唇前轻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玄武堂的陆堂主,阁主大人有令,让我白虎堂堂主不得给你放水,我既已答应,所以言出必行所以” 身边的白虎堂堂众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眼见着自家堂主就要为了白虎堂的利益回去睡地板了,但心里还是一阵乐不可支,谁都想看这样的戏码啊! 陆舒颜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收回了对他,“夫君”这样的称呼,撇了撇嘴角,“这位白虎堂楚堂主大人!谁说要你放水了?你不给,我不能自己拿么?” 楚飞铮一愣,一时之间没明白她话里意思,“什么?” 陆舒颜可不给他反应时间,银鞭从腰间抽了出来,扬起落地,激起一阵尘土飞扬,下一秒就甩起鞭子,三步上前,朝楚飞铮攻了过去。 楚飞铮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好在反应机敏,微微侧身躲过了那一鞭,口中忍不住吼叫“你来真的啊!” 陆舒颜唇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当然了,不能放水啊!” 这话倒是原样奉回了。 楚飞铮也是嘴角一阵抽搐,脚尖将地上的长缨枪挑起,伸手接住,长枪一横,挡下陆舒颜迎面而来的第二鞭,发出了震天一声巨响。 旁边的两堂堂众竟是出奇的意见统一,没有一方想要出手的,都是一副围观的模样。 毕竟夫妻内斗打架这样的戏码,谁不想看啊! 于是所有人都是饶有兴致的观摩着眼前的战斗,甚至还有人开始竞猜究竟谁能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楚飞铮长枪频频刺出,又多次格挡着陆舒颜的银鞭,可他偏偏一时下不了手,毕竟那是他妻子啊!他哪能真的就用枪尖伤了她? 这样想着他不由急急出声,“阿颜!阿颜!能不能不打了?” 回答他的是迎面一击惊魂鞭。 正当楚飞铮一筹莫展之时,天空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仰头观之,赫然是青枫阁的图案模样。 “是信号!又有人击杀凶兽了!” 陆舒颜停下手上对楚飞铮的攻势,抬眸望向天空,轻声道“这次又是谁?” 楚飞铮极其笃定的道“青龙堂,鹤影。” 陆舒颜回眸带着疑惑,“你怎么知道?” 楚飞铮轻笑,点了点她额头,“用这里。” 陆舒颜愤愤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她其实也不忍心和楚飞铮打斗,索性耸耸肩,收了银鞭。 第二百零三章 四堂的切磋 17 “走了。” 陆舒颜轻声道。 楚飞铮皱了皱眉,“去哪?” 陆舒颜莞尔一笑,拍拍手,“好久没和鹤影切磋了,想着也该打一架了。” 楚飞铮松了口气,但心头还是暖的,温柔一笑,凑近她面颊,在她耳边低语,“注意安全。” 等陆舒颜三窜两跳的离开,楚飞铮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 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兽核,无奈一笑,轻轻摇头。 真是没办法啊。 刚刚她若再不走,便当真给她了。本以为自己能拒绝,却发现什么功名利禄,赢赢输输,都不及她展颜一笑。 且是适时,鹤影此时拿了兽核,小心收起,也是放心了下来。 这下手中有了一枚,也不至于在之后的比拼中显得过于劣势。他眼睛扫着地图,想着应该还有一头凶兽未被击杀,但又怕楚飞铮已经在埋伏暗算了,一时之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前去。 在地图上指点了一会,他扭头看了看青龙堂众人的情况。 刚刚那一战,可以说以青龙堂众人的实力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毕竟他堂中有着曾经甲榜第一的陆梓遇和几乎与他可以比肩的鹤灵儿,再加上一群实力并不弱的,诚如慕寒等人,还有一个鹤影本身自己这样的高手,想击杀这个凶兽,都不用动用三成的力量,自然十分轻松。 他仔细斟酌了片刻,兴许对于另一只凶兽还有一战的实力,就算是遇上了白虎堂和楚飞铮,也未必会无法控制局面,毕竟他们的实力来看,完全可以一部分击杀凶兽,一部分防御埋伏,可以说是这一战他们的拿到胜利几乎是势在必得。 再加上现在手中已经有一枚兽核了,若是能再添一枚,可以说就将优势扩大到了其他三堂无所企及的地步了。 正在想通这些,决定前去一搏之时,远处尘土飞扬,来人气势汹汹。 “鹤影!”陆舒颜娇喝一声,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鹤影先是一惊,旋即本来还在休息的青龙堂众人皆是一鼓作气的从席地而坐的状态下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摆出一副将要迎战的模样。 陆舒颜也不介意,这才是一个堂该有的样子,她将银鞭抽出,也不管自己身后的玄武堂堂众们是何等表情,就是扬鞭而上。 鹤影先是一愣,旋即抽剑招架。 “不是,陆舒颜!你疯了?!干什么突然出手?”鹤影怒吼出声,显然极为不满。 陆舒颜却鞭子不停,一鞭一鞭猛烈冲击着鹤影的方向,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之机。 鹤影一阵无语之时,却听陆舒颜开口道“本就是切磋比试,我如何不能出手?还不快点把兽核交出来!” 鹤影一愣,旋即明了,原来是为了兽核二来,轻笑弯眉,手中长剑指出,眉间多了几抹硬朗。 “想要就自己凭本事来拿啊?”鹤影半挑衅的喊出声。 陆舒颜轻哼一声,鞭子更加凌厉,但心中却是少了几分底气。 方才与楚飞铮的争斗,她自然清楚,楚飞铮的实力却是与她相比也就算是旗鼓相当,再加上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放水,可下手时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但鹤影不一样,跟着原子钺多年也算是习得一身好武艺,名曰圣子殿下,自然也是比自己强上一些的,真的能不能战赢她还真不敢笃定去说。 但刚刚楚飞铮那招招留情的模样却是真的让她不好意思讨要他那枚兽核了。如此仔细一想,倒不如和鹤影大战一场,输了也不可惜,赢了也算是大展拳脚,得了自己该得的东西,岂不更加愉快? 见陆舒颜手中并不留情,鹤影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剑气升腾,纵横四野,顿时攻击更加凌厉了几分,让陆舒颜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陆舒颜和鹤影打斗在一起之时,青龙堂和玄武堂的堂众哪里能闲着,也倒是都祭出武器,缠斗在一起。 鹤灵儿和陆梓遇相视一眼,都是一副不想插手的模样,看着一群人斗在一起,反而幸灾乐祸的观战了起来。 陆舒颜与鹤影的拼斗逐渐处于劣势和下风,一时之间险些招架不来,长剑对着她就是只指而下。 正当那剑势如破竹,眼见着就要伤到陆舒颜分毫之时,一杆长缨枪破空而出将剑击飞,鹤影被突如其来的长枪攻势击退,一时接了飞回来的剑,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就见长缨枪的主人,楚飞铮缓步踏了过来,扶起坐在地上的陆舒颜,柔声问道“没事吧?” 陆舒颜一愣,旋即娇羞噘着嘴,扭捏道“你怎么来了?” 原来楚飞铮终于还是不放心陆舒颜在消耗巨大的情况下还要与鹤影争斗一番,自是急急的赶了过来。 鹤影挑眉看着二人,“没听说这切磋还带夫妻联手的啊?” 楚飞铮轻笑,扭头看向鹤影,手中长缨枪旋转起来,“哪里的话,我们可不是夫妻联手,这叫暂时结盟!” 鹤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仔细思索了一下,总觉得这是原子钺联合了其他三个人在玩他 眼前二人是夫妻,朱雀堂堂主又是他妹妹,组织这场切磋的是他妹夫 苍天,这是不给他鹤影留活路啊?? 陆舒颜听完楚飞铮的话展颜一笑,有了自家夫君的撑腰还有什么好怕的,立即挺直腰杆冲鹤影道“对!就是暂时结盟,怎的,你有意见?” 鹤影紧了紧手上的剑,“不就是夫妻联手吗??灵儿!来,随为兄出战!” 楚飞铮弯眉笑笑,揉了揉陆舒颜的发丝,“阿颜不就是想要一个兽核么?为夫替你抢来给你。” 是啊,自己的不能给她,难道就不能给她抢一个来?这样的想法出现让楚飞铮一度满意,太好了,这下就说的过去了。 其实就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是放水,没有违背对原子钺说的话。 鹤影见二人卿卿我我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却默然想着回头一定要让紫菱好好习武,争取超过陆舒颜这丫头才好! 第二百零四章 四堂的切磋 17 鹤灵儿听见自己哥哥鹤影突然唤自己,本来倚着树干一阵清闲的她瞬间弹起,一时无措。 “啊?”她出声质疑,心下却是一阵不情不愿,你自己在这闯祸玩,干嘛要扯上我啊。 鹤影不停招手,“让你来你就来。” 她只得拖沓着步子,走了过去,凑近到自己哥哥身边,附耳轻声道“哥,说真的,别和他们打了,看不出来么?人家在这谈情说爱,你瞎掺和什么。” 说完还白了一眼鹤影,长叹一口气,哎,自己这个哥哥真的是不解风情啊。 鹤影一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自己家这妹妹平日也算待她不薄,也没发现她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向着别人了呢? 心下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被蓝瞳那小子教坏了,一阵埋怨,以后不能让小灵儿多见蓝瞳了,以前小妹多乖的一小丫头啊,只会跟着自己叫哥哥哥哥的,都被带坏了。 远在深林某处的蓝瞳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染了风寒了?” 蓝瞳也疑惑怎么就打喷嚏了呢?摇摇头,“没有啊。” “灵儿,你这话怎么说?我怎么叫耽误人家谈情说爱了?分明是他们俩先挑战的。”他据理力争的辩驳了起来。 鹤灵儿瞥了自家哥哥一眼,“那你就不能不迎接挑战?还非要陪人家打一架,虐了自己的心,还促进人家感情?” 鹤影突然觉得自家妹妹说的好像有道理,怎么回事?仔细一想,不对啊,遂摇摇头,“不行啊!我要是拒绝迎战咱刚拿到的兽核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这一次他说的理直气壮,挺直腰杆,一副教训自家妹妹的模样。 却见鹤灵儿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凑到鹤影身边,用极小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哥哥,我们为什么要交出兽核?” 鹤影觉得自己妹妹是不是傻掉了,一阵焦急,“不是他们不是来了挑战要抢夺的么?!” 鹤灵儿鬼机灵一笑,只觉哥哥才是真的傻乎乎的,“谁说抢夺就非要打架,然后给赢家” 鹤影一愣,“那不然呢?” 鹤灵儿第一次垫了一下脚尖,抬手戳了戳哥哥的脑壳,“哥你是不是傻,都说了是来抢的,那只要抢不到不就好了,打不过咱可以跑啊!跑了,那不就不用打架,兽核也是我们的了?” 鹤影长叹一声,只觉得自己那个平日乖巧可爱的妹妹学精明了,甚至还变得精灵古怪,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但好用的办法啊。 其实鹤影也不想想,平日鹤灵儿和蓝瞳整日腻在一起,长此以往,自然耳濡目染,蓝瞳更是把楚茗霜那一套学了个七七八八,发挥了一个淋漓尽致,从某种角度和意义上来说,鹤灵儿身上这股子狡猾劲可算是师出楚茗霜了。 见鹤影一脸赞同的点点头,总算是松口气,自己这傻哥哥也算是能干件明白事。 毕竟,平日在鹤影的字典里可是从来没有认输这一项的,绝不低头认输是他的信条,宁愿战死也绝不投降是他身上最闪耀的品质,也是原子钺看重他的原因,当然也最不爱他那执拗劲头。 鹤影突然收剑,让楚飞铮和陆舒颜霎时没想到,盯着他的动作,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却见鹤灵儿走到鹤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陆舒颜和楚飞铮瞬间摆出架势,就以为二人要出招了,一人长鞭扬起,一人长枪横于胸前。 下一秒,他们二人惊的下巴都险些掉在了地上。 只见鹤灵儿和鹤影二人腾空一跃,下一瞬运起轻功,就径直朝林中飞去,只听得鹤影一声从远处飘来,“想要兽核,就凭本事来拿啊!” 陆舒颜瞬间就想追上去,却被楚飞铮拦住,见楚飞铮一脸坏笑,扬声冲那疾走的身影喊道“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圣子殿下居然认输了!” 他是格外有自信的,他有多了解鹤影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激他,就不信他不停下来与自己和陆舒颜二人战上一场。 他可是向来绝不低头的主儿,怎么会允许别人如此说自己。 见前方疾行之人果然停了下来。 陆舒颜不由感叹一下,果然还是自己夫君聪明,若刚刚自己真的就追了上去,以她的轻功水平,必然无法和鹤影相比,许是废了力气,也追不上人。 却见鹤影缓缓扭头,震声道“我这不是认输!这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罢拉着鹤灵儿,头也不转的入了林子,几息之间,就再难寻踪影。 青龙堂的弟子见自家堂主都撤了哪里还有心恋战,都是纷纷收了自己的剑刃,在陆梓遇的带领下运轻功跳跃与树木之间,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楚飞铮和陆舒颜还有一群玄武堂和白虎堂的堂众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这打着打着架,对手没了还玩什么啊? 楚飞铮也是目瞪口呆,自己的激将法居然没有用,虽说鹤影这小子就是认输,可他居然给自己心里安慰,怕是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就这样没皮没脸的走了。 就连陆舒颜也觉得鹤影这家伙是真的变了,若换作以前,便是今日原子钺在边上看着,他也断不会扭头就跑,当然了,如果原子钺吩咐他走的话,他一定会走。 对于原子钺的忠心耿耿,他从未变过。 陆舒颜耸耸肩,竟然是轻笑出声,“青枫阁真的是不一样了啊。” 楚飞铮挑眉看她,“以前的青枫阁什么样?” 陆舒颜莞尔,“以前是原子钺那个老顽固一般的管理着,整个青枫阁纪律严明,从未有过什么欢声笑语,只有刻苦和修炼。” 她看了一眼楚飞铮,轻轻摇头,“从你妹妹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现在青枫阁比以前好多了,有了人情味,也有了生气,倒是显得比以前更加朝气蓬勃了。” “这都应该感谢霜儿,青枫阁的所有人都该感谢她,我也一样要感谢她,当然原子钺也要感谢她。” 第二百零五章 四堂的切磋 18 见又有两支信号在空中燃起,楚茗霜已经暗自盘桓思索,若是此时再动手自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眼下她猜不透唯一剩下的凶兽是哪一只,只得在林间兜兜转转,隐匿朱雀堂的队伍,免得被人打了劫。 却听前方破空声渐起,她们连忙匿了身形,缩在树干后面,等着看来人。 却见为首的鹤影和鹤灵儿轻轻喘息,身后的青龙堂堂众早已被甩掉不见了踪影。 见只有他们二人,楚茗霜倒是松了口气,可她还打算继续观察片刻,不想打草惊蛇,可看二人一副被人追逐一般的模样,倒是疑惑不已。 按道理来说,这整个喻山都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鹤影,更何况眼下还是他鹤影和鹤灵儿两个人。 这样正想着,却见蓝瞳似是忍不住了,频频朝楚茗霜这里望去,希望能出去与小灵儿见上一面。 可楚茗霜正沉思着呢,哪有时间理会他用眼神投来的暗示,这可憋坏了蓝瞳,一时之间各种暗示层出不穷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等楚茗霜回过神来,再看蓝瞳时,不禁一阵好笑,那小子几乎憋红了脸,目光在楚茗霜和鹤灵儿之间来回穿梭,想要让她们勾上什么联系似的。 楚茗霜先是一愣,旋即展颜,不过也对蓝瞳这小子多了几分赏识,毕竟若换做旁人,见了自己朝思暮想之人,还不早就归心似箭的扑过去了? 可蓝瞳有这定力,有顾全大局之心,知道为了堂里的总体情况牺牲自己,即使迫不及待想见,也得向楚茗霜请示,以免自己误了事。 这样想着,楚茗霜也想给他个福利,索性莞尔,朝蓝瞳招招手,从躲藏的树后踏步走出,却是让朱雀堂众人按兵不动。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圣子殿下啊。”楚茗霜轻声缓步,莲步翩翩,让鹤影猛然回头。 见是楚茗霜,他自是礼数不敢忘,拱手一礼,却是笑意盈盈,“夫人,不敢承下您唤的圣子殿下。” 楚茗霜瞥了他一眼,无奈摇摇头,“鹤影啊鹤影,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古板的性子?真真是让人着急。咱们都是什么交情了?还给我搞这些主仆礼数。” 鹤影尴尬一笑,“自然自然,人不能忘本,礼数就不能丢了。” 楚茗霜知道他心中一直将原子钺视为恩人,也确实,若是没有原子钺,就没有今天的鹤影,他可能还是那个带着妹妹流落街头的可怜人。 这也是为何,他只对原子钺言听计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此时蓝瞳哪里还能耐得住心里呼之欲出的思念,早就奔向那魂牵梦绕的人儿身旁。 “灵儿!”他张开双臂,也不顾有没有别人在场,将人扣进怀中,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鹤灵儿面带羞涩,却也任了他的胡作非为,在他怀里轻声嘤了几声,便不再出声。 楚茗霜和鹤影也是相视一笑,没有想象中的争斗,果然。 突然回忆起刚刚兄妹二人气喘吁吁的模样,眉间轻皱,开口道“刚刚见你们兄妹二人像是逃难了似的,倒是好奇,怎的这山中生了什么变故不成?竟有人能威胁到你们二人?” 