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大佬在线逆袭》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 余淼肤白貌美,浑身气场两米八; 余淼白手起家,身价过亿随便花; 余淼是单身贵族,享受恋爱不成家; 余淼…… 哦,这些都没用了。 现在,她只是一个可怜巴巴坐在小出租屋里,捧着大肚子吸溜着一桶泡面的准妈妈! 肤白貌美只剩下了水肿的小腿,身家过亿变成了穷困潦倒,享受恋爱直接成了未婚妈妈!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想不开去当什么网络情感咨询师。 不过是事业有成后,闲得无聊开辟的新业务,却把自个儿给赔上了! 当那个什么炮灰逆袭系统冒出来的时候,她正火力全开地在网上劝分一对结婚十年家暴十年的夫妻,然后眼前一黑,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叮咚! 宿主余淼拆散99对夫妻,99对情侣,特赠称号‘fff团金牌会员’! 检测到宿主能力出众、心性坚定,特邀绑定‘炮灰逆袭系统’,进入虚拟小世界完成炮灰逆袭任务。 成功有奖励,失败奖励清零。 进入任务世界时,现实世界时间暂停。 第一个任务世界加载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余淼…… 先不说“fff团金牌会员”是个什么鬼,这种系统绑定,难道不应该先问一问她这个宿主愿不愿意吗? 强买强卖的生意是没有前途的! 可这玩意儿并没有投诉的选项,二话不说就将她送进了第一个任务世界里。 于是,风流潇洒的余总就变成了未婚先孕的穷姑娘。 原主名叫冯淼,今年才刚成年,肚子里却已经揣了一个娃。 冯淼本来家境不错,从小就是被父母娇宠着的小公主。 随着家里生意越做越大,父母的工作也变得忙碌起来。 天真懵懂的小姑娘缺少父母的陪伴,拿着大把的零花钱,一头扎进了追星大流之中。 这时候,一个新出道的男艺人廖云旭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廖云旭生得一张大众情人的脸,二十多岁青春正盛,一出道便是出了名的小鲜肉,引得许多年轻小姑娘对他发花痴。 可长得好,不代表一定能红。 廖云旭的运气仿佛差了点儿,一直没接到什么好资源。除了一张脸,什么成绩都没有。 冯淼的出现,就像是一场及时雨。 一开始,她只是粉丝团的一员。 因为出手大方,又格外积极,很快她就成了廖云旭粉丝团的管理,并借此和自己的偶像有了进一步的接触。 廖云旭的面子功夫做得极好,对粉丝温柔体贴,长相又英俊。 哪个少女不怀春? 一开始只是无聊之下的追星活动,后来直接就上升为梦中情人了。 如果冯淼只是普通的追星少女也就算了,可她偏偏很有钱。 于是,冯淼成了廖云旭的狩猎目标。 在他有意撩拨下,冯淼成了他的地下情人……之一。 没错,这男人表面再怎么光鲜靓丽,实际上不过是个人渣,利用自己的脸艹粉,不知道睡了多少个无知少女。 只是冯淼对此一无所知,只当自己感动了偶像,十分幸运地得偿所愿了。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 利用冯淼的天真无知,廖云旭搜刮了她的积蓄,还让她用各种借口从父母那里骗到了更多的钱,为自己打通了关卡,成功借一部偶像剧大火了。 名其名曰只是“借”,但从来没有还回去过。 如果是这样,冯淼也不至于太惨,谁年轻时没爱过一个人渣呢?总有清醒过来的一天。 但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在冯淼十八岁生日那天,父母出事了。 商场无情,偌大的公司在掌舵人去世之后,很快被人瓜分干净。 按理说冯淼手里握着股份,生活也不至于太窘迫。 可谁让旁边还有一头虎视眈眈的白眼狼呢? 被“借”走的财产一去不复返,父母的遗产都被骗了个干净,而雪上加霜的是,她肚子里还多了一个宝宝。 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冯淼,被廖云旭一脚踹开。为了不让自己的事业受到影响,廖云旭甚至甩了几百块钱强行让她堕胎,并警告她不许再接近自己。 那几百块又哪里够去好医院打掉孩子? 小姑娘涉世不深,失去了父母的同时也失去了情人,从小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冯淼也就只能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假装麻烦不存在,连一点儿报复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拖着拖着,直到山穷水尽,一尸两命地死在了出租房里,等到尸体发臭了才被房东发现。 而廖云旭这个渣男却一飞冲天,不仅事业前途光明,还找了一个名导的女儿喜结连理。一个做演员,一个做导演,成为圈子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野心勃勃地向着国际舞台发展。 如果能重来一次,冯淼只希望夺回父母的财产,平安地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廖云旭,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害太深,还是别的原因,根本没有提到。 就冯淼的性格,哪怕真的重新活过来,估计还是坐吃等死,完全没有报复的勇气。 于是,来到这里替她完成任务的,就成了余淼。 看着眼前这桶还剩下一半的老坛酸菜牛肉面,余淼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任谁前一天还在高级餐厅享受法国大餐,第二天就发现自己所有的财产就是半桶方便面和两位数存款时,也不能开开心心地笑出来。 现在这情况由不得她挑食,就算自己不吃,肚子里的娃也不能饿着。 虽说方便面其实也没啥营养,可哪怕是垃圾食品,那总比肚子里唱空城计好得多! 余淼可不是一出生就是大富豪,既享受得了富贵,也吃得了苦头。 她埋头几口就干掉了泡面,这才站起身巡视了一下自己的领地——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套房。 房间还算不错。 房东是个心善的老太太,见冯淼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小姑娘,实在可怜得让人心疼,才低价把房子租给了她。 虽说狭窄了些,但基本设施还是齐全的。 只是,才刚成年的小姑娘从前生活条件太好,被宠溺地完全没有自主生存的能力。 后来怀孕被甩,更是自暴自弃,连房间也不收拾了。 这会儿小小的出租屋里乱成一团,那些衣服上甚至都能闻到一股汗酸味。 余淼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就算早年贫苦过,也是干净利落的一个人,哪里有过这样邋遢的时候? 所以,完成任务之前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打扫卫生吗?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3 挺着大肚子做家务可不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但是,当余淼躺在床上,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还有阳台上随风飘扬的湿衣服后,却有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刚来到这个任务世界的焦虑都在劳累中消散了。 她现在已经重新变得斗志昂扬。 不就是讨回财产,生下孩子吗?总的来说,就是赚钱啊! 而说到赚钱,她余总就没怕过谁! 余淼翻身坐了起来,清算了一下目前拥有的财产。 除了那个还有几十块存款的存折,她刚才还从柜子里搜刮出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硬币,她现在总共有现金一百一十一块三毛。 不过,也因为收拾房间,让她找出了几样值钱的好东西。 一只手表和一根手链,都是限量版的牌子货。 手表是冯淼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这是她父母出事时都还小心护着的东西。 手链是冯淼和经过伪装后的廖云旭第一次偷偷去商场逛街时买下来的。 不过是廖云旭看着价格随手一指选出来的东西,花的还是冯淼自己的钱,这傻姑娘却欢喜地当做了廖云旭送给她的礼物,直到山穷水尽都还小心珍藏着,不舍得卖掉。 至于其他的值钱物品,早就在这段时间里被卖了个干净。 要不,就廖云旭甩给她的几百块钱,也不会让冯淼安然活到胎儿都长大了才死在出租房内。 事实上,如果冯淼能有些魄力,用卖东西的钱做些实事,局面还不一定会这么糟糕。 但世间百态,本来每个人的处事风格就不一样。不能因为自己的习惯,就一定要让别人都强硬起来。 至少,冯淼的生长环境和本身的性格,就决定了她的结局。 现在,余淼看了看面前可怜巴巴的存款和零钱,再看了看那两样东西。 啧,这还用犹豫? 手表得留着。 怎么说也是人家父母的遗产之一了,余淼没打算动这种真正值得珍藏的礼物。 但手链? 这要是廖云旭买的还好,有证据在,说不定将来就能派上什么用场。 可这玩意儿的收据只和冯淼有关,偏偏购买过程又和廖云旭有那么点儿联系,留着不是膈应人吗? 余淼可不是冯淼,对那个渣渣没有一点儿感情。 不。 真要说感情,那也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厌恶。 于是,余淼毫不犹豫地揣上了存款,又拿了手链和收据,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等到她再回到出租屋,存折里的钱已经翻了好几倍,手里也多了一部性能不错的笔记本电脑,顺便还让人送了不少食材上门。 赚钱养身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手链卖出去的钱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不少,短时间内吃吃喝喝当然不成问题。 可真要坐吃山空,和冯淼又有什么区别? 借着资本玩转市场,那才是余淼会干的事儿。 如果只有几十块,余淼还会悠着点儿,先找个途径赚小钱积累资本。 但现在初始资金都有了,一步到位不可能,以钱生钱她堂堂一个大总裁还不会吗? 当天,余淼的名下就多了一个股市的账户,开始小范围地试起水来。 同一时间,廖云旭才刚拍完一个代言广告回到了他的小别墅里。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4 和当初那个除了一张脸,要钱没有,要人脉还是没有的十八线小新人不同。 现在,廖云旭算是新生代小鲜肉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虽然还不算顶尖,但已经有了大红的预兆。 他有钱有资源,当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拿到冯家财产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房买车。 比起冯淼那间狭窄的出租屋,廖云旭住的小别墅称得上是豪华舒适了。 “最近你给我收敛一些,不是所有的小女生都那么好骗的,事情弄大你就麻烦了!”廖云旭的经纪人姓王,这会儿脸色可不大好看,“那个姓冯的女孩子,你都解决妥当了吧?刘导这人最看重名声,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廖云旭的本质,这位王经纪人当然清楚。 廖云旭的事情,他就算不是全都知道,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可是,艺人渣不渣和他有什么关系? 以前的廖云旭没那个价值让他重视,闹出问题大不了就雪藏解约,何必多管闲事。 现在廖云旭在公司里的地位随着人气上升,给他这个经纪人也带来了不少好处,他就更不可能自拆城墙了。 只要不闹出事,王经纪人是不会为了那些小女生跟自己的艺人过不去的。 闹大了,第一反应也是帮着扫尾。 现在之所以提起这事,当然是和一个最近将要开始选角的剧组有关。 刘导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导演。 前两年转战电影圈,接连拿下了好几项大奖。 这一次,是他重回电视剧圈子的首部作品。若不是因为编剧和刘导有些人情关系,这剧组还不一定请得到他呢。 这剧本的男一号是争取不上了,但男二号廖云旭却不是没有希望的。 那个角色和廖云旭平日里的对外形象有些贴合,加上他最近正是当红,这事儿不出意外,拿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前提是,别弄出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王经纪人也知道自己这个艺人是什么德行,才特意过来当面警告几句。 廖云旭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可他算是小人得志的类型,从前不被公司重视,现在有钱有人了,就不耐烦听经纪人训话了,干脆说道 “放心吧,就冯淼那个性格,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出来闹事。估计早就听我的话打了胎偷偷躲起来哭了,你就别管了。反正最近我会好好待在家里,绝对不出去,行了吧?” 他倒是对冯淼挺了解。 只是没有想到冯淼的胆子比他以为的还小,以致于不敢去医院,挺着肚子拖到了现在。 王经纪人也知道廖云旭的性格,听他答应下来才缓了语气“云旭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等你站得更高了,要什么美女没有?就那些没味道的小丫头,不值得的。” 廖云旭随意点了点头,并没有应答。 圈子里的女人谁知道哪个干净?那些学生妹是少了些姿色,可胜在单纯天真啊! 只可惜了冯淼,脸蛋长得不错,身子骨也嫩。如果冯家没出事,他倒是乐得再应付下去的。 但占了人家的财产,他可不敢把人留在身边,谁知道这没牙的猫以后会不会变成咬人的狗? 这对艺人和经纪人在这里虚与委蛇,牛刀小试的余总却已经饱饱地吃了一顿,安心睡了过去。 如果知道廖云旭心里想了些什么,余淼绝对会嗤之以鼻的。 原主那小丫头也就算了。 她余淼可不是什么没牙的猫,也不是咬人的狗,而是会吃人的狼!稍不注意就能咬下一大口肉,直接要了敌人的老命!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5 几个月后,剧组的选角终于到了最后几场。 廖云旭在王经纪人的陪同下走进了选角场地,同一时间,余淼在医院生下了一个足足八斤多的小姑娘。 之前投入股市的资金,在她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律之后,很快就翻了好几倍,呈直线迅猛增长。 股市对于一般人来说,风险和利益并存,稍不注意就会让人倾家荡产。 但余淼在挣钱这件事上,仿佛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就连炒股,都是赢多输少,可以算得上是奇才了。 她也没打算一直靠这个翻身,很快就借着捞到的资金收购了一家小公司,动作麻利地整顿了一番上市。 如果不是预产期到了,恐怕她的动作还能更大。 当然,现在这样,放在普通人的眼里,也很了不得了。 就连住在医院里,余淼也没消停,直接远程操控。 具体事务交给专业经理人去办,她只负责大体方向和掏钱。 有这么厉害又有钱的大老板,专业经理人表示工作起来相当愉快,就是老板自己的效率奇高,连带着他们也不敢偷懒,工作量稍微有些多。 但看在丰厚的工资和奖金的份上,这么点儿问题根本不算事儿! 有一点余淼和廖云旭还是很像的——都不舍得亏待了自己。 只不过廖云旭是慨他人之康,不管是自己的小别墅,还是在外头撑起来的面子,都是拿了冯家的东西装大头。 余淼却是有多少资本享受多大的排面儿。只要不犯到她面前来,她是不屑于用什么下作手段欺骗别人的财产的。更别说像廖云旭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东西了。 住在最好的医院,还有专业的服务团队。 除了生娃的时候对她这个单身总裁不太友好,其他时候这位完全就像是借着坐月子来度假的,生活不要太滋润! 等到出院的时候,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儿。 好在冯淼之前把身体糟蹋得不行,现在圆润起来反倒更好看了些。 余淼抱着新出炉的小包子,回到了那个出租屋里。 即便有了钱,她也没有搬出去。 这里是冯淼生命的终点,余淼准备从这里跌倒,也要从这里爬起。 这样不是更有感觉吗? 当然,小小的出租屋从外面看没什么变化,里头却已经是另一个模样了。 在有限的条件下让自己过得更好,白手起家的余总还是很擅长的。 刚回家不久,她就收到了消息—— 《攻占》剧组选角结束,男二号已经选定了,正是渣男廖云旭。 《攻占》就是刘导的新片。 这部电视剧的题材其实并不算讨喜,可剧本精彩,演员功底扎实,颜值还很有保证。 一开播人气就持续上涨,直接打破了近几年的收视率最高点。 廖云旭也是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摘下了之前偶像剧出名的“花瓶”名声,开始向着实力派人设转变,从而得到了更多的好资源。 就连他后来的那位导演妻子,也是因为这个剧组结缘。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6 那位嫁给了廖云旭,给他的事业带来了更多帮助的女导演,就是刘导的亲生女儿。 只是这个时候她才刚入行,在《攻占》拍摄期间跟在父亲身边学习。 《攻占》之后,她便有了自己第一部代表作品,直接爆红导演界。 而那部作品的男主角,就是给了已经是她男友的廖云旭。 那部电影成了廖云旭从小屏幕电视剧转战电影大荧屏的契机,也被粉丝们称为两人的定情之作。 但实际上,两人的“定情”是因为电视剧《攻占》,貌似还跟英雄救美有关。 否则,《攻占》剧组的男一号男三号甚至是偶尔客串的演员,都多得是颜值演技和名气远超廖云旭的大咖,人家刘导的闺女,凭什么就一眼看中了一个如今只是新生偶像派的廖云旭呢? 《攻占》选角的消息余淼当然知道。 廖云旭借着这部剧转型大火的事情,她当然也没有忘记。 但是,余淼并没有截胡的想法。 否则,按照她的手段,在选角中做些手脚,定下人选是有点困难,但要让人落选,却不是什么难事。 刘导这人对艺人的要求极高,只要稍微透露一下廖云旭的作风,就算没有核实过,刘导也会为了以防万一,将他排除在自己的名单之外了。 可余淼没有这么做。 理由? 当然是为了有更多的机会折腾渣渣了。 “已经办理妥当了?”余淼对着手机一笑,“很好,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的笑容更加轻松。 接到戏可不一定就是好事。 有她在,这一回廖云旭想要如花美眷、光明前程?想得倒美。 廖云旭当然不知道这个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女人已经在暗戳戳的搞事情了。 他此时正暗藏得意地翻看着网上的评论。 《攻占》可是部大戏,选角过程中称得上是竞争激烈了。 他能够从中脱颖而出,还真亏了人设和男二号有部分贴合,又一贯对外形象良好。 公司里对她愈发看重,定角的消息一传出,就主动让宣传部门帮着他在网上造势。 现在,网络上他的消息是一片大好,偶尔几个质疑他演技的留言,刚一出现就被其他花式夸奖给刷屏压下去了。 廖云旭仿佛能够从这一片热闹之中看到自己红红火火的未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红红火火后头还有一个恍恍惚惚。这感觉,他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攻占》的前期准备十分充足,用时就有大半年。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样的准备,对后期拍摄当然是有好处的。 一旦人员确定,开机仪式也很快就收拾了起来。 几大主演自然又跟着刘导这股春风大大的增加了曝光度,连带着廖云旭这个男二也多了几分名气,路人粉都多出了不少。 开机仪式当晚,就是剧组聚餐。 除了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以外,还会有投资商到场。 还没到地方,王经纪人就已经对着廖云旭一再嘱托 “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刘导可不只是拍这一部戏而已,而且据说他的女儿也要开始当导演了。还有,这部戏的投资可观,据说那位投资商也是个有钱的主儿。总之,不管抱住哪条大腿,对你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你可别把事情给弄砸了。” 廖云旭一听,笑着说道“王哥,我知道的,我什么时候把这种事情弄砸过?” 王经纪人一想也是。 这家伙渣是渣,可要讨好人,还是很上道的。 他的表情松快了起来,赶紧又吩咐司机开快了几分。 在大咖云集的剧组,廖云旭这个刚火起来的新人还不算起眼,可不能去的太晚。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7 《攻占》剧组的成员都还算守时,虽说大咖云集,但有刘导镇场子,还真没有谁端着架子非得让人捧着让着的。 等到了时间,除了那个投资商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金主爸爸还没来,大家也不好先开动,便让饭店先上好了菜,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投资商的到来。 廖云旭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平时伪装起来,形象还是很不错的。外表俊美,说话又贴心幽默,没一会儿就跟好几个人拉近了关系。 虽说不可能这么快就成了亲近好友,可至少也要到了私人联系方式。 只要以后随意与其中一个进一步接触,说不定就能意外得到什么资源推荐呢? 当然,廖云旭最想接近的,当然还是刘导父女俩。 准确的说,是刘导。 毕竟,刘导的女儿就算有入圈的打算,可谁也不知道未来成绩究竟如何。 还是刘导这样已经出了名的大导演更有价值。 但要接近他,当然不如去讨好他的女儿容易。所以,廖云旭又才把目标增加了一个。 只不过,刘导那边一直被人围着,他的女儿紧跟在父亲身后,连带着也没有让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廖云旭试探着往那边凑了几次,却连话都没说着,表面上看去还带着笑,实际上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看来,得想个办法才能达成目的。 机会,还是要靠自己来创造的。 正当廖云旭这样想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敲了敲。 服务员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包间里的人都转过头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着不满三十的模样。光从外表精致程度上,当然不如靠脸吃饭的艺人。但身上的气势并不弱,有一种明星没有的精英气场。 总之,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投资商? 廖云旭心中这念头刚一闪过,就见刘导笑着从其他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那年轻人握手打起了招呼,看上去很是客气的模样 “杨先生,你好你好,请问冯女士什么时候到呢?” “刘导,”那位杨先生对着刘导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让身后的另一个年轻女人送上了一束鲜花,“boss她今天有事,不能赶过来了。所以,让我和王秘书给刘导送上一束花,祝剧组一切顺利。等到手上的事情忙完,她会造访剧组的。” “谢谢,谢谢,”刘导连忙接过了花束,递给了一边的女儿,“冯女士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随时欢迎她的到来。杨先生,菜已经上好了,您请这边坐?” “不了,”杨先生摇了摇头,“boss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就不在这里耽搁了。再会,刘导。” “好的,”刘导连忙走上前去,“我这就送杨先生出去。” 这位杨先生也不拒绝刘导的相送,就这么带着那个年轻的秘书往外走去。 导演都这么客气,其他艺人哪里敢拿乔,纷纷跟上前去。 廖云旭当然也在人群之中。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8 他看着那位杨先生带着秘书出了酒店的门,直接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没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里。 廖云旭心里的小九九顿时动了起来。 冯女士? 这个姓氏让他略一怔愣,但很快廖云旭就把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念头甩到了脑后。 想什么呢,就那女人,如果有这样的本事,冯家留下的东西就不会落到他手里了! 只可惜当初下手晚了些,只捞到了一些股票和不动产,没有把整个冯氏都纳入名下,倒是让冯氏的其他人占了便宜。 否则,他如今可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了。 也不知道那位冯女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能…… 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廖云旭暂时按捺住心里的打算,跟着谈笑起来。 而刚才“杨先生”坐上的那辆黑色轿车内,除了司机和坐在副驾驶座的王秘书以外,后座上竟然还有另一个人坐在杨先生旁边。 那是一个看着年轻的过分的女士,脸上甚至还有带着少女感满满的丰润。 容貌可算得漂亮了,但令人最为注意的却是那一双眼睛。明明不大的年纪,却是气势惊人,自有一种冷静沉着的味道,好像天大的事情都不会让她觉得苦恼。 但这姑娘的怀里却抱着一个不大的婴儿,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倒是令她那种冷凝的感觉柔和了不少。 那小娃娃还挺活泼,坐在车子里并不苦恼,睁着眼“呜呜哇哇”的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一个人玩儿手指头都很有意思的样子。 这抱着孩子的女人,可不就是余淼了吗? “boss,这剧组有什么特别的吗?”杨先生却半点儿也不敢小瞧了这位,说话时语气也十分慎重。 余淼抬眼看了他一下,挑眉道“特别?唔,有一个我要收拾的人在里头,这算不算特别?” 杨先生眉心一跳。 之前这位要收拾的人,如今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公司能够在短时间内运作到如今这个程度,他这个明面上处理事务的ceo其实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前期更多的还是靠的这位冯女士的手段。 他也是看过了冯淼的资料的。 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女孩子,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经验,连他这个老手都自愧弗如。 那些商场上的老油条如今都被收拾得成了缩头乌龟,就剧组那些人,哪够她玩儿的? 杨先生连忙道“您高兴就好。” 余淼见他识趣没有多问,面色轻松地笑了笑,也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反而伸出手指在怀里的婴儿脸上轻轻点了点 “臭小子,记住了,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有谁让你不开心,你就让谁下地狱。按住了头,就别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小孩儿哪里听得懂她在说什么?还以为妈妈在跟她玩儿呢,伸手攥住了余淼的手指,“咯咯咯”地笑得十分欢快,连没牙的粉色牙龈都露了出来,口水也流到了嘴角。 余淼一边嫌弃着,一边却还是放轻了动作帮这小家伙擦干净了脸蛋儿。 杨先生在一边看得满头黑线。 首先,这是个小姑娘,不是什么臭小子。 还有…… 冯总你这么教育孩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9 在廖云旭开始进组拍摄的时候,余淼不慌不满地在家赚钱顺便养娃。 那样子,就像她之前根本就没说过要收拾人的话。 至少,杨先生是看不出她到底想做什么的,只知道自己手中需要操控的资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甚至到了连他都觉得心惊胆战的程度。 可余淼这个真正的老板,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不担心他会卷款逃走,就这么给他源源不断的资金链。 感觉自己深受boss的信任,杨先生简直斗志昂扬,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 就在这时,余淼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她抱着娃,带着两个贴身保镖,大大咧咧地驱车往剧组的方向开去。 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余淼却突然让司机拐了个弯,开进了旁边的一个岔路口。 这车上的人都已经在余淼身边待过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位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司机一句话没多问,直接就转了方向盘,朝着余淼指的方向开去。 剧组的拍摄场地本来就处在地广人稀的地段,这条岔路就更加偏僻了。 左右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看见,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在白天还是熄灭了的。 高高的墙体遮住了阳光,车一开进去就能感觉到阴暗的气息。 余淼不发话,车子是不敢停的。 司机打开了车上的照明灯,刚往前开了一段路,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呼救的声音。 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便朝这边过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余淼终于让司机停下了车子。 前边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一头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只是她现在的形象有些狼狈不堪,原本扎进裤腰的衬衣被扯出了大半,领口的扣子也像是被人暴力扯开,隐约露出了肩带的痕迹。 一张脸因为惊恐和慌乱有些发白。 她的身后,跟着的却是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一边追着她一边还在嘴里说着下流话。 “救命!救命!” 那女人一看到有车过来,眼睛就是一亮,赶紧冲了过来焦急地拍打着车门。 “开门,”余淼对着司机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站在车外的女人一见车门打开,脸上喜意更甚,赶紧钻上了车子。 看到车里坐着的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她的身体就是一哆嗦。但当她看到余淼和眨着眼睛的婴儿后,又放松下来,赶紧对着余淼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谢谢你小姑娘。” 车外的那几个人眼看着猎物逃脱,哪里肯依? 直接拎着手里的东西就堵在了车前车后,见车门拉不开,便站在外面叫嚣起来“识相的就把那娘们儿交出来!否则,你们这车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说着,就舞着手里的棍子往车上一砸,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吓得刚刚才脱困的女人一个哆嗦,有些惊惧地朝余淼他们看去。 余淼却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些人的威胁放在心上,语气平淡地对着司机说道“开车。” 司机一听,有些犹豫“冯总,那些人还站在车前,如果……” 这开过去,还不得出人命? 那些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就赌车上的人不敢惹事,谁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余淼冷笑一声,抬眼就朝司机看去“有人找死,我当然愿意成全。不过几个渣滓,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胆子。开车!撞死了的,我出钱。” 司机本来就不敢违逆她的意思,被她这厉声一喝,油门儿就踩了下去。 “呜!” 汽车一声嗡鸣,立刻就朝前冲去。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0 这架势,就像是不撞死几个人都不甘心似的。 哪怕已经快要碰到那几个堵在前面的小混混,车子都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更别说是停下来了。 胆大的拼不过不要命的。 原本还仗着人家不敢闹出人命的几个混混,忙不迭地就朝路边连滚带爬地躲开了,吓得头上冷汗直冒。 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屁股后头,汽车呼啸而过,直接将他们甩到了后面,没一会儿就看不到影子了。 “谢谢,今天要不是你们……”上车的女人看到车后已经看不见那些人的踪影,才彻底放下心来,眼睛发热地说道,“我叫刘怡,小姑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还有那些人……” 刘怡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后怕和恨意,显然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们。 “我是谁你很快就能知道了,至于那些人,”余淼略带深意地笑了一笑,“你有的是机会报复回去的。” “啊?” 刘怡疑惑地看向了余淼,但见她没有细说的意思,又只能将话吞了回去。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却很不好招惹的样子。她一个成年人,在这位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在他们的车子刚刚撤离的时候,另一边就有警笛声响了起来。 一群被车子吓软了腿的混混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到场的警察抓起来了,据说是有人举报他们拦路抢劫。 “冯总,现在是去剧组吗?”司机开出了这条岔路,才连忙问了出来。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车子终于朝着最开始的目标开去。 明明一开始就能抵达目的地,却中途绕了一圈,还救下了一个女人。 只是,这车上的人可不敢质疑自家老板,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刘怡却很高兴地问道“你们也是去《攻占》剧组的吗?我爸就是剧组的导演,我带你们去探班吧?小姑娘,你是哪位艺人的粉丝,我可以带你去要签名合照的!” 她才刚虎口脱险,正是不敢孤身上路的时候。 原本还为难着怎么请求对方送自己一程,没想到这么巧。 她对余淼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很好,之前那种情况下对方都没有放弃她,刘怡就更是感激了,所以半点儿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 余淼看了她一眼。 这位刘小姐为人倒是不错的,也不枉她特意插手破坏了这一出好戏。 冯淼的事情和刘怡本来也没关系,只要不让她跟廖云旭成为一个队伍的人,余淼完全没必要对这么一个无辜的女人下手。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怡也不过是个被欺骗的受害者而已。 余淼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刘小姐。” 坐在前面的司机古怪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们冯总去剧组哪需要别人带着?更别说是那些艺人,。如果知道冯总是谁,恐怕会主动送上来签名。 只是,冯总这会儿好像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 司机当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多话。 唉,有钱人,还真的是会玩儿。 这里离剧组本来就不远,否则刘怡也不会一个人外出了。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一行几人在刘怡热情的带领下,成功进入了剧组的拍摄场地。 刚走进去没多远,就碰到了一位老熟人。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1 廖云旭正焦虑不堪地在原地走动着。 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但他还是用“学习经验”为理由到了现场,拉到了来自刘导的一波好感值。 只是细瞧他的模样,可不像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片场的样子,倒是时不时地就低头看手机上有没有新消息发来。 刘怡这群人一出现,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便是廖云旭了。 一看到刘怡,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刘怡怎么会好好地出现在剧组? 他正要低头去看手机,视线里就出现了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冯淼! 居然是这个已经被他甩了的黄毛丫头! 只是,不知道冯淼是经历过什么,看上去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了。褪去了原本熟悉的天真,多了些让他陌生的气场。 而且…… 目光触及对方抱着的孩子,廖云旭的瞳孔一缩,有惊慌之色闪过。 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趁着刘怡往导演那边去了,几步走上前去就要抓住余淼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赶快跟我出去!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余淼可不是那个胆小如鼠的冯淼,对廖云旭更是半点儿好感都没有,一侧身就避开了他的手掌。 廖云旭还要伸手,却被旁边的保镖一把拍开他的手臂,将他拦了下来。 廖云旭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这几个保镖,对着余淼说道“你别以为用什么方法攀上了刘怡,就能跟我作对。如果事情闹大了,可别怪我不客气!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冯家大小姐。” 显然,他这是误会了,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刘怡带来的。 这么一想,刘怡能够顺利到达剧组也很正常了,那几个混混估计没能成功。 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可别把他也泄露出去了。 廖云旭心里急着打听事情,对余淼的语气也愈发不耐烦了。 如果真是冯淼,被他这阴狠的语气一说,可能会真的吓得不敢露面。 可余淼却只是冷冷地一瞥,半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哦,我现在的确不是什么冯家大小姐。可是,以我的身份,要收拾你这么个小白脸还是很简单的。不过是个玩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连现在有的钱都是冯家的,可不就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吗? 就是心狠手辣了些,骗身骗心,最后把金主的家底都给抄没了。 廖云旭气急败坏“冯淼!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臭丫头,一段时间不见,胆子居然大了? 还有这孩子…… “当初我可是给钱让你去把孩子打了的,你别以为瞒着我生下来就能赖上我,”廖云旭不屑地骂道,“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收拾我,我看你……” “冯总?” 一个惊讶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直接打断了廖云旭还没说完的话。 他一转头,便看到了刘导惊喜地快步走来的身影。跟在刘导身后的就是刘怡,看向这边的眼神更是感激中带着几分敬意。 什么情况?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2 刘导直接从廖云旭身边擦肩而过,热情地和余淼握了握手“冯总,之前剧组聚餐时您没空过来,我还可惜呢!没想到终于等到您来剧组探班了。这边请,这边请。” 说着,才如同刚看了廖云旭似的,随口问了一句“小廖,你也在这儿啊?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们等会儿开拍的时候你再过来旁观就是了。” 因为这些天廖云旭的表现还算得体,刘导倒也没有太过冷漠。 只是,对比起他接待余淼时的态度,这时候的语气就显得平淡多了。 廖云旭心中暗道不好。 冯淼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些什么? 还有,冯总…… 他的脑子里瞬间想到了剧组聚餐那天出现的杨先生,背后便是一层冷汗出现。 “刘导,你们剧组的这位艺人还真是不客气,”余淼可没有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想法,特别是对待摆明了是敌对势力的人渣,不下狠手那就是对不起自己了好吗?“他好像对我出现在这里很不满意?” 旁边的保镖很有眼力见儿地直接站出来护主,对着刘导几人一脸愤然地说道 “导演,我们冯总的行程安排是很繁忙的。上次杨先生特意提起你,冯总才会专门抽空过来一趟,没想到居然会受到这样的侮辱!这艺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说这不是冯总能来的地方,甚至要对冯总不客气?” 说着,他捏了捏拳头,往前站了一步“今天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儿就没完!” 余淼适时地开了口,漫不经心地说道“行了。这事儿跟刘导又没有关系。我想,这应该都是误会吧。对吗,刘导?”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既不会显得他们太过咄咄逼人,又能给刘导一个台阶下。 至于廖云旭这个当事人嘛…… 这会儿不明确地提出惩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余淼这个投资人介入,刘导怎么可能再对这个惹来麻烦的艺人有什么好印象? 更何况,还有另一件事…… 刘导没想到投资人刚到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果然暗中瞪了廖云旭一眼,连忙对着余淼说道 “冯总,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怪我没说清楚,这艺人估计不认识您,还以为是什么粉丝混进了剧组,这才出言冒犯。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把这事儿解决好。廖云旭,还不过来给冯总道歉?” 刘导当然不是要包庇廖云旭。 只不过余淼都帮着剧组把事情压下去,定为了误会,刘导当然也不想闹出什么麻烦,耽误了剧组的拍摄。 可这心里的天平就更歪了,比起善解人意的投资人,廖云旭这个闹出麻烦的就不那么让人待见了。 就算不知道冯总的身份,但这人是跟着他闺女刘怡一起来的。哪怕不认识,又是谁给这么个艺人赶人出剧组的权利?还把不把他这个导演放在眼里了! 刘导这会儿没打算做什么,但以后的态度,却是可想而知了。 廖云旭也清楚这一点,但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挽救,甚至也没心情考虑太多。 他已经被余淼的身份转换给吓到了。 冯家明明已经四分五裂,仅剩的那些东西都被他骗到了手。 不过是个刚成年不久的臭丫头,怎么会摇身一变,就成了让冯导都笑脸相待的金主呢? 想是想不通的,廖云旭只能心神不定地对余淼道了歉。 他心里还惦记着事儿,又一贯对冯淼不重视,这会儿到起歉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这让刘导愈发不满了。 好在投资人并没有抓着不放,刘导才松了一口气,赶紧不耐烦地将廖云旭赶到一边,带着余淼就往休息室走去。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3 因为余淼来之前,剧组正在进行拍摄工作。 刘导一听女儿说她到了,才赶紧拍完了进行的那场戏,临时给大家了一些休息时间。 所以,这会儿休息室里还没有其他人存在。 一进门,刘怡就将休息室的门关上了,直接扑在父亲的肩头红了眼睛。 本来就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哪能不怕的? 就算被人救了下来,心里的阴影短时间内都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刚才在外面人多嘴杂,刘怡也只能强压着维持表面的镇定。 现在休息室里只有她和亲爸,还有一个余淼是她的恩人,被余淼抱着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那几个保镖还守在门外没进来。 刘怡心里的委屈自然就按捺不住地流露出来。 刘导大惊失色。 他本来正想针对廖云旭刚才的行为,跟余淼说些什么,以免拖累了剧组的,一见女儿这模样,哪还有精神去给廖云旭擦屁股? “闺女,你这是怎么了?”刘导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好好的一个大男人,这会儿记得胡须都在乱翘,“谁欺负你了,给爸爸说!爸爸这就去给你出气!” 这圈子里的人复杂得很,什么婚外情、劈腿恋的事儿就没少过。 但也不是没有洁身自爱的人。 刘导就是其中之一,结婚后和妻子感情甚笃,对女儿也十分疼爱。正因为年轻时有艺人妄想走捷径,差点儿引得妻子误会,所以刘导对圈子里那些作风不正的艺人格外厌恶。 现在疼爱的女儿这样哭起来,他哪还顾得了其他? 连余淼的存在都没能转移他的视线。 孩子都是这样,一到父母面前,两分的委屈也会成了十分,更何况刘怡这本就是十二万分的委屈呢? 一听父亲的安慰,刘怡的眼泪忍不住就往下流,身体微微颤抖着,哑着嗓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说完后还再次强调“多亏了冯小……冯总,否则……” 后面的话刘怡已经说不下去了,面色都白了几分,显然还有些恐惧的。 刘导更是脸色铁青。 虽说这边地段偏僻,可剧组的人多,附近还有一处警察局守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距离剧组这么近的地方,自己的女儿差点儿就遭了毒手! 这要只是一次意外,他必会让那几个色胆包天的渣滓好好尝一尝苦果。 如果是人为…… 刘导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不是第一天混这个圈子了,自从他出名,各种各样想与他攀关系的手段,他可没少见过。 刘导的逆鳞就是妻女。 怎么设计他无所谓,但现在竟然把爪子伸到了他闺女身上,那这事儿就没完! 刘导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在刘怡背上拍了拍“放心,闺女,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今天就找人过来跟着你,看谁还敢动手!之前那几个家伙我会立刻派人去追查,等抓到以后我亲自替你出气。爸爸说话算话!” 说完后,他又对着余淼感激地道“冯总,多谢你了。这个人情算我老刘欠你的,以后有事尽管提。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余淼被他这样子逗得差点儿一乐,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看在刘导这么大气的份上,我这里再送你一个消息吧。当时我在车上报了警,不出意外的话,那几个人现在应该就在警局里待着了。放心,我说的是拦路抢劫,没提其他的。剩下的,刘导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4 警察局的位置离案发地点又不算远,余淼还提前做了计划。 就算那些警察没有按时到,也会有人及时出现拖延着时间,务必保证结果如她所说,所以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导一听,面上的感激更深 “冯总,你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我知道您也不缺我那点儿东西,但这圈子里的人脉我还是有一些的,您只要需要,一个电话的事,我一定帮您搞定!” 这位冯总可是了不得。 年纪轻轻,就已经名声鹊起。 而且,她家里之前还出过事,算得上是家破人亡了。这么小的丫头,别人家都还在父母膝下享福呢,这位却已经是一个娃的妈了。 一开始还有人说些闲话,现在只要知道些内情的,谁不佩服她? 多得是青年才俊想当那个奶娃娃的后爹。 就是不知道人家亲爹是哪位了。 没有这出意外,刘导都不打算得罪了这样的金主。 他是名导没错,但一个剧组的成立,也是需要大量投资的。特别是他走的还不是文艺路线,大制作需要的资金更多。 和这些出手大方的投资人的关系当然要尽量交好。 现在有了女儿的关系在,刘导就更不可能和余淼撇开关系了。只是和之前纯粹的利益合作不同,现在的他更多出了些真心。 女儿是他们夫妻的心头肉。 敢伤害他闺女的,那是恨之入骨。 相反,愿意帮女儿一把的,自然会被他们两口子奉为上宾。 余淼挑眉一笑“放心,有的是机会请你帮忙。现在,刘导还是尽快去处理这件事吧。迟则生变,万一在发生什么意外,可就不太好了。” 怎么说也是关乎到一个女孩子的名声。 发生这种事,总是女性更为吃亏的。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余淼报警时提到的也只是抢劫,而不是劫色。 刘导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对余淼更为感谢的。 将余淼安排妥当后,又给剧组放了半天假,他才连忙带着女儿和赶到的帮手往警察局赶去了。 “冯总,听说你今天还去剧组做了回好事?” 杨先生那边当然知道余淼今日的布局的。 余淼对这个心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做好人好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杨先生…… 他信了她的邪。 “你难道不是有什么事想让那位刘导帮忙?” 余淼随意一笑“不,很快,不需要我开口,他就会自己帮我达成所愿了。” “啊?” 杨先生这会儿真是一头雾水了。 余淼却已经揭过了话题,没有讨论下去的意思“怎么说我也是有个女儿的人,帮人家闺女一把不算什么。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前几天的竞标拿下了吧?还有……” “冯总,我这儿有事先忙去了,您慢慢来,不急的!” 杨先生就像是被班主任催着交作业的学生,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没兴趣再去管剧组的事情了。 加班,是他热爱的艺术。 嗯,他爱加班,加班使他快乐! 余淼怼走了他,将手机往包里一放,就点着怀里奶娃娃的额头说道“看到了没?打蛇打七寸,对付人,就得往他的痛脚上踩。不管是谁都是一样。” 奶娃娃不知道麻麻又在说什么胡话,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呀呀呀”地说起了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外星语。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5 《攻占》剧组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刘导带着人离开了半天,第二天回来后脸色就一直处于晴转多云的状态。重新开工后的脾气比以前更为暴躁了。 连之前还会帮着劝几句的刘怡,看上去心情也不大好,没有再帮忙说话。 之前还被刘导另眼相看的廖云旭,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之前的待遇,被刘导多次挑剔,甚至差点儿被赶出了剧组。 只是,因为其他艺人也没少被cut重来,他这情况最多就算是严重了点儿,倒也并不那么引人注目。 毕竟比起其他大咖,他不过是偶像剧出身,也没有专业的演技培训,实力差点儿,多重来几次也很正常。 廖云旭之前还担心是不是自己暴露了,现在反倒是放下心来。 看来,那些人没有把他供出来。 否则,以刘导的脾气,这会儿应该直接把他赶出剧组了,哪还能容他继续留在这里参加拍摄? 廖云旭当然不知道,刘导的确是想把他赶走的。 廖云旭这人从前混的圈子就不算高级,哪怕如今有了钱,请来的也就是几个普通的小混混。 吃喝嫖赌倒是在行,胆子却没多大。 让他们欺负女人,那是没问题的。 但一被抓进局子里,还不等用上特殊的手段呢,就自个儿吓得全招了。 刘导没用多少时间就得知了整件事的经过。 原来,廖云旭想要借着刘怡拉拢他,获得更多的资源。 但是,刘怡作为刘导唯一的闺女,什么大咖没见过,哪里会被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艺人吸引目光。 廖云旭几次试探都没有回应,干脆铤而走险采用了特殊的方式。 他摸清了刘怡这些天的行动流程,特意雇了人在那里守着,就是专门针对刘怡设下的局。 同时,廖云旭自己也借着学习的理由留在剧组,才能在那些人发消息通知他时,及时赶过去。 毕竟,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行动实在不方便,也不好找借口。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余淼插手救了刘怡,顺带报警把那几个人一窝端了。 廖云旭自然也就没有等到通知他去“英雄救美”的信息。 刘导知道后,差点儿没当场暴走。 之前听到廖云旭愿意在没戏份的休息时间来剧组近距离学习时,他还觉得这个艺人选得不错。 虽然演技不算顶尖出色,但至少态度诚恳端正,愿意主动向剧组的前辈学习讨教经验。 加上本人的形象也还不错,说不定后面的表现会更加精彩。 可现在……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对方的坏心眼蒙蔽,甚至还对他有了好印象,刘导就更加愤怒起来。 就这么个烂人,也敢觊觎他闺女? 他当晚就要回剧组赶人,半路上却被余淼拦了下来。 一走了之多简单? 不如留在手底下,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反正都已经是处于敌对位置了,当然是一击必中才更好。 廖云旭不是想借着这部剧出名吗? 那就好好的成全他。 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出名。 刘导这才按捺住脾气,按照余淼的说法来办了,甚至特意托关系在警局那边帮忙将这事儿延后处理。 等到他这里折腾完,就直接把人送过去!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6 第三天,余淼以剧组唯一投资人的身份进组了。 这倒也不是没有前例的。 有的投资人,的确是喜欢在剧组里待着,或是亲眼看看拍戏的流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或是掌控欲强,想要干涉剧组的工作。 余淼的到来,除了她的年纪和抱着的孩子以外,倒是没有太让人觉得意外。 作为投资人,她倒是并不惹人厌烦。 长得好看,总是笑眯眯的,也并不指手画脚地坐在一边干涉大家的拍摄任务。 平时见大家工作累了,还会主动让助理去买吃的喝的送过来犒劳全组。 这样出手大方、为人和善的投资人,就连剧组的那几位大咖都很喜欢,主动过去与她攀谈。 这位冯总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态度亲和地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甚至与这两天怒火高涨的刘导都相谈甚欢,让人不得不感叹她实在会做人,简直让人意外。 毕竟,她看上去太过年轻了些。 可是,这位待人亲和的冯总,却和一个人过不去。 那就是剧组里饰演男二的廖云旭。 这也是唯一一个被冯总插手改了戏份的角色。 如果说之前这个男二的戏份,是那种表面温文尔雅,实则腹黑的反派。坏也有坏的魅力,一旦发挥出色,很容易就能吸引大波粉丝的人设。 那么被修改之后,虽然戏份变多了,可人设却截然不同。 原本的杀伐果决成了腻歪,温和的表象反倒成了游移不定的懦弱。 那种无形的人格魅力,在修改之后荡然无存。 反倒是男三号借此上位,人物形象更加饱满起来,取代了原本的反派魅力。 《攻占》是刘导十分重视的作品,请来的演员几乎大多都是德艺双馨的大咖。 这些人的眼光当然不错,很快就能发现这样的角色转变。 但是,廖云旭之前演的都是那种卖脸的无脑偶像剧,眼光还没得到后面的专业提升,哪里能发现两者之间的差距? 他只知道自己的戏份变多了。 虽说觉得麻烦,又被刘导挑刺挑得心里火大,可说实话,却是暗自欢喜的,半点儿都没感觉到余淼的真实用意。 其他人见一向不喜欢投资人插手的刘导竟然默许了余淼的行为,甚至自己亲自上阵让编剧改戏,心里也就有个底了。 一方面是掌控了圈中大半人脉的刘导和钱多人善的冯总,一方面却是暗藏野心随时可能踩着他们上位的新人,该站在谁那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公司里如今虽然看重廖云旭,可王经纪人手里还有其他艺人要带,当然不能随时跟在他身边,在电话里听廖云旭说得到导演重点培养,甚至加重了戏份,就更加放心了,打消了过来帮忙的念头。 被其他人蒙在鼓里的廖云旭愈发得意,甚至沾沾自喜起来。 看吧,之前经纪人还让他小心冯淼呢。 现在呢? 女人就是女人,干不得什么大事,被他甩了还不是要来捧着他的脚? 正好看到余淼经过,见没有其他人在周围,廖云旭理了理衣领,走过去说道 “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冯淼,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当初说好了分开,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心转意。我是这种被一点儿好处就收买的人吗?你太小瞧我了。”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7 说得这么有骨气,实际上是怎么想的,还当谁看不出来呢! 分明就是以为人家喜欢到离不开他,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放弃他,才敢这样硬着腰杆说话的。 哪怕真的不小心弄巧成拙,现在他的戏份也快要拍完了,根本不用担心被减戏份。 余淼刚刚在一边接了个电话,孩子被保镖团看着,这会儿空着手看着廖云旭,表情说不出的高深莫测“是吗?” 廖云旭总觉得有哪儿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初可是出了钱的,以后别想赖着我,我是不会负这个责的!” 他现在盯准了刘怡这个目标,可不想被余淼纠缠上。 在廖云旭看来,这女人不过就是抱了某个金主的大腿,才会有现在的地位。 虽说痴心可见,但身子都不干净了,他才不要别人捡过的破鞋。 只可惜最近刘怡那边一直有人跟着,他想找机会接近都没办法。 余淼冷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负责?放心,我没那么多闲钱来收买你。这么清高?你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径直走开了,半点儿没有继续搭理廖云旭的意思。 这表现,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她对廖云旭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可廖云旭却觉得,这女人是被他伤了面子,爱在心头口难开。 至于余淼说的话,他只觉得背后发凉,但很快就丢到了一边。 就这傻子的性格,怎么可能把他如何? 廖云旭想到自己在《攻占》以后可能会有的辉煌事业,顿时站在原地笑了出来。 很快,就迎来了廖云旭饰演的角色杀青的日子。 按理说,剧组里饰演的角色死去,那个演员在离开剧组时,都会收到一个来自导演的特殊红包,意在去除晦气。 但直到廖云旭走的时候,刘导也没有半点儿这方面的意思。 其他人对刘导和投资人的意思早就心知肚明,现在只不过是更加肯定了。 上头两位大佬都不待见,他们当然也不会顶风作案。 所以,廖云旭离开时,没有一个人相送,连带着之前存下的联系方式,都被他们删除了。 廖云旭发布的那条社交动态,孤零零地挂在首页,艾特的剧组和一圈艺人,没有一个回应的。 粉丝们看不出什么,还在底下留言,一个劲儿地恭喜自家偶像杀青了。 加上公司里买的水军,那架势,仿佛廖云旭第二天就要飞升成国际巨星似的。 圈内的知情人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却已经看破了。 剧组那么多人,总不可能每一个都忙着拍戏。 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应,就连需要宣传的剧组都没有半点儿动静,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才刚冒了头的新人,铁定是得罪了哪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或是看戏,或是幸灾乐祸,也没人去触霉头,就静静地围观事情的发展了。 廖云旭和王经纪人也没算笨到家,这会儿也回过神来。 王经纪人就在剧组外的保姆车上坐着,见廖云旭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剧组里的人相处得很愉快吗?”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8 他怎么知道! 廖云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直接说道“那些小肚鸡肠的,肯定是嫉妒我被刘导重视。” 他被几次加戏的事儿,王经纪人在电话里也听说过,这会儿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便继续问道“那刘导呢?女演员呢?他们怎么也没动静?你这没互动,挂在上面可就成笑话了!” 廖云旭现在自我感觉良好,听他这么一说就不高兴了“我的戏份杀青了,人家还没呢!刘导他们现在正忙着拍戏,你急什么?待会儿休息时不就有互动了吗?” 他一屁股坐上车子,不耐烦地甩上车门。 王经纪人坐在旁边,见他不想听了,也就放下了这件事,吩咐司机开车。 正打算说些别的,就感觉到车窗被人敲了敲。 谁? 王经纪人疑惑地摇开了车窗。 “你好,先生,请问你是廖云旭吗?我们这里有个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请下车,谢谢。” 车窗外露出来的是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 除了这位和他说话的以外,旁边还有几个警察守着。 王经纪人甚至能看到不远处听着的一辆警车。 什么情况? 他奇怪地看向了廖云旭,却发现自家艺人面色有几分惶然,额头上这么一会儿竟然都冒出了些冷汗。 王经纪人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这是终于搞出什么事情来了? 他挤出笑,递出了一支烟 “警官,我是廖云旭的经纪人,请问是什么案件需要他去警局配合处理的呢?您也知道,我家廖云旭是艺人,在网上粉丝不少,出入警局实在不太方便,被狗仔拍到了,他的演艺事业可就毁了。所以,能不能通融一下,私底下了结了?” 这警察却一伸手,将烟推了回来,一脸正色 “这位先生,请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举动,否则我们会当做行贿处理。具体的案件讯息不便泄露,但我们是有证据才会来这里的。就算是艺人,也必须按照规矩来。” 他直接掏出了手铐“如果再耽搁时间,我就要按照拘捕的情况进行强制处理了。” 这模样,半点儿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王经纪人的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可面对执法机关,他就算再怎么长袖善舞也无济于事。 王经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廖云旭被拷少了手铐,押上警车带走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脱下西装外套,遮住了廖云旭的手腕,算是维护了这个艺人最后的颜面。 等到警车一走,王经纪人赶紧吩咐司机“快,开车跟上!” 这司机也是隶属于他们经纪公司的,对圈子里的事情也很了解,哪能不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 早早地就已经准备起来,王经纪人一发话,他就踩了油门跟了上去。 坐在后座的王经纪人连忙打了电话联系起来,一方面要托关系找人,照顾一下廖云旭那边,另一方面还要提前预警,看看有没有媒体掺和进来。 艺人进局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算最后无罪释放,都会名声受损。 更何况,王经纪人有一种直觉,廖云旭这家伙并不算清白,肯定是犯了什么事了!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19 一大早,各大社交网站就被一条最新的娱记热点刷屏了—— 《惊爆!姓艺人被当场逮捕!》 “小编本来是蹲守在《攻占》剧组外,找机会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溜进去得到一线情报。 没想到,昨天竟然拍到了一个大新闻! 剧组一个当天杀青的艺人,在和经纪人会合之后,被警察当场带走,有图有真相。 小编一路跟随到了警局,发现该艺人手戴镣铐,被经纪人的上衣遮盖,一脸惊慌地被警察押进了大门。 具体犯了什么事,小编尚不得知,但直到今天消息发布之前,该艺人都未被释放,想必警方并不是无所依仗随意行动。 姓艺人出身选秀,以其出色的外表获得粉丝喜爱,对外一向是以谦逊有礼、温柔细心的形象着称。 从去年出演偶像剧《我的亲密甜心》之后,走红网络,成为粉圈公认的大众情人之一。 此次得到参演刘导带领的《攻占》剧组男二一角的机会,可谓是前途大好,有不少圈内人士分析这是姓艺人转型的好机会,将来或许能摆脱偶像剧花瓶演员的头衔,朝实力派进发。 没想到,事情却有如此转机。 到底是表里不一,暴露出了真实面目,被警方抓了个正着。还是无辜被牵扯进了什么事件之中呢? 请大家持续锁定相关频道,等到我们的后续跟进。” 虽然只说了姓艺人,没有明确地说出名字来。 但是,既有《我的亲密甜心》出现,又明说了《攻占》男二,加上一个“”的姓氏,但凡对娱乐圈有些了解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姓艺人”指的是谁? 更别说,这篇头条里的配图根本没有马赛克。 照片上,所谓的“姓艺人”正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镜头下,脸上的表情都一览无遗,看得出焦虑的神色和惶然的眼神,和他一贯的笑容完全不同。 他身上的衣着看不出什么不对,但手腕上却搭着一件不属于他的西装上衣外套,两只手的姿势也很奇怪。 虽然被衣服遮住了,但一看这动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这种戴着手铐还用衣服遮住的照片,大家也不是头一回见了。 廖云旭! 这可不就是最近刚红起来的那个廖云旭吗? 而照片的背景,正是本地的一处警局,旁边甚至还看到了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的身影。 只是这位娱记的镜头是放在廖云旭身上的,对于这几位公职人员只是稍微带过,甚至用了虚化镜头,模糊了他们的具体长相。 这篇图文具备的报道一出现,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圈子。 没办法,最近圈子里也没啥其他的大事,吃瓜群众就等着这么一出好戏开场呢! 而廖云旭,正好是最近人气上涨地十分明显的新兴艺人。 《攻占》就更别说了,那可是刘导几年后重回电视剧圈的首部作品! 不管是哪一方面,都代表着这个消息的火热程度。 还有一些之前被廖云旭踩下去,随时观望着的竞争者,这种时候更不可能安静了。 在多方面推动的情况下,“廖云旭被捕”一事直接被下了定论,传遍了各大社交网络。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0 除了竞争者背地里的推手以外,当然也少不了娱记们的转发支持。 这些狗仔本来就是蹭热点的小能手,向来擅长看图说话,没有什么都能给你编排出点儿东西。 更别说是现在确实有事了。 廖云旭所在的经纪公司这时候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公司最近比较出名的艺人,一旦成长起来,就能给他们带去更多的利益回报,可不能轻易折损。 但是,往日里很好说话的几家媒体,这次居然不领情了。 而这种信息化的时代,数量众多的网民也不是那么容易操控的。 一开始公司雇佣的水军带来的效果还算不错,可随着更多人群的涌入,大家的关注点就不是那么好转移开了。 就水军那些千篇一律、毫无根据的话,哪有这种艺人被捕的消息让人感兴趣? 何况,其中仿佛还有另外的势力介入。 既能收买媒体,不接受他们的“议和”,又能抵挡住前面几波水军的攻击,这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圈内艺人,绝对是有资本在手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只是在针对廖云旭这一个艺人,还是要针对他们整个公司。 公司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急着排除其他敌对公司,对廖云旭这边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重视了。 王经纪人孤掌难鸣,眼睁睁地看着网上的走势一点一点发生了变化。 “卧槽,一大早起来就有好戏看?这人我知道啊,就是yx吧,之前我妹还看过那部脑残剧呢,看得我无力吐槽。” “xy?这人也就是有一张脸,演技根本不在线上。真怕他毁了刘导的作品。没想到除了演技不合格,做人还也有问题。” “这圈子果然乱,这一回也不知道是吸毒组再加一分,还是女票女昌组又有新力量加入了。” “我家云旭一定是被冤枉的!那些穿制服的就是拿着钱不办正事的走狗,凭什么这么对我家云旭?我们粉丝一定不会罢休,这事儿没完!” “云旭加油,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别理那些黑粉!” “哎哟,楼上惊现两个脑残粉。居然为了偶像攻击公职人员,也不怕上门查水表?” “我家云旭最好看了,我家云旭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家云旭就算是被抓了也是被人冤枉的,我家云旭的世界你们不懂狗头保命” “哈哈哈哈,楼上的,我八十米的大刀就差一点儿向你砍来,最后看到表情包才知道是友军。” “路人围观一下,先不下结论,等着警方最后的消息公布。” “廖云旭印堂发黑,近日必有大灾。脑后见腮,鼻子尖细,鼻梁露骨,是典型的奸邪小人的面相。免费看向,请点进左边头像进入主页私信。” “连看相的都来凑热闹了,下一步是不是各种微商、卖片的也快入场了?火前来留个名加个热度。” …… 刘导就在剧组看着这话题热度被一点一点吵起来,看向余淼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敬畏。 还好他没有得罪过这位女总裁,否则…… 刘导吞咽了一下口水,也不知道廖云旭是怎么招惹上冯总了。这位可真是兵不见血刃地就把人踩到地狱去了啊。 不过,廖云旭越是倒霉,他就越高兴。 刘导巴不得能再进一步呢!谁让这人渣居然敢对他闺女下毒手的? 好在改戏及时,廖云旭担着男二号的名声,戏份也不算少,可根本不再是《攻占》的灵魂人物之一,对整部剧的影响并不大,甚至还不如男三号重要呢。 所以,刘导看起戏来真是毫无压力。 要不是碍于剧组的名声,他甚至想亲自下场转发点赞!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1 廖云旭雇佣人手,意图对刘怡不利的事情本来就属实。 那几个混混也怕雇主赖账,每一笔“生意”都是有迹可循,特意做了备份的。 本来是用来向雇主追账用的,现在却成了认证无证俱在。 加上有刘导和余淼的吩咐,这案子几乎没有什么好转圜的余地了。 只是,因为余淼出手及时,刘怡并未收到实质性的伤害。 廖云旭本身也并不准备真的对她如何,只是想要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而已。 所以,最终的惩罚并不算严重,只是赔偿了一定金额的罚款,外加拘留十几天的时间而已。 余淼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感到失望。 她要收拾渣男是真的,但从未想过要通过伤害无辜之人的方式来达成所愿。否则,她和廖云旭这种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知道刘怡如果受伤,廖云旭受到的惩罚会更重,余淼当时还是提前出手干预了。 完成任务是一回事,为人的底线又是一回事。 她可没有把自己卖给“任务”的想法。 更何况,冯淼的愿望里本来也没有强制要求要报复。对付渣男,也是余淼自己看不过去的决定而已。 当然了,要按照冯淼的愿望拿回属于冯家的那些东西,本来就要跟廖云旭对上。 敌弱我强。 早一步削弱廖云旭的力量,对她的任务也有好处。 这件事不过就是一个引子而已,余淼还有后招准备着,当然不止于为此遗憾。 她想得开,刘导可不想就这样简单地放下。 虽说只是拘留十几天时间,可这中间能做的安排也不少。 于是,生平头一回被关小黑屋的廖云旭,本来应该享受享受单人间的安静氛围,结果却被“失误”送进了集体宿舍,好好地感受了一把来自室友的关爱。 十几天的拘留时间一过,他几乎是逃命一般地在王经纪人的护送下离开警局的。 因为事故的另一方是刘怡,刘导并不想让其他人将女儿卷进来,所以早早地安排好了,并没有将具体的情况泄露出去。 即便如此,廖云旭被拘留十几天的消息也坐实了之前的那份报道。 就因为实际情况隐瞒得到位,廖云旭自己也不可能将他妄图对刘怡不利的消息传开,除非他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所以,大家的好奇心就更重了。 越是不知道,就越是想知道。 网上各种猜测都有,甚至连他是敌国间谍的留言都冒出来了,居然还有不少人相信的。 不管是哪方面的猜测,都是犯罪方向的传闻,这类丑闻一缠身,谁还敢邀请廖云旭加入剧组? 那些高端代言就更别说了。 但凡是爱惜羽毛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一个“犯罪分子”扯上关系。 王经纪人的嘴里都急得冒泡,却拿那些网友无可奈何。 公司里也不是不想出手干预,但他们只要一有帮廖云旭洗白的行动,公司的投资项目就会被人拦截,前前后后损失了好几千万的利益。 廖云旭如今也不过是个刚红起来的新人,还没达到中流砥柱的地位。 公司上层会重视,却不可能为了一个新人把老本都赔上。 这样试探了几次,发现对方只是针对廖云旭之后,管理层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弃车保帅的决定。 雪藏一个艺人,保住整个公司,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至于廖云旭本人的意见? 那不重要。 他不是有钱吗,自己想办法去啊。 公司里这么多人都要吃饭,从不能因为他丢了饭碗吧?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2 上层的命令一下达,底下的人当然得立刻执行。 作为廖云旭的顶头负责人,王经纪人其实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毕竟他手里头如今最有希望冒头的艺人就是廖云旭了,一但成长起来,能给他带来不少的回扣。 可谁让廖云旭闯了祸,连公司都不愿意出面担保了呢? “云旭啊,你也别怪公司,实在是这事儿不好办,”王经纪人劝道,“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整你,居然能够让管理层都束手束脚。好在你现在也有钱在身,等过几年,再复出也不是什么问题。放心,王哥这里一定给你留着位置。” 买卖不成仁义在。 王经纪人就是负责来说明情况,顺便让廖云旭看开一些,不要记恨公司的。 廖云旭对刘怡做的事,王经纪人作为将他从警局里担保出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刘导出手教训人,但刘导的能量也就是在圈子里,最多让公司让步一些利益,或是像在拘留期间做的那些手脚一样,让廖云旭吃些苦头。 和现在这样,连公司的管理层都觉得为难的状况,可不是刘导这么一个导演能够办到的。 未知的敌人本来就很难招架了,人家还这么厉害。 就连王经纪人也知道,廖云旭这就算是废了。 虽说过几年还能复出,可每年复出的艺人那么多,又有几个能真的火起来呢? 人都是善忘的,特别是在这个圈子里。 艺人革新换代的频率太快,稍不注意就无人问津了,更别说是雪藏几年后才出现了。 他知道,廖云旭能不知道? 但他手里也就只有些等着分红的股权和存款而已,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和公司对抗?更别说是连公司上层都忌惮的存在了。 “我要解约!” 廖云旭咬了咬牙,直接说出了口。 他不是有钱吗? 既然有钱,凭什么就得甘心被困在一个要雪藏他的公司里。 那个敌人究竟是针对他还是公司,都不确定呢。 等解约成功,他就另外找一个更好的公司。又公关部门出手洗白,现在的这些风波又算什么? 黑转粉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的。 现在的丑闻,到时候都能变成他的人气! 廖云旭现在十分庆幸。 还好冯淼那个蠢女人插手,让他在《攻占》里的戏份增多了不少。这样一来,刘导就算对他不满,也不会全删了他的镜头。否则,整部剧就不完整了。 有《攻占》男二的筹码在,只要找一个愿意捧他的经纪公司,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确定?”王经纪人面色一改,“我可是好心好意劝你,这违约金也不少了,你执意这么做,以后可就连半点儿面子情都没了。” “解约。”都要雪藏他了,还要什么面子情。 廖云旭是有钱在手,新剧也会开播,自诩前途无限,根本不担心王经纪人的威胁。 他愿意给钱解约,公司里也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王经纪人也就不再阻挠。 只是现在还要等拘留的热度消散,加上各种经纪合约也得有一个后续处理,中间免不了有几个月的过度时间。 期间,《攻占》剧组前几集的成品经过审核,终于开始了各大电视台的轮番播放! 导演有名,编剧给力,投资宣传强势,加上一众大咖加盟。 《攻占》一经开播,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瞬间席卷各大电视剧热播榜单,成为了一个爆点,连带着一干演员都跟着吸粉无数。 廖云旭饰演的男二这时候还没到改戏的部分,但前期剧情和演技都不算太突出,表现得不功不过。 这也足够让他那些原本因为“拘留事件”浮躁起来了的粉丝期待了起来,希望能看到他更好的突破,将之前的黑历史盖过去。 廖云旭和公司的解约手续也进入了后期办理阶段。 就在他畅想着付清违约金,另择高枝再创辉煌的时候,更沉重的现实迎面而来……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3 加更 “最近追剧追到废寝忘食,《攻占》实在是一部良心之作了,不愧是刘导,作品质量就是非同一般!” “哇,都是老攻的粉丝,握爪握爪。超爱这部剧了,男女主好有爱,就连反派都很有趣。唯一让人反感的就是男二号了,懦弱无能就算了,还老是刷存在感,事儿精一个!” “廖云旭你去演你的无脑偶像剧不好吗?为啥要来糟蹋我女神的新戏!还好跟我女神搭戏的镜头不多。” “也不知道是廖云旭本人的演技o,还是这个角色设定如此,反正实在爱不起来。不过有好有坏,有喜欢的角色有讨厌的角色,倒是让《攻占》更丰满了,刘导不愧是大拿,为你打ca!” “看到评分进来的,结果一追就停不下来,这部剧真的是近两年来最值得推荐的作品。和评论里说的一样,廖云旭这个角色真的是爱不起来,导致我现在看到他那张脸都反射性的排斥。” …… 如今的剧情已经播放到关键时刻了。 也就是加戏之后的那部分镜头。 廖云旭本来还等着自己的戏份增加后,迎来粉丝的高峰期呢,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居然雪上加霜了! 不仅如此,连他原来有的那些铁粉都表示失望,纷纷脱粉而去,只留下了可怜的小部分只爱他脸的脑残粉和水军在原地蹦跶。 廖云旭铁青着脸,满头雾水地打开《攻占》看了起来,当天就愤怒地砸坏了家里的电视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剧情中出现会是这样一个形象。 演的时候明明自我感觉良好的,可成品出来后…… 怎么说呢,连他自己都觉得讨人厌。 那些因为这部剧对他的脸都产生生理性排斥的人,还真不是在说胡话。 没事。 没事。 讨人厌也是人气啊,再接一个正面的角色就好了。 他不断安慰着自己,努力不去看网上的留言。 廖云旭原本的经纪公司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攻占》大火,自己公司原本力推的新人也可能火爆起来,他们却不得不放了这肥羊离开,心里能不像割肉一样难受吗? 没想到廖云旭不但没乘风而上,反倒是处境更糟了。 这样一来,他们反而觉得和他解约是及时止损了。 这个艺人简直有毒。 不管是什么好事儿,到了他身上都会变成坏事。 被刘导看中饰演男二,他就得罪了人家导演的女儿,被拘留起来,还不知道惹到了什么大人物,连带着公司里的利益都受到了波及。 参演的电视剧大爆,他这个男二却成了唯一一个不火反黑的角色,甚至没有同样是反派的男三号出名。 这种“扫把星”一样的存在,留在公司里说不定会招来更多的灾难,还是早点儿拆伙得好! 在双方都有意推进的情况下,解约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廖云旭付清违约金,就能获得自由身了! 可是,程序也就卡在了这一步。 “什么?”廖云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我这卡里的钱为什么会被冻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4 职员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廖先生,你说笑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呢?” 拜托。 旁边就是老板,正等着跟这位敲定解约合同呢。他一个小小的职员,敢在这个时候拿正事开玩笑,那不是自砸饭碗吗? 他干脆看向了另一边等待的老板“王总,廖先生的卡的确已经是不能支付款项的,貌似已经被冻结了。” 王总就是这次负责跟进廖云旭解约事项的人。 眼看着就到了最后一步了,谁料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当然知道自家员工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使绊子,所以直接对着廖云旭说道“小廖啊,你看,要不换张卡试试?” 说得虽然委婉,可实际上已经认定了现在这张卡不能用了。 好在廖云旭也想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抓紧时间去找下家。 虽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翻出了另一张卡递了过去“用这张。” 像他这样的艺人,拥有的当然不止一家银行的信用卡。在敲来了冯家的东西之后,银行卡就更多了。 一张不行,另一张总是可以的吧? 他已经打算好了,待会儿就去银行问清楚,刚才那张卡是怎么回事。 谁知…… “廖先生,这张卡……也不行。” 那员工就担心他会迁怒自己,声音都有些忐忑起来。 可是,这也不受他的控制啊。 卡的确是不能用的。 廖云旭面色一变,又甩出了下一张卡。 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他包里的卡全都试了个遍,没有一张生效的。 一边的王总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廖云旭恼羞成怒“我看是你的机器有问题吧?我这些要么是大额度的信用卡,要么是储存卡,里面的存款付清违约金绰绰有余,怎么可能不能用?公司里是不是想拖着不放,故意找茬?!” 王总一听,冷笑一声“就你?还不值得我们不要脸皮。” 换一个顶尖的世界级巨星,他们厚着脸皮拖一阵子,想要更多的利益,那还是有可能的。 可廖云旭? 不过是个刚红起来的新人,还没到二线呢。 这次能进刘导的组都是天上掉了馅饼,还没他自己给弄砸了。 现在廖云旭这个名字都被黑出了翔,又有一个不知名的大佬在暗中针对他,公司里吃饱了撑的才会不顾颜面挽留他。 廖云旭就算是不想走,他们还想赶人呢! 雪藏不过是一个基本的办法。让艺人自己主动解约,他们既能把人弄走,又能赚上一笔违约金,何乐而不为? 王总直接掏出一张卡递给职员“你试试我这张卡能不能用。” 那职员被这僵硬的氛围弄得战战兢兢,将卡接了过去,一试。 能用啊! 王总斜睨着廖云旭,连话都不用多说,意思就表现得很明显了。 到底是谁的东西有问题,一清二楚。 廖云旭攥着卡的手指一紧。 一张卡就算了,所有卡都被冻结? 这怎么可能呢! 王总嗤笑道“廖云旭,公司里这段时间可忙得很,没精力陪你玩过家家。你到底有没有钱付清违约金!” 廖云旭张了张嘴,连忙就要辩驳“笑话!我怎么可能没有钱,我可是……” “咚咚咚……” 王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王总,有几位……有几位警察要找廖先生。”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5 警察? 警察来找廖云旭干什么? 王总眉头皱起,总觉得事情不太好办了。 早知道,就在《攻占》开始之前把人赶走,别管什么“拘留事件”热度过没过的问题了。 大不了就被人说几句过河拆桥什么的,对他们这样艺人众多的经纪公司来说,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这种指责根本不痛不痒,也就心里不爽快了些而已。 现在…… 谁知道廖云旭又闹出什么大事来了! 不会又被逮进去了吧? 尽管心里焦虑,但王总也不可能为了廖云旭阻碍公职人员行动,连忙让人开了门。 廖云旭就更加茫然了。 上次刘怡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好了吗? 他在看守所里遭的罪可不少,《攻占》里的角色又成了那个讨人嫌的模样。 廖云旭就算再傻,也该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刘导收拾了。 何况他还不算笨到家。 他都已经惨到这个程度了,难道还不够刘导出气? 门一开,走进来的的确是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见到廖云旭之后,他们就对着他露出了一张严肃的脸“廖先生,你因涉嫌违法侵占他人大额财产,所有资产已经冻结,即将被……” 后面的话,廖云旭来不及去细听。 他瞪大了眼睛。 什么侵占他人财产? 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廖云旭连忙就要反抗“你们冤枉我,我没……” 话没说话,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眼神一变“冯淼!是冯淼那个贱人对不对?那些东西是她给我的!凭什么要抓我!你们没资格冻结我的卡!” 难怪刚才付违约金的时候,银行卡都不能用了。 原来是冯淼! 那几个过来通知他的人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面无私的状态,心里却对廖云旭十分鄙夷。 这件事,冯女士那边的证据已经很充足的,完全可以给这位廖先生定罪的,要不也不会这么快就冻结了他的资产了。 现在,这位居然还敢在他们这些执法人员面前大骂? 实在是目中无人,毫无素质。 再想到那边提交的其他罪名和一叠叠人证物证的资料…… 这种人渣,还真是活该被全网黑了。 没错。 这几位是知道廖云旭的。 又不是山顶洞人,最近闹得很大的网络风波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被拘留的艺人虽然不止一个,可最近闹出来的,就只有廖云旭了。 刘导的《攻占》吸粉无数,廖云旭那个角色就是更黑得入底了。 几人本来对网上的事情还持怀疑态度,但现在接手了这个案子,又见了廖云旭本人,反倒是对网上的传闻有了些辨别能力了。 王总和经纪公司的那位职员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进拘留所也就算了,现在还扯上大官司了? 真要是被定了罪,那可是至少几年的牢狱之灾啊! 王总额头上都冒了汗。 早知道,不要钱也要把人给弄走了。 现在可好,事情爆发后不会连累了他们公司的名声吧? 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王总眼神一定,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打算。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6 《当红小生私吞遗产,站上被告席》 《拘留后再入法庭,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姓男艺人被告侵吞他人财产,经纪公司连夜甩锅和平分手》 《霉运连连,他将何去何从》 《xx经纪公司宣布与旗下艺人解约》 《论当今艺人的艺德与人品,这个社会需要些什么》 …… 一夜之间,网民们就发现各大媒体都被某人的消息屠版了。 一串串的瓜接踵而来,他们这些吃瓜群众都看得眼花缭乱,连呼过瘾。 总结起来,就几件事情—— 一,姓男艺人所属经纪公司今日凌晨紧急发布公告,单方面宣布与这位艺人解约,他的一切行为与公司无关。 二,狗仔抓拍到照片,发现姓艺人成为被告罪犯,探查后得知他居然非法侵占他人大额财产! 三,被占了财产的受害者也被挖了出来,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年轻小姑娘,经历过家破人亡后又白手起家,如今已经是有名的大商人,最近新兴的几家公司就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 至于这位姓男艺人是谁…… 看经纪公司,还有提到的“拘捕事件”就知道了。 可不就是网上炒得正“火”的那个廖云旭吗? 只是人家是红红火火,他却是炒糊了。 本来被拘留就已经是一个抹不去的黑点了,《攻占》中的形象又不讨喜,惹来黑粉无数。 现在还卷入这样的案件当中,廖云旭简直都快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而现在,这只“老鼠”正看着眼前的女人,气得眼睛都充满了红血丝。 从被弄进这里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之前被拘留时遭受过的那些,一直都没让廖云旭忘记过。 只不过还来不及去找人心理疏导,就又被送进了更严密的地方。 哪怕现在没人和他关在一起了,廖云旭也觉得战战兢兢。 更别说,案件高速处理,今天已经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他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罪名已经成立,而且因为涉及数额过大,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并且勒令归还债主所有资产。 余淼之前的时间可不只是生娃赚钱而已。 毕竟原主的遗愿之一就是拿回属于父母的遗产,就连报复廖云旭都没提起,也要实现这个愿望。 于是,她花了时间查询大量资料,才终于有了今天的结果。 除了大量的物证人证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原主被廖云旭骗取财产时,虽然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可身份证上登记的日期却是公历,比她过生日的农历晚了一两个月,在法律上她当时还是一个未成年! 冯父冯母虽然没料到那场意外,可也是多年前就为女儿准备好了一切。 如果他们发生点儿什么事故,留下的财产会有专门的团队打理,只有在女儿成年之后,才有自主掌控的资格。 也就是说,冯淼被骗取的同意转让资格书,根本就是无效的。 廖云旭这侵占财产的罪名,不愿意也得担下来!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7 “冯淼,你个贱人,你给我设套!” 廖云旭当然不知道冯淼的壳子里已经换了人,还以为她是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这会儿状似癫狂地盯着隔着玻璃的人影,恨不得冲出去将她掐死。 余淼坐在这一头,脸上甚至还带着她出现在剧组时有过的微笑,仿佛自己看着的不是一个狼狈凶狠的罪犯,而是在欣赏一场戏剧。 她翘着腿,双手随意环着“注意你的用词,否则……廖云旭,你不会忘了你和一个未成年发生关系会有什么罪名吧?哦,不对。恐怕不只是一个而已?” 她这话一出,廖云旭面色就白了一截。 根据《刑法》第236条,强奸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而且有过规定,行为人明知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而与其发生关系,不论幼女是否自愿,均应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强奸罪定罪处罚。 冯淼跟廖云旭正式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还没满十八岁,但也有十六了,并不满足这一条。就算要控告他,也定不了太大的罪名。 而且,当时冯淼也的确是自愿的——即便她只是被廖云旭欺骗了感情,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 但是,余淼知道廖云旭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已经查到了他到底借着艺人这个身份,“欺负”过多少年轻的粉丝了。 这男人甚至比圈子里那些包养女艺人的金主还要恶心。 他仿佛对年轻的小姑娘格外热衷,基本上挑选的粉丝都是和冯淼差不多年纪的,甚至还有好几个才十一二岁的女孩儿! 那些小姑娘才刚上初中,或是小学高年级,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只知道廖云旭长相英俊,还是个明星,头脑一热就甜甜蜜蜜地从了,哪里知道这种事对自己究竟有多大的伤害? 廖云旭这个人渣明知道那些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却引导着对方往坑里跳,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如果不是担心把那些小姑娘卷进风波,被人指指点点,余淼早就把证据甩出来,让廖云旭牢底坐穿了! “你怎么会……不,我不知道!”廖云旭说到一半,咬了咬舌头,嘴硬狡辩,“她们自己送上门的,我怎么知道她们年纪多大?你别想诬赖我!” 他知道,行为人确实不知对方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双方又自愿发生关系,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显着轻微的,不认为是犯罪。 余淼站起身来,嗤笑了一声“骗鬼呢!你不知道?要不我把东西拿出来,看看法官认不认为你不知道?” 那几个小姑娘一看就还小,其中一个甚至天生骨骼纤细,有长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瞧着比本身的年纪还稚嫩几分,和几岁大的孩子似的,他会不知道? 明明就是盯准了的目标,故意引诱粉丝和他“谈恋爱”。现在为了脱罪,反而把过错都推倒了受害者身上,也真够无耻的。 余淼今天过来就是让廖云旭直到谁把他送进来的,让他在牢里也别想安心。 现在目的达到,真是一刻也不想久留,转身就往外走去。 廖云旭却不知道余淼根本不打算把其他无辜者拖进水中,还以为她真的要帮着那些学生控告自己,焦急地拍打着玻璃窗户“冯淼!冯淼你给我滚回来!冯淼!冯淼我求你,我喜欢的只有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冯淼!” 没喊多久,就被狱警制止,强制性地带回了属于他的房间。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8 廖云旭这边本来是不甘心就这么落败的。 他当然想请了律师继续上诉,可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不占理,成功的概率实在太低。 更重要的是——廖云旭也拿不出什么律师费。 他火起来还没多久,能有多少收入? 之所以过得不错,也就是靠着冯家的那些钱。 现在属于冯家的资产被冻结归还,就凭他那点儿可怜的资产,能有什么用。 没钱,还不占理,除了向司法局申请法律援助,让其为他这样经济困难的存在免费律师以外,廖云旭别无选择。 哪怕是这样,他也打算放手一搏的。 可是,余淼来了,还说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廖云旭生怕闹大了之后,反而得不偿失,把自己的刑罚加重了,连忙打消了要上诉的念头。 五年有期徒刑…… 廖云旭年纪并不算大,现在也才二十多岁,五年后出来也就三十出头。 对于男人说,还真不老。 可是,对于艺人来说,却是再无翻身之地了。 倒不只是年龄而已,有的男演员越是成熟,反而越有魅力。 然而人家那是岁月沉淀之后的积累,可不是坐牢后的底气! 廖云旭本就不占实力上的优势,现在名声也毁了。 五年后出来,哪家公司愿意签他?哪个品牌方又敢让他来给自己的产品做代言? 他除了有张好脸,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 恐怕,也就只能去工地上做苦力了。 廖云旭是跌入了深渊,余淼这里却已经步入正轨。 她赚钱的本事,哪怕是在现实世界中,也是值得称道的。 到了这里,更是放开了手发展,现在余淼手中的资产,可比冯氏原本的产业要庞大得多了。 但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冯淼的愿望。 余淼收回冯家的东西后,并未将其并入自己的产业之中,而是派了专门的人员打理。 借着她其他资产的东风,新建立起来的冯氏扶摇而上,很快就完成了翻身战,甚至比之前的规模还要大上几分。 之前急着分到好处各自发展的人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冯家留下的这个小丫头这么能赚钱,他们干嘛要忙着撇开啊。 眼看着冯氏越来越好,他们却错过了这趟顺风车,感觉错过了几个亿,真是晚上睡觉都不安稳了!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冯淼的愿望—— 平安产下孩子,收回父母的遗产。 请问是否需要回到系统空间?” 在这个世界都已经过了大半年了,余淼还是头一回听到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属于她的商业帝国已经有了雏形,余淼可舍不得离开。 反正到哪儿不是赚钱? 于是,她果断选择了继续“能再留一段时间吗?” “可以,宿主选择继续留在任务世界,加载完成。需要脱离时请召唤系统,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后,就再一次销声匿迹了。 余淼也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折腾起了自己的产业。 按理说,之后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了。 但谁让网上还有一群“道德标兵”呢? 冯氏发展得越来越好,就衬得被关进牢里的廖云旭“可怜”起来,反倒是让这些人冒出头来了。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29 只要是个三观正常的人类,都知道廖云旭那是活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廖云旭居心不良,欺骗女性,谋求人家父母留下的遗产,被收回不法资产关进牢里自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就因为余淼过得好了,这事情就变了个样。 有些奇葩仿佛总觉得“我弱我有理”。 之前余淼是“被渣男欺骗了身心财产”的可怜弱女子,所以大家一致谴责廖云旭。 现在余淼是人生赢家,坐拥上亿资产,甚至成了有名的富豪。 廖云旭却蹲守牢房,前途未卜,以后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所以,这些自认“公平公正的审判家”,瞬间就把矛头指向了余淼,甚至不惜挖出人家的进行攻击。 “这女人太狠心了,好歹也是以前喜欢的人,就这么把人家送进了牢房。啧啧啧,不敢谈恋爱了,日常恐婚。” “人家不是把钱还给她了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你自己都是老总了,还非得让人家坐牢。” “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也不是个洁身自好的。被骗不是你自己蠢吗,活该!” “这么小就有孩子了,谁还愿意娶你。我觉得廖云旭还算不错了,长得也挺好,不如私下和解,再续前缘不是很好吗?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也很幸福,何必争强好胜。” “自己送上门去给人睡了,孩子都有了,都是一家人,花点儿你的钱怎么了,你又不缺那点钱。知道你这么狠心,把孩子的爸爸都告了,估计你爹妈都要被气得活过来打死你。” …… 余淼自认行的端坐的正,孩子又不是见不得人,她可没有当缩头乌龟、躲着人的习惯。 现在被挖出来后,很快那些人就把小孩儿跟廖云旭联系了起来。 这些人极尽恶毒地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仿佛受害者才是有罪的。 受害者一旦不完美了,加害者就变得无辜起来了。 而且,更令人恶心的是,其中很多贬低的话,居然还是同为女性的网友说出来的! 杨先生看了那些东西,都忍不住皱眉,担心余淼会想不开。 本来想劝解几句,让人把那些玩意儿直接删了。 谁知道,余淼这个当事人一点儿在意的表现都没有,连每天出门遛娃……咳咳,出门带娃散步的活动都没取消。 “冯总,网上那些……” 杨先生把余淼检查好的文件收起来后,小心地问道。 余淼不在意地将笔往笔筒里一丢,精准地投了进去,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受影响“一群疯狗朝着我吠,我还要叫回去吗?它叫任它叫,只要敢上来咬人,那就乱棍打死好了。” 明明是带着笑的,杨先生却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算了,大佬的心理状态,哪用得着他来担心? 余淼也的确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那不符合她的性格。 向来不懂什么是委屈的余总直接在网上宣战 “我的钱,想给谁用给谁用?不经我允许就伸手,那就得砍了,关你们屁事! 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都是错的,你们骚扰去世的人,就很有道德了是吧?谁再敢提我父母一个字,等着收律师函。 还有,发言不当者,直接连坐,发言者与其亲朋,冯氏集团永不录用。 不信可以试一试)”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30 这类似于全网挑衅的做法,惹得那些黑子们恼羞成怒,蹦跶得更厉害了。 可是,也招来了一群扞卫者,觉得这位女总裁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年头,被黑了之后不应该扮可怜讨好黑粉,让他们手下留情,还自己清白吗? 甚至有的人还会故作大方地说不在乎,也不怪这些不明真相的附和者,只要自己明白真相是什么就行了。 余淼却不同。 她还真就是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不在乎不代表就能任由他们黑。 她不爽,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甚至不惧使用自己的优势。 这耿直的做法,还挺让人羡慕的。 更别说,这事儿占理的本来就不是那些嘴里喷粪的“标兵”。 于是,还不等杨先生手底下的人做什么,网上的风向居然自己就变了。 “有的人管得还真宽,法官都判定了的事情,他们还想插一脚呢!这么圣母,干什么来这儿留言,去教堂里普度众生吧!” “有钱就该让人骗是吧?什么强盗逻辑。还已经还回来了,人家冯总不告他,廖云旭那个人渣愿意还?” “有的人其实就是羡慕嫉妒恨,心眼儿比门缝还小。这是嫉妒人家冯总年轻貌美,还身家过亿,比他们活得有价值多了。所以,自己办不到,就想方设法找茬黑别人,非要把人拉到和他们一个地位才满意吧?” “拜托,被欺骗感情和家产的是冯总,廖云旭才是加害者。什么时候变成受害者有罪了?虽然年少不懂事,轻易上当的确不太理智,但她没伤害任何人,之后更是自立自强,靠自己讨回了公道,连出生的孩子都半点儿没有亏欠。这种人你们都能黑得起来?” “谁说生了孩子就没人要了?我单方面宣布,冯总是我老婆了!” “楼上走开,冯总是我的好吗?冯总,看我看我,身高一米八,会暖床会卖萌,会唱歌会画画,包养我绝对不亏。” “冯总,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当然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更可爱呀!让我当你的腿部挂件吧,小萝莉我也能帮你照顾地妥妥当当!”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争宠,反正冯总现在正在我这里吃饭,我才是正宫!” …… 言论转变如此之快,将之前那些风言风语瞬间掩盖了过去。 之所以如此,除了一部分真的是被余淼圈粉,其实还有一部分是被威胁到了,不得不低头。 现在这信息化的时代,有钱有势的人想要调查一个人的人际网,并不是没有办法的。 不管是重新发展起来的冯氏,还是这位女总裁独自创立起来的产业,都是许多求职者梦寐以求的好机会。 如果因为在网上说几句话就被拒之门外,这可比让他们交点儿罚款或是写封道歉信要肉痛多了。 更别说是那些因为自家亲戚而被连累的人了。 不仅自己不敢胡说八道,这些人还会自觉去给亲戚朋友洗脑,管他违心还是真心,都得说冯总好,冯总厉害,冯总牛逼。 一时之间,余淼和她的孩子成了网上不可言说的词汇,几乎很少有人敢跟她正面刚。 至于私底下怎么说…… 余淼完全不care,反正闹心的不是她就对了。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31 这种事情早点儿挖出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至少,余淼的女儿是不用担心在被人追问身世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再反复提起,就算余淼本人不在意,他们也会觉得没什么意思。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众所周知,冯氏的这位女总裁是一个天生的奇才,年纪轻轻就手段高明,在家破人亡的情况下都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如今最引人注目的,也是她在这么年轻的情况下,就生了一个女儿的事情。 连带着廖云旭和冯淼的地下恋情都被曝光了。 按照时间线来看,哪怕不去考虑以前,就按照一次中招的情况算,在廖云旭把人姑娘拐上床的时候,冯淼都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网友们在围观八卦的时候总是侦探附体的,之前挖黑料时,把冯淼以前用过的社交账号都搜了出来。 冯淼对廖云旭一片真心,虽然为了心上人的事业考虑,不会把这些事说给别人听,可在自己的那片小天地里,却是随心所欲地记录着她想要珍惜的那些“甜蜜回忆”。 余淼接手之后,只要不妨碍她的任务,当然没兴趣擅自动原主的那些东西。 除了没再登陆过,那个账号上的东西还是原样放着。 现在,就成了最好的明证。 冯淼以前居然还是廖云旭的铁粉! 廖云旭的那些资源,包括给了他红起来的契机的那部剧,原来都是靠冯家才能得到的! 两人在廖云旭还没火起来的时候居然就已经认识了,甚至私交过密! 一个个劲爆的消息都被捅了出来。 “廖云旭”这个名字,在他本人已经被关进牢里的情况下,再次成为了热门。 艹粉也就算了,男未婚女未嫁,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又没劈腿或是参合到扫黄活动中。最多只能说这个艺人没什么道德,利用身份勾搭粉丝,其他的毕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 这粉丝还是未成年人! 别说什么真爱。 如果是感情到位,想要好好珍惜对方,不应该守着这小姑娘,等她足够成熟到懂得自己在做什么,才进行下一步吗? 之前针对冯淼年纪小不学好的事儿已经有过一场风波,在余淼雷厉风行的对应下,早就被压了下去。 现在,他们不敢再针对这位不好招惹的女总裁,当然只有一股脑地向廖云旭涌去。 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女儿,之前闺女还是廖云旭粉丝的家庭,个个谈到这名字就会变了脸色。 知道这人渣是什么德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追问女儿。 廖云旭以前有意引诱粉丝,又不是只有冯淼那么一出而已。 有的女生还算稳得住,不管父母怎么问都矢口否认,把事情糊弄了过去。 但有的却经不住这样的盘问,不等父母逼迫,就哭着说了出来。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哪怕廖云旭现在事业有成,不好对付,这些父母都不会轻易放过他,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垃圾角色了。 之前还跟风责骂过冯淼的,更是脸上发疼。 果然事情不到自己头上,就不知道痛。 骂人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自家闺女吃了亏,才知道有多气愤。 一对对父母陆续起诉控告廖云旭,其中还有不少家里条件很不错的。 虽然出于对当事人的保护,小姑娘们都没露面,但这件事还是闹起来了。 受害人几乎都是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儿,其中最年幼的今年才十二,刚刚才考上了初中。 连那些只为了出气才责骂廖云旭的人,都被这发展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廖云旭算是要彻底凉了。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32 廖云旭一凉,顺便拉下了一大把人。 圈子里很多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一些和廖云旭有共同“爱好”的存在,之前没人察觉,甚至有人隐约知道了也不敢往外捅。 现在趁着这次事故,一次性爆发出来。 反正和廖云旭有关,前头就有余淼这种大佬担着,他们完全不担心这次爆料会被人压下去。 果然,娱乐圈里立马就经历了一场大换血,甚至有正式的文件出台,就是针对圈子里艺人艺德的问题,进行了公开的批判,责令其整改。 以前带过廖云旭的王经纪人和他所在的经纪公司自然避不开,也被卷进了风波之中。 没办法,谁让廖云旭犯错时,还是公司的一员呢? 大家不得不怀疑,会不会这个经纪人也跟着同流合污,会不会这家公司就是藏污纳垢之所,里面的艺人也都是这个德行。 公司旗下的艺人都战战兢兢,有钱有人脉的,宁愿付出大量的违约金,也要解约离开。 没钱的小透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下,眼睁睁地看着经纪公司落魄下去。 随着曝出的艺人越来越多,群众的目光才被转移开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家经纪公司无声无息地易了主。 等到它改名为“正大娱乐集团”,被并入冯氏旗下,吃瓜群众才知道,原来在他们看热闹的时候,那位冯总已经趁热打铁,手底下又多了一份产业。 这家公司在任何人手里,都有可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拿着吧,受到这次“娱乐圈风暴”的影响,这公司的名声早就已经搞砸了,连艺人都没几个剩下。 放弃吧,如今这娱乐时代,进军娱乐圈,还是很有赚头的,白白丢开又觉得亏了。 可对于余淼来说,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她有受害者的身份担着,别人不但不会怀疑她的手底下有这种黑暗存在,相反,还会对这家公司更加放心。 也就是说,余淼在信任度上,具有天然的优势。在这种严峻的时刻,比其他公司更有可靠性。 果然,在“正大娱乐集团”成立之后,这家濒临危机的公司很快就起死回生了。 留下的艺人喜出望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大馅饼当场砸下,倒是让他们成了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了。 而其他艺人更是蜂拥而至,主动带着合约投靠。 废话,公司的oss有钱有势,又被公众接受,他们吃饱了撑的不跟着她干? 而且,oss自己就是女人,又是潜规则的受害者,他们这些艺人都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了。 在圈子里处于整改的萧条时期,“正大娱乐集团”成为了一个特殊的例外,抢先收纳了大量的潜力艺人,攻占了大片的市场。 关键是,其他人还不能把他们怎么办。 人家不缺钱不缺人,还有其他产业做支撑,这谁斗得过? 在冯氏越来越庞大的时候,一个“单身妈妈基金会”也在余淼的组织下成立起来。 这个基金会主要面对的就是单身母亲群体,给她们带去需要的保护和免费的法律援助,甚至可以帮助她们应对舆论危机。 基金会一出现,就引发了轩然大波。但更多的,却是受益者群体的感谢。 这只是第一个,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冯氏都会有一大笔专门的资金被投入到公益事业。 余淼从之前的耿直女总裁人设,变成了有名的慈善家。 她的这种行为,连带着冯氏也受到了政府的扶持,发展规模越来越大。 余淼在这个世界足足待到了五十多岁,才终于召唤系统离开了。 在她死去前,已经成立了数个着名基金会,她本人更是出了名的娱乐大亨。 正大娱乐集团在她的主持下成了圈中巨头,旗下艺人无数,几乎都是能力品德兼备的偶像明星,为娱乐圈带来了一股清流,成为了很好的典范。 这家公司到多年后都被奉为娱乐圈的造星地,和“冯淼”这个名字一起被写入了演艺院校的教科书中广为流传。 未婚先孕的娱乐大亨 番外 我叫杨金辉,从小父母给我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他们对我给予的很大的期望。 因为家中条件并不宽裕,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够成为一个前途光辉灿烂的有钱人,不用像他们一样辛辛苦苦地劳累一辈子,连点儿应急的积蓄都拿不出来。 我也的确争气。 这可不是我自夸自擂。 我从小就是班上的绩优生,不是吹牛的话,从幼儿园到大学,班上的小红花、奖状、证书,就没一个漏下的!就说我牛不牛! 我天生对数字十分敏感。 或者说,是对和钱相关的数字十分敏感。 或许,这真的和爹妈起的名字有关吧? 反正到了后来,我顺利毕业,毫不犹豫地就一头扎入了资本家的世界。 听多了纸上谈兵,到了现实却遭遇滑铁卢的例子,我却是个幸运儿,借着那种敏锐的天赋,一路走下来几乎没出什么大错,甚至闯荡出了一番名头。 不说大富大贵,至少生活还是步入了小康。 就在这时候,我遇上了一个比我还要牛皮的人。 事实上,在刚遇到她的时候,还看不出她有多牛。 那不过就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在见面时,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天山童姥。 毕竟,之前通过网络交流时,我可一点儿也没想到,对面那个把自己考较到心服口服的大佬,居然会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谁也不知道网络对面是人还是鬼。 我当然也不知道对面不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精英,而是肚子里揣着个包子的小姑娘。 没错,这位比我牛皮的大人物当时还怀着孩子! 就算到了现在,我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脑子一蒙圈,就做出了跟着她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定的。 但是,我必须得感谢自己当时的蒙圈。 跟着冯总…… 哦,忘了说,那位老大叫冯淼,我称呼她为冯总,包括后来网络上数不清的网友也是这么称呼她的。 我跟着她,直接就走上了人生巅峰,达成了从前想也没想过的成就,出门都会被人尊称一声“杨先生”。有了漂亮的妻子和乖巧的孩子,连带着父母也过上了好日子。 每当相当此刻,我就不得不感谢——我自己。 没错,只有我这么牛皮的人物,才会有先见之明,在最关键的时候脑子被油糊住了,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冯总的要求,甩下当时的事业跟着她一路走到底。 当然,我也要小小地感谢一下冯总的栽培。 如果不是她的压迫,我不会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在加班中爆发出来的潜力; 如果不是她的变态教育,我不会变成商场上经历风暴都面不变色的前辈。 而对我这么冷酷残暴的大佬,居然有一颗热爱慈善的心,每年抛出大把的资金做好事,居然都不带半点儿心疼的。 我每次感叹,媳妇儿都会鄙视我几句“这就是人家冯总和你这种平凡之人的差距!思想境界!思想境界你懂吗?” 我不懂。 我只知道,我家媳妇儿,和那些网友一样,也是冯总的脑残粉。 连带着我家儿子,最后都成了冯总女儿的马前卒,差点儿被招婿倒插门进冯家了。 后来虽然还是冯家的小姑娘嫁进了我们家,但这个儿子和倒插门女婿也没啥区别了。 但我也想得开。 像我这样牛皮的人物,自然也会有一个不太牛皮的儿子。 上帝,总是公平的啊……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冯淼的愿望—— 平安产下孩子,收回父母的遗产。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前一刻,余淼还躺在卧房里,等到她确定回归空间后,睁开眼就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上空悬浮着一颗像是发光的鸡蛋,就别无他物了。 而发出声音的,显然也是这颗“鸡蛋”了。 余淼站在下方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不可能把那个奇怪的东西拿下来观拆)察解)一下,才回答了一声“是”。 系统并没有发现余淼的险恶用心,语气平淡无波地通知道 “恭喜宿主完成基本任务,替冯淼平安产子,收回冯家财产,获得属性点十点。 许愿者冯淼满意度100,感谢宿主为她达成了她不敢想到的成就,并且从廖云旭那里讨回了公道,冯淼愿意额外奖励宿主一个神秘礼物。 宿主第一次任务完成度评价等级达到s,幸运获赠属性点大礼包一份。 是否接受任务奖励?” 余淼摸了摸下巴,看向了那个“鸡蛋”。 看来,她那些事没算白做,冯淼这姑娘虽说单纯了点儿,人还是挺好的。 就是性格太懦弱了,连复仇都不会。 等到余淼帮她出了气,又觉得理应如此。 “属性点是什么?”余淼没有立刻接受奖励,而是单独问道。 系统很快给出了回答“属性点关系到宿主的各项基本能力的数据评价,可以影响到宿主本身的实力发挥。是否查看宿主的数据扫描结果?” “是。”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 性别女; 智力79; 武力50; 魅力75; 特殊技能无; 特殊道具无。” 也就是说,属性点是用来提升智力、武力和魅力等级的? 智力和魅力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也就算了,武力才50是什么鬼! 连及格线都没到吗? “是否接收奖励?” 系统的提醒又一次出现。 余淼这一次没再拒绝,爽快地回了一声“是”。 “首次s级评价获赠的属性点大礼包可以和许愿者额外赠送的神秘礼物合成一件稀有特殊道具。是否合成?” 啥? 余淼脑子里飞快地思考了一下。 第一次任务得到了十点属性,可以将武力值补充到及格线,暂时够用了。 剩下的礼包…… 都说是稀有了,那说明错过了这次,以后不一定还能拿到。 “合成。” 余淼直接做出了决定。 “叮咚! 恭喜宿主得到稀有特殊道具一份,并得到属性点十点,请尽快分配。” 在她将属性点都加到了武力值上以后,余淼面前很快出现了一道光幕,将她的数据重新显示出来—— “宿主余淼; 性别女; 智力79; 武力60; 魅力75; 特殊技能无;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储物空间? 这东西对她来说好像没啥用啊! “奖励的东西和技能能够带回现实世界吗?” 余淼从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反正已经尘埃落定,她干脆就不再多想,直接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宿主权限不够,请自行探索。” 余淼“……” “第二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不等她再问,这发光的鸡蛋就迫不及待地将人传送了出去。 余淼眼前一黑,再睁开就已经到了新的任务世界。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 肖阮是个特殊的幸运儿。 她莫名重生到了十年前,脑子里却多出了一个书架,上面全都是一些她后来注定会大火的小说,而那些书现在却还没被原作者发表出来。 于是,肖阮借着这个书架上的资源,成功将自己捧上神坛,成为了新时代网文大神。卖影视,做游戏,赚得盆满钵盈,成功走上人生赢家之路。 这样看来,仿佛是一篇借着金手指打脸上位的爽文。 但是,这故事里却免不了有无辜的受害者,在主角大放光彩的时候,变成了一个被人遗弃的悲剧。 陈淼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她是名校学生,专研历史也热爱文学。 为了学以致用,陈淼准备了足足三年,翻阅了众多专业书籍,遍访系上的导师,才在临近毕业的那一年,完成了她的第一本书《我在历史的长河中》,并将这本长达几百万字的小说一次性发表出去。 这本书名字在一众夸张直白的网文中毫不起眼,可用词讲究,剧情精彩,而且经得起考证,主角还极具人格魅力。 一次偶然的机会,《历史》这本书被一位专门写历史小说的大神看上,主动在自己的书里进行了推荐。 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本书带来了一波历史狂潮,许多读者为此爱上了读史,更多的作者也开始学会在自己的文里引经据典。甚至有历史小说的作者,把这本书作为他们写作的专业资料来查询。 后来,更是被影视公司看中,买下版权先后拍成了电视电影,引爆全国,在国际上都获得了编剧大奖。 陈淼的人生算是天赋和勤奋的结合,大家只钦佩她的专业功底,她也是黑粉最少的一位大神。 之后的时间里,这位大神更是连出好几本历史小说,本本经典,连历史学家都对这个年轻人的知识储备量表示惊叹。 这本该是一帆风顺的人生,却因为一个人的“特殊”发生了变故。 肖阮第一本发出来的,就是陈淼的《我在历史的长河中》,借此大热网文届。 陈淼此时已经写出了大半,只是没到发表阶段。突然看见有人先她一步开始了连载,而且内容和自己的稿子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改一下,自然会心生怀疑。 但在她提出质疑,并且给出证据后,肖阮为了自证清白,学着陈淼原本的做法,将全文内容都全部上传了。 这样一来,自然比陈淼完成了大半的内容更多,甚至还是精修后的版本,比她刚写出来的初版更完美。 于是,舆论便一面倒地倾向了肖阮。 学校的老教授们自然相信陈淼,但他们并不接触网络,也无法说清楚这其中的是是非非。 可怕的网络暴力使得陈淼从前途大好的名校生,变成了被劝退的无耻抄袭者,甚至还有肖阮那些被她几句话煽动而来的脑残粉,找上了陈淼的家人,逼得她残疾的父亲心脏病发猝死。 陈淼遭遇重创,在料理父亲的丧事时精神恍惚地被车撞上,当场死亡。 在死讯传开口,肖阮假惺惺地说了几句原谅的话,她的粉丝集体庆贺,说陈淼罪有应得。 直到死去,陈淼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就算是不清楚,她也厌恶肖阮。 针对她也就算了,凭什么去牵连她的父亲? 那些粉丝只知道责骂她,难道伤害了无辜的人就没有罪了吗? 她陈淼什么都没做错,肖阮又有什么资格谈原谅。 经历了这么多,陈淼已经不想再去追究那本书的专属,也不需要证明那是自己的作品。 她只希望能保护好父亲,不要让他再被人气死。 至于自己的心血…… 如果是巧合也就算了,如果是肖阮偷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那希望肖阮再也不能借着那本书得到好处。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3 余淼看了看面前卡到爆的电脑屏幕,还有已经潮湿得生了霉的天花板,心里是十分平静的。 她觉得,系统一定是嫉妒她余总现实世界过得太好,所以两次任务都是这种惨兮兮的模样。 但好在陈淼比冯淼会收拾多了,这房间破是破了些,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至于看得人闹心。 如今的形势对于余淼来说,并不占优势。 现在已经发展到陈淼私信肖阮,质疑她这篇文的来历了。 下一步,肖阮就会开始狂发存稿。 或者说,是直接将那个金手指书架上的内容完全照搬到网络上。 此时,已经有不少肖阮的粉丝找上陈淼,电脑屏幕上停留页面的便是那些人肮脏的辱骂。 等到肖阮的全文发布完毕,这些人会更加疯狂。 紧接着就是陈淼在毕业之际被学校劝退,父亲心脏病猝死了。 毕竟,陈淼只是肖阮成功之路上的一个小小的绊脚石,在她的辉煌人生中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剧情,刚出现没多久就被强行抹杀了。 余淼现在要扭转局势,还真得费些功夫的。 肖阮已经有了粉丝基础,还被几个不明真相的历史小说大神护着。 余淼能用得上的人脉却只有她自己,和系上的几位老教授。 那几位教授在业界很有名望,但历史本就属于冷门,和网络更是关联甚少。 因为给陈淼作证,甚至连累几位教授也被网络攻击,学校里这才放弃了陈淼这个学生。 现在…… 余淼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着往前一伸,脖子左右扭了扭,发出了几声响。 “有我这个‘人脉’就够了。” 她关闭了那些辣眼睛的私信,直接打开另一个页面敲起了代码。 除了电脑卡顿了些,其他的操作简直行云流水。 没一会儿,她的操作屏幕上就出现了另一个画面,明显不是这台电脑上安装的内容。 余淼动作迅速地从文件夹里找出了需要的东西,将原本的备份直接删除销毁,确保对方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操作程序。 “不知道你余总我最开始就是搞这一行的吗?” 正因为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错,她当初第一个入手的产业,就是与此相关的电子产业。 虽然肖阮脑子里的存货删不掉,可她要上传,却是需要一个字一个字手打出来的。 现在,那些已经码出来的稿子被她来了个乾坤大挪移,余淼倒是想看看,肖阮还怎么来个“全文发布”赚得“豪气”的名声。 只可惜这台电脑的配备太差,否则把那些东西都转移过来,还能玩个以牙还牙。 没有也没关系。 余淼开始打开原本的账号页面,把那些把脏话的全都一次性永久拉黑,然后开始编辑图文消息。 陈淼的稿子已经写到了大半部分,正好比肖阮此时连载的地方多出了一小截。 余淼把这些全部上传,连带着还有陈淼搜集到的那些专业资料和教授做得批改备注,以及双方探讨时的邮件内容,还有最关键的手稿扫描件。 能写出几百万字,却找不到一点儿漏洞的长篇大作,陈淼做事还是很有条理的。 不管是那些资料还是手稿,都有清晰的时间线证明。 如果不是被肖阮全文上传的举动打乱了手脚,凭借着这些东西,哪怕不能完全翻盘,也不至于被全网黑了。 编辑好了最后一张图片,余淼直接敲下了“发布”,翘起二郎腿,对着屏幕做了一个“biu”的打枪姿势。 现在…… 还是先去吃包泡面填填肚子吧!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4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屋子里的人。 半晌才看到一个长卷发的女人从卧室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打开了门。 一瞧见外面的人,她才收敛了怒气,惊讶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现在事情都闹大了,你不赶紧解决,还在家睡懒觉!我现在不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来?”门外的人直接进来,关了门就按捺不住地问道,“肖阮,你之前说的全文的存稿都写出来了对吧?” “是,”肖阮一听这事,顿时放松下来,“安了,那人要闹就任她闹,我待会儿就去把所有稿子传了。放心,这本书一定能更火,就算全部传上去,也就错过现在几个推荐,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女人正是肖阮。 刚收到陈淼的质疑私信时,她其实也是心慌的。 毕竟“偷”了属于别人的东西,又是头一回做这事。物主找上门来,她这个“小偷”能不慌吗? 但是那些帮她撑腰的粉丝比她本人还横,加上编辑罗复也力挺她,肖阮顿时就变得理直气壮了。 她能承认吗? 承认了以后,这些积累起来的人气,就是在为陈淼做贡献了。 她也别想再翻身。 肖阮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现在,编辑过来,肖阮还以为对方是不同意她全文放上,毕竟要配合网站的推荐流程,一般都不让作者一次性发完所有稿子的,在字数上会有一定的把控。 没想到,罗复开口便道“那你赶紧啊!人家那边都已经开始回击了,你还没点儿动静。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偏向她那边了。” 肖阮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之前预想过这种状况,在开文前期特意每天多“抄”了些,到目前已经有了全文稿子,就算脑海里那个金手指消失,这本书也一定不会出现差错。 随便那个陈淼放出什么东西,能有作品的说服力强吗? 肖阮根本没去看对方发了些什么,直接就发了一条动态 “有的人总是要上门求打脸。 既然是这样,我就成全你。 也算是回馈一下大家对我的爱护了。 五分钟后,我会把全文的稿子上传,欢迎大家围观哦!” 发完之后,她直接打开了后台,开始上传存稿。 罗复站在旁边看到这些,也没有出言阻止。 这样也好,有争端就有热度,也算是挽回一些错过的推荐效果了。 但很快,两人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肖阮难以置信地将电脑里的文件夹翻了个遍。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其他的东西还在,可关于那本书的一切都消失了。 仅剩的内容就是已经上传的那些。 罗复看见她这模样,心里一咯噔“怎么了?稿子呢?” 肖阮咽了咽口水,还是抖着声音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稿子突然就不见了!” 她忙不迭地打开了网页,去看陈淼发了什么。 难道是陈淼搞的鬼,得到了存稿以后先一步发了出来?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5 然而,对方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发出什么全文存稿。 简单明了的图文陈列在页面上,按照时间线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了《我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本书的创作背景,和灵感来源,以及参考的各种专业文献。 有的外文资料,肖阮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 除此以外,还有一份存稿文件。 不仅有最初的手稿版本,还有后来的多次电子修改记录,能够看得出来每一次修改,都会比前面的版本更加精妙细致。 而发出来的稿子,正好比肖阮此时连载的内容多出了十几万字的剧情。 稿件后面甚至还跟着一份全文的剧情大纲,有整体的粗略走向,还有详细的剧情详解。 可以说,有了这份大纲,文笔稍微不错的人都能照着交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 这么详细的证明,说服力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肖阮现在有全文的稿子,发上去后自然可以扭转局势。 因为再多的证据,也比不上已经写出来的东西。 可是! 她现在没有啊! 虽然脑子里的金手指还在,但她又不是专业的写手,码字速度根本上不去,又不可能找人帮忙。 以她的手速,再多出几天的时间,也不可能把剩下的内容全部敲出来发布上去。 时间再久一些,传上去也没有意义了,反而更是送了靶子给对方。 毕竟,人家的细纲都已经放出来了,你后写的内容居然跟人家的剧情线一模一样。到底谁才是正主,这还不清楚? 肖阮的脸色惨白一片。 “小,小罗哥,现在可怎么办?”肖阮颤着声音说道,“我那个影视合约还能有效吗?” 在剧情过半,被大神推荐后便持续爆红时,就有公司找上了网站。由编辑这边牵线,跟她签订了合约。 只是才签了不久,还没有到宣传时期。 之前是为了造势,时间酝酿得久一些,等到书籍在各种推荐上轮一番,粉丝量逐步加大,再加上剧组组建,就能开始多方面同步推广,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 可现在出了这事,她的合约会不会作废? 当初拿钱拿的痛快,现在如果算是违约,她可拿不出那违约金! 罗复作为她的直接责任编辑,中间还有抽成的,当然也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他看肖阮这表情,直接就问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稿子呢?肖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你该不会真的是抄的那个叫陈淼的人的作品吧?” “我……我没有抄啊……”她直接从脑子里搬出来的,怎么能叫抄呢? 但现在交不出稿子,对方的证据也已经摆出来了,肖阮实在是理不直气也不壮,怎么看都觉得心虚。 罗复什么人没见过? 一看肖阮这表现,心里也就猜出来了一些。 他眉心一跳,表情顿时难看起来了。 手底下好不容易捧出了个大火的作者,没想到…… 只怪他当初看走了眼。 可现在他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为了共同利益,他,网站,还有那家影视公司,都不可能再走回头路。 尽管面前的这人是个坑货,也不得不帮!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6 “影视公司那边不用担心,”罗复咬牙说道,“他们前期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剧组都已经在筹备中了,不可能临时反悔。现在,你只需要专心处理这件事!” 那家公司一旦反悔,前期的投入就打了水漂。 肖阮也没那个能力赔他们的损失,对方会做什么选择,罗复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那个陈淼虽然有东西,可你也不是没有优势,你的粉丝比她多了数倍,想办法让他们做些什么,让陈淼没有心思来纠缠这件事!” “还有,剩下的稿子,如果还没写,要么就直接弃坑,剧本那边让编剧续写修改就行了。要么你再想办法,不能按照她的大纲来了,明白吗?” 肖阮连连点头。 她一开始也没想这么多。 金手指带来的那些火文,她其实根本没有看过多少,只知道这些书很有名而已。 所以,也就不知道《我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本算得上是开创了一个网文新纪元的书,作者居然这么早就已经写好了,只是没有发布而已,正好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肖阮现在还没后来那些成名后的经历,不过是个普通的年轻人,遇到事情自然忍不住慌乱,便在编辑面前露出了马脚。 此时罗复了方案,肖阮当然是无一不听从。 让粉丝帮忙没什么,她可是看多了各种撕逼好戏,装一装白莲花让人出头有什么大不了? 至于这篇文…… 弃坑不可能。 她还有其他的文要“写”呢,弃坑后影响了她的信誉度怎么办? 不就是续写吗? 也就只有小半的篇幅了,她再精简一些,按照自己的思路续写还不容易? 见肖阮点头答应了,罗复的表情才好了一些。 做错了事就算了,还算听话就好。 他又吩咐了几句,便匆匆地离开了。 而此时,网络上已经闹翻了。 说好的五分钟后爆存稿,直接全文上传呢? 现在多少个五分钟都过去了,连当天的更新都还没传呢! 倒是陈淼那边的证据明明白白地放着。 所以,现在到底谁对谁错啊? 大家伙儿闹得正欢的时候,当事人之一的肖阮根本不敢去看网上的评论,而是点开了她的几个铁粉的私信,编辑起了信息,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发完消息,得到了及时回复之后,又打开了文档,自顾自地续写了起来。 作为另一位当事人,余淼却刚刚吃完了一桶泡面,浑身痛快地出了门。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台破电脑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去外面找个网吧搞定吧! 什么事? 那当然是赚钱了。 只要不是什么用不上钱的蛮荒时代,其他世界,不管做什么,先把资本掌握在手里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幸运的是,这正好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陈淼为了方便写作,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年,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间。 这里的学生很多,网吧之类的存在自然也不少。 余淼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拿着身份证开了一台机子,动作熟练地开始建立账户。 还好,陈淼的专业成绩实在优秀,甚至不比研究生差,所以在教授的介绍下做了不少专业上的论文研究,得到的稿费都存着应急。 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看来那个鸡蛋还算是好心,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把我丢到什么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方。” 余淼嘀咕了一句,灵活地甩了甩手指,开始了她的赚钱大业。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7 “快,你走上路,我这边中路,下路的人呢?靠!有人抢怪!” “哎哎哎,你们往哪儿走呢?快来帮忙啊,我快残血了!” “卧槽!又挂了!” 热闹的网吧里不停地想起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各种游戏里吵吵闹闹的玩家语音。 而在这一片嘈杂声中,有一个角落显得十分安静。 除了清脆的键盘声,和食物包装袋拆开的簌簌声,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坐在旁边的是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生,刚在游戏里被猪队友坑得一脸血,打算中场休息冷静冷静,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人。 借着网吧里有些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长长的头发扎得高高的,戴着一副圆形的银边眼镜,脸色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白,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反正,好像什么事都难不住她似的。 这看上去不像是混迹网吧的人啊? 男生随意朝着她的电脑屏幕看去,入目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各种颜色相缠的曲线。 头晕…… 他最讨厌的就是数学,没有之一! 好不容易完成了论文,利用这奢侈的空闲时间出来打个游戏放松放松,为什么还要遭遇这样的伤害? 关键是,旁边这位还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屏幕上不是什么让人头晕目眩的数据图,而是精彩的生死恋大片。 “你在看什么?” “看怪物啊!这特么都看得一脸享受,简直……咳咳咳,那个,我不是说你啊,真的!我发誓!” 他话没说完,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就是从身边传来的。 偷看人家被发现,还开口就骂人家怪物,这不是欠揍吗? 余淼瞥眼看了过来,对着他一扬下巴“你这不是四,是五。” 那男生看了看自己举起来的手掌,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欺负他普通话不标准,平翘舌不分? 他倒也是忘性大,很快就又恢复过来,热情地说道“你也是x大的学生吧?学妹啊,这都放假了,好好玩呗?学习嘛,一张一弛才有效率。要不要来跟学长玩游戏?保证带你飞!” 余淼看了一眼他的屏幕,语气未变“跟你一起被人连杀,打了十局就输了十局?你这是玩游戏,还是游戏玩你?孔南……学长?” “我……这不是队友坑吗?我可是高段位的大神,不屑于跟他们计较!”孔南不知怎么,竟从这女生平静的微笑中看出了几分来自灵魂的嘲讽,连忙反驳,说完后又才反应过来—— “哎,你认识我?” 余淼不置可否。 这位的确是和她同一所学校。 当然,不是什么学长,而是和她同样今年面临毕业的毕业生,只不过系别不同。 这位孔校友别的本事不说,交际能力却是顶好的,在学生会担任部长,与学生和老师的关系都非常融洽。 人称校中“交际花”。 当然,这称呼并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熟悉的朋友对他的戏称,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孔南没想到勾搭一个小学妹,还被认了出来,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破罐子破摔道“这游戏很难的,不是我玩得不好,真的!” 正好电脑的页面上,那几个“坑友”正在召唤他—— “老孔,去哪儿了?” “快开局啊!说好的今天玩通宵的,人呢?!” 余淼眼里闪过了些什么,突然开口对着孔南说道“不介意我用你的号来一局吧?”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8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孔南不但没有阻止,反而主动把椅子往旁边撤了一些,给余淼留出了位置。 等到小学妹知道这游戏的难度,就明白他有多无辜了。 接下来十几分钟,孔南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憧憬,变成惊讶,在变成僵硬。 屏幕上“胜利”的字样,和漂亮的杀戮成绩以及零伤亡的数字,简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而他的好友列表里,那一群损友还在不停地闪着消息—— “卧槽!孔南你刚刚开了挂了?咱们可不能做这种没道德的事情啊!” “孔南,刚才耽误这么久,难道是去洗脚了?你的手是不是突然多了神之右手的属性?” “说,你是何方妖孽!这种垃圾账号盗了有什么用,大佬你技术这么好,还是把账号还给我朋友吧?求你!” “服了服了,第一次享受在游戏里被带飞的福利啊!” 哪怕是隔着屏幕,那些家伙都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局的水准不是他平常能玩得出来的。 大概是看他没有回复,连手机上都收到了短信,提醒他去看看游戏账号是不是被人盗了,他们可以帮忙追回来,然后找那个盗号的人……加个好友一起玩游戏啊! 孔南面无表情地决定把这群渣渣朋友拉黑一分钟。 “小学妹,你游戏玩儿得这么溜,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啊?” 余淼淡定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睛都没往他这边看一下“不好意思,头一回玩,还不太熟练,用的时间长了些。” 孔南…… 他为什么要去大佬面前给自己找虐! “还有,我不是你学妹。大四,历史系,余淼。” “啪!” 孔南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脑门儿上,兴奋地说道“我就说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呢!原来是余淼啊,你们专业老师经常提起你的!哎,同为校友,你要不要跟我们玩游戏啊?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保证跟你解释清楚!” “哦,我是有一个问题,”余淼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工作,转过头来,“少年,想要走上人生巅峰吗?” 孔南…… 啥玩意儿来着? 且不说余淼这边正在反勾搭想要勾搭她的校友,另一边,肖阮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罗复已经开始和影视公司那边商议过了。 果然如他所料,人家并不在乎这种事情。签约前可能还会犹豫一下,可现在合约都已经确定了,前期的投资也已经放出去了,他们可不想承担这份损失。 反正真要闹出事情来,被骂的大头也在肖阮那边,越是骂,人气反而越高,只要能赚钱,他们有什么怕的? 而且,这事儿还不一定闹得起来啊! 谁知道到底是谁错? 罗复这边已经搞定,就剩下肖阮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之前放全稿的声明糊弄过去,推到了编辑和网站身上,然后开始了自己艰难的码字工作。 肖阮本身就不是什么在文学上有天赋的大神,也没有从事过创作之类的学习或是工作,文笔甚至还不如一些刚入坑的小作者有灵气。 之前习惯了按照脑子里有的原稿照搬,现在忽然要她自己来写,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好不容易揪着头发折磨了一整天,才终于编出了一章节。 眼看着更新时间要过了,她来不及犹豫,只能硬着头皮传了上去。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9 人家陈淼是几年磨一剑,文笔也值得称道,直接一本《我在历史的长河中》封了神。 不管是前期丰富的知识积累和文学底蕴,还是她本身的天赋,都是值得肯定的。这本书更是一边写一边修改不知多少遍,最后才达成了全文上传、让大神都为之称赞的成就。 肖阮有精修后的原版,又提前知道这本书的知名度和价值,甚至比单纯为理想的陈淼更懂得经营自己,一路连载过来怎么可能不火? 但是,现在被余淼抢先一步发了全文的细纲,她提前打好的稿子也莫名其妙地消失,再照搬原文,剧情发展和人家的细纲一模一样,这不是明摆着有猫腻吗? 可临时要自己来写…… 肖阮如果是个本身有功底的大神还好,想圆过去还是有能力的。 但她这水平………… 之前放话说要上传全文,打脸对方的事情,就引来了大量的关注。 特别是见她始终没有动静,人家那边却已经是证据十足,看戏的人就更多了,还有不停蹦跶着为她找借口的脑残粉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刻。 于是,《我在历史的长河中》新一章节刚一上传不久,单章点击率就直接爆表,成为了肖阮开文一来的点击率最高峰。 若是按照她本来的打算,这当然是件好事。 会有数百数千甚至上万人被这本书吸引,再进一步扩散开来,完成她希望中的封神之路,取代陈淼这个作品的原主人。 可是,现在上传的是她为了区别于细纲的剧情线,用她那生硬小白的文笔硬凹出来的东西。 如果说,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是一桌珍贵的佳肴盛宴,那么这新的一章就连清粥小菜都算不上了,感觉像是馊了的烂菜,还被人投了毒! 别说是过来看热闹的路人了,就连原本那些保持中立的理智粉,这时候都看不下去,心中的天平愈发偏斜了。 “前后简直像是两个人写的,今天更新的是什么鬼啊?为什么主角突然变成了这么一个白痴?大智若愚,不是真的愚蠢啊作者!” “还叫作者呢!之前就等着看证据再发言的,现在觉得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家细纲清清楚楚,她这边是为了自证清白,不敢用人家的稿子了,所以就暴露真实水平了吧?” “我不该打开今天的更新的,我的男神女神就这么被她给毁了!” “萧萧班马鸣不会是找人黑了临水的电脑,偷了人家的稿子先一步发表,被人家问上头来还倒打一耙吧?反正现在这发展很像是这样了。至少,临水那边给出的东西很有条理,连手稿都有,上面照片属性的时间总是做不得假的,最早的一张可是三年前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萧萧班马鸣这边新章节是在恶心人,我还不会仔细去看那个临水的证据。一直以为是新人在碰瓷,还为萧萧班马鸣叫屈来着。现在,发现自己果然是信错了人啊!” 萧萧班马鸣正是肖阮的笔名,而临水就是陈淼的社交账号昵称了。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0 大多数人已经心里门门清,可肖阮的脑残粉当然不愿意承认。 看了新章节后不但没有消停下去,反而蹦跶地更欢了,一大群人涌进留言区,大量刷新洗白言论,进行粉丝控评。 “胡说,萧萧才不是这种人呢!你们别冤枉她!” “如果不是临水那个小贱人故意碰瓷,影响了萧萧的心情,她会水平失常吗?” “就是就是!等萧萧解决了临水,更新的水平就会恢复了。你们考试不也会有失常发挥的时候吗?谁能确定自己一直稳定啊!” “你们就是酸我们萧萧有名气。” …… 不仅在“萧萧班马鸣”和“临水”的账号下刷屏,连其他人那里都有他们的身影,仿佛想要全世界都承认他们委屈了肖阮。 虽说也有人被说得心生动摇,即使没有站在肖阮那边,也决定再观望观望,看看这位“恢复”水平是什么时候。 但更多的人却因为这些不停刷存在感的粉丝,对肖阮更反感了。 就算是水平发挥失常,那也得有一个限度。 经常考一百分的人,哪怕有一次精神不济或是马虎大意了,考个六七十分也就算了,还能考个十分或是个位数吗? 哪怕靠直觉乱猜,也不会是这个分数吧。 《历史》前面堪称经典,是那种能够反复阅读的大作,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网文的影响,受众甚至包括了许多高学历的成年群体和一些正经严肃的学究。 每一个情节都和后面照应,环环相扣,剧情设定相当精彩。 用词都是精辟准确的,几乎找不出什么瑕疵。 甚至让人感觉,文中任何一句话删掉,都是不完整的。 但是现在呢? 就肖阮上传的那个新章节,让人仿佛在阅读一篇小学生作文。错别字连篇也就算了,忙碌起来敲打键盘,出现同音字很正常。 可语句造词根本和前面不是同一个水准。 剧情更是突转之下,根本与前一天的更新衔接不上,像是一个文学小白看到一篇好文,不自量力地想要续写上去的同人版本。 这根本不会是用“发挥失常”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文风、文笔,全都像是变了个人,还能怎么洗? 粉丝们越是不懂事地大闹,反而让这些理智的人更反感。 这种排斥的情绪,在肖阮连续上传了几天的更新,都是这种水平之后,更是到达了一个顶峰。 罗复本以为,肖阮有信心继续更新,至少水平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这些日子忙着各方周旋,也没时间去看肖阮写了些什么。等知道了以后,简直气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这垃圾玩意儿,他写都比这个好! “你别更新了,直接弃坑,就说是被之前的事情打扰了,没有了灵感,发表一个道歉声明。再写下去,我怕你剩下的这点儿粉丝也要跑路了!” 要不是两人的利益已经绑在一起,他还真不想管了。 肖阮之前偷了人家的作品,换来了大量的追捧和赞扬,被捧得迷失了眼。 现在突然要面对自己原来如此不堪的真实水平,还是因为原主人的出现导致的。 能做得出霸占人家成果的人,当然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肖阮果断地恨上了发出了证据,让她没有后路可退的余淼。 正好之前罗复也说过让她想办法教唆粉丝去找对方的麻烦,让“临水”没空对付她。 肖阮直接打开了私信,编辑起了内容“你在吗?我又被编辑训了。这本书可能要被迫腰斩,我真的好难过。临水她……” “阿嚏!” 刚对孔南洗脑完毕,带着一大堆吃的回到出租屋的余淼打了个喷嚏。 她皱了皱鼻子。 又是哪个找死的家伙要找她麻烦呢!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1 不愁吃不愁喝,手里的钱也用去投资,连团队都提前找好了。 余淼如今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好操心,很快就想到了陈淼那个在剧情中被一群脑残粉气到猝死的父亲。 在外面风光无限的余淼,以前也是父母疼爱过的宝贝。 但那样的日子并不长久,父母离开得太早,她甚至都不太记得他们的模样了。 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他们温暖可靠的怀抱,还有后来被迫离开家中,送往孤儿院受到的苛责虐待。 余淼从不忌讳谈起自己的过去,也从不担心别人嘲笑她的过往。 如果一直被父母宠爱着,她或许也会成为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而不是后来叱咤商场的oss。 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 对陈淼的父亲,余淼虽然说不上还没见面就有了切肤之爱,但也至少是怀着一颗尊敬的心的。 就像是在前一个世界里对待冯淼的父母留下的东西一样,到了最后一刻她也没有擅自动过那对父母留给女儿的东西。 陈家没有冯家那么大富大贵。 受益于早年的政府补贴,加上眼光不错,陈家在这座城市里有一户还算不错的房产。 两室一厅。 小是小了些,可这却是父女俩相依为命的地方。 余淼到的时候,陈父正佝偻着背,坐在轮椅上,艰难地弯腰用拐杖去够桌子下的东西。 他的一条腿只剩下空荡荡的裤腿,从大腿根往下都被截去了。 一头花白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虽然不算名贵,但也整洁合身,看不见一点儿邋遢的痕迹。 听到开门的声音,陈父抬起头来,一看到余淼,那张有些消瘦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连皱纹里都能让人感觉到那洋溢的慈爱 “淼淼回来了?吃饭了吗?想吃点儿什么,爸给你做!” 余淼几步走了过去,将椅子上搭着的毯子盖在了陈父的腿上“爸,你在找什么?我来帮你吧。我在外面吃过了,不用麻烦了。” 陈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的老花镜刚才掉到地上去了,本来想捡起来的,没想到不小心一弄,就给折腾到桌子下头去了,我……” 陈家的桌子是用那种老式的柜子放在外面拿来吃饭的,还能放置其他小东西。 但这种柜子的底挨得地面很近,陈父这种情况的确不太好弄。 余淼也不顾什么脏不脏的,很快就趴在地上伸手把柜子地下的眼镜捞了出来。 上面已经挂上了柜子底部的灰尘。 她也不嫌弃,拿出纸巾擦了个干净,这才表情温和地交到了陈父手中,一点儿也没有在外人面前气场强大的模样。 两只手放在一起,一只白皙细嫩,像是光滑的豆腐脑儿;一只却布满了粗糙的厚茧,如同干枯的老树皮。 陈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接过眼镜放在柜子上,对着女儿问长问短“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学校里放假了吗?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不够,我去给你拿点儿吧!别在吃食上亏待了自己,年轻人正长身体呢!” 余淼拉住了陈父“爸,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老师介绍我的兼职足够我的开销了吗?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在家好好吃饭,我就放心了。” 父女俩正在交谈的时候,门外却突然想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2 “咚咚咚!” 陈家在这儿也没多少窜门的熟人,本以为那些脚步声是其他人家的客人,没想到却停在了陈家外面。 而且,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 更准确地说,是砸门声。 那动静,谁都能听出那股来者不善的意味。 陈父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淼淼,我去看看是谁过来了,你先进卧室里吧。” 虽然觉得可能是个误会,开门问清楚就好。但陈父的第一反应还是让女儿先躲起来,免得被人误伤了。 余淼却是很快就想到了原本剧情中的那群人。 本来以为肖阮这时候应该被消失的稿子和那些证据麻烦得没时间去搞鬼了,没想到对方还是走上了这条歪路。 她眼神发冷,稍作掩饰才对着陈父说道“爸,应该是我同学来找我去学校。这几天忙着毕业论文呢,我突然想回来看看,几个同学和我一路过来的。大概是他们等得急了点儿,才上楼催我。你先进屋休息吧,我就回学校去了,明天再回来看你。” 陈淼在家一向老实,说谎都会红脸,是一个文静乖巧的小姑娘。 陈父听女儿这么说,当然不会怀疑她,连忙松了口气“那好,你要是忙,明天就不用回来了,我在家很好的。” 余淼可不是陈淼,在商场上都练成了老狐狸的本事,当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而脸红,一派镇定地说道“我知道的,只不过一直写论文太累了,就想回来休息放松一下嘛!”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陈父立刻改了口,还说好明天替她准备好吃的。 等到陈父进了房间,外面敲门的人愈发暴躁了,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似的。 余淼担心陈父会起疑,也不敢耽搁,眼睛在屋内环视了一番,想了想,按照陈淼的记忆,从抽屉里找到一样东西抽了出来,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顺手就将门又关上了。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三四个小姑娘。 每一个都一脸稚嫩,一看就是未成年人。 但这会儿满脸的娇蛮,狰狞的表情,衬得那本应该是可爱的婴儿肥都成了一脸横肉。 见到门开了,这几人顿时来了劲儿。 没想到出现的却不是她们意向中的老头子,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几人慌忙对视一眼,但在同伴的陪伴下,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一冷静,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肯定就是那个临水了! 她们之前找人查了那个临水的家庭住址,虽说具体的信息还不太清楚,但临水有一个残疾人父亲,家里条件不好,她们却已经知道了。 知道临水好像是在这座城市上学,平时一般不会回家。 她们几个在一起,根本不用担心一个残疾老头儿能把她们怎么样。 于是,就相约着一起行动了。 这几位今天过来,就是想吓唬陈父,让他知道怕了,去管好自己的女儿,别再妄想找肖阮的麻烦。 谁想到,正好就碰上了正主。 正好! 直接威胁临水不是更好吗? 她们几个是未成年,就算犯了法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 “你就是临水?”为首的那个女孩子一脸骄纵地看着余淼,趾高气扬地问道。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3 余淼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这位,上一个敢用下巴对着她的人究竟是什么下场。 “怎么,你们想请我吃饭?”余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几个,“也不用亲自上门,定好位置请我过去不就行了吗?” “呸!”另一个女生不屑地说道,“谁特么邀请你吃饭,想得美!喂,不准再去找肖阮的麻烦,听到了吗?” “肖阮?”余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萧萧班马鸣!”对方很快就道出了身份,“我们是她的粉丝,你如果敢为难她,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余淼脸上没有露出一点儿惊恐的神色,反而镇定自若地说道“哦,那件事啊。你们没看到我发上去的证据吗?谁对谁错,很清楚了吧。” “屁!”一个女生呸了一口,“管你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们萧萧才是对的!这次是来警告你,要是再不收手,别怪我们不客气。你跑得掉,你那个瘸腿的老头子可跑不掉,到时候把人给气死了,就是你不孝!” 说完,对方还得意洋洋地说道“有我们这些马家军在,你别想欺负萧萧。” “嗯,的确是马棚子里的,”余淼点了点头,“果然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对吧?” 她出门后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愈发地明显了,一双眼却更是冰寒。 原本,她并不打算对着几个小孩子怎么样的。 毕竟肖阮才是罪魁祸首,教唆犯罪的头儿。 她好歹也是个有名声的人物,何必跟几个小孩子计较,要对付就直接弄死对付的主帅。 但是,有的人,就算你不想收拾,对付也会主动凑上来讨打。 这群小女孩儿,分明从根子底就坏了。 把犯罪当有趣,拿他们未成年人的身份当挡箭牌,还真以为这天下谁都是他们爹妈呢! “你说什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信不信……” “我觉得,”余淼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背在身后的东西拿到面前,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不想活了的应该是你们。” 那居然是一把用来剖西瓜的大砍刀。 长度甚至比人的小臂还长一些,刀锋看上去就很锐利,和余淼眸中隐藏的冷光两相照应,看得人浑身发凉。 几个女生顿时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个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别以为拿着把刀就能吓唬我们!”一个女生打着哆嗦说道,“我……我才不信你敢动手呢!” 有第一个人开口了,旁边的人也壮着胆子跟着附和“就是!有本事你就砍我们啊!哼!信不信我们抢了刀把你给砍了。我们还小,都不用坐牢的!” 余淼拿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哦?那你们要不要来试试。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砍死的。” 几人暗中松了口气。 却听到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女人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最多也就砍成残废。砍死了我还要坐牢,砍伤了也就赔点儿钱,谁让是你们主动上门行凶呢?我就是迫于无奈的自我防卫,刚才的对话我可都录下来了。”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4 “你,你太奸诈了!”刚才说话的小女生气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差点儿没哭出来。 几人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余淼往前走一步,她们都能往后退两步,完全不敢跟她正面刚。 “谢谢夸奖。”余淼看上去心情极好。 无商不奸啊! 奸商可都是会赚钱的。 最开始为首的那个女生想到了什么,勉力镇定下来“你就吹牛吧!就你们这破落户,你从小到大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那个残废捡垃圾和官方补贴的吧?赔偿金你根本付不出来!如果不想你和你那个残废老爹出事,就赶紧放我们走!” 到底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孩子,就知道欺软怕硬。 之前觉得自己人多势众,所以对上余淼一个成年人都不觉得怕。 现在发现对方发狠了,她们不想死,也不想受伤,自然也就怕了。 “看来你们对我很了解嘛,”余淼看着对面几人脸上的表情又有得意之色浮现,嗤笑一声,“但很可惜,最近不小心发了一笔小财,赔你们几个小畜生的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现在,谁想来做第一个?” 她颠了颠手里的刀子,像是在试试重量合不合手“放心,我下手很利落的,保证不会让你们少挨了一刀。” “啊!”几个女孩子惊恐地尖叫起来。 这附近的住户条件都不太好,这个时间段基本都在外面做苦工。 她们几个的动静,根本没有人察觉。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的剧情中,陈父才会被她们气到心脏病变猝死,都没有人及时送去医院,还让这几个冷血的杀人犯逃走了,一点儿责任也没担下来。 毕竟这附近没有监控,也没有住户看到她们。 如果不是陈淼从私信里偶然得知了这几个人炫耀的话,可能还会以为父亲的死只是意外。 只是,她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就已经跟着死去了。 “你……你别过来……我,我要报警!” 刚才还牛逼轰轰的几人,这会儿一个个双腿发软,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陈家外面的门虽然不隔音,但因为陈父和陈淼睡觉都不太安稳,家里卧室的门都是特意加厚过的,隔音效果很好。 加上陈父年纪大了,听力也不怎么样。 在卧房里休息,还真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否则,余淼也不敢在这里就动手。 “报警?哦,你们报啊,我正好想告你们私闯民宅,威胁我和亲人的生命安全。虽然不能坐牢,可送进少管所里关上几天也不错啊!”余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们几眼,“像你们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进去应该很受欢迎吧?” 她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一条蛇蜿蜒爬过,明摆着老子就是对你们有恶意。 几人可不会认为那个“受欢迎”是什么好事,顿时更加害怕了。 她们不想进少管所,会被爸妈打断腿的! 她们也不想被人砍,那太疼了,万一划破脸破相了怎么办? 一群人哭得稀里哗啦,直接软倒在地“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是萧萧……是肖阮让我们来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5 一旦打开了防线,后面的几乎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这几个女孩子年纪都还小,哪儿来什么坚贞不屈的真爱。连《历史》这本书里真正的魅力都还没有足够的底蕴去领略,更别说是对肖阮这个“偷盗者”的追随了。 之前所谓的喜欢,在余淼的强势下溃不成军。 不但告饶求情,还把那些能够证明她们不是主谋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现在的小孩子,心眼儿可不简单。 就肖阮那些挑拨的话,她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之前是不在乎。 她们觉得这样为自己的偶像做些事情,教训教训临水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同时还能表现自己的能力,到偶像那儿邀功,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就算知道肖阮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反正没有损害她们的利益。 但现在余淼那让她们害怕的笑脸就在眼前,刀子不挨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几个人生怕惹急了这个女人,噼里啪啦地就把事情给交代了出来,恨不得把老底都给掏穿了,谁还去管肖阮什么下场啊! 余淼愉快地接受了这送上门来的把柄。 她倒没准备为了这几个人把自己给赔进去。 不过,能怎么不动声色地吓唬几个小丫头不敢再找上门来,她还是很擅长的。 等到几个女孩子哭得一脸鼻涕从这楼梯间捂着脸跑出去之后,余淼打开门把崭新的西瓜刀放了回去,没有打扰陈父,直接回了自己在校外的出租屋。 比起一开始的布置,现在的房间里变得简单得多了。 除了一张单人小床,还有一台破旧的电脑以外,就是一柜子的书,衣服都只有很少的一箱子。 出租屋外,正蹲着几个年轻的大男孩儿,一个个看上去就是还没毕业的学生,脸上那种象牙塔上的稚气都还没摆脱干净。 看到余淼出现,其中一个人赶紧站起身来“哎哟,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出现,我都快以为你是在耍我玩儿呢!” “你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余淼淡定地看了回去,并不在意其他几人的打量,“我的时间很宝贵,从来不用来开玩笑。” 说完之后,她看向了其他几人。 那几个男生本来是以探究的目光在衡量余淼可不可信的。 但在她的眼神下,却莫名地没了气势,感觉自己反倒是变成了被衡量的那一方。 “就是你们几个了吧?”余淼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门都没开,直接转身下楼,“走吧,带你们去今后办公的地点。” 几人在她转身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摆脱了那种强大的气场压制,还是在庆幸不是在这小旮旯里工作。 趁着前头的余淼没注意,他们几个戳了戳为首的那个男生“哎,孔南,你是从哪儿挖出来的这么一个校友,看着有些吓人啊……” 那眼神,那气势,简直和她小清新的美貌不搭配啊! 被问到的人加快了脚步“人家可是咱们未来的boss,能跟我们一样吗?赶紧的,可别跟丢了,我觉得她是不会回来找人的。” 孔南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 他能说是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吗?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人家几句话忽悠过去了,甚至把几个不同专业的好哥们儿都给叫了过来……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孔南只希望余淼不是真的在开玩笑,否则他回去后一定会被这几个兄弟扒了皮的!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6 这地方看着简陋,却是靠近大学城房租相对较低的小区了。 就是里面的设施落后了些,属于将来可能会拆迁的老房子,年轻爱靓的学生们可能不太喜欢这里。没钱的,基本选择住校;有钱出来住的,当然会有更安全更漂亮的选择。 陈淼算是情况特殊,才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年到校外租房,就是为了有一个更安静的环境创作。 没想到,却因为这本书,或者说是因为这本书而引来的肖阮,整个人生都被毁了。 小区里面虽然不怎么样,但交通倒是十分便利,一出来就是几条宽敞的马路。 余淼招了两辆出租车,跟孔南他们分成两批坐了上去。 她在前面那一辆的副驾驶座上,将目的地告诉了司机。 后座就是孔南和他的一个哥们儿。 听到余淼说的那个地名之后,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但碍于余淼就在前头坐着,他们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出租车司机倒是没说什么,听到目的地后,爽快利落地就发动了车子。 后头的那辆车赶紧也跟了上去。 穿过车流,他们很快就一前一后到了地方。 几人下了车子,看到的就是好几幢高楼大厦。 这是这座城市里的地标建筑之一,能入驻的,几乎都是大企业,手里的资金是他们这些学生可能半辈子都没见到过的。 而现在,他们就站在这栋楼的楼下。 “那个……陈淼,我们的工作室是在哪个办公楼里啊?” 孔南被哥们儿从后面推了一把,无奈地站出来问话。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余淼的办公地点会在面前的这栋大楼里,只以为是这附近的哪个不起眼的建筑。 可左看右看,也没发现符合他们想象的存在。 反倒是余淼不慌不忙地站在这里,一点儿也没有挪步的意思。 “就是这里啊,”余淼对着面前的大楼指了指,“你们是昨晚游戏玩得太晚,眼睛不行了?” 是男人就不能不行啊! 不对…… 她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这……这栋楼?! 几人惊讶地看向了余淼,又齐刷刷地转头去看这栋大楼。 就连忽悠着兄弟们加入进来的孔南这会儿都忍不住有些结巴“那……那个,陈淼啊,你……你别逗我们啊,这……这楼……” 孔南家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父母都是有本事的人,至少比起普通的学生,他还勉强算是一个富二代了。 从小跟着家里在外交际,孔南的人际关系当然处理得很熟练了。 可他家里也就是个小富,还没到能往这儿发展的地步。 余淼……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哪怕是当时被忽悠着入了伙,回去以后,孔南也不可能不去查一下余淼的身份。 陈家还不如孔家呢! 或者说,是穷得很明显了。 家里唯一完整的劳动力就是余淼本身,陈父年轻时还好,可一次工地事故后就成了残疾人,肇事的老板也跑了路,陈母更是撂摊子走人了。 陈家完全是靠补贴金和陈父出去摆摊还有闲暇时捡垃圾瓶子回收赚钱,才支撑到现在的。 陈父生的这个女儿倒是不错。 好学又有天赋,还能吃苦。 在系上和学校的老师那儿,都有不错的名声。 也是看在这一点,孔南回去后没有立刻反悔,而是壮着胆子想要试一试。 他这样父母有本事的孩子,也想要干出一番自己的业绩,让爸妈刮目相看的。 但现在……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这位校友该不会是写毕业论文写到心理防线崩溃,脑子出问题了拿他们开玩笑吧?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7 也不怪孔南这么想了。 就是其他几人对余淼并不了解的,也是和他一个表情。 这建筑,是谁都能进去的吗? 人家都不出售的,每年的租金,就是一笔大数目了,放在普通人身上,砸锅卖铁都凑不出来。 余淼看上去就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也没听说过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千金,能有这本事? “怎么,”余淼像是没看到他们眼中的质疑,故意说道,“这楼里有妖怪,不能进去?” 不。 不是楼里有妖怪。 而是你是魔鬼啊! 毕业期这么时间紧迫的情况,还拿他们玩儿。 孔南想到回去以后,得花上一个月的零花钱给兄弟们消气,就觉得欲哭无泪了。 “陈淼同学啊,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请你一起去吃顿午餐,咱们回学校再说?”孔南试探着说道,“这些天你们系上应该和我们差不多,也该开始论文的答辩安排了吧?回去正好跟导师交流交流。” 他身后那几个人愣了一下,也纷纷附和。 余淼脸上的笑容一直是风轻云淡的,不生气,也不自得。 只是,在看到这几个男生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有拉下脸说难听的话,甚至还顾及她的颜面,想方设法地提出离开,而不是当场撒气,余淼还是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要找的合作对象,其他的可以慢慢培养,这人品却不能低,更不能听不进去话,一出事就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 那可是要连累了她这个老板的形象的。 “不急,等去办公室看了以后,我请你们吃饭。” 余淼不等他回答,就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孔南和几个哥们儿哭笑不得地对视了一眼,只能陪着她站在这里。 算了,就当是出来散步,顺便安慰安慰同校的妹子了。 至少,陈淼同学长得还是挺养眼的,就算是不太正常,也没有冲着他们闹脾气,他们陪着疯一疯也不碍事。 一群大男生都快要把自己给说服了,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地从大楼里跑了出来。 一见到他们,或者说是一见到站在他们旁边的女生,便一脸喜意地跑了过来,到了近前才道 “陈总,您可算是来了。办公室里的装修都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好了,没做太大的改变,也没用什么有副作用的材料,通风了一些日子,随时可以投入使用。现在,您要上去查看一下吗?” 能在这楼里组下一整层楼办公的,肯定是不缺钱的主儿。 他就等着这一单赚佣金呢! 余淼点了点头,对着孔南他们说了句“跟上”,就和那个男人当先走了进去。 孔南几人瞬间就斯巴达了。 什么情况? 这陈校友,好像不是在看玩笑啊? 至少,刚才那个西装男看着余淼的眼神,可不像是演戏演出来的尊敬。 而且,这大楼也不是一个想开玩笑的普通女学生说进就能进的吧? 几人看着余淼和那个男人已经进了旋转玻璃门,不敢再耽搁,硬着头皮也跟了进去。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8 外头的天气还有些凉意。 一进大楼,就能感觉到中央空调的暖风笼罩着身体,让他们舒服的叹了口气。 几个男生可做不到余淼那样闲庭自若地在这装修华丽的大厅里走过。 他们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守着的保安的确没有来驱赶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大楼的电梯也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站在里面,随着高度提升,整座城市都像是被他们踩在了脚底下。 几个大男生这才终于有了一丝不太真切的豪气。 他们几个都是自己系上很有名气的天才,正因为如此,才没有早早地选中就业的地方,而是在不断观望着,想要一个能够发挥出自己潜力的好平台。 被孔南找上的时候,他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看看。 在那个破旧的小区房间门口看到余淼的时候,说实话,他们心里是很失望的。 就这么个不比他们大的女生,能有什么本事带领他们站上最高峰? 可感觉到余淼身上不同寻常之处,几人又镇定下来,决定继续观望。 反正来都来了,万一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团队呢? 他们又不是吃不得苦。 只要有前景,白手起家,将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业界的新兴力量呢! 可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一个多小时后,他们会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里,环顾着宽敞崭新的办公室,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连带着天边的云都像是触手可及。 “啪!” 几人仿佛听到了响亮的打脸声在耳边响起。 好吧,老祖宗说得对,以貌取人要不得啊! 余淼将他们带过来安置妥当,又信守承诺带着几人去旁边的酒店里吃了顿好的,才把他们送回学校,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要撑起一家公司,自然不是靠这几个人就行了的。 底下需要的员工,还有经验老道的领导班子,都是需要从人才市场里用心挑选的。 真要是刚出来创业的年轻人,很容易就会被其中的门门道道弄晕了头。 对于余淼这样的过来人,直至目标是很轻松的。 毕业论文还没开始答辩,她的名下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企业班子诞生了。 肖阮那边却是等得心浮气躁。 《历史》这本书在差评接踵而至的情况下,被逼停更了。 网站那边甚至特意吩咐了她的编辑罗复限定了肖阮的后台登录,就怕她这么写下去,把这本书好好的口碑都给毁了。 倒是影视公司那边的合同进展顺利,在罗复的努力下,朝着最后一步程序走去。 肖阮不能“更新”现在还显示着连载状态的《历史》,又不敢再去网上擅自留言回应抄袭事件,只能抓着另一条路不放了。 为什么还没回复? 这几个人不是性子最冲动,只要她说上几句话就能去跟人撕逼的吗? 这次都过了好些天了,居然还没来找她邀功? 肖阮看了看那几个人的头像,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发了条私信过去。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19 没发私信还好,这一发过去,不但没有关于上次说好的事情的回复,下一刻肖阮发现自己居然被拉黑了。 而且,这情况还不只是一个而已。 之前联系过的那几个人,动作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一起发出的。 肖阮看着那一串变成了灰色的名字头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找上这几位,也是她精挑细选之下的结果。 《我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本书剧情精彩,但更值得称道的还是丰厚的历史底蕴和人文情怀,要不也不会直接被封为一个流派的代表作了。 能够体会这种文字魅力的,基本上本身也是有一定的基础的。 所以,《历史》的受众虽广,可最推崇的那部分群体还是偏向成熟的。 这种粉丝,更多的是对书籍本身热爱,其他时候却十分理智,绝对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去故意针对别人,甚至做出一些违反自身原则的事情。 就好像喜欢一道菜,不会因为别人不喜欢,就和人干架一样。 但也有一部分低年龄的孩子,有的是真心喜欢这本书精彩的剧情,有的却是跟风追崇,可能连书都还没来得及去细看。 这种小孩儿,心智都还不成熟,又很好颜面,非常容易煽动。 肖阮联系的这几位,也是长期观察之后才有的选择。 她选的人也的确很合适。 那几人可不就是因为她的几句话,想也不想地就找上门去了吗? 按照原本的发展,甚至会将陈淼的父亲气死,陈淼也因为父亲的去世精神恍惚,来不及追究太多,也跟着去世了。 但肖阮绝不会想到,余淼会干出这种当面威胁的事儿。 那几个欺软怕硬的小鬼,一对上真的狠人,顿时就怂成了狗,想也不想就把她给出卖了。 这会儿别说是去找余淼的麻烦,一看到肖阮的私信,几人都觉得心虚,手忙脚乱地就把她给拉黑了。 肖阮看着那好友列表里消失了的名单,心里不住地打着鼓,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几个可是当地人,之前为了拉拢关系,她甚至还和她们当面吃过饭,知道这几个姑娘的脾气,其中一位家庭条件还很不错。 以前一有黑粉,也的确是这几位最先出头冲锋陷阵。 这次不过和从前一样,怎么突然就出现意外了呢? 那个临水,有这么邪乎吗? 肖阮想了想,没敢把这事儿跟罗复提起。 于是,她又找了其他几位备用名单,使出了老计谋。 谁知,接连几次,她的计划都莫名夭折。 每一个被她派出去的冲动脑残粉,回来后不久,要么是单方面不再联系,要么就是主动将她拉黑删除,甚至还有人拉黑前将她痛骂一顿的。 反倒是她想要对付的那个临水,一点儿不好的消息也没有。 虽然对方的账号上也没再发出什么对她不利的消息,但肖阮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这么折腾一番,她也不敢再拿自己的粉丝去冒险了,想到罗复那边通知她合约已经快要尘埃落定了,最近一定要收敛一些,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当然,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开始实施,为《历史》的签约积攒一下人气。 毕竟,这本书哪怕是断在了这里,也已经快要到收尾阶段了,看好的人还是不少的。 肖阮哪有什么好办法? 为旧书积累人气,当然就是开新书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从余淼那里转移到了脑子里的金手指书架上。 下一本……选谁呢?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0 肖阮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这一次,她可不敢再像上回一样盲选了,特意找了一本明确是一两年后才开始连载的文,确定对方不可能像那个“临水”一样全文存稿再开坑,才敢做出选择。 这一回,总不可能在被人找上门来了吧? 肖阮要开新文了。 罗复知道这个消息后,并不全是喜悦的。 没办法。 肖阮之前“续写”的《历史》,那水平是众所周知的——差! 差到了极致! 差点儿把这本书辛辛苦苦积累了这么久的口碑都给毁了。 可想而知到底有多让人失望了。 如果还是那水平,再开新文不是招人黑吗? 还不如老老实实坐在家里,吃《历史》这本书的老本儿呢! 他特意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到了肖阮租下的公寓,将新文的开篇几万字看了一遍。 呼! 还好。 罗复松了一口气。 这水准,够可以的呀! 虽然不如《我在历史的长河中》那么严谨,但作为网文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还是一种新类型的文,脑洞打开,里面的许多设想非常有趣,科幻感十足。如果技术过关,拍成大片一定是票房大卖,堪比国外的经典大制作了! 前提是,后面的内容能够和这个开篇一样,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准上。 “这一次,不会出现上本书的那些意外情况了吧?”罗复试探着问道。 他懒得去管肖阮这时高时低的水平,到底是因为本身的心情影响,还是和某些不可言说的勾当有关。 罗复只要自己手底下的人有成绩就够了。 前提是,事情不会被人捅出来,让他去擦屁股。 “放心吧,罗哥,肯定没问题的!”肖阮拍着胸脯保证,“这本书,我一定好好的写完,绝对不会再出岔子了。任谁也不会影响我更新的水平的。” 这本书,可是出版了几十种外文版本,甚至在国际科幻文学上都拿过大奖的。 作者还要近两年后才会开始连载更新,写出第一章的内容。 那个时候,她早就完结了,怎么会再出现被原作者找上来的情况呢? 罗复一听,看肖阮这么自信,料想她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名声往泥里踩,便也相信了。 “行!就开这本文!”罗复一个拍板,同意了下来。 有《历史》这本成绩飙红的火文在前,哪怕是最后出了些岔子,可实打实的利益也在那里。 肖阮一开新文,网站立刻开始了全面宣传。 历史大神萧萧班马鸣重振旗鼓,新文挑战新题材,来自未来世界的科幻巨作,等你来看! 这样的消息,在网站和签下了《历史》,正需要积攒人气的影视公司的双重推动下,很快就上了热门。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1 上一本书的读者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消息。 对于萧萧班马鸣开新文的事情,大家还是喜忧参半吧! 喜的是,上本书突然坑掉,他们正书荒呢! 好歹也是大神的新作,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而且,近几年这种科幻类的作品,写得好的是真的让人喜欢。说实话,看这宣传还挺期待的。 但担忧也是免不了的。 上本《历史》后期写成那个样子,到最后虽说明面上道歉的理由是心情不好,写作灵感匮乏,无奈之下选择暂停,影视部分的剧本将会由知名编剧接上结尾部分。 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也是有所猜测的。 要不是临水那边突然没了反应,估计这会儿已经要把肖阮给炒糊了。 现在上一本书的遗留问题还没解决,又开新文? 不会又卷入什么问题事件,然后留下一个大坑把他们给埋了吧? 更关键的是,作品质量是和《历史》的前面大部分一个水准,还是和最后更新的那一部分一个级别?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们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这一看,就入了迷。 嘿! 别说,还真是挺好看的! 和《历史》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类型,风格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正剧发展,而是各种天马流星的想象,却又仿佛能看到实现的可能。 短短的几万字,就让人看得欲罢不能,像是和故事的主角一样生活在那片神奇的星际大海之中。 《新星际时代》这本书,一炮而红! 《我在历史的长河中》的大火,是循序渐进的。 毕竟,这本书的魅力需要慢慢去体会。就像是一个极具韵味的古典美人,做不到一眼抓住你的眼球,却会越看越美丽,直到人彻底沦陷其中。 而《新星际时代》,却是另一种爆发式的力量。 通俗易懂的言语,跌宕起伏的剧情线,奇妙到令人惊叹的未来高科技,还有稀奇古怪的外星生物,简直就是为了这个追求新鲜感的时代而生。 原本还有些徘徊不定的人,跟着入了坑。 之前就相信萧萧班马鸣已经恢复了“正常水平”的,更是坚信不疑了。 连带着,某些无脑吹的脑残粉,也有了蹦跶的精力,开始向有证据在手的临水各种奚落。 “我大神还是我大神,你这样的小透明就算是碰瓷,现在也是个路人甲。” “看到了没?这才是我们萧萧的实力!就算之前不小心和你的撞了又怎么样?你能写出这种新文来吗?” “之前说我们萧萧抄了你的文。好吧,就算抄了又怎么样,萧萧不抄,你的破书还火不了呢!现在,没有你的书,凭咱们萧萧自己的实力,还不是火了?我觉得《星际》比《历史》好看多了!” …… 这一番捧高踩低的手法,可真是够够的了。 除了脑残粉沾沾自喜的自以为是,还有罗复安排的手笔。 《历史》到底是肖阮的黑点,能想办法洗一洗也是不错的。 让这本新书证明,肖阮自己不是没有实力,也是个途径。 这种做法,让很多理智粉很受不了。 但新书又的确好看。 他们担心帮临水说话,影响了萧萧班马鸣的水平,糟蹋了这本好书。 为了自己有得看,也只能沉默不语了。 有什么事,等到这本书顺利完结后再说吧! 反正临水自己不也是没有反应吗? 当事人都不着急,他们何必做皇帝身边急得跳脚的太监呢……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2 临水急吗? 还真的是不急。 余淼自然不会错过网上的那些消息。 她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前,脸上的微笑更深。 “咚咚咚。” 敲门声很快响起。 “进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走进来的正是之前带着一众好兄弟跟她“开创辉煌事业、走上人生巅峰”的孔南。 和几个月前相比,现在的他看上去稳重了许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收敛了些,和他从前与父母一起结交过的成功人士越来越接近了。 “陈总,计划很顺利,底下的散股都已经收集起来了,加上一个抛售的股东,咱们现在已经能够掌握独一无二的说话权。” 对上余淼,孔南也不像之前那样用“学妹”“校友”之类的身份套近乎,而是规规矩矩的称了声陈总。 私底下倒是和从前一样。 但在公司里,他和几位哥们儿还是很守规矩的。 毕竟现在公司里不只是他们几个,还有很多员工。 明确的上下级界限,能更好地确保公司的业务有序展开。 即便余淼没有明确要求,他们也主动改了口。 “很好,他们明天是要谈一本当红小说的改编合约,对吧?”余淼看了看网页横幅上标红的“萧萧班马鸣”几个大字,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啊,”孔南点了点头,“陈总你也知道这事儿啊!那本书是写得好,我们班好些人都看呢!知道你收购的是他们家的股份,我还特意去查了查,没想到这么巧,这本书就签在他们家。明天好像就是最后的签约仪式了,剧组也会很快筹备起来。” “巧?”余淼轻笑了一声,“这可不算巧。行了,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也到场。” “啊?哦,好好好,我这就去办。”孔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就赶紧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一出门,就遇上了过来汇报任务结果的兄弟。 “怎么了这是?忙着去干啥呢?” 孔南一抬头,就笑着回道“还不是最近刚搜刮了一圈股份的那事儿,明天要跟着陈总去参加他们的那个签约仪式呢!” 这兄弟眼睛一亮“《我在历史的长河中》?我能跟着去吗?我是这本书的铁粉啊!不过前段时间好像闹得挺厉害,也不知道谁对谁错。” 孔南耸了耸肩“这种事,没出最后的结论之前,不要轻易战队,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打脸了呢?” 听他这么一说,这兄弟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参合,这本书是真的贼牛的!我们教授那么苛刻的人,都推崇的不得了。天知道他一个搞计算机编程的,干嘛这么痴迷历史。” “你还不是一样?”孔南哭笑不得,“还跟我聊呢,不怕陈总等急了啊?” 被他一提醒,这人火烧了屁股似的说了声回见,就赶紧敲门去了。 在小事儿上,余淼是没什么架子的。 这人说完了正事,提出想跟着去见识见识明天的签约仪式,余淼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 这人出了办公室的门,还特意去找孔南说了声,明天一起过去。 “陈总真答应了?” “难不成还是我胡编乱造的?我有那个胆子假传圣旨吗?”这哥们儿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是不知道为啥,总觉得陈总最后看我的那个表情,有些怪怪的,跟看好戏似的。” “你想多了吧!”孔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去的话,可别忘了收拾一身规整的西装来,别套着你的格子衫就去了。在外,咱们可也是公司和陈总的形象代表。” 这哥们一听也是,连忙又和孔南约好下班后帮他选一身合适的衣服,这才美滋滋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3 《我在历史的长河中》即将落户光美影视! 这消息传开,连带着《历史》和《星际》两本书又火了一波。 特别是肖阮的那些粉丝,更是陷入了集体狂欢之中。 《新星际时代》虽然好看,但他们心中的白月光,还是《我在历史的长河中》。 之前陷入抄袭风波,临水证据十足,萧萧班马鸣这边确实屡出意外,让他们想要维护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这样的消息让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光美影视可是很出名的,旗下好几部大制作都是有口皆碑的好作品,人气相当高。 就是出品效率不太高,隔一段时间才会有一部大火的剧出现。 现在签了《历史》,不仅能够证明这本书的优秀,让人确定这本书会有爆红的力量,是不是还侧面证明了萧萧班马鸣并没有偷窃别人的成果? 光美影视总不可能明知道其中的猫腻,还一意孤行地投资吧? 事实上,人家之前还真不知道! 等到消息传开的时候,该做的铺垫都已经做好了,资源也都放进去了,再后悔,损失的可不少。 他们不舍得啊! 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正因为担心之前的丑闻影响效果,所以肖阮的新书爆红,他们也是出了一把力的,就想着能带动着这本书也上一个台阶。 毕竟,《历史》这本书也是真的有魅力,连编剧团都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迫切地希望能参与到改编工作之中。 肖阮不管什么过程,反正结果是站在她这边就对了。 最近,她的“新书”大火,旧书的合约也快落下帷幕,就等着分钱了,肖阮真是心情大好,连临水这个有一段时间没出来质疑她的原作者都被忘到了脑后。 果然啊,就得找这种原作者明确没有写出文的作品,这不是一点儿麻烦都没有吗? 至于抢了人家的创意,以后原作者该怎么办,肖阮是不会去在意的。 这金手指就是上天赐给她的,她想红,想出名,想得到荣誉和金钱,其他人的下场,和她有半点儿关系吗? 没有! 大概是为了扫清之前的事情留下的晦气,这次的签约仪式,光美影视弄得十分正式,甚至还请来了媒体当场直播。 网友们也因为《星际》的大火,对萧萧班马鸣这个作者十分好奇,连带着又迷上了《历史》,这次的签约会更是引来了众多的关注。 光媒传媒的门外早就像模像样地铺好了红地毯。 为了撑场面,还有不少旗下的艺人出席,帮忙走一走红毯,又引来了一波艺人粉。 肖阮出场的时候,还是引来了一波惊讶的视线的。 穿着长裙的女人留着一头长卷发,虽然面貌并不算特别美艳漂亮,却也干净端正,皮肤白净没多少瑕疵,这么正式的打扮一下,也还是个清秀小佳人。 特别是在一众作者之中,就更突出了。 谁也没想到,写出了《我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样有魅力,又写了《新星际时代》这么恢弘场面的作者,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4 感受到来自他人惊叹的目光,肖阮内心是很得意的。 为了今天的活动,她可是特意花费了不少存款,去定制了这么一条和她气质搭配的裙子,又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造型室做了造型设计。 要不是连续两本书大火,她还真没有这样的资本享受出这种级别的消费。 在场的一些自媒体,都已经开始模拟之后的报道标题了。 什么“颜值与实力兼备的新生代作者”、“美女作者挑战冷门题材”之类的头衔,都已经被他们准备好了。 网上肖阮的粉丝更是一个个如同过年庆祝,把肖阮六分的长相,都夸到了超越十分的水准,仿佛她是在场漂亮的人里最有才的,是作者里最漂亮的。 罗复也在现场。 因为肖阮的关系,他这个经纪人也跟着火了一波。 进场后打开手机网页看到那些回馈信息,罗复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一早,他的眼皮就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之前还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现在看来,应该是上次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阴影,完全是他想太多了。 坐在旁边的肖阮看了看他“怎么了,罗哥?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罗复将手机收了起来,“网上的趋势很好,现在舆论几乎都已经站在你这边了。临水那里可能是知难而退,直到现在也没动静。等到这次合约搞定,以后再出问题,也有光美影视站在前头帮我们顶着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只要站在同一条船上,之后光媒传媒这样的背景,就成了他们的一个保护伞了。 说不定,连带着《星际》这本书也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呢? 罗复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拍着肖阮的肩“你可得好好写,等这本书顺利完结,神格基本上就能定了。” 一旦确定了大神的头衔,以后哪怕水准时常,都会有一群固定的粉丝维护,再也不用像新人那样担心自己无人问津了。 肖阮一听,心情更是愉悦了。 她脑子里多得是资本,根本就不担心以后会没有作品拿出手。 但是,能被人称一声大神,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想到未来能有的成就和荣耀,肖阮的眼神都迷离了起来。 该来的人已经到的七七八八,外面的媒体都散开,到大厅里找位置坐下了。 无人关注的外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还没有收起的红地毯在原地。 渐渐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朝这边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入口处。 外面的工作人员快步跑了过去,本想将乱入的外人阻拦下来,却很快得到通知,毕恭毕敬地让到了一边,甚至让人将其带着从特殊通道那边,直接把车子都开了过去。 