鹤影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接着正色道“我怎么知道陆舒颜那丫头犯了哪门子疯,拿着鞭子就过来要抢我兽核,我与她招架几招自然轻松,本是无心恋战,便想速战速决,谁知道你那个大哥又窜了出来,夫妻二人联手不说,说什么暂时结盟,还生生说着要从我这里夺走兽核,我哪里敢与他们二人对战,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楚茗霜一时被逗笑了,她是没想到自家大哥什么时候从一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变成这般护妻如命的人了。 听人话中的意思,好像想起什么来,于是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好像知道阿颜为何会疯狂的找你讨要兽核了。” 鹤影一顿,他一直以为楚茗霜在目前的局面中扮演一个旁观者,自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这件事还和她有关? 楚茗霜见鹤影一脸迷茫的模样,也是忍下了笑意,轻声细语的将如何埋伏,陆舒颜如何上钩,又是如何抢了人兽核,不费吹灰之力的功成身退。 等她讲到接近尾声之时,鹤影已然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这也难怪陆舒颜会发疯了,这事换谁谁能忍得了啊?自己耗费精力和力气的,竟然倒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要换做自己,一定上去拼命了啊! 也难为陆舒颜忍了这么久,竟是一直忍到他这里来,却不想还让他逃了,自然计划又是失败了。 正说这话,听得树林间兽吼之声震天响,这巨响引得山林都好似抖了一抖。 楚茗霜一阵吃惊,不禁紧紧盯着那传来兽吼的方向,“这是怎么回事?” 鹤影愣了愣,旋即摆摆手,“我看啊,怕是你大哥看不下去自家小夫人没有兽核,陪她去打那头剩下的凶兽了。” 楚茗霜眉间的紧张之感并没有减弱多少,她专心的盯着那里,出言反驳着鹤影,“不可能!” 她几乎没有时间掏出地图来给鹤影解释了,“我们拿到的地图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哥击杀了离西面最近的凶兽,你击杀了东面背坡的凶兽,我拿了南面的,那所剩的那个必然是在东与北之间的凶兽。可我们此地距离那里还有很远,凶兽的吼声再大,也不可能传到我们这里。” 鹤影听后,深觉有理,眉间也是带了几分愁色,“那可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第五只凶兽?是主子故意没有告诉我们?还是他忘了告诉我们了?” 楚茗霜果断的回绝了,“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子钺不可能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多放一只凶兽而不告诉我们。若说他忘了,那就更不可能了,以他的记忆力,怕是十年前的事也记得清清楚楚,如此大事又怎么会忘?” 鹤影盯着眼前的深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第二百零六章 四堂的切磋 19 楚茗霜眉头紧锁,鹤影抬手将她挡在身后,攥紧了手中的剑,他可是答应过原子钺要保护好楚茗霜的。 再看蓝瞳和鹤灵儿,也算是从谈情说爱之中幡然醒悟,看向前方那耸动的树林,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楚茗霜和鹤影二人一脸紧张的样子,顿生几分紧张感,接着连同朱雀堂众人在内,都开始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躁动,不敢声张,一时,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 “吼!吼吼!!” 一头巨兽从林间钻了出来,比那他们所击杀的凶兽要不知道大上几倍。 若是让楚茗霜来形容眼前看到的这巨兽,那她率先想到的,就是书中那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 它獠牙竟有数尺之长,让人见之心惊胆战,鹤影也是愁容满面,却是严阵以待。 他见多识广,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什么,扭头对楚茗霜道“这是一头上古凶兽!” 楚茗霜先是一怔,旋即不解,“奇怪了,这喻山曾为皇家围猎场,先不说野兽什么都是圈养的,便是凶狠一点的也不曾见过。如今自打我们来了以后,更是将喻山清空,飞鸟走兽一概不见,怎么会有这一头上古凶兽?” 鹤影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巨兽越来越近,不敢妄动,只举着剑,掩护着楚茗霜向后退。 “这事没有这么简单,清山,添置四头凶兽,都是主子一手操办的,我们几个亲信并不知道。但你明白,这些事情主子不可能亲力亲为,若不是亲信替他办事难免” 他说的很隐晦,楚茗霜却是一瞬间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目光凝重了几分,“你是说,青枫阁混入了奸细?” 鹤影沉吟片刻,朗声道“也不见得是青枫阁,毕竟阁内对于人员的控制向来严谨,能接触到阁主所派任务的都只能是内院的人,就是外院的都很难插手,这就更不要说能够混入奸细了。” 他长叹一口气,“但是奇怪了,内院的每个人都是经过完完全全核查过身份的,不说都是亲信之人,但也都是值得相信的人,每个人少说也都是为青枫阁做出了不小贡献的,虽不能认全,但也是几乎每个人都认得,这奸细不可能出在内院啊!” 楚茗霜听完鹤影的话还是有些吃惊的,她没想过青枫阁的这些门门道道竟是格外严格,却也开始思索,会是怎么一回事呢? 可那上古凶兽哪里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一掌就是前扑了过来,飞扬起来的尘土都险些将楚茗霜淹没。 楚茗霜用小臂掩护着自己,却还是不免被尘土呛到,咳了几声,早已灰头土脸,一身飞尘。 鹤影扭头看向楚茗霜,“夫人,您向后退了,我保护你!” 楚茗霜皱眉看人,“你可以么?” 鹤影自然清楚自己的实力,以他的能力,他摇了摇头,“我也只是能拖住它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楚茗霜惊呼。 这时间也太短了,这头凶兽竟然这般可怖?以鹤影的实力居然只能拖住它一炷香的时间? 心下吃惊之余,脑海里却在想对策,想了想片刻,摇了摇头,“不行鹤影,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鹤影愣了一下,面色渐渐焦急,“夫人!您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白白伤了自己,让我如何同主子交代?” 楚茗霜沉默一笑,“你怎知我帮不上忙?” 鹤影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依稀记得紫菱曾给他说过,说楚茗霜因为帮不上原子钺什么忙,还和原子钺冷战了一回。 他急忙解释,“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不是说你没有用我是说现在情况危险” “不用解释,我知道的。我是很认真的说,我或许能帮上你一些忙。”楚茗霜冲他莞尔一笑,看鹤影紧张的就差要哭出来了。 鹤影愣了愣,看着楚茗霜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有了什么办法。 “您有什么办法了?” 楚茗霜点点头,从袖带中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那瓶子看着就诡异,不像是什么救命良药,倒像是什么毒药一般。 鹤影再次愣神,“这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楚茗霜没忍住笑出了声,“你鹤影竟还有怕的?” 见鹤影不说话了,她才继续道“这是若凌给我的。” 当初她和原子钺从兰若凌那里离开之时,兰若凌就给了她一个药箱,罕见伤药不说,毒药更是不少。除了那瓶无色无味的剧毒小黑瓶,这瓶紫色药瓶也是让楚茗霜极其感兴趣的东西。 这紫色瓷瓶内装的东西名为引兽香,虽为液体,可散发出来的气味可径飘十里而不觉。若说作用,引兽香,顾名思义,吸引妖兽注意,让他们的注意力被香所吸引,一时失了几分神智。 换句话说,这东西能吸引方圆十里的妖兽。 听她讲完,鹤影也是瞳孔一震,但他还有些不解其意,问出口,“所以夫人的方法是” 楚茗霜瞥了一眼一步一步逼近的上古凶兽,摇了摇头,“没时间多说了,据我观察,它一直将尾巴匿于身后,显然尾巴是弱点,也是唯一弱点,所以你要找准时机,给它来个断尾之痛。” 她弯眉轻笑,“我用引兽香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且找时机,听到没有?” 鹤影瞬间会意,郑重点点头,“夫人放心!” 于是楚茗霜不再犹豫,拔开瓶塞,一缕紫烟飘出,瞬间香满十里。 那凶兽如同发狂了一般,朝着楚茗霜这边狂奔而来,怒吼声带着从口里飞出来的唾液沾满獠牙,楚茗霜虽然心中畏惧,却是目光坚定,向后奔跑起来。 她虽不会轻功,可身姿轻盈,一步一跃,跑的也不算慢。鹤影手握剑刃,看准时机,朝那凶兽尾部就是一剑砍去! 可毕竟是上古凶兽,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伤到? 这一剑下去,竟如劈上了一块钢板,纹丝未动,它竟也是毫发未伤,一时之间楚茗霜和鹤影二人都是一阵恍惚。 第二百零七章 四堂的切磋 18 其实楚茗霜的推断并没有错,那上古凶兽的弱点确实是它的尾巴,可是她低估了凶兽的实力。 毕竟是上古凶兽,实力不言而喻,这才让楚茗霜他们怀疑这凶兽的出现究竟是何人所为? 而此刻陆舒颜和楚飞铮二人正在联手处置着最后一只凶兽,想要取其兽核,全然不知楚茗霜和鹤影遭受了什么,甚至还想着在解决了这只凶兽之后,该如何抢夺那两人手中的兽核,赢得比赛的胜利。 且不说此时才堪堪追上来的青龙堂弟子,看到眼前一幕自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与朱雀堂的弟子皆是频频后退。 像是发现了什么,楚茗霜一边后退一边惊喜的喊叫出声,“鹤影!这凶兽是重伤之躯!” 因为她观察到,这凶兽眸子极其黯淡,看起来虽然表皮无碍,但定是受了级严重的内伤。 而此时的原子钺也正漂浮于陆舒颜和楚飞铮上空,等着他们一旦击杀了凶兽,好朝着天上发出信号来。 这凶兽盯着楚茗霜手中的引兽香,一阵疯狂,下一秒,疯也似的朝楚茗霜冲了过去,那眸中凶狠之色让楚茗霜心惊。她心底很清楚,对付她,这上古巨兽一巴掌就可以将她按死在地里。 蓝瞳和鹤灵儿见状也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去,蓝瞳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想要救下楚茗霜,可他的速度竟不敌凶兽。鹤灵儿也是挥起重剑,朝那尾部砍过去,可仍旧无用,她的一剑,对凶兽没有任何损伤。 可恶! 楚茗霜眼见着如此,却只能自救,她将手中的引兽香“咻”的扔掉,小瓷瓶滚走,香味的吸引也开始飘向一边。 那凶兽的注意被吸引,但只是一瞬,楚茗霜拿着这东西太久,她身上那种事物混着香气的味道实在太迷人了。 “夫人!玉哨!”鹤影似是想起了什么,震声大喊道。 楚茗霜也是恍惚回神,是了,自己还有原子钺给的玉哨。眼见着那上古凶兽的注意力有一瞬间的被吸引,楚茗霜扯出自己颈间的玉哨,鼓足力气一吹。 应声而响,没有想象中的刺耳难鸣,竟是呜呜作响,像极了风声,像极了缓缓玉笛,声声入耳,格外动人。 这声音缓缓传了过去,就连楚飞铮和陆舒颜也是听到了。 “诶,这是什么声音?”陆舒颜眨眨眼,看向身边的楚飞铮,这声音像是从林间传来。 楚飞铮也是一愣,停下了手上的攻势,全权交由自己白虎堂的弟子们处置这头濒死的凶兽。 “对啊,这是什么声音?” 他们听到了,在上空的原子钺自然同样听到了。 他眉间紧锁,下一刹那想到了什么,瞳孔一震,便是踏空飞身朝那声音的方向俯冲而去,带起的破风声震耳,让在下面的楚飞铮和陆舒颜都是一阵心惊。 来无影去无踪,只见一道玄衣飞过,便再看不到踪影,更不要谈辨认是谁了。 但陆舒颜和楚飞铮对他极其了解,自然只是看到一片浮光掠影,也是了然。 “原子钺一直在我们上面看着?”他抬头看了看此刻什么都没有的晴空,默默不语。 陆舒颜也是微微撇嘴,“真没想到啊,我说信号是怎么发出来的,原来他一直在看戏啊。” “不过,发生什么事了?他竟然会出手了?”楚飞铮再次问道。 可这话问出了口,他就恍然觉得什么,“不好,霜儿有危险!” 陆舒颜见他几乎是抬步就疾行了出去,顿时一急,也是快步跟上,“哎呀,你急什么啊?你怎么就确定是霜儿出事了!说不定只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别的人遇到危险了?” 陆舒颜试图安慰他,一边追上他的脚步,一边轻声解释着。 楚飞铮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不可能。” 陆舒颜撇撇嘴,“怎么不可能了?” 楚飞铮叹了口气,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扭头看向陆舒颜,正色道“你见过原子钺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吗?他除了对霜儿这般上心,还能对谁用如此快速的速度赶过去?再加上我们刚刚听到的声音,那一定是他提前给霜儿准备的某种信物,以防不时之需。” 陆舒颜愣了愣,跟着他,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心下却想着他刚刚最后一句话,旋即莞尔,“好啊,这原子钺果然还是给他夫人留后手了啊!” 楚飞铮笑着摇摇头,这丫头果然思考东西的方式和别人不同,竟然在如此急迫的环境下还能揪着点小事不放。 他知道陆舒颜并不是真的就对楚茗霜厌恶至极,就因为抢了一枚兽核?不至于,她陆舒颜不是那样的人。这个丫头性子豪爽,天性开朗,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她都不会放心上。 但心里多少还是担心着楚茗霜,也就没有什么功夫与陆舒颜笑闹,而是加紧了步伐。 楚茗霜快步后退,却抵不上这头巨大凶兽越走越近,竟渐渐行至跟前,那一掌高高抬起,此刻楚茗霜显得何其渺小? 她不得不抬起手臂,下意识去遮挡那即将落下来的巨掌,知道自己就是遮挡也挡不住。可能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吧? 子钺你为何还不来?我快坚持不住了 泪珠在眼眶里转着,楚茗霜努力控制住,始终没有让它流出来。 “轰!” 一声巨响,想象中的巨大疼痛和压力并没有落下来,她抬眸,原子钺一身玄衣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还保留着击退巨兽的姿势。 一掌。 硕大的一头上古凶兽吃了他这一掌,轰然倒塌。 虽然它之前已经被重伤过,但威力也是让鹤影鹤灵儿与蓝瞳三人联手也未曾招架的住的啊! 安静。 只能听到急促呼吸的安静。 原子钺第一次让众人见识到了,他究竟有多强大。 已经许久原子钺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实力了。 在青枫阁众人眼里,他始终是负手而立,且看众人如何狼狈不堪,他也鲜少出手。 可今日,他一出手,便是震惊四座。 第二百零八章 四堂的切磋 21 面对如此凶手,原子钺只用了一掌就直接击杀了?这是何等可怖的实力? 别人没见过,可楚茗霜见过。 想当初他们从禹国千里迢迢而归之前,就是因为原子钺身负重伤。 原子钺是如何身负重伤的? 自然是因为他一人力战十万大军,虽说负伤严重,却也是杀退千军万马! 以一敌万是何等实力自然不用明说,一切就尽在不言之中了。 击杀了凶兽,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他拍了拍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头蹲在楚茗霜身边,“霜儿可有事?伤到没?” 楚茗霜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不禁一阵羞意,低头轻语,细弱蚊声。 “我我没事。” 原子钺可不顾众人的眼光,刚刚他所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杀气,早已吓退了所有弟子,此刻与他煞神一般的气氛相比,鹤影倒显得安全的多了,连忙都躲在鹤影身后,别说偷看了,便是连睁眼也不敢睁,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将楚茗霜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是真的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扶了起来。 也不顾她一身尘土,显得蓬头垢面,就将她一把揽进怀里,霎时杀气全无,自当是都收了回去。 楚茗霜将脸埋在他怀中,半晌不语,不是害怕,也不是娇羞,是真的眷恋。她以为她差一点,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个怀抱了。到那种临死之时的绝望之后,才会发现,世间所最眷恋的还是你,和你怀中的温暖。 原子钺感觉到怀里人一动不动的样子,知道她刚刚一定是怕极了,也不松开她,更不管别人,索性抬起双手环着她,将她抱的紧紧的,任由她在怀中轻轻喘息。 她害怕见不到他了,他难道就不怕吗? 半晌,他才松开人,却见人垂着头,那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角仍有泪珠滚出,又是一阵心疼,抬指头摸摸人脸,替人拭了泪珠子,柔声问道“可是吓着了?” 楚茗霜摇摇头又点点头,刚刚那一次,她离死亡太近了,说是没有被吓着,自然也是假话,但真若说是吓哭了,到也不至于,她哭是因为害怕,害怕失去原子钺,害怕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他,抱着他了。 这一路,她从大家闺秀,名门小姐,成了如今江湖势力的夫人,一时之间的角色转变,她几乎没有太多的适应过程。 这全都是因为有原子钺。 他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好到她还如同当年那个小姐一样,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和伤害。 即使之后家门破灭,再没有楚家,她楚茗霜也向来锦衣玉食,什么都有,原子钺从没有让她过过一天苦日子,更不用说是那些传闻中的江湖中人,夺命追杀。 这般保护之下,她就这样安稳的过着她的小生活,依旧是每日的欢歌笑语,阳光明媚,春光正好。 原子钺也是痛心疾首,外加着自责。 这不是楚茗霜第一次生命受到威胁了,上一次若不是有兰若凌在,她就已经离开他了。 那种彻骨的痛他不想再感受第二遍,所以思来想去,哪怕是遭人口舌,他还是给了楚茗霜那枚玉哨,所幸,它真的派上用场了。 但他不希望它再响起第二回。 天知道就在刚才,他听到这一声哨响之时,心里有多么揪着难受,他以为他又要失去她了。 又过了片刻,二人才分开,但原子钺始终拉着楚茗霜的手,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鹤影等人见他们无事了,这才上前。 他直接跪在原子钺面前,抱拳道“主子,属下失职,未曾保护好夫人,请主子责罚。” 原子钺摇了摇头,“这事也不怪你,起来吧。” 得了他的号令,他这才敢起来,却是低着头不愿说话,这件事对他来说无异于是耻辱,他险些没有完成主子的任务。竟是让夫人差点丢了性命。 鹤灵儿和蓝瞳十指相扣,盯着眼前巨大的上古凶兽的尸体,还在为刚刚原子钺一掌击杀它的画面震惊着,震惊之余,心头更多的是钦佩和尊敬。 “霜儿!”楚飞铮和陆舒颜这才缓缓赶到,但即使如此,他们已经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苦不堪言了。 如此一看,原子钺与他们几乎同时出发,却比他们早到这么多,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便可知他的实力究竟几何了。 “大哥!”见来人,楚茗霜也是快步迎了上去。 看到楚茗霜没事,楚飞铮也是长舒一口气,“你没事吧?我看子钺一道影子就过来了,觉得你出了什么事,就拖着阿颜来了。” 楚茗霜心里也是感叹一番自己这个哥哥确实是一个聪明过人的人,抬眸看向陆舒颜时,心里竟然还有几分歉意。 “阿颜我”她话还没说完,陆舒颜就扑了过来抱住了她。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才好啊” 一改她往日爽朗的声音,这一次竟然颇带有几分柔情,到让楚茗霜格外的受宠若惊。 她莞尔展颜,轻拍着陆舒颜的后背,“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等楚飞铮和陆舒颜看到那巨大的上古凶兽尸体时,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众人皆是摇摇头,唯见原子钺一人,目光闪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子钺,这头凶兽”楚茗霜看着他好看的侧颜,轻声问道。 原子钺摇摇头,当即就给出了她答案,“不是我。这头凶兽不是我准备的。”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我本意就只是为了让众弟子练手,提高实力,如此凶兽,便是鹤影等人联手都招架不了,我又怎可能拿它让你们练手?” 众人听完都深觉有理,一阵赞同。 陆舒颜摸着下巴,质疑出声,“那就奇怪了,若不是你,还有谁能将如此一头凶兽置在喻山还不被人发现?” 楚茗霜和鹤影对视了一眼,皆是重重点头,回首看向原子钺,将自己刚才的想法通通告诉了他。 奸细么 第二百零九章 切磋结束 等原子钺派人处理完了那上古凶兽的尸体,再看向有些满目狼藉的战场,也是轻轻一叹。这一次的切磋怕是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是没有分出来胜负,和孰强孰弱,但是至少让四堂的众人都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四堂各有优势,每个堂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可谓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草草收了场,等一切尘埃落定,楚茗霜再看原子钺已经是愁容满面了。 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在他身边塞进来一头上古凶兽这事换谁都会唉声叹气,愁眉苦脸起来。 楚茗霜见他提笔写着什么,想着凑过去看看,又怕是什么机密,一时端着茶壶踌躇不前。 原子钺见她来了,笑着同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身边来。 即使心头再愁再苦,在看到你的那一瞬,便烟消云散了。 楚茗霜走到他身边,亲手替他斟了一杯茶,捧着。 他接过茶,却是抬手将人揽进了怀里,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楚茗霜眼角瞥过去,且看到他好像是在写信,信纸上的墨迹还未干。 “在给谁写信?”这让楚茗霜燃起了好奇心,不解的问出了声。 原子钺眉间再次锁紧,显然是想起了烦心事,茶杯端到面前,抿了一口,自是唉声叹气,“我总怀疑这件事情和莫荆旭,还有禹国脱不了干系!这才写信想让墨色含月她们替我打探打探消息。” 楚茗霜也是明白原子钺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派来奸细的除了禹国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能了,若说康国,可能性极小,毕竟现在康国皇帝还需要原子钺,换句话说,青枫阁和原子钺对康国还有用。 像是想起了什么,楚茗霜开口道“这次运输凶兽进山的事情是你一手操办的?” 原子钺听她的话先是一愣,沉吟片刻,“是我操办的不假,但我确实没有亲力亲为,换句话说,我只是布置下去,其他的事情都是下面弟子干的。” 楚茗霜点点头,果然如鹤影所说,要说堂堂一阁之主亲自去搬运凶兽好像也确实说不过去。 “怎么了?”见楚茗霜一副沉思的苦恼模样,不由问出声。 楚茗霜摇摇头又点点头,半晌才答道“那你分配下去任务的都是什么人?内院弟子吗?毕竟这件事肯定不能让四堂的弟子来做,否则不就算是提前泄题了?” 原子钺缓缓点头,“这点你说的不错,当时你们四堂都在忙着准备训练,就是不怕泄题也不好打扰,耽误谁训练了,都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就找了内院的几个弟子,大都是乙级的。他们实力比丙级弟子要强上不少,交给他们会好一些。我便直接将这事化成任务,放在大殿让乙级的弟子们自行接取了。” 楚茗霜眉头一皱,“自行接取?那这就有些麻烦了。” 原子钺看她模样,也猜出了一二分,“你怀疑运送凶兽的弟子之中有奸细?” 楚茗霜点点头,眸中闪过什么,突然出声问道“他们是怎么运送凶兽的?按道理来说,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降服一头凶兽,就是十人组队也很难。” 她的话不无道理,毕竟这次她可是亲眼看着陆舒颜和一众玄武堂阁众合力才将其击杀,还有不少阁众因此受伤。要知道能选进四堂的都必然是甲级弟子,先不说别的,就只谈实力也是要比乙级弟子们强上一大截的。 既然如此,那这群乙级弟子又是如何能接取的了搬送这么可怕的凶兽的任务? 原子钺听她的问题顿了顿,明白过来,再次端茶饮上一口,“那些凶兽我都是提前打晕之后再喂上一些致昏迷的药物,等他们送过去了,再投喂解药就好了。准确来说,他们搬的就是宛若一个凶兽的尸体,徒有重量罢了,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伤害。” 楚茗霜听他说完,倒是感叹原子钺还真有一套办法,可转念一想,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也就是说,只要是有力气的人就不难干成这个差事咯?” 原子钺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愣,但还是点点头,“确实不错,这样说也可以。” 楚茗霜眯了眯眼睛,“这头上古凶兽比你送养进来的凶兽要大上不少,有没有可能这主谋的人也是照用你的办法将这上古巨兽致昏迷,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人搬了进来?虽然体型上是大了不少,但是如果多几个人也是可以搬动的对吧?” 原子钺眼前一亮,嘴角微微上翘,“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 楚茗霜莞尔,她自然明白原子钺所想,“你是想说内院弟子都是经过悉心核查过每一个人的身份背景以及人品的,不可能会是奸细,他们都誓死忠于青枫阁的,对吗?” “嗯?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于自己从未给楚茗霜提过这些事,可楚茗霜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掩嘴轻笑,眉眼弯弯,“鹤影告诉我的。” 原子钺心底暗道鹤影这小子倒是对楚茗霜说的事无巨细,面上却是点点头,只道原来如此。 楚茗霜眨眨眼,“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如果说平日里对入内院的人排查有这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是个奸细,倒也罢了。但眼下这件事,没有十个人怕是都干不成,一两个好说,十个奸细,未免也太可怕了些吧?难道青枫阁内院审核出问题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边想着边嘀嘀咕咕,原子钺听着也暗觉有理,看着楚茗霜给他续着茶水,不由长叹一声,“这也是我为何惆怅了。若说一两个奸细,抓出来便是,但眼下的局面像是在告诉我,整个青枫阁遍布眼线和内应,让我诚惶诚恐,青枫阁内,我究竟还有多少能信任的人?” 见他确实是有些难过之情流露出来,将茶杯轻轻放到他手心,楚茗霜只得柔声安慰他,“也未必呢。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还另有蹊跷,这其中定是有所隐情,不然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第二百一十章 抽丝剥茧 原子钺点点头,抬手揉了揉楚茗霜的发顶,将她的玉手揉进掌心,轻道“但愿吧。” 说罢,就又将视线投回信纸,提笔缓缓书写,墨色淡淡,阳光透过他书房的桌子洒落在桌角,带起一片金灿灿的光辉,每一笔落下,都是一份哀愁。 直到将信写好,信纸叠的整整齐齐塞进信封之中,他唤来鹤影,让他跑一趟,用密信的方式将这信送出去。 原子钺看着鹤影离开,才扭头对楚茗霜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每日没日没夜的训练,还让你受了惊吓。” 他轻柔的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这种感觉莫名的踏实和安心。 楚茗霜听着他胸腔里跳动有力的心跳声也是一阵安心,她爱的人此刻就在身边,听着他的心跳,还有比这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事么? 原子钺轻轻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在等回信期间,你就且好好的休息吧。我还要去校场操练士兵。” 楚茗霜突然狡黠一笑,摇了摇头,“休息什么的未免也太奢侈了点,现在这种紧要关头,怕是任谁也没有心情休息吧。” 原子钺看了她一眼,只得宠溺一笑,“那你想做什么?在他们信送回来之前,我们怕是也没有什么好做的。” 楚茗霜从他怀里出来,故作老态的摇头晃脑,将手背在身后,转头看着他轻笑,“我们可以先从我们这边调查调查啊!” 原子钺一愣,“我们能调查什么?” 楚茗霜凑近他,在他前额踮着脚尖,抬手弹了弹,“你是不是变傻了?你不是说你把这个事情发布在大殿,让乙级弟子自取任务了么?那他们既然取了这个任务,总会有完成的记录吧,我们不如先找这些弟子问上一问,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都是奸细?总会有人发现什么不同寻常吧。” 原子钺细细一想倒觉得有些道理,他之前一直都觉得内院弟子不能被怀疑,不然他总觉得自己的青枫阁就是坏到根子里了。所以,他没有派人去审问那些经手过任务的弟子,潜意识里,原子钺是相信他们的。 可如今听楚茗霜的意思,倒不是怀疑这些弟子,而是将他们看做证人一般。也是,他们不是奸细,但他们说不定注意到了什么有关于奸细的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于是他点点头,算是默许了楚茗霜的想法,轻笑道“那这件事,就麻烦夫人了。” 楚茗霜见他同意了自己的做法,也是眉眼带笑,展颜冲人脸颊上吻了一口,就嬉笑着跑出去,徒留原子钺一个人在原地,心跳剧烈。 理了理自己的妆发,摆出当家主母该有的气派,为此她还特地回卧房换上一套青蓝花底的暗色长裙,将所有头发都盘于发顶,盘成发髻,插上两对看起来雍容一点的钗环,冲着镜子展颜一笑,又觉的还是过于温柔了些,遂拿起桌上的口脂又是补了补,顿时红唇娇艳欲滴。 想着还是欠些气场,又是摸出了一对从没带过的凤尾金耳坠,戴在了玉耳之上。一改往日的大家小姐的温婉,对着镜子将脸色冷了冷,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来到平日里内院弟子领取任务的大殿,管事的自然将她认了出来,只觉得夫人今日好像更有气场,脸上还带着些冷意,便是快步赔笑的迎了过来。 “哎呦,恭迎夫人,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楚茗霜维持着冷艳的面容,睨了他一眼,声音出来时是凉冰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帮夫君处理点小问题。” 一听说是问题,那管事面色更是严肃凝重了几分,连忙弯腰低身,“夫人但请吩咐就是,奴一定全力配合。” 楚茗霜点点头,轻轻喘了口气,迈着端庄的步子就向大殿里面走,任由那管事点头哈腰的跟着。 “前段日子,我夫君是不是曾亲自来大殿发布过一个任务?” 那管事听她这么一说,便是仰着头思索着,旋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当日只觉得肯定是什么好差事,不然怎么会劳驾阁主大人亲自到这里来颁布。” 他这样一说,楚茗霜就立刻顺水推舟的笑了笑,“那还劳烦管事,将那日接取这个任务的弟子名单给我。” 那管事见她有了笑脸,想来这事应该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遂是松了口气,嬉笑着抬手引人,“哎,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为夫人和阁主大人效劳是小的应该做的,夫人您这边请,我这就替您取来。” 不得不说,青枫阁是有一套完善的系统的,每一个接取的任务都是会明明白白的登记和记录,为的是以后查证,虽说平日里是麻烦了几分,但真到出了一些问题的时候,确实省了不少心。 那管事到底是每日在这里管着,对记录的位置都极其熟悉,不过片刻,就取来了一本簿子,看起来还挺厚实。 楚茗霜皱着眉接了过来,“这么多?” 那管事连忙上前替她翻开,“这是近一个月的记录,如果我没记错,那日的记录在这一页”他边念叨着,手上不停的翻阅,直到找到那名单,才递给楚茗霜。 “夫人,您看,找到了,是这十个人。”他指尖在簿子上指指点点,给楚茗霜明示。 楚茗霜对他办事的效率倒也满意,点点头示意他给自己抄录一份,拿上那名单也不多留,径直离开了。 她瞧着手上的名单,扫过这些名目,不由也是轻轻咂嘴,“一个人都不认识呢还真是有些麻烦啊。” 再次踏进内院,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康国内院的那番景象了。 自从青枫阁整体迁移到敏地,皇宫也就成了青枫阁,内院所在的位置是原先后宫的一片宫殿群。 她抬眸看着划分依旧明确的甲级,乙级,丙级。不再像上次一样满腹好奇,而是将手中的名单折叠好藏入袖带,径直去了那乙级区域。 奸细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第二百一十一章 问话 乙级的弟子们也是有人忙碌有人闲暇,刚接完任务的,也算是拿到贡献点好好的休息一番,没接到任务和正在执行任务的则是奔波忙碌。 原子钺设置了一套很完备的体系,如今又作为安世王执掌一方领土,那琐碎的事情就自然少不了了。 于是他便将这些琐碎的事情变成任务,挂到大殿,任他们选择,他们完成任务之后就会获得相应的贡献点,用这贡献点可以在原子钺那里兑换金钱或者有用的东西。 当然,原子钺也不可能每个任务都亲力亲为,自己来这里下达,索性,就直接规定,但凡有需要的到他这里来领个牌子,就将需要完成的事挂过去,只要不是必须由原子钺完成的事,都可以送派过去,倒是替他省了不少心。 随着流程的逐渐完善,如今这套制度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办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快速准确。 楚茗霜的到来倒是让不少乙级弟子心头一惊,看她今日妆容,显得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一时之间无人敢靠近,只远远的行礼,“参见夫人。” 楚茗霜心底一笑,自己有这么吓人么?但转念一想,这样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果然这样看起来有威信一些。 于是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冷冷的,朝乙级宫殿内走去。 一路上的弟子见她都是弯腰行礼,却没人敢看她。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平日里夫人一向温柔,今日怎么浑身散发着一众冷若冰霜的气场啊?定是有什么人犯事了吧?太可怕了,还是先躲远一点为妙。 楚茗霜掏出手上的名单,不由一阵烦恼,这都是谁跟谁啊,自己也不认识谁,可这些弟子见到自己如同煞神一般的就跑,感觉自己还不用问出口,就跑光了。 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直道,你们跑什么啊?我也没说你们犯错了啊! 无奈的耸耸肩,楚茗霜只得上前两步,抬手招了下,目光还是冷冷的,不带半分感情。 