等到车子消失,才有同事过来好奇地问道“那是谁,这么大的架子?” 之前过去拦车的人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行动,得罪了对方,看左右没别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咱们公司前些天不是说换了一位大股东吗?我家亲戚在上层做管理,有内部消息说,连董事长都被董事会给换了。刚才车里坐着的,就是咱们的新boss!” “嘶!”问话的那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新老板还特意来参加今天的仪式?说不定也是刚才那个美女作家的粉丝呢。” “这个……” 想到刚才晃眼看到的那张笑脸,这员工总觉得背后发凉。 粉丝? 他咋觉得像是电视里演的上门砸场子呢? 应该不会吧……好歹也是老板自个儿的产业了。 他也不敢非议大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赶紧随意挑了个话题,把这事儿给扯开了。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5 光美影视的会议厅圆桌,此时已经慢慢地围坐着一群人,其中就包括了今天特意盛装而来的肖阮和她的负责编辑罗复。 其他与会者都穿着整齐的正装,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得体微笑。 会议厅往日还显得宽敞的空位上,今天早就挤满了各家被邀请而来的媒体,抬着摄像头和其他设备,与镜头前的网友们共同见证着这一刻的到来。 但圆桌最上方的主位,到了此时却还空着。 很显然,今天的主事者还没到来。 对此,并没有人怨声载道地抱怨,而是耐心地等待起来。 毕竟,他们今天来也就一个目的,没别的事可忙,因为这么一点儿等待的时间,得罪了光美可不是件理智的事情。 更何况,签约的时间的确还没到。 但对于恨不得能立刻签下合同,拿到大笔的收益,顺便风光地接受采访的肖阮来说,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焦虑的。 她脸上堆着愉悦的笑容,嘴唇微动,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罗复问道“罗哥,怎么回事?人还没到齐吗?” 罗复也觉得奇怪。 挨着主位坐的那个,不就是住持这次签约的负责人吗?怎么反倒坐在一边的副位去了。 难道,今天还有什么地位更高的董事要过来? 想到这儿,罗复反倒是高兴起来了,连忙低声道“别急,可能是件好事!或许会有光美的高层过来。来的人地位越高,说明对你越是重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多等一会儿没什么的。” 肖阮这才安下心来。 罗复想了想,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向着另外一位光美的成员询问起来。 今天的签约又不是什么秘密,那人直接给出了答案“我们的董事长今天会过来,那个位置就是留给她的。” 罗复和肖阮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喜。 没想到,光美影视居然会这么看重《历史》的改编?! 签下合约,开始推广,和对方全力宣传,将她一手捧红,可是两种不同的待遇。 连罗复坐在那儿的双腿,都因为激动而抖了抖。 肖阮更是心里得意起来。 那个临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从前她只知道这本书很火,价值非同一般。所以在选择第一本书的时候,毫不犹豫就选了她其实并没细看过的《我在历史的长河中》,为的就是给自己的神格提升格调。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当初临水有这样的奇遇吗? 肖阮想了想,还真是不太清楚。 她也就是听说过什么什么书名气大,可实际上,脑海中那些金手指带来的火文,她并没有真的研究过几本,更别说是那些作者的故事了。 不管对方有没有,反正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她肖阮! 肖阮的嘴角持续上扬,完全没有把最近销声匿迹的临水放在眼里了。 “哒哒哒哒……”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紧接着,会议厅的大门被打开了,几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6 室内突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最后到来的人影看去。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大楼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他们打开会议厅的门后,恭敬地低头退到了门的两边,静静地等待着门外的人走来。 然后是几个穿着统一的保镖,浑身的肌肉结实夸张,健硕的身材光是站在那儿都让人觉得十分威风。 由他们开道,靠近门口的媒体不由自主地就朝后退去,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此时才终于看到了正主。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士,穿着一套合身的女士西服,裁剪大方的上衣搭配干净利落的长裤,再配上一双亮皮高跟鞋,黑色的长发挽成发髻束在脑后。 她一路走来,几乎能让人忽略了那张其实能称得上秀美的脸蛋儿,注意力完全被这位强大的气场给俘获了。 明明脸上带着几分亲和的微笑,却怎么都让人生不出冒犯的胆量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男士。 一个相貌堂堂,举止大方,既不会显得过于成熟老练,又不让人觉得幼稚跳脱,脸上的表情很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觉得他容易亲近。 另一个虽然面貌普通一些,但也没有束手束脚的感觉,自信满满的样子很有年轻人意气风发的姿态。 他们三个一路走来,完全没有人上前阻拦,更没有谁突兀地开口,就像是怕打扰到了这几位。 为首的年轻女人径直朝着圆桌上唯一的空位走去。 经过肖阮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笑容来,又很快迈开脚步离开。 这中间的停顿实在是太过短暂,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坐在肖阮旁边的罗复都没有发现。 只有肖阮自己,在那一刻背后凉意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女人,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熟呢? 但一时半会儿,肖阮又记不得在哪儿见过对方。 大概是从哪家娱乐报纸上偶然看到过光美的宣传吧…… 她不确定地想到。 脑子里还是会不时地浮现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来。 坐在副位上的那位此时已经迎上了对方“陈总,您来了,请这边坐。这两位是……” “我的助理,”余淼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首座上,“今天跟过来见识见识。” 那位负责人连忙让人去加两个位置在旁边。 却被余淼开口阻止了“不用这么麻烦了,就让他们在我这边待着,反正很快就能结束了。” 嗯? 其他人疑惑地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签约仪式规模弄得可不小,一般来说流程还是很多的,加上后续的采访,怎么也得有一个多小时吧。 很快结束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这位oss也不像是对那两个年轻人不满,故意要刁难他们的意思啊。 事实上,孔南和他那位过来凑热闹的兄弟也不知道余淼想干什么。 但在余淼身边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他们最先学会的就是——少说话,多做事,一切行动听指挥。 所以,两人没有提出半点儿质疑,规规矩矩地就按照余淼所说,和那几个保镖一起,站在了她的身后。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7 加更1 “你们之前说到哪儿了?” 余淼坐在位置上,对着旁边的人问道。 那位负责人赶紧说道“陈总,我们都等着你,还没来得及开始呢!不过也没多少事情需要忙了,就差最后一个签名和印章,这事儿就定了。” 肖阮和罗复也一脸激动地朝这边看来。 媒体们的镜头赶紧对向了这边。 镜头前看着直播的网友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纷纷议论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光美总裁。 “今天这直播看得值了!不光是作者醒目,就连oss都这么年轻漂亮。看看人家的成就,再看看自己,我要自闭了……” “卧槽,这位陈总好特么的帅!第一次看到女人穿西装这么有型的,现在很想去商场买一套同款啊。” “楼上的请冷静。人家boss穿出来是又帅又美,咱们穿出来只会又衰又霉,买家秀和卖家秀看得还少了吗?更关键的是,这套衣服可是高订款,价格不菲啊!同款是买不起了,只能穿穿平价替代。” “我宣布我要被陈总扳弯了,老公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今天是我们萧萧的签约仪式好吗?你们跑什么题,别再刷那个什么陈总的话了,请多看看我们家漂亮的萧萧!当有钱人的舔狗很幸福吗?” “你们家萧萧指不定比我们更想跪舔陈总呢,呵呵……” 网上的总裁粉和肖阮的粉丝,莫名其妙就吵出了火气。 而现场的氛围,也没比网络上缓和多少。 就在大家以为仪式就要开始的时候,余淼却突然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地说道“没有开始正好,就不用麻烦大家撤销完成的步骤了。” “可不是正好吗?您来了咱们就……呃,陈总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负责人反射性地就接了话,才说到一半,便反应过来余淼说的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我的意思还不清楚吗?”余淼站起身来,明明在一群男人中间不算高挑的个子,这时候却有一种身高二米八的气势。 这不仅仅是因为其他人坐着的而已。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没有消失“我说——今天的签约仪式,取消。现在听明白了吗?” 余淼的声线并不像男人那样粗犷,很有女性柔和的魅力。 连音量都没有特意提高,就如同在包间里和好友侃侃而谈。 但就是这样轻柔的几句话,却在现场砸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会议厅先是一静,紧接着就是各种嘈杂声传来。 不只是现场那些等着大新闻的娱记,就连光美的人都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在历史的长河中》可是公司里近一段时间重点谈下来的项目,连拍摄的剧组都已经在暗中筹备了,就等着签约仪式之后,正式展开宣传和选角。 现在,陈总突然叫停又是什么玩儿法?! 特别是肖阮和罗复,脸色瞬间变了,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不好轻易得罪,他们差点儿被这个意外的消息砸得当场站起来质问。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8 加更2 他们不敢问,当然有人必须要问清楚的。 “陈总,你为什么这么说?这合同是有什么问题吗?”那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才连忙问道。 他可不敢小瞧了这位boss。 别看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可一上位就清理了好几个蹦跶得欢的老油条。手段相当地利落,半点儿也不容人质疑。 关键是,手里还握着大把的话语权。 连总公司的那些董事都拿她没辙,更别说是他这个小小的管事了。 他现在这么问,倒不是敢第一个出头反对余淼的要求,而是担心自己是不是有工作没有做到位,才会被叫停了项目。 真要是这样,他之后会不会被辞退? “放心,合同拟定的很好,”余淼当然看得出这位负责人眼中的忐忑,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夸奖,“各个条款都很清楚明了,你们的工作做得不错。” “那……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这负责人见余淼并不是不讲道理,又大着胆子继续问道。 “问题?”余淼将那份合约放回了桌子上,站直身体,眼神正面对上了那边努力压抑着表情的肖阮,将对方眼中的愤愤不平看了个清清楚楚,“问题当然是出在这位肖小姐身上了,对吗?” 肖阮一咬牙,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罗复按住了手臂。 罗复担心她说错话,赶紧先一步站起来“陈总,这话怎么说?我们萧萧的书也不是无人问津的。我们尊敬您,也请您尊敬我们创作者的辛勤成果。这么耍着我们玩儿,萧萧的那些支持者也是不会同意的。对吗?” 他顺着余淼的话接了下去。 既没有像泼妇那样面红耳赤地争吵,也有意无意地提醒了对方,肖阮的作品价值,和他们在网上的支持率。 如果贸然取消仪式,对光美的名声也是一种不好的影响。 不愧是能将这个项目在危急时刻谈下来的人,果真是有准备的,可比冲动的肖阮难对付多了。 就连看着直播,被前面的转折弄得一脸懵的网友也回过神来。 肖阮的那些粉丝更是纷纷冒头留言,支持罗复的说法,叫嚣着让余淼拿出个解释,否则他们会集体抵制光美影视。 当然,大多数人并不参合。 先不说光凭他们这些人,够不够格与光美抗衡。 就是这位oss,应该也没有闲到拿自己的公司利益开玩笑的地步吧? 能在这种时候力排众议取消合约,肯定是中间有猫腻啊! 比起和那些轻易被控制的粉丝一样一股脑地扎进去,还不如先看看情况,免得将来被打脸呢。 “我当然尊重创作者的成果了,可你们有没有尊重,呵,那就只有你们自己明白了。” 余淼可不是原本剧情中走投无路的陈淼,根本就不带怕的,直接和罗复杠上了。 她不仅没有因为罗复的话改变主意,反而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耿直地把理由说出了口“光美是不会和一个因为抄袭而即将陷入官司丑闻中的卑鄙者合作的。我可不打算刚一上任,就毁了公司的名声。所以,今天这合约,取消!”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29 “哗!” 底下的媒体一片哗然。 不只是他们,看着直播的人更是被这惊人的变故弄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陈总……也太耿直了点儿吧?! 创作这个圈子,抄袭高仿什么的,还真不少见。 只不过很少有人真的闹大的。 就算是闹大了,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大多数情况下,反倒是抄袭者得利,借着黑,变成红得发紫,大把的票子往腰包里塞。 反倒是受害者被各种质疑,还要忍受抄袭者那些脑残粉的无脑攻击,连累的亲朋好友都被挖出来骚扰。 这中间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还有大把的时间,根本不是一些普通的创作者能够承担得起的。 到最后,他们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 抄袭者除了口头上被人谴责几句,能有什么损失? 该赚钱的还是赚钱,该继续“创作”的还是继续“创作”,脸皮反而被修炼得越来越厚了。 像这些影视公司和艺人,就更不会在意这些问题了。 他们看重的是话题度,是这件事给他们本身带来的利益和热度,能不能够变现为更多的金钱。 谁是加害者,谁是受害者,他们真的是不care的。 甚至因为有了这些大公司的财力,有了艺人更大群体的粉丝,让受害者的地位处境更加尴尬艰难。 之前萧萧班马鸣身陷抄袭风波,大家也处在观望之中。 可后来传出她要和光美签约,大家基本就猜到结局了。 果然,萧萧班马鸣的新书都已经大火了,那个举证的临水却早已经销声匿迹。 还有人觉得,这临水其实也是聪明的。 真要继续纠缠,撞上光美这样的庞然大物,说不定后来还要吃大亏呢! 这圈子里的人都很会见风使舵,既然肖阮已经成功上位,那些黑历史他们当然也不会紧抓着不放,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拉出来夺人眼球。 现在,当然是跟风追捧了。 今天的签约仪式,不就办得挺热闹的吗? 谁能想得到,他们都以为这事儿要尘埃落定了,光美的oss甩手不干了! 人家宁愿白费了之前那些投入的前期资源,也要中止这个项目,可想而知有多嫌弃了。 这可比一开始就不打算签约还狠,简直就是把肖阮的面子往地上踩,公开站在了控诉者的那一方,指责肖阮抄袭! 余淼现在代表的可是光美影视。 这家影视公司,虽然还称不上是独霸娱乐圈,可也是很有名的存在,出过不少经典作品。 作为公司的boss,她站出来说话,当然比一个默默无名的“临水”要有说服力多了。 网上的风向本来就很容易被人引导。 特别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 于是,在肖阮最不希望的时候,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再一次被人翻了出来。 连带着余淼之前上传过证据的那个“临水”的账号,都再次被推上了热点。 光美总裁公开抵制萧萧班马鸣的消息,后面更是跟了一个大大的“爆”字,直接炸响了社交媒体。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30 当然,肯定也是有人不舍得那些前期的投入的,加上还有媒体在场,闹大了事后万一想反悔都没办法,便开口劝道 “陈总,我们都已经开始筹备了,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有的大概还不太清楚总部发生过什么,并不知道余淼的性格,仗着自己已经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说话更加直接一些“陈总,这是公司上下的利益,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吧?其他的董事能同意你这么胡闹?” 就算是老板,也还有董事会制衡着呢! 孰料,余淼半点儿面子都没打算给,以更利落的答案怼了回去 “不好意思,这事儿就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合约作废,散会!” 说完后,便当先朝着会议厅的出口走去。 还和很多人一样处于震惊状态的孔南两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有那些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保镖在,甚至没有人敢上前拦路。 就连那个被驳了面子的人,都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拉住了。 这位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董事会都已经被收拾得乖乖巧巧了好吗? 正在这时,感受到了前后巨大落差的肖阮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位陈总面熟了。 一个念头如惊天破地一般闪过了她的脑海—— 临水! 这位陈总,就是那个写出了《我在历史的长河中》的那个临水! 以前,她在偶然之下路过书店,晃眼看到过临水的签名海报的。 只不过,那时候她只是匆匆经过,并未细看。加上当时的临水和现在的陈总,气势上也有很大的差别,让肖阮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将二者联系起来。 直到现在,才终于想到了。 “临水,你这是以权压人!”肖阮按捺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余淼的背影叫道。 身边的罗复刚被余淼那不走寻常路的耿直弄得焦头烂额,没想到肖阮会突然开口,正要阻拦,便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临水? 那个最开始质疑肖阮的原创性,并且给出了大量证据,差点儿让肖阮陷入丑闻中的临水? 她……她不是见好就收,早已经没了踪迹了吗? 别说是罗复了,就连跟在余淼身后的孔南几人,都被这突然曝出来的消息给弄得两眼瞪得溜圆。 那些媒体更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镜头,恨不得将这几位全都塞进他们的设备中,把肚子里的干货都给掏空了。 网络上之前还就萧萧班马鸣究竟有没有抄袭,陈总说的官司又是怎么回事热烈讨论着的网友,更是被集体炸出了水面。 “什么情况?!光美的boss是临水?那个疑似是《历史》这本书原作者的临水?我去!这消息也太大了,我一时承受不来啊!” “我就说她怎么针对我家萧萧,肯定是因为嫉妒!” “萧萧别怕,我们支持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欺负我们萧萧了。” “哈哈哈哈,楼上的脑残真是要笑死我了。人家陈总用钱都能砸死你们家萧萧好吗?嫉妒她什么?不够陈总漂亮的脸,还是不够陈总有钱的存款,或者是陷入抄袭的黑名字?” “别忘了之前曝出来的那些证据,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人家有钱就该被你们抄?什么道理!弱者就一定无辜了是吧?” 孔南和另一人想开口问,却又碍于其他人的存在,不好说话。 他们的这位boss,这位和他们一起创业的陈校友,居然就是临水? 这么大的消息,陈淼到底是怎么滴水不漏地瞒到现在的啊!他们之前讨论《历史》和肖阮的时候,陈总居然都没吭过声! 特别是那位兄台,他现在可算是理解陈总当时听到他要来现场找作者签名时,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微妙的表情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余淼,就等着她的回应了。 真的是这位陈总仗势欺人吗? 还是说,只是肖阮的胡乱猜测,其实临水另有其人?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31 余淼的脚步因为肖阮的话一顿。 这变化,当然被一直紧盯着她的肖阮发现了。 她顿时心中一喜。 既然“临水”之前选择销声匿迹,那就说明对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具体信息,甚至不愿意将此事闹大。 难怪,之前找去的人回来之后都没了消息,甚至跟她划清界限。 原来是和光美有关! 临水的那本《我在历史的长河中》能出名,恐怕也是这位陈总自己利用公司资源宣传的结果吧。 肖阮自认为看清了事实。 这会儿见叫停了余淼,真当对方可能会因为不想暴露“临水”的身份,就息事宁人,连忙说道 “陈总,你堂堂光美的老板,这么对付我一个写书的人,不觉得过分吗?之前自称是临水,百般纠缠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我告上法庭。陈总,你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来,别仗势欺人搞这些小动作。法律是公正的,别以为你有钱就能左右结果!” 这番话,说得那叫义正辞严,就差没在脸上都刻一个“我是正义的使者”的字样了。 其实也就是肖阮以为余淼会不承认,在急欲离开的情况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也是临水之前上传了证据,一直就没有动静的行为给了她一个误导。 因为肖阮这人自认如果有余淼此时的身份,绝对不会忍气吞声,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又有钱又有才华,哪会像临水那样,作品被人盗走也没有声明真实的身份,只是在网上和她提出质疑? 要说不后悔,那也是假的。 当然,肖阮的后悔只是不应该选择《历史》这本书,惹上了光美。 而不是后悔她盗取别人的作品为自己牟利的行为。 余淼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站在原地,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女式西装外套。 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笑容让肖阮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人锁进了冰窟。 刚才还确信的心理,此时已经开始动摇。 万一……这位陈总不是不想暴露身份,而是想要一击必杀呢? 肖阮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刚才被气得晕了头,一想到有逃避现状的可能,想也不想就做了。 这会儿被吓得回过神来,肖阮才觉得双腿发软。 完了。 这陈总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放过她的表情。 “我仗势欺人?”余淼的手指轻轻解开了袖扣,将袖扣抚平,然后一扬下巴,朝肖阮看去,“那又如何。你要有本事,也能欺负回来。”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个子在身高体壮的保镖之间,并不显得强壮。 可没有一个人敢忽视了她的存在,像是一个天生会发光的人,牢牢地黏住了大家的视线。 就连那些黑粉,这时候一边骂着她太过分,一边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别说,这位女总裁还真是挺帅气的啊! 更别说那些本来就迷之喜欢她的粉丝了,这会儿已经一个个在弹幕留言上叫起了老公。 至于欺负了谁? 咱陈总都说了,有本事你欺负回来啊!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32 肖阮被余淼的话气得脸色涨红。 她以为对方怎么说也要辩驳几句,没想到人家直接就承认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坦荡的让人想要讨厌,都有一种且骂且爱的纠结感了。 而欺负回去…… 肖阮咬牙握拳。 她要是能够欺负回去,还能站在这儿任由这么多人打量? 来光美签约,绝对是她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就在肖阮以为事情已经糟糕到不会更惨的时候,事实告诉她—— 还能更惨。 余淼没有靠近她的打算,依旧站在那里 “再说了,谁说是我要告你的?” 不是她? 那是谁? 余淼上一句话并没有否认她临水的身份,其他人已经把这个当成事实了。 现在听到这么一句话,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难道临水是陈总的朋友,她是在替人出头? 就连肖阮都是一愣。 她的记忆没有问题,除了气场不同,这人的确和临水长得差不多啊。 她也没听说过临水还有什么同胞姐妹。 余淼却不等旁人插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不过,肖小姐有句话说得对,法律是公正的。做什么都堂堂正正地交给法官处理比较好。既然你这样希望,我当然要满足你了。这场官司,我也插上一脚吧。” 她将重新袖扣重新扣好,双手放下,扬起眉梢“两本书都被控诉,希望肖小姐接下来能够生活愉快,我等着你反抗所谓的强权。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否则……” 余淼轻笑了一声。 她看上去年轻漂亮,笑起来格外有魅力。 穿着这么一身女士西服,明亮地让人不敢直视。 可是,就是这样不轻不重的几句话,却让刚才还暗藏希望的肖阮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两本书? 其他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们没听错吧? 临水和萧萧班马鸣的纠葛,不就只有《我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一本书吗? 而萧萧班马鸣现在也就只有两部作品而已。 在场的人脑子可不傻,很快就分析出了结果—— 肖阮的新书《新星际时代》涉嫌抄袭另一位作者,陈总之前说的官司,指的其实是那位作者要控告肖阮。没想到肖阮自作聪明,倒是激得身为“临水”的陈总也动了打官司的念头! 肖阮此时却是一脸苍白,连罗复在一边焦急的问话都没精力回答了。 完了,完了。 临水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新书也…… 这本书的作者不是临水啊,这两个人甚至没有什么联系! 萧萧班马鸣处女作《我在历史的长河中》签约光美影视,轰轰烈烈的开始,也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只不过,开始时是星光璀璨,结束时却是雷火轰鸣。 萧萧班马鸣、临水、《我在历史的长河中》、《新星际时代》、光美影视、陈总…… 这几个关键词,一夜之间齐刷刷地上了热搜。 不等肖阮那些脑残粉出来蹦跶说余淼造谣,一纸传票已经送到了肖阮的手中。 萧萧班马鸣因为《新星际时代》被告上法庭的消息,也如风暴一样席卷开来。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33 有了前面光美签约仪式的那一通变故在,这场官司可谓是备受关注。 肖阮的败诉,成了一块将她彻底压倒的巨石。 连缓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新的传票又一次到来。 有了前一场官司在,这次证据确凿的《我在历史的长河中》也再次被印上了抄袭的印记。 不。 这已经不只是抄袭而已了,分明就是无耻地照搬。 两本书,没有一本是她自己的成果,全都是来自于别人。 不只是剧情,连用词造句,甚至是标点,都不带她自己的思想。 真正算得上是她原创的,就是《历史》这本书被弃坑前最后那几个被人嫌弃到恨不得丢弃马桶里冲走的章节内容了吧。 虽然还不知道肖阮是怎么做到,将别人的稿子偷走的。 但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不容质疑,手段如何都影响不了罪名。 这一次,连肖阮的那些仅剩的粉丝都不敢在出来闹腾了,甚至粉转黑,对她由爱生恨。 你说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这么大胆地以自己的名义发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真以为比人家先一步发到网上,就能避开惩罚了? 这两本又不是那些梗都用烂了的网络小白文! 不管是《历史》还是《星际》,都属于专业性极强的小说。只不过作者的功底强大,才能用精彩的剧情,让读者忽视了专业知识的枯燥,彻底沉迷在书中的世界中。 这样的书籍,能没有一点儿提前的准备就能开文的吗? 你就算真要偷,也不知道聪明地把那些东西也一起打包,现在可不就是让人一逮一个准! 还不等他们放下手中的瓜,肖阮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按理说,这种比抄袭还要严重的剽窃他人作品的罪名,就算是要惩罚,也只是责令删改作品,赔偿原作者经济损失。 可肖阮竟然被判刑了! 还是以盗窃国家机密罪来判处。 除了要删除两部作品、赔偿两位原作者应得利益以外,还因为盗窃机密罪情况严重,被处以六年有期徒刑。 一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吓得手里的瓜都掉了一地。 抄书抄进牢里去,这也算是头一回了吧? 关键是,具体的情况如何,大家一时间还不得而知。 当然没有人会以为这是余淼用钱打通了关卡,想要收拾肖阮而已。 一个光美的老板能指挥得动国家机器,那还不得上天? 更何况,那个国家机密盗窃罪,是来自于《新星际时代》一案的,和光美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创作圈子里的人也因为这两个案子提了神,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个个收敛了起来,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赔钱还好说,坐牢……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具体的情况如何,孔南他们却是很清楚的。 谁说《新星际时代》这案子和光美没半毛钱关系了?通知那位原作者的,分明就是他们老板陈淼嘛! 四舍五入,也算是他们陈总把人送进牢里了吧? 几个大男生齐齐一个哆嗦。 以后,可得规矩一些,千万千万不能得罪了陈总!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34 快要被封为女魔头的余淼,这时候刚和《新星际时代》的作者杨霖吃完了饭。 杨霖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青年,戴着一副书呆子气的眼镜,脸上甚至还冒着几颗痘痘。 但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成为了这次让肖阮定罪坐牢的主力。 杨霖是一个科研型的天才,他的创作天赋可不只是写作而已。 事实上,《新星际时代》这本书现在也还的确没有面世。 只是,书里有几个很关键的专业设定,却是杨霖的手笔。其中一项专利甚至已经被国家机关看中,邀请了杨霖连同项目本身加入研究院。 初级专利还在他手里,可进一步研发的技术却是要服务于国家的,甚至涉及的机密程度极高,项目之外的人员根本不可能接触。 也是为了寻找深入研究方向的灵感,杨霖才会生出写出这本书的念头,从读者的留言里寻找那“灵光一闪”的存在。 没想到,他这里念头刚起,那边肖阮就已经发出了成品了。 杨霖平时根本就不会关注这些,自然没有发现。 原本,他在知道这本书的时候,肖阮已经成功升级为圈内大神,这本书甚至卖出了多国版权,甚至被科研圈接受。 那时候初级专利已经被投入市场开始民用。 杨霖就算看了这本书,也只会认为巧合,当萧萧班马鸣有这方面的天赋,居然碰巧从那些产品中看出一些科研的专业运用。 但现在,余淼提前一步通知了他。 这时候,那个初级项目都还没有投放市场,更高级的机密研究也才起头,肖阮这么一个毫无基础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写出来了专业性的东西? 如果这个专利只是杨霖个人,那也还好。 但牵涉到国家…… 再加上肖阮到底是怎么偷到杨霖和余淼的东西的,一直没能查清楚。 这就更让人怀疑她的来历了。 在一切查清之前,“间谍”这个身份,肖阮是不可能摘下来的。 也是因为如此,两个案子才会判得那么快。 否则,以国内对抄袭的容忍程度,恐怕就算是以余淼如今的财力,也是要和对方纠缠一段时间的。 “陈小姐,这次多谢你了,”杨霖对着余淼道谢,“否则我还真不会注意到这本书的存在。” 余淼将他送到了餐馆门口等候的专车上,点了点头“不用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杨霖不置可否“随便你怎么说,这份人情我记住了。陈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和这些专利的关系,也是一个秘密了,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他眨了眨眼睛。 那书呆子模样的外表,此刻竟多了几分活力。 余淼半点儿不觉得担心。 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而且,现在她手里的筹码越来越重,为了市场经济稳定,在没有证据之前,也没有人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但这些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既然杨霖愿意卖这个人情,她接下就是。 余淼在替他关上车门之前说道“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这项专利的使用权,我觉得我新建立起来的公司可以争取一下,杨先生你说呢?”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35 萧萧班马鸣本人入狱,光美影视的剧组筹备却意外地没有中断。 《我在历史的长河中》重启签约拍摄进度,只不过作者换了人,由“萧萧班马鸣”变成了“临水”。 萧萧班马鸣在网络上传的书籍也被删除,重新在临水文学网全文发布。 不仅包含了肖阮那些已经上传过的内容,连后面被迫中断的部分都被补齐了。 当然,肖阮自己狗尾续貂的那几章被甩到了一边。 补齐的部分,文风和前文一致,剧情精彩,措辞巧妙,不用说都能让人感觉到与前半部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到现在为止,仅剩的那一小部分阴谋论的网友,都彻底相信了这本书的确不是肖阮所作,而是她盗窃来的成果。 有完整的原作,又有专业的制作团队,和公司里的优质资源,加上官方有意无意地优待。 《我在历史的长河中》影视版在一年后很快开播,刚一出现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收获无数好评,成为光美影视成品中口碑最好的一部经典之作,被无数历史爱好者奉为心头肉。 这本书也终于回归了原本的轨道,为原作者带去了应有的赞扬。 只可惜,“临水”从《历史》之后,再无新作。 有人猜她写这本书只是为了爱好,毕竟坐拥大笔财富,人家不缺这碗饭,写完也就放下了; 还有人说陈总这是被肖阮的行为,和当初那些粉丝的谩骂寒了心,所以弃笔从商,不愿意再出新作了。 还在牢里蹲着的肖阮又迎来了一披骂声。 她那个包庇罪名,甚至帮着抹黑受害者的编辑,也被挖出了黑历史,从前做过了好几次这样的事情,甚至逼迫的好几个不出名的作者退圈弃文。 罗复很快就被网站辞退,并被同行的圈子拉黑,不敢再跟他有所交集。 一年的时间,除了带来了一部经典影视之作,还有一家跨国集团迅速发展起来。 这家集团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就打来了一系列跨世纪的高科技产品—— 全息网游头盔、生物机能再创技术。 前者,打开了新的网游世界大门,瞬间席卷了国内外的游戏市场,成为业内龙头。 后者,被普遍运用到了残疾人健全计划。 这项技术所运用到的黑科技,正是来自于《新星际时代》中提到的一项专利,经过这些时候的调试,总算可以运用到实际操作之中了。 不仅为全息游戏的发展了基础的技术条件,还为人体修复带来了进一步的发展。 第一个受益者,就是腿部残疾的陈父。 接上的义肢和以前那种简单的机械不同,舒适度和智能程度大大提升。 如今的陈父剧烈的跑动是不可能的,但日常行走却完全没有问题,衣着整齐时看上去甚至和正常人无异。 他现在最爱的运动就是老年广场舞了,整个人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了十多岁。 对于女儿如今的成就,陈父并没有多言,只关心她的身体会不会因为工作压力而累倒。 临水集团建立一周年后,吃瓜群众才在公司年庆的网络页面上,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原来,光美影视和临水文学网,也早已经是这家公司旗下的一员。 而临水集团的中心管理层,居然是来自一个十分年轻的团队,一开始还是以科技公司开创为的,领头人就是陈淼!另外几人,都是她的校友。 几年后,临水集团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合作项目横跨国内外,甚至推动了国内科技运用的新高度。 而以“临水”命名的,还有一个特殊的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专门用于帮助原创者维权,最基本的法律支援和资金帮助。 随着几起案例的胜诉,国内的创作氛围开始肃清,原创者终于迎来了他们新的春天。 “临水”这个名字,也成为了历史爱好者和原创者不可忽视的一个标杆,被牢牢地刻在了许多后来者的心里。 有人说,陈淼这个人太过自恋,什么都要以她用过的笔名来命名; 有人说,陈淼只是在纪念她第一部精心雕琢,却被人无赖盗窃的作品;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只是余淼在替某个已经离开的女孩子,讨回她应得的公道。 被抄袭的写手要逆袭 番外 肖阮被一阵饥饿的灼心感给折腾醒了。 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一片漆黑的小房间,周围萦绕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没有她公寓里漂亮的大床,只有硬邦邦的木板踏;没有暖和柔软的被窝,只有充斥着霉味的旧布套。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重生之前,她只是一个忙碌的普通人,想要过富足安乐的生活。 死过一次,却莫名带着一个金手指回到了多年以前。 其实,以她的记忆,只要踏实努力,未尝不能取得成功。 哪怕奢求不了大富大贵,却也比前世的碌碌无为好过许多。 但鬼使神差,她就选择了另一条路,敲下了《我在历史的长河中》几个字,然后一去不回头。 一开始,被临水找上来质疑,肖阮不是不怕的。 但看着后台漂亮的数据,网站上粉丝们的追捧,还有罗复有意无意地偏向,她突然就忘记了心虚,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从加害者变成了被害者。 可那时候,肖阮以为的最差的结局,也就是赔上一笔钱了。 这种官司她也不是没听说过。 但只要成功签约影视,加上两本书的火爆,赔上那么点儿钱,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名气打出去了,钱也赚到了,那个临水还能把她怎么样? 谁能料到,现在她竟然会坐在了牢房里! 肖阮悔青了肠子。 她不该选择《历史》作为,惹上了那个不好对付的女人。 更不该再次开启《星际》,直接背上了比侵犯着作权更加严重的罪名,将自己送进了牢里。 监狱里的人可不会跟她磨嘴皮子,这里也没有什么粉丝让她煽动利用。 刚来的第一天,被捧得心高气傲,忘了自己究竟是谁的肖阮,就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看清了事实。 如果不是怕她死了,上头的追查目标会中断,她连这样一个简陋的小单间都得不到。 即便如此,肖阮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一天比一天严密的监控,一日比一日郁卒的心理状态。 每一次短暂的放风时间,却成了她被其他人欺压戏弄的“游戏”。 肖阮躺在硬板床上,捂着饿得发疼的肚子,无神地看着漆黑的上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梦里的世界是美妙的。 她靠着《历史》一本成名,又借着《星际》奠定了神格。 她是网文圈子里出了名的大神,不管什么题材都能完美的驾驭。 她拥有各国出版的作品,几乎本本都能签约影视,一开文就能火爆网络。 一提起创作,就不能忽略了她的名字。 哪怕后来金手指带来的作品全部发表完毕,她也已经地位稳固,正好以“转型”为借口,不再创作,而是建立工作室,吸纳新人。 不过是自己写不出来而想的退路,却成了她乐于扶持后辈的善名。 那个连出场都像是自带光芒的女人,在她的梦里却是另一个下场。 陈淼残疾的父亲被活活气死,却因为缺少证据直接被判为意外病发身亡。 陈淼自己也出了车祸,年纪轻轻就带着一身抄袭反蹭热度的污名去世了。 那个起诉她,将她送进了牢里的杨霖也只是短暂的出现,与她相遇后还夸她有慧根,当初应该选择和他一样的专业,说不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她是最出名的作家,是最年轻的财富榜女士,是最具天赋的奇才。 肖阮疯了。 醒来之后,她再也无法回到清醒的状态,整日沉迷在美梦之中,连吃喝拉撒都无法自足,念叨的都是她的成功事迹。 肖阮所加诸于旁人的罪恶,终于也报复到了她自己身上。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陈淼的愿望—— 保护好父亲,并阻止肖阮利用盗窃来的作品得利。 完成任务的系统评价等级达到s,并获得来自许愿者陈淼的馈赠。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这次的任务,余淼等到陈父去世了以后,才选择了离开。 刚回到任务的系统空间,就听到了那个发光的鸡蛋传出的声音。 她很快选择了“是”,开始接收起任务奖励来。 “恭喜宿主完成基本任务,获得属性点十点。 许愿者陈淼满意度100,感谢宿主为父亲满足了正常行走的愿望,以及为原创者们做出的贡献,陈淼将额外奖励宿主一个特殊的被动式技能——原创守护星能自动规避一切盗版山寨,保护原创性,该技能可用于所有宿主名下的产业,自动发挥防盗作用)。 是否接受任务奖励?” 咦?这还挺有趣的。 原来,做任务得到的奖励还能是这种非实体化的技能。 “接受。” “叮咚! 恭喜宿主得到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并得到属性点十点,请尽快分配。” “关于属性点的分配,有什么建议吗?”余淼看了看自己的数据,试探性地问了问系统。 “系统只做基本咨询处理,不干预宿主的决定,请自行选择。” “那……武力值过低会有影响吗?”余淼并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直接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武力值包含了体质、攻击、防御,属性高低将会影响宿主本体以及在任务世界的宿体的身体状态和武力强度。较好的身体素质,更有利于部分困难级别任务的完成。 倒计时三秒,请宿主尽快分配属性点,否则系统将随机分配。” “全部加在武力值上。” 余淼本来还想细问,但时间有限,只能先做决定。 好在她这次本来就打算想把属性点全部用在提升武力值上面,让三项数据的差距缩小,不至于某一项拖后腿。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 性别女; 智力79; 武力70; 魅力75;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被动技能);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将武力值也拉到了七十的阶段,总体数据果然好看了许多。 这次任务过程中,拿大砍刀威胁那几个上门的家伙时,余淼就感受到了武力值提高的好处了。 以她从前的体力,可做不到那么轻松。 上次提升到及格点,就得到了巨大的改善。 而且还不会受到原主宿体本身数据的限制,可想而知属性点的分配还是很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智力和魅力两个选项又是什么意思了。 余淼更倾向于提升智力和武力,对于魅力倒是不太在乎。 她正要再问,便听到了系统的声音立即响起 “第三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下一刻,余淼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从系统空间内脱离开来。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 都说世界上只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 而每一个大龄女青年的背后,又都有一群疯狂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 当女博士和未婚大龄女青年两种身份结合起来,在某些人的眼里仿佛就成了一种罪过而非荣耀。 不幸的是,有一个人就被毁在了这种“罪过”之下。 刘淼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学霸。 学生时期一直在班上霸占第一的宝座,毕业后直接读研考博,成为了响当当的女博士。 导师看好她,同事钦佩她,后辈崇拜她。 以她的天赋,本来可以有更高的成就,为社会做出更杰出的贡献,让自己的人生愈发圆满。 但是,刘淼却有一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和一个耳根子软怕老婆的父亲,还有一群爱说闲话的亲戚。 在刘淼读研的时候,这些人就以爱之名,差点儿断了她的求学之路。 她放弃了家里的生活费,选择利用空闲时间外出务工赚钱读书,加上刘母觉得多一个研究生的学历,刘家的面子更好看,将来婚姻市场上也更有价值,这才成全了刘淼。 到了读博,刘家更是成了一场闹剧。 人家家里出了一个博士,那是一种荣耀,如同文曲星降临。 而他们家…… 当然也一样,但那是对于男人而言。 女人? 就因为刘淼是个女孩子,过高的学历便成了一种拖累。 “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早点嫁人生孩子,趁着婆婆年纪不算太大,还能帮着带带孙儿呢!” “读那么多书,人都傻咯!年纪大了生孩子就不方便了,人家要嫌弃的。” “女博士?男方可不喜欢女人太厉害了,不行不行,当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不好吗?非得读,真当自己是科学家哟!将来嫁不出去可就丢脸了。” …… 顶着这样的压力,刘淼头一回强硬起来,几乎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才让父母同意了她继续深造。 学业有成,她接到了心仪的研究室的邀请,有幸加入最优秀的医疗研究团队,所有的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如果留在那里,刘淼的未来会是一片坦途。 可她那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女儿好的父母又一次跳了出来—— “父母在不远行,你去这么远的地方工作,我们怎么办?” “回来吧,家里也挺好的呀。女孩子做什么研究,累了病了都没人知道,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多好!” 亲戚们也跟着起哄—— “女孩子在外面是要学坏的!将来家里出了事都不回来,不孝顺哦!” “对对对,考公务员不错,男方择偶也喜欢这样的。” “别让她出去了,否则将来更不听话了!” 刘淼因为读博已经和母亲闹了一次,上次母亲退了一步,这一次就该她来让步了。 加上刘母正好生了病,哪怕刘淼再怎么不舍,也只能辞去了研究室的工作,听话回到了家里照顾母亲。 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然后再也无法自己做主了。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 刘淼乖乖地考了公务员,不再是受人仰慕的医药学天才,而是和那些资质平庸的人一样,被迫成为了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工作定下来,工资卡上交,接着便是人生大事了。 父母从早到晚地念叨,亲戚们各式各样的逼迫,刘淼从小被母亲教育得性子内向柔和,这种情况哪里能承受得住? 她顶不住各方压力,终于走上了相亲、结婚、生子的这条路。 又因为头一胎是闺女,婆家逼着她要二胎。 刘淼不愿意,回娘家求助却被母亲反过来教训,说她不懂事,这么大岁数人家愿意娶回去已经很好了。又没虐待她,丈夫也没出轨,不过是想再要个男娃,凭什么拒绝? 没有娘家人的支持,经济大权也不在自己手里,刘淼再一次妥协。 就在她怀着二胎即将生产的时候,一场大瘟疫蔓延全球。 这一次的病毒感染十分凶险,尽管各国及时做出了防范措施,还是无法阻挡病魔的肆掠。 无数的人死在了这场瘟疫之中。 刘淼也成为了患病大军中的一员,不幸感染了病毒,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遭罪,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 在她奄奄一息之际,却传来了治疗病毒的抗体被研究出来的好消息! 研究出抗体的正是之前邀请她加入的那个团队。 而团队的领头人——刘淼的导师曾钦立,在得知徒弟刘淼生命垂危的消息时,不顾半成品药剂的副作用,主动献身试验,凭着他对药物的亲身体验反应记录,才会在短时间内就完善药方,缩短了大半临床试验需要的时间。 可曾钦立也因为自身年纪太大,体质本就不堪一击,药物才刚研发出来,他就被半成品的副作用摧毁了整个身体的防御系统,撒手离开了人世。 临死之前,还托了人将成品送了一份给刘淼,一定要救下这个他收下的最小的学生。 刘淼一边悲痛着导师的牺牲,一边等待着救命的药。 这种抗体药剂才刚研发出来,用料又很特殊,所以短时间内还不能普及开来,正式售价达到了几千,都还是有价无市。 然而,婆家却为了那几千块钱,收到药剂后瞒着她就高价转卖了出去,看着她活生生地死在了病房里,还嫌弃她之前没能保住孩子。 刘淼死后,她的父母前来参加葬礼,虽然脸带忧伤,可对女儿遭遇过的一切都不知道,还和亲戚一起说起了她的不是,认为她太过倔强,拖到这么大年龄才结婚,导致生二胎时体质不如人家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好,才会染上了病。 听他们的话早早地结了婚,什么事都没有了。 刘淼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就是她的家人,是她付出了所有换来的东西。 如果没有低头,如果没有离开研究室,如果没有回到这个束缚她的牢笼,她会是最年轻的研究室成员,依旧是导师得意的弟子,是前辈们看好的新星。 哪怕感染了病毒,也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凄惨地死在病床上,还要遭人抱怨! 她的一条命,最后竟然被几千块钱给夺走了。 如果能够重来,刘淼想要彻底摆脱别人的压迫,终生不婚,哪怕终究要死,也只愿将生命都奉献给热爱的事业,而不是蹉跎在那段荒唐的人生里。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4 接收完毕来自系统的背景资料,余淼才睁开眼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卧室,家具什么的都已经是好些年前的老旧物了,却被主人打理得整齐干净。 桌面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塑胶花盆,栽着一株不知名的小花,让这个房间多出了几分生机。 加上颜色柔和的装饰,还有一些小细节,这房间一看就是属于一位年轻女性的。 但很不巧,这并是刘淼自己租下的公寓,而是她老家的卧室。 现在,剧情已经进行到刘淼无奈回到家乡,在照顾了一段时间生病的母亲后,被父母亲戚的再三逼迫,终于开口同意去参加第一次相亲。 这次相亲,就让她进入了那个送了命的火坑。 余淼看向梳妆台的镜面。 镜子里的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文静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居家好女人的模样,半点儿没有轻狂之态。 哪怕是因为余淼的到来,多了几分强硬的气场,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可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就因为读书不结婚,被亲戚邻居指指点点,甚至传出了许多不好听的传闻。结婚后,还因为这个被婆家把控。 余淼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冷淡的笑容来。 结婚? 她在现实世界都没人敢催,到了这里,她倒是要看看,谁有那个胆子往她面前凑! 余淼换下了身上刘母特意让女儿换上的女人味儿十足的连衣裙,直接选择了舒适的t恤和牛仔裤。原本披散着的长发也被她扎了起来,脸上涂抹的化妆品更是被擦了个干干净净。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串号码。 “喂?小淼?”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刘淼的导师曾钦立,业内的大拿,也是主推她进入研究室的人。 接到余淼的电话,曾钦立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高兴“小淼,你母亲怎么样了?我说啊,你还是该过来工作。孝顺也不是这么孝顺的,你的天赋去做什么公务员,那不是暴殄天物吗?我……” “导师,我也这么觉得,”余淼回答道,“所以我跟你打电话了,就是不知道研究室还要我吗?”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跟你说,你……哎?你要回来了?!”曾钦立一下子叫出了声,“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这儿就缺人才,你回来,我老头子保证头一个欢迎!” 余淼知道这位老人有多欣赏原主的天赋,但听到这里才算是放下心来了。 她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生活得照样很好。 但刘淼的愿望就是回到她喜爱的岗位上,而不是成为有钱人而已。 研究室肯定是不能离开的。 也好在宿主就位后就能在任务世界里继承原主的天赋,否则这事儿就真的难办了。 余淼笑着“不过,我家里还有点事,可能需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这个没问题,”曾钦立爽快地说道,“确定了时间跟我说一声,我让你师兄去车站接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结束,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直接打开了。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5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妇女。 一头中长发被烫成了泡面头,身材丰腴,走起路来莽莽撞撞。 一看到坐在床边的余淼,她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语气严厉地指责道 “你这闺女是怎么回事?叫你把衣服换上,化好妆梳好头发,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待会儿就要去见面了,邋邋遢遢的像什么样!赶紧给我动起来!” 余淼抬眼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动。 刘家的这对父母的确不算是真的狠心到杀死自己的女儿,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实也是一把利刃,最后成功插入了刘淼的心口。 他们用爱的名义,成了逼死女儿的凶手之一。 余淼自从父母出事,就独自奋斗着长大。 对她好的,她愿意报答。 之前陈淼的父亲,她不也是悉心照料吗?甚至向杨霖要来授权,也不只是为了利益而已,更多的是想要将那份特殊的礼物提前送到陈父面前,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对她不好的,她可没有受虐的爱好。 像刘家父母这种情况,讲道理已经行不通了。 所以什么温情脉脉的路线,余淼并不乐意去走。 她不动,刘母更是生气“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这次的对象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家男孩子只比你大了六岁,成熟一点也好照顾人。要不是家里之前出了点儿事,哪能等到现在?你今天到底去不去!” 笑话! 女人年纪大点儿,就是老姑娘,不值钱了。 男人大了六岁,却反倒成了优势? 还有……照顾?正是这位好男人一家,把刘淼照顾到了死神的手里! “不去。” 余淼将手机往兜里一放,稳坐如泰山。 刘母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听清楚了吗?”余淼很顺从地说了一遍,甚至好心地看向她问了一句。 这停在刘母耳里,却成了引爆炸药的导线,她几乎气得要跳起来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这长大了翅膀也要硬了,居然还敢顶嘴?” 见余淼还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她干脆一下子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拍着大腿叫道“老刘!老刘!你是死了还是耳朵聋了!你这闺女我没法教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到这么大,反倒成了罪过了!” 刘父很快就过来了,一见到这场景,直接站到了刘母那边,将老婆子扶起来对着余淼指责道 “你是怎么回事?你妈也是为了你好,犟什么脾气!” 所以,把孩子生下来养大,就理所应当掌控孩子的所有人生对吧?只要是和他们的想法不同,那就是忤逆不孝;只要不按照他们的路去走,就是犯罪,就是对不起他们的养育之恩。 那他们有没有问过孩子,愿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出生呢。 “呵,”余淼终于站了起来,却没有按照他们想的那样去梳妆打扮,而是淡定地说道,“妈,我看你现在身体已经好全了,正好我定了明天的票,就要回去工作了。所以,那什么成熟的好男人,你还是让别人去祸害吧。” “现在,我想要休息了,你们先出去一下?”余淼走到了门边,做出了一个请出门的动作。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6 刘淼从小到大都很听话。 唯一的反抗,就是为了读书了。 其他时候基本上算是百依百顺,这也让刘母的控制欲愈发的强烈。 现在突然见她强硬起来,没有以前那种为了读书而大声控诉的模样,反而更让人看出了她的决心。 刘父刘母一个愣神,就站在了房门外。 等到卧室的门关上,才反应过来。 刘母一步上前,就要去开门。 哪知这门还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刘母又开始了哭嚎,“果然在外面读书多了,心都野了!这个家还能呆吗?” 她从来想进屋就进屋,连门都不敲一下的。 突然被拒之门外,可不就是受不了了吗? 余淼在屋里直接戴上耳机,完全当外面的哭闹不存在,冷静地开始往行李箱装起了自己的东西。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证件和存款在,就够了。 也好在刘淼这时候还没有来得及上交私房钱,否则她连离开的车费都没有。 要摆脱这些亲戚的压力,对于刘淼来说难,对于余淼来说却很简单。 她只要干脆利落地离开这个小圈子就够了。 外面的世界很宽广,只有真正走出去,才能接触到不同的观念。 至于这些亲戚在背后要说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有本事就当面说,看她会不会留情面。 刘父刘母这里,余淼也不会完全不管不顾。基本的生活费,以后的护工雇佣,她都能满足。 至于更多的,请恕她脑子不傻,没准备牺牲自己成全他们的控制欲。 他们养大了刘淼,却又将她推入了火坑。 余淼好好地给他们养老,还不打算迫害他们,这已经算是替原主尽了孝心了。 刘母在外唱作俱佳地闹了好一通,见女儿始终没有出来的意思,才不甘不愿地被丈夫劝回了房间。 一进卧房,她的眼泪就收了起来,忧心忡忡又带着愤懑不满地说道 “老刘,你说这可怎么办!王姐那边可是说好了的,要放了人家的鸽子,我这面子往哪儿搁?刘淼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这么大岁数还要怎么拖。真当自己是个宝?以后没人要,不是让人家笑话我们老刘家吗?” 一字一句听着都是什么面子、笑话的,在乎的都是他们的颜面,而不是女儿的选择和未来。 但刘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软着脾气一直安抚老婆,见刘母稍微消了气,才试探着说道“要不,让那男娃到家里来看看?说不定看对了眼,闺女她就不走了呢?” “走?”刘母突然想起余淼刚才说的明天的票,连忙一瞪眼,“敢走,以后就都别跨这个家门了!” 说着,她就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摸电话,一边找着号码一边说道 “不行,不能让她走了,否则将来真跟大嫂他们说的一样,学坏了连爹妈都不顾了。我这就给王姐打电话,让男方直接过来。这婚,不结也得结了!可不能依着她的性子来。”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7 这两口子的打算,余淼并不知道。 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乎。 那个会因为顾念亲情和名声,就对他们一再妥协的姑娘早就已经不在了。 而她…… 她可不是什么能任由别人操控自己的性子。 喜欢闹就尽管来,只要不怕被她怼到怀疑人生就行了。 到下午六七点的时候,余淼才从房间里出来,反手就把卧室的门给锁上了。 也好在从前的刘淼在家里几乎没什么可言,刘母也就从未在意过什么房间钥匙——毕竟家里的门她哪个进不去的? 见余淼走过客厅,正从厨房里出来的刘母脸色就是一变,哼了一口气,显然等着人去哄她。 谁知,余淼只对着她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妈”,就径直走开,准备出门去了。 刘母一见,可不就急了吗? 她伸手在刘父身上掐了一把。 刘父脸上顿时皱成了一团,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说道“那个,闺女啊,你妈都把饭做好了,你这是去哪儿啊?” 余淼站在玄关口,听到这话回过头来“我这不是担心你们看着我气得吃不下饭吗?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们吵架,所以为了大家好,我还是出去吃吧。” 刘母这时候也顾不得她的面子问题了,张口就道“外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烂猪肉做的菜吃什么吃!赶紧去桌子边坐着,马上就要开饭了!” 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 刘父也赶紧做老好人,笑着说道“哎哟,你这闺女,你妈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快过来,家里有人在呢,出去浪费啥钱哟,今晚的菜可多了,保管你爱吃。” 余淼一看他们这架势,就知道有鬼。 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会怕吗? 反正自从刘淼回来以后,家里的生活费都是按时交纳了的。 很快,她就要回研究所那边,不一定有多的时间像以前那样专心赚钱,现在的存款能节省一些也好。 余淼爽快地坐到了饭厅里。 至于去厨房帮忙,那就算了。 她怕自己一进去,就忍不住和刘母怼起来了。 吃顿饭而已,没必要拿自己的肠胃折腾。 刘母显然也知道今天女儿这性子有些大,反正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她才懒得叫余淼过来给她气受。 刘父夹在中间,不得不开始缓和气氛,不时地说上几句逗乐的话。 但是,这家里显然没有谁捧场。 一会儿的功夫,三人之间就陷入了僵局。 刘父面上不显,心里也是不太舒坦的。 之前但凡是有什么事,刘淼都是那个率先低头给台阶下的人,家里自然闹不起来。 他这个一家之主,便只需要做一个旁观者,谁也不得罪,也不用去操心。 可现在,软包子突然硬起来了,他就不得不拉下面子再三说和。 刘父本来就觉得自家婆娘没做错什么,现在更是在心里埋怨起了女儿——他们都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不懂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母总算是做好了最后一道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余淼看了看,这菜色还真像是刘父说的那样丰富。 “今天这是有什么客人要来?”余淼往桌上的菜一指,“突然做这么多,吃不完可别说浪费。” 刘父给刘母递了个眼神,掩饰着说“这不是想让你高兴高兴吗?你妈心里可想着你呢!” 话刚说完,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8 对上余淼那像是看清了一切的眼神,刘父尴尬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过来敲门,老婆,你过去开门看看。” 刘母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喜气都掩饰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走到了门边,打开。 没一会儿,便引了两个人走进了饭厅,对着余淼介绍道“闺女啊,看看这是谁?这是你王阿姨,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这个是她娘家那边的侄子王平,今天正好路过这边,就上来打声招呼。” 说完后,刘母又对着那两人道“这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丫头刘淼,平常就是不太爱说话,你们别介意啊。来来来,还没吃晚饭吧?坐坐坐,正好我家今天多做了些,一起吃点儿吧!” 那位王阿姨身边的男人就是刘淼的那个丈夫王平了。一见到余淼,他的眼神便亮了几分。 只是,这种满意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打量,就像是在评判着一件货物有没有购入的价值。 今天过来之前,他还以为刘家的这个女儿会是那种戴着啤酒底眼镜,长得发胖,一脸痘痘的宅女模样呢。没想到,真人居然这么好看。 就是年纪大了些,果然是读书读傻了。 王平得意洋洋地想着,这相貌,倒是挺配他的,年龄上的缺点倒是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余淼根本就没在意他的打量,连招呼也没打一声,自顾自地夹菜吃饭。 礼貌? 不存在的。 之前刘淼在王家过得那么惨,这位“和蔼可亲”的王阿姨可没少掺和,还一直觉得是刘家占了他们王家的便宜,才能把她这样一个“老姑娘”嫁给她侄子呢! 闺女不给面子,刘母却只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闹起来,特别是其中一个还是她看中的女婿。 于是,她只能陪着笑说道“这死丫头之前跟我闹脾气呢,不用理她,来,王姐,还有小王,吃饭,吃饭啊。” 说着,就热情地将两人按在椅子上坐下了,又去厨房替他们拿来了干净的碗筷。 王平的位置就在余淼的旁边。 坐在位置上,他的眼神还时不时地落在余淼的身上。 这种眼神其实已经算是很无礼了,甚至隐晦地落在某些部位。 余淼加快了进食速度,准备在开怼之前,先把肚子填饱,否则待会儿可没心情再坐着吃饭了。 刘母对此却乐见其成,只当王平对她女儿十分满意,刚一见面就这么亲近了。 今天这顿晚餐,究竟是什么目的,桌上的几人都是心知肚明。 所以,除了余淼一个人吃得认真,其他的都是意思意思夹上几筷子,便说开了话题。 特别是有刘母和王姐两人在,更是不遗余力地开始撮合,往正题上渐渐靠拢,相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平一边故作绅士,一边等着刘家主动示好。 没想到,当事人之一的余淼却始终没有搭腔的打算,倒是面前那一碗饭没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 “我来帮你盛饭吧!” 始终这么僵持着也不好,王平主动示好,要接过余淼的空碗。 可心里已经因为这一点开始不满了。 不过是个求着嫁人的老姑娘了,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拿乔。 以后事情成了,看他怎么清算!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9 加更 王平没有想到,余淼不仅没有主动示好,甚至连他“拉下身段”的示好都拒绝了。 “不用了,”余淼错开了他的手,直接将碗放回了桌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我已经吃饱了。现在,就把今晚这给解决了吧!看你们磨磨蹭蹭的,我也心累得很。” 王姐和王平本来还因为余淼之前的“端架子”有些不高兴的,现在见她这么“急切”地想要定下,心里又是自傲又是轻蔑。 果然,这刘家的女儿就是嫁不出去,读书读到现在,都快三十岁了,除了他们王家,还有谁这么容易接纳她这种老姑娘当媳妇儿呢? 倒是刘父刘母今天刚被余淼冷待过,见她突然这么主动,不但没有放下心,反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之前还在跟他们闹脾气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低头了? 虽说他们对王平很满意,但也知道这人可没有优秀到刚一见面,就让自家闺女主动到这个地步的程度。 他们的欢喜和焦虑,余淼都不在乎。 她丢下餐巾纸,随意地坐在位置上,双手自在地放在面前“现在,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年纪多大了?” “三……三十四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平就不受控制地回答了出来。 “什么工作,工资什么水平?” “我在一家私企当管理组长,负责验货的,一个月……加上奖金三四千吧。但上头挺看好我的,升职应该就……” “我没问的不要多说,问什么答什么!”余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吹嘘,继续问道,“家里的车和房备齐了吗?都是什么牌子的。” “这个……房子是我爸妈的,可不能归我们。等以后结了婚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是很好吗,要买房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用劳烦老人家了。车子……一般是女方的嫁妆吧。我觉得国产的不行,那种二三十万的可绝对不能要,怎么也得……” “刚才我说的你没听清?没问到的别多嘴。” 余淼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王平喋喋不休的话顿时就被咽了回去。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女人身上的气势,比他们公司的老总还要吓人,不知不觉就被她掌控了话语权,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其他几位旁观者,这时候也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怎么听着像是老板在面试员工呢? 而且…… 王姐扫了一眼王平。 自家这侄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嘛,今儿怎么突然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还有,刘家的这个闺女可真没教养,哪能跟男人这么问话的。以后嫁过来,可得让嫂子好好训导训导! 刘父刘母却反而松了口气。 不是吵架就好。 虽说这语气怪了些,但至少是愿意了解了嘛! 刘母哼笑一声。 看吧,之前还跟她犟呢,现在还不是要同意了? 刘父也以为女儿这是想通了。 至于脾气……他媳妇儿平时不也是这么对他的吗?女婿只要不介意就成了啊。 就在他们以为余淼真的是在试图了解王平的时候,下一段话就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刘母想拦都拦不住。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0 “哦……” 余淼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还真像是刚听完了下属汇报的oss。 好歹也是当了几次大老板的人了,在这方面她也的确是经验丰富的,光是这样坐在那里,都让人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像是被她给镇住了。 “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真当自己是小鲜肉?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可也要长得好看才算数吧。你这相貌……啧啧,不是我说,你出门都不照镜子收拾一下吗?这也太不礼貌了。 还有,一个月才三四千?这么大把年纪,自己的房子没有,车子还想让女人给你买。 你要是长得好看呢,那还好说。 就这样要钱没钱,要脸没脸,连身材都不像样,一看就不是个能行的,将来生孩子可不太容易。 就这条件,哪来的脸面想要高攀? 人贵有自知之明,显然你没有。” 余淼的语速极快,说起话来都不带喘气的,噼里啪啦就把要说的话都一股脑地倒出来了。 其他几人瞠目结舌地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站起了身,漫不经心地看了王家这两人一眼“听我一句劝,踏踏实实做事,别成天长着八戒的脸,做着唐僧的美梦。天黑着呢,白日梦还是留着明天自个儿回家做吧。” 说完,她脸上那种淡漠的表情一收,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娇俏的微笑,看着就甜甜的惹人喜欢。 仿佛刚才那个一张嘴就让人无话可说的人不是她似的,余淼对着刘父刘母点了点头“饭菜很好吃,爸妈,那我就先回房去休息了。整理了一天的行李,明天还得坐车呢!你们慢聊。” 聊? 还有什么好聊的! 能说的不能说的,不都已经让她一个人给说完了吗?! 直到卧室的门“咔嚓”一声关上了,饭厅里的几人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王平那张平凡的路人脸上铁青一片。 刚才,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还被人嫌弃! 他的姑姑王姐也一脸愤懑。 这刘家什么意思! 向来都是他们男方挑剔女方的,还有什么脸蛋身材生孩子,不都是女方应该担心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轮到男人被评判了! 刘淼一个女孩子,那些话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就连刘父刘母都是一脸懵。 如果不是女儿一直在家没出门,他们都快以为自家那个打一棍子都憋不出一个字的女儿是被人给调换了! “王姐,我……今天这事是我们……” “你们两口子别想在这儿给我装!有意思吗?看不上眼就直说,拐弯抹角地让你们那个没规矩的死丫头来说什么,别以为这样我们王家就会拉下身段来求你们!哼,嫁不出去的可是你们刘家人,丢脸!害臊!” 刘母本来是想要道歉的,没想到却被王姐打断了,一听这话,顿时气急“我们家怎么样用得着你来说?你这侄子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还说不得实话了啊!我女儿每个月工资不加奖金都比他多几倍,一个大男人还住爹妈家,拿那点儿钱连生活费都不够,也好意思!我呸!” 刘母可最是看重自家的名声了,让王姐这么指着鼻子一骂,哪还顾得了其他,张嘴就还了回去。 刘父一看女人吵架就头疼,王平更是心中憋气,没有劝架的心思。 吵到后面,直接变成了抓头发抓脸。 双方不欢而散,别提相亲了,这要是不结仇那都算好的了。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1 刚发表了一番男女地位互换说法的余淼一进门就戴上了耳机,找出喜欢的歌单播放起来。 外面的纷纷扰扰,都被挡在了门后。 她哼着歌,在房间里溜达了几圈消消食,欢快地洗簌之后,就安心地上床休息了。 留下了收拾残局的刘家父母憋了一肚子的气,还不知道能跟谁说。 敲门? 那肯定是没用的。 这一招白天他们就已经用过了。 既然如此,不如省点儿力气,明天等她出来了再说。 刘母连碗筷都没洗,捂住心口就回了房,怒气全都发泄在了刘父身上。 向来把自己当做老好人的刘父叫苦不迭,干脆避开了卧室,情愿去厨房里打扫清洁。 以前,刘淼为了避免离开时弄出动静吵醒父母,基本都是订下午的票,坐上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到了凌晨才赶回学校。 所以,刘父刘母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次女儿也是下午才走了。 当他们第二天吃饭时,才发现卧室里早就没了人! 余淼大清早就已经离开了。 刘母直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过去痛骂,可电话那头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没给她发泄的机会。 睡了一觉,就等着找女儿算账的刘母顿时又被气得躺回了床上。 刘父往主卧里张望了一眼,脚步一顿,就摸上钱包溜出了门。 他才不想留在家里让老婆子继续念叨呢,还不如去小区外头的茶馆跟人搓搓麻将喝杯茶,至少乐得清静。 刘母醒过来发现女儿跑了,连丈夫都躲出去了,心里更气。 “不回来是吧?那以后也别想回这个家了!”刘母恨恨地想着,甚至把闺女的号码直接拉黑了。 当然,她的用意并不是真的不要这个女儿的,而是想借着这个手段让对方低头认错。 这要是以前的刘淼,肯定会选择和她和解。 但是现在,刘母的打算恐怕是要落空了。 在刘母找上茶馆和刘父大闹的时候,余淼已经带着她全部身家到了另一座城市。 刚一下飞机走出通道,便见到了一个举着牌子的年轻男人站在出口处朝这边张望着,牌子上的名字正是“刘淼”。 两人的视线很快对上。 那个年轻人连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主动接过了余淼手里的箱子 “是刘淼师妹对吗?我是你小师兄杨佑,杨树的杨,保佑的佑,不是羊肉啊!之前去国外参加调研了,还没跟你见过面呢!师父让我过来接你去研究室的。喏,这是我的身份证,需要检查一下吗?” 说着,杨佑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递过了他的身份证,看上去就很讨人喜欢的样子。 余淼还真就接过了他的身份证看了一眼。 证件上的照片和他本人一致,但是更加稚气一些。 年龄就比她大了两岁左右,籍贯就在本地。 “你好,我是刘淼,很高兴认识你,杨师兄。”余淼伸出手去和他轻握了一下。 她这么礼貌,杨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收回手后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干咳两声便扛起箱子往外走去“那什么,小师妹,咱们这就走吧,我车子停在外面呢!” 这箱子……拖着走不是更容易吗? 余淼见他走得像是火烧屁股似的,过了一段路又突然记起来,停下脚步等她上前,不由得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曾钦立导师那样的脾气,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猴儿似的徒弟。 不过,倒也并不让人讨厌。 她加快速度,走到了杨佑的一边,和他一起朝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2 曾钦立这个导师对学生的确十分用心。 特别是像刘淼这样有天赋又肯用功的姑娘,更是让他欣赏。 哪怕之前因为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请辞离去,这次余淼一联系,曾钦立还是很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且特意找了和她年龄相差不大的同门师兄过来接机,避免这姑娘重回研究所,会有什么担忧的情绪。 余淼和杨佑到的时候,曾钦立正和其他几个研究员商讨着什么,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 见她到了,他连忙和其他人招呼了一声,然后带着笑走上前“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行李都放好了吗?” 这家研究室里囊括了好几位鼎鼎有名的大咖级教授,而且从不缺投资。所以,研究室里的成员福利待遇都是很好的。在这样的一线城市中,甚至每个人都有分配的精装修住房。 一开始只有居住权,但只要在研究室待够一定的时间,或者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房产就会正式移交到本人手中。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被逼着回去,刘淼留在这里能有多么美好的未来。 曾钦立如今已经有七十多快八十岁的高龄了。 刘淼就是他的最后一个学生。 以他的年纪,早就到了退休的时候。 但曾钦立声望极高,也的确是业内大拿。加上他本人也是个不服老的,所以到现在都还留在这里工作。 只是,更多的时候是处于决策、指导地位,并不需要亲自去记录那些基本实验数据了。 连带着,他名下几个学生的地位也不低。 当然,能让曾钦立开口同意做导师的学生,本身的天赋也是不低的。 除了刘淼以外,他还有几个男弟子。这几个男弟子中,最大的现在已经快到五十岁,是另一家国有研究所的负责人;最小的就是比刘淼大了两岁的杨佑,也已经在国外的专业周刊上发表过多次精彩的论文了。 曾钦立一辈子都奉献在了科研事业上,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对待这几个学生那是真的当成亲生子看待。 特别是刘淼这个年纪最小的,又是唯一一个女孩子,天赋还出奇的高。 不只是曾钦立这个导师护着,连几个师兄也对她多有照顾。 唯一没见过面的,就是之前一直在国外进修的杨佑了。 可惜原本的剧情中,刘淼被逼着回去嫁了人,碌碌无为地泯然众生。 一方面是刘母不允许她再脱离掌控,再和“外面的人”有什么联系;另一方面,刘淼自己也对她的处境羞愧难安,不敢再联系故人。 除了染病后让导师知道了消息,她和这几位师兄几乎已经断了联系,更是从未见过这位杨师兄。 “老师,都收拾好了,多亏杨师兄帮忙。”虽然已经不在学校了,但余淼依旧称呼曾钦立为“老师”,这也是他特意要求的,大概是觉得这样比什么“老板”“教授”之类的称呼要亲近许多。 “这小子还算是有点儿用处,”曾钦立笑骂了一声,“他可皮着呢,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老师帮你出气!” 话是这么说,可他面上却是慈祥和善的,显然是对杨佑也很喜欢。 杨佑连忙叫道“老师,你可不能这么偏心。小师妹她长得漂亮你就不爱我了吗?” 他一边叫着屈,还一边冲着余淼挤眉弄眼,看上去半点儿也不像是快三十岁的人,一派少年人的热情。 “行了行了,别搞怪,带小淼去登记好,然后就快过来吧,这儿正有一个新的项目急着研究呢!”曾钦立轻拍了一下余淼的肩,“好好做,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3 曾钦立并没有问余淼回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深究她明明请辞离开,为什么才过了一段时间就想回来了。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慈祥的长辈,包容着孩子的一切。 不多问,却什么都知道;不多管,却总是站在身后给予支持。 余淼对这样亲切的长者向来是心存敬意的,更别说曾钦立本就是刘淼真心敬爱的导师,后来甚至为了这个学生自愿成为实验者,想要抓紧时间研究出抗生药剂救下刘淼。 “老师,你放心,我都知道的,一切都会变好的。”余淼对着曾钦立笑了笑,跟着杨佑去办理入职手续了。 这研究室的保密性极高,没有权限的话连自由进出都做不到。 刘淼之前的信息已经被注销了,余淼现在要想回来,自然得再来一遍入职流程。 上一次还是曾钦立亲自带着她办理的,这一次有了杨佑,倒是不用再麻烦他老人家了。 曾钦立看着两个学生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表情却是释然而放松的。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看出她身上的活泛劲儿回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眉头紧锁,仿佛肩上压着什么重担,沉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对于别的学生,曾钦立只操心还不够用功,鞭策着他们不断前进。 可对于这姑娘,他却担心这根弦绷得太紧,总有一天会断掉。 好在,这次离开了几个月,回来后倒是精神了许多,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别样的光彩,像是从阴影中走向了阳光。 “这就好,这就好。” 曾钦立在心里默念了两声,又才和之前谈话的那几位站到一起商讨起来。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的入职就简单多了。 当天下午余淼就已经是这所研究室的正式成员之一。 几个月没见,很多东西她都需要重新熟悉。 曾钦立也就没让她立刻加入正式的项目,而是先做基础操练。 余淼当然是求之不得。 虽说来到任务世界后,为了任务需要,她能够掌握原主的技能天赋。 可要想让这些东西真正成为自己的,在以后也能使用,那还需要她亲自去学习记忆。 有原主的基础在,要从头学起一点儿也不难。 余淼是从一无所有的时候走过来的,对于有用的知识绝对是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她一边上手研究所的那些操作,一边已经开始了新的学习。 要是让她这样的新手去接触一个陌生的领域,别说是学得精了,就算是浅薄的层面都不一定能理解。 但现在有刘淼的记忆在,这就像是把已经有的东西从一个地方复制到另一个地方,需要的只是时间和精力而已。 等到余淼能够被批准加入研究项目的时候,该熟悉的那些东西,她也终于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杨佑比她先一步进入这个小组,所以前期的介绍依旧是这位小师兄替她讲解。 “这次的项目是一个疫病研究,国内已经出现了几例,但治疗方法还没有研究出来,”杨佑一边将文件递给余淼,一边说道,“老师他们已经为这事儿忙了好些日子了。”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4 余淼本来只当这是一次寻常的项目研究,可一看到文件上的几项数据和病理特征,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熟悉的病理反应,还有那些身体数据波动图,一下子让她面色严肃起来。 能不熟悉吗? 这可是刘淼亲身经历过的! 只不过,那场病毒在后面因为可怕的杀伤力和迅猛的扩散速度,被人称之为“黑死亡病毒”。 现在,却只有一个极为书面正式的名字——n314感染性扩散病毒。 原本应该在一年多之后才传遍全球的疫病,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还没扩散到后来那么严重的程度? 想到疫病传开后,各国及时的针对措施,余淼又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这种疫病很难判断传播途径,病发潜伏期很短,传染太快,哪怕是早有防备,也没能控制住形势。 可惜,刘淼那时候早已经远离了这个圈子,这种严重的疫病研究,哪怕是曾钦立也不能随便和外人泄露。 所以,在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关于这项疫病研究成果的具体资料。 否则的话,这件事倒是好办了。 “小师妹?”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余淼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杨佑的脸。 他没想到余淼会突然转过头来,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退,差点儿被身后的东西绊住摔个跟头,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不自然地笑了几声 “那个,我就是看看你怎么了……” 余淼倒是镇定自若,又翻了几页手里的文件,回答道“没什么,只不过觉得这种病毒有点可怕。” 杨佑被这个回答逗得一乐,顿时挺直了身板儿 “放心啦小师妹,病发地离我们这儿远着呢。有老师在,还有你师兄在,现在又有你加入进来,迟早能攻破这个难关,不会有事的!老师可没少在我们几个面前夸你厉害,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师妹总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模样,像是什么都胸有成竹。 现在居然会因为一个病毒而觉得害怕,杨佑并不因此轻视余淼,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和新鲜感,但还是没忘了通过调侃的方式让余淼放松下来。 余淼倒不是真的害怕,不过是为了刚才的出神找个缘由。 不过,她也不可能像杨佑这么轻松。 毕竟,杨佑并不知道这场病毒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或者说,现在研究室里的人都不会知道,这起一开始不过只有几个人感染的病毒,到后面会成为多么可怕的存在。 病发地距离远近已经不是关键了,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但余淼还是收起了刚才的严肃,露出了一个惯有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被杨佑的话安抚住了似的“师兄,这个病毒的首起病例是在什么地方?” 杨佑正看着她的笑发愣,被她问到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才赶紧说道 “这个还不能确定。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好几个国家存在了,但只是极少的几人。喏,就是文件里提到的这些,都进行了隔离处理。除了我们,其他几家排名靠前的研究室也接到了这个任务。”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5 余淼刚从杨佑这里了解了一些关于n314感染性扩散病毒的信息,曾钦立他们就回来了。 见余淼拿着文件站在这里,曾钦立笑道“可算是把你这丫头给盼来了,我又能轻松不少咯!” 说着,还转头跟其他几人介绍道“这是我小弟子,刘淼,之前在我这儿念的博士生。这丫头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脑袋瓜可聪明了,还很踏实勤快,你们要有什么事儿,尽管让她去做。” 这个小组的几个成员,那都是曾钦立那个级别的存在。 杨佑和余淼能够进入,完全是因为曾钦立本人的价值,而且他们这些老教授也的确需要年轻人帮忙做些基础数据研究,毕竟人的精力有限,更别说是他们这样上了年纪的人了。 让其他人使唤那是折腾人,可能让这几位大佬叫去做事,那就真的是荣幸了。 而且,曾钦立亲自开的口,这些人谁会特意为难一个小姑娘? 说是叫她做事,其实也是指点教导。 “咱们这个研究室还真很少有这么俊的小姑娘呢,”开口的是个约摸五十来岁的女士,头发有些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看着余淼的眼神却是欣赏认同的,“我们到时候使唤起来,曾老您可别心疼。” 其他几人也打趣起来。 能让曾钦立都夸一声聪明,这姑娘的天赋自然毋庸置疑。 他们都不是那种走歪路的人,能提携一把优秀的后辈,自然也是乐意的。 曾钦立也知道这些人的品性,当即说道“当然不会心疼。年轻人嘛,就是要多锻炼锻炼。不过呢,这重活儿累活儿,还是交给这皮小子来干吧!” 他不是那种两耳不闻天下事的人,说到余淼的时候,也没忘了杨佑,最大程度上保持学生之间的公正,避免出现什么内斗。 上梁正,下梁很难歪。 曾钦立的几个学生人都还不错,相处起来倒也没有过什么龌龊。 “老师你又偏心!下次吃饭我可不帮你跟齐教授抢肉了!” 杨佑比余淼早进组,跟这些教授都是混熟了的。 这会儿他一说,其他人就笑了起来,特别是被提到的齐教授,哈哈两声便底气十足地说道“可不是?杨佑啊,下回可别管你老师了。来我这儿怎么样?” 他们之前也是开过这样的玩笑的,杨佑回回配合着把曾钦立气得又吹胡子又瞪眼,后来还能哄得眉开眼笑。 谁知,这次他却没照老套路来,反而一脸正经地拒绝道“这哪行呀,齐教授你那儿可没这么漂亮的小师妹。我还是留在老师这儿吧!” 话刚说完,脑门儿上就被曾钦立屈指一敲“你个臭小子,可别打你师妹的主意。赶紧的,过来开始开工了!” 其他人乐乐呵呵,也玩笑似的凑趣了几句。 杨佑对着余淼眨了眨眼,这才屁颠屁颠地跟在曾钦立身后过去了。 余淼被这愉快的氛围逗得脸上的笑容都深了许多。 她又不是天生就喜欢和人争锋相对,都活得自在愉快,谁又想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奇葩斗来斗去呢? 像这样轻松的生活,余淼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的。 她拿起之前的那份文件,跟在和她说话的那位女教授身边,一边谈论着,一边进入了那间专用的实验室。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6 做研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最初的数据对比,不断重复的动作和公式,其实称得上是有些枯燥的。 但余淼还是坚持了下来。 不仅是因为知道这场疫病所带来的影响,还跟这门学科本身的魅力有关。 她向来是个不畏挑战的人,以前学习专业知识的时候是,后来从商赚钱也是,到了现在依旧没变。 在旁人眼中深奥难懂的东西,反而成了令她跃跃欲试的攀高点。 就连曾钦立也察觉到了这个学生的变化。 仿佛突然之间,这个姑娘就从勤奋地要学习,变成了享受学习。 曾钦立无疑是一个非常开明的长辈。 他并没有去询问余淼为什么和以前不同了,也不干预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只为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而感到高兴。 同样见证了余淼的成长的,还有那位小师兄杨佑。 从一开始还需要像他讨教基础问道,到现在甚至能够提出让教授们都眼前一亮的思路,杨佑对这个看上去漂漂亮亮,完全不像是搞学术的小师妹又多了一层认识。 同样,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中,对时间的概念也就模糊了。 各大研究机构的治疗方案尚未得出,n314病毒却已经慢慢有了进一步扩散的趋势。 相关机构从一开始将此当做普通流感对待的态度,变成了现在的高度紧张。 包括了余淼所在的研究室在内,参与到这个项目中的所有机构,都收到了督促的指令。 很显然,这段时间以来,外面的情况已经愈发严峻了。 事情开始朝着原本的剧情发展起来。 那几个被隔离开的感染者很快去世,但这并未成功阻隔病毒的传播。 这种疯狂的“杀神”,以一种让人骇然的速度迅猛地侵占着国内外大片地区。 也如余淼接收到的记忆中所料,相关部门及时做出了防疫措施,开始动员全民抗疫。 然而,也依旧和之前一样,这些手段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他们甚至不清楚这种病毒究竟是靠什么途径传播开的,体液?空气?亦或是其他? 无从得知。 研究室里的氛围也一天比一天紧张。 n314在既定的时间里,终于还是有了“黑死亡病毒”的大名。 这个研究项目,也彻底被列为了机密性研究。 研究室开始高度戒严,小组的成员吃住都在这里,不能再和外界联系。 余淼对此适应良好。 她离开之后,除了每个月按时给家里汇款,尽到一个女儿应尽的义务,也试图跟刘父刘母报告一下自己的行程的。 但发现自己被拉进了黑名单,她也无所谓。 正好。 面对这种爹妈,余淼本来就没有与其纠缠的心情。这样一来,反而给她省了不少事儿。 钱照样打过去,但多余的问候却是不必要了。 现在这样消息封锁,对她来说根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可研究室一戒严,连带着汇款的行为也被迫中止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了这笔汇款,还等着对方服软的刘父刘母才发现了女儿失联的异常。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7 “怎么样?收到了吗?”刘母站在银行门口,对着刘父问道。 刘父手里拿着存折,摇了摇头“还是没有!” 他们俩和街上其他人一样,身上穿着严密的衣服,脸上还带着大大的口罩,全副武装地将自己包裹起来,尽量减少和外界的接触。 如果不是不太擅长电子化的账号操作,他们也不必在这种时候冒险出来查账。 刘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特别是女儿也争气,从大学期间就开始勤工俭学,自研究生时期起,更是没花家里一分钱,反倒是经常将自己的收入寄给家里。 刘父刘母两人早早地就退休在家享福,存款里的数字还是很可观的。 但是,随着n314的扩散,各种诈骗团队也冒了出来,开始吃人血馒头,趁机赚黑心钱。 什么能治疗疫病的膏药啊,能避免感染的营养补品啊……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大肆发展起来。 别说是老头子老太太,就连很多年轻人都不免上当受骗。 没办法。 谁都怕死。 在官方还没有治疗方案的情况下,哪怕是有一点儿希望,他们也不会放过的。 万一哪个土方子就突然有用了呢? 刘父刘母在这上面更是疯狂。 不仅把平常用来喝茶打牌的小钱用出去了,就连存折里的数量也急剧减少。 平常几块钱的水电都要扣扣搜搜地使用,在这些三无产品上,却是好几万块甩出去都不觉得心疼。 之前还硬着脾气,把余淼直接拉黑了,想着不让她低头道歉不行。 连那每个月打过来的钱都假装不在意,一边不屑一边继续等着余淼回来屈从他们的“指挥”。 可当存款告急的时候,这些钱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这死丫头,果然是出去久了就不认人了!”刘母骂骂咧咧地说道,“之前敢嘴硬地跑了,现在连钱都不寄,这是真的要断绝关系了是吧!” 他们俩的退休工资又不高,小区里有人说又出了一种新药,特别管用呢! 本以为取了钱就能到手,谁知道这两个月账户里都没动静。 刘父嘴唇抖了抖,还是说了句“说不定……有事耽搁了?要不我们打个电话催一催吧!那药被人抢完了,我们可就买不到了。” 刘母本来还要犟,可听到最后一句,又犹豫了起来,半晌才道“要打你打,反正我是不会跟她说话的。我可是为了她好,她呢?不孝女,以为我这个亲妈要害死她吗!” 刘父才懒得管这些纠纷,他现在就只想赶紧拿到钱回去买东西。 在看到刘母默认了他的行为后,赶紧拿出了手机将那串号码拉出了黑名单。 结果可想而知—— 余淼此时早就和曾钦立他们一起在封闭的研究室里待着了,哪有权限和外面的人联系? 别说是手机了,就连社交账号都被锁定了。 除了研究室的内部人员,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 如果没有拉黑这种事情,刘父刘母作为直系家属,还是能够得到女儿在研究室工作,暂时不能与他们联系的消息的。 可是,谁让他们之前自己将人拒之门外了呢? 听到电话里不断传来的机械的女声,刘父难以置信“这……这死丫头是把我们拉黑了吗?”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8 刘家父母兴冲冲地来,却是一脸失望地回去了。 刚回到家不久,便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哟,稀客啊,”刘母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王姐,今儿是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 找上门来的,可不就是王姐和她的侄子王平吗? 自从上次“相亲”不欢而散,刘母和他们再也没了联系,显然上次发生的事情,双方都很介意。 没想到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还有再见的机会。 王姐看上去有些疲倦,被刘母这样冷嘲热讽,按照她的脾气本来应该骂回去的,却强自忍耐了下来,挤出笑容道 “那个,妹子啊,这……我这不是过来看看你们吗?上次的事情大家都太冲动了,好好的关系哪能就这么撕破了呢,你说是吧?” 在“相亲”之前,刘母和王姐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她是个爱面子的,此时王姐主动给了台阶下,又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刘母自然也就不再气恼了。 毕竟,对于女儿当初的表现,刘母也是有些心虚的。 “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刘母疑惑地看向了这两人,“最近应该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吧?” 那吓死人的“黑死亡病毒”可邪门得很呢,这时候如非必要,谁愿意出门? 刘母看了看这两人,没发现他们身上有什么感染的症状,才放下心来。 n314病毒的正式名字,他们这些老百姓是懒得记的,所以都以“黑死亡病毒”来称呼。 这种病毒的潜伏期很短,一旦感染,就会很快出现那些病发症状,基本上是不可能隐藏的。 这倒是很方便判断病人的身份。 王姐看了一眼王平。 王平很快就上前笑了笑,问道“阿姨,听说你们家小淼学的专业就和最近这个……有关,对吗?不知道您能不能从她那儿打听些内部消息啊。是不是有研究机构已经找到解决的药材了?” 刘父刘母很看重脸面。 余淼拒绝了他们的要求,直接离开家里的事情,当然不肯外传。 刘母拉黑自己女儿的事情,更不会轻易说出去让人笑话她。 所以,跟外人提起时,刘母都是装着不在意,说女儿被人请回去工作,每个月孝敬他们老两口多少多少钱,引来别人羡慕的称赞。 王平他们显然也是听说了这些,知道余淼并没有留在这个小地方做什么公务员,才找上门来说出这些话的。 刘母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人不可能清楚她和老刘刚才出去做了什么,她还以为这两人是专门上门来讽刺她的呢! 刘母哪好意思说她根本联系不上人?便表情淡淡地拒绝道“这种事情哪能随便问?我和老刘可不喜欢给闺女添麻烦,你们还是去问其他人吧!” 这话说的,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心虚。 王平和他们也就只有上回短短的接触时间,倒也不太清楚内情,听到这里连忙说 “阿姨,这哪是随便问问呢?现在病毒感染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你可是小淼的亲生母亲,问问也没什么呀。他们那种正规的研究机构,弄出来的药可不比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我之前听过她在的那家研究室,可是全国排名第一的!要说谁最有可能研发出解药,肯定就是他们研究室了!”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19 刘母一听,便是一愣。 她忍不住扭头跟丈夫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几分震惊。 对于他们来说,女儿就是被他们掌控的存在。 再优秀的成绩,再好的工作,也是他们对旁人炫耀的一向资本而已。 刘淼本人取得的成就有多难得,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清楚。 在他们眼中,刘淼代表的不是那些厉害的天才人物,而只是一个柔顺的女儿。 这种事情,在有的家庭说来,是一种对自家孩子的宠爱。不管在外面叱咤风云,多么惹人注目,在家里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 可在刘家,却是一种讽刺了。 刘淼年纪轻轻被那样厉害的研究室聘请,究竟是个什么样了不起的成就,居然还要别人来点醒,他们做父母的才能知道。 两人像是在这交汇的一个眼神中瞬间明悟了什么。 对啊! 他们这女儿就是专业人士,干嘛要拿出大把大把的钱,去那些根本不认识的人手里抢购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神药”? 可关键是……怎么联系呢?! 连汇款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呢,更别说是要问这种东西了。 两人终于绷不住,在面上露出了些异样的表情来。 王平也是个人精,很快就看出了不同。 但他也没其他的办法,赶紧追问道“要不您把号码给我,我来跟她说说?放心,我知道规矩,肯定不会过多要求让她为难的,只需要透露一个口风而已。” 至于透露之后要不要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刘母也想啊! 但是…… 她想了想,自己和老刘的确没法子了。 要想联系上闺女,说不定他们年轻人会有其他办法? “这……小王啊,我跟你说了之后,你可别往外说……” 刘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家丑”说了出来。 她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对待女儿的态度,和拉黑了余淼的行为几句话带过去,却重点突出了余淼居然停止了汇款,还打不通电话的结果,仿佛他们夫妻俩是多么的无辜,余淼又是多么的不孝。 哪怕是在这个时候,有求于人了,她都不知道低头认错,反而将黑锅盖在了女儿的头上。 王平也不是个傻子。 从那天的接触也能知道一点儿余淼的性格了。 要说,也得是这家人惹怒了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更何况,他还得求着余淼办事呢!更不可能听信刘母的话,对余淼产生什么同仇敌忾的愤怒。 只是,现在还需要靠刘母联系上人,所以他很是聪明地顺着刘母的话说了几句,很快就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听到余淼的确是在那家研究室上班,导师还是鼎鼎有名的那位曾教授,王平更是心头砰砰直跳。 可联系不上…… 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个主意“阿姨,我这里有个办法,可是对小淼的名声不太……那个,不知道你们肯不肯?” 刘父刘母本来因为被形势逼迫说出这些丢脸的事情就很不爽了,对余淼的不满更多了几分。 听到这儿,哪管什么名声不名声,只要他们能达到目的联系到人就好,赶紧说道“那你快说,我们照办就是了!那丫头也不知道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赶紧找到她,我们当爹妈的可怎么放心哟!” 王平和他的姑母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很快几人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出了主意。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0 《学成后抛弃亲生父母,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惊爆!xx研究室新人竟是这种不孝女》 《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了孩子,最后却成了被弃若敝履的累赘》 …… 几天的时间里,在国内各大论坛和社交网站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奇怪的曝光帖子。 题目各异,但中心内容却只有一个—— 主要讲述了某位学霸型女高材生,在父母的辛苦供养下一路念到了博士学位,并且找到了一份优渥的工作。 本来是该回馈父母的时候了,却突然音讯全无,抛弃了家乡的老父老母,将“白眼狼”几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要换做平时,这种消息大家也就是看个乐子。 哪怕真要跟风,也会好好思考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蹊跷。 可是,现在正处于风头紧的时候。 外面病毒肆掠,可能一不小心自己就会中招没了命。 在朝不保夕的情况下,又不能随意外出,成天守在家里闲着没事可干的人,可不就向着键盘侠的方向转变了吗? 没有多少娱乐活动,这种能看出几分意思的新闻都能让他们热闹地参与进来。 管他谁对谁错呢,反正他们需要发泄自己心里的郁气。对付不了病毒,还不能在网上骂骂别人了吗? 于是,各种谴责的话语都朝着那位女学霸涌了过去。 好像在一夜之间,大家都成了正义的卫道士,要帮助那对孤苦无依的老夫妻讨回公道,让他们的不孝女回家尽孝道。 “现在的人,学问多了,良心却少了。爹妈都不孝顺,也不怕天打雷劈!” “这种垃圾才应该感染病毒。” “最讨厌忘恩负义的人了,更别说那还是自己的爹妈。这种女人居然还能去研究室工作,也不怕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让同事收拾烂摊子!” …… 在最初的预热之后,跟帖又有了新的变化。 总是会出现几个不同的“知情人”,开始在留言中状似巧合地揭露那个“不孝女”的真实身份。 “这个听着怎么像是我们小区的那家人呢?那对夫妻人不错,辛辛苦苦供养了一个博士女儿,平常可为此自豪了。但那个女儿就不咋地了,平常没见她回来过。之前还差点儿把她母亲气得住院呢!” “是姓刘吗?哎呀,这是我同学啊!她家条件还不错,但这个人对父母不怎么贴心。毕业后也没有回来的意思,都说父母在不远行,她像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不就是刘淼吗?心高气傲得很!反正我看不惯她。” …… 提到刘淼,也有人忍不住出来说几句公道话,称她为人踏实,学习认真,不像是有的人说的那样不堪。 可这样的言论,要么很快就被刷了下去,要么还会被人打成刘淼请来的水军。 有多事的网友开始自发人肉搜索起刘淼,并且将她工作的研究室都一并找了出来。 这一下,上面的爆料和她的真人信息就更加吻合了。 偏偏这时候,一个新的视频还冒了出来。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1 视频一打开,出现的就是一对穿着朴素的老夫妻。 他们面色拘禁地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不安地动了动。 “这样不会对我女儿有什么坏影响吧?”女人担忧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联系上她,知道她没事就好。我家小淼是个乖孩子,只不过一时不懂事犯了错,可别骂她呀!” 旁边的男人也哆嗦了一下嘴唇,点头附和“对,怎么都是自家孩子,知错就改也好。别怪她。年轻人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我们当爹妈的哪能不心疼呢?” 但很快,镜头中就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他不赞成地对着夫妻俩摇了摇头,才对着镜头说道“我是刘家夫妻朋友的孩子,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录制了这个视频。可惜他们俩心善,不愿意说女儿的不是。那就由我来代劳了!” 他开口道“阿姨,刘淼是不是离开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你们,甚至不愿意供养你们的生活费?” 刘父刘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男人又问道“你们是否请求过她回家,却被她拒绝了,现在甚至被拉黑了?” 刘母一下子泪奔了,哭着说 “是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小淼啊,你在哪里?妈妈不怪你气我了。我知道不该说你不好,但小淼你这样真是太狠心了!你爸现在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样了。你不要爸妈了吗?我们真的很想你。” 刘父不如刘母那么表情生动,只努力挤了挤眼睛,还伸手掩饰地遮了遮,才语气平板地说道 “闺女,爸妈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是生气了,也得告诉我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吧?拉黑……实在是伤透了我们的心。我们也不是想要你的钱,家里有房子,有些微的存款,算不得富贵,可也过得去。现在钱没了,就只是想吃饱饭活下去,小淼你都不愿意见我们吗?” 不等他们再说,那个年轻人就开了口“刘淼,如果你还有点做人的良心,看到这个视频后,请尽快联系家里。一个人不仁不义不孝,就算本事再大,那也是让人看不起的!” 看了视频,原本就闹腾起来的键盘侠,此时更是激动了。 被病毒的危机逼得快要发疯的人群,总算是有了一个宣泄口,纷纷朝着刘淼身上去了。 这个视频,刘母的眼泪,让他们觉得那个女儿实在过分。就连刘父生硬的表情和语气,都被理解为过于悲痛后的掩饰。 刘父那句钱没了,也被认为是供养刘淼读书,将家底都掏空了。 一时之间,“不孝女刘淼回家认错”竟然成了一个网络热点。 刘父刘母深得大家的同情,甚至还有人组织起来为他们捐款养老。 而“刘淼”这个名字,居然成了不孝的代名词,一时在网上声名狼藉。 只是,因为研究室对外封锁,外面的人再怎么闹,也没有办法去干涉里面的成员。 余淼这个当事人,更是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比起这种耍心眼儿的小事情,她更关注的却是抗生药剂的研发。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2 或许是摆脱了既定的命运,就算是病毒扩散开来,余淼也没有像原本的剧情中那样受到感染。 而且,她虽然不知道最终的抗生药剂的具体配方,却也有一个大概的方向,倒是为小组的研究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这一次,他们比原本的时间还要提前一个多月,就摸索出了大致的治疗方案。 接下来,就要靠一次次的临床试验调整具体的配方比例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曾教授居然病倒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染上n314,只不过是普通的流感而已。 可没想到,在研究室里做助手的一个研究生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病毒培养皿。 能够进入这个研究室,对于他接下来的考博是很有利的。特别是眼看着n314就要被破解,哪怕不是主要团队成员,作为助手,他也能为自己的简历上添上一笔辉煌的历史。 但是,出了错被赶出去的话,这一切都会成为泡影,甚至比现在更糟! 这个研究生急急忙忙地将打碎的东西收拾好丢进了垃圾桶里,根本不敢多待,借着回去休息的机会匆匆离开了这里,想等到第二天再若无其事地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忙着“毁尸灭迹”的他当然也来不及细看培养皿上的字迹,居然就是外面避之不及的n314。 第一个受到感染的就是因为流感体质格外虚弱的曾教授。 这个小组的成员,除了余淼和杨佑以外,其他都是德高望重的大佬级别。 而他们有一个很显着的共同点——那就是年纪都不小了。 人老了以后,身体的各项机制都有退化。 原本在这种无菌环境中,能够很大程度地抵御不知道怎么传播开来的n314病毒。 可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居然从内部扩散开了。 曾教授染病后,几个年纪大的同事一夜之间都跟着病倒了。 余淼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曾教授的流感他们都知道,可他脾气倔,不愿意在这最后关头耽误时间,来不及休息就继续工作了。好在病得不严重,做好措施也不具备感染力,大家除了劝他多休息,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但是,现在怎么突然全都病了? 她本来是想出去找杨佑商量的,只是他昨天熬夜,好不容易被余淼劝回去休息一晚,今天就来得晚了些。 余淼坐在位置上,一边记录着新的数据,一边等着杨佑过来,却突然听到研究室里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她心头一跳,连忙站起身跑了过去,便看到了歪倒在一边摇摇晃晃的导师。 曾钦立抬起头来,露出了他的脸。 眼瞳依旧是黑色的,可眼白部分,如同得了红眼病,有密密麻麻的血丝扩散。甚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灼热而沉重的呼吸。 余淼倏地一愣。 属于刘淼的那段记忆几乎是瞬间就被激活了。 黑死亡病毒! 这是黑死亡病毒的初期征兆! 余淼来不及和里面的几位教授打招呼,直接关上了后面的大门,然后冷静地打出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刘淼,现在我需要申请立刻封闭研究室。不,不是封锁信息,是完全封闭!我们已经确认感染了n314病毒,需要立即隔离,一定不要再让外面的人进入研究室。前一天过来的人也最好尽快进行抽血检验。”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3 外面的人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但这种事情不容小觑,研究室外面的封锁线很快就被拉了起来。 全副武装的除菌部队穿戴好隔绝服,很快便将昨日进出过研究室的几位全部聚集起来,统一进行抽血检查。 还好,这几人并没有染病,不用担心体系内的进一步扩散。 闯了祸的那位研究生一夜没敢睡觉,早上起来刚想去研究室,就被破门而入的武装部队带走了。 他还以为自己犯的错被发现了,吓得差点儿尿裤子。 等到发现不过是进行体检,又才放下心来。 可很快,他就听说了一直待在研究室里没有离开的几位教授和前辈感染了n314病毒的消息。 这人脑海里闪过了破碎的玻璃培养皿的画面…… 不不不,不一定和他有关。 他摇了摇头,缩起脖子装起了鹌鹑,完全不敢与其他人对视。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研究室里,倒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眼看着抗生药剂就要研发成功了,怎么就出现了这种事情呢? 一群人面色焦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参加临床实践的人选都还没准备好,研究室已经封闭起来。 现在怎么办? 为了防止外面的病毒入侵,研究室里是有严格的防御措施的,现在想要让里面的人把资料传输出来都不行。 更别说那些东西,只有主创团队最熟悉,最容易在短时间内上手研制。 其他人就算看懂了部分资料,也不一定能立刻理解。 同样被带来检查的杨佑却是面色苍白。 他握紧的拳头上青筋冒起。 怎么会…… 老师,还有师妹,他们都还在里面的! 他今天只晚了几分钟而已,居然就被挡在了外面,和他们完全隔离开来。 杨佑想到曾钦立慈爱的目光,还有余淼从机场笑着向他走来的样子,一时间沉重不已,酸涩的感觉直上心头。 与其做一个单独的幸存者,在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是留在里面和他们共同面对的。 研究室内,刚挂断电话的余淼看向了其他几人“不好意思,老师,还有各位前辈,现在我们恐怕是暂时出不去了。” n314的潜伏期很短,病发速度非常的快。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最先感染的曾钦立已经站立不稳了,连眼神都变得浑浊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其他几位老教授更是个个被掏空了身体似的,别说继续实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对于余淼这样的做法,他们并不觉得恼怒,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看到余淼白净的脸,几人还是睁大了眼睛,特别是曾钦立,都已经快喘不上气来的他指着门口“你,快出,出去……” 她还没有被感染,不能留下! 其他几个教授也殷切地看着她,明显是希望她能够置身事外的。 但是,余淼怎么能这么做呢? 虽然陈淼的愿望里未曾提起曾钦立的牺牲,但那种浓烈的悔恨余淼确实能够感受到的。正因为无法面对,陈淼甚至都不敢提出关于导师的愿望。 余淼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曾钦立出事了。 不只是为了陈淼的愿望,也是发自她内心的真情实感。 “现在外面一定已经做好封锁工作了,”余淼走过去将他们扶着在平时休息的床位上躺好,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她面对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在准备一场平常不过的晚宴,“所以,我还是留下来帮忙站好最后一岗吧!老师,你们可别剥夺了我当英雄的机会呀。”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4 外面的有关部门已经很快接收到了这边封锁的消息。 部门领导直接连线研究室内部。 可是,为了防止病毒窥伺,加上之前的信息封锁,让连线都变得困难起来。 想让里面的人主动联系外部吧,也不可能。 他们突然发现,之前的消息封锁,不仅防了内贼,还把后路给断了! 一群人急得团团转,正想着要不要冒险拍武装部队进去一趟,就听到有人脚步匆忙的敲门进来了“快,快看直播!网络平台上所有的直播间都同步了!” 这时候,谁特么有兴趣去看什么娱乐直播啊。 都知道这次n314的解决方案,最有可能出现成果的就是这个研究室了。 偏偏最重量级的几位教授都被困在了里面。 出来的杨佑当然也很厉害,可缺少关键数据和资料,凭他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撑不起整个项目的重启。 现在等在这里的,除了几位重量级领导,还有杨佑等前一天出来休息的研究室成员,一起其他几个研究室闻讯赶来的教授。 大家正急着该怎么在封锁状态下联系到研究室里面的人,看看能不能得到几项关键性数据。 就算得不到全部,可也至少比重头再来的强。 再这么拖延下去,他们真怕人口会直接锐减到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这时候突然来一个人让他们看直播? 别说是那几个从不看这玩意儿的老一辈了,就连杨佑他们几个年轻人都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那人却一脸激动地通红,不等他们生气就连忙道“是……是刘淼!她开了直播!直播里可以看到研究室内部!” 什么?! 一群人来不及去想,在所有信号都被封闭的状态下,刘淼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开的直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网络上找了过去。 事实上,这个直播间并不难找。 因为同一时间,所有的直播平台就像是被集体黑了一遍。 什么游戏直播、吐槽直播、美妆直播……全都变成了一个样。 安静的研究室,数不清的瓶瓶罐罐,还有几件雪白的白大褂。 有的人还以为是广告,想要退出去重看其他有趣的直播,可怎么也做不到。 反正在家闲得无聊,就随便看看了。 而等在这边的领导,却是在看到研究室的设备的第一时间,就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这里! 在看到躺在一边的几位老教授时,他还来不及忧心,便发现了正站在另一边整理着试管的年轻姑娘。 她长得很漂亮,气质文雅,戴着一副秀气的眼镜,却没有书呆子似的沉闷,反而颇有些灵气。 在这种严峻的时刻,她的身上却看不出一点儿慌乱,仿佛自带一种令人镇定下来的气场。 更关键的是,她看上去十分健康,根本没有染病的迹象。 “你……”领导本来是想到问病毒是怎么扩散到研究室内部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你之前为什么不出来?” 旁边的秘书赶紧通过弹幕留言发了出去。 这个安静的直播间,很快就出现了一条金色的弹幕,让其他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这不是跳出来的广告吗?还能发弹幕? 什么叫不出来? 从直播屏幕里爬出来吗?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5 刚才还很安静的屏幕上,瞬间就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弹幕条。 “哈哈哈,这姑娘是贞子吗?还能爬出来啊!” “长得还不错哎,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我去……这不就是这几天闹得正火的那个不孝女刘淼吗?她还有脸开直播啊!” “刚才那条弹幕的金光灿灿权限是从哪儿来的?我这个超级都没有找到这个发言权限。” “旁边躺着的那几个怎么像是感染了病毒的样子?这是在sy病毒感染者吗?” 就在一群人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时候,余淼却已经将手里的东西都收拾整齐了。 她没有在意那些人的玩乐,直接看向了镜头“为什么不出来?那当然是因为,我不能出来。” 余淼走到一边看了看几位老教授。 他们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了。 她重新回到试验台,手里不停地调配着药剂,垂眸道 “我已经和几位教授有了直接接触,成为病毒携带体的可能性已经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我当然不能出去。而且,出去以后,快要完成的n314抗生药剂又该交给谁呢?” 听到前面,普通网友还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其他直播可看,加上“不孝女”的热点尚在,他们恐怕早就退出去了。 可当“n314抗生药剂”的字眼一出现,所有人都震惊了。 刚才还热闹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能关闭直播吗?我们这边的技术员正在想办法进行内部连线。” 刚才第一次出现的金色弹幕又一次现身。 这一次,没有人下手去调侃了。 因为,屏幕中的女人很快就回答道“不用了。通过直播的方式很好,我会把数据展示出来,这样所有研究室都能看到。一旦我这里出现意外,也会有人继续完成接下来的比例配置工作。” 说到这儿,她突然低头咳嗽了几声。 那张白净的脸上,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红点。 余淼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对着镜头说道“看来,那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现在已经变成百分之百了。” 黑死亡病毒有多可怕,现在是没人不知道的。 染病之后各个时期的征兆,他们都早已经熟记于心。 现在看到余淼的样子,所有人都是心里一个咯噔——这是真的! 特别是那些本来还有些半信半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网友,此时已经惊呼起来。 这可是直播,不存在什么化妆特效作假。 他们亲眼看到了镜头中的那个年轻姑娘病发的过程!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可能有人专门拿自己的命去赌吧? 可偏偏余淼的表现让他们几乎看不出n314的可怕。 她太冷静了,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自己只是得了一场小感冒而已。 除了时不时地咳嗽一声,她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一下。 “正好,”她甚至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有我自己做第一个临床试验体,根据药物反应调整比例就更容易了。” 看着这一幕的杨佑忍不住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直直地盯着屏幕上的人,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不该回去的! 他昨晚不该回去的! 至少,至少今天还能够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像个旁观者一样等在这里,连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他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墙面上。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6 余淼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这么做,也的确没有其他什么出名的目的。 余淼的确有技术突破研究室的防火墙和外面联系,可高层之间或许也有龌龊,就算联系上了,也无法第一时间将重要的资料传输出去。 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不只是为了外面那些染病的人,更重要的是导师曾钦立。 曾教授为了学生,亲自上了试验台。 现在,她又怎么可能放下他离开? 选择直播的方式,当然是为了尽可能地将抗生药剂的配方传播开来。 一旦她病发到难以继续的程度,也会有看到直播的其他教授立即接受后续工作,不会耽误研发进程。 这么多人,总会有一个误打误撞地调配出正确的比例来的。 “第一步,需要用到的元素有……” 余淼不急不缓地念着配方,手上的动作未停,将试管暴露在镜头下,能够让所有人都看见每一次药材的加入,试管中的细微变化。 “第一次我采用的比例是在昨天试验后调整过的,a元素调高到百分之六……” 她的声音慢慢地有些沙哑了,眼睛里也逐渐出现了红血丝。 镜头的确十分高清,不仅能够看到试管里的微妙反应,连余淼额头上渐渐冒出的汗珠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体反应看上去十分痛苦,但她的表情却是镇定到极点,如果不是病发的症状,几乎要让人以为她什么事都没有。 第一管试剂很快就调配了出来。 她并未在几个教授身上试验,而是直接用注射器扎到了自己的身上,到这时候她甚至还有精神对着镜头说道 “注射会比口服更快地产生药物反应。唔……很好,我现在感觉胸口的灼烧有减退的迹象了,看来之前的a元素比例调高是正确的。不过,口舌有麻木的迹象出现,配方中……”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旁边立着的白板上快速修改了几个数据。 “第二次调配,a元素比例保持不变,另外的……” 第二针扎下。 她的额头微皱了瞬间,又很快舒展开来。 这一次,余淼的脸色很快变得惨白,嘴唇像是脱水一般起了皮。 她的嗓音干涩到让人想要喂她喝水,但语调却依旧是平和的,不见半分急躁“不行,这次的比例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太大,副作用主要表现在头部晕眩和耳部嗡鸣,应该讲最后一项的比例下调……” 她起身去白板上修改。 刚一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看着直播的人心口一提,几乎忍不住就朝前伸出手想要将她扶住,直到触碰到屏幕才想起来自己并不能接触到镜头里的人。 余淼却和没事人一般,站稳后迅速调整了一下数据的比例,再一次配制起药剂来。 她的天赋的确很高,旁人或许需要千百次的频率才能找出的缘由,她经过亲身体验,一到两次就能找到某一种元素的正确比例。 但是,这时候几乎没有人去在意药剂反应了,千千万万双眼睛,都关切地看着镜头中这个姑娘的一举一动,为了她的安危操碎了心。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7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药剂注入,都意味着一个错误的纠正,也代表着对她身体负担的再一次加重。 直播镜头中的年轻女士,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出现时的清丽漂亮。 她白净秀丽的脸蛋一会儿变得惨白,一会儿又如同高烧似的通红到有些肿胀;那双眼睛里也渐渐布满了血丝,稍一眨眼甚至会有泪液自动从眼角涌现;粉嫩的嘴唇也没有了血色,还有干皮翘起。 颊边的发丝都因为不断冒出来的冷汗,狼狈地贴在脸侧。 她太狼狈了。 狼狈到虚弱。 狼狈到毫无形象可言。 可是,在大家眼里,再没有比她此时更美丽的存在了。 都说有人自带光环,仿佛一出现就有圣光围绕,让人不由为之倾倒。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 “咳咳咳咳!” 余淼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捂住嘴的纸巾拿开了以后,嘴唇竟比刚才多了些颜色。 还不等大家高兴,就发现她的唇角有少许的血迹还没擦净。 原来,不是因为情况好转,而是开始咳血了。 n314病毒感染后,可没有咳血的病状。 这是之前频繁地使用药剂之后,对身体机能造成了严重的损伤! “够了!够了!你别这么做了,快去休息吧!” “别再继续了,让其他研究室接着研究,求求你了!” “我突然很想哭,明明刚才还在骂她的,我那时候一定是脑子被门夹坏了!” “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是论坛里说的那种人渣。刘淼同志,去休息吧!我一定找人还你一个公道!” “第一次亲眼见证了这些科研人员的伟大之处,现在感觉心里很难受。” …… 等候着结果的办公室里,一群研究员也看红了眼睛。 那个领导人一直看着屏幕,包括上面不断闪过的弹幕内容。 他久久不语,半晌,才抬起头放在脸上,捂住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叹息。 杨佑此时更是双目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抬手用袖子随便擦去眼里的泪,几乎是贪婪地望着屏幕里的人,心里的情绪疯狂地翻涌着。 为什么是她呢? 为什么是小师妹。 这些责任,竟被她一个人担了起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 有的话,不该一直放在心里。 错过了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时候了。 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杨佑茫然无措地看着余淼那张尽显疲惫的脸,心里一片苍茫的空白。 而在他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的那个研究生羞恼地低下了头。 他无法直视余淼的脸。 每一次看到她胳膊上新出现的针眼,就像是利刃扎在了他的心头。 是他的错。 他不该那么不小心的,更不该在犯错后还有意隐瞒。 如果当时就立刻报告,或许不会到这个地步。 他握着的拳头在自己的腿上用力向下压着,之前的那些胆怯担忧,此时已经变成了承担后果的勇气。 等到事情结束,就去自首吧…… 他不能成为英雄,但也决不能变成下水道的老鼠,噬咬英雄的灵魂。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8 加更 余淼并未在意屏幕上出现的那些留言。 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手里的事情上,到了后面,几乎每做一个动作,都会艰难地喘上一口气,甚至无法站直身体。 那佝偻的弧度,却是一次次药剂试验后留下的重压,将她整个人在病毒和副作用间反复磋磨着。 一双双眼睛为了她而涌起了泪,一双双手也为她停下了按动键盘的动作。 从之前满屏幕地恳求她停下来保重自己,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发言。 他们知道她不会停的。 如果会,她早在一开始还没病发的时候就离开研究室了; 如果会,她也大可以用旁边昏迷的几位老教授做试验,要观察药物反应是比亲自体会慢一些,但至少对她本人不会造成那么大的负担; 如果会,他们现在根本不会看到她的身影出现! 所有人沉默着,看着这位年轻的英雄,用她剩下的时间为他们带来新的希望。 心痛,难过,尊敬,崇拜…… 万千情绪在心头涌现,却连张口都难。 他们此时迫切地希望n314的抗生药剂能立刻研发出来。 却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命,还想让镜头中的那个人早点儿从这些折磨里解脱出来。 光是染病已经很痛苦了,还要一次次被药物的副作用折腾。 她甚至需要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保持清醒,分析出每一个步骤的问题所在。 其他患者,一旦染病发作,很快就会陷入昏迷,半梦半醒之间与病魔纠缠到死。 可她呢? 她已经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这完全是她的意志力再与病魔抗衡了。 哪怕是铁石心肠,看到这一幕,也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的胳膊上出现了多少个碍眼的针眼。 终于,他们看到屏幕上的女人先是一愣,然后眉眼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如清风拂面的微笑,对着镜头说道“看来,我找到通关的钥匙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余淼已经按照最后一次尝试的比例,迅速调配出了药剂,艰难地靠在试验台上,为几个老教授注射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她身上属于n314的那些并发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惨白,看上去十分虚弱。很显然,药物带来的负担并不会因为病毒的离去而立刻得到解决。 但几位老教授迅速好转的状态,却能够证明这种抗生药剂的神效。 看着直播的人紧张到不能呼吸,直到最先注入药剂的曾教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白部分的血丝完全消散,才终于齐齐地欢呼出声。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她成功了! 她终于成功了! “快,立刻让人进入研究室,带她出来接受治疗!” 办公室内也是欢呼声一片,领导人更是迅速下达了命令,想要将愈发虚弱的余淼带出来。 有了抗生药剂,研究室里的病毒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进一步扩散的后果。 但在大家的欢呼声中,镜头里刚为最后一位教授注射完毕的余淼,“咚”地一下砸在了地上,闭着眼睛陷入了昏迷状态。 那一声,仿佛直接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脸上的喜意都冻结了起来,焦急地望向了突然一片漆黑的屏幕。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29 在直播结束的下一刻,研究室紧闭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一群佩戴了专业设备的士兵鱼贯而入。 有之前的直播做指导,根本不用浪费功夫,他们就直奔余淼所在的地方去了。 研究室里非常安静。 旁边的病床上躺着的是曾钦立等人,在病床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余淼倒在地上不知安危。 “已找到救援目标,请救护车原地待命……” 脚步声,说话声,甚至是通讯器里微弱的电流声,像是水流一般涌入了余淼的耳朵里。 她感觉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视线里一片黑暗,就连耳朵里的声音也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结束了? 结束了。 余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放任自己失去了所有神智,一头栽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进来的武装部队手脚麻利地将余淼放在担架上带了出去。 剩下的人一部分带着几位专业的教授开始为研究室病床上的几位老教授检查身体,一部分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余淼留下的那些珍贵的资料。 那个巨大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迹。 很多甚至是他们这些外行看不懂的符号。 后面修改的部分,大概是因为主人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擦拭的痕迹都还在,看着有些轻微的模糊。 实验台上却还勉强收拾得整齐,几根试管因为余淼最后那一倒,和注射器一起摔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他们也不知道是头上戴着的面罩太不透风,还是别的原因,眼里竟有了水汽出现。 一边收拾着这些东西,一边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想起了之前在直播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还这么年轻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她坚持到了这个地步。 外面的救护车早已经等候着了,一见余淼被人带了出来,便有医护人员将她接了过去,飞快地朝着医院开去。 之前人肉“不孝女刘淼”时,已经有人扒出了她工作的研究室。 只是,那时候信息封锁,也没人能够联系到里面的成员。 这次看直播的过程,已经有人守在了研究室外面。 见救护车呼啸而去,便立刻反应过来车上是谁了。 现场的民众自发地在网上呼吁起来,将救护车的照片也一并传了上去。 市区的交通一向是十分拥堵的。 特别是n314传播之后,不能休假的上班族,更是不敢去乘坐拥挤的地铁或是公交。 私家车的盛行,让交通线路更加堵塞了。 可今天,救护车一路疾行,竟是格外的通畅。 除了红绿灯以外,他们完全没有遇到一点儿阻碍。 车上的医护人员忙着对余淼进行急救,没有精力在意这些。 司机倒是觉得奇怪,却也无从得知,只能抓紧时间朝医院开去。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路上许多司机也从广播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还有一些甚至是跟着车上的乘客一起看了直播的。 一见救护车经过,便自发地让道了。 他们之前不能让英雄停下前进的脚步,现在,更不能成为她求生路上的碍脚石啊!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0 这种现象是十分罕见而又有趣的。 那辆画着红十字的救护车,就像是一个过五关斩六将的勇士,一往无前地在马路上飞驰而去。 往日里总是赶着时间挤在路上,甚至为了几秒钟的功夫,也要钻空子占位的车辆,今天却像是一群乖巧可爱的小学生,见到班主任后忙不迭地避开,生怕撞了个正着。 有一部分人还不知道真相,奇怪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可不由得也跟着照做了。 这场景被他们放到了网上,好奇地询问今儿这是什么活动。 这一发,顿时就有无数的知情者涌来。 留言、视频、网址链接,他们竭尽全力地将一切告知与众。 之前还一头雾水的人,很快也加入到了这个队伍之中。 就连刚才顺势而为的让道行为,都仿佛慰藉了他们的身心。 有了这样的便利通道,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地方。 余淼很快就被送往了急救室。 如今,n314已经不再是威胁,反倒是她那被药剂副作用摧残的身体更让人担心。 这种副作用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可不轻。 原本的剧情中,曾教授不就是死在这个原因上吗? 事实上,在这么做的时候,余淼就没想过她能活下来了。 但好在抗生药剂已经成功调配出来,她也亲自见到了导师的情况好转。 这一次,没有那些反复的临床试验经历,曾教授一定不会出事了。 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也算是不负刘淼所望,将她的毕生心血都用在了科研上,而不是被那个无耻的家庭束缚。 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余淼其实是释然而放松的。 反正都需要有人牺牲,由她来代替曾教授,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而对其他人来说,这种无所求的奉献却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其他人不知道,但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几次担心她会死在路上。 但好在,虽然呼吸轻微到几乎要停下,但她还是坚持到了医院! 余淼的情况也的确不容乐观,虽然没有死去,却一直未曾醒过来,甚至几度到达垂死的边缘,又被医生抢救回来。 如果不是她在来到这个任务世界之前通过增加武力属性强化过体质,恐怕也和原本的曾教授一样,在虚弱中一命呜呼了。 可在某种程度上,或许一死了之还更加轻松。 这样反复的抢救,对于她的身体也是一种磨难。 在她接受治疗的这些日子,n314感染性扩散病毒的抗生药剂终于正式面世,并经由相关部门投向了国内外市场。 黑死亡病毒的阴影在这么长时间后,总算离开了人们的心头。 他们不用再担心自己一觉醒来就要面对死神,也不用被迫困在家中,连出门都战战兢兢。 所有的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让他们牵挂着的,还有为他们带来了希望的曙光的那位女英雄。 那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本该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为了恋爱的酸甜苦辣而或喜或忧,为了新出的化妆品计算下个月的薪酬。 但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却用自己的命做赌注,给无数人带来了生的希望,赶走了死亡的雾霾。 现在,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 女孩子们也可以肆意地与恋人庆祝灾难地离去,甚至买下从前不舍得入手的高档化妆品犒劳自己前段时间的忧虑。 然而,他们的英雄呢? 她还没醒来。 她还在医院。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1 加更 开始有群众自发地组织起来。 他们带着鲜花,带着祈福用的道具,聚集在余淼所在的医院外面。 不敢去叨扰医院的正常工作,也不敢耽误了余淼的治疗进程。 他们没有一个人闯进医院去,非得看个究竟。 也没有一个人在外面高声喧哗,或是为了长久的站立而抱怨。 刮风下雨,他们举着伞默默地等待; 烈日当空,他们不怕晒,焦心地期盼。 这群素不相识的人,仿佛是一群守护者,用一颗颗真诚的心,陪伴着余淼。 他们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这样做余淼能不能感受到大家的存在,更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神明会不会因为他们的祈祷保佑那位可敬可爱的姑娘。 但是,他们不愿意离开,不愿意放弃。 只要能做些什么,他们就心甘情愿。 一开始只是随意而起的行为,到了后面甚至有热心的成员主动担当起了维场的责任,安排他们轮流过来。 既不至于人数多到妨碍医院工作,也不会出现无人到来的空白期。 这家医院以前是因为技术而出名,现在却是因为这特殊的一角在网上闻名。 他们安静地站立着,哪怕不在主干道上,也引人注目,像是一群守卫着希望的骑士。 或许真的是祈愿的力量,余淼的身体数据居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虽然人还未清醒,但也摆脱了之前奄奄一息的险境,不用再隔三差五地被推进抢救室了。 这个好消息传开的时候,国内外已经熟知余淼的人们不由得欢呼了起来,竟比过节还要兴奋。 而医院外的队伍,更加醒目了。 在等待余淼醒来的过程中,大家难免想到了之前的论坛事件。 当时快要被病毒逼疯了的他们,困守在家中无事可做,就凭着网络里的那些事儿转移注意。 一看到这种吸引人目光的帖子,便想也不想地跟风骂上几句。 仿佛这样一来,连病痛都不用担心了。 而现在…… 被骂的那个人,为了他们躺在医院里。 始作俑者呢? 成了缩头乌龟,“不孝女”事件再也没有了后续。 不能让英雄蒙冤受屈。 他们要在余淼醒来之前,就把这件事解决。 让那位可敬的姑娘睁开眼后,清清白白、快快活活地享受她接下来的人生。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众多网友的支持。 于是,刘父刘母和王平一家开始慌了。 之前看人家顺着他们的意思给余淼泼脏水的时候有多得意,现在他们就有多害怕。 那时候只想借着舆论逼迫余淼现身,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可从未考虑过余淼本身的名誉。 此时轮到他们自己遭受这样众夫所指的境地,却是怎么也不愿意承担了。 刘父刘母是搞不懂这些玩意儿的,唯一会的王平,连夜将之前发布的那些东西都删除撤回。 可那时候他还特意找了水军四处散播,这时候靠他自己怎么可能消除得干净? 就连再去找那些人帮忙,以前只为了钱的工作室,现在却怎么也不肯接这个单子了,甚至反过来把他骂了一通,直接将王平的那个账号挂在了网上。 几人吓得不敢出门。 之前是怕病毒感染,现在却是怕被人围攻。 躲一躲,躲一躲就没事了吧? 他们心存侥幸地想着。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2 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因为这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在信息化时代,便利的同时,也将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隐秘性可言的。 之前那些人是怎么搜出“刘淼”的那些个人信息的,现在,当然就会怎么对付王平他们几人。 那些他们摆在明面上的,藏在私底下的东西,很快就被大家挖了出来。 在看到余淼别这么对待的时候,王平他们喜笑颜开; 现在落到了他们身上,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刘父刘母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平常很少接触互联网之类的东西,留下的信息并不全面。 但是,左邻右舍可不全是这个年龄阶层的人。 墙倒众人推。 在余淼被人攻击的时候,他们这些邻居也乐得添把火。 反正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说几句又怎么了? 特别是自家爹妈经常拿刘家那个闺女教育他们,对这种“别人家的孩子”,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奋起直追,还有的却是心生排斥。 能把这样的榜样拉到坑里,心里也是挺爽快的。 于是,什么有的没的都被他们这些“知情人”说了出来,成了网上攻讦余淼的又一例证。 而如今,被攻击的人变成了刘父刘母,对于他们这样事不关己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就是a变成了b,他们这些c当然只是看个热闹凑个趣儿。 所以,很快就有了各种“我家姨妈的大表姐的外甥女的同学”冒了出来,力斥刘家这对夫妻有多伪善,对女儿有多苛刻。 包括故意折腾生病、逼迫女儿放弃研究室名额回到家乡考公务员啦,让女儿跟各种三十多甚至还有二婚男相亲啊,连之前的拉黑操作都被人给曝了出来。 刘父刘母是很小心,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人可精着呢! 不过是平常维持个面子情,不会当面说出来。 隔着一个网络,谁知道背后会是什么人?那当然是有什么劲爆的就说什么了。 前段时间攻击余淼的那些帖子和视频再一次被人翻了出来。 如今清醒着去分辨,才知道这些人有多恶心。 明明是他们自己把女儿拉黑,等到需要用钱的时候再去联系,研究室就已经信息封锁了,却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是闺女不孝,弃他们于不顾。 而研究室那边也有人作证,刘淼分明每个月都有向家里寄钱的。 那些钱在富豪眼中算不得什么,可在普通人家里,也是很了不得的数额了。 光是那些钱,这老两口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安安稳稳地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再看他们那段时间用在各种三无产品上的几万几万的消费,也知道钱是用在哪儿了。 这一爆料,瞬间就吸引了更多的知情人现身。 刘淼以前读书时家里逼她退学回家相亲嫁人的矛盾,考研赌博都是自己打工赚钱,甚至还会回馈家里的情况,全都被那些同学老师说了出来。 当初其实也有人提到。 只是那时候“谴责不孝女”才是主流,这样的消息出来后很快就被其他人压了下去。 今时不同往日,同样的话,却很快被顶上了热门。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3 刘父刘母还不知道网络上发生了什么。 但余淼之前的直播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就连平时不关注这些消息的普通居民,也不会不认识这位为了大家牺牲自我的年轻姑娘。 为余淼祈福的队伍,更是至今没有散开。 以致于对其他和她有关的事情,大家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刘父刘母发现自己突然被以前的朋友拉黑了。 打电话过去约牌,从前总是一叫就到的牌友,如今完全联系不上。偶尔几个还在联系人名单里的,一听到他们的声音,也是立刻挂断,再打过去甚至还会被骂。 就连家里的亲戚,打电话过来也是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再也不肯上家门联络感情。 两口子一头雾水,根本不懂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是疯了吧?”刘母将电话愤愤不平地放下,“不是说最近那个什么病毒已经有药治疗了吗?这些人怎么脾气还这么暴躁!” 刘父也是无奈地抽了根烟,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没关注这些新闻的习惯,加上王平最近也没过来了,他们连制造了抗生药剂的人是余淼的事情都不知道。 “家里的菜没了,我出去买点儿。老刘,你要吃什么?” 刘母一边拿起钱包,一边去门口换鞋。 听到她的问话,刘父把烟一口抽到底,跟着站了起来“去楼下的市场吗?我也去。”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了?”刘母见丈夫要陪自己去买菜,顿时把刚才的不快忘到了脑后,高兴地说道,“那你赶紧换鞋。” 刘父走过来说道“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不如跟你一起去,还能帮你提一下菜篮子。” 实际上,他是约不到人打牌,在家待着没劲儿,才想去菜市场逛逛。 毕竟,因为病毒扩散,他也有好长时间没在外面散心了。 一直憋在屋子里总是不得劲儿。 如今,连去一趟菜市场都觉得比坐在家里有意思。 刘母当然不知道这些,见他这么积极,心里更加愉快了。 那些跟她结仇似的联系人,直接被丢到了一边。 刘家的小区附近就有一个菜市场。 住在这边的居民基本上都是来这儿买菜的,里面甚至有不少退休在家后特意过来卖菜的邻居。 所以,大多数人都十分面熟,或许还能叫得出名字的。 这情况也不错,对刘母她们这样的家庭主妇来说,时不时还能让熟人多放点儿斤两,送点儿额外的小东西做赠品什么的。 虽说其实也值不了多少钱,但能占点儿小便宜,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今天有刘父陪着,加上前段时间因为病毒担惊受怕,如今好不容易一切都变好了,刘母便决定做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刚一到菜市场,他们就直奔肉摊去了。 这肉摊的老板就是他们小区的一个汉子,家里有一个很大的养猪场,不缺钱,脾气也爽利。 平常对他们这些老熟人,那是热情又大方,叫他放点儿添头小肉什么的,也基本不会拒绝,比在外头买肉可划算多了。 刘母当然不会放弃这里去其他肉摊。 一站到摊位前,就眼疾手快地挑好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好肉“小李啊,就这块!给阿姨再包点儿肥膘啊,炖着有油气儿才好吃!”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4 加更 按照寻常的发展,这位李老板自然是跟着开几句玩笑,就随意地替她添上了。 可今天,对上一个客人还满脸笑容的李老板,一看到刘母,却是瞬间黑了脸,瓮声瓮气地说道“添什么添,我们养猪不要钱啊!爱买不买。” 说着,就把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剁,人已经坐在椅子上休息去了。 刘母被他这样子弄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气得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跟自家老头子一起出来买个菜,还叫人甩脸色丢了面子。 她怎么忍得了?骂了几句就去了其他摊子。 那位李老板根本看都懒得看这两人,随便他们离开。 等到下一个客人上前,又才笑着招呼了起来。 刘母带着刘父很快就去了另一个肉摊。 这一回,倒是没有为难她,只是那肉摊的老板也是一脸冷漠,完全不给她套近乎讲价的机会,就一板一眼的称了称收了钱,招呼起下一个客人了。 “奇了怪了……” 刘母念叨了一句。 倒不是她今儿脾气好,到现在都没跟人吵起来。而是因为旁边的刘父觉得为了点儿菜吵架丢脸,才把她给拉走了。 买了肉,当然还要有菜配着。 两人又往卖菜的地方走去。 这回,摊主是他们俩都认识的熟人了,还住在同一栋楼里呢! 刘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和刘母赶紧过去挑起菜来,甚至还想着让人搭上几根葱,也就懒得再买了。 这种情况在这里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 可有了之前肉摊上的事儿,刘母倒是没有直接开口,想着怎么隐晦地提一提。 反正这位熟人平常自个儿就会往她的菜篮子里塞上些葱子蒜苗啥的。 没想到,她挑好的菜才刚一递过去,那老太太就直接变了脸色,一把夺过了他们手里的袋子,把菜放了回去“走走走,我这菜不卖给你们。” 刘父刘母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旁人也就算了,这位他们没有得罪过吧? 再说了,还有人跟钱过不去的,连生意都不做了? 这老太太还真不愿意赚这几块钱,张口就道 “你们这种黑心眼的爹娘,把好好的闺女往外头赶,还好意思冤枉姑娘不孝顺。我呸!也不怕睡到半夜阎王爷来敲你们家的门!我这菜拿去小李家里喂猪,也不卖给你们。走走走,别挡在我这儿耽误别人来买菜。” 什么意思? 刘父刘母到底是有些心虚的。 当初要不是王平提议,他们也不敢对着镜头胡说八道。 只是后来发现大家都帮着他们骂那不孝女,才得意忘形了。 现在突然听人提起他们冤枉了余淼,而且说话的还是老熟人,心里到底有些没底。 旁边买菜的人听了这话,也朝着他们俩看了过来,甚至是隔壁摊子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 “就是他们俩?我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可不就是视频里出现的那对夫妻吗?” “都说虎毒不食子,看来还是有例外的……” 两人听着人群中不断响起的议论声,连买好的东西都顾不上了,慌慌张张地就挤出了人群,往市场外跑去。 匆忙之间,背上还不知道被谁丢了把菜叶子砸了过来。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5 刘父刘母可玩不转网上的那些东西。 但是,他们也不是真的傻到以为继续当缩头乌龟就能相安无事。 他们是不懂,可有人懂啊! 两人连忙就要联系王平。 没想到,前段时间还频繁上门拜访的人,这些日子却怎么也没有过来和他们联系的迹象了,就连电话也拨不通,就跟那些将他们拉黑了的亲戚一个样。 可是,那些亲戚和这件事没关系,刘家两口子也不在乎能不能再联系上。 王平就不一样了。 这事儿他们有责任,他也一样跑不掉! 刘父刘母并不知道王平家到底住在哪儿,但那位王姐的住址,刘母却是知道的。 好不容易躲着邻居出了门,找到了王姐家,却没有人在。 两口子又厚着脸皮四处打听,找上了王平之前提到的那家私企。 得亏王平一提到自己的工作就尾巴翘到天上,恨不得人尽皆知。 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人。 没想到,到了地方,接待他们的人却说王平已经被公司给辞退了! 这可怎么办? 两人是撒泼打诨都用上了,才从那个人嘴里得知了王平的住址。 只是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那人后脚就在网上发了帖子,把这三人貌似闹翻了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如果不是闹翻了,怎么会找人找到他们这儿来了呢? 不过也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该把他们凑做一堆。 刘父刘母生怕王平溜了,一拿到地址就赶了过去,正好把要出门的某人逮了个正着。 看到他们,提着行李箱的王平讪讪一笑“阿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刘母没在意他的表情,直接挤开人进了门,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说道 “小王啊,我们今天去买菜,咋被人堵着骂呢?说是跟我家闺女有关。你们那什么网上,到底是发生啥事儿了,该不会是之前录的像出问题了吧?这可咋整?” 刘父也跟着坐在一边看向了王平“对啊小王,这可是你出的主意,现在出了问题,你可不能不管我们老两口了。” 如果是之前,王平肯定会因为这两人不换鞋就进门的习惯生气。 但是现在,他连气这些的精力都没有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找一个不会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没办法,不仅刘父刘母遭遇了围堵,他也一样! 谁让他之前得意忘形,贪图甚多,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部分信息呢? 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却被那些网友给挖了出来。 特别是在发现他就是那个和刘家的女儿相过亲的人之后,就更是不得了了。 别说是他撺掇着刘父刘母做的事情,连他平时自命不凡的那些博文,还有小时候干过的不起眼的坏事,都被一股脑地挖了出来。 他的名声一降到底,甚至直接被人投诉到了公司里。 那些和他们公司有合作项目要谈的大老板甚至直言,如果聘用王平这种德行有亏的员工,他们实在是很难相信这家公司的未来会有什么好的发展。 换而言之,就是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解雇王平,要么终止合作。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6 如果只是一家也就算了,几乎每家合作商都是这个说法。 王平不过就是个验货组的小组长而已,连真正的管理层都算不上,和普通职工没有任何差别。 在重大利益之前,公司的主要成员甚至连ceo都是能换掉的,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员工? 于是,王平很快就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工作。 连王家其他人都受到了波及。 之前还带着侄子四处炫耀的王姐一家,也急急忙忙出门旅游去了,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连王平的父母都嫌他丢人,赶回了老家,不愿意面对邻居那鄙夷的眼神。 王平坚持了几天,实在忍不住,也想走人。 这不是,刚收拾了行礼想出门,就撞上了刘父刘母。 让他想主意?他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呢,哪有心思去管他们好不好过! 被刘父刘母一问起,王平就直接说道“阿姨,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当时那是替你们出头,现在出了问题,我都还没怪你们呢,你们怎么倒找上我来了。” 要是没有其他事,他还有心思跟这两人虚与委蛇一番。 可现在家里人都怨起了他,工作也丢了,一出门就要面对别人鄙夷厌恶的眼神,王平哪还有耐心跟他们周旋。 刘父刘母在来之前,还只是有些怀疑。 到现在,已经十分肯定他们遭受的待遇是和当初跟王平一起做的事情有关了。 他们俩别的不会,可王平这推卸责任的语气,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要比无赖,刘母就没怕过谁! 她二话不说就跟王平杠了起来。 刘父向来是唯她马首是瞻,更不喜欢承担责任,更不会放过了王平。 三人从一开始的争吵,很快就发展到了缠斗。 之前刘父刘母挤进门来,王平又急着想走,自然也没有顾得上关门。 屋子里又是大骂又是打斗,动静可不算小。 没一会儿,这栋楼其他的居民就被吸引了过来。 发现是王平和刘家这两口子,顿时一乐。 也不去劝架,齐齐看起了戏,还有人打开手机直播的,惹来了一群叫好声。 刘父刘母到底是年纪大了,哪怕是二对一,时间长了也是有心无力。 王平本来就好面子,发现自家门外多了看热闹的熟人,一张脸臊得通红,哪还顾得上轻重。 一个不留神,就把人给推到了地上,正好撞在了茶几的边缘。 刘父一见刘母脑袋上碰了个大包出了血,两腿一颤,竟然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一个人见了血,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倒了,看热闹的人可顾不上其他了。 之前是嫌弃这几人蛇鼠一窝,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窝里斗也乐见其成。 可是,这要是出了人命官司,那就不好玩儿了。 谁知道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会不会也要担上事儿? 一群人赶紧把想要提着行李跑了的王平拦着,后面的人直接拿出手机报了警。 王平和刘家夫妇闹翻,双方打架斗殴进了医院的新闻,很快就上了当日头条,惹来了一片嘲笑。 只是,这消息也就在热门上待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被另一则大新闻给顶了下去。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7 余淼醒来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如果不是没有回到系统空间内,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到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当然,提醒她还在这个世界没走的,还有坐在床前的另一个人。 他一脸胡子拉渣的模样,黑眼圈浓到快要媲美哥特式妆容了。 余淼看过去的时候,这人正倚在床边的墙壁上,闭着眼睛睡着,满脸的疲色几乎难以掩饰。 杨佑? 一眼从那脸胡子下认出了这人的身份,余淼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对方如同感应到了她的视线,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杨佑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上,倏地绽放出了别样的光彩,像是被人注入了新的生命力,整个儿都活烦了起来。 “淼……不,师……师妹,你醒了!”他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又慌里慌张地转过身去找墙上的按铃,“对了,你醒了,要找医生,找医生……” 余淼注意到,他激动地手指都在抖,连按下按铃都要几次才能对准。 她到底是睡了多久? 医院对这位特殊的病人,显然是关注度极高的。 杨佑才刚通知了没多长时间,病房的门就被及时赶到的医生护士打开了。 见到余淼醒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清晰可见的喜意。 一瞬间,问诊的问诊,愉悦检查程序的预约挂号,安静的病房里顿时就多出了许多声音。 杨佑看着他们将人推进了检测室,这才想起来要通知导师这个好消息。 电话拨出后,赶到医院的除了曾钦立,还有好几位老教授。 都是当初感染了病毒,被隔离在研究室的那几位。 他们当时晕晕沉沉,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还是病愈后才被人告知的。 看到那个直播录制的视频,对余淼这个后辈又是心疼又是感激,所以一听到她醒来的消息,就匆匆忙忙放下一切工作赶了过来。 其实还有其他慕名的朋友想来探望。 但顾及到余淼刚醒来的身体,还是克制住了,准备以后再与她见面。 与此同时,余淼苏醒的消息,也很快被外面守候着的“骑士们”知道了。 女英雄归来这个话题立刻被顶上了爆热头条,之前王平和刘家父母缠斗的新闻都被压了下去。 如果说,n314病毒的抗生药剂出现,大家是找到了希望的兴奋; 那么现在,得知余淼醒来,那就真的是一场全民狂欢了。 这一天,甚至被单独设定为一个节庆日。 余淼的身体从这一天起,开始逐步康复。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完成了刘淼留下的所有心愿。 没有那段可笑又可悲的婚姻拖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连导师也健健康康地完好无伤。 但她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亲历了恢复期后,再一次回到了岗位上。 有了之前的经历,余淼的回归对于研究室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她的能力足够,职业道德也毋庸置疑,甚至还颇得民心。 在曾教授等人的担保下,余淼正式开始了个人的独立项目研究。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38 当然,在事业重回正轨的同时,还有另一摊子事等着她去处理。 尽管和刘父刘母的关系已经彻底闹僵了,但她如今毕竟还是刘家的女儿。 不一定要重归于好,但把亲生父母甩开不管也是不可能的。 刘家两口子和王平因为打架的事儿都进了派出所。 刘母脑袋上撞了个包,当时出了血看着严重,实际上并无大碍。刘父更是屁事儿没有,自己吓晕过去了而已。 倒是王平家的东西被砸坏了不少,还算得上是一笔损失了。 王平嫌丢脸,早就通知家人过来交了保释金离开了。 本来家里人对他就有意见,经过这件事后更是不满他老是闹出麻烦,他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后来去了外地,没想到不管在哪儿也有人认识他,最后只能去做苦力。人到四十多才娶了一个离异的二婚女,夫妻俩成天争吵,打架时流掉了一个孩子,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至于刘家老两口,自然不舍得赔偿王家的损失,直到余淼派人将他们保释了出来。 夫妻俩倒是知道他们这个女儿现在是个有本事的人了,却还妄想操控她的未来。觉得余淼如今的名声,可以为她的相亲筹码再添几分,正是去婚姻市场的好时候。 然而,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余淼了。 余淼直接用国家赠与她的奖金办了一个简单的基金项目,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钱发到老两口的手里,直到他们去世,这就算是为他们养老送终了。 刘家夫妻俩一开始还不甘心,想尽办法哭诉女儿不孝,弃他们于不顾。 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德行,也知道余淼专门为他们申请的养老基金。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折腾,也没有人买账,反而更遭人厌了。 刘父刘母无可奈何,渐渐地抛开了要逼迫余淼回家结婚生子的念头,乖乖地拿着钱安度晚年了。 彻底解决了这些麻烦,余淼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上。 她有天赋,又很有想法,还很敢拼,事业上很快就到达了一个巅峰时期,连连被各种国际专业奖项提名。 她几乎是吃住在研究院,也用不到多少钱,便干脆把所有的奖金集中起来,办理了一个资助女性创业的基金会。 在余淼的影响下,许许多多家庭女性开始实现经济独立,甚至有不少女生开始投身科学事业,为这个社会的发展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是。余淼的身体到底还是被那次药剂实验亏损了底子。 尽管当时抢救回来了,但底子已经不如常人,到四十多岁的时候,她就因为身体过度虚弱,不得不离开了这个任务世界。 她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她留下的东西却始终存在。除了数不清的科研成果,还有一直带领千千万万年轻女性共同成长的基金会,和永不言弃的精神。 余淼的去世,让世界着名教授公开发表言论——这是人类科研史的损失,是我们所有人的遗憾。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番外上 杨佑从小就是一个性格十分跳脱的孩子。 虽然后来成为了响当当的教授,但他其实一开始并不怎么喜欢学习,最爱的就是在家乡的小镇里窜来窜去,和小伙伴们调皮捣蛋。 甚至有一次,还砸碎了邻居家玻璃。 当然,那一次以他们家赔偿了几百块钱,和他屁股上的一顿竹笋炒肉告终。 在别的孩子的理想是“我要当科学家”“我要当老师”“我要当宇航员”的时候,他的梦想是当本街头头儿,找人收保护费,想吃多少零食就吃多少零食。 到后来,其他孩子已经回归到现实,成为办公楼里的员工时,反倒是杨佑这个不着调的“头头儿”,成了大家口中的科学家。 他的转变非常突然。 大概是高中的某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也就是一个午觉的时间,杨佑在那一刻就像是被人突然敲了脑袋似的,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将来,他也要一直这样蹦蹦跳跳当个二流子吗? 或许,连一个他想要的最新版模型都买不起,龟缩在一家破旧的小店打工,再娶一个和他同样工薪阶层的女人,生一到两个孩子,然后在奶瓶尿布之间消磨剩下的时间。 这太可怕了! 他几乎是一夕之间就发生了变化。 上学期间不再迟到逃课了,假期也不跟狐朋狗友们出去溜达了。 杨佑的父母文凭并不低,却格外地放纵这个小儿子。 大概是从前对大儿子太过严厉,便在小儿子身上弥补回来,加上年纪渐长,很多事都想开了。 哪怕杨佑再不靠谱,他们也没有干涉过。 就像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但见到杨佑勤奋好学起来,惊讶的同时,也觉得高兴。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学校的老师同学。 认识了这么久,他们才知道,杨佑原来这么聪明! 没错。 他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明明以前根本不碰课本的人,如今半途悔悟,竟然很快就追上了那些佼佼者,每个月的考试,一次比一次进步得多。 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他作弊,到后来已经被他的实力击退,再说不出什么质疑的话来。 杨佑以全校第一、全省第三的好成绩,考入了理想的大学。 接着,考研、考博…… 他像是被打开了“学习”的开关,停都停不下来了。 得知导师又收了一个小师妹的时候,杨佑正在国外参加一个跨国研究项目,短时间内还赶不回来,错过了这个“迎新”的好机会。 从几位师兄那里知道,这个小师妹非常勤奋好学,比他还要有天赋,现在已经是导师的心头肉了。 杨佑被激起好胜心的同时,脑袋里已经构造出了一个关于这个师妹的形象—— 古板的发髻,厚厚的几乎要看不清眼睛的镜片,或许还会有几颗雀斑,微胖的身材。 总之,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朴实无华”。 这也是圈子里大多数女学霸的共有形象了。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对了。 他想的是,终于有一个师妹可以使唤了。他作为前一位最小的学生,可被几个师兄欺压了好几年了。 还有,就是回去以后,一定要立威,让那丫头知道,他师兄的威严是不可触犯的。 被疯狂催婚的女博士 番外下 再次接触到这位师妹,就是在机场了。 刚从国外回来,杨佑就加入了导师所在的研究室。 本来还想跟那位师妹好好比试比试呢,却没想到听说她已经离开这里回老家去了。 他颇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很不得劲儿! 所以,听导师说余淼要回来的时候,杨佑主动提出他去接机的主意。 为了不让他认错人,曾教授特意找来了余淼的照片发给这个学生,叮嘱杨佑务必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杨佑却半晌回不过神来。 照片上的姑娘的确戴着眼镜,却显得温文尔雅,一张脸白净秀气,可漂亮了,说是他们研究室之花都不为过。 杨佑嘀咕着这可不是他想象中的师妹。 到机场见到本人以后,他更是震惊。 这可和他想象中的那个师妹不太一样。 不,是太不一样! 她比照片上的样子更有气场,感觉整个人都“活”了,多了些照片里没有的灵气。 机场里拥挤不堪,可她一出现,就很容易吸引住旁人的注意了。 作为常年待在实验室,摆脱小混子身份很多年的大龄男青年,遇上一个漂亮的师妹,杨佑的反应是不出意料的丢脸,他几乎不敢和人家对视,扛起行李箱就逃也是的跑了。 进一步接触之后,杨佑对这个师妹的了解更多。 她天赋极高,却并不是死读书的人,甚至很会享受; 她看上去很好亲近,但其实对谁都客气,真正放在心上的并不多;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可脾气犟得很,为人也很强势,和她的秀气漂亮的外貌真的很不一致。 越是关注,就越是难移开自己的视线。 等到杨佑发现自己的心思后,有些慌张到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师妹。 但病毒感染的趋势扩大,让他们都无暇顾及这些私事,一颗心全都放在了研究上。 杨佑没想到,一觉醒来,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与师妹隔开。 看到那个身影出现在直播中的时候,他下定决心,如果可以再次相见,他一定鼓足勇气表明自己的心意。 幸运的是,余淼活下来了。 然而,杨佑并没有兑现自己暗自许下的承诺。 他从余淼的眼中,看到的只是对师兄的包容,却没有任何喜欢的痕迹。 大概是小时候太过肆意妄为,长大了以后,杨佑反而更多的是退让妥协。 他不舍得因为自己的心意让师妹为难,更担心以后见面会尴尬,反而失去了与她相处的机会。 于是,他掩饰性地将一切藏在了心底,没有再提起一句。 杨佑一直陪在余淼身边,与她合作完成了一项又一项新的成绩。 他的父母、同事、后辈都以为杨佑和余淼一样,沉迷科研无法自拔,所以不结婚不生子。 连余淼自己都是这样以为的,甚至和他开玩笑说,他们就是圈子里的单身狗常青树。 但只有杨佑自己知道,所有的坚持,都是因为某个人的存在。 她从机场出口向他走来,然后住进了他的心底,从此再未离开。 “是刘淼师妹对吗?我是你小师兄杨佑,杨树的杨,保佑的佑,不是羊肉啊!” 凤凰男和扶弟魔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刘淼的愿望—— 摆脱婚姻和父母的逼迫,终生奉献于热爱的事业。 并完成了刘淼的隐藏愿望—— 拯救因自己而牺牲的导师曾钦立。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刚一回到系统空间,迎接余淼的依旧是那熟悉的电子音。 在她选择了“是”之后,那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 “叮咚!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十点,请尽快分配。并因为隐藏任务获得来自刘淼的特殊奖励——学神光环学习能力增幅百分之两百,可用于各种知识技能的学习,自动生效)。” “恭喜宿主在新手期连续三次达成s级任务评价标准,现为您开通c级权限,请继续努力!倒计时三秒,请宿主尽快分配属性点,否则系统将随机分配。” 余淼想也不想,就把十点属性点全部加在了武力上面。 这一次,她已经尝到了武力值提升的好处了。 正因为武力点的提高,带动体质提升,她才能熬过药剂实验。 否则,那场直播可能会以她半途晕厥告终,后来更不可能在抢救台上活下来。 如今她的智力基本够用,魅力她并不在意,当然是武力更加重要。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c级0100; 性别女; 智力89学神光环的增幅十点); 武力80; 魅力75;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学神光环;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余淼一看,乐了。 还好她之前没有给智力那一项分去几点属性。 原来,这个学神光环是有属性点增益的! 她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感觉大脑因此猛烈一震的清醒感。 不过,通过武力值也能知道,系统的奖励的确是真实有效的。 那个储物空间里还放着好些她从前几个任务世界里搜集到的东西呢!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验证,余淼干脆也不再计较,直接问起了新出现的另一样东西“系统,那个c级权限是什么?” “系统为您查询中…… 叮咚!结果载入。 开通c级权限后,会为您分配一个系统分身,跟随您进入任务世界,在某些时候可为您一定的帮助,让您更轻松地完成任务。 请加油升级,以获取更多的权限。” 哦,懂了。 相当于之前还是实习期,没有公司的保障福利,只能孤军奋斗,让公司上层看看这个应聘者的潜力怎么样,值不值得聘用。 这个时候,才算是成了正式员工,开始配备公司的基础福利了。 “c级以上还有什么权限?” “宿主权限不够,请自行探索。” “第四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在离开系统空间之前,余淼只想问问投诉功能在哪里。 这光蛋蛋一被问到权限不够的问题就踢人到底是什么德行! 但她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在系统的声音结束之后,就立刻消失在了此地。 凤凰男和扶弟魔 2 凤凰男,指的是那些出身贫寒,几经辛苦留在城市工作生活的男子。 后来大多指那些为了前途与城市女子步入婚姻殿堂,自尊心过强,无限制偏向父母兄弟姐妹,甚至是其他老家亲友。利用妻子娘家发展自己的事业,成功后又抛妻弃子,另结新欢的负心汉。 扶弟魔,指的是女人不顾自己的处境,而过分地帮助自己的娘家兄弟。 在“扶弟魔”眼中,只有娘家兄弟才算是亲人,是值得信任的。用夫妻共有财产或子女的财产去资助她的娘家人,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的存在,遇到一个就已经够倒霉了。 可是,丁淼却一连遇到了俩! 拥有一个凤凰男的丈夫,同时还有个沉迷当扶弟魔的亲妈,丁淼的一生简直就是悲剧的代名词。 丁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之家了。 在这样的一线城市,丁家甚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洋房,加上丁父做的点儿小生意,一家人也算是和和乐乐。 除了偶尔因为丁母那胃口越来越大的娘家兄弟起些争执,家里几乎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大问题。 而曾勇的家境和她截然相反。 曾勇来自一个贫困的小山村,村里的人家十户里面九个穷。 他作为唯一一个考出了大山的大学生,其实是很荣耀的事情。 曾勇也很以此为傲。 可到了外面,他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 别的同学有各种换季的新鞋新衣服,他的衣服却一穿好些年,有的甚至是母亲自己缝的。 别的同学用水果机,他的手机连下载一张水果图片都能卡死。 曾勇渐渐的,便感觉心里不太平衡了。 而他的成绩,也没有优秀到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步。 要想留在这座城市出人头地,实在是太难了。 于是,曾勇盯上了丁淼。 和其他家境好的男孩儿相比,他就能放低身份多了。只要能讨好丁淼,他什么都愿意做。 至少,在现阶段是这样的。 丁淼很快就被他攻陷,两人谈恋爱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都在等着他们分手。 但这对情侣一路走到了毕业,然后顺利结婚,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如果是这样,或许这会是一个普通简单的和乐人生。 然而,意外总是猝不及防的。 丁父谈妥了一个项目,拿到了一大笔投资金。 如果办成这件事,他那家小公司或许就能再上一层楼,让家人过得更加富足。 没想到,丁母却利用丈夫对她的信任,私自挪动了这笔款项,替娘家兄弟买了新房新车,还帮他们办了个厂子! 丁父这边正到用时,钱却没了。 他一气之下和妻子争吵起来,心脏病突发身亡。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丁母才想起来找兄弟还钱。 可那些钱早就被他们败光了,连厂子都已经抵押了出去。至于车房?吞到嘴里的东西能吐出来才怪。 无奈之下,丁淼母女俩只能卖了丁父的小公司,将那笔钱赔上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家里的小洋房。 曾勇也成了丁家唯一可靠的男人,被母女俩重视起来。 凤凰男和扶弟魔 3 曾勇还是挺能说的。 否则,当初怎么可能成功勾搭上丁淼呢? 经验丰富的他很快就把目标对准了丁家仅剩的那套小洋房上面。 这房子在市区,买得早,装修得也很经典,估计过上很多年都不会贬值。 之前曾勇就借着岳父的便利得了不少好处,现在想着这家也就剩两个女人了,胃口便愈发的大了起来。 丁淼对这个丈夫是很信任的,丁母更是向来不操心钱的问题,两个傻女人遇上一个有心算计的“自家人”,结果怎样不言而喻。 房子被过给曾勇抵押了出去,就因为曾勇说是要做生意养活一家人。 这房子的价值不低,银行放款十分顺利。 曾勇回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晚,在外面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倒是他老家的爹妈姐妹亲戚,都跟着住进了丁家的小洋房,反客为主,让丁家母女俩都受了不少气。 曾勇每次只会让她们忍一忍,让一让,那可是他的家人啊! 丁母从前也是为了娘家兄弟这样劝告丈夫女儿的。 一朝被别人用了同样的手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她并没有悔改的意思,在娘家兄弟把之前的那些钱挥霍一空,又找上门来的时候,丁母还是忍不住心软帮了他们。 钱从哪儿来呢? 以前是找丈夫要,现在就是找女婿要了。 可曾勇不是丁父,怎么可能忍耐她。 他要的是掏空丁家,可不是把自己嘴边的肉喂给岳母的娘家人! 如果不是那几兄弟,再过上几年,他说不定连岳父的公司都能得到呢。 曾勇毫不客气地开始撕破脸皮。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和她的儿子被带进了小洋房,丁淼和母亲却被赶出了自己的家。 原来,曾勇早就在外有了情人,甚至是在他和丁淼结婚之前。 丁父死后,他没有立刻把人接回来,不过是碍于名声,不好立刻抛弃妻子。想着用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丁淼给处理了,再光明正大地迎娶情人和亲生儿子。 但丁母和她的那些贪得无厌的娘家兄弟让曾勇生出了危机感。 他那个蠢笨的岳父,可不就算是死在这些人手里的,连公司都被赔了出去。 他可不能让这些扫把星拖累。 于是,曾勇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了婚再娶。 丁淼毕业后就结了婚宅在家里,丁母也是个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外头的人谁知道她们俩? 反倒是丁勇的生意越来越好,甚至把那栋抵押的小洋房彻底变成了他名下的财产。 丁母没了丈夫,现在还因为女婿连家都没了。 她越发觉得外人信不过,只有娘家可靠。 于是,丁母信心满满地带着女儿去投奔娘家兄弟,换来的却是一张张将她们母女俩拒之门外的冷脸。 她们是在寒冬的街头被流窜的劫匪用刀捅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长时间的煎熬,邋遢地不成样子,或许连清白都保不住。 丁淼重来一回,想要的是过上幸福的生活,不再孤苦地死在街角无人问津。 凤凰男和扶弟魔 4 “老婆?老婆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余淼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同时胳膊上还传来了一阵推动的力度。 她对于陌生人的接触向来是不太喜欢的。 于是,想也不想的,余淼就一个反手将对方甩了出去。 听到“砰”的一声响,伴随这一个男人的闷哼声,余淼才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属于这个任务世界的背景资料瞬间就载入完毕了。 唉……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这次不如上一个世界好运,现在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丁父去世之后了。 值得庆幸的是,家里的公司还没有当做赔款卖出去,房子自然也没有过给曾勇,任凭他以户主的名义抵押出去做生意。 丁母这些天正在找她那几个娘家兄弟还钱堵上漏洞。 也正是因为被拒,所以才一气之下,决定把房子给女婿抵押出去赚钱,而不是让兄弟过来占这个便宜。 说到底,这位还有些公主脾气,等着她那几个兄弟来哄呢! 而曾勇刚才要说的,就是过户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的事情。 他人品不咋地,可坏人看坏人还是准的,早就知道岳母娘家的钱是不可能拿到手的。 既然公司迟早要用去还债,这房子他可不想错过了。 曾勇当然也没有想过丁淼会拒绝他的要求。 这个老婆性子软得很,向来是听他的话。现在连父亲都去世了,母亲又是个不可靠的,一定会比从前更依赖他。 大概是知道丁母的德行,丁父之前是把房子的户主写的女儿丁淼的名字。 所以,哄好了老婆,他这事儿就成了大半。 岳母那里,只要等她在娘家碰了壁,他再去似是而非地说上几句,基本也不会出错。 结婚好几年,曾勇自认对这家里的几人的弱点可是看得很清楚的。 他的计划的确不错,原本还真让他得逞了。 但这一眨眼的功夫,旁边的人就换了个里子,想要干指头蘸盐,哪里有那么容易? 别说这房子,丁家的东西让他占了半点儿便宜,余淼愿意把名字倒过来写! 她睁开眼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把事情理清了。 智力提升以后,别的不说,脑子转得的确比以前还要快,和她的思维同步非常迅速。 余淼坐起身来。 她来之前,这夫妻俩应该是并排躺在床上的,曾勇大概是觉得这种“夜话”的方式更容易软化丁淼的心吧,才挑了这么个时候。 然而现在,床上坐着的只有她一个人。 至于另一个…… 摔下了床的曾勇艰难地揉了一下后腰,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内心却忍不住暗骂了几句。 这女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力气?刚才差点儿把他给掀飞了! 飞是没飞,但也不怎么好受。 这样被人硬甩下去砸到地面,又撞上床脚的感觉,绝对不会美妙。 曾勇怀疑自己后腰那一块儿都有淤青了。 他忍不住想朝余淼发火,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克制了下来,做出温柔体贴的模样“老婆,你怎么了?是刚才睡迷糊做噩梦了吗?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没睡,才跟你说话的。” 凤凰男和扶弟魔 5 按照妻子一贯的行为,曾勇猜她会很快跟他赔不是,然后立刻将他扶上床去,为他检查刚才摔下床有没有碰到哪里。 毕竟,从结婚后,丁淼待他的确是十分温顺的,几乎从不违逆他的决定。 若不是他实在介意“倒插门”一样的家世差距,或许还真对这个妻子多几分满意。 如果说丁家倒了,谁最开心,曾勇肯定是要算一个的。 当然,如果那些赔出去的东西能给他,那可就更好了。 有得必有失。 曾勇做作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在原处没动的曾勇就等着老婆来伺候了,没想到,却听见床上的女人冷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嗯,我的确是要睡了。有话明天再说,别再把我吵醒了。” 说完后,便已经又躺下去,背对着这边睡了过去。 余淼从醒来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像丁淼一样做个“贤惠”的妻子。 曾勇这样的渣渣,别说是做老公了,哪怕是给她当个情人,那都是不配的。 就刚才那一眼,她也看清了曾勇的模样。 这男人内里乌黑腐烂,倒是长着一张端正清秀的脸,加上身材还算保养得当,虽说已经三十了,也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也难怪丁淼会对他倾心,除了嘴巴会说话,这模样也是占了便宜的。 只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余淼心里嗤笑一声。 要房子? 别说是房子,这婚事她也要想办法给搅和了才行。 曾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着床上的那个背影,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这女人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曾勇看这样子,对方也不准备过来扶他了,只能自己站起身来。 碍于还没到手的好处,他又不敢现在就跟妻子闹翻,只能把气憋在心里。 这种要发却发不出来的怒火,才是最让人心烦的。 “我……我公司里有点事情要办,现在回去加班,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曾勇一把抓起了床边的衣服套上,“你自己睡吧!” 他尽量克制着脾气,但临到出门,还是忍不住在墙角处狠狠踢了一下。 结果痛得一脸扭曲。 这下可好,不仅腰扭到了,脚趾头估计也要有淤青了。 他对余淼的不满更深,转头就开车走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还是外面的温香软玉更贴心,至少不敢给他气受。 没错,被余淼气到了,却还不得不为了好处俯首做低的曾勇实在是忍不住,所以干脆去了小情人那里找回身为男人的自信心。 他这样做也是有另一个目的的,就是让余淼主动跟他低头服软,打电话找他回去。 找他?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余淼本来还想着今晚要跟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同床共枕,就算不会发生点儿什么,都还得提防着呢。 要让她半夜去另一间房,又太过突兀惹人怀疑。 曾勇离开的行为真是正合她意,至于究竟是去加班还是去睡情人了,她会在乎? 余淼翻了个身,终于能放松地睡个好觉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6 曾勇这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没回家。 他本来还等着余淼求和的电话,谁知他不回去,家里也从不催促。 他一开始还硬气得很,可连续几天没有消息,又着急起来了。 倒不是对老婆还有什么感情,他这种人,看中的当然是利益。 曾勇这是担心自己不在场,那丁家的小洋房被别人给套去了。 特别是岳母家那几个什么都想伸手沾一沾的亲戚! 所以,不等人请,他又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来了。 刚一到家,曾勇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余淼。 她随意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一份报纸,另一只手端着被咖啡慢慢喝着,看上去悠闲无比,半点儿没有丈夫不回家的焦虑。 看到他回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过来迎接,替他挂衣服拿拖鞋,而是随意抬眼看了一下,就又将视线移到了报纸上。 那一刻,曾勇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存在感不强的佣人,根本不值得对方多看一眼。 他本来就对丁家心里存着怨。 这种怨恨不是因为丁家对他不好。 实际上,丁家可以算是十分厚道了。 丁淼年纪轻轻就嫁给了他,婚后放弃工作一心一意在家服侍他这个丈夫,对他的一切决定都赞同信赖。 丁父虽然自己做生意,还算小富,可对曾勇这样的贫寒子弟并不轻视,反而主动替他找人脉,将他送进了现在的公司里,甚至几次升职也和这个岳父的暗中帮助有关。 丁母这人就要势力一些了。 可也没有真的对他怎么样,女儿嫁给他以后也对这个女婿客客气气,半句刁难的话也没说过。 除了对自家兄弟偏向许多这个毛病始终不改,她平时在其他事情上并不算过分。 可曾勇就是忍不住怨恨。 因为两家的贫富差距,因为他的自卑和过强的自尊。 其实,真要这么自尊自强,当初别特意勾搭丁淼,靠自己努力就行了呗? 人娶到了手,好处也占了,才开始计较。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不足去怨恨别人的拥有,这不是有病吗! 曾勇却不觉得自己有病,反而还挺有底气的,觉得自己这是有志气。 “有志气”的他现在对余淼的表现很不满意,却还是忍气吞声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老婆,今天我回来你都没过来迎接我。以前我的衣服和拖鞋都是你替我准备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丁淼被丁父养得天真,对爱情十分向往。 曾勇这样说,肯定会换来妻子的一番表白。 然而,真·冷酷无情·余总连眼睛都没往这边看一下,放下咖啡后不咸不淡地道“不是有佣人在做吗?