她不是故意伪装成这样,毕竟是来问话的,若是他们都不怕自己,那还能问出个什么来啊?更何况现在暂时也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来的目的,不然真若有奸细,听到风声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过来下。”声音从朱唇中飘向那人,冷冰冰的让他浑身一颤。 那个弟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楚茗霜,用指头指着自己,轻问“我?” 看到楚茗霜默许一般,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也只得苦着脸迎了上来,却是一阵害怕一样的瑟瑟发抖,垂着头道“夫人请吩咐。” 楚茗霜看了他一眼,心底一阵好笑,却又不能表达出来,想起正事,甩开手上的名单,她正色道“这些人,你可都认识?” 乙级弟子也不在少数,不是每个弟子之间都相互认识的,因此楚茗霜也只是抱着希望的问一下,毕竟他不知道,不还有别人么?总会有人知道的。 那人看了名单表情明显一变,然后咽了咽口水,看着楚茗霜,“夫人你找这些人有什么事啊?” 楚茗霜眯了眯眼睛,这个人的神情不太对啊,看来这名单里有他认识的人。 她唇角勾起,“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他们问个话。” 那个弟子摸摸后脑勺尴尬的笑笑,“他们犯事了?” 楚茗霜思索片刻,“不能算是犯事吧,但确实有些事想要问问。” 那人脸色有些难看的指了指名单上那个叫“孙君”的名字,讪讪一笑,“回夫人的话,我就是孙君。” 楚茗霜一愣,旋即心底也是一惊,不是吧,我这运气也太好了一点,随手一指竟然就是名单上的人。 但她当然不能表露出什么来,脸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云淡风轻的点点头,“哦,那更好,孙君是吧,先跟着我,等我把这十个人找来,再一同问话。” 那孙君惴惴不安的跟着楚茗霜,心里如同打鼓一般,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犯过什么错,啧啧,好像没有啊。 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给楚茗霜指路,索性,那名单上的人他倒也认识几个,几经波折可算是凑齐了十个人。 这十个人皆是一头雾水,相互之间背着楚茗霜低语,都在窃窃聊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找找之间的共同点啊。 当然,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只是接了一次任务而已,他们每天都接不下于五个任务,这么久之前的事情又怎么会记得? 更何况,对于那大殿管事来说,他清楚这个任务是原子钺亲自来挂上的,可对于这群弟子来说,他们只是看到这个任务就接了,管他是谁颁布的呢?就是想管也不知道啊! 楚茗霜将他们带到乙级大殿的仪式厅,自己坐在上首,抬手虚扶发髻,扫了他们一眼,轻声道“你们也不必拘谨,随便坐下吧,都杵着做什么?” 她虽是这样说,可口中的语气分明带着几分命令的意思。 那几人贴着板凳互相张望着坐下,却是坐如针毡,一个个诚惶诚恐的模样也是让楚茗霜忍不住掩嘴偷笑。 她清了清嗓子,“也不卖关子了,今日找各位来,无法就是想问件事。” 几人面面相觑,有一人大着胆子开口,“夫人但说无妨。” 楚茗霜点点头,“你们可还记得自己曾经在大殿接了个任务?是运送那批四堂切磋时用的凶兽的。” 几人面色一变,有人一脸疑惑不解,有人尴尬的不停摸鼻子,有人则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眨着眼睛。 楚茗霜扫了一圈,便先点了那个孙君,“孙君,你先说说,你可记得这回事?” 孙君可是知道楚茗霜手里捏着名单,哪里敢狡辩,但他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夫人,确实是有过,但已经过了月余了,有些事可能都记不太清楚了。” 其他几人确实有人忘了,但经这孙君一提月余,便是多少都想起来了有这么回事,可脸色明显是难看了不少。 第二百二十二章 问话 下 楚茗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笑容,唇角一勾,那模样令人一瞬失神,引得他们都是目不转睛的咽了咽口水。 “记得啊,记得就好。” 她站起身,轻拍着青蓝靛青色的衣裙,走到孙君面前,“那你可记得接下任务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孙君的目光有些躲闪,讪笑着抬眸对上楚茗霜有些晶莹好看的眸子,“没发生什么啊,就是接了任务,然后就完成了。” 楚茗霜眼睛眯了眯,眼尾若桃色,直让人顾盼生情,“此话当真?你可不要骗我。” 她声音很好听,可此刻孙君可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貌和悦耳的女声。 “当当当然我怎么敢骗夫人呢,是吧。”他赔笑着,却是整个人都靠在椅子上,仿佛是椅子撑起了这个人。 楚茗霜睨了他一眼,心底暗暗冷笑,不说实话是吧,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还真是镇不住你们了。 她从头上摘下一支金钗,手指轻轻摩挲着,露出手上原子钺送她的那枚凤尾戒。 楚茗霜这样做意在两点,第一,金钗锋利,我真若是动手了,你也不好受,第二,这凤尾戒代表着她的身份和地位,换句话说就是在告诉他,我真若伤了你,你也不敢还手。 那孙君自然明白,咽了咽口水,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缓缓睁开,喘了几口气,站起身噗通一声就是跪在了楚茗霜面前,倒是将楚茗霜一吓。 “夫人饶命!我确实骗了您,还请责罚!” 他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楚茗霜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没让他起来,也没让他继续跪着,只是甩开裙摆,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端着宫女捧上来的茶,悠悠的吹着热气,抿上一口。 那孙君伏在地上,也不敢声张,就这么一直抖着,其余几人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全都垂着脑袋,更不要说替他说话了。 “啪嗒”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抬眼看见楚茗霜将手中瓷杯掷在地上,破碎的瓷片纷飞。 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甚至没人敢喘气,就更别提出声了。 楚茗霜心底也是一笑,没想到当年对付墨色,含月那几个丫头的招数现在还管用。 睨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孙君,她声音冷冷的飘出,“那你就最好实话实说,若是有用,还能将功补过!” 孙君连忙答着,“是是是!” 楚茗霜冷笑一声,看向其他众人,“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些小把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说没发生什么?那你现在倒是好好给我解释解释,明明是你们十个人组队完成的那个任务,为何到现在为止你们之间还互不认识!” 她音量调高了几个度,声音像是能刺穿空气,语气里的寒冷更是彻骨冰凉。 孙君也是一阵懊恼,自己怎么忘了这茬,早知道如此,他才不要没命的撒谎,倒不如一上来就说实话了。 楚茗霜盯着他,他才跪在地上,缓缓叹了口气。 “那日我接了任务,忽然有几个外院弟子拦着我,问我师兄接了什么任务?我当时还好奇几个外院弟子怎么进来的,但是他们问了,我想着告诉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就说只是搬运几只昏死过去的凶兽而已。” “我说完之后,他们眼睛明显亮了几分,说是能不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让他们来办,反正只是卖力气的活,他们不会出错的。” “我知道这只是卖力气的活,心里已经起了几分想要给他们的意思,但又不解他们图什么,便问了。” “那几人只道,我拿到贡献点能够一人给他们两点就好,他们实力差,在外院能拿到的贡献点很少,约么一月也就十点都不到,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大概十个人,我接下这个任务能拿到一百贡献点,相当于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拿到八十点,就答应了他们。” 他长叹一口气,“我让他们保密,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因为我知道,青枫阁接取任务,雇佣别人来做是违规的。所以一直没敢声张。夫人,我知错了,认罚。” 说罢他再次伏在地上,等候楚茗霜的发落。 楚茗霜此刻正在仔细的思索着他话里的疑点,若是他说的全是真的,那这几个人就太可疑了! 先不说为什么几个外院弟子能堂而皇之进入内院,若真是奸细,也未免对青枫阁的制度流程了解的太透彻了一点。 当她的视线余光看到其他九人脸上错愕的表情时,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一众不好的预感升腾了起来。 “你们几个!都说说接了任务之后发生了什么?”楚茗霜将视线扫了过去,垂着眸子,故作镇定的冷声道。 那几人面面相觑,第一个人道“我接了任务,遇到十个外院弟子,说要帮我做任务” 第二个人道“我接了任务,遇到十个外院弟子,说要帮我做任务” 第三个人,“我接了任务,遇到十个外院弟子” 第四个,“我接了任务,遇到十个” 第五个,“我接了任务,遇到” 楚茗霜终于听不下去了,这几个人的答案一模一样,像是在复读一般,可扫过他们自己也很惊愕的表情,楚茗霜就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心底暗道一声不好,面上更是几分怒色,“后面的都不要说了!你们都一样吧?” 那几个人连忙惊恐的点点头。 楚茗霜冷着脸,脸色差到了极致。 废话,这事换谁能开心啊? 培养了一帮弟子,本以为能得到重用,结果全是见利忘义的货色,十个人接了任务,竟然没有一个守住本心,都是贪图便宜,将这事交给了别人去做。 一件原子钺指派重要的任务,竟然生生让这十个人拱手交给了十个什么也不知情的外人! 若这十人是外院弟子还好,可楚茗霜心一阵不好的预感,这十个人很可能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竟然让这几个蠢货拱手将奸细推到了身边!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奸细的线索 上 对几个人气愤之余,楚茗霜更多的是担心,眼下极有可能青枫阁内部混入了奸细,可是她却无从下手。 着急的托着腮,眉头紧皱,几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看到楚茗霜一副紧张的模样,不免有些疑惑,最后,还是孙君大着胆子问道“夫人,我们几个是贪图了一点小便宜,可是也罪不至死吧,这点小事罚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茗霜打断了,只见楚茗霜眸子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冷喝道“小事?这算小事?你以为我青枫阁阁主夫人很闲,闲着无聊来管这种事情?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能让我亲力亲为来查的事情会是小事?” 那孙君听了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楚茗霜说的有道理,若不是什么大事,会轮到楚茗霜来审问他们吗? 可他思来想去也没琢磨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不就是把任务交给了几个外院弟子么? 抬眸看了一眼楚茗霜,却见她正盯着自己,朱唇轻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环视一圈众人,冷笑一声,站起身,在房间里边踱步边开口道“四堂切磋之时,喻山之上的四头凶兽本来该是你们搬运的,可如今因为你们的失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摸不清底细的十个人,以至于在四堂切磋的赛场之上出现了一头上古凶兽,险些让多人丧命!你们说这是小事吗?” 她冷声怒喝,手拍向那楠木桌发出滔天巨响,那一掌,几乎用了她全部的力气。 孙君等人不敢反驳了,他们心中都有数,之前不知道楚茗霜为何如此生气,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眼下楚茗霜一一告知,他们也明白其中的严重性了。 “可以找一下那十个外院弟子吧?”有人极小的声音出声建议,却遭楚茗霜睨了一眼,“找一下?你说的倒是轻松,我们什么信息都没有,如何找一下?而且那十个人很有可能都不是外院弟子,甚至可能是混入的奸细!” 那人乖乖闭了嘴,确实觉得自己是欠考虑了。 楚茗霜仔仔细细的扫了一眼他们几个,忽的想起了什么,“你们几个可还记得那十个人的外貌有什么特征没?” 确实,如果知道外貌以后肯定更好搜索了,这范围可就小上不少。 不过下意识楚茗霜皱了一下眉头,这几个人连这事都快忘了,怎么可能还记得那几个人的样貌啊,于是轻轻叹气,哎,也是不报什么希望了。不过毕竟十个人,万一有个别人记得呢? 她话一问出口,果然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不是避而不答,而是开始尽全力去思索回忆自己见到的那十个人。 为何如此卖力?废话!这可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啊,怎么能不卖力? 见众人都开始思索,楚茗霜轻轻喘气,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早有宫女有眼力的递上一杯新茶,将地上的碎瓷片清理干净。 楚茗霜轻声叹气,接过茶盏,小口的抿着茶水,脑子里却在想着这件事该从何下手。毕竟他们几个人若真是半点线索都想不起来,那可就真是大海捞针了。 等她一杯茶都喝完了,下面也不见得有人出声,她自然明白,轻声长叹,将茶杯放下站起身。 却忽然听得那孙君惊呼一声,“夫人!我想起来了!” 楚茗霜眉头一皱,但旋即舒展,眼中一片惊喜,“你说说看!” 那孙君从地上跪着的姿势换了换,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轻轻喘气,“我记得那为首一人,眼尾处有一处伤疤,因为当时看了一眼,还在想外院弟子又不需要什么激烈的打斗,怎么会在眼尾处留下伤疤呢!所以记忆深刻一些!” 楚茗霜听他说完,沉思片刻,此时孙君话音一落,就有几人像是回忆被勾起似的,出声附和,“不错!夫人!我也想起来了,那人眼尾处确实有一块挺大的伤疤!” 楚茗霜听他们几人如此说,更是相信了几分,若说一个人的记忆可能出现偏差,那再正常不过了,可好几个人都有着同样的记忆,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样想着,她站起身,扭头对他们道“今天发生的事你们暂时不要说出去,避免打草惊蛇,那几个人别管是外院弟子还是奸细,总归都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因为他们还要把最后的情况告诉主子。” 楚茗霜唇角微微勾起,“我到要看看,是何人敢在我青枫阁作祟!” 被楚茗霜强大的气场震慑住,几人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答应着,末了却见楚茗霜回头睨了他们一眼,“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哪也别跑,全部在这里呆着,会有人来给你们送吃食的!这事儿本来就是因你们而起,念在你们线索,会从轻处罚,等着听候发落吧!” 说罢冷声冲一旁的宫女道“把这儿锁起来。” 那宫女俯身行礼道“是。” 等楚茗霜走出门外,她就将门掩上,孙君等人听到了明显的锁扣上之后的“咔哒”一声,只得叹气,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怪他们自己贪图小便宜。 楚茗霜出了乙级弟子的宫殿区域,就径直回了自己和原子钺所在的住处,可转了一圈,却见原子钺没有回来,不由也是一急。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要原子钺来主导,她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原子钺,让他派人去调查,不然以她自己的能力,等她查到,那几个人咋就跑了。 于是打听了一番,听闻原子钺还在校场操练军队,心一横便是朝校场走去。 敏国当年皇宫设立的很大,索性就在宫内择了一片空地设了校场,也避免了将校场设在郊区的长途跋涉,倒是便宜了现在的他们。 但由于皇宫格外巨大,所以这步行前往倒也废了楚茗霜不少力气,虽说都是平坦的宫道,但也耐不住路漫长。 校场上沙尘飞扬,所有士兵都是一阵摸爬滚打,样子极为认真。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奸细的线索 下 楚茗霜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校场前的原子钺,他面色严肃的盯着场上的每一个人,默不作声的思索着,偶尔出声指点几句。 不得不说,男人倒底还是认真的样子比较吸引人,他一时展露的魅力竟让楚茗霜挪不开眼。 原子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到楚茗霜站在入口那里,便回以一笑。 校场的士兵们都是呆了一下,没看错吧,平日里冷血无情的安世王居然笑了? 