我觉得,你也还没到连弯腰换鞋的动作都做不了的年纪吧。” 至于什么爱不爱的,她根本理都不理。 这模样,就差没直接甩出一句“你是残废了还是老得要死了,让我给你换鞋”。 曾勇被她说得心头一梗,顿时更加心塞了。 正忍不住要发火,却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她不会是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人的事情了吧? 凤凰男和扶弟魔 7 这个念头一起,曾勇的心里就开始慌了。 他之所以有恃无恐,不就是因为知道丁淼爱他爱到不可自拔吗? 可女人的嫉妒心是很难估量的。 万一让丁淼知道了他背地里包养情妇还生了儿子的事情…… 别说是这栋小洋房了,恐怕以前的那些东西都要让他吐出来。 这要是好处已经得到手了,有没有被揭穿,曾勇根本不在乎。 偏偏如今哪怕是丁家已经衰败了,也还有他想要的东西,曾勇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跟他们撕破脸皮? “老婆,你说得对,是我太过分了,”曾勇腆着脸说道,“你这是心情不好吗?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我替你教训他!” 他也拿不准这个妻子到底知道了没有,所以只能这么试探了。 余淼却很爽快地点了点头“没错,是有人惹我生气了。教训就算了,有一个小忙需要你帮一帮。” 不是关于他的! 曾勇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倒是更深了一些,赶紧说道“什么忙?你尽管说,我保证帮你办得漂漂亮亮!” 如果能趁着帮忙的机会,把这房子弄到手就更好了。 曾勇已经打好了主意。 余淼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走到一边,拉开了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叠文件,坐下。 从曾勇的角度,看不清楚那些是什么东西,只能知道那是一小叠a4纸大小的文件,被小卡子别在了一起。 随意翻动之间,隐约可以看到“协议”两个字。 咦? 难道…… 曾勇心头砰砰直跳。 房产转让协议书! 一定是的! 他激动到连呼吸都变了节奏。 果然啊,这几天不回来,丁淼这女人还是急了吧? 刚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瞧瞧,为了讨好他,还不是把房子交出来帮他“创业养家”,就怕他生气? 曾勇刚才的那一丝慌乱一下子消失,得意地坐在位置上,等着余淼把文件交给他。 余淼瞧见了曾勇脸上的神色,面色又一瞬间的古怪。 居然这么高兴? 她的右手几根手指放在了文件上,从茶几上往曾勇的方向一推,又“啪”的一声丢了一支笔“喏,很简单。你只需要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就行了。具体的条款我都已经辛苦列好,不需要你来考虑。” 真的是这样! 曾勇几乎看也没看封面,就翻到了最后签字的地方。 那里有两个签名的位置,另一边已经落下了“丁淼”的名字,还有一边空着,就等着他来了。 这洋房的户主的确是丁淼。 曾勇更加放心了,看也没看就把名字一写,手印一按,成了! 一式两份,因为他内心笃定,加上表面还有一张空白的纸张做封面,曾勇又担心多耽误一秒事情都会发生变故。 比如说余淼后悔了,比如说岳母突然回来阻拦,比如说岳母家的亲戚突然要跟他抢房子…… 总之,曾勇根本就没有翻开细看,连被空白纸张遮住的那一页上写着的是什么“协议”都不清楚,就这样飞快地搞定了签名,好像生怕余淼会突然把东西收回去似的。 凤凰男和扶弟魔 8 “放心,老婆,我会找个靠谱的银行把房子抵押出去,然后买下公司,让你和妈过上好日子的!”曾勇信誓旦旦地说道,“等赚了钱,就能把房子收回来,什么事都不会有。我会和爸一样,保护你们,爱惜你们!” 他所在的公司最近要转让,如果注入大量资金,他就能从一个普通的中层管理,变成实质上的拥有者! 曾勇在这公司上班也有好几年了,熟悉里面的业务和基本运作方式。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他的未来就大有不同。以后想办法将丁家母女俩弄掉,就再也不会被人提起他给丁家闺女当小白脸的黑历史了! 他倒是不记得,如果不是丁家,他早就灰溜溜地回了山村里。哪怕是留在城中,也只能住在杂乱的小租房里,成天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哪有如今开着车在办公室吹空调的好日子? 更别说这房子本来就跟他没有关系,又凭什么用来给他铺路,反过来还要抛弃丁家人! 没等曾勇做够美梦,就听到了坐在对面的女人疑惑的声音“你在说什么呢?不是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吗,我和我妈就不牢你照顾了。倒是你什么时候还买了房,我居然都不知道?” 余淼在曾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大度地笑了一下 “算了,我也不贪图你的房子,就当做是你离婚后的财产吧。毕竟,咱们也没什么共同财产,家里的东西都不会分给你的。我还担心你以后怎么过呢,有套房子在,哪怕租出去也不至于饿死了。” 说完后,她将那份文件一分为二。一份交给曾勇,一份自己收了起来,表情看上去自然大方,好像真的为曾勇私下里买过房子感到高兴。 曾勇却如遭雷劈。 他忍不住刷的一下将放在面前的文件翻开。 被覆盖在下一页上的文字,可不是什么房产转移,而是和余淼口中一样的离婚协议书! 那几个大字简直像是石头,塞在曾勇的喉间,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注意力集中过,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把几页的文件看了一遍。 这一看完,他的脑子里突突地直震,眼前一片昏暗。 真的是离婚! 而且,还提出了他当初结婚时未出分文,婚后也从未负责过家里的日常开销,而且工资根本比不上丁家的收益。 给出关键一击的是,他还出轨了,并与情人已经有了一个几岁大的儿子,那个情人肚子里还怀着第二个。 丁家的东西他一样也别想带走,包括他继续的房子,还有平时开的车子。 能带走的,就只有他的衣服和日用品了——就连这些,都还是丁家帮他置办的呢。 世上最惨的就是得到了希望之后突然陷入绝望了。 前一刻还以为得偿所愿骗到了这值钱的小洋房,下一刻就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曾勇深呼吸了一下,到底没能忍住,一下子就倒在了沙发上——居然被活生生地给气晕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9 晕厥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曾勇坐在那儿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但不管他怎么让自己冷静,面前的文件也没有消失的迹象。 就连他的签名都清晰可见,显然这一切并非他的想象。 “我……老婆,我没有对不起你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曾勇张口就要否认,“而且爸才刚出事,你就离婚,别人会怎么说你?妈回来后也不会同意的!” “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余淼毫不动摇,“而且,我家里破产,不愿意拖累了你,别人知道后只会夸我心地善良,还能怎么说?至于我妈,跟你结婚的又不是她,离婚协议书也不需要她签字,同意不同意,那也是我的事情。” 如果是刚来的那天,曾勇没有直接跑路,余淼可能还得再忍几天才解决这桩错误的婚事。 可曾勇的离开,加上丁母也不在,简直给了她最好的发挥空间。 这栋洋房依旧是抵押出去了,只不过,不是给了曾勇,而是从银行贷款后用来付清那笔欠款了。 丁父的公司却被余淼保留了下来。 那好歹是丁父的心血,对于这个疼爱女儿忠于妻子的好男人,余淼还算是尊敬的,保留这个公司对她来说并不难,干脆也就顺手办好了。 丁母和丁淼那是从来不接触这类的事物,加上被公司里其他股东一逼迫,就直接拿丁父留下的产业低了债。 事实上,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牺牲。 以余淼的本事,这些天的时间,足够她力挽狂澜处理好一切了。 现在,丁家的公司已经在她手中,还悄悄立了一个挡箭牌,让人不知道背后的oss其实是她。 房子的确是抵押了出去,但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拿回来。 只是余淼还有另外的打算,并不准备现在就把一切掰正。 曾勇却被这当头的离婚协议书打击到失语。 他有想过自己出人头地后,甩开丁家人。要么直接一份离婚协议书将丁淼变作下堂妇,要么想办法弄点儿什么慢性毒药,造成这母女俩因为家中破产刺激过大而自杀的假象。 但他没有想到,率先被甩的人居然会是自己! 而且,提出了离婚的还不是那个岳母,而是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老婆。 “你……” “家里的公司和房子都已经拿去还债了,还欠下了一笔利息,”余淼看向曾勇,“你不想离婚,是打算留下来和我一起艰苦奋斗,享受一把白手起家的乐趣吗?” “什么?!”曾勇几乎要从位置上跳起来,“怎么会这样?” 同样喊出声的,还有刚刚走进家门的丁母。 她这些天都在娘家找那几兄弟把之前的那笔钱还回来。 然而,别说是钱了,就连人都没见到! 以前还对她热情亲密的兄弟,现在门都不愿意为她开,就连她的老母亲都对她意见颇深,认为她实在太没良心,居然逼迫自家兄弟还钱。 丁母满脸愤怒的回了家,没想到刚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噩耗,差点儿没能站稳身体。 凤凰男和扶弟魔 10 “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那些人是欺诈吗?”曾勇急切地问道。 能不急吗?他就等着丁家完了之后,将这栋价值不低的小洋房收为己有呢。 现在发现好处到了别人手里,怎么忍得住。 丁母也顾不得换鞋了,几步走了过来,同样看向了余淼。 余淼十分自然地说道 “本来那笔钱就不少,妈你把钱给了舅舅他们,耽搁了人家的生产链,直接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损失。加上爸爸出了事,公司里声明受损,股价下跌,还有之前的公司借贷推广……算下来钱可不少。现在我们都还有一部分没有还清,恐怕得打好几年的工才够。” 这些都是以前那些人忽悠丁家母女俩的。 曾勇倒是没那么傻,但他又不了解丁家生意上的情况,甚至还不如丁淼母女俩知道得多,哪明白具体要还多少债? 当初那些人能让丁母不生疑,余淼也就懒得再想其他借口,直接挪来用了。 果然,丁母完全没有怀疑,一下子就跌坐在了沙发上,脸色都惨白了。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不经允许就把钱私自拿给了娘家。 但到底有多严重,丁母是没多少感触的。 就连丁父去世,丁母伤心是伤心,但也认为丈夫实在较真,如果不跟她吵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甚至还有心情跟娘家兄弟斗气。 直到现在,发现自己从衣食无忧的老板太太,变成了没有存款没有房子没有丈夫可靠的穷寡妇了,丁母才终于感到害怕了。 余淼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这个帮扶起娘家兄弟没有下限的母亲,至于曾勇…… “我和妈都没有什么工作的经验,只能打零工了,”余淼看向了那份属于曾勇的协议书,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要不,还是撕毁了吧!现在我们也就只能靠你了。” 曾勇刷的一下就把协议书抢了过来,连忙道“都已经签好字了,还怎么改呢?老婆……丁淼,我很爱你,但是我还有一个老母亲和几个姐姐要照顾。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我好吗?” 那肯定是联系不上了。 见他要离开,余淼才开口道“车钥匙别忘了留下,那辆车的车主名字还是我呢,也是要用来还债的。还有你的东西,需要我给你寄到新的住处去吗?” 曾勇脚步一顿,很不情愿地掏出了车钥匙。 比起这些,他更不想的是留在丁家还债。 谁知道那笔外债数额有多大?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公司的中层管理,说不定奋斗十几年还能混个高层,离开了丁家虽说没有以前那么潇洒,但至少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还债? 凭什么! 他像是被鬼追似的,上楼飞快地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丁家,跑去找他怀孕的情人了。 大概是余淼说出来的消息太过震撼,曾勇甚至忘记了追究她怎么会知道他出轨的消息,甚至还写到了离婚协议书里面。 他只庆幸,还好,丁淼一定是太喜欢他了,所以连协议书里都没提起让他分担债务。 要知道,夫妻双方需要分割的不只有财产,还有外债! 赶跑了一个,另一个却不能赶走了。 但是,余淼还有别的办法。 她叹了口气看向丁母“妈,我们也收拾一下东西吧,该搬出这栋不属于我们的房子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11 从住习惯了的大房子里搬出来。 这样的生活,丁母之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但是现在,她提着几个包裹,拖着行李箱,没有司机接送,没有保姆前后服侍,走在大街上,感觉整张脸都快要涨红了。 哪怕是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她,丁母也觉得臊得慌,总感觉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和她相反,余淼表现得格外自然。 她甚至没有多带什么东西,只简单地拿了一些衣物和必须用到的生活用品。 至于珠宝奢侈品之类的东西,以要用来抵债为由,全都留在了洋房中。 丁母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对着余淼说道“小淼啊,我们这是……这是要搬去哪儿住啊?还要走多远?” 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脚,真恨不得能一屁股坐到地上。 余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妈,我找中介看了一套房子,租金还算便宜,就是离市区远了些。恐怕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要不您先在公园那边的椅子上坐着歇歇,我们再继续?” 丁母一听还有一个多小时,顿时觉得眼前一片发黑。 哪怕是丈夫去世,兄弟翻脸不认人,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毕竟那时候她还住着豪宅,进出有车接送,不愁吃喝,连护肤品都是用的高档货。 和从前的生活几乎没什么差别。 但现在背负了巨债,不得不和以前的生活说odbye,她才终于体会到了不易。 丁母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嗓子里干得发疼“那个,小淼,要不我们叫一辆出租车吧?这么走下去,人都要废了。我……你还年轻,总这么晒着皮肤也不好。” 余淼忧伤地看了一眼丁母,叹了一口气“妈,你一定是累了吧。算了,出租车太贵,我还是带你去挤公交车吧。大不了明天的早饭吃得简单些,就能把这几块钱省出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丁母本来还不太乐意坐公交,却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 也是,家里现在屁钱没有,母女俩还没什么赚钱的本事,又有一把笔债要还,连房子车子都没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嫌弃? 这笔债务都是因为她才来的啊。 丁母想说算了,可脚上又实在使不上力,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就这么一回,大不了以后节俭一些。 余淼也的确是带着丁母这样大包小包地挤上了公交车。 这可不比有空调的出租车,公交车上人挤着人,各种味道都混杂在一起,在这样的天气里简直是一种煎熬。 哪怕已经是肉贴肉的状态了,每到一个站台,司机还会在前面扯着嗓子吼“往后站!往后站!前面上车的人没有位置站了!” 丁母脚上被踩了好几次,还得被人嫌弃她带的包裹太多,下车后简直跟解脱了似的松了一口气。 但看到她们要住的地方后,她又觉得自己放松得太早了些。 “我……我们以后,就住在这么个鬼……这么个地方?” 丁母难以置信地问道。 凤凰男和扶弟魔 12 这房子只有简单的两室一厅,厕所和厨房小到两个人在里面都很难转身。 地上是平整的水泥地,连瓷砖都没有。天花板上甚至还有漏水后留下的痕迹,墙上的漆面都翘起来了一些。 家具更是一副很久没人清理过的样子,桌子的一脚甚至有些歪,还需要用东西垫一垫才能用。 客厅的那台电视,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产物了,甚至还带着天线。 别提其他现代化家电,根本连影子都没有。 这么热的天气,除了角落里一台带着些锈迹的大风扇,根本就没有安装过空调的样子。 其实这条件,才有的人家来说并不算太坏了。 可是,对于住惯了大房间,连浴室都比这小小的客厅宽敞的丁母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余淼又是一叹,抱歉地看向了丁母“是啊,妈。对不起,我只能找到这样便宜的房子了。我……我没本事赚大钱让你像以前那样,都是我不好。如果,如果爸还在就好了……” 说着,她低落地垂下了头,像是非常伤心的样子。 丁母顿时又说不出话来了,到了嘴边的那些挑剔也被她强行按压下去,心里还多了些心虚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把钱拿给了娘家兄弟,又和丈夫吵架害得他病发,女儿也不会没了父亲。 比起年轻时还吃过几年苦头的自己,这个女儿是从小安安乐乐长大的,比她还不能面临这样的境况呢。 但她还是强撑着处理债务,又找了住的地方。 甚至,连女婿都跟她离了婚。 丁母那少得可怜的怜爱之心被激发了出来,放柔了语气说道“没事,住就住吧!你妈我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还不是跟着你姥姥姥爷还有舅舅他们……” 提到那几个兄弟,丁母心里还有气,但又因为长久的偏心养成了习惯,一发气就干脆撒到了别人身上,转移了话题道 “不过曾勇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以前我们家对他那么好,现在一出事就跑得人影都不见了!呸!” 余淼才不在意她究竟骂谁呢,反正只要不骂她就行了。 她见丁母暂时接受了这个地方,这才将东西放下了,借口要出去买菜准备晚饭,便溜出了门。 刚一下楼拐过弯,就有一辆汽车停在那里。 见她的身影出现,司机连忙下车拉开了车门“老板,今天的视频会议在十分钟后开始,城西的姚总和建林的王总都有意向合作。还有,您吩咐的其他事情我都办理妥当了。这里的房子还算符合您的要求吗?如果不行,我再找人……” 余淼坐在后座上,淡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很满意,就这里吧!车子开远一些,待会儿进行会议时,我不希望有人打扰。” 留在家里的丁母好不容易将自己的东西放到了剩下的那个房间里,拿着帕子面对这陈旧的房间,左看角落里的蛛网,又看地上的灰尘,愁眉苦脸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了这么些年的悠闲生活,现在让她从头再来,可不是难为她吗? 丁母再一次后悔了自己的做法,对几个娘家兄弟的怒气更深了些。 凤凰男和扶弟魔 13 让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一夜暴富,尽情地享受鲜花美酒,并不难。 但让一个原本已经拥有了这一切的人突然沦落到连吃饭都需要掰着手指头算那几毛钱,就很凄惨了。 丁母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处境。 从前一日三餐自有厨师和保姆操心,甚至还有专门的营养师设计菜单。 她只要管符不符合口味,能不能保持身材。 现在,才刚刚搬出来几天,丁母就已经瘦了好几斤,比以前特意减肥的效果还要好。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长肉都是一种福气。 丁母想要抱怨,可女儿比她吃得还少,甚至把自己的那一份省出来让她吃得好一些。 丁母虽说行为有些偏差,但也不是那种黑心肝的狠人,对亲生闺女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这种情况,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女儿都没抱怨,她哪还有脸面说自己受不了? 丁母只庆幸自己之前带出来的那些大包小包的衣服基本都是牌子货。 趁着余淼不在家,她戴上纱巾,半遮住脸颊,就带着几套名牌衣服出去了。 只试穿过一次就不太喜欢,连吊牌都没拆的,很好办,厚着脸皮去店里退了款; 没有吊牌的,自然只能去二手市场。 丁母这些年养尊处优,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豁出去的情况了。 可实在想念大鱼大肉的日子,就算觉得丢脸,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背着一大包东西出去,换回来的就是她急需的现金。 当天晚上,丁家的饭桌上终于有了新鲜的菜式。 虽说丁母的厨艺不咋样,只能说勉勉强强把饭菜给煮熟了,可比起前几天的清汤寡水,这顿饭母女俩吃得都很认真,连一点儿剩菜都没留下。 在家憋了几天,现在手里有了钱,丁母就闲不住了。 第二天就去商场买了不少东西,日常用到的贵妇级保养品、沙发垫子、看剧用的平板、床上四件套…… 原本有些穷酸的二居室,让她一阵捣鼓,终于大变样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丁母恨不得直接重新装修一遍。 当然了,她更想要的是另外换一套住房。 只是去中介处咨询了一遍当地的房价后,丁母乖乖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手里的确有了些钱,可要租一套像样的房子,花费并不小。 她们俩现在坐吃山空,别到时候连饭都吃不起了。 丁母实在是被前些天那见不到一点儿油水的饭菜给闹够了,一想到这儿,就安安分分地选择继续住在这小出租屋里。 但说实话,按照丁母这个花钱的架势,那些用衣服换来的钱,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她做了些什么事情,余淼当然都知道。 甚至连那些衣服,都是她托人买下来的。 没有抬价,也没有特意压价,别人的交易价格是多少,就给了丁母多少。 她是用于吃饭,还是买奢侈品,余淼也不干涉。 等到丁母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之后,余淼才终于回家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她找到工作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14 “服务员?”丁母连连摇头,“这怎么行?端盘子洗碗的事儿,不适合你。咱们就不能另外找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吗?小淼啊,当服务员多累,还得看人脸色,还是别去了。” 如果不是顾及女儿的面子,丁母可能会直接露出嫌弃的眼神了。 当然,现在她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余淼心里嗤笑,果然还是日子不够苦啊。 她如今装苦大仇深也很熟练了,直叹道 “妈,我毕业后没有工作经验,这都好几年的时间,外面的招聘市场全都变了。去应聘文员只能从底层做起,可能要坐好几年的冷板凳,工资也很低。还不如当服务员,至少有额外的提成,除去生活费还能省出一些还债。” 听到这里,丁母又有些心虚了。 她拿到钱后,压根儿就没想过还债的事情,全都用来享受生活了。 现在手里的钱就只剩下一点儿,别说是还债,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现实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哪怕丁母再不喜欢,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一开始还心有排斥,甚至在余淼带着一些餐厅的饭菜回来时,丁母还犹豫着要不要下筷子。 但半个月不到,她已经非常适应女儿的新工作了,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饭店里有多余的饭菜让余淼带回来。至少那里的食物比她自己做的要美味多了,还不用她们花费多余的菜钱。 余淼也就安安心心地当起了她的“服务员”,每天早出晚归,并不太过干预丁母的行动,随她在家看剧还是外出跳舞,都任凭其喜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摸俩月左右,丁母才一脸焦急地找到了余淼所说的那个饭店。 余淼听到有人说她来了,换好衣服就走了出去。 刚一出饭店的大门,就看到站在门口不断踱步的丁母。 一瞧见女儿,丁母几步跑了过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小,小淼,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钱?” 余淼看了一眼丁母的神情,加上收到的消息,几乎是一个照面,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她为难地道 “妈,我每个月的钱除了还债,都交给你做生活费了啊。说起来,我都好久没买衣服了。每次同事聚餐我都不敢应,就是没有多余的钱。妈,你这是怎么了?今天的饭钱不够了吗?要不我跟老板说一声,你中午在这儿吃吧。就一顿饭,应该没事的。” 她说的这些,丁母也知道。 只是,走投无路之下,还是想来碰碰运气而已。 听到她要留自己在这里吃饭,丁母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我钱还够用。你去上班吧,我先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女儿身上穿的服务员制服,衣角甚至还有一些油污,连带着身上都沾上了饭菜的味道,顿觉心酸。 丁母都不忍心多看,就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了。 余淼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转身回了饭店。 进去后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重新到了二楼的会议室“刚才说到连锁店改革,首先卫生问题……” 楼下的饭店经理一头雾水。 大老板这是什么爱好?喜欢扮演服务员吗? 余淼的助理一脸高深莫测“多的不用问,配合老板行动就对了。” 饭店经理点了点头。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打工的和真正的有钱人之间的距离了。 一定是忆苦思甜,以此激励自己更加努力工作吧? 余淼在这位经理心中的形象顿时变得光芒万丈起来。 凤凰男和扶弟魔 15 “刘经理?”余淼开完会出来,便单独叫来了这位饭店经理。 对方态度非常恭敬,一见到余淼就连忙称是“丁总,您叫我有什么吩咐吗?” 余淼先是把刚才会议商量出的结果通知下去,等到要离开时,才突然说道“以后,不管是谁来饭店里打听我的名字,你该怎么说知道吗?” 刘经理瞬间就想起了老板助手之前的提醒——一切配合老板行动。 再想到余淼刚才的行为,刘经理连忙道“知道,知道,就说您是咱们这儿的服务员!” “嗯,”余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本以为还要多提醒几句,没想到这人这么机灵,“就按照这个说法来,工资按照最低的标准说。反正,有多惨说多惨,最好是让人产生一种朝不保夕的感觉。” 刘经理一听,连忙将要到嘴边的“优秀员工”之类的话吞了回去。 原来丁总是想要卖惨啊! 这个简单。 刘经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余淼细细地吩咐了几句,这才从后面的员工通道离开了饭店,不慌不忙地朝着家里走去。 她才刚走没一会儿,饭店门口就出现了几个相携而来的妇女,在门边探头看了几眼,才犹豫着走了进来。 刚把余淼送走,刘经理就看到了这几人。 余淼的话一瞬间从大脑里闪过,他叫停了那几个要上前询问的员工,装作不经意地暴露自己饭店经理的身份,从那几个妇女面前经过。 果然,下一刻他就被人叫住了。 “那个……经理?” 刘经理听到声音,随意地朝这边看了一眼,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你好,请问你们这是?如果需要订位,前台有招待。” 叫住他的妇人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们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这么快就要考验他的演技了啊! 刘经理心里跃跃欲试,面上还一本正经地问道“谁?” “丁淼!” 最先说话的那个女人旁边的一位插嘴道。 “那是谁?”刘经理皱着眉想了一下,一脸疑惑地问道。 那女人连忙补充了几句“她在你们这儿当服务员呢,长得很漂亮,就二十来岁的那个,父亲去世不久,只有一个母亲。” 听到这里,刘经理才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是小丁啊!” 同时心里念了声“抱歉”。 他对着几人道 “你们是她的亲戚?这小丁不太适合当服务员,都打碎我们好几个盘子了。如果不是她为了还债预支了几个月的薪水,我都想把人给开除了。这不,刚才说家里有事找,又急匆匆地请假回去。听说她母亲刚才来过?怎么现在你们这些亲戚又来了。我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是拿来给人认亲的。” 说着,他叹了口气“唉,当初就不该看她可怜把人聘用了。要么,你们把债帮她还了怎么样?好歹是一家人,应该没问题吧?” 一见到这几人的面相,刘经理就觉得自己看透了事实。 谁家没几个打秋风的亲戚啊! 丁总之前的吩咐肯定就是因为这几个人了。 他当然是要帮忙解决好的。 凤凰男和扶弟魔 16 一听到要帮忙还债,几人面色一变,赶紧道“我们不是她亲戚,也是……也是有债要讨才会过来,她现在不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一群人不等刘经理开口,便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了。 刘经理瞧着他们人影一眨眼就跑没了,得意地一挑眉,对着旁边一头雾水的员工问道“你看我演得像不像?” 那员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经理,我们这儿有这么个员工吗?” 还有,刘经理什么时候答应过预支几个月薪水让人还债了?真要有给店里带来这么多麻烦的员工,早就被开了吧? 刘经理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没有?反正从今天起就是有了。你们都去对对台词,记住丁淼就是你们的同事,按照我刚才说的圆,反正怎么惨怎么来,可别说漏嘴了啊!” 说完后,他就哼着小曲儿去休息室了。 看来,咱宝刀未老,演技还是不错的嘛!想当年在进入职场前,他也是有过逐梦演艺圈的青葱岁月的哟~ 底层员工当然不知道大老板的名字。 于是,有了刘经理的吩咐,没一会儿大家口中就出现了一个为了养活孤苦母亲,忍着病痛拿着最低工资,背负着巨额债务也要早出晚归打几份工赚钱的少女形象。 “阿嚏!” 已经走到公交站牌下的余淼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摸了摸鼻尖。 这是谁在念叨着她呢! 而饭店外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凑在一起,正是刚才进去打听余淼的妇人。 “我说那丫头没什么骗人的本事,你们偏不信,非得过来问问,看吧?还不就是这样?浪费我的车钱。”年纪最大的那个没好气地抱怨着。 另一个说道“妈,我这不是拿不准吗?谁知道,丁家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以为姐夫怎么说也得给他唯一的女儿留一条后路呢!”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在当服务员,还要预支薪水还债。 就服务员那点儿工资能做什么?看来丁家这债务,短时间内是还不完了。 几人商量着,还是赶紧去另一边和男人会合。 他们倒不像余淼那样坐公交车,直接找了一辆出租就离开了这里。 余淼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门是敞开着的。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余淼动作不停,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小小的客厅平时有她们母女俩都觉得勉强容身,这会儿多出了好几个人,瞬间就显得更加狭窄了,几乎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难怪把门开着呢。 挤在小沙发上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旁边的小凳子上还坐着两个中年妇女。 丁母站在一边,正和他们说着些什么,看上去虽然有几分憔悴,但眼里显然是带着几分喜色的,对这几人的到来感到十足的惊喜。 听见门口的动静,一群人都朝门口看来。 发现是闺女回来了,丁母连忙道“小淼?快过来,你姥姥和舅舅舅妈过来看我们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17 余淼也不慌,直接走过去打了招呼。 那几人见到余淼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也挤出了笑容,亲亲热热地招呼了起来。 “妈,你怎么不早打电话说姥姥他们要来,我也好从饭店里带些吃的,”余淼对着丁母说道,“家里的菜都不够,怎么好招待他们呢?” 丁母也有些讪讪。 她见到娘家人一来,就高兴地忘了这些,还以为是以前那样,直接交给家里的保姆收拾就好,她只负责坐在一边聊天享受。 丁母娘家姓蔡。 蔡家几人一听余淼的话,还以为她是要带饭店里客人吃剩的东西回来招待他们。 有刘经理说的话在先,他们心里这母女俩当然是要多窘迫有多窘迫,能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 于是,几人都差点儿忍不住露出了鄙夷嫌弃的眼神。 蔡家大舅舅干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让你个小姑娘操心这些呢?舅舅也知道你们家现在不容易,放心,这顿饭我请!” 大舅母连忙插嘴“我看你们家外面那条街就有几家不错的饭店,咱们中午就去那儿吃吧!” 这附近可以算得上是本地的一个贫民区了,饭店自然十分简陋。相应的,价格也不会高到哪儿去。恐怕一顿饭还不如大饭店的一道菜贵。 大舅母来不及让老公收回请客的话,加上的确还有所图,所以只能从价格上想办法控制了。 丁母张口想要劝说他们别浪费钱,但想到自家的确没有丰裕的东西招待,只能把话吞了回去。 余淼眯眼看了他们一瞬间,便笑答“好啊,谢谢大舅舅,我都很久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多亏了您。” 最后几个字,也不知道是在感谢他请客,还是指责丁家如今的状况都是因为蔡家的人才弄出来的。 看余淼脸上带着笑容,平时也是乖巧听话,不敢忤逆长辈的性子,蔡家的几人姑且相信她是在高兴有人请客吃饭。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一家几人很快就从这拥挤的小房间去了外面的饭店,还特意找了个适合谈话的包间。 价格上真的挺便宜,至少大舅母的脸色从知道要掏钱请客以后,第一次稍微舒展开了一些。 这饭店的人并不多,他们点好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已经端上了桌。 看着菜式还算正常,只是摆盘比较朴素,味道也很一般。 但坐在这里的,除了丁母以外,没有一个是真的为了一顿饭而来的,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些。 “大妹啊,”看吃得差不多了,蔡家大舅才叹了口气,“唉,妹夫去得早,留下你们母女俩也是命苦啊!只恨我和三弟如今也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竟然帮不到你,我……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啊!” 不只是他,三舅也赶紧灌了一杯酒,涨红着脸说道“姐,我对不起你们,那些钱……那些钱我也想还给你的,可我也是被人给骗了。现在,现在还……” 说到一半他就住了口,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丁母被这兄弟二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之前只说缺钱,没说有其他事情啊?别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凤凰男和扶弟魔 18 丁母也真的是记吃不记打了。 之前才被这兄弟二人害得家破人亡,现在日子刚刚过得安稳一些,被他们上门一哄,就又挂念起来了。 看那样子,若不是丁家已经没了,估计还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帮忙呢! 蔡家的两兄弟没有答话,只愁眉苦脸地看着她。 两个舅母想要开口,却被丈夫瞪了一眼,一脸苦涩地住了嘴。 丁母急得不行,想让闺女也开口问问。 转头就发现,这饭桌上只剩下余淼还专心致志地解决着面前的果盘,一点儿也没有被桌上的纷纷扰扰打断。 丁母正想斥责几句,又想起这些日子女儿的辛苦,现在好不容易在外面吃顿饭,嘴馋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只能眼不见为净,干脆看向了母亲“妈,大哥和三弟他们这是怎么了?他们不说,您倒是说说啊!” 蔡家姥姥一咬牙,还是开了口“他们没脸说,还是我来吧!儿啊,你之前给他们的钱,都让这俩败家子拿去外头让人骗进了赌场输光了!别说是钱,家里的房子都快保不住了。还有人说要砍了他们的手呢!” “天哪!”丁母吓了一跳,脸色都发白了,“这,这怎么办?” 蔡家姥姥摇摇头“还能怎么办?你现在也困难,就别操心了。我那还有些棺材本,再把家里的东西都变卖了,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吧。” 若是之前,丁母一定直接把卡丢过去了。 但现在连自个儿都还欠着债,生活费和债务全靠女儿累死累活的当服务员挣呢,丁母就算有心要帮忙,也没办法开口。 可到底已经关心成了习惯,她没有就此放弃“那怎么能行?妈,你的钱留着吧。大哥,你们之前开的公司呢?还有房子,应该可以抵押出去从银行贷款,以后做生意还回去就行了啊。” 这还是从丁家这次的事情上学到的。 两个舅舅对视了一眼,否决道“公司早就赔出去了,不够啊……” 屁的公司。 每次找丁母要钱做生意,他们都是拿去自己花销了。 反正有个做生意的妹夫替他们赚钱,何必自己辛辛苦苦去创业呢? 丁母相信他们得很,也从不过问家里的生意,妹夫也是个气管炎,并不插手蔡家的事情,这才让他们一瞒就是这么些年。 之前那笔钱,他们倒没觉得自己用了有什么不好的,还暗地里抱怨丁母不该跟妹夫吵架。 如果人没有发病死了,说不定能力挽狂澜,他们也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现在可好,没有了赚钱的妹夫,让习惯了找人要钱花的他们怎么办? 但好在丁母这个姐妹够傻,到现在还愿意为他们担保。 两人犹豫着看了丁母一眼,暗中推了推自家媳妇儿。 大舅母和二舅母这才做出为难的样子说道“倒是有一个办法……” 刚一出口,兄弟二人就连忙一脸气愤地喝止了“闭嘴!绝对不行!那个法子不好,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丁母被他们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连忙追问“什么办法?有办法就说出来啊,那些赌场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到时候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意义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19 大舅母一把挣脱了丈夫的手,红着眼睛说道 “大妹,你大哥不说我来说。你……你能不能找以前的朋友借些钱?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我不想看家里人出事啊!你侄子他吓得连班都不敢上,可怜我那小孙孙,好几天做噩梦睡不着觉,都是这俩蠢货给害得,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赌!” 说着,便和二舅母一起往各自的丈夫胸前锤起了拳头。 余淼这会儿已经把一小碟子水果吃得差不多了,叼着一片儿苹果,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几人飙戏。 别说,这演技比朋友圈里的那些土味视频里的尬戏还要有技巧。 听听那抑扬顿挫的语气,瞧瞧那恰到好处的红眼和强忍住的泪水,只可惜长相差了些,而且只在骗人上面好使,否则说不定这一桌子就能出来好几个影帝影后了,何愁没有钱花啊! 丁母听到他们让自己去借钱,顿时一愣。 她最是好面子了,连把自己喜欢的包包衣服拿去卖了换钱用,也没有朝那些断了联系的“朋友”开过口。 现在让她去找人借钱…… 丁母唯唯诺诺地看了余淼一眼“小淼,要不……你问问你的朋友?妈妈那些牌友都是些家庭妇女,自己没经济大权的,估计也借不到什么。倒是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创业,说不定能想到办法。” 余淼面无表情地将叉着说过的牙签一丢。 她就知道。 丁母这人,其实就是自私。 为什么能够这样毫无顾忌地做扶弟魔,帮着蔡家的兄弟俩,丝毫不觉得困难? 那是因为,其中的苦处都是让别人扛了,她自己根本不用受罪,只需要动动嘴动动手,就能达成所愿。 以前是丁父帮着给钱,现在债务有女儿操心,她最大的艰难就是没以前过得好而已。 一遇到事情,照样是找女儿承担,她是不肯沾染的。 兄弟要帮,多的她自己却不愿意承受了。 果然,要想让她改,还得再加把狠药啊…… 见余淼没说话,大舅他们那边静了一瞬间,然后试探着说道 “前些天我好像看到曾勇了,他现在过得可不错,娶了一个公司老总的女儿,现在是那家公司的副总呢!进出都开着车,午休的地方都是电梯公寓。虽说离婚这事儿他办得不地道,可他见了我们还提起了小淼,显然是挂念着你的。” 二舅母也跟着道 “这男人啊,有心在,总是能拉回家的。小淼啊,你要不去找曾勇试试?或许趁着这借钱的机会,还能破镜重圆呢。他现在也有了资本,就算离婚和你复合,也不会缺了钱和人脉。你和你母亲也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呀!” 余淼听到这儿,总算是明白这些人今天来的目标是谁了。 不是丁母,而是借着丁母攀上她,或者说,是让她去攀上当了富贵人家小白脸儿的曾勇! 曾勇没有和原本剧情中的那个情人在一起,反而另娶的事情,余淼也有所耳闻。 只要对方不主动凑过来,她在把丁母掰回来之前,也没兴趣管他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仿佛两边要同时进行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20 丁母刚听到他们想让余淼去找曾勇借钱的时候,是很不赞同的。 可转念一想,当初丁家对曾勇可不薄,现在向他借点儿钱又怎么了? 之前这小两口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也没能阻拦。现在曾勇既然已经从其他渠道得了好处,如果能让他回心转意,她这个岳母也能重新搬回大房子里,不用愁吃愁喝了。 而且,闺女以前不是很喜欢那小子吗?这事儿也不是坏事啊。 至于曾勇这是从其他女人那儿得来的钱,如果有心和余淼复合,说的到底是舍弃现在的副总地位复婚,还是让余淼当见不得光的情人,丁母就没有深思了。 或者说,是她不愿意去细想。 她是有母爱的,只是被丁父这么多年宠惯了,自私的秉性成了习惯。说不出卖女儿的话,就抱着希望余淼真的可以唤回曾勇的感情,重回婚姻的殿堂。 “小淼啊,要不……” 丁母的话尚未说完,余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随意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就站起来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住啊,妈,姥姥。舅舅舅妈,店里忙起来了,让我赶紧回去上班,否则这个月的薪水就要扣了。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听到要扣钱,这些日子吃够了苦头的丁母本要阻拦的话就是一顿。 还没反应过来,余淼就已经不在包间里了。 她人一走,蔡家的几人就像是因为这事儿说开了一般,彻底放开了,直接劝说起了丁母。 丁母也越来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既能解决了娘家的危机,还能让她们母女俩都摆脱现在的困境,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啊。 “大哥,三弟,曾勇那边……” “哎哟大妹,刚才小淼在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细说,我看那曾勇还念着她的好呢,”大舅连忙道,“要不是他有意,我们哪会主动提起这人?也不敢让小淼找他借钱啊!” 他这还真是没说谎。 就是曾勇主动提起余淼的事情,他们才看到了还赌债的希望,主动找上了现在欠债累累的母女俩,否则还会和之前一样避而不见。 不过,都是男人。 蔡家大舅可清楚得很。 曾勇那人可没想过要跟现在那个有钱人离婚,找余淼为了什么,他们男人之间心知肚明。 谁让曾勇那个新婚妻子长得一身赘肉,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呢? 家里的老婆是为了钱娶的,自然也就惦记起长得漂亮的前妻了。 恰好,现在一个有钱,一个需要钱…… 俩舅舅也没觉得自己在坑外甥女,反而觉得他们这是在帮她重新过上有钱人的好日子。 丁母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听到了曾勇主动要跟闺女和好,心里仅剩的那点儿犹豫都消失了,连连保证回去之后一定会劝说女儿同意此事的。 一家人这才皆大欢喜地散了,桌上剩下的饭菜还被大舅母十分“大方慷慨”地打包送给了丁母,让她带回家去,也省了几顿饭钱。 丁母忘了自己之前给出去的钱可不止这么点儿,也忘了被拒之门外的愤怒,只觉得还是娘家人贴心,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照顾她,一时间更是开怀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21 丁母倒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可那也得余淼愿意给她说服的机会才行。 余淼离开包间后,当然不是去饭店当什么服务员,只是借着一条广告信息离开饭桌而已。 反正该吃的已经吃了,该听的也都听了,其他的事情她可不准备按照那些人说的来办。 至于丁母这人会做出什么事情,余淼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既然如此…… 她直接拨出了几个电话,开始安排了起来。 当天,余淼就以加班时间太晚,为了方便第二天的早班,在员工宿舍歇下为借口,没有回家。 丁母倒也没觉得奇怪。 这女儿一直很省吃俭用,为了那几块钱的公交费都愿意走很长的路。 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回来的确不安全,坐车又太贵了,有这样的决定并不奇怪。 她准备第二天直接去饭店找余淼。 丁母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她见到余淼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从小没做过什么重活的女儿穿着那身不太体面的服务员制服,皱着眉头脸色发白地靠在柱子边休息。 见到她来,才打起精神站直了些“妈,你怎么来了?我在外面喘口气就要进去上班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这边这两天很忙,要等很久的。” 丁母看了看她的脸色,担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要不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吧。” 余淼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行。昨天我看你那样子以为家里有急事,特意请了假回去。现在经理不让请假了,否则前些天的活我就白干了。妈,我就是太累了,歇歇就好,你别担心。快回去,在外头人来人往地站着也不方便,累病了可怎么办?” 见她病成这样还要勉强和自己说话,丁母那些劝导这会儿哪能说得出口? 而且,她也的确不想站在这饭店门口当门神,万一被熟人看到了…… 丁母赶紧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小淼,真受不了就请假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你回家之后,妈有事跟你说。” 又嘱托了几句,她才匆匆离开。 丁母一走,就有不明真相的员工过来“你还好吧?” 余淼站起身,哪还有之前虚弱的模样?她揉了揉肚子“没事,昨天一不小心吃撑到了,现在还没消化。等消消食就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跟着丁母吃了好一段时间的清汤寡水,昨儿看戏看得起劲儿,一不小心就把油腻的东西吃多了,加上晚上还在办公室加了夜宵,她今天可不就是觉得肚子撑到了吗? 正好接到丁母出门的消息,余淼就特意换好衣服来了次站台,果然见到了过来找她的丁母。 “唉,待会儿去药店买盒健胃消食片好了……” 余淼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便转身去休息室了。 丁母回到家后,便开始坐在窄小的客厅里,仔细思考着晚上女儿回来以后,她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说服女儿去跟女婿和好。 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她现在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好像很快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重新成为养尊处优的贵妇了。 正在她畅想着未来的时候,出租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22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不会是房东吧? 丁母试着往外看。 可这门太过老旧,连门上的猫眼都是坏的,根本看不到外面走廊的情况。 好在很快就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丁母连忙开了门“三弟,你们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的可不就是蔡家的兄弟俩吗? 大概是从上一次的事情上试探出了丁母的态度,知道她在面对娘家人时有多宽容,所以这次连蔡家姥姥和两位舅母都没有跟来了。 两人倒也不客气,直接进了屋子坐下。 “怎么了这是?”丁母看他们的模样有异,疑惑地问道,“是赌场的人又去找你们麻烦了吗?你们直接说过些日子肯定还,再加些利息啊。” 蔡家老大摇摇头“不是这个,大妹,曾勇那边……曾勇那边估计联系不上了。” “为什么?!” 丁母前一刻还在幻想着美好的生活,现在突然被人告知梦想破灭,语气都跟着变了。 蔡家老三说道“他那个新婚老婆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小淼的事情,现在看人看得很严。而且他现在的岳父家里在道上有人,曾勇就算有心复合,也不敢出来了。” 何止是这样? 知道曾勇娶了自家女儿还敢在外头乱来,那位可不是脾气好的丁父,直接就找人去把曾勇养在外头的那个情人打了一顿,才刚怀上一个多月的胎都没了。已经几岁大的儿子也被带走,送给了一家无儿无女的人收养。 那女人直接被一身伤的弄去了外地,恐怕再也不敢回来。 曾勇更是一条腿骨折。 若不是那个新老婆还看上了他的脸,护住了一条命,估计这会儿就不只是去医院住着了。 蔡家兄弟俩昨天一回去就听说了这事情,战战兢兢的就怕那位脾气暴躁的老板找余淼的麻烦。 他们倒不是关心外甥女的安危,而是害怕自家被连坐啊! 所以,想也不想地就放弃了曾勇许诺的好处,再也不敢撮合两人了。 更何况…… 他们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丁母听到对方道上有人,哪怕并不知道曾勇如今的惨状,也心有惴惴。 从前有丁父在的时候,他们这样的正经商人也是不敢轻易得罪那些道上的人的。 更何况她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美梦是不可能成真了,哪怕是对着她一贯信任的兄弟,丁母都有些生气“你们怎么不早点儿打听清楚,让我白白的高兴了一场,还以为能回……能让女儿跟她喜欢的人复婚。还好没来得及跟小淼说,不然她多失望?” 蔡家兄弟俩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道“别别!万一那些人对付小淼怎么办?她好好的一个年轻姑娘,以后总会遇上新的人的,还是别去跟曾勇这个有妇之夫扯上关系了。” 他们之前和曾勇练习过,还提前收了一点点好处,剩下的等事成以后再拿。 说不定,这些人家大老板都是知道的。 再让外甥女去搅和,他们不是都要受罪? 曾勇断了一条腿还能活着,还得亏了一张好脸。 他们可没有大老板的女儿爱慕! 再说了,余淼那里行不通,这不是又有了新的转机吗? 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看向了丁母。 凤凰男和扶弟魔 23 丁母倒也没有真的到想要伤害女儿的地步,被这么一劝立刻就打消了主意。 曾勇虽还不错,可岳父是个狠角色,她和闺女还没到拿命去拼的地步。 “那大哥,你们这是来……”丁母疑惑地看向了两个兄弟。 这事情,在电话里说一声不就行了吗,怎么还特意上门来了? 难道是前一天知道她现在过得不好,所以按时过来照看一二? 丁母难得享受到来自亲人这温情的关爱,顿时觉得这碍眼的小房子都没之前那么破旧了。 谁知,蔡家老大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却突然说道“那个,大妹,你年纪也不算大,有心思再找一个吗?” 丁母一愣。 她对自家兄弟向来是印象极好的,哪怕前头因为钱的事儿闹成那样,都没真的气恼到不与他们来往的地步,被问起这样的问题,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与亲兄弟谈论这样的事儿,却还是开口道 “我家老丁他才刚走没多少日子,我没心情谈这些。现在还是和小淼一起,先把债还清了再说吧。” 蔡家老大赶紧道“这是当然,这是当然,妹夫他是个好人,对你又痴心一片,我们都知道的。可是,可是人没了,日子还得朝前看啊。你和外甥女孤儿寡母的,我们哪里放心的下。就算是妹夫知道了这情况,也会心疼你的。” 蔡老幺而紧跟大哥的步伐 “就是啊,我说姐你也先别推辞,试着处处呗!我和大哥认识了个大老板,家里条件可好了!虽说离了两次婚,年纪也大了,但没有孩子,现在就想娶个漂亮的老婆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姐你一过去就是当家太太,连债务都不用愁,外甥女也不用去外面丢人现眼地打零工。万一那老头儿一不小心挂了,你继承的财产更多,这还不好吗?” 这蔡家弟弟从出生起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 家人疼幺儿。 他还是个带把的儿子,加上丁母这个姐姐也被养得对兄弟俩一心一意地“奉献”,他自然从不会收敛什么脾气,说起话来也不如老大那么委婉。 对外人尚且如此,在丁母这个从来不会拒绝他的姐姐面前,就更不懂什么叫客气了。 他那态度,就差没直接把人送过去结婚了,一张看到好处的脸意图摆得明明白白。 平时这么跟别人说话,丁母还能说他是直肠子,率真。 就连丁父有时候看不过去,丁母还会跟他耍小脾气,觉得他看不起自己娘家人。 可现在刀子落在了自己身上,丁母才知道什么感觉。 丁母的脸都被气白了。 她在娘家的事情上不太着调,老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可是,对于丈夫,丁母的感情却也是真心的,对女儿的辛苦也是看在眼里的。 之前被几人说动了心,想撮合余淼和曾勇,除了不想再过现在的生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心疼闺女还债辛苦,而且从前的丁淼也的确喜欢曾勇。 现在,丈夫刚死,就被娘家人明里暗里逼着再嫁,对方还是个老头子,他们甚至看中的是人家的钱。 辛苦工作养家的女儿被他们说是丢人现眼。 就算丁母也觉得服务员的身份不太高端,但不代表她喜欢听别人这么说自家闺女。 “别说了!”丁母头一回在他们面前硬起了脾气,“出去!” 凤凰男和扶弟魔 24 “哎哎哎,这是发什么脾气?”蔡老幺被她这语气弄得还有些不高兴了,“我们可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你长得漂亮,人家还不愿意呢。我跟你说,姐,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别那么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蔡老大一把拉住了。 他可比这个弟弟会看脸色多了,温和道 “大妹,你这弟弟从小不会说话,你别跟他置气。但话糙理不糙。哥哥我不会害你,那位先生人不错,大气得很,还说过会待小淼如同亲生。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闺女考虑一下,对不?她长这么大没受过委屈,现在却要去给人家端盘子洗碗,还跟曾勇离了婚……唉,也是可怜啊……” 丁母果然就是一愣。 可很快还是冷了脸色,将二人赶了出去。 等到那兄弟二人都走了以后,丁母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好一通。 到现在,她真是格外地想念起了死去的丈夫。 如果他在,怎么会让人这样对她说话?如果他在,女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丁母哭完了以后,又忍不住想到了以后。 她真的要继续住在这个地方吗?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从小富养着长大的女儿过上那样落魄的日子吗? 余淼回来的时候,丁母甚至都还没回过神来。 “妈,你这是怎么了?”余淼当然知道曾勇那边出了什么麻烦。 不知道不行,毕竟主动在背后推了一把的就是她。 曾勇和他那个小情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在原本的剧情发展中,甚至是计划好了要毒杀丁家母女俩的。只是后来丁母的娘家太麻烦,让曾勇忍无可忍,才撕破了脸将人赶走了。 现在她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只是把实情找人告诉了被蒙骗的女方而已。 至于曾勇的那位新婚妻子要做什么,就和她无关了。 曾勇那边自己都麻烦连连,余淼不相信他还能有精神再来找前妻做第四者。 当事人都没有那个想法了,蔡家两个舅舅难不成还能替人家上? 解决了麻烦,她才没再去“员工宿舍”,而是回了家,验收另一样成果。 现在看丁母的样子,显然计划已经有了进展。 那两位舅舅的确如她所料,积极主动地入了套,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急切一些,甚至不等曾勇这边的事情完全停歇,就已经捅到了丁母的面前。 丁母见了余淼那关心的眼神,心里更加委屈,眼圈发红地说道“小淼啊,你……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很累?” 余淼坐了下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累是累了些,可这也是没办法。妈,你别多想,有我在呢!虽然我不能像爸以前那样让你过上好日子,可至少不会短了你的吃喝。你安心在家待着,没事去外头逛逛也好,不用操心其他事。” 余淼越是这样说,丁母心里越是内疚。 丁父不仅人好,长得也俊俏,上了年纪也是风度翩翩的儒商,否则也不会有这么漂亮的闺女。 丁母有这样一个亡夫,哪里看得上一个离了两次婚的老头子? 可这会儿她又实在是难受,便忍不住想到,或许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万一成了呢?或许那人也没想象中差。大哥他们总是不会坑自家人的吧。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丁母勉强对余淼笑了笑“没事,小淼啊……妈……算了,过两天妈有事跟你说,现在你先去睡吧。” 余淼把这一家子看得很清楚,立刻明白过来她做了什么决定。 暗自摇了摇头,她道了一声晚安,便洗漱去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25 丁母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去和那人见上一面。 现在的有钱人很会保养,看上去不一定显老,而且年纪大一些也体贴人,还能帮一帮她和女儿。 大哥他们说得对,如果丈夫知道,也不会忍心闺女这么受罪的。 丁母努力说服了自己,好歹也要试一试,这才联系了蔡家两个兄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那两兄弟早就等着该怎么说服她,一听丁母有了动摇的念头,哪里会耽搁?当即就约好了见面的时间,甚至说对方已经包下了地方请她和余淼吃顿饭见个面。 那地方丁母自然也是去过的。 要价不低,还得提前预约。 对方能定在那里见面,可见的确不是什么穷人,而且对她也足够重视。 丁母心里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些,等余淼一回来,就把这事儿说出了口。 她本来还担心余淼会反对的。 毕竟丈夫才去世了不到一年,她这么快就和别人见面,未免太急了些。 余淼会反对吗? 当然不会。 她看了看有些忐忑的丁母,有一瞬间动摇,但一想到那个对妻女都真心疼惜的丁父,便又坚定了下来。 逝者已逝,余淼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帮忙扭转丁母的毛病,却是能够办到的。 她对着丁母说道“妈,我陪你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但是,如果见了面之后,那个人你不喜欢,我们就走,好吗?我会好好工作的,还债的事情慢慢来,不急,不需要你牺牲以后的幸福。” 丁母心头一暖。 她从前生活安乐,对丈夫女儿虽然也有感情,但总觉得他们对自己接济娘家的行为有些排斥,便心里埋下了一根刺,连带着认为这父女俩看不起他们蔡家。 所以只要发生冲突,丁母就忍不住偏向娘家人。 但变故发生之后,丁母倒是有了和女儿更亲近的接触。 她愈发想念起体贴温柔的丈夫,也对女儿的疼爱多了几分真切的体会。 如果能回到以前就好了,她一定不会和丈夫吵那一场架。娘家……娘家的事情,也都交给丈夫处理,大不了她偷偷再帮些忙,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无所顾忌地胡来了。 如今悔恨也晚了,丁母眼角发热,点了点头道“好,妈知道的。时间已经晚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后,就匆匆地回了屋子,显然不想在女儿面前落泪。 比起刚离开丁家的小洋房时走几步路都会累得想哭,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忍耐。 余淼见丁母回房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丁母生活无忧她轻松就能做到。 但只要不改了丁母的老毛病,她就算有再多的产业,也不够蔡家那胃口越来越大的兄弟俩败的。 更何况,余淼也不愿意用自己赚来的钱去填蔡家的坑,更不想让丁父的死就这样没有意义地掩盖过去。 所以,钱,她是没有的。 日子,还是要过的。 今天她依旧是打工还债的服务员。 余淼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走向了洗漱间。 凤凰男和扶弟魔 26 约好的见面时间很快就到了。 余淼特意“请了假”,回家来陪丁母去赴约。 母女俩现在也没什么钱去捯饬新上架的款式,但好在以前的衣服还是能撑一下场面的。 洗洗干净,又拿去熨烫平整,收拾起来后走出家门,倒还真看不出来什么寒酸气。 丁淼的皮相是很不错的,生下了这个女儿的丁母当然年轻时也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这么些年养尊处优,哪怕是因为丈夫去世后生活水平突降,比从前多了些憔悴,但也难掩其姿色。 穿着这样的衣服,总不好去挤公交车,否则好不容易收拾妥帖的布料,一下车就要变成泡菜版了。 余淼主动开口坐出租车过去。 丁母却犹豫着说道“这里离吃饭的地方太远了,坐车恐怕要比市区贵好几十块呢!要不,我们还是走一段路再说吧。” 换作以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点儿钱不愿意坐出租车。 就算是刚破产那会儿,丁母也是走一段路就要嫌弃脚疼的性子。 可现在,不用余淼提,丁母就已经知道省钱了。 余淼笑眯眯地挽着丁母的胳膊“妈,我天天挤公交车上班,难得奢侈一回还不行吗?再说了,咱们可不能满头大汗地去赴约,那也太失礼了。” 丁母犹豫了一下。 余淼接着说道“走吧走吧,大不了咱们明天不吃肉。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多吃点,连晚饭钱都省下来了。换来一趟车钱,也就差不多了,你说是不是?” 丁母被她几个理由搅得没话反驳,只能安心坐到了出租车上。 感觉到车里空调的凉气,她难得有了些享受的愉悦。 以前生活条件太好,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情,反而让她体会不到什么需要珍惜的美好。 倒是现在一无所有,连出门坐趟车都觉得幸福了。 出租车比公交车的速度快上许多。 在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她们俩就抵达了目的地。 从饭店大厅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她们身上的装扮依旧完美,并没有出现什么凌乱邋遢的痕迹。 想到进去后会发生什么,丁母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掌心。 余淼便也陪着她在饭店门口站住,体贴地安抚“妈,你不用担心,你这么漂亮,该担心的应该是里面的人才对。” 丁母被女儿的话逗得一乐,倒是缓解了之前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余淼走进了饭店的大门。 有服务员很快迎了上来,听她们报了包间号,连忙在旁边引路,将她们带了过去。 还没走近,就见一个人站在包间外四处张望着。 瞧见余淼母女俩,那人面上一喜,赶紧几步跑了过来“大妹,你们怎么才来。快,陈老板都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说着,就要带着她们赶紧进屋。 余淼撇开了大舅要伸过来的手,语气自然地说道“这不是还没到定好的时间吗?我妈又不是送上门去的礼物,大舅你有什么好急的?” 丁母本来听到对方已经在了,被大哥的话说得有些担忧。 但一听到余淼的话,就停下了加快的脚步。 闺女说的没错,她们又没迟到,用不着表现得那么急切吧。她好歹也是个女人,矜持点儿又怎么了,可不能就这么急吼吼地敢上门去,无端地掉了身价。 蔡老大被说得一噎,要不是这事儿还没成,他真想好好说说这个不给面子的外甥女。 但他不是被宠坏的弟弟,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笑着说道“是我急了些,大妹,小淼,来来,就这个包间,外头是不是很热?包间里有空调,还点好了饮料,咱们进去吧。” 凤凰男和扶弟魔 27 一进门,丁母就瞧见了坐在蔡家老幺身边的人。 才刚一见面,她心里就难免有些失望了。 和丁父相比,这人的相貌实在是算不得出色。不说俊朗了,那年龄看着至少也得有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前头还秃了一大块儿,象征性地捋过几缕头发,遮都遮不住敞亮的头皮。 也不知道是啫喱之类的东西抹多了,还是其他的原因,那头发看着还油腻腻的,瞧着就不清爽利落。 饶是丁母知道此人年纪比自己大,稍微有些心理准备,也很难觉得喜欢。 偏生那人还没点儿自觉,身材发福,还穿着身夸张的衣裳,整个人愈发的油腻了。 这模样,甚至还不如丁家以前的司机体面呢!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就甩门离开。 万一这人的心性不错呢? 丁母也知道自己不是少女时候了,加上境况窘迫,哪能光挑剔人家的长相? 日子只要能过就好。 所以,她还是坐了下来。 本来是隔着一个位置的,中间就坐着她的亲弟。 到底是头一回见面,又不熟悉,而且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太放得开,这么坐着心里也安定些。 谁知蔡老幺直接站起来换了个地方,乐呵呵地跟那老板说道“陈老板,这就是我姐。瞧瞧,长得好看吧?我可没骗你!” 这话说得。 如果是跟熟悉的人调侃还好,明明才第一次接触,就这么一副往上送的样子,未免吃相难看。 哪怕是一贯忍让兄弟的丁母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心里又是尴尬又是屈辱,总觉得弟弟的话说得有些不顺耳。 那陈老板却已经移了个位置,坐在了蔡老幺刚才坐的地方,这一下就和丁母挨在一起了。 听了那话,立刻笑道“当然,当然!是漂亮。” 说完后,还转过头来跟丁母说话“这个……大妹子,大哥我没啥文化,但心眼儿实诚!有什么话就直说,有得罪了你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保证改,绝对不会生气!” 瞧他说得直接,丁母倒是稍微放松了些。 可一看到对方的眼神,她本来正要和缓下来的脸色倏地黑了。 这老头子,不仅拿那种腻味的眼神往她身上瞟,还偷偷地越过她的位置去看她闺女! 别看丁母这些年没怎么在外走动,可年轻时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不好,对这些男人的眼神也是十分敏感的。 这陈老板自以为掩饰得好,可那种让人恶心的视线丁母怎么会看不出来? 老是往她身上的某些部位打量也就算了,她只当这人想娶老婆想得急,一时间失了分寸,心里反感却也无法撕破脸皮。但连带着瞧她闺女,可就踩到丁母的痛处了。 她最近和余淼的感情正处于上升期,甚至比从前还要亲密一些,总算有了点母女的样子。 今日更是被余淼特意引导出了几分母亲的怜爱。 现在发现闺女被占了便宜,哪还能忍得住?当即就站起身来,一把攥住了余淼的手腕“既然是这样,我就直接说了。我对这事儿没意思,今天过来也就是说一声,陈老板你不生气的话,我和女儿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吃。” 再坐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桌上的杯子都砸到那色老头的脑门儿上! 凤凰男和扶弟魔 28 陈老板被拂了面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蔡家的两兄弟就已经率先出头了。 要说他们知不知道这位陈老板的心思,那当然是知道的。哪怕是一开始不清楚,刚才那种眼神,连丁母都能察觉到,更何况是他们? 但是,两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他们看来,丁母和余淼也都不是啥黄花大闺女了,人家看一眼怎么了?要不是长得漂亮,人家大老板还不乐意瞧呢! 再说了,陈老板要娶的是丁母,对余淼这继女也就是刚见面瞧着漂亮看了几眼,还真能做出些事情来? 忍一忍就过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至于陈老板的模样,那就更不用在意了。 他们就是冲着这位的钱去的,长得好不好,年龄多大,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要承担风险的是丁母,他们只负责牵线达成此事,就能还清赌债,还可以多赚上一笔辛苦费,哪会考虑这么多。 “大妹,这饭菜都还没吃呢,怎么能走?”蔡老大就坐在靠外围的位置,一个起身就拦住了母女俩,“我们三个也吃不完。人陈老板诚心诚意地放下正事过来见个面,总归要聊聊才能了解嘛,用得着这么早就下结论?” 说完后,蔡老大又特意压低了声音道“你就当给哥一个面子,别让我得罪了人家行不?” 他难得低声下气,又言辞恳切的望着丁母。 连另一边已经站起来的蔡老幺也看着她,像是在恳求她留一留。 丁母这些年帮他们已经成了本能,这会儿被兄弟两个一求,又忍不住有些心软了。 吃顿饭就走,倒也没什么。 好歹她在,还有自家兄弟守着,这陈老板也做不了啥事。 人也是她娘家兄弟请过来的,她一走了之,万一…… 想到这兄弟俩现在的处境本就艰难,丁母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吃完饭我就走,我和小淼真的还有事。” 陈老板见她坐下,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听丁母提起余淼,连忙挤出笑“原来这丫头叫小淼?坐坐坐,有什么事就跟叔叔说啊,保证不叫你为难。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就该享福的,哪能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呢?” 说完后,还想伸手越过丁母的椅背去拍拍余淼。 看似要表现出自己的慈祥宽和,实际上就是个咸猪蹄,想趁机占占便宜。 余淼从进了包间后就很收敛,不管是丁母要离开,还是重新坐下,她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加上长得好,看着就是个温顺乖巧的小姑娘。 陈老板愿意当冤大头帮蔡家兄弟还债,还不就是因为看过丁母的照片,想得个美娇娘。 谁知这位死了丈夫的漂亮寡妇还能买一送一,跟了个比她母亲更年轻貌美的闺女! 陈老板在这圈子的名声可不咋地,母女全收的事儿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大不了就再多给些好处费嘛! 这会儿,哪怕是蔡家兄弟俩在场,他都没有收敛的意思,显然根本不觉得见钱眼开的两人会阻止他。 丁母就更不被他忌惮了,不过是个要到手的女人,发发小脾气是情趣,还敢跟他对着干不成? 凤凰男和扶弟魔 29 陈老板伸出手的时候,心里是信心十足的,甚至已经幻想到了以后左拥右抱的美好生活。 可这种美梦很快就被一阵剧痛击碎了。 “啊啊啊!”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痛呼,原本志得意满的脸上涨红一片,就连眼睛都一下子被疼痛刺激出了泪水。 余淼的两根手指压在他的手腕间,看上去也没用什么力度,但陈老板的反应显然说明情况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蔡家的两个兄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外甥女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了。 就连刚想伸手去阻拦陈老板的丁母都是一愣。 不等他们说话,余淼已经轻描淡写地收回了手,笑着说道“不好意思,看到有人伸手就忍不住,毕竟女孩子在外是要警惕一些的。陈老板,你说是不是?” 是个屁哦! 感觉自己的手都快断掉了的陈老板张嘴就想骂人。 就算这丫头长得好看,他也不准备就此饶过。 可是,刚要开口,他就对上了一双黑幽幽的眼睛。 这女人明明是笑着的,可眼神里却透着十足的冷意,盯着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肥肉。 以往那些看上他的钱,总想从他身上赚些好处的女人,陈老板可没少见过。 但那种宰人和现在的这种完全不同。 人家要的是钱,这位要的却好像是他的命!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连屁股都反射性地朝后缩了一截,差点儿跌下了椅子。 “陈老板,你没事吧?”蔡家老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小淼,你太过分了,怎么能随便打人呢?你的家教去哪儿了!” 陈老板再往余淼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刚才的一幕就如同幻觉一般,哪有什么冷冰冰的视线? 这女人太邪门儿了! 他的确没什么文化,可做生意到这个地步,也不完全是个蠢的。 本来对丁母和余淼的兴趣不少,还想着母女都收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胆寒。 就算知道对方不过是破产的贫困户,可能根本拿他没什么办法,但他依旧不准备冒这个险。 年纪大了,还是稳妥点儿好。 他有钱,要什么女人不行?只要愿意,那些漂亮性感的年轻女人有大把的主动送上门来,何必去给自己找麻烦呢? 现在有的女人狠起来,连男人都怕! 手上疼是疼了点儿,总比被人害了命强。 他原以为这顿饭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交易,没想到人家女的根本就不愿意,显然是被那兄弟俩给糊弄过来了。 陈老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拿放在桌上的餐巾胡乱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我下午还有一个合作要谈,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吃,这顿饭记在我的账上,秘书会结单的。” 说完后,就以和他发胖的外表截然不符的速度,飞快地离开了包间。 蔡老大甚至还来不及起身阻止,包间的门就已经关上了。 金主一走,意味着这顿饭的目的不能达成了,蔡家兄弟俩顿时变了脸色,齐刷刷地朝着对面的母女俩看来。 凤凰男和扶弟魔 30 “大妹,小淼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暴力!人家好心请客吃饭,你们倒是好了,把人给打跑了,”别说是老幺了,就连之前维系着面子情的蔡老大此时都忍不住放重了语气,“妹夫一走,她这教养也跟着没了吗?” 蔡老幺更是直接叫嚷出来“好好的相亲被你们给搅和了。不是黑着脸要走,就是直接动手,你们还真当自己和以前一样,能让人捧着啊!要不是长得好,人家陈老板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现在把人给气走了,你们还个屁的债!” 丁母被他们说得面色铁青。 不是因为女儿的行为,而是这兄弟两人的表现! 外甥女差点儿被人占了便宜,这两个当舅舅的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骂起她闺女来了。 丁母从前一直觉得娘家人比谁都可靠,所以才会一直帮忙,就想着万一有一天出了事,她也有个依靠。 可从丁家破产以来,她从前笃信的一切就如同镜花水月,被一一打碎了。 余淼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推动事情的发展,可没打算忍气吞声。 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她要是不反击,那还真就不是她余淼了。 “那就叫打人?”余淼抬眼看向了对面两人,笑容凉薄,“要不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打人?” 她的双臂自然地交叉环在胸前,身体放松地朝后一坐,靠在了椅背上。 明明是她坐着,蔡家兄弟二人站着,可这样抬头仰望的动作,却一点儿卑微的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蔡家兄弟俩觉得自己像是瞬间变得矮小了,气势根本提不上来。 “怎……怎么,你还想打我们不成?”蔡老幺硬着脖子叫道,“我可是你舅舅!” “是吗?”余淼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刚才那个老头儿的狗腿子,只负责跪舔呢。” “你!” 蔡老幺气得想要掀桌,却被突然爆发的丁母打断了。 “够了!”丁母一下子站起身来,“你们俩够了!小淼她是我女儿,是你们的外甥女!你们还是人吗?刚才那个陈老板是什么意思,你们眼瞎了看不出来?不让我走,好,我听你们的给个面子留下来。吃顿饭,可以,我也答应了。可眼看着人家对你们外甥女占便宜,不帮忙也就算了,还骂我女儿没家教?你们的家教就是卖姐妹卖亲人是吧!” 之前回娘家讨要给出去的钱不成,被迫抵押家里的公司和房子,搬到那样的小房子里,丁母已经很委屈了。 只是到底还心存念想,怎么也不愿意撕破脸皮。 可没想到娘家人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这样的事,将她给出去的真心一遍又一遍的践踏。 丁母终于忍不住,将这些日子积攒起来的怨气发泄了出来。 蔡家兄弟俩没想到站出来开骂的会是丁母,脸上的怒气都跟着一顿。 丁母却已经拉起了余淼的手腕“走!这破烂饭谁爱吃谁吃,我们回家!” 凤凰男和扶弟魔 31 别说,丁母今天这反应,还真是在余淼的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按照丁母对蔡家的偏心程度,还能再忍耐几分呢。 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爆发出来了。 看来,这步棋走得还是挺好的。 余淼跟着丁母从包间出来,没等蔡家兄弟二人阻拦,就已经打车离开了饭店,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出租房里。 没错。 今天的一切都是有计划的。 早在知道蔡家的人撺掇丁母,要撮合她跟曾勇的时候,余淼就开始了布局。 一方面,当然是收拾那个心存妄念的凤凰男曾勇。 他现在躺在医院,以后恐怕都有心无力了。 主角本人都没了办法,蔡家的人没有好处,更不可能上赶着帮忙。 于是,余淼就给他们递出了一个新的梯子。 就是今天的这位陈老板了。 具体的人选她并不在意,只说明了一下大概的要求,便让人寻了个符合条件的,想办法将对方推到了蔡家二人的面前。 果然,一个想要美色,一个好像好处,双方一拍即合。 陈老板年纪大,蔡家两兄弟自然不会把余淼这个外甥女作为第一选择,所以在得知对方想要一个漂亮的老婆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家寡居的姐妹,丁母就这么被安排上了相亲宴。 丁母的长相还是很出众的,加上这些年保养得好,既有妇人的风韵,又没有太多岁月的沧桑感。 好美色的陈老板一见到照片就动了心思,在听到丁母还有个漂亮的闺女后,更是大方起来,亲自许诺了帮忙还债等一系列好处,就等着蔡家人牵线了。 余淼等的就是今天的局面。 要让丁母对蔡家这群白眼狼死心,光是口头上劝说,只会和从前的丁父一样,说干了嘴也起不到半点儿作用。 没见丁母被骗了这么多次,照样对娘家人百依百顺吗?就连家里被连累得破产背债,都没让她动摇多少。 说到底,还是刀子没落到自个儿身上。 从前给娘家的好处都是丈夫辛辛苦苦赚来的,丁母被骗了钱也没感觉到什么难受,只需要张张嘴和丈夫讨零用就行了。 现在还债也有余淼这个女儿顶在前头,丁母觉得辛苦的不过是生活条件没以前好了。 上次曾勇的事情,更是冲着余淼来的。 丁母只看到了其中的好,哪能细想暗中的算计? 余淼便一步一步地下了棋。 只有让丁母亲身体会一下,才知道悔改。 换句话说,就是让她感受一下被蔡家人坑的“好处”,亲自见识那兄弟俩的真面目。 今天的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瞧,这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余淼甚至没有说一句这两人的坏话,丁母就已经自动开火了。 回到家后,丁母的脸色都没有缓和过来,显然对在饭店发生的一切耿耿于怀。 这种时候,余淼却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再推一步,反而主动安慰道 “妈,舅舅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人帮忙而已。哪知道那个陈老板是这么个德行,才好心办了坏事,你就别气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32 人在气头上,一般都是有逆反心理的。 如果余淼现在跟着痛骂那两人,一向偏心的丁母说不定心里会难受到极致,然后又自觉开始为他们找借口。 可是,能想到的借口被余淼这样说了出来,她心里反而空落落的了。 见女儿一心信任的模样,丁母却更是生气。 她们母女俩这样信赖,大哥和弟弟又是怎么回报的呢? 她就不信了,她们两个女人刚一见面都能看出来的猫腻,那两个大男人接触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看出那个姓陈的家伙的本性! 哪怕是从前来往的时候没有注意,可要给自家姐妹介绍牵线,这方面怎么可能不去考察? 说到底,就是对她压根儿不重视,或者哪怕知道了也不以为意。 他们就只是看重了钱而已! 余淼越是不介意,丁母就越是恼恨“小淼,别说了。以后你那两个舅舅的事,你少接触。别到时候他们把你卖了,你还替人数钱呢!你从小到大被家里保护得好,哪知道人心险恶。这年头,就算是家里人也是摸不着心的!” 说完后,便直直地进了厨房。 她们俩刚才什么也没吃,这会儿还得自己做饭呢。 余淼瞧着丁母的背影,微笑了一下。 要说丁母改变了,那是有的。 可要说她以后都不会再管蔡家的事儿了? 余淼是不会信的。 可这会儿,她当然不会贸然开口点火,只笑了笑,走上前去帮忙“妈,这个我来弄,你先去把米饭蒸上吧……”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通,饭店那边的兄弟俩却是将桌上的菜吃了一半,又将剩下来的都打包带走了,才算满意。 反正这顿饭的目的是完蛋了,可菜钱不便宜。 既然陈老板都给了钱,他们可舍不得丢下,当然是先吃到肚子里再说。 等回家把饭菜放了,他们才又聚了头。 “大哥,你说现在可怎么办才好?”蔡老幺愁眉苦脸,“姐她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人家好好的大老板她还不满意,这是想嫁总统还是咋的?真当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大闺女啊!” 蔡老大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要不……我们再去陈老板那儿说说,好歹让他收一收,等和大妹结了婚再谈其他啊。” 两人随口谈了几句,果然就这么出了门,直朝陈家去了。 以前双方有“交易”,自然你来我往十分痛快。 可才一天,他们就连小区的门都进不去了。 陈老板虽说为了以防万一,当场没有发怒,而是一走了之,可不代表他心里不存气。 这会儿愿意见这兄弟俩才怪了。 两人被拦在外头,差点儿让保安驱赶,丢了个大脸。 陈老板这条路行不通,那边儿催债的还随时可能上门找他们家麻烦。 这蔡家兄弟二人正骂骂咧咧地想去找丁母和余淼,看看能不能从她们身上弄出点儿钱来解燃眉之急,就被一个男人拍了拍肩膀热情地将他们给拦了下来“咦,老蔡,还真是你们兄弟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凤凰男和扶弟魔 33 这男人长着一张大众脸,是那种混入人群都无法引起别人第二眼注意的模样。 只左脸长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才稍微有了点儿个人特征。 身上穿着一身西装,不太正式,却又显露出了几分不同。 脖子和手腕上分别戴着金色的项链和手表,还有几颗细小的碎钻点缀着,看上去貌似并不便宜。 蔡家兄弟二人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打招呼的男人,一时记不起这是谁。 那男人却已经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 “不是吧,老蔡,你连我都忘记了啊?当初咱们可是一起从村儿里出来打工的,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子是吧?还有老幺,我以前还给你买过糖呢。我和你们蔡家可是同一个村的,我妈跟你们不是堂亲吗?” 蔡家兄弟自然记不得什么堂亲不堂亲的了。 自从有了丁父这个做生意的女婿,蔡家早就搬出了那个村子,一家人都进了大城市,哪还想再回去? 也就是头两年享受了一下衣锦还乡的虚荣,偶尔会回乡溜达一下。 后来,连那块土地都不愿意踏足一步了。 比起城市里的繁华享乐,村里的条件自然不怎么样,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能憋得住的性子,当然也就不乐意回去给自己找罪受了。 这会儿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堂亲,也没啥印象。 可看这男人身上的饰品,两人却没有把话说绝,反倒是多出了些想法。 蔡老大装作有些印象的样子说道“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就是这几年记性不太好了,许久没见有些模糊。兄弟你……” “我是康利啊!”男人连忙道,“我爸就是村头儿的老康!” 什么老康不老康的,蔡老大是记不得的。 但见这人坦坦荡荡,还说了许多细节,心里也就信了大半。 再说了,人家这样子看着是发了财的,倒是他和弟弟啥都没有,难不成还怕被人捞好处? 于是,他和蔡老幺一个对视,就已经双双变了态度,亲亲热热地跟康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走走走,咱们去旁边的茶楼坐着聊!”康利一副高兴的模样,“这么多年不见,站在这大街上算是怎么回事?去喝喝茶聊聊天,晚上我请你们去吃饭!老婶子他们都还好吧?有时间也约在一起见见啊,我都好些年没回去了,心里可惦念着呢。” 蔡老大兄弟俩本还有些犹豫,可见他这么热情,又提起了家里的父母,心里唯一的顾虑都没了,果真跟了上去。 这一去,可就见识到了新天地。 从前他们从丁母那儿弄来的钱,也就是去买买东西打打小牌。 最奢侈的,也就是上回被人拉进了赌博圈,一下子钱财耗尽不说,还欠下了一笔赌债。 跟着康利,他们才知道,原来有钱之后还能这么玩儿! 不过几天的时间,两人就从一开始的称呼全名,到现在一口一个“小康”、“康哥”叫个不停了。 这一熟,难免就会打探起其他的消息,包括康利这些年是干了些什么才有现在的成就。 凤凰男和扶弟魔 34 按理说,被问到发财的路子,一般人都会遮掩几分。 没想到,康利对他们倒是大方得很,没多想就说了出来。 “老蔡,不是我说,这赚钱啊,那就要胆大心细敢拼!”康利一张脸写满了志得意满,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道,“当初要不是大着胆子把那几年的积蓄都投进去了,恐怕我现在都还是个穷搜的打工仔呢!可我就是拼了那一回,资产直接翻了十几倍,瞧瞧现在,哈哈哈,这才叫过日子啊。” 蔡老大喝了酒的脸上涨红一片,不由得问道“这么赚?” 康利摇了摇头“现在可不如以前的光景了。不过呢,只要走对了路子,还是有得赚的。当然,要想投钱进去,还是得谨慎一些,至少留下后路,可别把身家全放进去了。” 他语重心长地对着这兄弟俩说道“这些年可有不少的傻蛋不懂装懂,结果输得底裤都不剩的。你们可别学那套。好在我运气不错,每次都正好在跌盘之前抛售出去,人家都叫我小财神,嘿嘿。” 他要是一个劲儿鼓吹赚钱,蔡家兄弟俩还放心不下。 但他这么一劝,两人反倒上了心,连连又问起了炒股的事情,想让他带着他们也赚一笔。 刚才还慷慨分享经验的康利却连连摇头“这可不行。就是因为是兄弟,我才不能带你们。股市上的事儿,谁能说得准?万一跌了,咱们之间的情谊都要被影响。还是算了算了,我自己买进卖出,是赚是赔都无所谓。可你们……算了,我可不想没了兄弟。” 他越是推拒,蔡家兄弟俩越是相信,连忙说道 “放心!小康啊,好歹也是同乡,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就想着你吃肉,咱们也有幸跟着喝口汤而已。我们听你的,就只投一点儿资金进去,保证不玩儿大的。就算输了也能承受得住,哪能怪到你身上呢?” 康利却始终不肯松口,只顾着请客吃饭喝酒,还带着他们去一些销金窟里享受。 见识到这样的生活,蔡家兄弟俩更不愿意放弃了,几乎每天都想着怎么让康利带着他们赚钱,连带着丁母和余淼那边都没空去打扰了。 就这么缠了大半个月,康利才终于动摇了,让他们各自拿了几千块来试试水。 这一试,可就不得了。 不过是投入了几千,一周后就连翻了几倍,变成了上万。 兄弟两个顿时激动起来,直接将赚到的钱加上原本的几千块本金再次交给康利投进去。 这一回翻的更多! 直接变成了六位数存款! 这么下去,不仅是收回本金,连那笔赌债都能还上了啊。 只是,到底投入的不算多,每次翻倍的概率也不同,来来去去的让人着急。 就这么些钱都能翻倍涨,如果投入更多,他们是不是直接就变成和康利一样的有钱人了? 不只是他们俩,家里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一开始还担心被人骗了,可见到实打实的存款,顿时就高兴地红了眼,跟着在两人耳边撺掇起来。 蔡家兄弟俩犹豫了一个月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干一笔大的! 凤凰男和扶弟魔 35 没有蔡家的干扰,丁母反而更加迅速地适应起现在的生活了。 怎么说早年也是从家境平凡的状况走过来的,这些年虽说养尊处优,以致于一开始无法接受这样窘迫的境况。 但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除了面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或许是被兄弟坑了一把,又或许是那个陈老板的姿态,让丁母对女儿愈发愧疚起来。 她在渡过了最开始的适应期后,竟然提出了想要打工挣钱的想法。 “妈,你真的想好了吗?”余淼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沉吟了片刻才问道,“去打工,老板可不会对我们有什么特别的照顾。早出晚归吃苦受累是一方面,还很有可能会受气,不管是来自客人还是来自同事。而且……万一被你以前认识的朋友看到了……妈,你这些问题都考虑到了吗?” 余淼当然不会阻拦丁母的改变。 可是,她也很清楚。 如果不提前说好这些问题,真遇到事情,丁母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会退缩,甚至后悔此时的决定。 倒不如提前打好预防针,免得将来再出纠纷。 丁母果然犹豫了起来。 她心疼女儿一个人赚钱养家还要还债,又被陈老板那天吃豆腐的行为刺激,才有了这些年头一回出去打工的勇气。 但被余淼这么一问,便又觉得慌乱起来。 可想到家里那不知还欠了多少的债务,跟女婿离了婚后孤零零的闺女,以及娘家兄弟那冷冰冰的利用,丁母到底没能把退缩的话说出口,咬了咬牙道 “我想好了!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背债。虽说我可能也赚不了多少工资,但好歹能补贴一下家用。早日还清了债务,咱们也能早些过上好日子。” 这些话一说出口,丁母的决心就更坚定了一些“小淼你不用担心了,在你爸生意做起来之前,我也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当初上学都还是靠我勤工俭学赚来的生活费和学费呢!现在虽说年纪大了,可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既然她本人都已经想好了,余淼就更不会阻止了,终于点头道“嗯,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女儿的信任,成了让她下定决心的最后一道关卡,丁母一点儿犹豫也没有了,志气满满地保证“我们好好地做事,总有一天能重新过上以前的日子的。” 在余淼出去“上班”的时候,丁母也收拾好了自己,开始外出寻找合适的工作。 她的确不算年轻了,就算看上去不显老,可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当初的学历放到现在已经不算起眼,加上吃不了太多的苦头。 就这么过了几天,也没能找到工作。 余淼像是一个放风筝的人,手里把握着一根线。 让丁母经历过一番磋磨,却又赶在了她彻底灰心丧气之前,暗中吩咐人替她安排了一个在商场里做导购的工作。 这工作大多是年轻人,按理说丁母的年纪并不合适。 但她气质好,容貌佳,又很会收拾打扮,保养的比年轻人还要好,加上对这些高价化妆品十分熟悉,竟然还真的挺适合这份工作的,上班的头几天就有了不错的表现。 凤凰男和扶弟魔 36 工作有了起色,这给了丁母极大的成就感。 她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居然还能对她现在的工作起到帮助的作用。 在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提成后,丁母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开心起来,甚至比之前从丈夫那里轻松拿到零用时的感觉还要好。 余淼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这份工作她也只是根据丁母的情况做了一个推荐安排,确保她会被录用而已。 后面的具体情况,余淼并没有干涉。 所以,丁母有了现在的成绩,还真的是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这样也好。 一旦有了奔头,底气就会更足。 从前丁母总觉得只有娘家人可靠,百般帮助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遇到麻烦,还能有人帮她一把。 但现在,先是见识到了娘家兄弟的险恶用心,现在又发现自身其实并不是没用,大大提升了她的安全感。 丁母的变化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但一步步将她引导至今的余淼是不可能忽视了这些细节的。 想到那兄弟俩的情况,她笑了笑,拨出了电话。 “老板?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起,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余淼简单的回了一声,便问道“安排你做的事情还顺利吧?” 那人连忙回答“当然没问题了!有您的远程操控,那两个蠢……那两人现在可是赚得不亦乐乎,完全不想撒手了呢,哪会怀疑有什么问题。” 余淼一听,满意地一笑“那就好。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开始收线了。”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那个男声顿时激动起来,“保证按照你选好的那几只股票走!” 余淼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听见忙音响起的男人收起了手机,忽的松了一口气。 丁总就是气势太足,每次他说话都不敢大声,简直比自家亲爹还让他敬畏。 不过,这本事也是真的。 就说这次下套的过程中选的那些股票,真是点中那一股,就会开始涨。 抛售那一股,过不了几天就开始飚绿。 他炒股这么些年,还真是头一回这么佩服一个人。 就凭这一手,让他去应付那对贪得无厌的兄弟俩,都不算什么问题了。 这男人站起身来,一张脸暴露在了阳光下,左脸上的一颗黑痣格外醒目,可不就是那个跟蔡家兄弟俩交好的康利吗? 他走出房间,打开电脑操作了一会儿,这才重新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一串近日联系了多次的号码,语气也跟着热情洋溢了起来——如果不看那张并没有多少表情的脸,还真当他和对方是好哥们儿了 “老蔡啊,对对对,是我。没事,当然没出什么问题,我你还不放心吗?对了,就是最近新出的一只股票,我觉得还不错。我已经投了钱进去了,你们打算追加吗?如果不想就算了,就按照现在的那几只涨势应该也不错。啊?你们也要?确定吗,不好好考虑一下?那行吧,好嘞,等着我的消息啊……” 凤凰男和扶弟魔 37 等到蔡家兄弟二人再次找上门来,距离那次“相亲宴”已经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丁母才刚下班回来,正和余淼商量着,过几天趁着假期去附近玩玩,权当是散心放松,免得累出了毛病,便听到了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开门,就见娘家兄弟站在门外。 兄弟两个长得本就有些相似,头发也都是乱糟糟的,身上的西装胡乱地穿着,连纽扣都没有对齐,看着简直不像样。 这么长时间没见,突然碰面,丁母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以前她离了家出来读书打工,一年不见也是有的。 可后来条件好了,加上娘家时不时就要上门打秋风,他们便许久未曾这样了。 也就是丁家刚破产那会儿,娘家人避着她,才有一段时间不曾见面。 那时候她一颗心都寄在娘家身上,只觉得伤心气恼,倒也没想其他。 然而这一次,丁母享受到了赚钱的成就感,根本没什么时间去想没良心的娘家人。 乍一相见,反倒觉得时光匆匆,想念是没有的,生疏感倒是不少。 到底还是亲人,哪怕不喜这二人上次的行为,丁母还是将人接进屋来“这是怎么了?” 蔡家兄弟俩一进屋就浑身脱力地坐下了,被丁母问起,眼睛干涩地发红,哑着声说道“大妹,这次我们只能求着你帮帮忙了。我……我和弟弟俩真的是破产了!” “啊?”丁母不曾和他们见面,却也是从两个嫂子有意无意的炫耀里听出了些事情的,“不是说赌债都已经还清了吗?现在怎么又成这样了,你们别又去赌了吧?” “没有,没有,上次受的苦还不够吗,我们怎么可能再去沾染那东西,”蔡老大苦着脸,“我……我们遇见了个老朋友,带着我们两家炒股,赚了不少钱,这才还清了赌债。” 听到这里,丁母的心里就已经冷了一半。 这两家明知道她和女儿也是负债累累,可有了赚钱的办法,却藏着掖着,从未想过帮帮她们。 两个嫂子也是话里话外的炫耀家里添了什么东西,比老丁从前有本事之类的。 丁母自己常帮娘家人,却从未想过不劳而获拦截他们的钱财。哪怕知道兄弟日子好过了,也没起过让他们帮忙还债的念头。 如今听到对方完全没考虑过她和女儿,心里怎么可能不发凉? 蔡家兄弟俩也知道自己做事不太地道。 但是到底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丁母的单方面付出,不过心虚了瞬间,就继续说了下去“可好景不长。我们本来想着,最后再赚笔大的,说不定还能帮帮大妹和外甥女,谁知……” 这话若是配合行动,那肯定是会让丁母感动异常。 可前后不一致的言行,加上丁母如今也是在外工作历练过的人,哪能看不出真情假意?不但没有感动,反而愈发觉得讽刺了起来。 可她没有打断对方的话,只沉默地听着,倒是想知道这两位发了财的兄弟到底想来做什么。 凤凰男和扶弟魔 38 “谁知股市突然飘绿,我们原本看好的那几只股全都跌到了底,”蔡老大眼里显出几分绝望,“不仅赚的钱没了,连本金都赔了进去。我……我们之前为了能翻倍,把家里的房子和地全都卖了,现在……现在真是赔得裤子都不剩了!” 蔡老幺也是满脸颓然“本想着能东山再起,又借了些钱填进去。可这坑是越填越深,又输了个精光。” 其实借钱后他们又赚了两次,堪堪能够还得起借款,还能留下一小笔存款。 但家里的房子和地都没了,又见识过了前段时间的大额存款,两人哪里肯甘心就此罢手? 康利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帮忙,就怕又赔了进去。 蔡家兄弟二人却已经急红了眼,直接委托了旁人把钱又投了进去。 这一回,就是真的输得分文不剩了。 房子和地没拿回来,存款也直接赤字,欠债还没还上。 好在这一次没有去借赌场的高利贷,但家中亲朋好友,附近的左邻右舍,全都成了债主。 逼得他们如今连出门都想蒙着脸,在人家上门讨债的时候,两人甚至钻了床底,把老脸都丢光了。 蔡家姥姥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加上住房没了,也知道女儿如今自己的债都还不上,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灰溜溜地提着包裹就回了老家。 那地方虽说穷了点儿,可好歹饿不死人,生活消费也不算高。 她那点儿藏在乡下的棺材本,别的不说,吃几顿饭还是可以的。 她老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蔡家兄弟俩却是脱不得身的。 两人欠款太多,已经被控告上诉,甚至加入了通行黑名单,连火车高铁之类的交通工具都无法使用。 今日求到丁母这儿,也实在是没有后路了。 “你们那个朋友呢?”丁母直接问道,“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蔡家兄弟俩摇了摇头“康兄弟他自己也赔惨了,早早地收了手去了外地。走之前还劝我们不要再冒险,可是……” 两人倒也是真的完全没有怀疑过康利。 谁让人家从头到尾一直劝他们收手,甚至后来小赢的两次,都是康利替他们填了些钱,还卖了人情关系去找内部消息才有的结果,就是为了让他们能还债。 两人对一直真心付出的自家姐妹所求无度,且毫无感恩之心,对外人反倒是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所以就算康利离开,他们都没有记恨,反而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听他的话见好就收。 余淼见丁母没有说话,这才开口道“舅舅,那你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我认识几个工地的朋友,要不你们去那儿搬搬砖,做些劳力活吧!累是累了点,一个月也有好几千,做得好了还能上万。一点一点还,这债务迟早能还清的,至少比我家的那笔债轻松许多。” 丁母本还为他们担心,听女儿这么一说,一想也是,他们欠的债比起自家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她操的是什么心呢“小淼说得对,你们要不就去试试?” 凤凰男和扶弟魔 39 “这……” 蔡家兄弟俩过来是想让丁母帮忙借钱的,可不是想去工地搬砖。 这些年被惯坏了的不只是丁母,还包括蔡家的人。 他们连简单的坐班都不乐意,更何况是去建筑工地干苦力活? 一时间,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丁母又不是傻子。 从前是自己乐意,就算知道也不愿意深究,现在活得明白了些,哪还能再被蒙骗下去? “哥,不是我说你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丁母皱着眉劝说道,“赶紧挣钱还了债才是正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这种力气活还得趁早。否则,以后就算是你们愿意,也没有人收了。” 要不是自家亲兄弟,她都懒得开口劝。 既然丁母已经开了口,余淼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唱黑脸,乐得在一边当透明人。 蔡家兄弟俩却被丁母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才道“我……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来麻烦外甥女吧。” 说完后,不等丁母挽留,就赶紧离开了。 他们俩一走,丁母就跟余淼抱怨起来“都是大男人了,怎么还不懂事。还好不是高利贷,否则让他们这么拖下去,估计下辈子都还不起了。” 余淼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妈,舅舅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哪能不知道这些?您就放宽了心,他们说不定有自己的想法。咱们还是来想想,假期去哪儿玩吧!” 说起这个,丁母顿时高兴起来。 破产之后,整天忙着适应新生活,后来更是重新开始工作,哪有放松的机会。 这次能出去散散心,丁母可是已经期待了很久了,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开了。 蔡家那边却是火烧眉头。 两人不乐意干苦力,回去又东拼西凑找钱还债,争取不被告上法庭。 可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总归不是个办法。 而且,认识他们的人谁也不是傻子,明知道这两人还不起钱,哪能乐意借给他们? 也就是个别抹不开面子,才施舍一般的借个一两百块钱,就当是打发人情关系了,根本没想过要他们还的。 这几百块能有什么用,还不够债务的零头,也就只能让他们拿去买几包烟或是在外头吃顿好的。 蔡家姥姥是提前回老家避难去了,摆明了不会管这事儿。 两个舅母一开始还好,可等到催债的人越来越多,一波一波找上门来,甚至影响到了正常生活,连带着孩子都被牵扯到差点儿丢了工作,也跟着坐不住了。 要房没房,要钱没钱,这些年过惯了好日子的她们可受不了这种丢脸的处境,纷纷闹起了离婚。 蔡家兄弟俩没办法,又找上了丁母帮忙。 丁母一开始耐不住他们哀求,又实在担心这兄弟俩离婚,把自己工作存下来的一点儿钱也借给了他们。 谁知一借出去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倒让两人跟赖上她似的,三天两头就打电话让她帮忙借债。 这一下,丁母就不乐意了。 凤凰男和扶弟魔 40 从前有丁父在前头挡着,她不需要赚钱,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辛苦,不管娘家人需要什么,她都乐得奉献。 可现在,辛苦赚钱养家的除了余淼就是她。 别看在商场里做销售好像挺容易的,实际上做哪行都有自己的难处。 高跟鞋穿着是漂亮,但那是在她有钱的时候穿着玩乐,出门都有司机接送,回家还有保姆伺候。 现在穿着一双高跟鞋从早站到晚,还要不停地跟客人介绍产品,走来走去帮他们拿看中的商品。 最开始的几天,她的脚连打了几个泡,磨得血肉模糊,第二天还不得不贴着创可贴继续工作。等到时间长了起了一层茧,这才好了许多。 她提成不少,也意味着接待的人数多。 一天下来嗓子就跟吞了一把沙似的,难受得直灌水。 而且,不是每一个客人都很有素质的,遇到那种刁钻找茬的人,她还不得不挂着笑脸赔不是,把自己的脾气都磨掉,就为了那一点点工资。 可以说,这段时间的工作,让丁母整个人都变了。 连带着对死去的丈夫,和同样在辛苦工作的余淼都心疼了起来。 知道来钱不易,借出去就更不舍得了。 一开始借给兄弟俩那是情分,后来再要? 她可没那个钱,也没那个精力了。 于是,这两兄弟再上门,丁母便直接开口拒绝了,甚至像他们道起了自己的不容易,还想反过来找他们借钱还债。 蔡家兄弟俩自个儿都穷得卖家当,哪有钱借给她?就算是有钱,那也是不舍得的。 加上丁母还老说一些教导他们去干苦力赚钱的话,次数一多,他们就不乐意过来了。 催债催得紧,家里又一团糟,兄弟俩干脆包袱一背,悄悄溜了。 他们一走,两个舅母自然就被债主找上了,不得不开始变卖以前买的那些奢侈品还债,生活条件一降到底。 蔡家兄弟俩虽然避开了这边的债务,可早已经上了征信黑名单,正经的工作都应聘不上,又被从前的生活弄得眼高手低,成天混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差,几乎和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丁母知道蔡家的情况后,失眠了一夜,可等到第二天闹钟一响,还是打起精神爬起了床,收拾好赶去商场上班。 忙碌的工作立刻占据了她的思绪,哪还有功夫伤春悲秋? 余淼直到离开这个任务世界,也没有在丁母面前暴露出她的真正身价。 有的人,只有在穷的时候才能保持清明。 一旦有钱了,又会开始从前不必要的“善心”。 丁母就是这种人。 余淼便给了她一个紧张的生活环境,让她彻底甩开了蔡家的依附。 直到丁母去世前,都还特意吩咐闺女,如果舅舅家有人找来,千万不要心软借钱给他们,免得拖累了自己。 丁母一走,余淼的生意才摆上了明面。 这可以说是她最低调的一次经历了,连公司里都只有高层知道这位丁总的存在。 至于蔡家的人,早就已经走的走,离的离。 那个曾经盯上丁家的凤凰男,更是到死都没摆脱凶悍的老婆和岳父,早早地就落下一身残疾,最后是受不了自杀在医院里的。 恶魔在人间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丁淼的愿望,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刚一脱离任务世界,系统的声音就准时响了起来。 这一套流程余淼已经很熟悉了,想也不想就直接选择了是。 下一刻,便听到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咚!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二十,属性点十点,请尽快分配属性点。” 这一次倒是简单,并没有什么隐藏任务的奖励。 余淼倒也不太在乎这些,反倒是看向了经验值。 这个应该和之前的那个c级权限有关吧? 她想了想,将十点属性分成两部分,加到了智力和武力上面。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c级20100; 性别女; 智力94学神光环的增幅十点); 武力85; 魅力75;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学神光环;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果然。 在c级后面的0变成了20。 或许后面等级上升后,还会有新的权限开启。 只是…… “蛋……咳咳,系统,之前不是说c级权限会有一个系统分身跟随我进入任务世界,为我完成任务的助力吗?这次任务过程中,好像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外力的存在啊。” 差点儿就把系统的绰号给叫出来了。 余淼飞快地掩饰了过去。 至于那什么系统分身,她的记性不差,自然不会忘了这一茬。 只是,她完成任务的时候向来是随心,并不在乎什么系统的帮忙,所以在任务世界的时候并未特意想过这个问题。 当然了,回来后还是得问清楚的。 她需不需要是一回事,可该有的福利有没有到位又是另一回事。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这才给出了回应“该任务世界新的分化系统正处于加载状态中,并未成功激活使用。为补偿宿主,特别奖励二十点经验值,下个任务世界系统会正式上线。” 这样就好。 虽说并不在乎有没有那玩意儿的帮助,可多问一句就能凭白多出几十点经验值也是好的。 余淼从一开始被动进入任务世界,到现在反而是玩出了几分趣味来了。 就和打游戏似的,忍不住想要玩到最高等级,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有什么新鲜的变化出现。 眼看着属性点渐渐脱贫,现在冒出来个登记权限,余淼自然是想知道到了最后她的权限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的。 这么一想,她也不去纠结其他问题了。 反正暂时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余淼头一次主动开口要求道“现在可以去下一个任务世界了吗?” 系统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 下一瞬间,电子音就在余淼的脑海中响了起来“第五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眼前的一切化为虚无,已经经历过几次的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 余淼双眼一黑,就消失在了系统的主空间内,被投向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恶魔在人间 2 再次醒来,余淼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单独的卫生间隔间里。 身体周围像是有一层隔膜,将她和这个世界单独阻隔开了。 什么情况? “宿主您好,系统003正式登载成功,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需要加载背景资料吗?” 脑海里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这就是那什么系统分身? 003…… 前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编号? 这系统倒是比系统空间的那个光蛋蛋要活泼一些,连声音都不那么死板,很像是人工客服的感觉。 余淼飞快地消化了它的存在,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手指按了按周围的那层透明的屏障。 没有碰到。 她的手往哪里伸出去,那层屏障也就跟着延伸开来,像是随着她这个人的行为而移动。 “这是针对宿主的保护机制,在初到任务世界的时间,给予一定的维护。等到接收完背景资料,该屏障会被收回。当处于保护屏障中时,该世界会进入冻结状态,等到结束才会正式开启。” 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这些,应该是她刚一进入任务世界就开始自动加载资料,等醒来之后,便已经从保护状态中脱离出来了,并不需要她的选择了。 这或许也是c级权限开启之后的一个便利,给任务完成者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余淼若有所思,这才选择了加载资料。 “接受申请,任务世界资料加载中……” 随着003系统的倒计时结束,这个任务世界的相关背景瞬间涌入了余淼的大脑中。 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的存在。 他们是上天给予的礼物,天生纯洁无瑕,笑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没有翅膀的小天使。 可是。 孩子,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存在。 就因为天真,他们或许连自己的残忍都无法意识到,不经意间就已经堕落成了恶魔。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存在争议的话题之一。 罗淼却不曾感受到什么天使的纯善,她能感知的,只有人性中最直接的恶意。 从小父母离异,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罗淼就像是一个多余的累赘,被父母头也不回地抛下,就像是舍弃从前的黑历史,谁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他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这个代表着那段失败婚姻的见证者,成了这对父母不愿意再提起的污点。 年幼的罗淼被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养大。 老人家对这个失去父母疼爱的孙女儿格外怜惜,尽自己可能将她养育长大,甚至拿出自己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将孩子送去了附近一所名声极好的私立学校。 本以为孙女会接受良好的教育,将来摆脱父母带来的阴影茁壮成长,考上大学,找一份好的工作,将来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才。 就算没有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也不会比别的孩子差。 却没想到,本该是为孩子们创造美好学习环境的地方,却成了将罗淼拖入地狱的深渊。 恶魔在人间 3 罗奶奶选择的这所私立学校在外面名声倒是很响亮,据说升学率也不低。 可实际上,这就是一群有钱有势的富二代聚集的地方, 这些人家里门路多得很,升学率怎么可能低呢?就算是成绩再怎么不好,将来也能回去吃老本的,着名校友能不多吗? 可老人家哪里知道这些,舍了辛辛苦苦存了这么多年的钱,才把孙女送了进去,就为了给孩子搏一个好的前程。 小说里那种灰姑娘进入贵族学院,遇到校园王子的青睐,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的事情,现实中却很难遇到。 这所学校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贵族学院,可家境一般的罗淼和学校里的学生,的确是差距甚远。 罗淼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哪怕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没有因此变得虚荣爱攀比,反而更加努力的用功学习,不想浪费了奶奶的一片苦心。 她想考一个好的大学,想将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想赚大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弯着腰在外面卖煎饼卖红薯,就为了养活她这么个累赘。 这样漂亮懂事的乖乖女,在小说里仿佛天然就有不一般的吸引力,让出生富贵的男主为其如痴如狂,从好奇到深爱。 可在这里,却成了别人捉弄她的理由。 一群被家里人惯得不怕天不怕地的孩子,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他们肆意的欺负这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子,仿佛这能显示他们高人一等的地位。 罗淼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生,哪里敢反抗? 她只能鼓起勇气去告诉老师,想要从师长那里求得保护。 只是,在这里上班的老师谁不知道那些学生的底细? 一开始还像模像样的维护一二,毕竟罗淼的成绩还不错,培养一下说不定能给他们增加一些业绩,说出去也好听。 可那些孩子哪会怕老师的几句不痛不痒的教导?事后反而手段更加残忍了。 次数一多,老师也不耐烦了,不敢去得罪了那些有钱人,免得被学校弄走,丢了这份高薪工作。于是,就把责任都推到了罗淼的身上,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学校里那么多学生,他们为什么不去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怎么不好好的检讨一下自己”。 本以为能够得到庇护,结果却被这样一串话当头砸来。 罗淼私底下偷偷地哭了一通,回到家却还是强颜欢笑,完全不敢告诉年纪大了的奶奶。 那些人无法无天,连老师都管不了,罗淼怕奶奶怒急攻心,到学校里为她出头反而被人伤害。 她试着打电话去寻找许久未曾联系过的亲生父母。 可那对已经各自有了家庭的夫妻一听到她的声音,草草敷衍几句就挂断了,甚至把罗淼遭受到的校园霸凌归为“小孩子的玩笑”,还让她反省一下,多和同学交流,别什么事都找家长出头。 罗淼只能一个人抗下一切。 那些孩子却因为她无人可依,愈发的明目张胆。 泼水,捉虫子,划破衣服…… 从一开始的恶作剧,到后来上升为身体暴力。 罗淼忍无可忍,终于向奶奶提出要转学。 恶魔在人间 4 罗奶奶人老心却通透得很。 自家孙女这么听话,在明知道奶奶花了多少力气将她送进这家学校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提出转学? 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罗奶奶旁敲侧击,才算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自家乖巧的孙女竟然被人这么欺负,学校里的老师还不管! 怒不可恕的老人家直接找去了学校,联系上老师想和那些学生的家长沟通,让他们好好约束一下自己的孩子。 可老师并不愿意得罪了学校的投资方,只将这事敷衍了过去。被罗奶奶缠得实在没了办法,才通知了那几位最过分的学生的家长。 那几个家长都是大忙人,哪会理会这些“小事儿”,派了个秘书过来三言两语就把罗奶奶劝退了,还给出了几千块的赔偿,说是之后不会再有事发生。 罗奶奶当真以为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知道学校里的这些孩子是个什么德行以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边怕耽搁孙女读书,将她送回了课堂,一边已经开始私下里找另外的学校,起了替罗淼转学的心思。 这一回,罗奶奶倒是没再找什么好名声的私立学校了,反而让邻居打听了几所还算不错的公立学校。 虽说这一片区域的学校都不算冒尖儿,可好歹安全。 只是没想到,她还来不及去办转学手续,孙女就已经出了事。 原来,那几个学生被找了家长,哪怕家里人根本就不在意,甚至没有亲自到场,但他们还是觉得丢了面子。 这笔账自然就算到了罗淼的身上。 以前还是小打小闹,这一回几个年轻男女直接将罗淼强行带去了学校的休息室扒光衣服拍了照片,虐打了一通之后,将照片和视频都放到了网上。 这几人也知道罗淼最在意什么,直接拿罗奶奶的安危来威胁她不准告状。 罗奶奶是个老年人,并不熟悉这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年轻人对网络世界怎么会不熟悉? 一时之间,罗淼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甚至连附近的混混都知道这学校里有个女的是出来“卖”的。 在一次放学途中,那几个混混直接掳走了罗淼将她强行侮辱了。 罗淼被人欺辱,本来精神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又遭遇了这种对年轻女孩儿来说可以算是毁灭的打击。 想要控诉,可老师不会管,父母靠不住,唯一的奶奶年纪一大把,还在为她的事情奔波。 那些人有权有势,她一旦反抗,不仅赢不了官司,连奶奶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罗淼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怕从小家境不好,被父母丢下,也心思纯善,有奶奶呵护着,并没有遭受太多打击。 一下子遇到这么多黑暗的冲击,哪里承受得住? 求救无门,想到学校里同学们鄙夷邪恶的眼神,老师冷漠的话,那些刺儿头残忍的拳脚,混混们肮脏的气息…… 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终于没了活下去面对这些的勇气,爬上教学楼一跃而下。 恶魔在人间 5 罗奶奶接到孙女的死讯时,才刚定下了精心挑选的学校,兴冲冲地准备去接孙女回家。 谁知,她等到的不是乖巧可爱的孙女,而是这么一个噩耗。 本来人老了身体就不大好,这一气急攻心,当场便去世了。 罗家夫妻俩被几次催促,才回来办了丧事。 听说罗淼是在学校里出事的,两人闹都没闹,拿着学校的赔偿金你一半我一半,就回了自己的新家庭。 年迈气死的老母亲,可怜丧命的大女儿,在他们心里仿佛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过私底下几句闲话,就放到了一边。 罗淼的死被推到了那几个街头混混身上。 可是那一片社区本来就比较混乱,人口流动很快,那几个混混被追缉后早就改头换面溜去了外地。 加上受害者家里人没有深究,学校这边又有几个有钱人特意压制,这事儿到最后也成了不了了之的陈年案件。 学校里有学生跳楼自杀,连带着家长都被气死了,一开始风声鹤唳,闹得动静不小。 几个学生的家长见事情不好,聚在一起出了笔钱,交给了罗家夫妻俩,将事情压了下去,又很快把自家孩子送去了国外留学。 那几个带头欺负罗淼的学生背负了一条人命,终于老实了下来,去了国外以后安分学习,纷纷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几年后回国,当年的事情早已经被人们遗忘,他们借着家里的帮助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别人口中艳羡的人生赢家,甚至是网上被人追着要嫁要娶的男神女神。 罗淼成了他们不愿意提起的黑历史。 等到年纪大了,才偶尔聚在一起,聊到学生时代的事情时顺带说起这个人。 在他们心里,自己当然是没有多大的错误的,不过就是年少冲动,做事太直接了一些,方式不够委婉。 可他们只是看不惯罗淼,打骂了几句而已,能算大错吗? 他们又没有找人qj她,也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多也就是不友爱同学,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说不定,是罗淼自己不检点才被人占了便宜,否则学校那么多女生,人家混混怎么就专门朝罗淼一个人下手呢? 再说了,不过就是被人睡了嘛,又不是以前那个年代,后就要被浸猪笼。 罗淼自己事后也不知道坚强一些,动不动就轻生寻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几人甚至拿罗淼的自杀教训自家的后辈,让他们遇事要冷静,不要一个冲动就没了命。 罗淼恨。 她恨这些魔鬼作恶却不自省,恨老师同学的冷漠,恨父母的无情。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想要让这些人受到应有的教训,再也不敢随意欺负他人; 想让这所没有人情味的学校关闭,再也不会有更多的“罗淼”在这里受到迫害‘ 想要父母不能再忽视了她这个女儿的存在,也不能再因为她的死占便宜去养活新的家庭。 更重要的是最后一个愿望。 罗淼就算拼着前几个愿望不能完成,也一定要做到最后一件事,那就是给奶奶养老,让她安度晚年,不会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受罪气死。 恶魔在人间 6 接收完所有的背景资料后,余淼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女孩子跳下楼,在血泊中扭曲残缺的身体,老人家青白的脸色和死后都无法闭上的眼睛…… 一幕幕都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愿散去。 她仿佛能够听到那个女孩儿稚嫩却又绝望的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们不是人吗?怎么能做出这样没有人性的事情后还毫无愧疚? 为什么这些人犯了罪却能逍遥法外,为什么死去的是她和无辜的奶奶? 这振聋发聩的声音,让余淼的鼻尖都酸涩起来。 她简直无法想象,罗淼是怎么在那样扭曲又残忍的环境中忍耐了这么长时间的。 如果不是被逼迫到了极致,那个天性善良乐观,还想着带奶奶去大城市好好生活的小姑娘,又怎么会舍弃了所有未来,从楼上一跃而下呢? 但这样的悲剧,反倒成了加害者多年后告诫子孙的一个反面教材。 有时候,人的本性真不能深究,否则很容易让人失去了对未来的期盼。 余淼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之前包裹着她的那层屏障此时已经消失了。 外面的声音也就如潮水一般涌来,刚才那种安静的氛围顿时被打破。 学生的说话声,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上课前预备铃的声音,通通进入了她的耳朵。 同时,余淼的身体忍不住一抖。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显然是被水当头淋下的。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衣服也贴着肉,连带着寒气都钻了进来,冻得她直哆嗦。 好在这校服的颜色不是白色,就算是打湿了也不会透明走光。 余淼皱了皱眉,伸手去推开卫生间隔间的门。 可轻轻一推,门却没有打开。 门上的卡扣处明明就是开启的状态。 很显然,这隔间是被人从外面堵住了。 像这样被堵在卫生间里淋了一身水,忍饥挨饿到晚上清洁人员发现她才放了人回家的遭遇,罗淼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 果然,外面很快就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哟,还想推门出来呢!哈哈哈哈,穷鬼,你还是在里面好好待着吧。就你那胳膊也想打开门?呸!” 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不过你倒是可以从上面爬出来,我们就先回去上课了。等下课过来,你如果出来了,说不定咱们还能有新的乐子,哈哈哈哈!” 外头的几个人笑了起来。 最先说话的女生甚至踢了一下隔间的门“叫你跪下磕几个头而已,也敢拒绝?哼!你要是乖乖地被关一天也就算了,敢提前出来,看我不……” “砰!” 她的话音未落,隔间的门就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差点儿拍到了那个女生的脸上。 隔间里被她们关着的人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尽管浑身湿透,可她脸上的寒气却像是会杀人,冻得她们一个激灵。 “我提前出来了,你要怎么样?” 这个从来不敢直视她们的乖乖女,在这一刻像是露出了爪牙的凶兽,冷冷地牵起了一个笑容来。 恶魔在人间 7 那几个女生先是被踢开的隔间门吓了一跳,又让余淼这冷冰冰的眼神冻得一个激灵。 可很快,她们就反应过来。 不过就是个没骨头的贫困户,有什么值得她们害怕的? 真要这么有骨气,之前欺负她的时候,这没出息的家伙就不会只抱头哭着求饶了。 至于被踢开的门…… 估计是学校里忘了检查,用的时间太久本来就不牢靠了,让这家伙瞎猫撞上死耗子闯了出来。 “罗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威胁我们?”为首的那位嗤笑一声,本来想亲自走过去踹一脚的,可临到头来,不知怎的又退缩了一步,指着旁边一人说道,“你,就你,过去给她个教训!” 这姑娘长得清清秀秀,格外漂亮。 想必在家人面前乖巧地笑起来时,就是一个惹人爱的小甜心。 可现在她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反感的笑,对着余淼不怀好意地说道“我看这位罗同学应该是之前的清水没能淋够,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了。浪费水资源可不好,你们就把她按到便盆里洗洗大脑好了。” 这所学校收费不低,学校里的设施却是很不错的,连厕所里都是进口的高级坐式马桶。 可再怎么高级,那也是上厕所的用具,加上有的学生习惯不好,并不一定每次都急得便后冲洗,就更是令人无法忍受了。 这女生显然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要把余淼的头按进马桶里羞辱而已。 跟着她的那几个女生略一犹豫。 她们现在还没太折腾罗淼,就只处于初期的“试探”阶段,等到发现罗淼毫无还手之力后,才一次比一次过分。 就现阶段而言,她们用过的手段就是把人围在角落里辱骂一通,或者是踢几脚,要么就是刚才那样把人锁住,让她上不了课。 就连当头淋下去的那盆水,都是为首的那位做的。 现在突然要把人往马桶里按,几人心里到底有些惴惴,不太敢真的动手。 这……这么做,不会出事吧? 万一罗淼把事情闹大了怎么办。 她们唯唯诺诺不敢第一个动手,命令她们的那个女生却发起脾气来,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那个女生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我叫你去你没听见?怎么,我洪倩的话还不起作用了是吧!” 那女生被这么一拍,顿时往前趔趄了一步。 听到洪倩的话,刚才的犹豫立马消散,对着洪倩笑道“怎么会呢?倩姐,我这不是在想选哪个地方吗?” 洪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指“就那个,我看里面臭的很,和她这种臭虫倒是很配。” 她已经发了话,那个女生连忙答应下来,几步就朝着余淼走去“你最好乖乖地别反抗,否则今天别想好过!” 不反抗? 余淼站在原地没动,只等着她走上前来。 怎么可能不反抗! 她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主动迎上了那只伸过来的手臂。 恶魔在人间 8 “啊!” 发出了惊叫的竟然不是余淼,而是那个动手的女生。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转眼间就变了形势。 余淼一个过肩摔就把人丢了出去,轻松砸在了卫生间湿漉漉的地上。 她站直身体,随意地甩了甩手,抬眸朝洪倩的方向看来“她说得没错,乖乖地别反抗,否则……你们今天别想好过。” 比起刚才那位故作凶狠的语气,同样的话,余淼说出来轻松自在,甚至脸上还带着愉悦的微笑,就像是上厕所时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正常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而不是在威胁谁。 可偏偏就是她这样风轻云淡的表现,让其他几人背后一阵发凉,总有一种心里没底的感觉。 洪倩家世好,长得也不错,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 在家里要扮演乖乖女,到了学校就肆意放纵,特别看不惯那些听话的好学生。 更别说这个罗淼成绩还不错,长得也出色。只是家里没几个钱,和她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现在,她居然被一个看不起的人随口几句话吓到了。 洪倩顿时恼羞成怒,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更是生气,直接命令道“你们都给我过去,好好的教训教训她。让这个穷酸货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没等几个跟班答话,余淼已经轻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洪家的大小姐居然是管理公厕的?以后上厕所是不是得先给你交五毛钱?” 好好的放狠话,却让人家故意曲解成这个意思,洪倩气得脸色都涨红起来,恨不得当场把余淼给撕了。 但她好在还有些理智在,自己并不动手,还是吩咐跟班上“你们还要等我请你们?” 那几个跟班见洪倩真的生气了,连忙低头应是,摩拳擦掌地就朝着余淼挤了过去。 虽说这人今天不知道撞了什么邪,竟然知道反抗了。 可刚才一定是她们这边轻敌,才给了她动手的机会。 现在,她们一群人围攻一个,还能被人揍了不成? 几人信心十足的一拥而上…… 片刻后,这层楼的女厕所里,躺了六七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身上的衣服都被地上的水给沾湿了,她们却没有力气站起来,痛得呻吟出声,捂着胳膊腿儿说不出话。 唯一站着的洪倩眼看着形势扭转,惊讶地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见余淼一步一步迈过这些人朝她走来,之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那种心慌又出现了。 该死,都是一群废物! 洪倩拔腿就要离开这里。 她已经见识到了余淼的身手,可不准备留下来被打。 可还没离开,她的头发已经被人一把抓住,头皮一阵生疼,整个人就被向后扯去。 “洪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呢,”余淼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感觉,抓住了对方的头发向后一扯,语气却是说不出的亲和,“我还没好好的招待招待你,这么早离开做什么?” 那轻飘飘的声音,让洪倩忍不住打了个颤。 不会的。 这臭虫向来胆小,绝对不敢对她做什么的! 恶魔在人间 10 等到余淼终于松手,洪倩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好几次了。 感觉到后脑勺的那只手终于离开,她跌坐在马桶边,先是静了片刻,然后就弯着腰捂着嗓子不停地干呕。 这种反胃的感觉是很难受的,想吐却吐不出来,只有一些像胆汁一样的液体被干呕出来,在地上吐了一滩。 这种味道混合着厕所里的臭味,就更加“妙不可言”了。 别说是洪倩,连那几个倒着的跟班这会儿都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余淼是在场最淡定的一个。 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轻飘飘地抬脚在洪倩脚腕上一踩。 那股力道痛得洪倩闷哼一声,几乎以为自己的脚就要断掉了,眼泪都忍不住哗哗的往外流。 余淼却没有真的踩断她的脚,反而停了下来 “我本来只是想过来安安静静读几年书的,是你们主动送上门来找打,这可怪不得我。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如果还有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至于洪大小姐如果想回家告状,尽管去。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上下学路上机会多的是,没准哪一天就能让我和你有一次单独的约会,你说对吗?” 最后一句明明是带着问句的,可余淼却没有等洪倩回答的意思。 她瞥了一眼浑身抖了抖的洪倩,便出了隔间。 在这种情况下,余淼甚至还有心思走到洗手台前,挤出了些洗手液,在水龙头下冲洗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顿时就多了几分洗手液的花香味儿。 可没人觉得享受。 一群被反击地话都不敢吭一声的女生只觉得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个冷血的变态,说不定哪一天惹到了她之后,她真的会杀人! 就连洪倩都不敢去看余淼的背影。 哪怕不敢承认,可她自己却很清楚,在余淼的身影从卫生间的大门外消失之后,她的的确确是松了一口气的。 余淼一走,那几个女生才终于敢从地上爬起来了,你推我我推你,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接近了隔间的位置。 看到洪倩那狼狈的模样,连头发都湿漉漉的不知道沾了些什么东西,几人心里又是惧怕又是庆幸。 怕的是洪倩冲她们发火,也怕余淼那个凶残的变态。 庆幸的是还好余淼刚才没把她们也都一个接着一个地往马桶里面按。 这东西这么脏,就算回家洗干净了,心理阴影也很难去除,恐怕做梦都会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屎尿味了。 “倩……倩姐,你还好吧?”跟班之一小心地问道,“我,我们扶你起来?” 洪倩没有发出声音,低垂着头,就跟死了似的。 她们也的确不敢得罪了洪倩,刚才没帮忙还能以受伤没力气为理由,现在就算很嫌弃那些脏东西,也不敢表现出来。 几个女生连忙过去将洪倩扶出了隔间。 洪倩虽然没说话,却也没拒绝她们的帮助。 “倩姐,你别担心,等放了学,我们就去找王哥他们,给那个罗淼一个教训,让她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她们是女生,拿那个罗淼没办法,王哥他们可是学校里的一霸,对付一个女孩子还能搞不定? 恶魔在人间 11 “闭嘴!” 那女生本来是怕洪倩怪她们之前不过来阻止,现在自然想要讨好她。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而换来了一声训斥。 洪倩一把推开了她们,冷着脸说道“随便你们要干什么,记得,和我没关系!我不掺和你们的计划。” 说完后,就径直离开了这里,只是低垂着头让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显然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发现她此刻的狼狈。 被她丢在卫生间的几人面面相觑。 安静了一会儿,还是缩了缩脖子离开了这里,各自回自己的教室去了。 她们又不傻。 跟王哥他们有交情的是洪倩,可不是她们几个小跟班。 洪倩不想参与这件事,她们可没有面子让王哥他们出手。 更何况,余淼之前的表现,也的确是吓到了她们几个。说要对付她,更多的是想讨好洪倩,换做她们自个儿,当然不想去招惹那个煞星。 洪倩此刻却并没有回教室上课。 她步履匆匆,完全不敢抬头看四周,就怕被谁瞧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好在此时已经打了上课铃,学生们基本都坐在教室里,加上她有心走人少的小路,倒还真的没遇到什么人。 对于余淼,洪倩心里自然也是恨的。 可那几个女生一提起要收拾余淼,她却忍不住开口把自己撇清了。 倒不是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不能欺负人家女同学,而是因为一想到余淼,洪倩的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张笑着威胁她的面容。 余淼说的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洪倩如果不想以后都时时刻刻活在恐慌的情绪中,最好不要再主动上前招惹。 她到底还是个女生,就是平时太过骄纵了些。 现阶段也还处于试探的边缘,并没有真的发展到肆无忌惮的境地。 在感觉到余淼不好招惹之后,她反而老实地退回了往前伸的爪子,看上去胆子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被几次按在马桶里,不停地在窒息的边缘徘徊,还要忍受肮脏恶臭的熏陶,这种垂死的经历让洪倩这个只是仗着家里条件好就作威作福的女生被吓坏了。 在几个跟班面前还要维持着颜面,不肯暴露出来,只用厉声呵斥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 可当她坐上车,在回家的路上时,洪倩却再也无法假装自己没事了,整个身体都在发着抖。 出租车司机瞧见她这模样,本来还嫌弃她身上有股怪味儿的,这会儿又觉得可怜了,忍不住说道 “小姑娘,你没事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洪倩摇了摇头,一张脸惨白。 “唉……”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同情地说道,“现在的学校啊,这些学生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老是觉得自己了不得,欺负同学都不觉得羞耻。这种人,你就该好好跟家里人说说,让老师出面收拾收拾。” 听了这话,洪倩不仅没觉得安慰,反而臊红了脸,感觉被骂得抬不起头。 带头欺负同学的,明明就是她啊…… 这司机没说一句谴责的话,洪倩都自动代入了自己身上,一路上更是沉默了。 一到地方就给了钱匆匆离开,连头也不敢回,就像是怕谁知道她的真面目。 恶魔在人间 12 余淼此时却早已经到了教室。 在出隔间的时候,预备铃就已经敲响了。 后来又跟洪倩她们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上课铃声早就过了。 等到她离开卫生间,走回教室的时候,这堂课已经过了快一半。 正巧,上课的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刘老师。 刘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对着课本念着什么,至于班上罗淼的位置空着的事儿,她就跟没看见似的。 班里的学生也没谁刻意提起,有的听着课,有的双目无神的坐在那里发呆,还有的干脆坐在后排趴着睡觉。 余淼的出现,让教室里突然一静。 刘老师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严厉地说道“这都上课多长时间了你才过来?你怎么不等放学以后才来上课?出去,到走廊上站着!” 教室里的学生都看了过来,就连最后一排补眠的同学,这会儿都被惊醒了,精神抖擞地旁观者事情的发展。 其实,罗淼为什么没来上课,大家都心知肚明。 洪倩这人高调的很,是学校里的一霸,跟所谓的“王哥”他们混迹在一起。 而洪倩家里在这学校有不少的赞助,老师们当然也很熟悉这个学生。 洪倩带人把罗淼堵在了卫生间的事情,还没上课就已经传开了。 同学们可不敢跟洪倩这个刁蛮的大小姐对上,再说了,他们和罗淼也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为她冒险。 老师们在学生之间也有耳目神,按理说该带人去平息争端,免得出了事。 可上课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过去阻拦。 现在余淼到了教室,反而还要被这位班主任呵斥罚站。 余淼其实并不觉得罚站有什么不好的,学生在学校上课,就应该遵守校纪校规。迟到早退都是不对的,不仅耽搁了自己,还会影响正常的上课氛围,打扰老师和其他同学。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 今天这种情况,“罗淼”明明才是受害者。知道情况的班主任没帮她出头也就算了,现在人回来了也不关心一下学生的安全,一开口就是这种话…… 换做罗淼,这会儿肯定就瑟缩着脖子老老实实领罚了,连为自己辩解都不敢。 可余淼显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刘老师,迟到了是我不对,可我不是故意的,洪倩带人把我锁在了卫生间里,我出不来,才耽误了上课时间。” 余淼平心静气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其他同学诧异地看向了她。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虽然人尽皆知,但不会有人闹在明面上。 就像是一种特殊的“约定俗成”。 哪怕是要跟老师告状,也是私下里说。 没想到余淼竟然这么刚,当着大家的面就说出来了,看上去还一点儿不带担心的。 刘老师却把眉头皱得更紧了,面上还带着些不耐烦“行了!整天就知道说人家欺负你。你也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要是没错,人家为什么专门逮着你欺负?去座位上站着听课!” 她不想去得罪了洪家,也懒得把事情闹大,干脆没让余淼到外面走廊罚站,就这么把事情遮掩过去了。 余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没有再多说,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恶魔在人间 13 班里的其他人还以为要看一场大戏了,谁知道班主任居然没有再让余淼出去,而余淼也没有大吵大闹,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偷偷地扭头朝后看去。 余淼的位置是靠墙的,她随意拿着课本站在那儿,姿态自然,大大方方地任凭他们打量。仿佛她不是被罚站,而是自己愿意这么听课似的。 真是奇了怪了。 这人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个魂儿。 可要确切地描述以前的罗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还真说不太清楚。只记得对方成绩不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随时都低着头,哪怕遇上了也是擦肩而过,连招呼都不敢打一声。 到后来被洪倩王哥他们针对上了以后,这人直接和可怜俩字挂钩,在班上的存在感就更弱了。 现在让他们回想一下,都无法记起一个清晰的人物形象来,反倒是今天短短的一个照面,让他们印象深刻。 这是被洪倩他们逼急了,想要反抗了吗? 没人看好余淼。 真要能反抗,也不会被人家欺负这么长时间了。 余淼对他们的视线忽视到底,只拿着课本认真地看着。 她都毕业好些年了,这些高中生的课本,还真的是没多少印象了。 好在余淼本身学习能力就不差,加上之前任务里还得了个“学神光环”的特殊技能,不仅智力属性增加了十点,连带着各项知识的学习技能的效果也翻了倍。 有课本有时间有能力,余淼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 也幸亏过来的时间尚早,而不是直接进入到考试场上,否则罗淼的好成绩就要被她给破坏了。 其他人的注意,还有班主任的轻视,在余淼看来都不算什么。 她不像罗淼那样太过在意别人的目光,更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备或是伤心。 想当初她才开始创业时,不也是总有人告诉她——你不行,你不可以,你办不到,你会失败的。 可她从未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听不进旁人的意见,而是她知道自己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能行,能做到,能有更好的未来。 既然如此,何必因为一些没意义的闲话就改变自己的人生? 后来她成功了,成为了大家口中响当当的余总,曾经说过她不可以的人呢?不用她亲自上门打脸,就带着讨好又心虚的笑容凑上前来了。 所以,别去管别人的目光,只要让自己强大起来,自然就能得到认同。 换句话说,在能力足够的时候,首先要自己认同自己,才能让别人改变对你的看法。 现阶段而言,读书就是改变命运的最佳途径。 这样难得的学习机会,余淼只会抓紧了时间让自己从可有可无的“优等生”,变成当之无愧的年级魁首。 同样是成绩好的学生,前五十甚至前十名,和永远的第一名,还是很不一样的。 余淼没打算听课,而是从最开始的基础内容开始看起。 她现在需要的是从头巩固,而不是听讲台上那位的照本宣科。 其他人见余淼一直没有动静,只低头看着书,没过一会儿就没了兴趣,纷纷移开了视线,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班主任更是从未往这边看上一眼,显然对余淼没有任何关切的意思。 恶魔在人间 14 接下来几天,高二一班的这些学生发生最近班里是出奇的平静。 这种平静表现在,已经被大家认定了会被不停欺负的那个转学生罗淼,竟然好几天都安然无事地坐在教室里念书,之前那群找她麻烦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这怎么可能呢? 王哥那群人也就算了,洪倩这个大小姐最是难缠,一般逮着一个就会死命地针对,直到把人家逼走才作罢。 如今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就放过罗淼了? 他们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又过了几天,有人打听到最近洪倩好像生了病在家休养,学校里已经请了一段时间的病假,估计得过些日子才会回来上课了。王哥那几个倒是没请假,不过他们野得很,最近正好跟外校的一伙人发生了冲突,忙着外斗呢,哪有空管学校里一个随时可以欺负的小角色。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都没有人找罗淼麻烦了,不是她就此安然无恙,而是运气好,有一段喘息的时间而已。 弄清楚了缘由,大家就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不再关注这个人了。 被洪倩王哥他们盯上的人,迟早都会被逼走,他们何必参合其中?别到时候把自己都坑进去了。 余淼乐得自在,并没有像罗淼以前那样因为被冷落就觉得孤单。 没有人来打扰她最好,留着这些时间,她还能多记几个有用的公式。 好在罗淼当时选的是理科,余淼倒是不用花费精力去背诵课本内容了,只需要把从前学会的知识点重新复习一遍就好。这种理解学习占主要的理科科目,是余淼的强项,现在要拿起来,并没有多少难度。 余淼坐得住,老师漠不关心,同学们也不在意,可是,等着她做任务的系统003终于按捺不住了。 “宿主宿主,你不去完成任务吗?” 003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余淼正在钻研一道竞技题。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声音,差点儿让她笔尖划出一道弧线。 以前任务的过程中没人打扰,也就是结束的时候出来刷一刷存在感,余淼都习惯了。 现在猛地多了个东西,她还真没当成自己的外挂使用,就当是任务监督员了。 谁知道,003还会开口提醒任务。 “宿主,洪倩等人的剧情你不去主动触发吗?”003见余淼没有回答,又一次问了出来。 它是真的搞不懂这个宿主了。 不是说这位完成任务的成功率极高,才几个新手任务就成功开起了c级权限吗?怎么现在看来不太正常,来了任务世界几天,也就最开始反虐了一把,后来都在一个人埋头读书,完全没有虐渣的迹象了? “怎么触发?”余淼一边在草稿纸上写着步骤,一边漫不经心地在脑海里回应,“需要我去宰了那几个小崽子吗?” !!! 003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说道“不行!宿主,这个任务世界是有序的正常世界背景,不允许乱造杀孽,否则容易影响你的综合评分,得不偿失。我们要的是业绩高的宿主,不是杀人狂。请务必遵守该世界的基本法则,尽量以平和的手段完成任务。” 恶魔在人间 15 “那不就得了?”余淼连头也没抬一下,眼睛还看着笔下写出来的字,“既然这样,就按照我的节奏来好了。” 你的节奏就是好好学习吗? 003觉得,这届的宿主它看不懂。 余淼却笑着回道“当然,学习使我快乐。” 003…… 它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别急啊,你要相信我的业务能力嘛,咱们放长线钓大鱼不好吗?再说了,这世界除了渣渣,还有很多其他好玩的事情,多享受享受再回系统空间才是正事儿,谁知道下一个任务世界会不会这么太平?”余淼笔下一顿,“所以,闭嘴,保持安静,听我指挥就对了,小三儿。” 003憋了半天,才终于吭声了“可以。就按照宿主你的意愿来,只是切记一定要完成任务,否则对你没有好处的。还有,我叫003,不叫小三儿。” 别以为它不知道,宿主还给主系统起了个蛋蛋的绰号,听着就让系统蛋疼。 现在还给它顶了个小三儿的名号,简直是污蔑它的统格! 这一点,坚决不能妥协。 “好的,小三儿。” 余淼随意答了一句,眼睛一亮,又埋头写了起来。 原来是找到解题的新思路了。 003被她前一句“小三儿”后一句“小三儿”叫得差点儿要忘记自己的本名,正想再申诉几句,却莫名地感觉浑身一寒,总觉得这时候去打扰她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算了。 小三儿就小三儿吧,反正别人也听不到,总比总系统的蛋蛋好听。 余淼的眉头不经意间动了动。 看来,这小东西还挺机灵的嘛! 再出声打扰她做题,就别怪她投诉分系统干扰她完成任务了。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学习,使我快乐。 一心沉浸在学习中的余淼的确给学校带来了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半期考试中,这个以往最佳成绩都在年纪前十名开外徘徊的女生,一举拿下了第一名,而且除了语文和英文作文略有扣分,其他几科几近满分的成绩,瞬间和年级第二拉开了几十分的差距。 这种成绩,在文科上是不太可能的。毕竟主观题很难回答得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总是能找到一些扣分点的。 可理科就不同了。 这些科目主要培养的便是答题思维,每道题的答案都是确定的。标准数据摆在那里,只要能够得出同样的结论,就可以轻松地拿到分数。 当然了,这个“轻松”只是相对而言。 至少,其他同学可不觉得这次考试容易。 说来也巧,半期考试的成绩刚刚下来,洪倩和王哥他们也回到了学校里。 刚一入校,就听说了在这次考试上大出风头的余淼。 “哦?就是那个胆小鬼?”王宇看着旁边的男生问道,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之后,才看向洪倩,“洪倩,不是说看她不顺眼吗?怎么我们离开这段时间,你还没把人给弄走。倒是你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看来你最近本事有所下降啊!” 恶魔在人间 16 洪倩的脸色不太好看,还带着几分病后初愈的苍白,看着的确是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 那天回去以后,她就生病了。 一方面是浑身湿透了身体受不住,一方面是被吓怕了,心理上有一定程度的创伤。 加上总觉得自己浑身都有屎尿味,她连半夜都会突然爬起来去一遍一遍地冲澡。 这么折腾,不生病才怪呢。 可正好洪倩内心也不想去学校里,怕单独面对余淼,便接着请病假的机会在家休养了。 现在病好了之后,正巧王宇他们也回来了,她才重新出现在了学校里。 没想到刚一回来就听到了余淼的事情。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罗淼”两个字就像是一个阴暗的心理暗示,一提起就让她心惊胆战,总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遭殃。 王宇却没有什么惧怕的,见洪倩不吭声,便笑着说道“你这样子,该不会反倒是被那个穷丫头给欺负到头上来了吧?” 洪倩依旧没有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事实上,她恨不得和余淼彻底划清界限,不要有任何交集。 王宇本来是随意开句玩笑,没想到洪倩竟是这个反应,顿时和几个哥们儿愣在了当场。 不会吧? 就洪倩这个大小姐脾气,还真被那个怎么欺负都不敢反抗的家伙给反击了? 他们几个家世都差不多,性格也是同样的恶劣,总是混迹在一起欺负看不顺眼的人。 之前学校里被挖过来的几个成绩不错的贫困生,也是被他们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逼迫走的。 余淼刚一来,就被他们给盯上了。 明明是借着父辈的财产过上好日子,他们却看不起那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仿佛人家来到这里就是侮辱了他们的地盘,甚至觉得那些好好学习,乖巧听话的学生虚伪做作,只知道卖乖讨好老师。 现在,洪倩居然被人给欺负了,还是被一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处置的家伙给欺负的,他们倒是心里很不平衡了。 王宇直接拍了拍胸口安慰洪倩“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保证让那个叫罗淼的穷酸货亲自给你跪下道歉!” 洪倩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又是一慌,连忙说道“不用了,王宇。这事儿就算了,那个罗淼……她很邪门的。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她的好,我总觉得她很奇怪……” 她能够感觉到,当初在卫生间对方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单纯地放狠话而已。 那人是真的敢对她出手的! 洪倩和王宇他们性子骄纵,可到底年纪还不算大,不是经过社会洗礼的老油条。 平常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也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老师不敢约束他们。就连被他们欺负的那些人选,也是特意挑选过的,绝对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 那些家里有本事的,他们可从未招惹过。 正因为如此,再怎么胡闹,他们也没有出过事。 余淼此时在这几人心里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家里还只有一个没什么用的老太太,能对他们做什么? 王宇不在意地嗤笑一声“行了洪倩,才多久没见,你这胆子都变小了。你就等着,这场子我们去替你找回来!” 说着不等洪倩再说什么,就带着人离开了。 恶魔在人间 17 余淼被班主任刘老师叫出去的前一刻,她还坐在座位上算着题。 对其他人打量的视线,她是半点儿也不在意的。 就连这次考试粘贴出来的排名榜,她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挤进人群中去看,好像对自己的成绩心知肚明,一点儿也不担心会出差错。 所说以前罗淼的成绩就很不错了,特别是在这所私立学校中。跟她同样位于年级排名靠前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成绩被学校用奖学金特招过来的。 毕竟,这里就算再怎么靠资金,也是一所学校,如果一个正常考入名校的学生都没有,名声上到底还是会出现问题的。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富二代都混吃等死的。 其中也有不少学习起来甚至比普通家庭的孩子还要认真的人。 只是学习到底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在上课的间隙还会参与到家里的生意中。学好这些知识,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管理家族企业,而不是为了一个年级排名。 罗淼一开始是被罗奶奶交了高价过来的,但后来凭她自己的努力,还是得到了几次高额的奖学金。 也因为这个,她一直坚持着,哪怕是被洪倩他们针对,也咬着牙努力忍受。 毕竟每多一笔奖学金,罗奶奶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她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其他的长处,就只剩下一个念书了。 如果转到其他学校,不仅要交一笔转校费,还会失去这项补贴来源。 罗淼根本不忍心让奶奶那么辛苦。 但她熬了那么长时间,还是被逼上了绝路。 当初的罗淼和班里的很多同学已经是格格不入了,现在的余淼就更是特别。 他们总觉得这位很不好惹,尽管她整天除了在自己的座位上做题,也没做过其他夸张的事情。 这会儿见她被班主任叫出去,班里的人还一头雾水。 听说洪倩他们已经回学校了,该不会是又来找他们这位同学的麻烦了吧? 只是,以前都是罗淼被欺负后找到班主任那里求庇护,这倒是第一次班主任主动找她过去,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被他们猜测的班主任此时脸色很臭。 见余淼出来,皱着眉头说道“跟我去办公室,有事情要找你核实。” 但她那表情,分明就是带着厌恶的。 余淼比其他人更早知道洪倩和王宇等人已经回来了。 这班主任平时完全拿她当空气,多看一眼都没有的,现在突然找她去办公室,怎么想都跟那几个人有关。 余淼没有跟上去,等到班主任发现身后没人回过头时,才微笑着说道“老师,我还有一张卷子没做完。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在这里说就行了。” 一般来说,学生对于老师总是有几分天然的畏惧的。 特别是他们这种家境普通的正常学生。 可班主任就觉得余淼对上她是没有这种感觉,好像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刘老师顿时脸一拉,便斥责出了声 “本来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你自己不想要了是吧?好,我就在这里说!罗淼,你整天在学校里惹是生非也就算了,好歹还能学,我们当老师的也不好把人一棍子打死。可你现在,竟然连考试作弊都能做得出来了,你说你还有什么脸面待在班上?我们班的名声都被你破坏了!” 恶魔在人间 18 他们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是教室外的走廊上,正是下课的时候,哪怕有班主任在这儿站着,可也少不了憋急了要去上厕所的学生。 刘老师的声音不但没有压低,反而还特意高扬了几分,来往的学生当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次半期考试,余淼那鲜红的第一名,和比第二名高出了几十分的差距,在年级上早就传开了。 可她本来就学习努力,这段时间更是时时刻刻都在看书做题,还没有了洪倩这些人的干扰。 所以得了个第一名,大家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人的成绩原来比他们以前预料到的还要好,说不定将来能一举成名。 现在听刘老师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怪异。 作弊? 投射到余淼身上的视线顿时多了起来。 有他们班上的,也有外班的同学。 成绩好的,自然是很不喜欢这种作弊的人,因为一旦有人作弊得到了好名次,就是对他们这些认真学习、正常参考的学生的不公平。 成绩不好的,也喜欢看个热闹,事情闹得越大,他们看得越是起劲儿。 总之,哪怕有班主任在,这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还有人悄悄地围了过来。 按理说,被班主任这样当面指责,如果真的作弊了,心里怎么说都会有点儿慌乱的。 可他们发现,余淼看上去太镇定了,根本不像是犯错被抓包,反倒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余淼也的确不着急。 这学校的校长只要不是个蠢货,就不会真的不管不顾地将污水泼在她头上,否则将来还有哪个好学生愿意被他们挖过来? 一所学校没有了正常的升学率,招生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哪怕是那些并不以考试成绩为目标的家庭,也不会让自家孩子选择一所没什么好名声的学校。反正到哪儿都是交钱,为什么不去一所名声好升学率听上去漂亮的私立学校呢? 就算王宇那些人家中条件不错,甚至在学校里有赞助投资,可也不是一家独大的。 缺了他们,学校不会倒。 可没有了生源,这学校就算是完了。 就凭刘老师对她的态度,要将她带去办公室,显然不可能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更有可能是校长之类的人物在那里等着,说不定王宇等人也在。 余淼可不会傻到直接过去。 反正她是无辜的,这事儿当然也要闹得越大越好。 为了学校,校长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锤子将罪名坐实。 “老师,我就奇怪了,”余淼语气平静地说道,“人家的班主任都是维护自己班上的学生,你为什么总是想把我踩到烂泥里呢?之前还说有事情要核实,现在就一口咬定是我作弊了。请问,你有证据吗?” 刘老师根本没想到面前这个以前被欺负后都只能忍气吞声的胆小学生,竟然敢当面质疑她,一愣之后才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比起她激烈的表现,余淼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以告你诽谤的,老、师。” 恶魔在人间 19 刘老师被她说得一噎,但对自己的学生低头可不是她的性格,她想也不想地就说道 “举报者就在办公室等着。你如果没作弊,为什么不跟我过去?作为班主任,你们平时的动静我一清二楚!就你的成绩,虽然不差,却没好到这个地步。你这样对第二名,对其他同学毫无公平可言,心里也不内疚吗?” 余淼心里呵呵一笑,直接道 “不内疚啊。我凭本事拿的分,我有什么好内疚的。倒是老师你,不是对我们的情况清清楚楚吗?那为什么自己的学生被人欺负了,你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凭一面之词就替人出头?我觉得,该内疚的人应该是你。” 在旁边围观的学生简直要惊呆了。 哪怕是那些平时仗着家里的钱混日子的人,行动上是不喜欢受学校的老师管束的,但明面上也没有谁当众跟老师杠上。 余淼这种怼人怼到班主任面前的,还真是头一回。 她疯了吗? 可也因为这表现,他们根本没有相信刘老师的话,觉得是余淼作弊了。 也对哦。 这位之前被洪倩他们欺负的时候,刘老师除了第一次装模作样地管了管,后面压根儿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反倒把罗淼这个受害人批评一通。 这都是班上的人亲眼目睹过的。 只是他们和罗淼又没什么关系,自然犯不着为了她出头,去和班主任还有洪倩他们那伙人对上。 现在,还没拿到证据呢,就因为有人举报,而且不相信余淼会有这么好的成绩,刘老师就直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给她定下了作弊的名声。 学生们哪还能看不出刘老师对余淼的针对? 这偏心真是偏到天边去了。 人群中也不乏和余淼一样的普通学生。 他们之所以在这里上学,凭的就是自己的成绩,脑子也并不笨。 刚才听到作弊的字眼儿,还对余淼有些质疑。 现在反应过来,顿时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如果今天有人因为看不顺眼,就能对付余淼。 那么以后他们也一不小心招了谁的记恨,是不是也会被安上这样的污名? 他们还是学生,家庭条件也没有那些富二代好。能够改变未来的最佳途径,就是好好学习,考一所理想中的大学,为将来的求职最好的基础。 一旦和作弊之类的事情有了牵扯,档案上就会留下洗不去的污点,更何谈未来? 他们跟余淼没有关系。 但是,这种事情却与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相关。 所以,在听到余淼同意去办公室与投诉者对质,但要求有其他人旁观证明的时候,这些学生率先站出来响应了。 反正就当自己去看一场戏。 余淼若是真的作弊了,自然会受到惩罚。 可她要是被人冤枉了,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可不是学生之间的打斗事件了,还关系到他们这些靠成绩吃饭的普通学生的未来。 这时候,哪怕是为了自己以后可能遇到的问题,他们也是不会保持沉默的。 恶魔在人间 20 刘老师当然是不乐意带着这么些人去办公室的。 万一让人误会她是故意带着这么多人去闹场的怎么办?她可没有想过要替余淼说话的。 刘老师一开始其实是对罗淼的印象不错的。 毕竟成绩好,还听指挥。 如果能够带出一个考入重点大学的学生,对她的业绩奖金也是有利的。 可没想到,才刚开学不久,这位就惹上了洪倩那群人。 刘老师顿时就不满意了。 她可不想得罪了那几家慷慨大方的有钱人,光是每年的红包钱,她就没少拿。 以后想要升职或是寻找更好的机会,说不定也是条后路。 为了这么个没关系的学生,得罪了那些人,实在是不划算。 她随便将罗淼受欺负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说实话,前段时间洪倩突然消停了,刘老师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至少她不用担心事情闹大了。 谁知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呢,王宇就又回来了,刚一返校就举报了余淼作弊的事情。 余淼作没作弊,刘老师还真是不能肯定。 可想到她以前的成绩,再对比这次期中考试令人赞叹的分数,加上本来就有心偏向,她立马就认同了王宇那边的说法。 而且,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的。 这些日子余淼为了补回基础,上课时基本上是放弃了随大流的课程,而是自己规划了一个具体的计划,按部就班地将那些快要被淡忘的知识点一个一个捡回来。 在刘老师眼里,就是她不听课,开小差的证据。 此时余淼在她眼里已经和“麻烦”挂钩,当然也不乐意去管,就等着期中考试看好戏了。 不听课?考差了活该! 像余淼这种靠成绩赚取奖学金,才能在学校立足的学生,一旦连最后的长项都没了,只能选择退学转去其他地方。 谁能想到,余淼不但没有落后,反而一举拿下了年级第一。 这不是在说明刘老师的教学有问题吗?之前看好戏的心态顿时就崩了,反而觉得脸上被打得啪啪作响。 现在见余淼因为“作弊”倒霉,刘老师心里还是有些隐秘的爽快的。 她就说,这么个学生不停她的讲课,怎么可能反而成绩还上升了呢?原来是靠作弊! 所以她想也不想就过来逮人去办公室了,完全没有袒护自己的学生的念头,甚至连多问一句的行为都没有。 要不是余淼拉起了其他人,说不定去了办公室她还会主动帮着另一方打压自己的学生呢。 但现在,其他学生已经被调动了起来,甚至有人主动要求一起过去。 刘老师无法拒绝。 现在是下课时间,她不可能用老师的威严强迫学生留下不许跟随。 要真是这样,可就坐实了她想污蔑余淼的名声了。 而办公室里,校长和主任他们都在等着她带人过去,再耽搁一会儿,指不定还会说她办事不利。 刘老师无可奈何,只有同意了这些人过去旁观作证的要求。 用几句话推动了这一切发生的余淼面上不见半点儿得色,只平静地跟着刘老师往办公室走去。那样子,好像刚才当众质疑对方的人不是她似的。 恶魔在人间 21 教师办公室中,校长和年级主任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一个拿着份报纸随意看着,另一个正在手机上翻阅着什么信息。 而另一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他长得还算端正好看,只是前额处有几缕头发被挑染成了黄色,身上的校服背后画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纽扣都是随随便便地扣着几颗。裤子的一条腿中间被剪了一个洞,另一边挽起一截露出脚踝。 明明是很正常的衣服,被他这么一弄,顿时有种二流子气的感觉。 就连站在那边,他也没规规矩矩的,浑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 大概是在他自以为的念头中,这是一种很酷炫的表现。 可实际上,在旁人眼里,他和街上那些窝在地上讨饭的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哦不。 人家那样子是没办法,为了讨钱生活。 他却是有钱还瞎折腾,纯粹是自己找罪受,偏偏还自我感觉良好。 要不是王家给出了不少赞助费,并且明确说明了不需要这个儿子念出多好的成绩,只要能在这里混一个基本的文凭,将来就会让家里送去国外深造,学校里还真是不太想要这种不太听话的学生。 这不,今天一大早就又闹出个麻烦来。 王宇这种学生,一看就不是个容人的性子,总是去找人家的麻烦。 就说这次考试,他根本就没在学校,还怎么能“发现”别人作弊? 要不是担心事情闹大了影响学校的声誉,校长是很不想管这件事情的。 可被举报的那个学生的班主任都愿意相信王宇的说法,他和年级主任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让刘老师去把人叫过来问问。 要是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校长他们自然是更倾向于息事宁人,在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学校的利益。 就和原本的剧情中一样,罗淼跳楼自杀。如果不想学校被影响,校长等人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王宇和洪倩他们家里联手,把事情压制下去。 但现在只是一次期中考试的作弊事件,而且还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校长也不是个短视到为了眼前的利益就跪舔的人。 只要学校名声维持的好,没了王家,也还会有其他人投资赞助,他可不需要像班主任那样去讨好一个学生。 年级主任是校长亲自任命的,虽然犯不着得罪了王家,但也不会和校长对着来,自然也就顺其发展了。 等到余淼跟着刘老师到了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发现来的人不只是余淼,还有好些学生跟着,校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探寻地看向了刘老师。 刘老师讪讪一笑,吞吞吐吐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这些学生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特别委屈,言语中不免也带出了一些。 倒是余淼站在一边格外的淡定,好像被人举报的不是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朝着靠在一边的王宇多看一下,完全视他于无物。 王宇本来是满怀恶意地等着看好戏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情况。 那些跟来的学生他是没看在眼里的,王宇注意的是——罗淼这个他一只手就能弄死的小人物居然也敢轻视他?! 恶魔在人间 22 没错。 就算余淼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可王宇就是能从她身上感觉出一种对自己的藐视。 像是站在顶峰的人,眼里有更广阔的的世界,连低头俯视山脚那人的想法都没有,完完全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要不是还顾念着校长他们在场,王宇可能当场就要暴起了。 校长自然也注意到了余淼,毕竟这是被王宇举报了作弊的学生。 她一进门,校长心里就有种感觉——这女生恐怕不是那种会作弊的人。 他这校长当的时间也不短了,虽说没有那些公立学校成绩显着,但能创办至今,收下这么多的学生,还是有几分眼力见儿的。 真要是作弊被抓,哪怕再怎么掩饰,都会有些不同的表现。 特别是这些都是未经历过社会磋磨的学生,演技能好到哪儿去? 就像那个王宇,对人家小女生的针对之意,他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而这个叫罗淼的女生,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冷静平和,没有一丝慌乱,显然并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倒有种成年人似的胜券在握的主导力。 校长几乎要怀疑,那些想要跟上来旁观作证的学生,都和这个女生有关。 这学生,将来或许会有些本事。 只可惜,家里条件不怎么样,还惹上了王家,否则处境会很好。 校长在一个照面之间,就想到了这些。 但此刻余淼在他心里也就是个成绩不错的学生,将来或许能够考上一所好大学,为他们学校增加几分光彩,更多的倒是没有了。 听刘老师说完之后,校长也没有追究。 他看了看后面的那些学生。 此时正面对上校长和年级主任,那些学生心理上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他们又不是余淼,这个时候都能稳得住。 要不是担心自己以后也能被人随意污蔑背上作弊的名声,毁了整个未来,或许已经有人要忍不住离开了。 好在校长并没有以快要上课为理由驱逐他们,反而点头同意了 “这样也行,免得说学校处事不公。不过人太多了也不方面,这样吧,每个班选几个代表留下,剩下的人回去准备上课,顺便跟老师说一声其他学生在这里。” 在没有后路断绝的时候,这校长的为人还算不错的。 倒也不是真的为学生考虑,而是在学校的整体利益之下,他不会轻易朝某一方倒戈。 果然,听了他的话,那些学生原本激动的情绪被安抚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分作了两拨。 一部分留下来继续观望事情的发展,另一部分安安静静地回去替他们跟老师请假了。 好在办公室够大,容纳下这些人倒也不觉得拥挤。 等到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校长这才对着靠在一边的王宇说道“现在罗淼同学也被叫过来了。王宇,你说罗淼同学作弊,有证据吗?” 一看到王宇,那些跟着来的学生顿时明悟了几分。 这不就是和洪倩他们一起欺负罗淼的人吗?原来举报作弊的是他! 前段时间这几人都请假没来,根本没有参加考试,怎么可能发现有谁作弊? 本来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他们这念头更是坚定了几分。 恶魔在人间 23 被校长提到,王宇也依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只是从靠着的墙上离开,稍微站直了一些而已。 “证据?”王宇笑了笑,吹动了一下额前的那缕漂染的黄发,“就是有人看见她作弊了,这要什么证据?难不成还可以把人家的脑子挖出来?” 余淼对这人简直是不忍直视。 大概他自己觉得这样会很帅吧。 可在余淼眼中,这人简直就是个非主流。 明明长得还行,也不知道为什么审美这么奇怪。 而且,内在和他的审美一样让人不喜欢。 “有人?”校长直接说道,“是谁看到了,把名字说出来,我让人带他过来作证。” 王宇却道“人家怕打击报复,不愿意出来作证的。否则,还要我来举报干什么?我这是看不惯有的人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情,对其他同学不公平,这才插上一脚。” 说得好听。 但这学校里的人谁不知道他们那伙人是什么秉性? 在场的没一个相信他的话。 就连偏向王宇的刘老师,也知道这话里的水分有多高。 怕打击报复? 那是怕他王宇打击报复吧! 可人家非得这么说,他们还怎么去找那个可能并不存在的证人? 在情况不定的时候,校长只会站在中间,虽然不会含糊了事,但也不会一锤子就定下了王宇这边的过错。 余淼当然也不准备就此罢休。 真要这么糊弄过去了,她身上作弊的名声还是不能彻底洗脱。 而且,下一次谁要是看她不顺眼,又来举报呢? 她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他们玩。 正好,刘老师见局面僵持,便主动开口说道“既然那位同学不愿意出面,这也很简单。再找一套难度相当的题目,让罗淼当场做一下。如果正确率不能达到期中考试的成绩,那就说明她作弊了。如果一样甚至更好,说明这只是一场误会。” 她看向余淼“我想,罗淼同学既然这么自信,应该不会担心通过不了这个考验的,对吧?” 刘老师心里想得美。 罗淼平时的成绩也就是好学生中比较突出的那一挂,但还没好到第一名的程度。 这次期中考试就算不是作弊,那也是踩了狗屎运,发挥超常了。 现在再做一套不同的题,谁知道还能不能像上一次那么好运? 而且被这么多人看着,心理上的压力就不小,情况更加不利了。 其他学生也有些同情余淼了。 这次期中考试的题目难度本来就不低,第二名可是学校重金从一所名校挖过来的尖子生,在以前的学校里就是常年的第一名。这次考试也比余淼低了几十分。 现在,要让余淼在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再做一套同等难度的题,还必须要取得比期中考试同样或者更好的成绩,这太难了! 她那个分数,简直难以超越,哪怕是她自己! 刚有人想要为她道不公,余淼却已经自己开了口。 她带着一丝微笑看了一眼刘老师,然后对着校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恶魔在人间 24 “有句话是,谁主张谁举证。王宇同学现在拿不出证据,这也就算了。我也不想大家为难,刘老师的提议我觉得很不错。只是,没能举证的王宇同学,必须和我一起参加考试。听说他也是年纪排行靠前的好成绩,那就和我比一比。 我也不要他比过我了,只要和他以前最好的成绩相同或是更好就行。否则,我也要举报他以前作弊。校长,您说可以吗?” 余淼的话音一落,王宇的脸色就阴沉了几分。 他成绩好,可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 王家家大业大,也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 虽说不要求他去得多么亮眼的成绩,但也需要有一份还算不错的成绩单,回去后也好向大家长交代。 成绩太差,虽然也不会被责怪,但零花钱和自由程度等方面当然会有些影响的。 王宇不可能为了这些真的去好好学习,于是同考室的那些成绩不错的学生,就成了最好的渠道。 那些学生也不敢得罪了他,只能不甘不愿地把自己的试卷翻开给他看。 现在这里围观的不少学生,以前都被他在开考前威逼利诱过的。 这会儿听到余淼的提议,顿时有了一种解气的感觉,恨不得校长立刻答应下来。 他们辛辛苦苦学习的成果,凭什么就必须得给这么个家伙抄袭,被他在排名上压一头?如果不愿意还会被堵在学校狠揍一顿。 校长虽然不至于明察秋毫到了解每一个学生的成绩,但看王宇那脸色,也清楚其中有什么猫腻了。 只是,王宇非得往人家学生身上泼脏水,连带着刘老师这个班主任都不知道劝解一二,还跟着瞎起哄。 现在,别人按照道理要求一起考试,还真的是很正常的。 但王家…… “校长,我觉得罗同学说的挺有道理的,一起考试也好啊,反正又不用跟罗淼同学比。” 学生中有人躲在人群后开了口。 这也是仗着前面的王宇看不见他是谁,才敢冒头的。 一旦有了第一个人,其他人就胆子大了起来。 顿时余淼就有了不少的支持者,显然大家很赞同她的提议。 校长刚要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也就算了,这些学生可是他们学校来年升学率的保证。下一次招生能不能引来更多的投资赞助,也要靠这点儿名声了。 一个王家,自然不能和众多的投资相比。 他只能顺从群众的意愿道“那好吧,就按照罗淼同学说的来。你们找人去搬两套单独的课桌,顺便去旁边的教师办公室,让各科老师过来一下。” 有热闹可看了! 一群人顿时行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已经把校长的吩咐落实到位。 几个任课老师来之前还一头雾水,到了这里听了事情的经过后,倒是意外地看了一眼余淼。 王宇举报作弊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还以为这女生会忍气吞声地认了呢,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反抗了,甚至还把王宇拖下了水?这也是真有魄力。 但这些和他们无关。 几人也不多问,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赶紧忙碌起来,很快就将考题从学校准备的题库里抽取出来,排版完成以后,很快就在办公室的打印机上印出了两套完整的考卷,分别放在了余淼和王宇的面前。 恶魔在人间 25 “语文和英语的作文就不用写了,节省时间,”校长将闹钟调好,“先做语文和数学,午饭会有老师替你们买过来,吃完后休息半小时,继续考理综和英文。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 有问题也说不出来。 余淼和王宇两个要做题的人都没有异议,其他同学就更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了。 他们人多,待会儿还可以轮换着去食堂打饭休息,甚至可以找同学帮忙去教室里拿些卷子过来一起做,也不耽误学习时间。 出题的老师们倒也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边等着结果出来以后可以及时进行批改。 “那好,都没意见,就开始吧。” 校长将定时器设置好了时间,放到了办公桌上。 单独坐在两张分开的课桌前的余淼和王宇,同时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试卷上。 王宇拿起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大概是这几位老师有意调低了一些难度,又或许是前面的题目本来就比较简单,到后面才逐渐提升段位。 王宇前面做得还算轻松。 毕竟他为了应付家里人,基础知识还是会一些的。 余淼却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将几张试卷分别由前往后通看了一遍。 等到王宇第一面的试题已经做了一半了,她才扭开了中性笔的笔帽。 王宇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嗤笑了一声,嘀咕道“装模作样。” 就守在两人跟前的校长在他的课桌上敲了敲“考试的时候不要开口说话。” 王宇的话却并没有对余淼造成任何影响。 她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按开笔后便直接埋头写了起来。 她的速度极快,许多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不需要认真思考似的,只眼神一瞥就往卷子上填下了答案,都不用再转过去检查一遍的,那种自信又从容的姿态,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余淼的进度就已经追上了抢先一步答题的王宇,甚至瞬间就赶超了过去。 听到这边试卷翻页时的“哗哗”声,王宇心里蓦地一惊,不由得扭头朝旁边看去。 她竟然已经写到下一面了! “咳咳!” 校长站起身来走到两人之间,挡住了王宇的视线。 这么多学生看着呢,他总不能任由王宇朝旁边张望还不阻拦。 谁知道这是不是在看人家的答案? 王宇被挡住了视线,便又低头做起题来。 写这么快,一定是胡乱答题!就是为了先翻页扰乱他的思绪! 王宇忍不住在心里说服自己,可脑子里到底还是紧绷了几分。 越是急着想要跟着翻页,眼下的一道题就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差点儿憋得他想要一把将这卷子给撕掉了。 该死! 该死的罗淼,竟然还敢跟他对着干! 该死的校长,拿了这么多赞助费,也不知道帮着他些,考个屁玩意儿! 该死的学生,仗着人多他记不住,就不怕他报复了是吧?! 他下笔的力气越来越大,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完全体现了他此刻焦灼又愤怒的心情。 恶魔在人间 26 不仅是王宇对余淼的情况抱以怀疑,校长也是一样。 这女孩子该不会真的是想要用心理战术赢了这场比试吧? 可她想要证明自己,需要的可不是赢过王宇,而是和她自己这次的期中考试作比较。 真要意气用事,浪费了这次机会,那…… 校长摇了摇头,就着自己现在的位置朝余淼的桌面上看去。 她的卷子放置的整整齐齐,连上面的字迹也是如此。 卷面相当整洁,上面答题的内容就跟是印刷上去的似的,连一个划掉的污点都没有。 而且,这手字还写得相当漂亮。 似乎还有些隐藏的锋芒,也不知道这姑娘在收敛着些什么。 再看那答案。 虽说有的题目校长自己也不太拿得准,但他能确定的那一部分题目,余淼全都答对了! 这哪里是胡乱写的,的的确确就是效率过高而已。 校长看得越来越起劲儿,竟然忘记了走开,就这么站在两人中间,盯着余淼的试卷不动了。 其他学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是在干什么? 谁都知道,做题的时候如果有人守在身边盯着,绝对会受到影响。特别是考试的时候,大家最不喜欢的位置就是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了。 倒不是说想要作弊,而是心理压力太大。 像现在这样,守着的人还是校长,就更难受了。 校长他该不会是在帮王宇给余淼增加压力吧? 再一瞧余淼,他们却发现她根本就不在意旁边有谁。 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睛也只看着卷子上的题目,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存在。手上的比随着目光的移动而动起来,答题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不管她这是装得好,还是真的很淡定,他们都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心理承受能力。 换做他们自己,现在恐怕真的要焦头烂额了。 见她适应良好,大家放弃了开口的打算。 毕竟也没有谁明确规定了不能站在考生旁边监考,他们说出口不但会冒犯校长,还可能打扰到人家的正常答题。 考试内容虽然只有语数外和理综四项,但加起来的时间还是不少的。 一群学生看了一会儿,便让人回去拿了教材过来,找地方随意坐着,学习一会儿,又抬头朝这边看几眼。 校长他们也没有阻拦。 学生爱学习是件好事,没必要责怪什么。 他们中间有的人一套题才做了一半,余淼的第一课试卷已经结束了答题,示意老师可以收过去改卷了。 “你确定不检查一下了?”那个负责出题的语文老师问道。 这老师是负责高三年级的,和余淼王宇他们并不熟悉,也只是对这些事情有所耳闻,并未直接接触。 现在一眼看了余淼那漂亮整洁的卷面,不由得就对这小姑娘多了几分好感,还特意多问了一句。 余淼摇了摇头“谢谢老师,不用检查了。多犹豫一下,说不定还会把本来做对的题又改成错的。您先批改吧,我这就开始答数学卷了。” 恶魔在人间 27 余淼这边一交卷,王宇那儿顿时就多了几分慌乱和躁动。 虽说心里还是觉得余淼这是故意胡乱做题,提前交卷打乱他的节奏,但猜测是猜测,受不受影响又是另一码事了。 眼看着对方已经要先他一步开始答数学题,王宇忍不住就开了口“不行!还没到数学卷的时间,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什么规定? 没有证据怀疑人家作弊,非得重考一次才叫不符合规定好吗? 人家凭本事先做完的题,还不许做下一张试卷了啊。 余淼却半点不急,听到他这么说,也没给校长为难的机会,直接将笔放下,不咸不淡地说道“那就是说,现在我已经提前交卷,在下一门考试开始之前的时间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对吧?” “不能打扰我做题!” 王宇强调道。 余淼看向了校长。 校长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心里还挺好奇余淼到底能提前多久完成所有的任务。 让王宇这么打断,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既然不让人家做题了,那考试之后的时间自然就是让其自由安排咯! 校长点头答应了余淼。 余淼直接起身离开了作为,朝着后面站着的那些同学说了几句话。 没一会儿,便有人离开了办公室,很快带着几本资料过来递给了余淼。 余淼道了一声谢,和那几个坐在办公室里看书的学霸坐在一起,十分自然地翻开书开始学习。 她先一步做数学卷,王宇心里急。 现在,余淼坐在一边看书做题,他心里同样焦虑。 她是不是在看和考试相关的题目?万一这人运气好,正好就看到了同类型的内容呢?那他不是亏了! 看来,王宇这人是真的没有多少自知之明的,也对余淼的情况是真的不了解。 就因为刘老师对余淼言语之间的不在意,加上王宇本身根本不会去在乎自己针对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他只知道余淼家里条件不好,成绩还算可以,却不知道人家的成绩究竟是在哪个层次,还真以为这次的第一是有水分的。 这会儿答应一起考试,一方面是骑虎难下,除了顺势答应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二是觉得他好歹也是他们那群人里有些真材实料的存在了,不能和年级上那些真正顶尖的尖子生比,却不一定赢不了这个连班主任都不相信她的成绩的余淼。 “你怎么能在这里看学习资料?”王宇停下笔,很不服气地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刚才看到了考题,现在特意去资料里找答案?” “嗤!” 忍不住发出了不赞同的嗤笑声的却不是余淼,而是刚才和她有过短暂交流的那几个学生。 有人混在人群中说道“你也不看看人家手里的资料是什么方面的,泼污水至少也要跟实际相符吧?现在污蔑人真的是连证据都不要了!” 校长和其他老师倒没觉得余淼真的有作弊的心思。这么多人在场,余淼又不是傻了,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 可听到有人为她说话,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她看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学生那样说? 恶魔在人间 28 校长和其中几位老师走过来,对着余淼道“罗淼同学,能看一下你的学习资料吗?免得王宇不服气,觉得我们包庇你。” 王宇几次找茬,而且每次余淼都没有失态闹事,对比起来,他们难免对王宇心生不满。 现在就算是过来核实,跟余淼说话的语气也是趋向于平和的,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反而像是借此证明她的清白。 余淼不在乎地摊开手,将桌上的资料交了出去。 几人拿到手一看,顿时惊讶地看向了余淼“这……这不是高中阶段的课程吧?” “嗯,”余淼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刚拉通复习了高中阶段的知识点,最近正在自学大学数学,其中有的内容对竞技数学的学习很有用。” 有老师忍不住问道“竞技数学?” 余淼解释道“今年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我想报名参加。” 她话音刚落,一边的刘老师就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忍不住说道“就你?呵呵,做梦呢!也不看看人家那是什……” “闭嘴!” 她话音未落,就被校长一口打断,面色严厉地斥责道“你身为老师,不引导学生学习也就算了,人家孩子有兴趣你还进行打击?你这个班主任到底是怎么当的!现在王宇同学还在答题,你在旁边多什么嘴,也不怕干扰了人家的答题效率!” 校长对今天这一出本来就烦得很。 他事情也不少,还要到处去拉投资,学校里不可能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要亲自过问。 只要没闹到他面前的,他当然不会闲的没事干一件一件去查。 要不是王家的赞助,加上刘老师的推波助澜,加上余淼的期中考试成绩实在是太过亮眼,这次的“作弊”事件都不可能闹到他这里来,最多也就年级上进行处理了。 现在他倒是有些庆幸,还好他知道了,否则按照这班主任的风格,那不是要毁了个好苗子? 校长倒不是在意一个学生的未来,而是看到了对方能给学校带来的好处! 他们这学校财力上占优势,但在成绩上,可比不过尖子生云集的好学校。 更别说是难度奇高的竞赛类项目了。 别说是每年取得什么好成绩了,连通过初试进入复试的机会都没有! 他手里哪怕人脉广,在这种事情上也无可奈何。 什么都好作假,可实力是不容虚构的。 这种国际赛事到最后的决赛阶段,那可是各国高手凑在一起的盛大活动,送个水货上去不是丢了国家的脸吗?任凭再多的关系,也不会有人敢在这种事上胡来的。 校长也算是知道自己学校的能力,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现在,余淼却不一样。 他能看得出来,这女生不是那种浮夸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信心,绝对不可能当众说出要报名参赛的话的。 说不定,今年还真的能有几分收获? 他也不奢求更好的结果了,哪怕是在复试被刷下来,也比以前初试就全军覆没的好啊! 这会儿听刘老师开口讽刺,那简直就像是在打他们学校的脸,这可不就让校长气愤了吗? 他在王宇那儿,还稍微顾忌一下王家的赞助,刘老师这儿就毫不在意了,当即便怼了回去。 刘老师被校长骂得不敢吭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终于停下来老实地站到了一边。 恶魔在人间 29 校长却没有再追问余淼什么话题,只对着她一笑,便让她自己看书,然后走到了王宇的身边,继续“监考”起来。 倒不是不想在这个时候问个清楚,比如余淼到底有多少把握啊,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报名啊,对于那些资料能不能看得懂啊,需不需要老师帮忙辅导之类的问题。 但还有一个老是找茬的王宇在,校长也知道这会儿问不清楚,反倒有可能给王宇再找借口针对余淼的可能,干脆先把此事放到一边,等“作弊”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再专门去找余淼。 王宇心里却很是不忿的。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恨不得此刻能叫上小弟将余淼揍上一顿。 但就算再怎么胆大包天,平时对老师的话也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可在校长面前他还是会收敛一些的。 校长告状,和老师告状,可不是一个程度的事情。 更何况,跟刘老师这种腆着脸想巴结王家的普通人不同,校长结识的人很多。王家是大方,但像这样大方的投资者他还认识不少。 王宇背后的王家,多一个算是锦上添花,少一个也不见得需要雪中送炭。 王宇在王家长大,横行霸道是有的,可看人下菜也是会的。 所以在校长同意他和余淼一起考试的时候,王宇就知道这位的立场了。 在一个明知道不会无条件偏向他的人面前,王宇当然不敢做得太过分。 