将视线一同看向入口那里的楚茗霜,都是一副明了的样子,说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安世王妃来了,顿时都是一副嬉笑起哄的模样,可当他们看到原子钺转回来,那带着几分冷意杀人般的目光时,都是顷刻收了笑意,连忙投入训练,不敢说话。 楚茗霜看到这一幕,也是觉得好笑,不禁掩嘴轻笑,但脚步没有停下来,径直朝原子钺这边走来。 没等她走到跟前,原子钺就迎了过去,捏了捏她的脸,只觉得她今日的妆容与往日格外不同,心底也是微微吃惊。 “你怎么来了?”他柔声问道。 楚茗霜轻笑着抬手替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她很清楚,原子钺在校场训练也很辛苦,他向来喜欢和士兵们同甘共苦。 原子钺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等她开口。 楚茗霜任由他握着,想起正事来,开口道“我这不是来向你汇报我调查一番之后的结果么?” 原子钺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轻笑,“总觉得夫人今日格外不同。” 楚茗霜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理了理衣裙,“那当然了,我不这么穿,缺些气场,怎么镇得住那些弟子!” 原子钺宠溺一笑,在她额头上轻点,笑而不语。 楚茗霜眨眨眼,同他说起正事来,“这么说吧,你的内院弟子的确都是经过严格的身份检查的,他们都是清白的,这没有错。” 听她这样说,原子钺倒是松了口气,索性青枫阁的根基还没有坏掉。可楚茗霜接下来的话,听得他直皱眉头。 “可这几个人,接了任务之后,都被几个自称外院弟子的家伙找上门来,说是要替他们完成任务,只收取少量贡献点,这几个家伙就见利忘义,把你那些不能替做任务,不能私下交易的规矩抛的一干二净,心安理得的就答应人家了。” “更可恨的是,这接取任务的十个人,居然没有一个能谨守本心,竟是通通答应了,导致这完成你任务的,是十个毫无底细的人!” 楚茗霜的话让原子钺也是一阵难受,这些内院弟子平日里的教导都是白训了,什么也没学会,小便宜倒是说占就占。 他叹了口气,看向楚茗霜,“那接下来怎么办?那十个人怎么处置?” 楚茗霜耸耸肩,“怎么处置可是您这位阁主的事情了,不过那十个小子也不算全无用处,倒是了线索,只说那来找他们的外院弟子,为首一人眼尾有一块挺大的伤疤。” 原子钺沉吟片刻,“你觉得是十个外人伪装成我们外院弟子骗了他们,还是确实是十个外院弟子,只是是十个奸细,哪种情况可能性大一点?” 楚茗霜轻笑勾唇,“自然是前者,若是能收买一个人做外院弟子,我信,但若同时收买十个就不太现实了,而且我不信外院弟子就这么不堪,找一个收买就答应,找十个就全都应下了?总该有一两个会拒绝的吧?若是拒绝之后,就应该会上报了。” 原子钺赞同的点点头,“不错,我也觉得是十个外人的可能性大一些,这样我们就很难确定是什么人了,这无异于海底捞针啊!” 他旋即一声长叹,这事不好办啊。 却见楚茗霜脸上带笑,“我这不是带着主意来的么?瞧你那唉声叹气的样子。” 原子钺一愣,旋即轻笑,“好,你说。” 楚茗霜这才娓娓道来,“他们这十个人暂时应该也不会走,因为他们一旦真的埋伏进来了,自然留着做眼线比较好,就算不能混入其中,也要留下来将事情的结果汇报给自己的主子是不是?所以他们必然还留在青枫阁的外院。” 原子钺皱了皱眉,“那他们是怎么不被发现的?” 楚茗霜面色凝重了几分,“青枫阁外院都是要着统一的衣物的,这衣服很难仿制,所以他们身上的衣服” 原子钺面色一冷,“你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是将外院的几个弟子杀害,然后穿上他们的院服” 楚茗霜沉着脸,点了点头,这就是最让她心里愤怒的地方,这几个人实在是罪大恶极。 原子钺看出她心头的愤恨,安慰似的拍拍肩膀,“好,我会根据你给我的信息先派人搜查外院弟子眼尾有伤疤的人,一旦发现立刻实施抓捕。这一次,就算是抓错人,也要先给我抓过来审上一审!” 这样说着,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不过若是外院弟子有人死掉也应该会上报才是,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外院弟子意外死亡的上报” 楚茗霜轻叹一口气,“很有可能这几个人是观察了很久,选择了一些平日里不多与外人交涉,只孤身一人的弟子,这样的人与别人都没有牵连,就是死了也不被人知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子钺轻轻皱眉,“真有这样的人?” 楚茗霜看了他一眼,“我的阁主大人,你有空也去外院转转吧,其实外院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实力低下,不被人看好,不被人关注,只能自己一个人,还要处处受辱受欺负。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圈子,他们只能生活在最底层。” 原子钺听完心情有些沉重,自己平日里只注重提升内院的实力,很少关注外院,这也是为什么外院只要稍微有些实力的人,都想挤进内院来,毕竟就算是做个丙级弟子,也比在外院受辱的强。 他揉了揉楚茗霜的脸,青枫阁在楚茗霜的调动之下,已经比以前好上很多了,若是没有她在,原子钺不敢想过多久,人心就会散掉。 第二百二十五章 露出马脚 楚茗霜见原子钺还在校场忙着,他吩咐了几个暗卫去调查外院的弟子,自己继续监督着这里。 他自然不敢大张旗鼓的去调查,若是一声令下,那还不是打草惊蛇,什么奸细弟子的岂不是全都跑了? 想来想去自然暗卫去调查最合适,把眼尾有疤痕的通通抓了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楚茗霜就在校场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等着原子钺训练完这群小崽子,同她一起回去。 这些康国的军队经过原子钺几个月的训练已经初具规模了,从以前的零零散散一盘散沙,到如今也算是一支尖锐的虎狼之师了。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有了独特的阵型,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军队的不简单。 原子钺训练之余,眼角总是瞥向那乖乖巧巧坐在一旁地上的小姑娘,她今日明明穿着打扮的极具气场和阵势,可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初见时吵着闹着要喝酒的小丫头。 见他投来的目光,楚茗霜总会报之一笑,二人目光交汇处总能擦出甜蜜的火花,让一旁的将士们都是偷着笑看着。 平日里他们训练苦,原子钺又是个对待训练极其严肃的人,自然是不苟言笑,对他们也是严谨,别说是欢声笑语了,就连笑一下的情况都很少见。就像将士们只知道挥汗如雨,原子钺只知道训练的成绩。 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虽然辛苦,但原子钺一直陪着他们练习,训练不足的地方,即使一遍遍的出现错误,原子钺也是极其耐心的指导他们,不管是烈日骄阳,还是狂风暴雨,他们在训练,原子钺也一样和他们一同抗,绝不会丢下他们自己去享受。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很敬重原子钺。因为在他们眼里,原子钺就是一个与他们同甘共苦的好兄弟,好首领,好将军。 因此,原子钺的快乐与否也时常牵动着这群将士们的心,他们总建议原子钺去休息一下,毕竟若是他们成绩不理想,原子钺也会为此愁上许久,他们很想让原子钺放松一下。 可他们的提议总是会被原子钺无情的拒绝,不为别的,确实原子钺也不放心他自己去休息,任由他们训练,哪怕他清楚,这些将士们已经很自觉了。 可楚茗霜的到来让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她的一颦一笑总能让原子钺动容,他们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原子钺笑了,可今日,他笑的次数比过去三个月都多。 这让这群将士们如何不欣喜?原子钺对他们的训练虽说依旧严格,但无论是语气还是指导风格都比往日明显温柔了不少,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将军心情好,可没有一个人说出口。 没关系啊,心情好就是好,不需要说出来,那也是心情好。 于是这些将士甚至开始祈祷,要是王妃娘娘能每日都来该有多好啊!那他们的日子一定会幸福无比的。 约么酉时三刻,原子钺才发令,让众人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将士们知道今日的训练结束了,也是一阵欢呼雀跃,接着就是嬉笑起来。 “将军!和夫人一起回去啊!” “一路顺风啊!” “哈哈哈!夫人好!” “夫人好漂亮哦,将军!” 一阵笑闹也是让原子钺哭笑不得,他牵起楚茗霜的手,觉得楚茗霜有些害羞而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只得对上那些将士,“小兔崽子们,我看是训练的还不够,明天要加大训练强度了!” 众人也闹得差不多了,顿时讨饶散开,“不要了不要了!” 等他们都跑光了,原子钺才携着楚茗霜的玉手往回宫的路上走着。 楚茗霜抬眸问他,“你平日里都是这么严苛的?对他们也稍微好点。” 原子钺轻笑一声,“我何时对他们不好了?现在,对他们严一点才是真的为了他们好,毕竟上了战场刀枪无眼” 他沉默了,楚茗霜也沉默了,战场的可怕他们都是领略过的。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在原子钺眼里,这并不是一群将士,这都是朝夕相处三个月的兄弟,任谁的离去,原子钺都是不想的。可战场就是战场,那是残酷无情,血雨腥风的地方,没有人能阻挡在那里有些人走向死亡的脚步。任谁,也不能。 话题变得沉重了,楚茗霜默不作声,心里却想着如何来舒缓着有些沉重的气氛。 却不想原子钺先开了口,“上战场的,有几个不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去的,都是征战过的人了,什么样的情况他们都知道,战事从来无情,它才不会优柔寡断的下不了手。” 楚茗霜没想到倒是原子钺在安慰她,心头一暖,看着原子钺紧皱的眉间,抬手替他抚平,“所以你现在就好好训练他们,想让他们强一点,再强一点,这样,他们在那无情的战场上,就能多一丝存活的几率对不对” 她声音很轻,像是最舒适的涓涓细流,缓缓流过原子钺的心间,二人相视一笑,一切便尽在不言之中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他们训练苦,平日里我也没少听见些抱怨,说你铁血无情。”楚茗霜掩嘴轻笑,看着他。 原子钺摇了摇头,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就这么并肩走着,“不用告诉他们,我知道他们抱怨也都是嘴上说两句,心里是服的,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的用心良苦。” 他轻笑出声,“还是让他们自己悟去吧,哈哈。” 楚茗霜看他心情也不错,跟着她轻笑了起来,“只怕他们悟不透彻。” 原子钺挑挑眉,“那也无碍,就是我这骂名可能就背上了,不近人情,不懂世故,一个大恶人,哈哈。” 楚茗霜轻锤他肩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做这个大恶人身旁的大好人吧。明天我还来。” 原子钺瞥她一眼,不解出声“你来做什么?” 楚茗霜冲他吐了吐小舌头,露出粉红的小舌尖,“我给他们送好吃的!不成么?他们都这么辛苦。” 原子钺拍拍她的脑袋,“夫人果然贤惠。” 第二百二十六章 校场温情 翌日,一早,暗卫就回来汇报了情况,说是抓到眼尾有疤痕的人竟有十数个之多,也是让楚茗霜和原子钺大吃一惊。 但随后也是理解了,毕竟外院弟子众多,不说有成千人,至少也有七八百,只找出来十个,已经算是缩小很大的范围了。 原子钺便下令将那十个人先关押起来,好好观察,等他明日再提审。 楚茗霜昨晚也是准备好了食材,早上更是起了个大早,做了数十盒糕点,也是极其辛苦,让原子钺心疼不已,多次都让她停下别做了,干脆交给丫鬟们做就好了,反正心意是到了的。 可楚茗霜执意要自己完成这些糕点的制作,还让原子钺赶快先行去校场训练。 原子钺哪里忍心只留她一人在这里忙碌,索性派人去传了命令,让他们先自由操练,等他过去。 陪楚茗霜忙完,已过了两个时辰,所幸,楚茗霜起了个大早,到辰时也算是结束了。拖着几个宫女仆从拎着食盒一同朝校场走去。 等原子钺走到校场,看到他们确实是在自行操练着,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心底不禁轻笑,果然还是应该多相信他们一点,他们比起当时刚接手之时,已经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见原子钺来了,众人都是停了下来,看到他身边的楚茗霜,都是一阵憨笑。 这毕竟都是群七尺铁汉,他们对于楚茗霜的到来不会什么花言巧语的欢迎,只能抱着笑意,表达着欢迎。 楚茗霜看了原子钺一眼,原子钺抱着手臂,用眼神示意她来说,想着这毕竟是她的心意,那自然这好名声也得落得她头上。 楚茗霜会意,接过最近的宫女手里的食盒,眉眼弯弯,轻笑柔声开口,“各位每天训练一定很辛苦,所以我亲手做了一些糕点,带给大家吃,好不好吃可不好说啊?” 她打趣着说,为的是不让这些将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觉得楚茗霜为他们付出太多。 但她的举动显然已经让这些将士们感动不已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偌大的校场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楚茗霜眨眨眼,吩咐宫女们把糕点分下去,自己则是笑意盈盈的站在原子钺身边。 那些将士们突然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抱拳行礼,齐声说话,声音震天般响,“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原子钺很是满意的展露了笑容,倒是楚茗霜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原子钺身后缩了缩,急着说,“大家快起来吧,我也没做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 楚茗霜的举动确实感动了这群铁血汉子,他们平日里哪里受过这般柔情相待? 原子钺更是在一旁附和着,“这可是你们夫人早起了两个时辰做出来的。” 这话一出,更是让众人感动不已,接过宫女发下来的糕点,尝了一口,不仅样貌精致可爱,入口也是一阵香甜,不由感叹自己将军倒是娶了个贤妻。 原子钺看他们的模样,也终于于心不忍的轻言今日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于是闲暇了下来,就围坐在校场上,吃着楚茗霜做的糕点,闲聊了起来。 坐在原子钺和楚茗霜身边的几个将士,起初都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话。 倒是一个少年引起了楚茗霜的注意,那模样不过十六七岁,却是跟着军队远赴至此,让她感叹。 便坐到他身边柔声问他,“你多大了?” 那少年还有些腼腆的低下头,轻声对楚茗霜答道“十六。” 仔细琢磨,这少年竟然比蓝瞳还小上一些,“你家里怎么就允许你这么小就上了战场?” 那少年似是触情,默默不语,半晌才开口,“自然舍不得,可家里没有什么钱,又要赋税,无奈只能让我来服兵役,好免去一些徭役。” 楚茗霜听后一阵感叹,相比之下,想起她自己,她觉得当初自己是多幸福,虽然后来家里遭了灭门,但她幸好遇到了原子钺,又遇到了青枫阁这么一群人。 她莞尔看着少年,轻声问他,“想家吗?” 那小少年点点头,捧着手里的糕点,哽住不语。 楚茗霜心里很难受,如今战事四起,却是苦了这些人,特别是这样的孩子,还这么小就要背井离乡,远赴战场。 她将小少年揽进怀里,柔声对他说,“再坚持一下,等战事结束了,就放你回家和家人团聚好么?” 那少年心里感动,泪珠滚出,无数的思乡情绪都化在了楚茗霜这个怀抱里,在她的怀抱中,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那种亲情,那种家的温馨。 楚茗霜替他擦擦眼泪,“好男儿要坚强,志在四方!等你这次打完仗回去就会有军衔的册封,你就可以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对吗?” 她温柔轻笑,让小少年心头一暖。 “是!我不止为了自己,更为了家,更为了国!”他还有些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坚定,让楚茗霜心头微微震撼。 她拍了拍他的肩头,“好样的!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轻轻柔柔,让小少年再次有些腼腆起来,小声的回答着她的话,“我叫张北和。” 楚茗霜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真的很棒!好样的!” 她尽是鼓励的话,让张北和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原子钺一直看着楚茗霜的方向,笑而不语,她总能如此,给别人带去能量,像是光芒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温暖人心。 张北和的事情他也听到了,其实他知道军队里这样的少年不再少数,家中实在无力维持,只有送少年入伍,领一份军饷度日。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他身经百战,自然知道战场的残酷,有些事你再心软也抵不过生活的无情。 老天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心软。它只会给你无数道坎,能不能迈过去就是靠你自己,而迈过去的过程就叫生活。 看向现在围坐在一起的将士们,他心里一阵堵着难受,不知道等战事结束,眼前的这些人,还能剩下多少,还能如此坐在一起畅聊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审讯 从校场回去之后,楚茗霜的心情一直十分沉重,她感叹这些战火殃及鱼池,明明是帝王之间的争斗,苦的却是穷苦的百姓。 