要是刘老师负责处理此事,王宇现在甚至敢当着面就去收拾余淼。但校长在,刘老师完全不敢吭声,王宇也就受到了些约束。嘴上找茬是有的,但动手那是真的不敢。 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完成试卷的效率极其低下。 像语文这种科目,很多人都是提前完成试卷,然后无所事事地等着考试结束的。 这次没了作文,考试时间也就被缩减了一部分。 虽说少了些自由安排的时间,但这些老师经验丰富,安排后的时长绝对是足够完成前面的题目。 哪怕不像余淼那样从头到尾顺畅流利,提前了那么多时间做完试卷,但也不会觉得时间紧张。 王宇却是等到最后一刻,才堪堪写完。 这时候,余淼的那份试卷都已经批改好了。 现在还不是公布时间的时候,但看那个批改卷子的老师的表情,也知道余淼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的科目,余淼完成得更快! 不需要思考那些主观题,她的速度就像是开了挂。 一些大题的演算过程,她只需要在草稿纸上随意写下几个公式的数据,就直接在卷面上答起题来。 整张卷子没有一处修改的地方,答题过程清晰明了,所有答题点都明确地呈现了出来,让批卷的老师一目了然地就能很快给出分数。 其实,王宇在不学无术的那群小伙伴中,已经算是学得还行的了。 平时考试逼着别人给他抄,也是想要得到更好的成绩,让家里人少管他,平时有自由和小弟们出去潇洒。而且他也懒得做题,能抄就不想自己思考。 如果没有余淼的对比,这几份卷子他完成得其实还算不错。比不上尖子生的行列,也算是中游水平了,比起他平时表现出的那种混蛋形象,还是有些让人意外的。 但偏偏有一个将他完全压制了的余淼在。 恶魔在人间 30 余淼的所有科目都能提前交卷,而且用时一次比一次少,反衬得每次都压线完成的王宇用时过长; 余淼的卷面干净整洁到让强迫症都觉得身心舒适,王宇那手破字还有试卷上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状态,就一下子从六十分的印象分降到了负分,叫人恨不得能给他扣上几分卷面分了; 余淼从头到尾风轻云淡,耐心做自己的事情,因为王宇的找茬,每完成一科她也不翻动其他的试卷,而是坐到一边静静地看着自己托人带过来的资料,学神的光辉简直让人衷心敬服了。 王宇却显得有些鸡蛋里头挑骨头,脾气愈发暴躁,不是这儿不服气,就是那儿看不过眼,就像是专等着余淼,给她找不痛快。 不说那些和余淼站到了统一立场的学生了,连几个旁观的老师都暗地里皱了皱眉,对王宇的行为十分排斥。 除了少数人渣,大部分老师还是非常尽职的。 要是没发生在他们眼前,别人的学生,闹出来的事情听了也就听了,权当是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这些事发生在自己面前,心里当然就极度不舒适。 随着完成批改的科目越来越多,几位老师对余淼就越是喜欢。 这种沉着冷静,成绩又好,看上去还很有礼貌,有原则却进退得当的好学生,简直就是当老师的心头宝。 如果能多几个这样的学生,他们这些老师熬夜的头发都能少掉一些了。 见王宇这个学校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当着校长的面就这样针对余淼,还不知道私底下怎么过分呢! 要不是这儿有校长在,加上王家对于他们来说的确不好应对,几人都想当面收拾这个满脸恶意的小子了。 就算不敢明着表示不满,但对王宇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们是真不明白了,刘老师放着这么好的学生不护着,怎么就一门心思扒着那个王宇了? 呵。 这要是扒上了还行,可王家家大业大,会在意一个普通的老师? 她做的那些事,恐怕人家完全没放心上,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职业道德都用来赌一个根本没可能的好处,这刘老师是不是蠢! 就连王宇自己班上的班主任,都没这么偏向他的。 刘老师当然还不知道自己被一群同事吐槽排斥了。 她被校长呵斥之后,就显得低调了许多。 可那几个老师批改试卷时,刘老师还是站在一边看着的。 越看心里越是没底。 其他科目不说,她自己负责教的科目,她是能看明白的。 而那些不太清楚的科目,最后的分数总不可能看不懂。 “罗淼什么时候成绩真的变得这么好了?!难道是以前被洪倩他们逼着不准考出太高的分数吗?” 刘老师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但她没有什么因此而生起的未曾保护学生的愧疚之心,反而觉得余淼给她找了大麻烦。 谁不知道校长这两年野心勃勃地想要取得一个更好的成绩,将学校进一步推广啊。 像这样的尖子生,校长是肯定要护着的。 这样一来,王宇那里怎么办? 刘老师心里砰砰的发出响声,眼皮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恶魔在人间 31 等到几场考试全部结束,前面的几科试卷已经被批改了出来。 就差最后的理综了。 这又不需要什么主观题,只要对照着答案很快就能算出分数。 等在这里的人这么大半天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小会儿的时间,连刚才在一边刷题的几位学霸都收起了题本,专心等待着结果揭晓。 反倒是余淼这个当事人,好像完全不担心有什么意外,依旧专心看着手里的学习资料。 要不是大家都亲眼看到她刚才做题了,还真要以为她其实是他们这些旁观者中的一员呢! 王宇看上去却不大好,整个人显得有些焦灼不定,偶尔朝余淼这边看来的眼神还带着几分阴狠和暴戾的感觉。 惹得其他学生和老师都不由得连连皱眉。 这么多人等着,批卷的老师不敢耽搁,效率极高地完成了属于自己那一部分的工作。 “好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顿时朝这边看了过来,坐在座位上的那几个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王宇如果不是要应付家里,其实是并不在意自己平时的成绩了。 比起考了多少分,在年级上排名的名次,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在哥们儿之间的地位,还有思考怎么恶整别人,树立他不容反抗的威严。 但在这种环境下,他竟然也有几分紧张感了。 大概是因为以前直接抄别人的,这次却是他难得的自己答题,而且也被余淼那样子激起了好胜心吧。 可不管他怎么重视,这一次的结果也显而易见了。 分数统计出来后,哪怕是对余淼报以支持态度的几人都觉得不可置信,主动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答卷查看。 看完了之后,却已经是心悦诚服了。 这些学生最讲究的就是以实力说话。 余淼今天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的题,还是老师们当众对比着答案批改出来的。 更别说那漂亮的卷面了。 这出奇高的分数,只会成为她锦上添花的亮点,不但不会让他们生出更多的质疑,反而多了些佩服。 都是学霸,可也是有差距的。 就像是以前的罗淼,同样是好成绩,可在年级前几名那儿,还是没有翻盘的可能。 王宇的试卷大家却没有多看,只听了一下他的分数就呵呵一乐。 这分数,虽说还不至于在各个班上垫底,但在这群学霸眼中真的不值一提。 甚至还不如王宇平时考试的分数。 更别说是和余淼那几近满分的成绩相比了。 没有了作文的扣分项,余淼的几科成绩中,除了语文的主观题略有失分,其他有唯一标准答案的题目,简直是完美得如同复制,连批卷老师都找不到可以扣分的点。 “不可能!”王宇不甘心地说道,“她是不是提前知道答案了?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作弊!” 他这会儿一个着急,竟像是小孩儿一样当中闹了出来,看向几位老师的眼神都充满了不信任的味道,仿佛他们和余淼狼狈为奸,一起来迫害他这个无辜之人。 恶魔在人间 32 几个老师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们迫害个屁啊! 就连今天这出题都是临时才知道的,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直接用这里的电脑从题库里按照难度随机抽选出来的,谁特么有机会跟人串通? 本来就对王宇今天考试过程中的各种找茬很看不惯了,现在结果出来还不服输,想给他们泼脏水? 这份不满也就越来越深。 刘老师张了张嘴,本来是想替王宇出头的。 但一看到几位同事的脸色,还有校长那几欲发怒的眼神,连忙一个哆嗦闭了嘴,不敢强行给自己找存在感了。 那些学生也不是瞎子。 今天从头到尾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还能不知道谁有问题? 自然不会相信王宇的指责。 余淼更是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连自己那几份放在面上的试卷都没翻一下,显然对结果早就胸有成竹了。 听到王宇的话什么没抬一下眼睛,还不如对待一直嗡嗡叫的蚊子呢。 至少,有蚊子还会挥起巴掌拍过去,对王宇她却是完全忽视,这才是最高境界的藐视。 校长脸色也不好看。 这几个老师都是他临时找过来的,选题打印答题批改,他都全部在场,中午休息时间都被压榨了,还跟他们一起窝在办公室吃外卖。 劳心劳力的,现在还换来自己是帮人家作弊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就不行,”校长之前对王宇还有些客气,现在语气却是彻底冷了下来,“有时间质疑别人,不如好好提高自己。实力上来了,哪用在乎其他人站在什么高度?这次作弊的事情显然已经很清楚了,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吧?” 校长心里已经有了成算,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人回答的,径直对着余淼说道 “罗淼同学回去好好准备比赛,报名的费用和流程我这边替你办好,今天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至于你,王宇,为了你诬陷同学的做法,下周一在广播上,向罗淼同学道歉。” 这处理,其他人还是很满意的。 像王宇这样的人,什么记过之类的惩罚,他可不在意,或许还会成为去跟人吹牛的谈资。以后的事业也不用担心,反正有家里的产业在。 可让他公开道歉,那可就是很耻辱的事情了,简直比记过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什么?我不干!”王宇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一脚踹开了椅子,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夺门而出了。 被驳了面子的校长一下子拉下了脸,不仅对王宇印象极差,连带着对王家都有些不满了。 要不是学校里还有王家的赞助,他恨不得直接把人开了。 看来,得让王家的人好好管教管教孩子了。 他哼了一声,怒火直接对准了另一个人“至于你,我觉得你不适合做老师。我们学校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自动请辞另谋高就吧!” 刘老师面色一白,睁大眼睛看向了校长,张嘴就要道委屈。 可校长哪会理会她?绕过人走到了余淼旁边,表情瞬间柔和“罗淼同学啊,走吧,回教室去好好学习。你们班的班主任我会另外调一个过来,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不负责任了。” 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出。 刘老师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完了,什么光明的未来,她连现在这份高薪工作都保不住了! 恶魔在人间 33 余淼就像是校长吩咐的那样,直接回了教室,根本没有再去在意其他人的下场了。 班里的同学,大多数和她没有什么交集,好奇也不敢过来询问。 少数的几位今天亲眼见证了余淼的成绩水平,对她虽说很佩服,但说到底今天过去,也是因为物伤其类,担心如果不管不顾将来自己也会遇到这种遭遇,倒不是说真的和余淼关系密切。 所以这事儿一过,自然也就回到了以前的位置。 除了下课时偶尔会有几人过来向余淼问问题,其他时候并无太大的改变。 而他们班的新班主任,在当天晚自习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讲台上做了自我介绍。 这一次来的新老师显然是被校长特意吩咐过的,态度十分可亲,特别是对待余淼的时候,将她的重视表现得十分明显。 其他学生见此,对余淼的忌惮更深了一些。 先是洪倩等人莫名其妙地不来找茬了,然后还能跟王宇和刘老师硬刚,全身而退的同时给他们班换了个新班主任。 但凡是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这女生和之前任由人欺负的状态不一样了。 他们以前也就是隔岸观火,最多顺势而为,没有出手相助而已。跟余淼倒是没有太大的仇恨,这会儿明知道她不好对付,就更不会主动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余淼乐得轻松。 她这段时间除了学习,还找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方法——投稿。 不管是文摘还是小说杂志,或者是一些时报,她都没有放过。 以她的见识,这样广撒网的做法虽说达不到大富大贵的程度,但被退稿的次数还是很少的。在这次“作弊”事件之前,余淼就已经受到了好几次稿费的邮寄。 如果不是现在的投稿方式限制,她的存款还会更丰裕一些。 正巧第二天就到了放月假的时候,余淼也没回宿舍多拿什么东西,直接出了校门找回家去。 也多亏昨天校长就让学校里的门卫逮到了想要逃课出去的王宇,否则余淼早就坐不住提前请假回家了。 洪倩经不住吓,这个王宇却是个混不吝的。 在原本的剧情中,也是他最先出手对付罗淼,甚至连那几个混混的事情,还有罗淼跳楼的真相,都是王家带头,其他几家人协助完成。 余淼自己倒是不用担心,但就怕王宇狗急跳墙,找人去家里欺负罗奶奶。 罗淼的记忆早就已经载入完成了,余淼如今在这个任务世界,就是罗淼本身,而罗奶奶也就是她的家人。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家里走去。 刚到巷子外,就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老人家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简朴的布衣,腰间围着一块碎花的围裙,像是自己用什么布料缝制出来的,简单实用,没有多少装饰的花样。 她的脚上还是老年人爱穿的那种手工纳的布鞋,简单地绣了一朵小花。 一头银白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了满是皱纹的脸。 看上去并不富贵雍容,却很整洁清爽,看得出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 恶魔在人间 34 在她面前,有一个小推车,上面的玻璃橱窗里放着许多一样的不锈钢盆,里面装着的是不同的馅料。 而老太太拿着几个像勺子一样的小锅,舀起一点儿浆糊似的东西倒在里面,手腕一转便摇晃着让其在小锅里填上了一层。 紧接着就往里面放上馅料,再用筷子一夹,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状的小饼。 老太太的动作十分熟练,看得出同样的事情她早就已经重复了很多很多次,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注意,就能凭着身体的直觉完成一整套的动作。 在她身边,围着好多穿着校服的小孩子,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小锅,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炉灶那边有些烟雾升起,将这巷子口的一小片空间衬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余淼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 那就是罗奶奶了。 余淼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热——那大概是属于罗淼的执念了。 她生无可恋跳了楼,却忘了还有一个失去了孙女的罗奶奶。 所以,罗淼情愿无法报复仇人,也要保证让罗奶奶安度老年生活。 余淼平复了一下心情,几步走了过去“奶奶。” 罗奶奶连忙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慈祥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一个亲热的笑容来“淼淼回来了啊,等等啊,奶奶这儿很快就好了。淼淼你饿了吗?” 余淼回来并没有带课本之类的东西,也不用担心没地方放,直接站到了罗奶奶身边“不饿。奶奶,我来帮你。” “好好好,”罗奶奶笑眯眯地说道,“那淼淼来帮奶奶收钱吧。” 余淼也不拒绝。 这小吃她并不会做,勉强过去反而耽误了罗奶奶的事情,还不如做她拿手的事儿。 有了余淼在一边帮忙收钱递纸袋,罗奶奶的速度更快了。 没一会儿,剩下的那些材料就已经一售而空。 将剩下的小朋友都送走了,罗奶奶才拿出了最后一个小饼递了过来“快吃,是你最喜欢的咸蛋黄肉松馅儿的,奶奶给你留着呢!” 余淼接了过来,感觉到那隔着纸袋的热乎,她心里又酸涩又温暖。 这是罗奶娘对孙女的一片爱惜。 老人家手艺很好,早年靠着做吃的养大了孩子,后来因为儿子不靠谱,又不顾年纪出来摆摊赚钱养活了罗淼这个孙女。 不管她做什么吃的,最后都一定会单独留下一份,偷偷塞给小孙女儿,就好像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温暖的小秘密。 余淼掰下一半,送到了罗奶奶的嘴边“奶奶,你也吃。” 罗奶奶也不拒绝,大大方方地吞了下去,见孙女儿咬了一大口笑起来的样子,连忙也欢喜起来,跟着余淼一起收拾了摊子往家走去。 刚才做吃的没能亲自帮忙,这会儿余淼当然不会让罗奶奶动手,自己推了小推车走在一边,跟老人家聊了起来。 聊天的内容当然是报喜不报忧的。 罗奶奶很喜欢听孙女在学校的生活,一双眼睛里满是希望和爱护。 “奶奶,我们搬家好吗?”刚走到家门口,余淼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恶魔在人间 35 罗奶奶被吓了一跳“怎么了淼淼?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搬家了?” 余淼笑着说道 “奶奶,我前段时间去投了几篇稿子,稿费还不少呢。要不咱们搬到另一个小区去吧,那里离学校更近一些,还有保安守着呢。这里太黑了,有几次回来我都觉得有人在跟着,挺害怕的。” 罗奶奶听到孙女说赚了钱之后,并不赞同搬家,反而想让她存起来以后念书用。 可一听余淼说出后面几句,顿时就担忧起来“这倒也是,附近的确不太安生……淼淼,都是奶奶没考虑周全。别怕,奶奶明儿就托人去看看房子,适合就租下来。” 罗奶奶手里其实也有一套老房子的,但这些年她一个老人家要养大一个小姑娘也很不容易,那房子早在好些年前就卖出去了。 对于她来说,钱当然比不上人重要。 就算记挂着要攒钱供孙女读书,但涉及到安全问题的时候,罗奶奶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余淼的提议。 “不用了,奶奶,我已经找好房子了,”余淼将地址说了出来,“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推荐的,安全性有保障。而且那边很多都是教职员工,还有不少小孩子呢,奶奶你做的吃的一定很受欢迎。” 罗奶娘一听是老师推荐的,瞬间就信了大半。 家长对老师这种职业,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也正因为这样,原本的罗奶奶完全没想到,自家孙女在学校里遭遇了什么,也没想到还会有刘老师这样职业道德败坏的存在。 余淼说的地址其实是校长提出来的。 那房子的主人和校长认识,愿意低价租给余淼。 而且,校长许诺,只要余淼在这学期期末得到第一名,那房子的房租就免了,甚至这期间的房租都会退还给她。 如果在数学竞赛中进入复赛,会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进入决赛,除了奖金以外,还可以把那套房子买下来赠送给她! 余淼当然可以利用自己的长处去专心赚钱,但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还没发展完全,要想炒股或是其他,都很不方便。 更何况,她如今的年纪还是未成年的中学生,甚至因为读书早,比同年级的学生还小一些。 既不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本身拥有冯家留下来的人脉,还能利用一些规则赚钱;也不像后来几个世界那样,已经是有完成的法律权限的成年人。 如果要去炒股或是做其他的事情,显然和现在的身份并不符合。中间少不得要借助别人的身份作为遮掩。 现在能信任的,只有罗奶娘。 可要让她拿出证件去赚钱,罗奶奶一定不会同意,反而会担心影响孙女的学习,还会自责没能一个良好的环境,让小姑娘不得不操心这些。 写稿子还能算是和文字学习有关的,罗奶奶听了以后虽然也心疼孙女,但更多的还是骄傲。 然而再多一些,就不太好了。 倒是利用“学习”赚钱,对于余淼来说还是挺适合的。 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校长提出来的条件。 本身参加今年的比赛,就是她的目标。 除了国家的奖金以外,还有利于她的后续安排。 别人不同意,她都会坚持。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校长主动送好处上门,她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恶魔在人间 36 除去这些以外,校长还特意说过,王家那边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保证不让那些人来干扰她的比赛的。 让余淼搬家估计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至于以后…… 没有人能够永远保证另一个人的安全问题。 余淼也不在意。 等到时候,她自然就有了办法。 只要现在罗奶奶的安危得到了保证就行了。 罗奶奶没想这么多,关系到孙女的安全,既然房子已经定好了,她们俩趁着这次放假,直接就退掉了原本的小出租屋,搬到了校长介绍的那个小区。 罗奶奶的小吃摊改成了早点摊,在小区里重新营业了。 这里大多数都是学生或者老师,基本都需要早起上班上学的。 罗奶奶的手艺极好,这么多年下来,或许专业技能比不上那些专业的酒店大厨,但在火候和味道的把握上,并不比那些厨师差,甚至更加厉害。 要不怎么说高手在民间呢? 加上老人家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讲究人,家里还有个同样在读书的小孙女经常过来帮忙,自家人也在摊子上照吃不误,这里的住户也很放心卫生问题。 罗奶奶的生意反倒是更好了。 要不是因为余淼担心她太累不同意,老太太甚至想多增加几个新的食物单子。 余淼再次回到了学校。 洪倩被她吓唬地不敢来找麻烦,王宇直接被校长告了黑状。 不仅以前的黑历史被翻了出来,还往严重里说。 王家人虽然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但这种有钱人好面子的问题却基本差不多。 被校长亲自上门说儿子不听管教,王家的大家长气得脸都黑了,当即就给王宇立了规矩。 他们家虽然家大业大,但继承人也不少。 一大家子谁都盯着那份产业。 王宇要是不听话,多得是人想要从他这儿撕下一块肉来。 家里的人盯得严严实实,王宇想去找余淼的麻烦都不行,反而被揍得下不了床,过了好些日子才回到学校。 只要一遇上余淼,那眼神就是阴恻恻的可怕。 可就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洪倩见王宇都被收拾了,胆子更小,完全不敢出头了。 其他人没了他们俩带领,更不敢冒出来针对余淼。 这可以说是余淼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后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很快,校长替她报名参加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终于开始了第一轮初赛。 初赛是先从各个学校里进行挑选的。 他们学校分到的名额不多,加上能够得上基本要求的人也没多少,直接没有在全校范围内进行考试,而是选了每个班数学成绩排名靠前的同学去礼堂里公开做题。 选出排名前三的同学,进入下一轮比赛。 不过是第一轮筛选的初级难度,在余淼这儿自然是没有多少难度的。 三个名额中她毫无疑问地拿下了一个,并且是以满分的成绩进入下一轮的。 第二轮比赛,就是他们整个市区的竞赛了,比赛地点在市一中,其他学校过了第一轮测试的学生都要前往市一中参考。 正巧,这次余淼他们学校的带队老师就是新来的这位班主任汪老师。 恶魔在人间 37 好在余淼他们所在的a市育青学校就在市区,虽说和市一中之间距离并不算近,但总比从乡镇赶来要方便得多。 育青也的确是财大气粗,三个学生加一个带队老师,学校里就直接包下了一辆加长小轿车。为了避免疲劳驾驶出事,甚至是配了两个司机待命,轮流负责来回的行程。 余总虽说也穷过,现在也还是贫困边缘徘徊,但她同样也富裕过,这些东西早就已经享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坐上去后完全没有什么新鲜感,并未多看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倒是另外两个同学家里条件比较一般,这次能在一众学生里成功得到下一轮考试的名额,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一上车,就忍不住朝着周围多看了几眼。 车里比车外还要让人喜欢。 里面显然是开了空调的,温度调节得不冷不热,十分舒适。 旁边还配有一个看上去就很漂亮的车载冰箱,热水和点心毛巾之类的也无一缺少。 这和他们平常坐的出租车完全不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间能够移动的小型卧室了。 连座椅都是十分舒适的材质,还能将座位放倒变成一张小床供人休息。 俩学生偷偷地用手在背后多摸了几下坐垫柔软的质感,瞧见余淼都已经像是坐在那里睡着了,也才平静下来,跟着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带队的汪老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按理说,三个学生里面,家庭条件最差的就是她班上的这位罗淼同学了。 谁知道,上车后表现得最淡定的也是她。 这汪老师是校长特意嘱托过要好好照顾余淼的,也隐约听说了她前面那位姓刘的老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辞退。 所以,刚一到班上,她就对余淼多有关注。 这越是观察,她就越是不解。 这小姑娘老老实实的,虽说平常不怎么喜欢和人接触,看着冷冷淡淡的,可也规规矩矩,上课听讲下课做作业,完全就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那个刘老师到底是哪儿想不通,对这样的学生都嫌弃? 想不通也就想不通了,汪老师倒不是很在意。 刘老师不走,她怎么会有机会上任呢? 要知道这育青学校虽说升学率之类的比不得市一中这样的重点中学,可人家资本足啊! 在这里上课,工资和奖金都是普通公立中学的好几倍。福利待遇更是一级棒,更别说是比任课老师的待遇还要好的班主任了。 多工作几年,她指不定还能在a市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连带着,汪老师对余淼都喜欢了起来。 现在看她上车后淡定自若的表现,更觉得这个让校长十分重视的小姑娘很不简单。 这年纪的少年少女,看到这种平时没有接触过的奢侈品,哪怕是并不着迷车子的女孩子,也会好奇几分吧? 她却像是对这些早已经熟悉,根本就不在乎了。 要不是身为班主任,汪老师对罗家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说不定就以为这孩子是什么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了。 恶魔在人间 38 市一中为了这场考试,专门空出了一个校区。 此时学校外面停了不少的大巴车,还有一些已经集合完毕的学生团体,显然都是从a市各个中学赶来参考的学生和老师。 甚至还有不少学生的家长守在这里,给自家孩子加油打气。 这场面,也就比高考的时候略差一些了。 当育青学校那别具一格的名牌车抵达的时候,顿时引来了人群的一阵轰动。 特别是看到车上下来的是三个学生和一个老师时,更是议论纷纷。 这要是学生自家接送也就算了,居然是学校带队考试的? 人家学校要么自行上路,考点集合;要么最多也就是包下一辆大巴车。 这么昂贵的车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市一中的人对育青学校倒是挺熟悉的,毕竟都在市区,而且育青学校还挖了好几个市一中的学生去他们那儿。 此时见了这一幕,几个同龄人又是羡慕又是轻视,凑在一起说着话。 “这是考试又不是炫富,整这些虚的有什么用?之后还不是一个名额都拿不下来。” “他们学校居然才出了三个人,嗤!前一次的教训还不够,今年又来讨没趣了。” “我们学校可有王奕同学在呢,第一名跑不了!” 被他们提到的王奕脸上微微露出了些属于优等生的小得意,嘴上还谦逊道“还没考试,结果谁也说不定,你们还是不要这么说了。我看杨瑞同学就很不错,最近几次模拟考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 被他提了名字的杨瑞也露出同款表情“哪里哪里,王奕你就别谦虚了,咱们一中谁不知道你厉害着呢。你们说对吧?” 几人顿时进入了商业互吹的环节。 直到旁边一声嗤笑才停了下来。 笑出声的是路过的一个乡镇学校,那几个学生本来只是要去另一边集合,听到这几人的对话,忍不住被逗乐了。 市一中的这群好学生猛地收了声,脸上露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红,想要开口斥责,可人家又没说什么话,直直地走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总不好引起纷争。 别的不说,影响了接下来的考试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这表情还是不太好看了。 在遇到育青学校的几人时,他们都多了几分迁怒的感觉,眼神里是活生生的瞧不起。特别是在看到其中一位被育青从一中挖过去的学生时,就跟看自甘堕落的垃圾没什么两样。 那学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甘且怒地想要骂人,但见成绩比他还好的余淼都没动静,眼皮子都没掀一下,仿佛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模样,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也对,和他们纠缠什么呢? 好好考试就对了。 今年育青多了一个罗同学,说不定会给其他学校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至于这“惊喜”会不会变成“惊吓”,那就得看个人心情了。 那几个市一中的学生见余淼他们几个根本连搭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就走开了,心里更加憋屈。 这简直比对骂还要郁闷! 不过就是个砸钱的垃圾学校和垃圾学生,还敢轻视他们? 等考试结束了,就知道谁才是有真本事的人了! 恶魔在人间 39 划分考场的名单是随机的。 育青中学的学生名额只有三个,能分到同一考场的概率太小。 余淼从老师那里领取了事先收在一起的准考证后,就走进了市一中的校门。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近一个小时,还有老师学生在校内充当“导游”,找到考场并不算困难。 余淼没有去问别人,直接走到校门内左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用瓷砖记录下了校内地图,各个建筑的分布情况,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余淼的原始智力值就不低,在经过几次任务世界的加成后,更是高达八十多,几近九十的程度。 在记忆力上,绝对远超常人。 加上体质增幅,眼力也很精准,没一会儿就从地图上找到了自己考场所在的教学楼,顺便还替另外两个跟着她的同校学生也找到了路线。 三人虽然不在同一个考场,但好在距离不算远,就是相邻的两栋楼。 那两人之前被王奕那几人轻蔑的态度气到,其中一个以前虽然是市一中的学生,但所在的校区并不同。 这会儿也没有打算去问市一中的人,打算自力更生看图找地方。 没想到余淼这么快就替他们完成了目标,顿时高高兴兴地跟着余淼走了。 余淼的动态记忆不错,认路精准,虽说市一中的这个分校区内有不少绿化植被,小路较多,但她找起近路来竟然一点儿没觉得困难。 大部分人还在学校里逛着找考场的时候,她已经带着两人成功抵达目的地。 一瞧时间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而已。 好在考场内有老师等着,还是能够提前进去的。 余淼在被检查、确认没有携带什么违规物品后,成功进入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在这儿坐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她便双臂环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王奕一走进考场,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教室里坐着这么一个人。 余淼的相貌和气场都很特殊,见过一面之后很难让人忘记。 王奕自然也记得这个育青中学的女生。 见她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竟然比自己这个市一中的学生还先找到考场,脸色又黑了几分。 装什么神秘高手呢,一场考试而已,又不是装一装就能赢的。 这些育青中学的人果然就是好面子,拿着钱充大佬,真以为什么地方都是他们的天下? 他哼了一声,找到自己的位置。 很不巧,正好就在余淼的斜后方,刚好可以看到余淼这边的动静。 王奕完全没把余淼放在眼里,他可是出了名的尖子生,全国竞赛上都有几分名声的。 最后的决赛能不能进不一定,但a市的情况他和班主任早就了解清楚了。 a市在数学竞赛上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今年的生源方面更是不比前几年。从第一轮考试的结果看,竞争并不大。还是市一中得到的名额最多,所以,他这个第一名妥妥的! 王奕干脆也学着余淼的模样,坐在那里不发一语地沉默起来。 恶魔在人间 40 第三个同学找过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讲台上的老师,还有两个大佬似的环臂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不由得就是一愣。 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外面写着的牌子。 没找错地方啊? 这位无辜的同学将证件地给老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去教室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发现这里离另外两人还算远,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总觉得那两人很不好惹的样子,离得远远的保平安啊! 时间慢慢地过去,外面的学生也渐渐都找到了自己的考点,经过检查后到达自己的座位。 终于等到通知考试开始,余淼这才睁开了眼睛。 正走在她旁边发卷的老师吓了一跳,收回了想要敲桌子叫醒她的手。 这丫头原来没睡着啊! 余淼当然不可能在考场上睡觉,她不过是闲得无聊,坐在这里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运算公式,顺便温习一下以前的技能而已。 可是,学着她闭目养神的王奕却不小心睡着了。 没办法,教室里温度适宜,还有一点儿暖暖的阳光照进来。 他最近日夜不停地做卷子学习,加上考试的压力,本来就很疲劳。现在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闭着眼睛,可不就是在酝酿睡意了吗? 一开始还胡思乱想,想象着得到a市第一,进入省去竞赛,然后运气好被选进国家队参加最后的决赛…… 美梦都还没幻想完毕,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监考老师发卷走到旁边,他都还一无所觉,被敲了敲桌子,又推了推,才猛地一下惊醒了过来。 瞧见那老师的眼神,王奕就羞愧地不行。 再一看另一边,余淼早就坐得好好地准备答题了,顿时又气了几分。 他怎么就真的睡着了呢! 监考的老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现在的学生哟,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跑考场上睡觉来了。 “考试时间开始,请考生开始答题……” 在一阵开考铃声后,广播里及时出现了开考提示。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沙沙声,都是大家在翻动考卷写字的动静。 余淼不急着答题。 她先把名字等信息填写完毕,这才翻开了试卷。 这次题目的难度果然比第一轮考试要高上一些了,题量也不少。 前面的小题还好,最后的几道大题就要难多了,特别是最后一道题,还用到了一些高数方面的知识点。 余淼快速地将整张试卷都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数之后,终于开始了答题。 她的草稿纸就放在一边,前面的那些简单小题几乎不用计算过程,一切交给心算。 她从前成绩就是很好的,加上课后需要大量的兼职赚取生活费,计算能力在天赋和实践的双重保证下,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如今还有了被强化后的智力,更是锦上添花了。 没一会儿,就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的题目。 这时候,她的草稿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直到开始难度高一些的大题,旁边像是没什么作用的草稿纸上才终于出现了些字迹。 工工整整,简简单单,也就是一些公式列举和关键的计算步骤而已。 别人是越到后面越是艰难,余淼反而越做越有动力,埋头答题,时间还没过半,就开始翻页。 “哗啦啦”的响声并不大,却如同一阵沉闷的钟声敲响在同考场的其他人心里。 卧槽! 哪里来的变态,居然已经有人开始翻页了?! 恶魔在人间 41 王奕也是心头一惊。 抬头正好瞧见了余淼翻篇的动作,脸色都跟着变了。 然而余淼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完全沉浸在了解题的成就感中。 没算出一道题的答案,就像是强迫症患者终于把所有的线条对齐,像夏日里猛灌一口冰可乐,简直爽到不行。 她写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脑子里运转的效率越来越高。 草稿纸上很快就以题号顺序,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小页的解题思路。 答题卷上更是很快就写到了末尾。 直到最后一道题,她这疯魔一般的情况才终于缓解了一些,略微停顿了一下再继续写了下去。 等到余淼停下笔,举手示意交卷的时候,考场内大多数学生还未完成过半。 连之前自信满满的王奕,此时都才刚开始答第二道大题,而且还不能保证在未检查的情况下,前面做过的题目能够正确。 这种时候,可不会有人觉得余淼是在撑面子,随便应付着交卷,只为了得一个提前交卷的名声。 看着那漂漂亮亮的女学生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教室,再低头看看自己还没写完的试卷,他们突然有种要质疑人生的感觉。 余淼走出考场的时候,外面根本看不到提前出来的学生。 她也并不着急,跟散步似的朝着校门外走去。 很快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汪老师。 瞧见她出来,汪老师又是惊讶又是担心“你怎么提前出来了?身体不舒服吗?题目难不难,答起来还顺利吧?” 余淼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提前答完了,坐在里面也没什么事做,干脆出来了。” 与其坐在座位上发呆,还不如去车里休息呢。 汪老师瞧着她那镇定的模样,总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无可奈何地放了人去车上。 这可是连校长都劝不了的人,她能怎么做? 不过,瞧着罗同学这模样,应该是胸有成竹的吧? 那边有其他学校的老师瞧见这边的动静,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这又不是期末考试,难度可大着呢! 这么早就出来了,不是被难住了答不出来,就是随便乱写了应付了事的。 想想育青中学靠钱砸人的情况,会出现这种事他们怎么不觉得意外呢? 市一中的老师面上都出现了几分得意。 到了明年,育青中学估计连三个名额都保不住了。 到时候a市多出来的名额,他们成绩一贯亮眼的一中岂不是就能再添几个了吗? 这些弯弯道道的,余淼并不在意。 她一上车,便拿出之前带来的资料翻看了起来。 等到眼睛有些疲倦了,又收起了东西,随意靠在车里闭上眼休息了。 张弛有度,她还是知道的。 正巧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市一中分院的大门打开,里面的学生很快就走了出来。 和余淼同行的那两个育青中学的学生,此时也混在人群里,随意和其他考生交流了几句。 出了校门,见到跟他们打招呼的汪老师后,才连忙提起速度跑了过来。 恶魔在人间 42 “怎么样?考得还行吧?有没有进入省级赛的把握?” 汪老师头一回领队,还是因为余淼才有的这次带薪假的机会。这会儿见了几人就忍不住紧张。 比起余淼,这两个学生的反应就要正常多了。 听到她的问话,还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起来 “考试题目有点难,比之前第一轮初赛的难度稍微高了一些。我最后一道答题还有两个小题没做出来。” “我最后一题也没来得及做,刚才问了一下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是时间不太够。但前面的准确率应该不会太低,所以……还算不错吧……” 两人斟酌着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汪老师听到有题没做完的时候,倒也不是太紧张。 因为旁边其他的老师也在问,没做完题目的人显然并不是一两个。 而且,国内的学生的确喜欢自谦,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一般不会给出太高的期望。 也就是余淼,和他们截然不同了。 见汪老师没有责备,两人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汪老师,罗淼同学还没出来吗?” 汪老师这才想起来,把车门打开“她比你们先回来,大概是有点累了,在车上休息呢。你们也进去吧,外头太热,里面歇着舒服。我们先开车去饭店吃饭,然后回学校等成绩出来。” 她说得还不够具体,那两个学生也不知道余淼这个“先回来”指的是多久,还以为她只是刚刚比他们先一步出校门而已。 外面的确很热了,加上刚才过度用脑,这会儿还真想休息一下,等着待会儿去吃大餐。 两个学生连忙上了车子。 余淼没有睡着,听见动静就睁开了眼睛。 她虽说并不热情,但也没冷着脸让人不敢靠近, 两个学生见她睁眼,便笑着打起了招呼,主动跟她说了自己打听到的八卦。 “罗淼,你听说了吗?今天我们这个区的考场居然还有人提前交卷!据说用时才一半呢。”说话的那个学生啧啧称奇,“我那时候才刚做到解答题。也不知道是哪个牛人,速度竟然这么快!” 另一个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就是罗淼你们那个考场所在的教学楼里出来的。罗淼,是不是就是你们考场的学生啊?” 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余淼点了点头“嗯,是我们考场。” 两人中那个被育青中学从一中挖过去的学生顿时有些不太欢喜了“该不会是……是王奕吧?就是那个我们进考场之前,带着一群市一中的学生站在那儿鄙视我们的那个男生?” 虽然是在提问,但他心里已经信了。 那个王奕的成绩不错,好像初赛就是市一中的第一名,估计也就是他能这么厉害了。 也不知道下一场比赛如果遇到了,会不会又要被冷嘲热讽。 “不是。” 余淼的声音却打断了这个学生的思路。 “啊?不是他?”这俩学生惊讶地叫出来。 旁边的汪老师听到这儿,基本上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想想余淼出来的时间,顿时笑出了声“你们还不知道吗?提前出来的就是罗淼啊。她都在这车里休息了好一阵子了。” 两人瞠目结舌地朝着余淼看去,不用言语,都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真的是你?!”这样的疑问。 余淼点了一下头“嗯,是我。” 那模样,就跟说今天我的确喝了一碗粥似的,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短的答题用时有什么可惊叹的。 恶魔在人间 43 汪老师带着余淼和两个被事实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的傻孩子一起去吃了顿饭,又才坐着车子将他们送回了学校。 校长那边不好来跟余淼打听,免得给学生太大的压力,就把汪老师叫过去问了问情况。 汪老师哪知道具体怎么样啊! 一个余淼出来后啥也没说,后面俩学生还有题没做完呢。 她也就只能把事情按照看到的听到的都挨个儿说一遍。 谁知一听她说起余淼提前交卷出来的事儿,校长脸上就已经开始露出笑容,一副“稳了”的模样。 汪老师上次又没旁观余淼和王宇当场答题,自然是不知道校长此时的心理的。 在他看来,余淼那就是有把握才做事的性子,之前在办公室被他们围观着做题,不也是提前交卷,连多看一眼的举动都没有吗? 结果分数奇高。 现在又是这样,他可不觉得这孩子是托大了想出风头。 估计还是和上次一样,做完题后不耐烦在教室里干坐着浪费时间,所以才提前交卷出来做自己的事情了。 校长的猜测还真的是对的。 没过多久,第二轮考试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a市的排名很快发到了个个学校,包括了进入下一轮省区比赛的名单。 育青中学这一次可算是出了头。 三个学生去,三个都进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轮中a市一共有八个满分,他们育青中学的余淼就占了其中一个名额。 虽说八个人都是满分,但其他几人可不像余淼这么变态,考试时间一半就提前完成出场了。 要不是怕现在闹得太火热,到时候影响了余淼的省区比赛发挥,校长现在真恨不得扯出个红色的横幅挂在外面,好好地给余淼宣传宣传。 即便不能这么做,他也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表达一下自己的兴奋。 先是和其他几个学校“联络联络感情”。 往日里都是那些人嘲笑他们育青只有钱没有实力,这种比赛就是去送菜的。 今年他可算是能够翻身了。 连带着为他挣了脸面的余淼也跟着地位上涨,不缺钱的育青直接送了一万的奖金到罗家,并且承诺省区赛之后还能再进一步,会有更丰厚的奖励。 把罗奶奶乐得笑得露出了假牙,给余淼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以她的自制力,都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连胖了五斤。 要不是省区赛的时间到了,她可能很难维持住自己的体型。 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的表现不错,这次校长没有再换其他老师,还是让汪老师带队,领着三个学生去省里参加下一轮竞赛。 就连车子和司机都没有变。 大概就是校长求得一个心理安慰,一切和上次相同,那这成绩和运气应该也就不会变化了吧? s省也算是一个大省了。 除了a市以外,还有其他几个市区的学生都会过来比赛。 上次的题目,整个省区一共有二十多个满分。 a市就占了八个,成绩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说来也巧,余淼他们刚到地方,就遇到了市一中的人。 恶魔在人间 44 这次市一中过来的学生也不少,一共六个。 为首的正是王奕,他也是a市八个满分成绩的学生之一。 王奕瞧见育青中学的几人时,心情是很复杂的。 就连拿到了满分成绩之后的喜悦,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好。 特别是在听说育青中学的那个“罗淼”也得了满分时,心里就更憋屈了。 他得了满分,可几乎是压着时间线完成题目的,草稿纸都申请多加了一张。 而余淼…… 同考场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位提前交卷的事迹? 那么早就离开了考场,如果成绩没出来,还能猜测是装逼出风头。 可现在满分的成绩一出,谁还能说半个不好? 人家那是有实力有底气才这么干的,一般人就算是想也没那个能力。 就连王奕自己都做不到。 跟他站在一起的那几个学生,当初也是和他一路的。 那时候取笑育青中学的人,还觉得挺有意思。 现在两方相遇,不自在的却成了市一中的几位。 到底还是学生,而且平常的多半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和洪倩王宇他们并不一样。 之前是因为看不起余淼他们的来历,自觉实力派高人一等。 现在发现人家才是深藏不露的大佬,终于嘚瑟不起来了。 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拉的下脸面去道歉? 虽说不会再针对了,可要主动亲近也是办不到的。 市一中的人不想丢脸,育青中学的人更不可能跟这些之前嘲笑过他们的人拉近关系。 双方的视线稍一接触,连个招呼都没有就各自分开了。 倒是汪老师和那个市一中的带队老师寒暄了几句。 省里距a市还是有段距离的,车程都得大半天了。 这次来考试当然不可能当天来当天回。 学校里提前订好了房间,汪老师他们过来住上一晚,明天考完试再休息一晚,后天才会出发回学校。 正巧,市一中订的酒店也在附近。 这时候,就能看出双方的资本差距了。 一个是出了名的五星级高等酒店套房,连专门的客房服务都是定制级别的,包一日三餐,还都是特意让营养师设计好了的餐单食谱。 一个就是简单的住宿,六个学生正好三个双人间,带队老师单独一个单间。 别说是高级套房了,连卫生间都小得可怜。 就这还算好的,据说有的学校订的时间太晚,加上没有育青中学那么壕,最后只能住多人间,连个单独的厕所都没有。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市一中学生心情更加复杂了。 瞧着余淼他们几人下了那辆贵死人的车子,说说笑笑一脸轻松地走进酒店的旋转大门,不由得一起叹了一口气。 以前看不起的人,智商好像比他们高,长得还很漂亮,关键是人家还能住高级套房! 好气哦! 气也是没有办法的。 想到第二天的考试,几人规规矩矩回到了分配到的房间内,拿起试题奋发图强。 这一次怎么都不能比育青中学的那几个人差,他们可是市一中的尖子生! 恶魔在人间 45 比起上次的考试,这次的省考显然难度又有提升了。 这一点,从余淼做题的速度就能感受的出来。 她倒也不着急,依旧是原先的那一套,先通篇看题,然后依次解答。 发下来的草稿纸也跟以前一样,整齐得跟试题答卷似的。 监考老师走过这边,都忍不住朝她卷面上多看了几眼。 发现她那比同考场其他学生快了许多的进度,不由得就记住了这个学生的名字。 等在外面的汪老师再一次看到提前出场的余淼后,竟不觉得惊讶了,反倒是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还有精力跟余淼开起了玩笑 “今天比上次出来的晚了些,看来这次的题目挺难的啊!” 余淼还真就点了点头“是不太简单,不过也还好。只是最后几道题的公式变换运算麻烦了些,我多想了几种不同的解题方法,耗时太久了。” 说完后,她皱着眉拿起车上书包里放着的资料,似乎对自己还有些不太满意地说道“效率还不算高,这种变化题型做得还是太少了,没有养成惯性思维。否则还能再节省一些思考的时间。” 说着,余淼就沉浸在了试题中。 汪老师…… 小老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一个老师,现在都很像暴起伤人了,也不知道考场里那些揪着头发做题的学生知道后会不会想要吐血。 这位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该不会是试题库成精了吧! 其他考场的人怎么想的还不清楚。 但和余淼同一个考试的学生,却是感受到了当初和王奕他们那一场考试一样让人绝望的压力。 这次省考的题目难度的确是不低,上次压着线进来的同学,这次简直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刚做到一半,脑子里就已经要晕眩了。 可同考场的另外一位,早早地就开始翻页。 还没等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人家直接交卷走人了! 在看到那个离开教室的背影时,他们觉得心里苦苦的。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伤害! 王奕却是一到考场就环顾了四周,发现没有余淼的身影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从上次考试回去之后,他就下了苦功,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学习做题,连其他人的奉承都不乐意听了。 明知道有一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在,他哪还有脸皮听人家吹他天下第一啊! 这次发现自己跟余淼不是同一个考室,王奕心里蓦地一松,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可当他开始做题时,心里又冒出了点儿别样的失落。 也不知道那个变态现在有没有开始翻页? 做到一半,又忍不住想——她该不会已经交卷走了吧? 真是亲眼看着压力大,没看着更是忐忑不安。 好在他发挥得还算不错,赶在最后一刻把题目做完了。 王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走到外面和其他同学会合。 刚一出校门,就隐约听到有人谈论有人提前交卷。 得! 肯定又是那个育青中学的家伙了! 王奕此时跟汪老师的心情简直如出一辙,松了一口气后不再多想,往市一中的带队老师那边走了过去。 恶魔在人间 46 在学生们陆续返校的时候,这次的考卷已经集中起来进入批改程序。 加班加点的批改完成后,还需要一个一个地统计分数记录表格,然后将名单清算出来,通知到各个学校,让选中的学生请假去国家队,加入训练营,为之后最后一场考试做准备。 “这次的出题是不是太难了点儿?到现在为止,都没看到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分数。”有老师叹了口气,犹疑着说道。 坐在另一边的一位带着眼镜的男老师却毫不在意,嗤笑了一声道 “这不是正好?不能怪题难,只能说他们实力还不够!那些浑水摸鱼的刷下去才是应该的,别到时候去了国家队给咱们省丢脸。前一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说得倒也是,”有一个老师点了点头,“之前的题目简单,很难分出实力差距。到时候去了国家队,难度只会比这个更高,可没有人再顾虑他们这些人的心情。早点儿面对,也好早点儿有所准备。” 他们这儿正说着,便听到旁边有人赞叹“哟!这是哪个学校的?满分!” 谈话的几人连忙看了过去。 一拿到试卷,他们面上的神色就缓和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一个漂亮的书面成绩是有的。 写的一团糟的卷面,跟这样漂亮工整的卷面,给人的愉悦感明显不同。 关键是,这孩子的答题步骤简单明了,答案还是正确的! 这样一对比,就更是让人印象深刻了。 “最后几道题,居然还列出了好几种解题方式!”率先把答题卷拿过来的老师惊讶地说道,“咦,还能用这种证明方法来得出结论的吗?我都没想到。还有这个,这应该是涉及到大学高数的知识点了,这公式我们专业的那几个学生都不一定能用的出来。” 几人越看越是惊奇,其中一个更是道“这学生我有印象,当天我就是监考这个考场的。她那个草稿,简直了!比有的人的答卷还要漂亮!而且,这姑娘还提前交卷了你们能信?” “姑娘?” 听到这儿,他们不由得问了出来。 一般来说,像这种理科竞赛,比较擅长的一般都是男生的。 没想到这次率先出来的高分居然是个女孩子吗? “对啊,”说话的老师点了点头,“而且长得还贼漂亮,那模样,和电视里头的明星艺人也差不离了。这才是高智商高颜值的人才啊!” 几人不由得又对这个小姑娘多了几分好奇。 人家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呢,她不但提前交卷,还一道题给出几种答题方法! 他们怀疑,要不是这答题空间有限,她说不定还能再多想几种解题方案。 “先别想这么多,一切还要等最后国家队的集训结果,每年去了国家队又被刷下来的人可不少。” 戴眼镜的男老师严肃地说道。 虽说话里依旧不近人情,可语气明显比之前少了讽刺的意味,多了几分期待和赞许,眼神更是连连朝着那份答题卷看去,显然对这学生还是很看好的。 恶魔在人间 47 “哎,你们谁的物理卷做了?给我瞅几眼呗!” “惨了惨了,我的三张数学卷还一道题没动呢!救命啊……” 刚过了一个月假,教室里闹腾腾的一片。 特别是坐在后面几排的位置,简直就是补作业的大本营。 每个人桌子上都放着好些卷子本子,一只手拿着笔埋头写个不停,恨不得能把另一只手也利用起来,左右开弓赶得更快。 乍一看去,仿佛这学习氛围前所未有的浓厚了——如果不听他们嘴里叫嚷的那些话。 他们的新班主任汪老师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上讲台的。 这位老师也上任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水平不说什么和特级教师相比,可能够被高薪聘请过来当他们的班主任,水平也还是有的。 而且脾气比前一位刘老师要好得多,加上被校长特意叮嘱过了,平时对这些学生更是多了几分重视。 尽管不一定每个学生都能改过自新好好学习,可对汪老师这种真心为他们着想的好老师,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诚意的。 就算不爱学习,也不会跟这老师故意对着干。 这次去带队考试,也没出什么岔子,汪老师就更是春风得意,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好了,后面赶作业的都静一静,”对于那些人,她也知道人家到时候会直接家里出钱出去镀金,并不打算走国内考试的路子,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我有事要宣布。” 后面吵着补作业的顿时一收声。 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里,瞬间就和没了人似的安静下来。 汪老师笑呵呵地站在讲台上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大家说一下。之前我们学校有三位同学通过了学校和市里的考试,顺利进入了省考。就在刚才,省里的通知已经下达,我们班的罗淼同学,以最高分,成功入选了国家队!大家都鼓鼓掌为她表示祝贺!” 说着,汪老师就带头鼓起掌来。 其他学生连忙也跟着一起,教室里顿时就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些学生无疑是对余淼现在的成绩表示惊叹敬佩的。 谁能想得到,当初那个沉默寡言,被洪倩王宇他们欺负得瑟瑟发抖,连班主任刘老师都爱理不理的女生,现在竟然会一飞冲天了呢? 不仅让洪倩不敢对她动手了,连王宇都被王家人抓回去看守起来教导。 校长还因为重视她,特意换了一个新的班主任给他们班。 那个当初为了王家洪家等金主,置学生于不顾的刘老师直接被辞退,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找工作了。 国家队…… 哪怕是不爱读书的同学,听到这名字都觉得金光闪闪。 凡是和国家扯上关系的,总觉得就是一块行走的金牌啊。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只要去走一圈,那绝对就是镀了金了。 要是他们谁有这本事,家里人不得高兴地连摆几天的宴席? 爱学习的那部分人就更别说了。 他们对这比赛的含金量了解地更加清楚。 也正是因为明白,才知道余淼这人有多厉害了。 那可是所有地方的天才集聚的场所,天赋和勤劳缺一不可。里面很多题目,可能普通学生连标题都看不懂。 这位,却直接拿了个最高分! 而且还是出自他们育青中学。 难怪校长之前会这么重视她了。 对于急需成绩,扩大盛源的育青中学来说,这位可不就是个金疙瘩吗? 恶魔在人间 48 不仅是他们班,育青中学的其他班级也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校长上次为了不太夸张而压制下来的激动,这一回是没什么顾忌了,直接拉起了红色的横幅,将余淼的战绩宣传开来。 瞧瞧! 谁还敢说他们育青中学只有纨绔子弟?除了高金挖人就没别的尖子生了? 现在可不就出了个最高分? 人家还是主动缴纳学费上门来的! 不仅有了横幅,余淼和罗奶奶租住的那处房子,校长也很快就替他们办妥了,从朋友那里买下来直接过户给了罗奶奶。 说好的奖金甚至直接翻倍打入了账户中。 当初只说是能够通过省考进入国家队,可没想到余淼能连续两次比赛都拿到最高分! 比起这样的荣誉,多花的那点儿钱,对于财大气粗的育青中学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有了这些钱,光是吃利息,也足够罗奶奶将孙女儿供上大学了。 更别说以余淼现在的成绩,考入一所名牌大学,学校的奖金绝对还会更加丰厚。 在余淼的劝说下,罗奶奶放下了小食摊子,乐乐呵呵地在家给孙女儿准备营养餐,闲暇时就与小区里的其他老年人唱唱歌跳跳舞,过得别提有多自在逍遥了。 就连其他学校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几个学校的人心情真是复杂至极。 谁不羡慕育青中学丰厚的资金链?人家学校里的设备,几乎每年都能换新,换下来的旧品甚至比他们学校用的还要好。 更别提教职员工的工资福利了,说出来都让人艳羡。 唯一能让他们站在高处拿来说道的,也就是成绩了。 你有钱?那你有我们的学生成绩好吗? 可现在,唯一的长处也让人反超。 可不让人心里纠结吗。 也早有心思灵活的人私底下去联系罗家,想让余淼转学去他们学校。 可比奖金,谁能拼得过育青中学? 要比师资力量,这都已经高二了,以余淼几次考试的成绩,人家根本就是自学都能超出一群尖子生,哪用得着去在意这些条件。 罗奶奶搬家后更是被余淼和校长保护得严严实实,半点儿消息没有泄露出去。 本来只是为了防备王宇,现在连这些想挖墙脚的人都找不着她了。 想到这儿,育青中学校长便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果然还是他有先见之明啊! 看吧,不仅能防着王家人,还能巩固自己学校的墙角,免得人家去家长那儿说道说道,把罗淼同学给挖走了。 一箭双雕的事儿,也就只有他这么机灵的人才能想得到了! 好不容易被家里人放出来的王宇,刚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些消息,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现在真恨不得直接炸了。 可是,这时候余淼已经出发去了国家队进行赛前集训,罗奶奶早就不在以前住的那个巷子里了,被校长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 王宇担心家里人又要插手,根本不敢找人大肆宣扬,靠自己一个学生的本事,当然不可能找到人,只能过过嘴瘾,召集了一帮兄弟,等着余淼比赛完回来以后再找回场子。 恶魔在人间 49 这次育青中学前往国家队参加集训的只有余淼一个,另外两个学生止步于省赛,但这也算是很好的成绩了。 他们的排名也还算不错,之后的考试说不定能因为这次的比赛得到额外的加分。 这次余淼没有让人陪同,自己出发去了目的地。 如果说省级的考试是将佼佼者们筛选出来,那么这次的集训,便是从一众尖子生中找出真正的天才,将他们众星拱月地送上高台。 来到集训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能为国出征了。 今日到达这里的许多人,会在后面一次又一次的测试中被遣返回学校。 只有经过了一次又一次考核,成功留下来的几个人,才算是今年去参加国际赛场的最终团队成员。 集训的宿舍是四人间。 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有的只是简单的床位和书桌。 余淼到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几人匆匆地介绍了自己,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当中。 一开始还有人熬夜刷题。 但在发现这么做第二天会跟不上集训班的老师培训效果后,他们就自觉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时间。 能走到这一步,不是有极高的天赋,就是用功到极致的苦读生。 他们都知道该怎么才能达到更好的学习效果,也知道要如何取舍。 余淼其实一开始并非真的热爱一门学科,不过是理智地分析,这条路更适合她这个任务。 但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竟也能渐渐感悟到其中的趣味了。 学习,有时候真的是一种攀登高峰的过程。 在途中,无数次想要放下,可在登顶之后,却只会觉得曾经的一切都值得了。 就像是在刘淼的那个世界,从一开始对医化类一知半解,到后面完全沉浸其中,余淼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为那个世界做出了诸多贡献。 现在,她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又从数学这门学科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趣。 在许多人因为集训的压力接近崩溃,头发大把大把掉的时候,余淼的状态竟然一天比一天好了。看她做题,让人感觉不到什么煎熬和急迫,反而有一种像是在攻略什么游戏目标的积极主动的享受。 就连集训里的老师,私下里都忍不住讨论起这个学生来。 往日里只有他们故意提高难度,让这些学生不至于被前面的成功冲昏了头脑,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之后在国际赛场上才能继续保持清醒的。 这还是头一回,学生自个儿挑战更高难度,甚至乐在其中的! 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这些老师对今年国家队能取得的成绩又多了几分信心。 不但没有人去阻止余淼的练习,反而主动给她了更多的训练题。 集训队里的学生对“罗淼”这个名字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但他们私底下是不会说名字的,全都以“小变态”来指代她。 可怕程度简直能够和集训队的魔鬼老师们相抗衡了。 恶魔在人间 50 这小变态的名声不只是在集训队,后来直接被宣扬了出去。 每一次测试,成绩垫底的几位都会被送回去。 这些学生一回去,就会自发地替余淼做一番免费的“宣传”。 以致于还没到最后的比赛时间,各个学校里就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今年的国家队里有一个超级变态的天才人物了。 这人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传到后面却没人清楚。 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已。 莫名其妙就成了魔鬼老师的同盟的余淼对这些一无所觉,她只觉得时间太少,还没来得及多享受,就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包括她在内的六个学生,跟随着负责老师一起,前往了帝都机场,准备赶赴本年度的国际赛场。 这一群学生身上穿着的还是统一的制服,一个个收拾得干净整齐,被老师带着走在一起,莫名地就有一种学霸的气场。 有人不经意间拍到了这一幕,忍不住传到了网上,这支特别的队伍顿时引起了小范围的传播。 在有人认出其中某几位的身份后,更是瞬间爆红网络。 “咦,站在第三个的那个男生我认识啊!他是我的小学同学,出了名的学霸!当年我们这儿中考的第一名!” “后头那个男生我也认识,前年参加了什么全国中学生知识竞技大赛,得了一个冠军,我妈看得可带劲儿了,揪着我念叨了有一个月。” “这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第一个小姐姐有人认识吗?颜值好高啊!这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这些人是要去干什么?不会全都是学霸吧,难道这是要去征服世界了吗?” “我去问了人回来了,楼上猜的没错,他们就是要去征服世界。这是今年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参赛队伍,这些学生是要代表我们国家去国外比赛的。能从全国范围内被筛选出来留在最后,这六人妥妥的都是学神一样的大佬啊!” “膜拜学神,希望学神保佑我考试顺利!” “转发这六个学神,未来的一周会有好事发生。” …… 从一开始的好奇关注,到翻出了其中几人的身份,再到考试的真相暴露。 事情莫名其妙地就从讨论几人的学霸身份和脸蛋儿,变成了转发锦鲤一样的活动。 连带着这张六人的机场路透,都跟着红红火火了。 特别是其中看上去容貌最引人注目的带头的女生,还不知道名字,就已经自动吸引了一批颜粉。 人家看脸粉上的偶像,只有一张好看的脸蛋儿。 他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关注的小姐姐不但长得漂亮,智商还高啊! 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就这种颜值和智商兼备的大佬,他们崇拜起来一点儿也不觉得丢脸好吗? 包括在集训中被送出来的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只知道这位长得好看成绩好,还不知道她的变态程度啊。 这哪是什么学神,简直就是学海里成精的妖怪! 可话是这么说,他们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选择了默默存图,然后点击了转发“转发学神,考试顺利,未来暴富!” 恶魔在人间 51 王宇在得知余淼出国比赛的时候,心里是极恨的。 原本他并不在意这么一个小人物。 平时跟着洪倩他们一起欺负人,也是无聊的时候找个趣儿。 真要说把人记着,那还浪费了他的精力。 可当这么一个不让他放在眼里的“小人物”突然有一天变得可以对抗他的时候,王宇心里就很不舒服了。 因为“作弊事件”被校长找到了家长,他潇洒的日子都受到了影响,不仅零花钱少了许多,连自由都受到了限制。 王宇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熊孩子可不觉得他以前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反倒是更恨起了余淼。 乖乖地听话就好了,何必反抗呢? 都是因为她要作妖,才让他一而再地想办法打压,结果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如今找不着余淼的人,他又去联系了洪倩这些熟悉的小伙伴。 洪倩虽说对余淼心生忌惮,被那次卫生间的事儿吓得不敢继续蹦跶了。 可习惯了成天作威作福,被人追着捧着的日子,哪能真的突然之间就因为一个人的反抗便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余淼一走,王宇找上来,洪倩就立马“原地复活”了。 欺负人这事儿,他们这伙人熟悉得很。 只是之前来了个令他们格外不顺眼的罗淼,火力集中后,其他人才幸免于难了。 现在没有挡箭牌在前头,王宇他们的目光自然又转向了新的猎物。 原本独善其身,亲眼见着罗淼受欺负也没有反应,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的人,此时总算是后悔了。 在余淼这里受了挫,不但没有让王宇收敛起来,反而使他戾气更深,手段更加凶残起来。 又吸取了经验教训,用了些特殊的手段让这些被欺负的学生不敢去老师那里告状,将他们的事情瞒得紧紧的。 本来有了余淼之前被王宇污蔑的事迹在前,校长就怕又弄出什么欺负人的事儿,耽搁了学校里可能存在的某个有天赋的学生,所以专门吩咐了各班的老师平时多注意一些。 再加上如刘老师那样不负责任的老师其实只是个别状况,大多数教职员工还是很负责的。 但被王宇他们胁迫,早就习惯了这伙人的欺压的学生没有余淼那么大的胆子,谁都不敢做那个带头人把事情捅出来。 就算老师们有意,也不知道私底下发生的事情。 才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有几个学生受不了被霸凌的遭遇,被逼无奈地转了学。 可不是每一个学生都能这么顺利地离开。 在国外的比赛即将开始的前一天,有一个学生被王宇他们不断的针对逼迫地在学校教室里割腕自杀了。 之前那些矛盾在暗中进行,老师们并不知道。 这自杀却是在教室里,第一时间便被班主任察觉,赶紧送去了医院。 抢救及时,那女生的一条命抱住了,只是手腕上连缝了几十针,留下了好大几道伤疤。因为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崩溃,还在医院住院治疗。 差点儿闹出了人命,王宇和洪倩他们这伙人一下子安分了下来。 恶魔在人间 52 就和原本的剧情一样,王家人开始带头,联合洪家等人出面压制。 自杀的女生被污蔑是由于学习压力太大,以致于精神恍惚,受不了想要自尽。 王宇这些人却被降低了存在感,仿佛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当天就有几辆豪车出现在校门外,将他们几家的孩子带了回去,显然是要开始避风头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没有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 有了余淼这么个天才学生的出现,育青中学的校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对学校的荣誉极为看重。 他还等着余淼从国际赛场上再捧一个奖杯回来呢,怎么能容许有人在这时候破坏学校的名声? 王家的主意打得好,他却不会配合。 连带着那几家人送过来的好处费,都让他原封不动地送还回去了。 原本的“罗淼”是当众跳楼死了,什么事都说不清楚。加上班主任失职也是事实,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当然是尽快配合着把事情压下去的好。 可现在,那个自杀的女生还活着呢!而且还是老师及时发现送去就医的,霸凌的事情也是王宇他们干出来的,凭什么让他们学校背黑锅? 什么学习压力过大? 呸! 就他们学校,如果不是出了个余淼,外面的人一直当他们人傻钱多来着。 想说他们学校逼着学生学习,结果让人自杀了? 他可不认! 学校里又不是只有王宇他们几家赞助。 除了王宇洪倩那几位胡作非为的熊孩子,更多的还是比较听话懂事的富二代,就等着拿一个文凭将来继承家业,甚至还有一些学习十分刻苦的。 这些人平常或许不会干涉王宇他们的事情,但也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有他们在,学校里并不缺赞助费。 王家等人的存在,对于育青中学来说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之前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关系到人命,校长可不敢含糊。 一方面让人赶紧去医院守着那还在治疗的学生,另一边直接调查起王宇这伙人的事情来。 这么一折腾,余淼那边的比赛也有了结果。 今年的国家队实力强盛。 本来就是一群尖子生,又有余淼这么个小变态在旁边激励着,团队的几人学习起来都比从前刻苦多了。 这次不出意外地拿下了冠军队伍的奖励,余淼还是今年唯一的一个全满分冠军。 校长一边高兴,一边懊恼。 要不是王家那小子带着人闹出来的事情,这会儿他就该风风光光地找来媒体大肆报道他们学校的学生夺得国际冠军的佳绩了! 这么一想,校长对那些人的不满又多了些。 没等学校的人接到余淼,她已经被带队的老师带着一起庆功去了。 王宇闯了祸,可那女生到底还活着,在安分了几天后,被带回家的王宇一看到网上关于冠军队伍回国的消息后,又阴沉了起来。 如果躺在医院的人是这个讨人厌的罗淼就好了! 王宇暗想着,他拨通了洪倩的电话,又联系了其他几个同伴,想要干一票大的。 只是,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行动,一段关于竞技赛冠军“罗淼”的采访视频就被率先传播开来。 恶魔在人间 53 今年国际竞赛的成绩很好,再加上代表团的六个人里,好几个是之前出了名的天才学霸,有的还上过节目宣传。 加上余淼之前的那张机场合照走红,所以成绩刚一出来,就在国内引发了一阵自动关注。 特别是六人中的余淼,作为唯一一个女生,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且是今年竞赛中的唯一一个全满分冠军,可谓是光环集一体,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媒体对她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毕竟其他五个之前已经有过一定的关注了,就余淼,从前默默无闻,还是来自一所出了名的“镀金”中学。今年突然崛起,可不是让人感到好奇吗? 特别是罗家的情况,放在话题里也很有关注度。 所以这次的采访,编导那边的重点就放在了余淼的身上。 当采访进行时,他们更是觉得这次的决定没有做错了。本来只是一个赛后访谈而已,没想到会挖出这么一个大新闻! 王宇他们几个的家庭在a市说得上话,可要放在全国范围内,却也就只是几家有钱的人户而已了。 放在这几家官方媒体面前,更是没什么不可得罪的地位。 于是,这段采访视频很快就被人主动推出,在网上酝酿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风暴。 “罗淼同学,据了解,你的家庭状况并不算太好,而育青中学的学费不低,家里人会什么会把你送去这所学校就读呢?”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而且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她生怕自己年纪大了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才好,所以特意找了小区附近打听最有名声的学校,用了养老的积蓄将我送进去。 好在学校的奖学金金额不低,加上校长人很好,这次的比赛也有丰厚的奖励,我可以靠自己继续学业,不用让奶奶赔进老本了。” “刚入学时你的成绩算是上游,中间一度有下降趋势,在中游偏上徘徊。你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突然提升名次,变成了年级第一,而且还顺利参加今年的奥赛取得冠军的呢?有什么好的学习技巧跟大家分享吗?” “以前我的成绩还算不错,知道奶奶送我读书不容易,我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一所好学校的。只是……没想到,刚入学不久就遇到了传说中的校园霸凌,而且当时的班主任偏向那几个学生,对我的求助视而不见,其他人也冷漠地不愿意出手相助。 那段时间我特别痛苦,又不敢让奶奶担心,只能一个人扛着。学习上实在使不上劲,一度想要放弃。 后来,我自己想明白了,一味的躲避只会让恶人越来越过分,奋起反抗才能解决问题。我开始自学,追上了进度,凭实力得到了第一名的成绩,在被人污蔑时遇到了很好的校长和新的班主任老师,还有年级上的一群同学主动站出来为我说话。 我觉得,能有现在的成绩,除了我私下里的努力,也离不开大家的帮助和关心。一个温暖健康、积极正面的成长环境,对于学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恶魔在人间 54 镜头中的女生长得秀气漂亮,一双眼睛平静温和。 她看上去就是这个年纪的人最好的模样,学习好,品性佳,仿佛是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 可她说的那些话,却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比赛中大出风头的天才学生,在学校里竟然有过这样的遭遇,还有那样不负责任的家长。 她一句坏话也没提。 可父母早早离婚另有家庭,全靠奶奶带大,读书还需要奶奶出老本。 就这么几句话,大家已经可以分析出真相了。 如果不是父母不管事,孙女儿读书的费用怎么会需要一个老人家来全权承担?还要担心自己年纪大了耽误了孩子,特意去打听了学校,辛辛苦苦供孙女上学? 父母的撒手不管已经是一重伤害,结果去了学校,还要遭遇来自社会的另一层迫害。 校园暴力…… 一般来说,扯到这个话题,大家想到的都是表情阴郁,战战兢兢的受害者形象。 但看到余淼,听见这个女孩子对着镜头释然一笑,说要放下过往,追求属于自己的明天,不再与那些人纠缠的时候,他们为之欣慰的同时,反而比面对流着眼泪痛斥卖惨的受害者,心里更添了几分心疼。 是因为没有依靠,所以才只能愈发坚强吧? 余淼越是说不想再追究这些,网友们反而越是想替她讨回公道。 在“吃瓜”和“人肉搜索”这种事情上,千万网友在线答题,总是能藏着几个高手的。 不出半天时间,这些采访视频的评论区里就已经燃爆了,全是讨论校园霸凌的内容。 “同样的事情我也遇到过,小学时被同学堵在操场上群殴,老师越管,他们后来打得越狠,我现在都不敢和人太过亲近,一直有厌世的心理问题。” “不负责的老师我也经历过,当时的班主任只喜欢家里给了红包的学生,我家里条件不好,于是一直坐在后排,还没上中学就近视了,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有一次没来得及看见黑板最后一行作业,耽误了交作业的时间,被班主任当众打了一巴掌。后来我就开始逃学,彻底变成了一个别人眼里的‘坏学生’。” “我们中学班上有一个女生,之前被学校里的一群女生拉出去脱衣服羞辱,后来转学不知道去了哪儿。现在想起来很后悔当初没有站出去帮她说话,冷漠的旁观者其实也很伤人。” “我觉得罗淼真的很了不起。同样遭遇了霸凌的我很难坚强得起来,恨不得立刻死去。她却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我真的很羡慕她,也愿意为她送去自己的祝福。” “我找朋友问了一下,罗淼是育青中学的,她提到的那几个人在他们学校很有名,经常欺负同学,之前不是有一个学生因为压力大自杀的热点新闻吗?实际上人家根本不是因为学习,而是被那几个人渣给欺压地受不了才割腕的!” “卧槽!我也打听到了。有一个姓王,一个姓洪,还有一个姓杨的,一个姓陈,另外小喽啰一群。据说那几个家庭在当地还挺有钱的,所以这群熊孩子为所欲为,这次的事情能压下去,也是家里给他们擦屁股。” …… 一群人越挖越深,不出意料,以王家为首的几个家庭,全都被曝了出来, 连带着当初对罗淼冷漠以待的刘老师,也被万能的吃瓜群众找到了。 恶魔在人间 55 被育青中学辞退之后,刘老师又去应聘了其他的学校。 可是她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名师,这几年汲汲经营人脉,连本职工作都耽误了。 但凡是有些名头的学校,哪里看得上她这个半桶水? 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小学校勉强待着,打算以此为跳板,另找机会攀高枝,就被网友给逮了出来。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为人师,不只是教授课本上的知识学问,还要引导学生积极向善,教导他们为人的道理,给孩子们最基本的庇护之所。 也正因为如此,人们对老师这个职业才会这么尊重爱敬。 可一旦人设崩塌,也就更让人由爱生恨,对其厌恶排斥了。 如刘老师这种既做不好授课工作,又无法公平对待学生,拿着工资,用学生的未来换好处的老师,实在是让人很难生出什么尊敬的心思来。 被扒了皮,周围的邻居对她指指点点,以前还爱跟她聊天搭话的家长们,此时避之不及,根本不敢让自家孩子与她接触。 那所她现在就职的学校更是连忙把人辞退了。 开玩笑,他们学校规模本来就不大,还留着这么一个老师在,岂不是要自毁门户吗? 一夕之间,从受人尊敬的教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不知道这刘老师心里是悔不悔? 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就因为她的偏袒自私,放纵了那些校园暴力,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逼上了绝路,毁了一个不完美却温馨和谐的家庭。 刘老师这边是叫苦不迭,王家等人也陷入了困境。 媒体那边一报导,育青中学的校长见余淼虽然扯出了当初被欺凌的旧事,却没有过于牵连学校,自然也乐得配合。 正好他还想着该怎么洗清学校逼迫学生压力过大割腕自杀的污名,余淼送上来的机会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前些日子派人调查出来的那些事一件一件被育青中学曝光出来。 这么长时间,学校里被王宇洪倩等校霸欺凌的学生可不少。 当初怕被报复,根本无人敢反抗。 现在带头的是余淼,又有校长的支持,加上王家洪家等家庭自顾不暇,这些学生终于也有了勇气站出来。 “我每天的生活费都会被他们抢走,有时候一周都只能喝粥,饿得几乎要晕倒,被同学送去医务室输液,还让人误以为我是自己想要减肥才成这样的。” “爸爸被公司外派三年多,好不容易回来了,从国外给我带了的限量版名牌鞋子作为生日礼物,我刚穿一天,就被王宇他们脱下来用刀子划烂,警告我不许再穿比他们好的牌子货。” “我的室友长得很漂亮,就因为被洪倩看上的男生表白了,就被她带人逼着拍了不雅照片,没多久就患上抑郁症退学了。” “我当初不肯给他们抄作业,考试的时候那些人砸了纸团到我桌上,诬陷我作弊,让我的档案上记了一笔,有理也说不清。” …… 如果只是单独的一件事,那还引不起多少注意。 可当人数一点一点增多,就形成了山洪之势。 谁也没想到,不过是几个学生而已,竟然真的能够欺上瞒下做出这么多可恶的事情。 本该天真可爱的年纪,他们却活成了最让人反感的魔鬼模样。 育青中学早有准备,积极改正错误,帮助学生讨回公道。 虽说也有责难,但情况尚好。 算是忍痛剜去腐肉,才能让伤口彻底愈合。 而被挖了老底的王宇、洪倩那一群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恶魔在人间 56 原本只是一两件小事,家里人使点儿钱在背后推一推,也就掩饰过去了。 可余淼如今风头正盛,采访她的媒体都是官方立场,在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影响力。 加上“校园暴力”本来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话题。 前有余淼站出来现身说法,后有育青中学推动发展,再有那些普通的学生齐齐上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些从前让王宇他们看不上眼的小角色,最终却引来了大火将他们烧得个干干净净。 跟王家等人有交易的关系户,也就是在a市稍微说得上话。 现在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甚至引起了上头那些人的注意,哪里还敢掺和进去? 不仅不敢出头帮忙,连以前的好处费也尽数退回,完全不与王宇洪倩他们家里的人再见面了。若是能自证清白,他们说不定还愿意主动添上一把火。 不过就是几家富裕人家,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想要与他们对抗,实在是螳臂当车。 可在这大势之下,人力是在难以违抗,很快就被颠覆。 王宇和洪倩等人的退学手续很快就被办理了下来,离开之前,档案上都被重重地记了一笔。 以后不管去哪儿,这些污名都不可能洗清了。 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家庭也被严查,一些背地里的勾当全都被翻了出来,从前能够自傲的家产一笔一笔地交付出去,让他们不得不变成了从前自己最瞧不起的“普通人”。 同时,附近小区的流窜居民也被举报,开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扫黑活动。 据说抓到了好几个惯犯,手里积累了好几个案底,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无辜的女孩子。 这种人在监狱里是最让人厌恶的,被关进去没多久,就被里面的人欺负得哭天喊地,伤势最重的一个直接被废了,躺在木板床上,下半生都不能再下来走动了。 这把大火却还没熄灭。 余淼在第二年又一次获得了国际竞赛的冠军,并且被世界名校的数学系教授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前往国外名校学习深造。 几年后,她以长者在不远游为理由,推拒了国外名校的邀请,学成归国,成为几大高校的挂名教授,被称之为颜值最高、年纪最小的女教授。 她的脚步还没有停留,很快便夺得了好几个国际大奖,在数学的专业领域内名声大噪,解决了好几个世纪难题,尚在年岁正旺之时,就成了教科书级的天才人物。 与此同时,她的那些过往也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找出来宣传。 这个年轻漂亮的教授和她的奶奶相互扶持的过往,让人为之欣慰。 长辈慈爱,一心抚养孙女儿长大成人,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孙女儿孝顺,感念奶奶的付出,长大后也孝顺体贴,拒了国外的高薪工作也要回国陪伴家人,将老人家养得到了老时反而和小孩子一样娇气起来。 而罗淼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却和罗奶奶的待遇完全相反。 他们新家庭的孩子从小被惯坏,碌碌无为。 反倒是被嫌弃的长女成了栋梁之才,在国际上都名声显着。但凡是知道他们的,都会说着夫妻俩不识货,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也对这两个生儿不养的男女实在看不上眼。连带着他们如今的家里人也因此受了白眼,对他们心生埋怨起来。 这对从前不觉得亏心的无良父母,到了这时候才尝到了恶果。想要挽回,可余淼却不是那个渴望着父母爱护的女孩子了。 王宇洪倩等人没了家里人的资金支持,自然出不得国留学镀金。 没了家世,却还改不了脾气,后来又惹出了祸端,有的把自个儿坑进了牢里,有的自作自受让人欺负地哭天抢地,有的后半生泯然与众,都没有了原本剧情中的风光人生。 恶魔在人间 番外上 我是罗淼。 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里。 我的父母也曾轰轰烈烈的相爱过,据说当时他们历经了许多磨难才走到一起,彼此都曾是真爱,我便是他们爱的结晶。 可这种炽热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结晶尚未长大,他们就已经从真爱变成了怨侣。 争吵、打闹、出轨、离婚。 这一套夫妻俩是玩儿地相当麻利的。 还没来得及明白来自父母的爱护,我就已经失去了双亲,成了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小可怜。 这“小可怜”是其他人说的。 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那对我从未有过什么印象的父母,留下的记忆寡淡至极。 早几年还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装模作样地来拜访奶奶,可一见面就吵得惊心动魄。 后来更是直接不来了。 打的钱也从一开始零零碎碎的一笔,到后来杳无音信。 要不是还有他们的消息,估计奶奶都以为这儿子和前儿媳已经死在外面了。 虽然没有他们,可奶奶对我是真的很好很好的。 她会笑着用大蒲扇替我扇走烦人的蚊子,会在灯下给我讲解奇奇怪怪的加减符号。 哪怕是到了后来,那些题目已经不是奶奶一个老人家能弄懂的了,她在我心里依旧很了不起,是我最喜欢的大英雄,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不在乎这些,也不需要家教。 虽然性子木讷了一些,但我的脑子还算好用,听着老师在课堂上的授课,就能学到七七八八,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但奶奶却无法忽视这些问题。 别人家的孩子有的,她就不想让我没有。 初中升高中,奶奶蹒跚着脚步,跑得脚上都出了泡,才为我打听了育青中学,拿出棺材本儿送我进去。 我尚懵懂不知,已经是学校的新生了。 自知无力阻止奶奶的一片慈爱之心,我便打算好好学习,将来找一份好工作,让奶奶过上好日子,才不会辜负了她现在的付出。 刚进学校的时候,我像是一只快活的小鸟儿。 教室里明亮舒适,炎热的夏天甚至还有空调,食堂里的饭菜也很好吃。就连班上的卫生打扫,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 学校为我们创造了一切条件,让我们可以专心地念书学习。 我喜欢这里。 没有其他杂事打扰,我可以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 第一次考试,我果然进步了不少名次。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幻想中的美好未来会逐步实现的时候,现实给了我沉痛的打击。 我从来不知道,当一个人心怀恶意的时候,竟然能够做出那么多坏事——尽管彼此之前完全没有任何仇怨。 第一次被王宇和洪倩他们欺负,不过是因为我考试的分数上涨了许多,有一道题答得巧妙,甚至比老师给出的方法更加简单。 于是被年级上其他班的老师夸了几句。 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寻常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却成了他们看我不顺眼的原因。 我被他们堵在角落里狠狠地威胁了一番,推搡着跌入了垃圾桶里,一身狼狈。 但我不可能因为怕他们就不用功学习了。 我没有好的家庭条件,要想拥有一个不错的未来,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就只有靠读书改变命运。 而我的不屈服,换来了他们更狠毒的报复。 恶魔在人间 番外下 他们开始从言语上升到了行动。 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却还要小心遮掩着不让奶奶发现,免得老人家伤心。 我试着去找老师求助,她眼里的敷衍我不是看不懂,可这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来源了。 刘老师找他们谈话了,甚至联系了那几个学生的家长。 我以为这是结束,没想到却只是一个开始。 老师不痛不痒的处理方式,反而激怒了他们,也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女生们将我关在厕所里当头淋下凉水,把我扯着头发按在马桶里,浑身沾满了秽物。 男生们对我言语羞辱,动手动脚,打得我身上都出现了淤青。 老师不管了,甚至说这是我的错。 什么时候受害者反而有错了,加害者却成了被诱导犯罪的一方呢? 也不能让奶奶知道,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同学们也不会为了我一个转校生去跟那些校园霸王们发生冲突,冷漠旁观我的遭遇。 我一天比一天沉默,内心像是有一把火,要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低语,让我不得安眠。 上课听不进去,写字无法静心,我的成绩开始下滑,刘老师却因此对我更加冷漠,背着我跟人说那些莫须有的罪责。 仿佛被人欺负,是我的错;成绩下降,也是我的错。 我整个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个错误。 我开始用笔尖在胳膊上滑动。 当胳膊上的表皮被划破的时候,疼痛让我清醒,却又有一种异样的愉悦。 慢慢地,这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从笔尖变成了尺子,然后是刀子。 但我知道我不能真的就这么走了,否则奶奶可怎么办? 她已经老了,爸妈不负责任,要是我离开了,奶奶以后还有谁能依靠呢? 我活着,为了奶奶努力的活着。 我想要反抗,却无人听见我的声音,那些呐喊,都藏在了我日渐消磨的灵魂之中。 然而,忍耐换不来别人的怜悯同情。 他们扒掉了我的衣服,拍下了照片视频,肆意地散播谣言。 我一个好好的学生,从小到大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与人为善,只想好好读书,将来孝顺亲人。 可却成了其他人嘴里放荡下贱的货色,甚至因为这些谣言,被那些肮脏的男人拉去角落里肆意欺辱,结束后反而还要将过错推到我的头上。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处处忍让却将自己逼到了绝境? 我的忍耐到了极端。 我不能再去看其他人冷漠嘲讽的眼神,无法去听他们的窃窃私语。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把刀子刮在我的肉,我的骨,我的身心灵魂之上。 我也不能面对奶奶得知一切后伤心欲绝,失望痛苦的眼神。 离开吧。 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是一具皮囊。 我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面无表情地走上了教学楼的天台,中间遇到的老师同学,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异样,没有人对我伸出手拉我一把。 我坐在天台上,看着下方渺小的人影。 突然笑了出来。 一跃而下。 风,从我的脸边刮过,擦净了我的泪水,拂起了的我的头发。 多么快活啊! 我终于自由了。 若是重来一次,我不想再忍让。我想在一切发生之前,勇敢地站出来,彻底解决问题。 让那些恶魔无法得逞。 让奶奶老有所依。 可是,奶奶,原谅我是如此的懦弱,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与您告别。 原谅我不能体谅您的心情,无法再勉强堆着笑陪在您身边。 下一辈子,我想要当一只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空中,再不要去被俗世所累,也不要再与那些恶魔纠缠。 我想要飞向天空,飞向我想象中的天堂。 “砰!” 我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听到了人群的惊声尖叫。 剧烈的痛让我陷入黑暗,我却终于能够甜甜的笑了。 我解脱了。 母亲的救赎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罗淼的愿望—— 成功复仇,并改变了罗奶奶的命运。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刚听到系统的声音响起时,余淼还有一瞬间没回过神来。 这次的任务世界十分太平,她的身体也很健康。 罗奶奶深谙厨艺和养生之道,活到一百来岁才因为寿命到了终点而去世,死时脸上还带着欣慰的笑容,显然是生前并无太多遗憾的。 在她死后,余淼依旧停留在任务世界,专研学问,成了享誉国际的数学家。甚至因为在数学上取得了不错的成就,又转而研究起与之相关联的学科来。 完全就是“学习使我快乐”的究极状态。 在这种平和的环境下活了几十年,突然来到系统空间,可不是会愣神吗?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没有得到回复,主系统又一次问出了声。 余淼这才给了肯定的答复。 “叮咚!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二十点,属性值十点,请尽快分配。由于任务完成度极高,获得了罗淼和罗奶奶的感谢,额外奖励特殊技能——奶奶的厨艺罗奶奶的顶级厨艺成就,自动学会罗奶奶的手艺,并且在学习厨艺有关的技能上效率与天赋增强100,成品可有感触人心的力量)。” 厨艺? 也还不错吧。 余淼自己不是不会做饭,只不过口味上当然没那么讲究,最多也就是能保证把食物煮熟了可以入口。 能有这么个生活技能,倒也挺实在的。 至少大多数任务世界都能用得上。 她看了一眼也就放到了一边,直接将十点属性值平均分配到了智力和武力上面。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c级40100; 性别女; 智力99学神光环的增幅十点); 武力90; 魅力75;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学神光环、奶奶的厨艺;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瞧着智力和武力都已经快要接近一百分了,余淼总觉得顺利地过了头。 她怎么感觉——关键时刻这系统会搞事情呢? 要不下次加载魅力上面,提高平均值? 可想想武力值提高以后她的战斗力,再想想学习时脑子的灵活程度。余淼还是打消了这个打算。 万一加在魅力值上,把她的容貌给变了怎么办? 她可不想当那种一笑起来能出彩虹,一哭起来就要下樱花雨的超级玛丽苏,迷来一群裙下之臣。 比起这个,余总她情愿换来一群听话的属下,用心给她赚钱挣业绩。 算了,管它什么打算,反正先把另外两项加满了再说。 余淼略过这一题,直接问道“主系统,分系统能够收回,换其他奖励吗?我觉得我不是很需要这个帮助。” 