原子钺只得柔声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的争斗也是为了让这些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事实上,百姓才不管江山是否易主,他们只关心今天的物价有没有降一点,税收会不会少一点。 回了宫里,想起来关押着的那十个外院弟子,原子钺又是一阵头痛,无奈只得去审问,楚茗霜陪着他一同前往。 等见到那十个人时,楚茗霜也是一阵嘴角抽搐。 且看那十个人眼尾有疤的,不论是什么形状,什么性质的疤痕,全是给拖了来。那眼角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的竟也是给拉了过来。 轻轻叹气,她上前两步松开那个眼角淤青还被五花大绑的外院弟子,笑问他“你这是被谁打成这样?” 那弟子呜呜咽咽,显然也是委屈极了,“我不过是前一天与人起了争执,跟人打了一架,被打中了眼睛,我记得咱青枫阁也不是不允许相互切磋啊呜呜呜” 楚茗霜也是一阵好笑,回眸对上原子钺,他也是无奈的耸耸肩。确实这些暗卫那都是听了原子钺的话绝对忠诚的主,宁可错抓一百,绝不漏抓一个啊! 楚茗霜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你可以走了,以后切磋可以,给人说清楚,别打脸。” 那弟子感激不尽的郑重点头,如蒙大赦的跑了出去。 原子钺早在一旁观察着,这些人眼角都有疤痕,看起来也都很明显,可究竟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 直到刚刚楚茗霜打趣那个外院弟子,他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分明看到楚茗霜说完那句话之后,有几个外院弟子没有忍住的笑了出来。只要心中没有鬼,刚刚那话,到确实会笑出来。毕竟外院弟子可不是什么心性坚毅之人。 这样想着,原子钺顿时走到楚茗霜身边,与她小声耳语了几句。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笑的那几个就是奸细,也不乏他们第一次被如此严加管制扣押起来心里紧张害怕,一时笑不出来,但至少笑出来的那几个,倒是可以排除了,他们很清楚自己是被错抓的。 楚茗霜眉间微蹙,轻问原子钺这样会不会有些草率了,就凭这个排除掉这几个人,会不会真的就把奸细放走了?万一是那奸细演的,跟着一起笑,那岂不是出了大岔子? 但原子钺摇了摇头,他理由很充分,如今战事迫在眉睫,莫荆旭不会大着胆子派出自己身边的高手送到这里来,因为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血溅当场,再无活路。 所以他派来的充其量就是一些小喽啰,都是可以准备随时赴死的死士,所以在他们眼里,我们二人就是他们的仇敌,是他们做梦都想杀的人。 面对自己想杀的人,怎么可能会陪他们说笑?怕是巴不得他们哭才是。 楚茗霜听后被他说服,不得不说,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索性听了原子钺的话,拍拍他点到的几个人,将他们放了。他们虽然也是一脸不解自己为什么被放,但既然被放了那就是好事,连忙感恩戴德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剩下了三个人,此刻面色极其不好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当然了,有一个人知道,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原子钺面露难色的看了一眼楚茗霜,“现在怎么办?这三个人如何处理?” 楚茗霜渣渣眼睛,明眸善睐,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一勾,轻声道“让孙君他们来认认不就好了。” 原子钺一听,顿时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叫人去把孙君他们带来。可楚茗霜却是拉住了他,轻轻摇头,在他耳畔低语,“我去寻他们来,还要交待他们一些事。” 原子钺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于是任由她去了,自己则是端坐在这里观察几人的一举一动。 问了姓名,这三人分别叫谢长山,陈万敞,江纪海,经调查一番,也都是在外院弟子名录上有登记过的,只是外院弟子向来管理没有这么严苛,只能说留下的信息也大抵就是姓名和家室。 这么多年有什么变化之类的,便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记载了。 他皱了皱眉,既然记载了这些,索性问一问,他托着记录的簿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簿子上轻轻点点,便是对上谢长山的眸子。 “你家在哪里?” 那谢长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有些慌张,颤颤巍巍的道“康国东鄂谢氏。” 原子钺挑挑眉点点头,扭头看向陈万敞,“你呢,家是哪里的?” 陈万敞见只要如实回答就没事,咽了咽唾沫,“我是康国明坊陈氏。” 原子钺点点头,瞥了一眼最后的江纪海,倒是个十足少年郎的模样,可偏偏脸上的疤痕倒是破了这原本如意的面庞。 可再端详,却觉得不对了,下一秒原子钺猛的上前一步,抬手覆上他的伤疤,竟是直接揭了下来。 他心底一惊,“你是谁!为何要伪装疤痕。” 那江纪海去掉疤痕,竟也算是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俊俏公子的模样。 他从来到这里就似不悲不喜,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抱着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原子钺再次瞥了一眼他的资料,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康国康都江家人?” 江纪海抬眸,轻笑,“阁主大人您想起来了?” 原子钺看着他,从他的眉眼里看到了依稀故人的样子,这事一直深埋他心底,连同楚茗霜都没层告诉过,甚至连鹤影和陆舒颜对那个人都是知之甚少,他们知道的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对原子钺很重要的人。 如今那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他忍不住笑了笑,看着眼前的江纪海,“你是江纪川的弟弟?我早该想到的你们名字这么相像。” 江纪海轻笑出声,“阁主大人,好记性啊。” 第二百二十八章 忆故人 江纪川是一直不能在原子钺耳边提起的人物。 江家在康都也是世家大族,那时江家家主,也就是江纪川和江纪海的父亲是康国的御史大夫,也算是个位极人臣的高官。 可偏偏这两个儿子,江纪川和江纪海却心不在仕途,一心只想着惩奸除恶,扬名江湖。 那时原子钺从苍国落魄至此,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满怀志气的江纪川。 那时他很落魄,没有什么钱,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那江纪川与他情投意合,便是将自己世家小公子的财气展露出来,与原子钺创立了青枫阁之后,他就负责青枫阁的日常开销,可随着青枫阁的渐渐壮大,他渐渐有些吃力了,再加上那时江老爷子不想他在外面胡闹了,想让他赶快走上仕途正道才是。 江纪川将这事情同原子钺说了,那时青枫阁已经开始接下一些任务得了些赏金,原子钺也没有挽留的他,只道自己以后赚够了钱,一定将他的付出尽数还给他。 他笑着摇了摇手,说那都是身外之物。 那时他们接下了一个悬赏杀人的任务,但那个要被杀的人却是个人物,是康国北面一山上的匪徒头领。 江纪川执意要执行最后一次任务,还不让原子钺陪同,原子钺拗不过他,便任他去了,想着这次拿到的赏金便都尽数给他。 可回来的不是赏金,却是江纪川的尸骨。 那悬赏任务给的情报出了岔子,那匪徒头领带着上百人,江纪川他们只去了十人不到,如何能敌? 江纪川的尸体送到江家之时,江老爷子悲伤到险些随他大儿子一同去了,还声称,此生江家与青枫阁再无瓜葛,便死死关上了江家大门。 那晚,原子钺在江家门前跪了一晚上,似是苍天同悲悯,大雨滂沱浇透了他。 凌辰时,他冲着江家大门磕了几个头,起身踉跄而去。 说他心头不愧疚?那不可能。 江纪川的死确实有他的关系,若不是他带江纪川去参加了任务,若不是他放任他一个人去了,若是他去了江纪川就不会死了。 从江家离开之后,他提长剑去了那匪徒山寨,一人杀光了寨子所有匪徒,那头领更是被他残忍分尸,他要让这整座山为江纪川祭奠!自是留下了赫赫凶名,青枫阁也至此名声大噪。 后来,江家办了丧礼,他没有去,只是远远目送着江纪川的棺木缓缓离去。 再后来,他什么都有了 可那个曾经陪他热血的少年郎却不在了。 而后,他每每想起,心里总是一阵难受,他想要为江家做点什么,可江家老爷子却是明令禁止,对青枫阁相关的一切人都闭门不见。 再后来江老爷子因病去世,江家再无能扛起大梁之人,至此日渐没落,而青枫阁被康国皇帝重用,对于江家的没落却是无人告知。 原子钺怎么也没想到,在江老爷子这般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这江纪海还敢跑到自己这里。 他此刻盯着江纪海,他的面庞上依稀还有江纪川的影子。 他笑了,盯着江纪海,且看着他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都惊了。 没有人知道江纪川的那段过往,只有原子钺与江纪海二人记得。 “啪嗒” 原子钺垂着头,落下的是一滴泪。 这一幕让刚回来的楚茗霜格外震惊,她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赶了两步走上来,看到眼前这个少年郎脸上的疤痕竟然没有了,心底一惊,但她此刻更担心原子钺的情况,便是无暇想那些了。 她看到了晶莹落下。 他在哭? 她识趣的没有出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原子钺见楚茗霜来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抹了抹脸上的水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握了握楚茗霜的手,看着面前的江纪海,哑着的嗓子彰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来内院吧,到我身边来。” 江纪海显然一愣,他以为原子钺会将他赶出青枫阁,因为他很清楚当年父亲是怎么对他的。他一直觉得父亲是错的,他所知道的是原子钺一人杀尽了那山上匪徒,替大哥报了仇。对于大哥的死,他从不觉得是原子钺的错。 所以在江家没落了之后,他选择悄悄入了青枫阁。他知道青枫阁对于外院弟子查的并不严。他用伤疤匿了容貌,怕的就是被原子钺撞上认出他来。 可后来他发现还挺可笑,外院弟子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能见到原子钺。 “你同意我入青枫阁?”江纪海问出了口。 原子钺挑挑眉,“你小子弄这个疤痕就是为了怕我认出来将你赶走?” 江纪海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却听到原子钺沉着嗓,很认真很郑重的说,“来内院吧,我应该替你大哥照顾好你。” 江纪海垂着头,泪珠在眼眶打转,他没敢看原子钺,只是嘀嘀咕咕着,“都是好男儿,干嘛要掉眼泪。” 楚茗霜在一旁听着,本来默不作声,可她听出来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兄长有恩于原子钺,她不需要多问,他不想告诉自己,就是不想,那就没有必要强求。 “在内院得不到什么照顾,来我朱雀堂吧。”她柔声细语的道。 原子钺知道她怎么想的,以江纪海的实力进了内院也不过是丙级,纵使强行给了他甲级,他还是会被人看不起,日子未必好过。 可朱雀堂就不一样了,有楚茗霜每日的照拂,再加上还有蓝瞳的帮衬,总归是对他没有坏处。 再加上朱雀堂并不看重实力,他进去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默许的点点头,揉揉楚茗霜的手。 江纪海此刻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子钺拍了拍他的肩头,“起来吧。” 楚茗霜想起了什么,问他,“孙君他们来了,让他们辨认一下是不是奸细吧?” 原子钺扫了一眼谢长山和陈万敞,摇了摇头,“若是想看就看上一眼,但我觉得,不用看了,他们之中没有奸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失策 楚茗霜一怔,她隐隐明白了原子钺为何这么说。 孙君几人认人之后的结果,果然,这三人皆不是那日的外院弟子,这可是让他们几人一阵苦恼,原以为抓到了那十个可恶的外院弟子,就能将他们放了,这下可倒好,不仅人没抓到,甚至可能很难抓到了。 原子钺轻轻叹了口气,“是了,我们早该想到的,那人的疤痕可能是伪装的。他们也都是经过训练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脸上如果有大的伤疤这样的特征,很容易会被人记住。那家伙是不会派过来的。” 楚茗霜一滞,这倒确实是自己失策了,怎的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这样一想,怕是在脸上佯装伤疤这样的特征也是那个人出的吧。 “他还真是聪明。”楚茗霜轻哼一声,看着身后孙君等人,一时噎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心情烦躁,只得挥袖放他们离去。 孙君等人自然如蒙大赦,跑的比谁都快,十个人顷刻间就消失在门外,不见了踪影。 楚茗霜轻轻叹气惋惜,说到底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到底错的,也只是将自己领的任务让别人替自己完成罢了。充其量只是有违阁规,虽说自当会领罚,但确实罪不至死。 原子钺揽过她的肩头,无声安慰她。他知道楚茗霜定然是自责了,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了错误的情报,她们也不会抓错人。 如今不仅人没抓到,必然有风声走露,说他们抓脸上有疤痕的人,那几个人怕是打草惊蛇,早该跑了。 二人面前的江纪海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原大哥,听你们刚刚话里的意思,你们知道奸细是谁派来的?” 原子钺和楚茗霜对视一眼,他明显看到了楚茗霜眼里的些许疑惑的神情,于是恍惚记起,自己好像还没有给人介绍一下江纪海。 思来想去不知从何开口,半晌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故友之弟,小海,这位是我的夫人。” 江纪海颔首点点头,“我当然知道,阁主夫人,何人不识?” 楚茗霜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浅笑着也冲他点点头。 原子钺拍拍他的肩头,“你小子一直藏在外院,为何不来寻我?” 江纪海眼神闪躲着低下头,“我怕怕你因为当年的事不允许我进青枫阁。当初我刚来的时候,就怕的要死,江家曾扬言绝不与青枫阁有任何来往,这事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我本想着,自己怕是进不来了。谁曾想,江家没落,已经有很多人都不记得,也不知道江家的存在了,我就这样才入了青枫阁,但仍旧不敢太张扬,生怕被高层知道这件事情。我很清楚,那件事你们都不会忘的。” 从江纪海的话里,楚茗霜隐约听出来当年的一些恩恩怨怨,却是默不作声,做个旁听者。 江纪海收拾了情绪,抬头对原子钺道“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多谢原大哥不计较当年的事情。” 说罢转身离去,他要回外院的住处收拾东西,准备来内院,准确说是朱雀堂住了。 原子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哪里需要道谢,这都是我欠你大哥的。” 楚茗霜靠在他的肩头,她能够感觉到原子钺的周身萦绕着一股子悲伤的气流,她没有问他,而是拍拍他的肩膀,向他示意,走出了房间。 她知道,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呆着会好一些,他肯定想静静。 但这不代表楚茗霜并不关心他,想了想,她跑去找陆舒颜问个究竟。 “哟,霜儿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她才刚进门,就听到陆舒颜那娇俏的声音。 打眼一看,她玉指扣着金剪,正修剪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牡丹。 楚茗霜也是一笑,“我倒也没想到,咱们陆大小姐居然有修剪花花草草的兴致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啊。”陆舒颜放下手上的金剪子,抬袖扶了扶凳子,洒脱的甩开衣裙,坐了下来。 楚茗霜凑过去,提着裙摆坐在了她对面,看了看她身边的那些宫女,清着嗓子咳了咳。 陆舒颜会意,抬手就让她们都下去了,顺便带走了那把她并不怎么用的金剪刀。 “阿颜,子钺之前身边可有什么故人” 陆舒颜轻挑秀眉,“你这话问的,他故人可是不少,以前我来青枫阁的时候,青枫阁创立不久,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他救过很多人,于是那些人都成了故人。” 说完她笑嘻嘻的耸耸肩,然后看到楚茗霜一脸凝重的模样,绕到她身后,从后面趴在她的肩头,“我说小祖宗,你可不要瞎想啊,他是救过很多人,可绝对没有以身相许的那种。” 她又似好好思索了一下一般,郑重的点了点头,“没有。” 楚茗霜被她逗笑了,拉过她的玉手,任由她趴在自己身后。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也是他的故人。” 陆舒颜伸手朝那桌上的果盘里够了个桃子,塞进嘴里啃着,一边满不在意的搂着楚茗霜的脖颈,“说,谁啊?我说不定会记得。” 楚茗霜眨眨眼,她有些每天听清楚刚刚原子钺和江纪海的对话里,那个人的名字,但她却知道江纪海,于是她顿了顿,“一个叫江纪海的少年的哥哥。” 陆舒颜停下了啃桃子的动作,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江纪海的哥哥江纪海” 忽的她一愣,接着眼珠子都瞪直了,用力的咽下嘴里那口桃子,看向楚茗霜,“我说江纪海这个名字读起来到有些耳熟,他哥哥莫不是江纪川?” 楚茗霜被她问的一愣,但旋即思索片刻,好像听原子钺提起的确实是这个人,于是点点头,“那应该就是江纪川,江纪川是谁?你认得?” 陆舒颜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楚茗霜,摇了摇头,嘟嘟囔囔的坐下,再没了刚才的兴致,“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在青枫阁,江纪川是个不能提的名字。” 第二百三十章 意外收获 楚茗霜听后也是一阵心惊,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江纪川与原子钺有什么关系,但他很清楚,这个名字是原子钺的痛楚,他很难过。 陆舒颜瞥了她一眼,神秘兮兮的道“你想知道?” 楚茗霜眼神微亮,“你还知道更详细的?” 陆舒颜丢下吃了一半的桃子,叹了口气,“这件事啊,你最好也别在他身边提起了。当初我和鹤影知道他整日酗酒,都以为他是因为丧国之痛,后来我那时候不是喜欢他么就留个心眼,多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酗酒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江纪川。” 楚茗霜微滞,她从陆舒颜的语气重能听出来,能与他丧国之仇相匹敌的,那这个江纪川一定对他十分重要。 陆舒颜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凑到楚茗霜的耳边,轻声细语的把自己当年打听到的事情一股脑全告诉了楚茗霜。 听到最后,楚茗霜的心情已经十分沉重了。难怪今日原子钺会跪在江纪海面前,难怪他会落泪。 这件事换谁都会如此难过吧。 她看到身边的陆舒颜,即使是多年后她提及这件事,依旧是满面沉重,默然不语。 她看出来楚茗霜的一脸担心,不忍打扰她思索,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也暂时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底始终还是放不下这件事,你出现之后已经好上很多了,还是不要再提了。” “既然他的弟弟出现了,也得以入你的朱雀堂,便替他好好照顾,也算是对原子钺最大的安慰了吧。” 楚茗霜点点头,她确实没有打算问原子钺这件事,想起那江纪海说要去外院收拾东西,便想着先与他熟悉一下,以免之后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面目去对待他。 索性同陆舒颜说了一声,从陆舒颜这里告辞,径直去了外院。 她虽然整日教训着原子钺不去外院视察一番,但就她自己来说,也没有来过多少回。 毕竟外院的情况实在鱼龙混杂,不好有过多言语。 江纪海回了住处,外院的住宿条件虽说不差,但相比内院的独栋小阁楼,带庭院的小宫殿,那自然是差了不少。 几个人同住一个厢房是他们这里最基本的条件了。 “哟,瞧着这个伤疤脸给放回来了?我早就觉得他像个奸细了。” 和江纪海同住一个厢房的有三个人,这三个人平日里没少因为他脸上的疤痕嘲笑过他。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有矛盾,致使他日子一直过的很艰难。 江纪海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没有搭理他们。 “哎!这家伙怎么在收拾东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因为有可能是奸细,被赶出去了吧?”另一个人猖狂的笑着。 江纪海睨了他们一眼,“我是不想和你们一起住了,要搬走。” 那几人听后面面相觑,旋即哄堂大笑,“我天,这小子说什么?不想和我们一起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跟我们一起住,你能住哪去啊?有本事你搬到内院住去啊!” 江纪海冷笑一声,唇角微勾,“那恭喜你,猜对了。” 他话音落下,一瞬间的安静,那几个人都是不解的看着江纪海,“什么猜对了?嗯?” 江纪海轻轻一笑,将收拾好的东西结结实实的打包,就背在肩上,“我说我要搬去内院住了,告辞。” 那几个人听这话哪能放他走,人高马大的一个大块头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将门猛的关上,挡住江纪海的去路,“就你?你个小弱鸡?还想去内院?梦里想想就好了!” 江纪海不是不想和他争斗,是他实力确实一般,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大块头,他垂下头,轻声道“让开。” 那大块头看了他一眼,好笑的直接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你醒醒吧!让我让开?你有那本事吗?” 说罢直接把他丢在地上,看了另外两个人一眼,三人相视一笑。 大块头开口道“给我打他!” 三人不约而同挥拳而上。 “住手!何人敢如此放肆?” 几人的手停在搬空中,听得身后一道娇喝,同时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入眼是一貌美女子,那容貌绝色,让三人都看呆了。 可当他们看到那女子撩动发丝的手指上戴着的凤尾戒时,瞬间慌了神,连忙跪在地上,“参见夫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想来找江纪海打好关系的楚茗霜。 凤尾戒是她身份的象征,这一点,在青枫阁早就传遍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江纪海,三步并做两步的就冲了过去。 “小海!”她柔声将他扶起来,满脸担忧。 看到自家阁主夫人真的认识江纪海,那三个人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可眼前的事已经让楚茗霜气愤不已了。 本想着是来和人打好关系的,这几个蠢货居然将他暴打一顿?这还了得? “夫人,我没事。”江纪海拍拍身上的灰尘,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让夫人看到自己如此弱小的一面,实在太不堪了。 “夫人您怎么来了?”江纪海出声问道。 楚茗霜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是来打好关系的吧。 于是想着也给那三个蠢货一点怕头,就开口道“我想着你马上就要进我们朱雀堂了,给你定制的衣服不知道尺寸,这不来问问。” 那几个人跪在地上已经倒抽一口凉气了,什么?这小子不止去了内院,还能进四堂? 江纪海也不是什么蠢人,一下就明白了楚茗霜这是在给他撑腰,轻笑出声“夫人,这尺寸的事情实在不用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啊,我过去了之后亲自呈送到你那去就是。” 楚茗霜拉着他,“不麻烦不麻烦,既然如此,我直接接你过去吧,免得某些人碍眼。” 说罢看向那三个人,朱唇轻启,“青枫阁要不起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来人,直接打发了吧。” 那三人顿时呆若木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意外的收获 下 楚茗霜带着江纪海向外走,不再管身后那三人,但这边巨大的动静可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这什么情况啊?” “你不知道啊?这江纪海被暗卫抓走了一趟,回来之后就成了四堂弟子了!这小子走了什么运啊!” “是啊是啊,看他实力也不行,运气倒是不错,这阁主夫人还亲自来接他了。” “从外院弟子直接变成四堂弟子?!这跨度也太大了吧?什么情况啊?” “啧啧!你们听说没?他们说这回抓脸上有疤痕的人啊根本不是抓什么奸细,那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江纪海!” 众人那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这江纪海什么来头啊?需要阁主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寻他?” 人群又是一阵热闹,有说是失散多年的兄弟,有说是朋友的儿子,更有甚者说是原子,钺的私生子,听的楚茗霜一脸无奈。 这都什么人啊?也太爱嚼舌根子了吧? 江纪海也是一脸尴尬,对楚茗霜讪笑着“外院弟子实力低,他们有很多人已经很难再练出什么名堂了,于是日子枯燥无聊,他们就爱扯这些有的没的,夫人您别往心里去。” 楚茗霜颔首默许,不得不说,就是江纪海不说,她也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 可接下来江纪海的话让她心底一惊。 “那个人我好像见过他一次可我明明记得上次见他时他脸上有和我一般的疤痕。” 楚茗霜顺着江纪海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人将脸缩在外院的道袍内,正悄悄朝这里窥探。 楚茗霜眼神一凝,若是真如江纪海所说,此人很有可能是奸细。 居然还没走?挑衅? 那人与楚茗霜对视一瞬,眼神似是轻动,转身就开始掩面后退。 想跑?哪这么容易。 楚茗霜唇角微勾,没有时间再同江纪海说些什么了,一个闪身就追了上去。 “站住!别跑!”她的视线死死的锁住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虽然她不会轻功,但也算跟着原子钺有一段时间了,身法还是教了她些。 但很快楚茗霜就确信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外院弟子了,一个外院弟子不可能有这般速度,显然那人很快就要运起轻功逃窜了。 想逃么?楚茗霜唇角微勾,玉指挑起颈间玉哨,猛然吹响,顿时声动四野。 那人不知道这玉哨的响起意味着什么,同样这些外院弟子也不知道。 声波向外扩散,忽而破风声大起,一玄衣蹁跹,袖口敛风,猎猎作响。 “子钺!抓住他!” 原子钺听到楚茗霜的哨声即刻就放下了手上的一切事务,飞身赶来了,他可是怕极了,生怕楚茗霜再出什么事。 当看到楚茗霜在追一个人时,不由也是一愣,但总算是松了口气,身形微动已到那人身侧。 抬手虚抓,那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下一秒已经落入他手中,被拎着宛若一个牲畜。 楚茗霜似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睛忽的睁大,“子钺,小心他自杀!” 原子钺的反应也是迅速,楚茗霜话音刚落,他就登时出手,一掌拍向人的背部,将他口中将要咬破的毒囊生生震了出来。 见到如此情景,楚茗霜总算是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让他自杀成功,不然唯一的人证可就没了,那就麻烦大了。 原子钺也是松了口气,落到楚茗霜身边,确认她好像没有什么事之后,才缓缓点点头,将那人扔给闻讯赶来的暗卫,拍了拍手。 这是外院弟子第一次见到原子钺的实力,换句话说是第一次看到原子钺出手。 怎么形容呢? 太强了。 几乎只是一个闪身就追上了快逃脱掉的奸细,那奸细的轻功和实力他们可都看在眼里,根本不是他们外院弟子能企及的。 江纪海此时已经走了过来,楚茗霜看到他顿时弯眉,对原子钺道“这次能抓到奸细,多亏了小海了。” 原子钺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纪海,显然有些不相信。 楚茗霜将刚刚江纪海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原子钺,原子钺这才明白过来的点点头。 “你怎么会注意到他的,按道理来说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应该很难记住才是。”原子钺笑着问那江纪海。 江纪海也是谦卑有理,“当时我只是觉得那人脸上居然和我同样的位置也有疤痕,可能是同病相怜的心理吧,让我多看了他几眼。” 原子钺知道他话里有谦逊的成分,他可能在记人脸这种事情上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这样想着,原子钺到开始觉得,将他放在朱雀堂是个正确的决定了,没准他江纪海还真有可能是一匹黑马! 他拍了拍江纪海的肩头,“行啊你小子,还没进朱雀堂呢,倒先立功了啊!” 楚茗霜在一旁嘟着嘴,“那我不管,这功劳得算在我们朱雀堂头上!” 原子钺看着她的模样宠溺一笑,揉揉她的脑袋,轻声道“行行行,算在你们朱雀堂头上。给你们记一次功劳。” 楚茗霜拍了拍江纪海的肩膀,“那我可要回去犒劳一下小海了。” 于是在众人羡慕的眼光里,江纪海被楚茗霜和原子钺带走。 没有人不会羡慕那江纪海有如此好的运气,就去了内院一趟,就被两位大人看重,直接晋升了。 可没有人知道这之间隐含了多少无法告知别人的事情,这些看起来的好运引得旁人羡慕嫉妒,却没有人了解到这次好运的背后,暗藏了多少次的厄运。 这些,只有江纪海知道。 是大哥的死,江家的没落,才给了他这次好运。 但如果能重来,再选择一次,他想要大哥回来,江家,还是那个江家。 原子钺看向楚茗霜,欲言又止,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楚茗霜弯眉看向他。 原子钺一滞,刚想开口,却被楚茗霜用手指禁了声。 “我知道你有一些不想告诉别人的过往,既然你不想,那就不用勉强告诉我,我少知道一件事情,没什么的。”她冲他浅笑着吐了吐舌头。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严刑拷打 回到内院所在的宫殿群落,他倒是先让楚茗霜回了宫,自己则是带着江纪海,只道是带他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可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是原子钺想和江纪海谈谈。 “小海,你大哥走后江家还好么?”原子钺带着他漫步在宫道上,看着两道旁的花花草草,悠悠问出声。 江纪海沉默了片刻,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大哥走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是父亲好像苍老了很多,变得不爱说话了,就是以前那严厉喜欢训诫人的话也不说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兀自喝酒叹气。” 原子钺听后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看来你父亲当初在你大哥身上也算是寄予厚望的。” 江纪海点点头,垂下眸子,“大哥从小就比我优秀很多,不止在父亲眼里,就是身边的人,还有皇宫里的人,都说大哥是江家的接替者,只有他能接下我父亲的位置,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觉得我能挑起江家的大梁。” 原子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江纪川对于江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优秀天才,可江纪海也不差啊。他一直以为江纪川死后,江纪海会承下江家的担子,做个家主,自己还想过等他做了家主之后帮扶一下,却是不曾想,这一等,再也了无音讯了。 “你父亲,就没曾想过,让你挑这个担子?” 江纪海笑了笑摇了摇头,“其实在父亲眼里,我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不行,还满脑子奇怪想法。” 原子钺一愣,“奇怪想法?” 江纪海点点头,“那时候大哥刚死,父亲他们和你闹得很僵,他们都认为,大哥得死,你要付全责。” 原子钺沉默了,他一度也是这样想的,才让自己如同困兽一般,在死胡同里乱撞出不来,始终身边漆黑一片。 这样的日子他不知道经历了多久,无尽的自责几乎把他淹没。 可江纪海开口了。 “但当初只有我一个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原大哥你明明对大哥很好,你也不想让他离开,可大哥是被那群匪徒杀害的,他们不去替大哥报仇,却在这里戕害对大哥一片诚挚的原大哥!” “我自是看不下去,和父亲顶了两句嘴,他就说我大逆不道,是个逆子。他把我关起来,后来我听说,原大哥你一人上山,杀尽匪徒,在我心里,这样才是替大哥报仇,根本就不应该是嚷着要灭了青枫阁才对。” 原子钺被他的话逗笑了,他从没听过有一个人,是这样想那件事的。 他拍了拍江纪海的肩头,“所以,你就来了?” 江纪海确定的点着头,“嗯,后来我父亲去世了,江家再无能承担起责任的人,他们想到了我,但我不想陪着他们,吃着老本,苟延残喘。您也看得出来,我对那什么仕途可不感兴趣。所以我就投奔了青枫阁,还担心自己是江家人,而被拒绝入阁呢。” 原子钺笑了,与他并肩而行,感受着袭袭微风,不知为何,胸口惬意无比。 他轻叹,“怎么会拒绝,终究,是我欠江家的,是我欠纪川的。” 正说这话,一个暗卫突然落下出现在原子钺身边,“主子,可以去审讯那个奸细了。” 原子钺目光一凝,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纪海一脸感兴趣的模样,便拍了拍他,“你跟我来,我倒是要会会那奸细。” 关押他的地方是原先冷宫所处的一片区域,如今已经用不到了,原子钺就将它改造成了新的关押犯人的牢笼。 他到哪里时,楚茗霜已经在了。 她眉间若蹙,看起来很是纠结和烦恼的模样。 原子钺带着江纪海走上前,“怎么样了?” 楚茗霜摇摇头,用下巴指了指那人的方向,只见他被捆在一根刑柱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不堪入目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是死活不说。”楚茗霜轻叹一口气,这莫荆旭到底训练的都是什么人啊,真是难啃的骨头。 原子钺上前两步,看到那奄奄一息的人也是有些愁苦,这可如何是好,打倒是不怕,万一打死了,可真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纪海想到了什么,到原子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楚茗霜就看到原子的眸子隐隐发亮。 半晌,他就开口道“你也不用挣扎什么,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身世,今天只想问清楚你一些事情,答好了,就饶你那些兄弟一命,你看如何?” 那人的态度明显顿了顿,他和那其余九个人也算是共患难的好兄弟了,自然能救下一个就救下一个了?可眼下,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原子钺的话,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原子钺好似会读心术一般,轻笑着望着他,“怎么,不信?怕我食言?” 说罢将江纪海在他身后写的名单递给他,上面赫然是他那九个兄弟的名字。 虽然不是真名,是他们在青枫阁内用的化名。 这一点原子钺都不得不佩服江纪海,这小子记性这么好,都是只打过一次照面的人,居然连名字都记得如此清楚。 那人明显目露几分吃惊,但旋即恶狠狠道“你少做梦了,我一旦被抓,他们几个肯定都打算走了,才不会等着被你们抓!呸!” 原子钺笑了,笑的很大声,“哈哈哈,你真当我就不会有防范措施?我明知道你有同伙,抓了你之后,自然打草惊蛇,但既然惊了蛇,我就该来个瓮中捉蛇才对啊。我早就派人把守在外院,一旦发现有人想溜走,立刻实施抓捕。” 这一点原子钺没有骗他,确实如此,外院的所有出入口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也插翅难飞。 楚茗霜微愣,她到不知道原子钺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只得无奈笑笑。 那人听完原子的话,好像明显心动了,闭起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原子钺也给他时间思考,没有打扰他。 半晌,那人开口了,“我若说了,你真能放了我那九个兄弟?” 第二百三十三 莫荆旭的动作 原子钺听得那人吐声,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只有楚茗霜看到了这笑容后的狠毒,她瞬间就明白了,原子钺不会放过这几个奸细的,任何一个都不会。 但原子钺却是出口“当然了。” 那人垂下头颅,缓缓开口,嘴角咳出一缕血沫,“我们是大人派来的他只让我们叫他大人,就是怕言行中透露他的身份。” 原子钺目光微凛,“那你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了?” 那语气下隐现杀机,只是那个人却傻乎乎的并没有听出来。 “不,我当然知道。” 他此话一出,原子钺才敛去一身煞气。 “那么,这所谓的大人是谁?”他看似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可灼灼盯着他的眸子,散发着对答案的欲望。 “禹国现在的皇帝,莫荆旭。” 他吐出了所有人意料之中的答案,虽说原子钺的拳头已经慢慢攥紧,但不得不说,他心底是松了口气的,至少现阶段,自己没有什么别的敌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楚茗霜在一旁低吟,“果然如此。”她心头微动,想起莫荆旭,心里无尽的恨意悄然弥漫了出来。 其实当初若不是莫荆旭和禹倩月带着自家府上私兵助了那禹城墨一把,那禹城墨也很难登基做皇帝,推翻前朝政权,那么就算楚茗霜逃了那世子的婚,也不至于让楚家遭受灭门的惨案。 她清楚,家仇之中,有大部分是因为莫荆旭。从莫荆旭选择为了权势地位娶了禹倩月开始,楚茗霜的幸福日子就开始支离破碎了。 从心底来说,她现在恨不得莫荆旭赶快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是自己现在最大的仇人,她与他不共戴天。 原子钺点点头,轻轻挑眉,“那这次突然出现的上古凶兽,就是他的手笔了?” 那人点点头答道“是这凶兽是在禹国皇宫地牢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重伤之躯,被制服了咳咳咳皇帝陛下想着这凶兽虽说快身死,想着也能利用咳咳咳所以就咳咳咳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他说话已经十分艰难了,经过严刑拷打,他也就是苟延残喘,幸得一丝气息尚存了。 如今原子钺已经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也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这件事确实是因莫荆旭而起,那可就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看着那个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原子钺面无表情的回身,楚茗霜跟在他后面,江纪海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跟着二人身后,轻声问道“那九个人真的打算放了他们吗?” 原子钺走在最前头,连头都没有回,抚了抚衣袖,轻掸上面莫须有的灰尘,回身对江纪海道“你先跟你们堂主回朱雀堂熟悉一下环境,我过段时间再去看你。” 说罢,转身离开。 他甚至都没有回答江纪海那个问题,连敷衍都没有。 江纪海还想说些什么,刚欲开口,却被楚茗霜拉住,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了。 江纪海眼中还蒙着曾疑惑,不解的问道“茗霜姐,我为什么不让我问了?原大哥到底想如何处置那九个人啊?” 楚茗霜轻轻叹息,一边带他走在回朱雀堂的宫道上。 “你何苦问这么明白,他断是不想在人前明说,你还偏要问。”楚茗霜戳了戳他的额头。 说到底江纪海还是有些怕原子钺的,虽说称他一声原大哥,可平日里的原子钺向来不苟言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感觉不到半点温度,那冷的让他直想逃跑。 所以若是能不单独呆在原子钺身边的话,他自然是不想呆的。 相比之下,楚茗霜就要显得平易近人的多了,不仅在外院救下他,回来的路上还跟他悉心解释了许多内院的规则,致使他对楚茗霜有着极深的好感,觉得她是一个极好,极度温柔的人。 所以让他和楚茗霜呆在一起,他倒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此刻听了楚茗霜的话,他也不是什么痴傻之人,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您是说,原大哥想把那九个人都杀掉?” 楚茗霜眉间微松,语重心长,展颜轻叹,“这是必然的。” 江纪海面色有些凝重,“可这到底是违背信义,违背了诺言。” 楚茗霜的面色变了变,竟是发出一声冷哼,“信义?诺言?你原大哥自是一个重信义,守诺言的人,可也要分时候啊。” 她看江纪海面上还有些不解,于是同他解释道,“现在是兵荒马乱,战事肆意的时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天道,也是天意。若是你此时放了那九个奸细,无异于放虎归山,这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我们慢慢被敌人蚕食,消耗殆尽,懂么?” 她见江纪海没有说话,也是抿唇一笑,不再过多言语,只是向前走着。 最后缓缓正色,朱唇轻启,“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一定要学会这一点,方可入我朱雀堂。” 江纪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面上带着几分诚恳,楚茗霜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他虽然短期内很难就可以变得心狠手辣起来,但确实,能改变一点他的心性。 这一点,也是原子钺交代楚茗霜要告知的。 既然加入了朱雀堂,势必是要上战场的,到那时候,他若真是性子一软,战场那个局面变化多端,一瞬间就可以扭转战局。 原子钺担心江纪海心头一软,就变成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真若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很容易就命丧黄泉了,再后悔也为时已晚,倒不如现在就让他看清楚,眼下生存环境的险恶,让他知晓,事情的危险之处。 江纪海还在体味刚刚楚茗霜说的话,这些事情都是他曾经没有想过的。他明白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但他始终没有见过人真的在战场上的生死存亡,更没有理解这背后的残忍与无情。 也许,自己该学着,认清,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候了,当年的安稳,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突生变故 眼下抓到奸细让原子钺放心之余,却开始为另一件事担心起来。 他给含月,墨色几人寄出的密信至今没有收到回信。往日她们传递情报的速度可以说是极快的,几乎不消两日,带着情报的密信就会回到原子钺的手上。 可如今以过了五日,竟是迟迟不见回信,让原子钺开始担心,她们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这种隐隐的不安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人来报,说大殿门口有几个女子求见。 可正巧原子钺在校场练着兵,守卫的几人只得又将此事报给了楚茗霜。 楚茗霜闻讯赶来时,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墨色!含月!你们你们几个人怎么伤成这样?”她连忙吩咐将几人扶进宫内,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供几人休息,只是几人刚被接过来,就昏了过去,可见她们已经是硬撑着来到这里了。 除了墨色,含月,锦悠,娆娘四人之外,她还见到了一个人,禹倩月。 她还带着她和莫荆旭的小女儿,莫南风。 这事传到原子钺那里,他急急的就回来了,果然他这几日隐隐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等他匆匆赶到之时,几个人还都在昏迷的状态,楚茗霜请了宫里的太医诊治。 “伤的重么?”原子钺皱眉问道。 楚茗霜放下手上正替墨色擦着额间细汗的白娟,轻轻叹气,“墨色和含月伤的挺严重,其余人到还好,太医说昏迷是因为精疲力竭了,这才” 她看到原子钺眉宇之间的忧愁,安慰道“我已经派人去叫若凌了,你不用担心,以若凌的医术,墨色和含月也不会有事的。” 原子钺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他心头免不了一阵担心。 等兰若凌来到,原子钺和楚茗霜二人便退了出去,给她足够的施展空间。 出了门,楚茗霜轻叹一声,瞥了眼原子钺,“事到如今了,你还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禹倩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原子钺负手而立,半晌才开口,“都说虎毒不食子,莫荆旭如今就莫南风这一个孩子,虽说敏玫儿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但没生下来的,那都是没有定数的,在孩子出生以前,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什么。” “我让墨色几人在禹国一直注意着丞相府的动向,她们来信称莫荆旭那边似乎和禹倩月出了什么矛盾,因为整个禹都开始出现寻找禹倩月的寻人启事。” 原子钺顿了顿,“没有人知道这个堂堂的丞相夫人不做,为何要从府里逃跑,还带着孩子。在外人眼里,莫荆旭和禹倩月可是恩爱无比的模范夫妻。” 楚茗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不语,她早就知道禹倩月在那丞相府过的生不如死,甚至早就想过寻死的念头,可一直以来都忍下了,她实在不知道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究竟是什么。 却听原子钺继续说道“丞相府的人只道是夫人突然得了失心疯,跑出去走丢了,当时丞相着急不已,更是重金悬赏,寻回禹夫人。可含月她们却亲眼目睹,一行人是拿着棍棒,对禹倩月拳脚相向的,她护着孩子,一路赤着脚狂奔,才甩开那些人。” 原子钺又是一声长叹,“她可是曾经做过公主的人,何时经历过这些?她可能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居然还会如此落魄。” 再后来,禹倩月在烟花楼附近被墨色等人收留,一直在烟花楼的后院养伤,再不出现。 再后来,禹都内就传禹夫人死了,为此,莫荆旭还假惺惺的替禹倩月举办的丧礼,听闻在那丧礼上,莫荆旭泪如雨下。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传言。 楚茗霜面色凝重的看了原子钺一眼,对于禹倩月的遭遇,她只能说是同情,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选择。 当初明知道莫荆旭是为了利益选择了她,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甚至还帮他一起,出手对付了自己的生身父母。 当初受莫荆旭蛊惑,她现在怕是后悔也晚了吧。 对于原子钺为何要命令救下禹倩月,楚茗霜也是明白了个大概。 虽说莫荆旭对于禹倩月来说,已经是抱着不在乎,甚至希望对方去死的态度了,可对于他唯一的女儿,谁都知道,他狠不下心杀,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听后来含月和墨色的来信里说到过,自打他们大张旗鼓的说禹夫人连同大小姐一起坠水而亡之后,丞相府还是在暗中派人寻找莫南风的下落,这足以表达莫荆旭的心意了。 对于这个女儿,他舍不得! 虽说是禹倩月所出,可说到底,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的孩子,身体里还流淌着他的血液,与他有着难言的共鸣和父女情深。 虽说他之前有嫌弃过她是个女儿,若是个儿子,必将他调教成征战沙场,以一敌百的勇士。可女儿似乎也不错啊? 当他第一次接过那一团软乎乎时,心里好似被融化了,他有真正的因为这个孩子而感到开心过,他心里很清楚。 虽然嘴上从未说过一句喜欢这个孩子,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对她极好的事情,可在背地里,他没少照顾过莫南风。 说起来,这名字也是他起的。 他知道莫南风跟着禹倩月必然是过不好,甚至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是生病。他就常常派人假意给她留下一些什么好吃的零嘴吃食,或者一些小孩子心性的玩物,他心里不可谓没有这个孩子。 这也是为何,那日在莫南风病重之后,他赶过去第一个想法,是把她带走。 在他的想法里,最先想到的念头就是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跟着禹倩月再过苦日子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个母亲的刚强。 俗话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禹倩月为这个孩子付出的心血和精力是莫荆旭无法企及也没有办法理解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对禹倩月来说有多重要。 这就是为何禹倩月拼死,也要从他手上抢下孩子,甚至带她逃出府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变故 在兰若凌的圣手兰心之下,含月和墨色也算是脱离了危险,二人都在静养着。 锦悠和娆娘倒是醒了过来,休养的差不多就直接来寻楚茗霜和原子钺了。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楚茗霜了,脑海里还是当日她的谆谆教诲,身处烟花楼之中,娆娘身上当日调教出的礼仪还在,可那种闺秀风范却是早就荡然无存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事态 这一点楚茗霜倒是不无认同的点点头,“此言不虚,若当初敏玫儿完全信任莫荆旭的话,就不会在她来敏国省亲之时将莫荆旭的计划告诉你了。”她目光灼灼的冲原子钺说道。 如此分析倒是没有问题。 含月也是轻轻点头附和,旋即继续道“你们没有发现,敏玫儿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吗?换句话说,敏玫儿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战事开端 “致康国安世王原子钺,想必您也清楚,我们之间的战争是一触即发的,既如此,倒不如我将此事挑明。在你收到这战书时,我们禹国的大军已经在去往康国的路上了吧。敢问,这战书,尔可敢接下?那你猜,我们第一个目标,会是哪呢?” 读着下战帖上的内容,楚茗霜一阵头痛,她都可以感觉到写这封信时,莫荆旭 第二百三十七章 突破 “江洺城?”几乎所有人都是异口同声的吃惊。 而娆娘更是直接反驳,“江洺城,怎么可能?江洺城在几乎已经接近核心城的位置了,这六个大城,其他的可都比江洺城靠外围,怎么可能会是江洺城?” 楚茗霜轻笑着耸耸肩,“你说的是不错,江洺城地处位置确实比较靠内,但它有一点特征,是其他几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