这个正式员工的福利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嘛! 还不如厨艺奖励呢,至少能填饱肚子满足口腹之欲。 要不是分系统还算乖巧听话,让它别唠叨就不多舌了,说不定在任务世界的时候余淼就会忍不住申请退货。 母亲的救赎 2 “宿主权限不够,申请不予通过,”代表着主系统的光蛋……光团幽幽地传出了声音,“分系统可更快捷精确地评判宿主的任务完成程度,关系到后续数据统计和奖励。其他功能请宿主自行升级摸索。” 强买强卖原来在这地方也是存在的。 余淼叹了口气。 成。 就当是多了个想跟着她赚钱的小弟吧。 至少这位也没那么聒噪,最多就是没用了些。 她余总能带飞一公司的员工,还带不起一个小弟吗? “第六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这是生怕她不同意,一言不合就要赶人了对吧! 余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很快便被熟悉的眩晕感带走了。 …… 曲淼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强人。 从小家境普通,学习能力却一顶一的好。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勤工俭学,攒了初始资金开始创业。 到毕业时,其他同学忙着写毕业论文的同时,还要四处投简历求职。 曲淼却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大老板,虽说规模还不算太大,却已经成为来学校里面试应聘毕业生的人了,跟她同级的同学相比,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她,可以称得上是人生赢家。 特别是之后又遇上了英俊多才的丈夫,还剩下了一个冰雪漂亮的小女儿。 家庭和睦,事业有成,谁提到她不会赞叹一声,艳羡她的生活啊。 但又有谁的人生是真的没有一点儿逆境的呢? 曲淼的丈夫不幸得了病,因为正当曲淼怀孕之时,根本没来得及防备,只当是因为妻子孕间多虑才有些疲惫。 等到孩子出生,他的情况又急转直下,被发现时已经严重到无药可医,短短的半年内就撒手离去,留下了她们母女俩。 女儿还不到半岁,丈夫就已经离开人世。 曲淼也曾悲痛过,但为了孩子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好在有两家的家长在,对这个小孙女外孙女疼到了骨子里,也替曲淼减轻了一些压力。 她的公司早就已经不是刚毕业时的小规模了,出门在外都会被人尊称一声“曲董”。 曲淼一边忙碌着事业,想要为女儿打拼出一片江山,让孩子将来的生活能富裕安康,至少不会遇到因为钱财窘境而低头的情况。 一边还要抽出时间和女儿亲近,毕竟这是丈夫留给她的唯一的血脉。 每当看到还不会说话的闺女,曲淼就像是想起了温柔体贴的丈夫,满心的思念。 小孩儿渐渐长大了一些,满了一岁了。 她天生聪慧,模样也乖巧。 家里人疼爱的不行,一口一个囡囡叫个不停。 见小姑娘大概要学会说话了,两家人才想起来要给孩子取一个正式的名字。 但这名字还没从字典里翻出来,孩子就已经没了影儿。 不过是老人家带出去公园散散心,一个不注意,坐在婴儿车里的女娃娃就消失不见了。 母亲的救赎 3 这只是一个开始。 孩子丢了,报案之后却迟迟找不到踪迹。 不小心丢了孙女的老人家一夜之间病倒,本来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小孙女留作念想,现在却在自己手上弄丢了。 没一个月,曲淼的婆家就没了人。老两口先后去世,临死前还殷殷切切地叫着孙女儿回来了没? 曲淼的父母也忧心忡忡,既担心失踪的外孙女,又要担心女儿的身子会不会熬坏。 刚处理完婆家的丧事,曲淼的父母也病了。 虽然还不到生死危机的关头,却也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这是曲淼从出生到现在最劳累的一段时期。 婆家的丧事,父母的病情,公司里的事务,丢失了的女儿,还有对亡夫的思念…… 这些担子全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在丈夫死后便瘦了不少的曲淼,整个人累得脱了形,看上去老了何止十岁。 以她的年纪和财富,本该是保养得当,享受富贵的生活。 现在却早早地生了白发。 她也没时间去打理,就这样梳着一头混合着黑白的短发忙碌着。 一个月,没消息。 两个月,依旧没能找到孩子。 三个月…… 曲淼终于坐不住了。 一般来说,孩子失踪后的二十四小时才是黄金拯救时间。 过了这么久,要么孩子已经不在人世,要么就是被人送出去了。 曲淼不相信她的囡囡会这么死了。 她把公司托付给了职业经理人,医院里请了专业护理人员,自己带着钱,托了人帮忙,开始四处寻找自己那可怜的小女儿。 一个地方没有,再换另一个地方。 城市里找不到,就去乡下的贫困地区寻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线索,可当地势力各方纠结,并不是她一个外地来的普通女人能随便插手的。而且,那还只是一个不能确定的消息而已,并不一定就是她女儿出现的地方。 此时距离孩子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 连警方都已经绝望,将案底放了下去。 曲淼的父母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劝说女儿放弃,去找寻新生活。 他们不是不想外孙女,可也心疼唯一的女儿。 眼看着曲淼一日比一日憔悴,现在明明才四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如同行将朽木的老人。 他们俩已经到了年纪,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怎么忍心在死之前,还让女儿这样劳苦奔波,痛苦一生呢? 但他们能放弃,曲淼却不能。 那是她的女儿,是她深爱的丈夫留下的礼物。 别的人都能丢手,她却做不到。 万一孩子还在盼着母亲找到她呢?万一只要再进一步,她就能见到囡囡了呢?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女儿一个名字,就让她离开了自己的身边。 没有找回孩子,曲淼怎么可能去过上新生活! 她卖了自己辛辛苦苦创下来的产业,撒出去了大把的钱财,从有钱的女富翁,变得一无所有,才终于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地点。 还没来得及动身,一直在休养的父母已经熬不住岁月的流逝和满满的忧虑,先一步归天了。 母亲的救赎 4 匆匆赶去医院,看着两具尸体上蒙着的白布,曲淼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丈夫死了,女儿丢了,事业没了,现在父母也离她而去。 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痛,明明心里苦得堪比黄连,疼得如同刀绞,可就是流不出泪来。 这些年,她哭得太多。 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了死去的人,会哭; 一个人孤身在外,啃着无味的馒头,吃着不合口味的小菜,想到医院里被护理人员照顾的父母和不知道在哪儿的孩子,会哭; 连看到别的家庭和睦快乐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无声落泪,差点儿让人当成了神经病。 从前曲淼也是出了名的校园女神,长得漂亮气质好,走在哪儿都让人侧目,追求者不知多少。 现在,要是让她的那些同学见了,一定不会相信这就是当年他们认识的那个女神。 她老了,憔悴了,瘦得像是一具包着人皮的骷髅,头发花白。向来爱干净的她甚至没空去打理自己的着装,鞋上都是灰尘。 曲淼没再穿漂亮的时装,因为出门在外为了安全,她要低调行事,最好不要引人注目。在找到女儿之前,她不能让自己出事。 她也没有再穿高跟鞋,因为要去很多地方,走很多路,中看不中用的高跟鞋远不及布鞋舒适耐磨。 现在跌坐在这里,她就连想哭,都没了眼泪。 将父母的丧事办好之后,曲淼就像是一个没有了过去,没有了牵挂的人。 唯一的惦念,就是还没找到的女儿了。 没有实质的证据,也没有人脉关系,她不可能找到警方的人和自己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 万一又扑了个空,就是浪费警力。 钱财在这十年耗尽,她也没有能力雇佣人保护自己。 曲淼一个人上了路。 她像是一个行讨的乞丐,不引人注目,悄无声息地去了查出来的地方。 越查,就越是肯定。 她的女儿一定在那里! 没有大鱼大肉,可她吃在嘴里也是香甜的;山路崎岖,但她走起路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轻松畅快。 等找回了囡囡,她要告诉她,家里人是多么的爱她,这些年都没有放弃过找她。 要努力重新找一份工作,好好地弥补孩子,让她的女儿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曲淼买了一根彩虹棒棒糖,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这是她的囡囡失踪前最爱的零食,可那会儿刚长牙,她却不让孩子多吃甜。 想到十年未见的女儿,曲淼那张终年不见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然而,有时候命运就是这般喜欢开玩笑。 进山的第二天下起了暴雨,曲淼一个人无人照料,脚下踩滑后跌入了山沟里,摔断了双腿。 她摔下去时还没死,醒来后已经过了两天时间,整个人烧得已经迷糊了。 求助无门,凭着对女儿的那一股执念,她拖着断了的腿,竟足足从跌下去的地方爬了几公里,最后才绝望地死去了。 临死之前,她的眼睛都未曾闭上,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另一只手摸着放在衣兜里的糖。 干枯的眼角沁出了一滴泪。 这份礼物,她再也送不出去了。 母亲的救赎 5 余淼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被那种深入骨髓却又沉重的母爱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曲淼死去时那种悲痛的情绪,让余淼这样关于洒脱的人都为之一窒。 她很早就没了父母,也因此对那些疼爱儿女的双亲格外喜爱。 像曲淼这样的母亲,余淼很难不为她痛心而又钦佩。 有系统导入的信息在,余淼知道的比曲淼更多。 这位临死前都没能见到女儿的母亲根本不知道,她的女儿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在她死去的不远处,是一个小村庄,她的囡囡就在这里——可只有一具尸骨。 余淼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才缓过劲儿来。 这个任务,即便是没有奖励,她其实也是愿意帮忙的。 人世间明明这么美好,可有的人渣,为什么却总是要行走在犯罪的边缘,做那些恶心人的事情呢? 人贩子。 以拐卖人口为生,破坏了不知多少原本和睦的家庭。 在他们手里,人已经不是和他们平等的生命体,而是一件一件的货物,能给他们赚来钱的宝贝。 至于被拐卖的人身后牵扯到的家庭,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钱,看不到那些家人眼中的血和泪。 周围依旧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在,这是她接收世界背景信息时的保护。 余淼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准备开启任务,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手…… 她将手伸到面前。 小小的一双手,看得出皮肤还挺白的,却已经失去了娇嫩的肤质。 指头上还能看见一些细碎的伤口,和不该长在这里的茧。 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有火在燃烧。 连带着肤色都有些微微泛红。 这样子,怎么瞧,都不像是一个中年女人的手,反而像是一个小孩子——至多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 余淼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三儿!这是怎么回事?” 她在脑海中呼唤起了分系统。 突然觉得有这么个玩意儿在还是挺方便的,至少能问清楚状况。 003接到她的召唤后很快出现“接受宿主激活,系统003在线为您服务。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余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许愿者不是曲淼吗?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不会是曲淼小时候吧?” 曲淼临死前最大的执念就是见到女儿,其他的都已经放下。 如果她变成了小时候的曲淼,岂不是还要按照原主本来的命运上学创业,结识那个要早死的丈夫,生下女儿囡囡? 完成任务后停留在任务世界,是因为有感兴趣的事情在,多耗费几十年余淼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任务前奏这么长时间,而且还得中规中矩地按照预定好的路线走,可就不是她的风格了。 只可惜现在这屏障内没有镜子,她根本看不到自己此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要不是有分系统在,余淼会直接开启任务,激活身体状态,好好检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母亲的救赎 6 “数据监测中……滴滴滴!检查到异常状况!检查到异常状况!” 003发出了几声刺耳的警报声,然后才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带着几分迟疑“宿主,系统在投放任务时,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 小意外? 余淼眯起了眼睛。 这可真的是“小”意外了,她都缩水成这么小了! 想到曲淼的前半生,余淼就觉得自己这不是来完成寻女任务,而是来做经营类项目的。 只不过,经营的是“曲淼”既定的人生。 “我现在是在曲淼几岁的阶段?”余淼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人活得实在,从来没有被什么困难打消过斗志。 就算是现在遇到了意外,也没想过就此放弃,反而开始琢磨起了其他。 余淼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开始提问。 系统的反应却更加心虚了,断断续续地说道“宿……宿主,你,你现在不是曲淼,而是……而是曲淼的女儿。今年刚好九岁半,快要满十岁了。” 余淼…… 本来以为只是时间线不对,现在连人都变了! 她不是应曲淼的愿望而来的吗,现在直接变成了任务对象可咋整。 见她不说话,003更加心虚,连忙说道“放心,这是我们的失误。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会给你一样特殊的奖励。我现在就为你加载新的信息?” 之前是以曲淼为主的视觉信息,现在当然是要加载这个小姑娘的消息了。 这是每到一个任务世界都必须做的,否则任务者很难完美地继承原主的身份信息,从而完成任务。 就这坑爹的系统,还有一涉及到关键问题就说权限不够的作风,余淼对那个所谓的特殊奖励完全没有半点儿期待。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她的主观愿望还是很想帮助这对母女的。 或许,变成女儿也不错,只是完成任务的方式需要另想办法了。 余淼无奈地点了点头“好了,加载信息吧。” 也亏得有个003在。 否则遇到这情况,主系统在系统空间内,她没完成任务之前还不能回去,恐怕刚开始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清楚了。 想到这儿,余淼还有些怀疑。 她才刚提出想退货,就遇到这毛病,正好凸显出003的用处。 该不会这次“意外”,其实就是系统空间里的那个发光的鸡蛋给弄出来的玩意儿吧? 想了想003这哆哆嗦嗦的模样,余淼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这些系统像是被固定的规矩束缚着,除了任务相关,并不能过多插手。 也不可能因为一个003就去转移许愿者的任务完成方式。 所以……多半只能怪她倒霉了。 余淼心塞地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信息。 比起曲淼那几十年的人生,这孩子的记忆就显得极少了。 她的确是曲淼的那个女儿。 从小就被人偷走,也不知道算不算倒霉,她并没有被卖出去,反而通过这个组织的内部渠道阴差阳错地送到了这里来,并且有了一个名字——小水。 母亲的救赎 7 小水的父母都长得一表人才,天生遗传基因就占了优势。 小小的奶娃娃白白嫩嫩,看着就能让人软了心肠。 可正因为长得好,出手的价格就高了。 曲淼那边动作太快,加上给钱给得多,找人的动静不小。 这伙人把小水偷运出来,可是花了不少精力的。再瞧小丫头长得好看身体也很健康,自然不愿意低价“出售”,否则怎么都觉得亏了。 但他们“做生意”的客户一般都是要男娃娃,买女孩儿回去的,要么就是真的喜欢女孩子,要么就是买回去当童养媳。 前者很难遇到,后者倒是不少。 而买媳妇儿这种情况,一般都趋向于买已经能懂事、可以干活的年纪。 谁愿意花大价钱买个还需要人照顾的奶娃娃呢? 于是,这高不成低不就的,加上碰巧遇到了其他问题,小水的“出售渠道”就这么被耽搁了下来,阴差阳错给送到了这个村子。 这村子可不是什么淳朴的世外桃源,而是这个团体“中转站”之一。 本来的村名叫什么,大家早就给忘了,私底下只把这儿喊“乞讨村”。 因为村里的人大多数都身有残疾,日常工作便是出门乞讨要钱。 这么多的残疾人当然不是偶然聚在一起的,这些人要么是特意找来的天疾,一出生就有缺陷,要么就是认为造成的残疾。 他们有专门的负责人开车运送,每天带一批人出村子,到圈定的地方乞讨。 得到的钱会全部上交,再由团队内部的人按照比例分割。 而这些被他们掌控着的残疾人,是没什么收入的。 他们被拐骗到这里,人身自由权都没了,每天包一日三餐,还要被严苛训练。 万一哪一次出去的“收入”没有达到要求,还得挨揍受罚。 小水长得乖巧可爱,加上年纪太小,一开始是没事的,被充当为可怜的“婴儿”,让其他人抱着出去赚钱。 当她年纪大了一些,当然就没这么轻松了。 越是漂亮的事物,有了残缺之后就更让人痛心。 小水的模样若是放在外面,一定会让人忍不住怜惜叫几声“心肝宝贝”。 可这乞讨村里的人,要么是自身难保,要么早就已经心肝变成了石头。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哪里能跟他们自身的利益地位相同? 在她快要到十岁的时候,这边的负责人敲定了她的未来,也敲断了她的腿。 小姑娘本来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看上去有些瘦弱。 可天生底子好,怎么都能瞧得出几分美人坯子的雏形。 哪怕是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衣服,站在外面乞讨的时候都会让人忍不住多回头看几眼。 连乞讨村里的“乞丐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会对她露出几分笑脸,放柔些态度。 可她的双腿到底没能保住。 在她凄厉的求助声中,那些“同伴们”心怀不忍地移开了视线,谁也不敢多吭一声。 这里的人是手里沾着血的,谁要敢反抗,他们根本不怕再多一条人命。 小姑娘叫到后面,已经没了力气,直接痛得晕厥了过去。 在原本的剧情中,这个可怜的孩子,便是因为伤后感染发烧,没能熬过去,变成了一具尸体,被人草草地埋在了村外的荒地里。 母亲的救赎 8 余淼到来的时间,正好是小水被折断了双腿,发烧不止的时候。 曲淼辛苦一场,就算当时拖着腿坚持爬到了这个村子,也见不到她的女儿的。 因为在她到之前,这个小姑娘已经病死了。 余淼睁开了眼睛。 信息彻底接收完毕,任务世界正式开启。 将她和周围的环境隔离开来的那层屏障无声地消失了。 周围细微的动静传到了余淼的耳朵里。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 身体热得像是被放在了蒸笼里,脑袋里晕沉沉的,如同有一块石头坠着脑仁儿,重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热气儿,就仿佛她化身成了红孩儿,张口便能喷出火来。 身体酸软得没有一丝儿力气,后脑勺紧绷一般的疲惫。 双腿更是痛得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钢锯不停地来回拉扯,从膝盖往下的位置,剧痛一直向上蔓延。 这种疼痛,甚至让余淼都顾不上发烧后的副作用了。 那些人怎么可能用麻药?根本就是直接拿东西活生生地弄断了一个人的双腿! 就这,还算是轻松的了。 其他人甚至有斩断四肢,只留下光秃秃的身体的;有剜去眼睛耳朵的;有割掉舌头的…… 真要弄出什么高端的设备,那不是得花一大笔钱吗? 他们这一行,钱是不肯拿出来的,倒是人一点儿也不缺。 所以,全靠自身撑过去。 过了,就成了他们圈钱的道具。 没过,就和原本的小水那样,草草一裹便入了土,谁也不知道他们死在了哪儿。 对于这些人来说,一条人命,根本不算什么,最多也就说一声晦气倒霉。 余淼从小到大很少生病,自从被系统提升了体质之后,就更是健康无忧了。 除了在刘淼的那个世界,因为病毒感染的后遗症,身体虚弱,其他时候绝对是身体倍儿棒,胃口倍儿香的。 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不清,连续眨了几次,才总算是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相当简陋的土房子,不算大的房间里阴沉沉的,连扇窗户都没有。 左右各自并排放着四张床,每张床上有一床单薄陈旧的被褥,显然都是有人住的。 只是,此刻除了余淼自己,住在这间房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在,应该是被送出去“开工”了。 空气中有一种霉味儿混合着各种臭味,让人很不舒服。 余淼艰难地动了动手脚,想要坐起身来。 可稍一动弹,就感觉到了那裂骨的疼痛加剧,让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哼出了声。 她之前是想过可不可以私下里逃出去的。 但现在…… 乞讨村可不止一个,周围的几个小村落都是他们的据点,相互照应相互监督,本来就很严密了。 她如今还得拖着一双被打断了的腿。 除非长出一双翅膀来,否则怎么都不可能跑得掉的。 余淼喘了一口粗气,脑门儿上已经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看来,得另想其他办法。 不仅要在曲淼到来之前让自己活下来,还要保证曲淼不会死在山崖下面。 母亲的救赎 9 正痛着,余淼就听到有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她这会儿身上无处不疼,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就连抬头去看发出声音的地方,都觉得十分艰难。 等到扭头看去,就发现门已经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人走得很慢。 这房间面积不大,从门口到她床边,也就没多少步的距离而已。那个身影却是好一会儿才走到近前。 这时候,余淼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这是个看上去年纪差不多有四五十岁的男人,面容竟还有几分俊朗,只是眼中的愁苦,加上面上的沧桑感,让他看着比原本的年纪还要大一些。 头上的短发也有好些白丝混杂其间。 他穿着一身颜色寡淡的粗布衣裳,甚至还能看见一些补丁在衣角。 余淼从前也是苦过的人,但好歹基本温饱是能保证的,已经好些年没见过有人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了。 但这并不是关键。 这人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他的手臂。 一只手还好着,手中端着一个小碗,碗上还冒着些热气儿,估计不是水就是吃的了。 另外一边的衣袖却是直接被人拆了,露出了小半个上臂。 之所以只说上臂,那是因为从关节上方三分之二处,底下的部位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残留肢体,也没得到好的处理,像是被人暴力烫伤,那种疤痕集结,又有粉色的新肉长出来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头揪疼,又有种想要干呕的。 余淼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这人一瞧就不可能是那种自愿沦为乞讨者的性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沦落到了这里,被人活生生地弄去了一条胳膊。 可小水年纪本来就不大,在这种地方被教训着长大,哪有什么心思去关注其他? 余淼现在知道的一些有用的信息,都全靠她借着小水那不多的记忆,对比着曲淼那边的情况,再加上自己的猜测分析出来的。 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楚状况,加上腿上痛着,身体也还在发着高热,余淼也暂时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只看着对方不动。 这男人对着余淼,脾气倒是挺温和的样子,怜惜地看了看余淼被半掩着的双腿,眼中露出了几分痛意和无奈的绝望,半晌之后把手里的碗放在床板的边缘,伸手在余淼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一个委屈的孩子。 拍完了以后也没有移开,顺势将手掌放在了余淼的额头上。 感觉到热度好像没有前一天那么厉害了,他面上又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又是难掩的担忧,像是担心这孩子会撑不过去。 见余淼看着他,这男人对着余淼弯唇笑了笑,又用这仅有的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碗,“啊啊”地发出了两声轻轻的叫声,显然是示意她吃东西。 余淼这才发现,这个看上去十分温和的男人,舌头竟是被人活生生地割去了,根本说不的话。 难怪他进来后都是用一系列动作表示关心,却一句问候也没有。 母亲的救赎 10 余淼不由得皱了皱眉。 割舌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不哪儿来那么多的咬舌自尽呢? 且不说那难熬的疼痛,就是后面的出血量…… 稍不注意,人就没了。 这男人被割去了舌头,又被废掉了一条胳膊,竟然还能够活下来,也算是命大了。 只是,这么留在这个地方继续受苦,而不是死去后一了百了,也不知道对他本人来说,这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余淼感觉得到这人对她,或者说是对小水并无恶意。相反,他很关心这个小姑娘,就像是对自己的后辈一样疼爱。 她弯了弯嘴角,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男人的眼神顿时又柔和了几分,知道余淼此时行动不便,便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些,小心地喂到了余淼嘴边。 这温度刚好合适,既不会烫到嘴巴,也不会太过冰冷。 余淼张开嘴,艰难地将送进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嘴里干得发苦,什么滋味儿都感受不到,她也没咀嚼,直接往下吞。 倒不是连嚼东西的精力都没了,而是因为这玩意儿真的用不着牙齿。 那就是小半碗清可见底的稀粥,能尝出些米味儿都算是不错的了。 余淼也知道这地方食物的分配是很有规则的,要是没有达到要求,那就只能挨饿。别说是大鱼大肉,连碗汤都是别想的。 小水的腿这样,连“开张”都没有,能有这碗稀粥,估计都是面前的这人想了不少办法才弄到的。又或许是他直接把自己的那一份扣下来给了小姑娘。 余淼这会儿没有力气拒绝,也知道就算她不吃,这人也不会同意的。与其推推搡搡,待会儿等到其他人来惹了麻烦,还不如赶紧吃了,给自己多点力气恢复,不要一直处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 这断臂的男人见余淼乖乖地喝了粥,愁苦的脸上才又多出了几分欣慰的笑,依旧这样小心体贴地一勺一勺地喂着。 就余淼现在的姿势,本来喂粥是很不方便的。 但这男人做的却很好,没有洒出来一点儿,也没让余淼呛到。看上去,应该是习惯照顾小孩子了。 余淼一边喝着粥,一边努力去挖掘属于小水的那份记忆,想要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个男人的情节。 小孩子的记忆不同成年人,一般都是散乱无章的,而且还很容易淡忘。 更别说小水这种处境,除了吃喝活下去,其他的就更不重要了。 余淼细想了好一会儿,等到小半碗粥都已经喝光了,才终于让她找出了些头绪。 这个乞讨村是分成了好几个住房关着他们这些人的,面前的这人和小水就是在其中一家住着。 这人和另外几位年纪大的,对小水这个小姑娘一直都很照顾,可以说是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的。 至于这人的身份…… 小水年纪小,从未在意过这些,更不可能主动去询问。 但余淼不一样。 她从那些记忆中的传闻里,还有这男人的形象,很快就推算出了一个可能。 余淼收回了思绪,看向了端起碗的男人,若有所思。 母亲的救赎 11 被她打量了许久的男人却毫无所觉,拿起碗后朝着余淼笑了笑。 因为另一只胳膊没了,他只用下巴朝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示意自己要走了。 余淼这会儿吃了饭,稍微有些点儿精神,勉强从有些发涩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人才端着碗走了出去,顺便掩上了房门。 余淼注意到,那看着就破破的木门,是没有门锁的,就像是随便安了一块木板子,只能这么虚掩着。 住在里面的人,是半点儿也没有的,外头的人随时可以开门进来。 余淼收回了视线。 她的腿已经疼得钻心。 可余淼不是什么娇娇女,忍耐力向来一流。 当初能够忍着病毒感染的副作用,坚持到研发出治疗药剂的最后一刻,现在这种断骨之痛,在习惯以后,也仿佛变得麻木了。 余淼舔了舔唇。 有些发干的嘴唇被口水润泽之后,稍微有了些舒适的感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温度居然下降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些低烧的温热,却比之前刚醒来时那种像是要把人的脑子都给烧坏了的灼热要强得多了。 这大概是跟她几欲满百的体质有关吧? 余淼此时万分庆幸,她将得到的属性点分配到了武力值上,连带着体质也跟着提升了。 否则…… 就小水的身子骨,加上这场来势汹汹的疾病,哪怕她毅力再强,也不可能熬得过去。 这些人为了安全,可不会把病人往医院里送的。 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剧情中的小水可不就是在这场高热中死了,被草草埋在了村外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余淼感觉到体温保持在低烧的程度之后,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了。 接下来,她得想想,该从哪儿入手,才能往外面传递消息。 跑是不可能跑的。 这周围的“村民”全是那个组织的眼线。 就连同为被拐卖进来的“人质们”,都不一定可靠。 每举报成功一个想要逃跑的同伙,就可以得到一次奖励。要么是丰盛的饭菜,要么是其他。 这种在普通人眼中简单到不屑一顾的东西,在这儿可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这么出卖同伴的事情,可没少人做过。 且不说余淼现在的腿已经废掉了,就算还完好,她成功跑出去的概率也小得可怜。 武力值提升又不代表她就变成了超人,可以长出翅膀,越过那几十几百个人的阻挡,飞出这个偏僻的山村。 而静坐着不动也不行。 现在距离曲淼找过来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年了。 留给她布置的机会不多。 如果不赶紧行动起来,等到曲淼掉下山崖,死在求生的路上,这次的任务依旧会以失败告终。 余淼也不希望那个付出了所有的母亲凄凉地死在那里,连女儿的面都没见到。 她想了想刚才那个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母亲的救赎 12 接下来,余淼都躺在床上养着病。 她的体质增强了许多,在系统的评估中已经是九十多的高分,绝对算是比普通人强出了多倍了。 不仅本身的力量等方面得到了增幅,连带着,自愈能力也强大了许多。 在这种必死的情况下,竟然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这里的人,要么就是从小被拐卖过来的,要么是钻营此道的匪人,要么就是通过什么特殊途径送过来的“资源”。 没有一个是专业的医生。 对于余淼这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好。 可怜这小姑娘的人,对于她的情况好转,自然是暗自欢喜,为她松了一口气的。 而那几个负责人,也很高兴。 但这份高兴却不是为了余淼,而是因为这个“好苗子”熬过来,意味着给他们赚钱的人多了一个,少承担了一份损失。 眼见着余淼的状态越来越好,肯定不会半路死了浪费资源,她的一日三餐才终于有人专门送过来了,还额外给她弄了点儿药,免得最后感染功亏一篑。 虽说只是些寡淡无味的清粥馒头,可余淼现在的身子就是个小丫头,食量不算大。 有这些,也比那个断臂的男人单独给她抠下来的小半碗稀粥要好得多。 也就一个月出头的时间,余淼竟然就已经能够坐起来了。 她能够下床的那天,负责管理他们的负责人居然推了一把轮椅进来。 那轮椅并不新,金属的色泽都十分暗淡,还能看到许多锈迹。 而且,型号也不大对,一看就是成年人使用的。 余淼现在的个头坐在上面,看着很不协调。 这种“道具”,估计是这个组织里“代代相传”的,一个人用了以后再交由下一个人使用,而且成本应该是很低的。 余淼也不在意,被人抱着放在了上面,很快就适应了。 这待遇已经算好了,估计是看在她这张讨喜的脸蛋份上,才能有轮椅坐。 要知道,大多数人是直接给一个安了轮子的木板,被人像是狗一样牵着木板上的绳子移动的,或者干脆用手在地上撑着滑溜。 推着她的人叫“青山”,就是那个端了一条胳膊的男人。 这是余淼第一次亲自出了房门,看见这里外面的世界。 她所在的是一个很简陋的农家住户,外面的院子却很宽敞。 此时,这院子里有不少人,稀稀拉拉地分布着。 有人在拉着二胡,有人趴在地上练习粉笔字,还有人被逼着流泪练习该怎么哭惨…… 有几个穿着比较工整的男人在他们之间逡巡着,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一瞧便知道,那几人就是负责看管他们的家伙了。 看到哪个人状态不对,其中一人就会直接一脚踹过去,或者是拿着鞭子抽一鞭。 被打的人连痛都不敢叫,哆嗦着继续“学习”。 可本来就状态不好,忍着痛之后,更是会受影响,于是很快又会换来一顿毒打,到后来直接被人拖去了后面,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余淼刚出来就将这些都收入眼底,眼神淡淡地垂下,看着自己无力的双腿。 母亲的救赎 13 “哟,这死丫头好了?” 正在此时,旁边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壮汉瞧见了他们,几步就走了过来,跟打量货物似的将余淼上下看了几眼。 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瞬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去跟另一个同伴说道“这人怎么安排?” “唱歌吧!”被他问道的是个瘦子,不在意地瞥了余淼一眼后说道,“坐在那玩意儿上头,也就是唱歌方便一些了。先让她试试,不行就换成画画写字。或者两种都来,花样多一些也好。” 壮汉点了点头,直接朝青山扬了一下下巴“你去练你的。” 青山停留了一下,担忧地看了看余淼。 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停留时间,却让那个壮汉顿时发了脾气,双目一瞪“找揍了是吧?还不赶快给我滚!再偷懒,今天别想吃饭!” 青山这才低头快步走开了。 余淼不发一语,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瑟缩了一下,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她如今这模样长得可爱,虽说瘦小了些,底子却是极好的。加上久病初愈,脸色还有些发白,更是虚弱得惹人怜爱。 可惜,在这些铁石心肠的人眼里,看到的只有钱,哪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壮汉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软,直接扯过轮椅就往另一边走去。 青山之前推动的时候,动作细心温柔,还会特意避开地面不平的地方,一路走来没让余淼感觉到半分不适。 现在这位可不会那么体贴。 那样子,要不是伤了人嫌麻烦,恐怕恨不得一脚把轮椅带人直接踹到目的地去。 这么生扯着,路过凹凸不平的石子儿也不会绕开,连带着那轮椅都发出“哐当当”的声音。 余淼的双腿本来就是被生生折断的,今天好不容易能下床外出了,却也被这颠簸弄得伤处生疼,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一片细细密密的冷汗,这几天刚有了点儿颜色的唇瓣顿时又有些发白了。 壮汉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等到了地方,这才把余淼的轮椅往前一推,随手一踹旁边的那人“你!过来教她唱歌。今天必须唱会五首歌,如果没学会或者是跑调,你们两个都别想吃晚饭,晚上给我关到禁闭室去好好受罚。” 提到禁闭室,被他踹了的那人身体就是一个哆嗦,显然是怕极了的,连忙对着壮汉道“我,我知道了!我一定完成任务!” 这人双臂完好,和余淼一样是腿出了问题。 可比起余淼还有双腿在,他的双腿却是从大腿处直接被人斩断了似的,只留下了两个光秃秃的残肢,露出来的皮肤跟青山的手臂一样,像是被烫烂了的肉留下的模样。 同样断了腿,他却没有轮椅可坐,只有剩下的上半身趴在一块木板上移动。 头发是花白的,发顶还有些秃,整个人瘦到脱形,看着像是一个怪物。 这会儿趴在木板上对着壮汉俯首,显得卑微到了极致。 母亲的救赎 14 那壮汉倒是对他这卑躬屈膝的态度十分喜欢,哼了一口气之后,又看向了余淼“你也给我老实点儿!” 说完后,懒得再管他们,径直走到一边去坐下,和另一个同伙笑谈起来。 余淼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这个要教她唱歌的人。 这人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看着余淼的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怜悯,倒是对她的轮椅有几分眼热。 等到那个壮汉离开了,他才开口道“你会唱什么歌?” 语气中有几分不经心的感觉。 余淼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我不会。” 小水从小就在这贼窝里长大,除了被人抱着出去乞讨,还真没有机会接触外界,自然也没人教她唱歌了。 那秃顶的男人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句“妈的,真是个麻烦!” 嘀咕的声音很小,除了面前这五感超常的余淼,绝对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嘀咕完了之后,又才有些不耐烦地对着余淼说“我现在来教你,我唱一句,你跟一句,知道吗?你最好给我早点儿学会,否则老子……” 他声音因为不满稍微高了一些。 余淼凉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人不知怎的就是一怔,要到嘴边的脏话不由得被吞了回去。 妈的。 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看着渗人得慌? 他也担心余淼去跟人告状,说他不老实完成任务,故作镇定地瞪了余淼一眼“看什么看?敢跟人说,以后我不找机会弄死你!呸,要不是上次被人抢了先,老子今天说不定就不用干活,去一边吃肉喝酒了!” 他把余淼当成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说话都肆无忌惮。 余淼却听的很明白。 这人显然是说的告状换奖励的事情。 不过,他告状显然不是担心有人逃跑了被牵连受罚,而是看中了奖励,主动出卖受害者。 余淼垂下眼睫,不发一语,像是听从他的话。 这人在壮汉面前怂的一批,这会儿在一个不如他的小孩子跟前倒是耍起了威风,见余淼没有跟他杠上,脸上都得意了起来。 若不是不远处还有壮汉的同伙在四处逡巡,估计恨不得再得意一些。 “行了行了,现在就开始唱。我选的歌简单,你听好,别跑调啊!我先把整首歌唱一遍,你再一句一句的跟!” 说完之后,他就开口唱了起来。 “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 在没有心的沙漠,在没有爱的荒原,死神也望而却步,幸福之花处处开遍。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这人长得不怎么样,嗓子也不见得令人惊艳,可唱腔倒是还行,并没有跑调忘词的地方,而且嗓门儿极亮,不用话筒就能传出老远。 余淼却听得面上带着几分讽意,眼里不带半点儿天真烂漫。 这首《爱的奉献》,让这些人唱出来赚黑心钱,可不是讽刺吗? 也不知道是奉献给了谁! 母亲的救赎 15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听着这人把整首歌从头到尾唱了一遍之后,老老实实地跟着一句一句地“学习”。 除了声音还略有些小,像是因为受伤后过于虚弱以外,看不出半点儿勉强。 小姑娘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小是小了些,可听着还是挺动人,学了好几句,也没有一个字不在调上,显然学习能力很不错。 那秃头的男人这才放下心了,不用担心今天的任务不能完成。 心里想着之后几首歌应该怎么选。 没有“完成不了任务”的压力,他看上去更加放松,对待余淼的态度更轻慢了。 明明都是天涯沦落人,有的人会心生怜惜,彼此拥抱着互相取暖;有的却反而因此暴露出了人性中的恶劣之处,在这样的地方也活出优越感来了,朝比自己弱小的孩子炫耀。 “啪!” 一声脆响。 余淼不由得抬头朝另一边看去。 又有人挨揍了,而且被打的还是她认识的。 青山低着头站在那里,脸上好大一个五指印。 他虽不年轻,却也不算苍老,身上有一种读书人的气质,面上因为苦难的磨砺带着几分沧桑,可到底还是能看出几分白皙的。 这指印也就越发的醒目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半边脸就直接肿了,看着格外吓人。 他却连抬手捂住脸的动作都不敢做出来,身体仿佛还在微微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觉得屈辱。 余淼蹙了眉。 其他人静悄悄的,除了最响亮的那一声巴掌,让他们停顿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又做起了自己的“工作”,谁也不敢往那边多看几眼,生怕受到了牵连。 余淼漫不经心地跟着面前这人唱着几句,注意力却还是放在青山那边的。 “叫你磕个头,你这是什么动作?”打人的那位个头其实还不如青山高,却一脸横相,说着便是一脚踹在了青山的腿弯处,让他一个趔趄地朝下栽去。 青山倒地的方向是他断了的手臂那边,连稳住的机会都没有,十分狼狈地便倒下去了。 那男人却还不觉得解气,连踢了好几脚,而且完全不顾踢到的地方,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和习惯来。 青山那截断了的手臂也被题中了,痛得他面色白到发青。 就连脸上也被踢了一脚,正好就在红肿的指印处,于是很快那肿的像馒头一样的侧脸上又多出了一块青紫的圆痕。 他不敢躲,不敢抵抗,像是一个任由宰割的猎物,被对方肆意的欺负。 余淼深吸了一口气,将想要动手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现在行为不便,贸然出手,不仅不能以绝后患,反而还可能真的让这些人对青山和她都动了杀机。 忍,必须忍耐! 至少对那些人来说,青山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出气是一回事,但并不会真的就因为一点小事要了他的命。 果然,让那人打了一会儿,坐在门槛上的另一个壮汉便开了口“行了行了,打够了就先放下,别弄死了。免得到时候又得费力气再培养一个新的。” 那揍人的停了手,对着青山呸了一声,这才招呼另外的人“把他给我送到禁闭室去关着。” 母亲的救赎 16 听到禁闭室,余淼明显感觉到其他人的脸色变了变。 再联想到刚才这秃头的反应,那地方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而青山此时已经痛晕过去了。 被人直接一盆水泼醒,然后连拖带拽地带走。 余淼的面色越来越平静,心里却是越来越冷厉。 虽说她觉得这些人多半不会让青山真的出事,可万一她高看了这些人的智商呢? 谁知道他们冲动起来,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手脚就重了几分,把人的命都给弄没了。 真要死了人,他们最多也就骂骂咧咧几句,根本不会往心里去的! 想到当初那个端着小半碗稀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剩下的那只手给她喂饭的男人,余淼默然无声。 那人断了一条胳膊,连舌头都被割掉了,却依旧活了下来,而且不吝于对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小姑娘释放最大的善意,给予了她仿佛血脉亲人一样的关怀。 余淼这人脾气怪是怪了点儿,要想对付她,那是软硬都不吃的。 可对于那些真正善良可爱,对她有恩的,余淼却又的确是狠不下心来,只会将对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中。 哪怕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而已。 就像是前面那几个世界中的亲人、朋友、老师…… 如今青山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余淼也不愿意去赌那个万一。 “喂!专心点儿!下一首歌也赶紧给我学会了!” 坐着的轮椅被人猛地推了一下,卡在石头上弄得她受过伤的膝盖猛的一疼,身体自动给出了反应,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些。 可余淼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仿佛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她凉凉的视线落在了这盲目自大的人身上,轻轻地跟着哼唱出来,像是一个不知道反抗的软柿子。 很好。 这人要是有几分善意,她还真的需要再另外想办法冒个险。 现在倒是不用为难了。 余淼想到刚才那个壮汉吩咐任务时说过的话,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这秃头男人被余淼的视线看得背后发毛,但瞧着她并不跟自己呛声,就很快把那丝一样抛在了脑后。 古古怪怪的丫头片子,难不成还敢跟他对着干?哼! 有了青山这个先例,其他人是半点儿也不敢怠慢的,一个个都提起精神,训练得更加刻苦了。 到了正午,太阳愈发的炙热。 那些巡逻的人都躲在了屋檐下乘凉。 可他们这些训练的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命,一个个顶着大太阳继续练习,晒得满头大汗。 这院子里都跟着弥漫着一股汗酸味儿。 如余淼这样学歌的任务,已经算是轻松的了,那些动作更多的,这会儿嘴上都脱了皮,一副没了半条命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夕阳西下,天色暗沉,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 验收成果的人也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一个一个地检查今天的进度,然后脚步停留在了余淼他们两人身前。 那秃头男人脸上顿时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他心里并不担心。 这鬼丫头虽说奇奇怪怪的,但学得挺快,甚至提前完成了任务,后面都在自己练习。 他眼红地看了一眼余淼的轮椅,又对着过来检查的人说道“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五首歌都已经教会了!” 母亲的救赎 17 只可惜,他这马屁根本就没有拍对位置。 那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讨好,趾高气昂地瞟了他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余淼身上,扬了扬下巴说道“唱吧!要是被我抓到了错,你们俩今晚的晚饭没了,都给我去禁闭室!” 那秃头的男人在这壮汉的面前完全不敢暴露自己嚣张的一面,跟狗腿子似的趴在木板上推了推余淼的腿“快唱!” 言语之间倒不是很担心。 因为在这之前他就已经验收过成果了,余淼唱得还是很不错的。 这人虽然不敢像之前那样用力地去推余淼坐着的轮椅了,可也没有特意避开她的伤腿。 手碰上去的时候,余淼就感觉到腿上又痛了几分。 对方倒也不是故意要恶整她,不过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不在意她的腿到底伤的怎么样,所以伸手随意触碰。反正痛得也不是他是不是? 余淼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没有反抗,直接开口唱了起来。 第一首便是那人最先教的《爱的奉献》了。 “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 最开始两句还是很不错的。 小姑娘嗓音条件好,尽管这些天因为受伤生病有些虚弱,气息不足,嗓子也比寻常沙哑了些,但童音还是很好听的。 每一句也正在调子上。 不说和那些专业的歌唱家相比,这要出去卖艺,绝对是够用了。 验收成果的壮汉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可谁知,到了下一句,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在没有心的沙漠,在没有……没有,没有……的荒原……” “死神也……死神也……幸福之花……花……” 这瘦弱漂亮的小丫头脸色开始泛白,额头上不停地冒汗。 那双黑色的干净的眼睛飘忽不定地往其他地方看去,双手也紧握在腿上,看上去相当的紧张。 而那些歌词,也跟着唱得零碎散乱,一句完整的都没有。 因为歌词给忘了个七七八八,于是调子也偏了起来,听上去虽然嗓音还好,但歌已经不成歌,调不成调了。 就这样出去唱歌,掌声是没有的,说不定还会让人起疑。 壮汉本来还带着几分满意的脸上顿时黑压压的一片,怒意在眼里渐渐酝酿起来。 那模样,显然是随时都可能暴起发火了。 而趴在旁边地上的木板上的秃头男人也跟着傻了眼。 怎么回事? 刚才不还唱的好好的吗? 这几首歌,她明明很快就学会了,基本上教一遍就能顺利流畅地唱出来。别说忘词跑调了,就连唱腔都比他这个“老师”还要好听的。 要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那么放松到暴露自己的真面目?早就战战兢兢地为了任务好好努力,免得晚上受罚了。 现在听余淼把一首歌唱成这样,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若不是有壮汉站在一边,他这会儿估计想掀了余淼的轮椅,让她赶快恢复正常,好好唱完几首歌,不要连累了他! 母亲的救赎 18 余淼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小姑娘的胆怯紧张。 断断续续把这首歌唱完之后,就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像是恨不得把下巴都戳到胸膛里藏起来似的。 “下一首!” 那个壮汉的语气已经很不妙了。 比起之前漫不经心的询问,如今这声音听着就像是想打人。 于是,余淼更加“害怕”起来,连身体都轻轻地颤抖着,声音越发地不成曲调,歌词更是忘得一塌糊涂,连基本的句式都听不出来了。 这哪是在唱歌,分明就是在用刑。 “够了,给我停下!” 壮汉直接黑着脸叫了停,脸上充斥着不满和愤怒。 秃头男人知道再不开口就晚了,连忙说道“不……不是这样的,她刚才唱得很好的!一定是因为太过紧张,担心您不满意,所以才忘了词。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一定能唱得好的!” 说是给余淼机会,实际上当然是为了他自己。 要不是因为这个,以他那性子,哪会管这个女孩子的死活。 可惜,壮汉完全没有同意的意思,反而更加生气了“你的意思是,这错还在我身上了?” 说完后,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一脚就踹在了那木板上。 趴着的男人和木板一起,顺着那力道就朝后滚去。 很快就跟木板分离,狼狈地摔到了地上,痛得叫出声来。 余淼依旧做出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根本不敢反抗的样子。 那壮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懒得动手了,直接冲着旁边的人说道“把他们两个关到禁闭室去!今天的晚饭也没了!” 其他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只是,人群中有很多悄悄地朝余淼看来,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心。 显然,这个年纪虽小,几乎算是很多人看着长大的小丫头,他们还是很关心的。 倒是那秃头男人,没有一个关心他的安危,几乎恨不得无视了他的存在,可想而知这人的人缘有多差了。 很快就有人听从壮汉的指挥,过来架着余淼和那个秃头男人往之前青山离开的方向而去。 不管是木板还是轮椅,都被留了下来。 余淼也无所谓。 她这状态,有没有轮椅都走不掉的。 只要能去禁闭室,就算是完成计划了。 那几个押着他们的人走出了这个院子,朝着另一边走去。 余淼一边装作害怕的样子,一边偷偷地打量着四周。 小水年纪小,对周围没多少印象。 平常除了被人抱着出去“开工”,也没机会出门。 而且,就算要出去赚钱,那也是直接在院子里就坐上了车子,哪有机会在村里晃悠? 余淼直到这时候才有机会看到村子里的其他地方。 四周的房屋分布的并不密集,稀稀拉拉地有几处平房小院儿,看上去都破破旧旧的,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贫困山村。 村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影走动。 仿佛只有他们几个活人存在。 这要是有人出来,一定会格外的显眼。 余淼一眼将这些都收入眼底,然后收敛心神,完全没有被人发觉她的异常。 母亲的救赎 19 等到几人终于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余淼朝前一看。 这地方单从外观上看,和之前他们所在的院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甚至面积上好像还大了些,外头的门面还更新一些。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禁闭室”? 余淼低垂了眼,继续装成单纯无知的小姑娘,学着旁边那秃头男人的样子发了发抖,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押送他们过来的壮汉就跟拎小鸡似的拎着他们走进了门。 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 那人是个驼着背的老头儿。 背上就跟背了一个大包裹似的,如一座小山压在他身上,连脊椎都弯了。 这老头儿戴着一顶黑色的小圆帽,没看到有头发的痕迹。 一张脸满是皱纹,表情阴沉沉的,有一种死人一般的冰冷。 那眼神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反感,看过来时,余淼感觉不到自己是个人类,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意儿,被他随意打量着。 除了眼神和表情太阴邪,不像是正常人。 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他的个头因为驼背,看上去甚至比寻常的老人还要矮上不少。四肢瘦弱,看不出肌肉。 现在这天气不算冷,有些气火旺的壮汉甚至已经穿着背心或是打着赤膊了。 可这老头儿却还裹得严严实实的,穿着长衣长裤,像是很怕冷的样子。 露出来的手背上除了老年斑,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 有的像是利器不小心伤到的,有的又像是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但都不太明显,不像是被人恶整后留下的,而像是他自己做什么事情时不小心伤到了自个儿。就像是平时做饭不注意用刀子在指头上划了一下的感觉。 就是这么一个看着平凡无奇的老头子,那秃头男人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很可怕的怪物。 一看到这人出现,他就像是得了什么病一般,整个人都打起了摆子,一张脸刷的变成了雪白,嘴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看他那样子,没当场吓得尿裤子已经算是好的了。 余淼正被对方打量着,分不出太多心神去观察其他,只低着头,假装怯懦。 “这两个,是送过来给我的?” 老头子开口说了话。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就像是不常跟人交流似的。 也不知道是嗓子太干,或是他本身说话的语调问题,听着就让人觉得汗毛直立,背后直冒冷汗。 押送余淼二人过来的壮汉之一连忙道“不是。这两个,还有今早送来的那个,都是关一天还要带回去的。你可别太过了。要新的材料,等两天我们就挑好了给你送来,这几个还有用呢!” 这话一出,余淼注意到秃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好了一些。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却不像刚才那么绝望了,眼神里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庆幸和感恩。 感恩? 呵。 余淼不发一语。 感觉到那老头子带着遗憾和失望的眼神看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白天送来的那个,指的就是青山吧? 按照这秃头男人的反应来看,青山也应该没事。 这就好。 母亲的救赎 20 “送进去吧。” 一听不是给他的,这老头子对余淼两人的兴趣大大降低,语气不冷不热地说道。 说完几个字后,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转身走了。 余淼注意到,院子里还有另外几个人守着,墙角甚至还拴着几条恶狠狠的大黑狗,一口尖牙还留着口水。 以她的眼力,甚至能看到那些利齿见夹杂的一些红色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 这些狗看上去十分凶猛,而且一双眼都有种浑浊不清的感觉,就像是患了病。 有人和这些狗在,这院子里的困着的人,的确是很难逃走的。 哪怕是双腿俱全。 更不要说余淼这样的情况了。 好在她本来也没打算通过这地方逃离,主动来禁闭室,只是为了查看青山的安全,顺带多了解一下这个地方而已。 发现这些布置,也没觉得失落。 她和另一人被带了进去。 进了屋子,余淼才发现这里和之前的院子有什么不同。 这儿外观上看着就是个寻常的农家小院,只是占地面积大了些。 可进到屋子里,才发现有很大的区别。 堂屋极大。 像是砸通了几个房间的墙壁之后布置出来的空间。 旁边紧挨的几个小屋都用锁头锁着,应该就是用来关人的地方。 余淼本应该第一时间去猜测青山被关在哪个房间里的,可她的注意力却被这堂屋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像是木板床一样的台子。 角落里堆着不少的笼子。 里面有的是猫狗之类的动物,有的却是蜷缩着的活生生的人! 不。 余淼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将他们说成是人。 他们有着人类的大脑,却长着狗一样的身体,体表上明显是犬类的皮毛,甚至还有动物的爪子和尾巴! 余淼曾经听说过,以前的年代有黑心的杂耍人,将买来的孩子皮肤割掉,然后换上动物的皮毛。 久而久之,两者就会渐渐融合长在一起,成为犬孩儿。 这种事情听着就毛骨悚然。 但对于一些喜欢看新奇事物的人来说,却是一种消遣,能够给班主赚取不少的赏钱。 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了! 而且,看那些人的体型,不仅有孩子,还有成年人。 想想也知道,要达成这样的效果,中间绝对有不少人没能扛住,悄无声息地带着无限痛苦死去。 这里的“成品“就有不下十个,而中途失败的呢? 恐怕只会更多! 另外还有些笼子,是些猴子一类的野物。 它们的头颅顶部被削去了,露出了光秃秃的皮肤,甚至还能看见骨骼的形状。 旁边几只尸体能够看出来,大脑已经被人剖开,里面都已经是空荡荡的了,明显是被人掏空的。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血腥画面。 饶是余淼,都忍不住身体反应干呕了几声,更别说那一开始就很胆小的秃头男人了。 那几个壮汉已经看过不止一次,这会儿也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你就不能单独弄个房间搞这些吗?摆在外头看着心里实在是慌得很!” 母亲的救赎 21 那老头子阴恻恻地一笑,着迷地看了一眼那些笼子,用做美梦一样的语气说道 “这么美的玩具,你们这些俗人怎么能懂得欣赏?把人放下就赶紧走,不要耽误我的艺术创作。” 说到这个,他的话倒是多了些。 但嗓音依旧有种说不出的凉意,刮得人心里都冰冷冷的发颤。 说完以后,他的眼神落在了那几个押送余淼二人过来的壮汉身上,似乎是十分可惜不能用他们这样结实的素材进行加工改造。 那几个看着凶悍无比的男人都在这阴森的目光下齐齐打了个哆嗦,不愿再与他交谈,抓紧时间打开了一扇门,分别将余淼和那秃头男人丢了进去,然后稀里哗啦地锁上门就大步离开了。 至于两个断了腿的人今晚在这屋子里怎么过,却是没有人在意的。 门被锁上之后,那秃头男人反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有了安全感。 他瞪向了余淼,恶声恶气地说道“你特么是想找死吧?明明已经学会了,为什么要故意唱错!你给我记着,千万别犯到了我手里,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就算是说着这样怒气冲冲的话,他的声调也是刻意放低了的,像是既不愿意将声音传出去,惊动了外面的人。 余淼才懒得去管他,将这无所谓的叫嚣声抛到一边,充耳不闻。 她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起四周。 房子里一片昏暗,没有灯光照明。 只从靠近房顶的一个小小的带着栏杆的天窗处,还有门缝里投出了几分光亮来,勉强能让人在屋子里看出几分轮廓。 余淼如今的体质已经超乎常人,五感都已经大大的提升了。 视觉在这样的环境中受到的影响极小,竟然能够看清楚四周的布置。 在看到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时,她松了一口气。 青山还真就在这里,看上去应该只是又饿又累睡过去了,身上没有出现什么新的伤痕。 确定了人在这里,她又观察起了其他。 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明显的疑点之后,余淼召唤起了003“小三儿,在吧?出来一下。” 003的反应十分迅速,一听宿主召唤就从休眠状态激活了“宿主你好,003在线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有没有扫描检测监控设备的功能?有的话检查一下这个房间。” 余淼在脑海里问道。 003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不行啊宿主,任务过程中系统不能随意插手干涉任务进程,只能给出部分建议,间接地起到辅助作用。” 余淼不动声色 “扫描监控设备,没有影响到任务主线吧?又没让你动手弄死这些人放我走。而且……别忘了是你们出错,才让我找错了许愿者。说是有奖励补偿,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连一个小小的辅助功能都不能做到。” 003不吭声了,像是有些心虚。 余淼又道“说好了c级权限有分系统帮助,但几次任务你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不如回去以后,把奖励内容换成退了系统辅助?我觉得靠自己就挺好的。” 母亲的救赎 22 003一听就急了,赶紧说道 “我很有用的!而且权限越高,功能越多,你别这么早就放弃啊!好吧好吧,我帮你检查一下好了,你可不能跟主系统投诉我,会影响我的业绩的!” 忽悠地分系统干苦力的余总默默地记下了这一点。 原来,垃圾系统还有业绩呢! 下次又多了一个借口了。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余淼还是愿意自己上的。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手里没什么利用的道具,还真懒得去忽悠一个小系统帮忙。 出自系统空间的玩意儿果然很有效率,几乎是眨眼间就得出了结论“放心吧宿主,已经检查完毕,这房子里没有监控设备。” 说完后,003就隐匿了下去,主动回到了休眠状态,就像是一只要逃离大灰狼的小羊羔,生怕晚一步就要被对方生吞活剥了。 余淼也不叫回它,听到没有监控设备,心里放松了些。 也是。 这些人连点儿伤药都不舍得多买,怎么会舍得花大价钱在这种老房子里到处安装监控设备呢? 门外就是那个变态老头儿,院子里还有好几条疯犬守着。 大门口也有人放风。 就连房间的门,都是被锁住的。 要想逃离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况送过来的人,要么就是锁进笼子里成了变态的素材。 要么就是像青山余淼他们这样,饿着肚子身体还残缺的家伙。 想要逃离,更是难上加难了。 根本就没有监控的必要。 更别说像秃头男人这样的“间谍”也不少,巴不得能多抓住几个不安分的逃犯,给自己换来奖励。 有心思想要“谋反”的人,还真是很难有勇气实施计划。 秃头男人骂了几句没有得到余淼的回应,心里更是生气了。 只是这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视力远没有余淼那么厉害,最多只能分辨一下彼此所在的位置,看得却没有那么清晰。 人对黑暗总是有些畏惧心理的。 家上门外头还有个他十分恐惧的变态老头儿在,这秃头男人就更是胆小了。 没有带着滑轮的木板让他便于行动,他也就懒得费力气去余淼那边找麻烦。 免得肚子更饿,或是不小心弄出了什么大的声响,被外头那人注意到。 秃头男人随意找了个墙角靠着,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饿了。 至于余淼,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不过一个死丫头片子,还能闹出天去?他根本不担心余淼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余淼此时已经拖着她被折断了的双腿,艰难地到了青山的旁边。 刚刚推了推青山的胳膊,他就猛地一下惊醒了,整个人戒备地往后一退。 余淼赶紧伸手抓住了他的掌心,轻声道“叔叔,是我,小水。” 秃头男人听见声音朝这边看了一眼。 余淼又道“我不小心犯了错,也被关进来了,叔叔你饿了吗?身上疼不疼啊。” 听上去就像是个害怕的小孩子想从大人身上找安全感。 秃头男人嗤笑一声,又睡了过去,不再理会了。 母亲的救赎 23 青山显然听出了余淼的声音。 黑暗之中,他看不见余淼的状态,只能担心地伸手摸了摸,正好碰到了余淼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又将她瘦弱的小身子揽了过去抱在怀里。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这番动作做出来并没有半点儿冒犯的感觉,反倒能从中感受到他沉默的温柔和爱护。 夜间天气凉,这房间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床榻、被褥、衣服,一件不见。 余淼此时还是个小孩子,又是刚刚病愈,在青山看来,显然是很容易受凉生病的。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将小孩子揽住,用体温为她保暖。 就像是长辈们在寒夜里抱着晚辈们的慈爱。 对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他都能这样细心温暖。 余淼本来还因为靠的太近有些不自在,这时候都因为他沉默的爱护而安定下来,接受了自己小孩儿的身份,别无杂念。 如果她的父亲在,应该也会如此吧。 余淼拉过了青山的手,在他的掌心写字。 被拐卖到这里的孩子也是识字的,因为那些人需要他们去外面趴在地上写字赚钱。 小水这个小姑娘也会写不少字,只是还不够整齐。本来等到这次双腿“改造”完毕之后,就要进行下一步的练习,结果换来了余淼。 青山和小水年纪不同,平时“训练”时不在一处,虽然知道小水会写字,但具体学了哪些却不清楚,余淼倒是不用担心露馅。 青山的手很粗糙,带着不少的厚茧,和他那读书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余淼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青山叔叔,我妈妈在找我。” 她感觉到青山的身体猛地一震,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 她抓住青山的手掌,继续写道 “上次出去,有一个哥哥给钱的时候偷偷告诉我的。我妈妈发了我的照片,在到处找我。叔叔,我还能见到妈妈吗?我不敢告诉其他人。” 曲淼的确是在找小水。 而且,花了高价找人根据她和丈夫的容貌,还有小水小时候的照片,大致描摹除了一个小姑娘的模样,和真正的小水几乎有七八成相似了。 那个发现了小水的人也是真的。 正因为得到了消息,曲淼才会赶过来。 只是已经晚了。 余淼不过是将那个偶然发现了小水的人的出现提前了大半年的时间。 她写得可怜,青山不由得握了握小丫头的手,沉默了片刻之后,将余淼的手掌摊开,也同样十分缓慢地写道“不要担心,你会见到妈妈的。”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写道“记住,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不然妈妈就再也找不到你了,知道吗?” 青山抬起手摸了摸余淼的发顶。 余淼连忙点了点头,又将他的手拉了下来“青山叔叔,你是不是告诉了别人,才受罚的?今天那个秃头的叔叔说,我如果不老实,他就让我也被割掉舌头。” 青山不能说话,平时在那些壮汉的监管下,他们这些人交流的机会也不多。 余淼并不担心青山回去与那秃头男人对峙。 反正今天已经往那家伙身上甩了一次任务失败的黑锅了,债多了不愁,现在再来一次也没问题吧? 母亲的救赎 24 这些字一写出来,青山明显愣了许久。 好一会儿,才听他叹了口气,写道“对,叔叔被坏人害得没了舌头。不过小水不要担心,叔叔会保护你,帮你见到妈妈的,他伤害不了你。叔叔保证。但是,你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些事情,好吗?” 余淼又靠着他点了点头,心里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 之前就有人提起,好像是有一个卧底记者找到了不少关于这个组织的犯罪证据。 只是意外被抓,送到了这个乞讨村来。 有人从他身上见到了逃脱的希望,暗中相助,想让记者逃跑,曝光真相后找人来解救他们。 谁知最后却被一个人告了黑状。 那几个帮忙的人没能熬过处罚死了,尸体还被从特殊渠道送出去卖了个好价钱。 那个卧底记者也在冲突中受了伤,后来更是被割断了舌头,严加看守,再也逃不了。 经过这一回,这里的人更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当赚钱的工具。 而那个告发了记者换来了一顿好肉好菜的人,就是那个断腿的秃头男人。 记者的相机当场被砸了个稀烂,这事儿也就没了后续。 连小水这个小丫头,都在后面的人时不时地谈论中听过这件事,可想而知闹得有多大了。 余淼自认在观察人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在感觉到青山的不同之处后,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看来,他果然就是那个悲催的卧底记者了。 只是……这人能够成功抓到那么重要的证据,还能熬过断臂和割舌的痛苦活下来,一直没有放弃,显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余淼怀疑,那些证据应该还在。 而且,他一定有办法联系外面的人,只是难度不低,又要防备着秃头男人这一类的“内奸”,不敢轻举妄动。 余淼要做的,就是摆明自己的立场。 说出要找妈妈的事,不只是单纯的求助而已,而是想加入到青山的行动中去。 之后她要主动帮助,也不至于被青山质疑用意。 而怎么让他相信自己并不是胆小怕事的普通小姑娘,相信自己的确有能力帮忙,那就是后面她要考虑的问题了。 两人靠写字,在这个角落里无声地交流着。 青山十分怜惜这个从小就落入了歹人手中的小姑娘,虽然并没有透露什么重要的信息,却已经表明了要保护她的承诺。 另一边的秃头男人早在安静的氛围中睡了过去,发出了“呼呼”的呼噜声,压根儿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一夜过去,天才蒙蒙亮,就有人过来带人离开了。 前一天被送到这边来接受惩罚的就他们三个。 门上的锁一开,几个壮汉就走了进来。 青山站起来,晃了晃身体,将余淼用那只剩下的手臂抱住,老老实实地走出门去。 那几个男人倒没有接过余淼的机会。 有人愿意出力气,他们还懒得提着一个小丫头走路呢。 秃头男人就没这么好运了,被他们又拖又拽的,双腿遭了不少罪,疼得脸都发青了,却一声也不敢吭。 趴在青山肩头的余淼见此,暗骂了一声活该。 这组织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秃头男人同样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渣,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看了看青山的断了的手臂残肢处,那里的伤口就没好过,看着就很疼。 要不是那个秃头,现在这乞讨村说不定已经被发现了。 只可惜了青山…… 她拍了拍这个长辈的肩头,沉默地将自己的安慰传递了出去。 会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母亲的救赎 25 回去之后,余淼发现院子里那些练习的人又乖顺了几分。不用人督促,就练习得十分卖力。 看来她和青山、秃头昨天被关进禁闭室里的遭遇还是让其他人怕了。 想到禁闭室那边的变态老头子,余淼倒也不觉得意外。 在这边好歹还是以“人”的形象活着,要是落到了那老头儿的手里,指不定怎么遭罪呢。 光是看着那些画面都觉得受不了,更别说是亲身体验了。 要是她刚一过来这个任务世界就落到了那个老头子手里,余淼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忍耐着找到完成任务的最佳方式,而是拼着两败俱伤的结果,也要把那变态给处理了。 今天没有了其他目的,余淼自然懒得折腾,老老实实“学会”了规定的歌,通过了检查。 吃过了简陋至极的晚饭,他们就被人赶到了休息的房间里。 余淼的床位就是她之前养伤时睡的那个位置。 房间里另外七张床,有一张是空着的,其他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余淼是七个人中年纪最小的。 最大的是个盲眼老太太,一头灰白的头发,干瘪的皮肤,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么长时间的。 门没有锁头,里面的人也都身有人为制造的残疾,加上白天里训练得十分艰辛,一日三餐又清淡的跟水似的,夜里根本没有谁有精力做点儿其他事情。 哪怕是这种男女混住的情况,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饱暖思。 那也得先满足前两项。 就他们这处境,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就算有心,也得有那个力气才对。 其实,真要搞出些新生命来,说不定这组织里的人还挺高兴的。不用费力就能有新的劳动力出现,而且老弱病残孕妇孩子,都是赚钱的主力,看上去越是可怜,他们的收益反而越高。 余淼躺在床上,看着发霉的天花板,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前也是听说过这些拐卖人口的事情的,可从不知道,暗地里还有这样的勾当。 果然,无知还是幸福的——只要这种灾难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她提了提被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么“学习”了几天,中途每一日都会有车子过来,将其中某些人接走,显然是出去“工作”了,就连青山也出去了两次。 余淼因为还是“学徒”状态,倒是一次也没去过。 但青山每一次出去前,都会拍一拍她的头,安抚意味十分明显,眼神中是彼此才明白的意思,让她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余淼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当然不会因为想妈妈就将事情四处败露,乖乖巧巧地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半个多月之后,终于让余淼等来了她要“出门赚钱”的这一天。 过来接人的是几个看上去并不算特别强壮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平凡无奇,混入人群中都不会让人多看几眼的那种。 他们开着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一到地方,就有人吆喝着过来了。 母亲的救赎 26 “今天的都准备好了没,旁边那个镇上要开庙会,生意好着呢!多找几个,免得错过了这样的好日子。” 看守的壮汉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接过了那人散过来的烟,叼在嘴上“好了好了,喏,就是这些了。看看,这一个可是刚调教好的,教成之前还没派上过用场呢,就是为了这次的庙会。” 他指着的就是余淼了。 那接人的往这边一看。 发现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小丫头,长得倒是乖巧漂亮的很。 要不是因为营养不良太过瘦弱,加上身上的衣服也破破旧旧,说不定会以为是哪家精心养出来的小姑娘。 这么配上那双断了的腿,的确是惹人怜爱了些。 “行,你们办事我是放心的,就这些吧!” 这人回头招了招手,车上便有人将余淼他们这些人都送上了车去。 这辆面包车后头还跟着两辆,看上去外观都差不多。只是车上没人下来,就等着他们前面这一辆开走再王前进。 看样子,今天这院子里的人都会出去,趁着那庙会的好机会大捞一把了。 余淼想到在第四个任务世界时,每当过年丁母就会带着她去庙里上香。 每到那个时候,庙外的马路两边,就会坐着许多残疾人。 断腿的,瞎了眼的,还有些可怜巴巴的小孩子。 有在地上用粉笔写字画画的,有拉着二胡的,有拿着麦克风唱歌的,还有用音响放着嘈杂的音乐的,无一不是为了赚钱。 他们面前的红布或是瓷碗中,堆积着大把大把的零钱,都是上香的香客们给他们的。 丁母也是每一次都会兑换许多零钱给他们。 余淼对此没有太多感觉,既不劝阻,也不会参与。 如今想来,其中或许有真的残障人士,也或许一部分是来自于乞讨村这样的组织。 前者是助长了不劳而获的风气,毕竟社会补助福利越来越好,只要勤劳肯干,养活自己绝对是没问题的。 后者…… 给钱,就养大了那些组织的胃口,更是进一步扩大犯罪面积,将更多的人送进这个漩涡之中替他们赚钱谋利; 不给钱,那些没有达标的“乞讨人”,回去之后就会挨饿受冻,被踢打辱骂,说不定还有更残酷的惩罚。 总之,怎么做都会有一些不好的副作用产生。 除非将那些组织连根拔起。 余淼和青山在同一个“宿舍”,加上平常交集较多,在的位置本来就比较靠近。 而且,两人都是比较出众的。 于是,他们被划分到了一起,都上了第一辆面包车。 车子不加上驾驶座那一排的两个位置,后面一共有三排座位。 满打满算,后头也就坐九个人。 更何况,还有随行监督他们的“监管者”。 可这车子里足足塞下了近二十个“乞讨人”,几乎要将这小小的空间都给挤满了。 天气渐热,车内全是浑浊不清的味道,还不许开窗。 连前头开车的驾驶员,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却没有谁说要减员。 多一个人,就要多出好些钱,他们这些开车的也有分成,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余淼被青山护在靠窗的位置,跟其他人隔开,反倒是情况最好的一个了。 她的眼睛从窗外瞟过。 这次出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做些什么? 母亲的救赎 27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子。 外面是一条崎岖的山路,长且多弯道,路上一个人影也不见。 要是光靠双腿从这边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余淼这样双腿都不能行走的情况了。 他们这次去的地方距离这村子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余淼手上也没有手表之类计时的工具,更不可能有手机这种能跟外界联系的东西了。 好在车子里十分安静。 车窗上为了防止被外面的人看见里面的情况,还专门贴了一种单面的黑膜,只能从里面往外看,外面的人却看不到车里的模样。 车上挤得很,几个“看守”被这热烘烘的环境弄得昏昏欲睡,那些残疾人更是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讨论聊天,一个个安静地只听得见呼吸声和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 余淼被青山护在里面,靠着车窗的位置,一只手的手指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用这种十分原始简陋的方法估测时间。 对于一般的小孩子来说,这样枯燥无味的行为是很难进行下去的。 但对于只是披着小孩儿皮囊的余淼来说,这已经算是生存途中最简单的任务了。 她感觉到那一跳一跳的脉动,像是把握住了这个叫小水的小姑娘那条鲜活无辜的生命。 只是一直重复的算术而已,有什么耐不住的呢? 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也陆续有行人出现了,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四十来分钟。 眼看着车子开过了一个写着“兴宁镇”的木牌,余淼坐直了瘦弱的身体。 到了。 她直视前方,从车前窗看到了一派热闹的场景。 这镇子还算是有些人气的。 大概是跟今天的庙会有关,来来往往都是人群,路边还有不少叫卖的小摊贩。 这时候,要是他们车上这些人使劲儿地拍打车窗,甚至豁出去敲碎了车玻璃,说不定真的能引起路人的注意。 可是,之后呢? 就这样简单的办法,她不相信没人想到过。 但没有实施,只能说明行不通。 他们都在车上,车里还坐着几个已经醒来警惕着的“看守”。 谁要是有点儿多余的动作,恐怕当场就会被制住。 哪怕车下的路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看不到车内的模样,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儿疑惑就豁出命去追车。 这些组织连人口都敢贩卖,上一个假的车牌号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所以,哪怕是有那个机灵的路人报了警,也很难根据这辆或许在信息库中不存在的面包车找到组织的老窝去。 车上的人当然不可能得救。 而试图求救逃离的,恐怕连命都要丢了。 几个看守在之前的山路上还呼呼睡着,这会儿双目迥然,将他们这些人死死盯住,连一个眼神都会引来几人威胁般的瞪视。 余淼垂眼看上手腕。 小姑娘的手臂细的能摸得出骨头,腕间还能看到一些血管的颜色,瘦弱地像是稍微用点而力气就能折断。 她的手指轻轻地敲打在手腕上。 可是,这样瘦弱的身体,有时候也能做些了不得的大事呢! 母亲的救赎 28 面包车在这小镇上左拐右拐,很快就开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大概是提前过来踩点了,又或许是他们在这边已经有过不止一次的活动,对周围都熟悉得很。 早早地就找好了这么一个地方。 车子停下,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 几个看守坐着不动,副驾驶的那位回过头来,语气冷冷地说道“今天下午七点过来集合,每个人必须上交至少一千块。少了的,自己回去领罚。” 至少一千。 他们这车子拉过来了近二十人,一天下来至少就有两万多块的收入了。 而且,基本上算是无本的买卖。 当然,今天这是赶上了“好时候”,所以收入也高了些,寻常应该没这么多。 但比起他们这些人每天吃的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生病时连就医吃药的机会都没有保障,哪怕平时收入远比今日少,也绝对是一本万利。 难怪那些人愿意铤而走险。 这种“暴利”事业,可不是正得这些喜欢走歪路的人的欢心吗? 余淼跟着青山他们依次下了车子。 车后的轮椅也被展开放了下来。 一群人有序地散开,找好了抽定的地盘开始“工作”。 那些看守却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留了下来,紧紧地盯住了他们。 这种情况,就是想要逃跑也没机会。 要真是成了还好,这要是失败了,可比在这儿行讨还要凄惨。 想想那个禁闭室的老头子手下的“玩具”,恐怕就有不少逃跑者的“无私奉献”。 像青山这样差点儿就逃脱,后来还凭意志从断臂割舌下活下来,而不是被丢去老头子那儿被做成“艺术品”的,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余淼推着轮椅坐在规定的地盘上,旁边是另一个和她“合作”的同伴。 不是之前教她唱歌的秃头男人,而是青山。 他用一只手铺开了一块写着乞讨信息的红布,又放好了一个有缺口的陶瓷碗,然后跪在地上,用仅剩的那只手拿着粉笔在地上开始默写规定好的名人诗词。 青山的一手字相当漂亮,写出来工工整整,极有风骨。 哪怕是这样简陋的条件,也能看出几分美感来。 没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停下脚步,往碗里丢了几块零钱。 红布便是一台黑色的小音箱压着布沿,青山已经替她打开了伴奏。 他们俩加起来,今天要上交至少两千块的收入。 余淼拿起麦克风,很快就唱起了第一首歌。 这种地方,有点儿声音总是更引人注目的。 余淼长得乖巧可爱,唱歌也清脆动听,再加上青山也有一手好字。 他们俩这边很快就聚起了一大堆人,一边听小姑娘唱歌,一边欣赏青山的字,站在这儿的几乎都给了钱,甚至还有几个丢了百元大钞过来的。 负责看守他们这边的那人发现这边人太多,不由得皱眉站起来,悄悄混入人群中走近观察了一会儿,见两人没什么异动,又才退回到不起眼的安全位置去了。 母亲的救赎 29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 余淼甚至能听到远处庙会热闹的声音,还有放鞭炮和小摊贩吆喝的动静。 不仅如此,太阳也越升越高,热得人受不了。 看守他们的人又往阴影里退了些,还去周围买了凉茶和小吃,坐在那边有滋有味儿的享受着。 但余淼他们这些人却根本不敢休息,顶着大太阳继续“坚守岗位”。 午后的气温又热又闷,让人昏昏欲睡。 余淼的视力极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非人一般的效果了,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也能看得出那边看守的人心不在焉的表情。 也是。 连续这么长时间,盯人也是需要注意力的。 不管是做什么,长时间的集中精神,都会让人十分疲倦,忍不住精力分散。 这倒是个好机会。 如果想做些小动作的话,最好就是趁着现在了。 可朝周围人求救却不太理智。 这里来逛庙会的,大多数都是老年人还小孩儿,且不说他们愿不愿意为了陌生人冒着生命危险拔刀相处,就算他们愿意,也不一定能斗得过组织的人。 就连这附近的警局,都有可能已经有势力渗入了。 擅自行动,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余淼看了看还在写字的青山。 他背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浑身全是汗水。那头比他实际年纪看上去要苍老得多的花白头发都带着汗渍,完好的那条手臂写字的时候微微颤抖着,像是处在脱力的边缘。 写出来的字也有些发飘,没有一开始那么清晰分明了。 显然,写了这么长时间的字,他已经快到极限。 别说是青山,余淼自己的嗓子也不好受。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站在太阳下一直唱歌。 要不是余淼的体质特殊,就凭小水那小孩儿的身体,恐怕早就吃不消倒下去了。 只是…… 青山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看上去的确疲色很浓,但却又不仅是劳累而已。 他的眼睛有意朝看守那边悄悄撇去了好几次,又朝着人群看了看,抿着唇带着些犹豫。 注意力不停地在几方之间徘徊,甚至会去看附近其他行乞的“同伴们”,带着些防备和谨慎。 青山又不能说话,询问是不可能的。 写字交流也不行。 他们可是被人盯着的,虽说那边的看守精神疲惫,放宽了些,可他们俩要是停下来凑在一起嘀咕,不被怀疑才怪。 余淼要真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当然不会细心到观察出青山的奇怪之处。 但她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视力还好得很。 将青山的一切尽收眼底,看他眼神里的急切带出了几分之后,余淼舔了舔唇瓣,决定还是冒险一试的好。 他肯定是有计划的,而且这情况,必须要有人配合! 有秃头男人那种存在,青山根本信不过其他人。 也不想将小水这样的小孩子牵扯进去。 加上他沟通不便,估计就打算一个人铤而走险吧? 余淼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但是帮着他混淆一下现场环境,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来,却肯定是没错的。 她歌声一停,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往地上栽去,连自己会不会摔伤都不在乎。 母亲的救赎 30 小姑娘的声音还挺好听的,轻轻唱着歌儿,在这大热天里听着比前头那些用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声音都要舒服。 这么一停,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特别是见她猛地当头往下一栽,哪能看不出人昏迷了? 青山还趴在一边写着字,根本来不及起身及时跑过来。 其他人之前也在围观,余淼的动作太突然,没有人接得住。 她就真的一头摔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额头都破了一个口子,瞬间就冒出了些血来。 衬得一张瘦巴巴的小脸格外苍白。 连受伤后的疼痛都没能让她睁开眼睛痛呼一声,这昏迷的状态根本不会让人质疑。 青山本来正焦虑着该怎么办,突然听到一声东西落在地上的闷响,抬头就见余淼晕倒过去,顿时吓了一跳,直接跑了过来将小丫头环住,急急地摸她的额头,又不敢触碰伤口。 糟了。 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吗? 青山求救似的朝周围的人看去,甚至看了看那边的看守。 快过来帮忙! 小丫头前不久才刚刚病好,万一又因此虚弱下去怎么办? 病着病着,身子骨都要被耗尽了。 他在这里面,已经见识过好些因为各种病痛消磨地死去的苦命人。 有的在死前还要被利用剩余价值,送到禁闭室去让那变态老头儿折磨。死后的尸体都保全不了,送出去换了钱。 小姑娘好不容易有了见到母亲的希望,怎么能出事? 青山的手都在发抖。 他的手上还有粉笔灰,不敢触碰余淼额头上的伤,担心会引起感染,只好去摸了摸她的手掌,看看是冰冷还是发烫。 可刚一触碰到,青山就感觉到小丫头的手指动了动。 他刚要欢喜地看去,便发现那手指轻轻地在他掌心挠了挠,像是在暗示着他什么。 青山心头一跳,猛地看向了余淼的脸。 小姑娘闭着眼睛,看上去没有一点儿活力,像是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要不是那手指…… 她,她是在帮自己吗? 青山胸膛里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个不停。 他正为难着该怎么在监控状态下进行下一步,谁知这小丫头竟然会这么聪明! 青山在余淼的手心悄悄按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下一刻仰起头来看向了四周的观众。 他说不了话,只急切地望着他们“啊啊”地叫着,露出了被割掉的舌,看上去可怜极了。 “这是中暑了,快把人扶到阴凉处歇歇吧!有人拿水来给小姑娘喝点儿吗?” “帮她降降温,还有伤口也要快点止血。” …… 一群热心人涌上前来。 那边的看守瞧见这里的动静,皱着眉站起身过来了。 一看到余淼那样子,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可这会儿人群都围着,所有人都在帮忙让小姑娘醒过来,连额头的伤口都很快有人去附近买了药止了血。 他们也不好插手喝止,免得被人看出了端倪。 只好暗自戒备着,担心余淼这丫头是故意的,想要向人求救逃跑。 倒是没太注意少了一条胳膊又不能说话,一直急切地关心着余淼的青山。 母亲的救赎 31 也没过多长时间,余淼就有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之后,睁开了眼睛。 旁边的人群顿时响起了一阵声音—— “醒了醒了!可算是醒了!” “大家都散开一些,不要堵在一起!” “哎哟这小姑娘怪可怜的,有谁去旁边包子铺买点儿吃的过来吧,我去看看有没有鲜豆浆给她润润口。” …… 到底都是些普通人。 要他们拼着命去救一个陌生人,换谁心里都会嘀咕几句,不敢轻易出手。 可像这样简单的帮个忙,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自然没人会冷着心肠不管。 现在看着小姑娘真的醒过来了,看上去那漂漂亮亮的小脸上比之前多了几分红润的血色,他们心里都有一种帮助了别人之后的成就感,声音里也带出了些喜悦和兴奋。 在青山刚才回应的时候,余淼就能肯定他是一定有什么计划了。 刚刚也是他又一次按了按她的手背,她才决定“醒过来”的。 所以,这会儿也没想着要找机会向周围的人求救。 帮着给可怜的小孩儿买点儿吃的送点儿水,只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大家一般不会拒绝。 可要跟一个犯罪团伙正面搏斗,稍不注意连命都要送出去了。 就算是为了亲朋好友,都还有人犹豫呢,更何况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别到时候帮忙的人没有,反而引起了看守的注意,连带着之前的计划都失败了。 醒来后过了一会儿,余淼才像是从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中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声音轻轻地跟大家道了声谢,却怎么也不肯接受他们送的吃的。 小姑娘长得俏生生的,哪怕是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十分瘦弱,个头都比同年龄的孩子小一些,也能瞧得出底子是极好的。 这么听话乖巧地跟他们道谢,真是能让人疼进骨子里。 想到她刚才还顶着大太阳唱了那么长时间的歌,之前只当是看个热闹了。 现在,不过是一次“中暑”,但他们大家伙儿都仿佛出了一把力帮了她,就有些不忍心让自己刚救醒过来的小孩子继续辛苦了。 “多休息一会儿吧,等太阳没了再唱歌啊,不然又要晕倒。” “对对对,就在这阴凉处歇歇,咱们一样能给些钱的,别拒绝啊,这都是大家伙儿愿意给的,唱不唱歌都一样!” “吃点东西吧,瞧把孩子给饿的。” 还有人以为青山是她的家长,觉得是他让小姑娘不肯吃东西的,又是几句责怪的话。 混在人群中的看守恶狠狠地瞪了余淼好几眼。 这死丫头,尽给他们惹事! 但看那些人给钱比之前还要痛快,甚至好些人都给了百元大钞。 陶瓷碗已经装满了,连那块红布上都全是钞票,这几人又满意起来。 算了,反正能赚到钱就好。 这一招要是管用,说不定以后能换个地方找人特意“装病”? 几人打着主意,也没去管余淼和青山怎么样了,递了个眼神给他们俩,让他们接了吃的,别让人起疑。 母亲的救赎 32 余淼和青山早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出发之前就喝了一碗清水粥,连菜都没有一根的。 忙了大半天,又渴又饿,身体累得不行。 之前不肯接受那些吃的,自然不是什么可笑的自尊心作怪,而是那些看守就在旁边瞪着。 谁要敢轻易接了吃的当众吃起来耽误了赚钱,回去就是一顿痛揍。 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允许,余淼当然不会虐待自己的身体。 看青山的样子就知道刚才的计划已经顺利实施了,有得活,干嘛要苦了自己? 她乖巧地对着好心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接过了他们的吃的,先是拆开了包装,主动喂到了青山的嘴边,看他吃了东西,又喝了些水,自己才又捧着吃的吃了些进肚子。 小孩儿长得好看,吃东西秀气文静,小口小口的就像是一只小动物。 看得周围的人心里更是软绵绵的。 连她给“不负责的家长”喂吃的,他们都没有阻止,只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太好了些。 要是双腿没事,能找个不错的家庭收养,日子不得好过许多? 只可惜…… 唉。 谁家会特意收养双腿残疾的孩子啊。 他们可惜地叹了口气,眼神更加柔软。 要做更多,是不太可能的。 但表达一下善意,还是很简单的。 红布上又多出了许多零钱和他们特意去周围的店里买来的小零食。 青山嚼得很慢。 他的手不方便,旁边醒来后就坐回了轮椅上的丫头自己吃一点,就会给他喂一些,连他什么时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都能及时察觉。 嘴里的肉包子太香了,仿佛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毕竟,这是他这么久一来第一次尝到肉的味道,吃到正常的食物。 这样好的孩子,怎么能荒废在那个贼窝里呢? 之前还觉得自己这次太过冒险,但现在行动顺利,又见余淼这样乖巧,青山又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赌一把吧! 这一次,没有叛徒跟着,又有这机灵的小鬼头帮忙,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呢? 想到消息传递出去,大家都能得救,青山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多了些希望的光芒。 但触及人群中那几个看守贪婪的视线后,又收敛了起来。 等等,再等等。 会等到那么一天的。 距离他们有一段间隔的,是同来的那些“同伴”。 见到余淼他们俩这边这么热闹,得到的“工资”也比他们多出了好些,那些人脸上都露出了又羡又妒的神情。 怎么不是他们跟小水这丫头一起“合作”呢? 青山那家伙真是赚了大便宜了! 过了一阵子,见余淼的情况越来越好,时间也有些晚了,周围的人群才渐渐散去,只留下了他们俩在原地。 等到集合的时间,这庙会也差不多结束,没有什么人过来了。 瞧着周围的“同伴”开始收摊,余淼也和青山慢慢地行动了起来。 她注意到,青山推着轮椅的手指上仿佛有些暗红的颜色,只是在土里蹭了蹭,看不大明显。 余淼暗中记下,坐在轮椅上不说话,很快就跟青山到了巷子里,和其他人会合了。 母亲的救赎 33 人一到齐,车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位没有急着动,转过头来看着后面。 而后面的看守直接对着余淼他们说道“好了,现在把你们收到的钱都交出来。记住,连一个硬币都不能漏下!谁要是敢藏起来一些,呵呵,你们应该不想永远被留在禁闭室的对吧?” 他的视线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身上,令人背后发凉。 谁敢藏钱? 且不说在那鬼地方,他们的钱根本没有用处。 就算有,能留得住吗? 没有一点儿,随时可能被看守发现。 除了看守,连同为受害者的那些人也不一定能够信任。 藏钱就是自找死路。 除了一些“新人”可能会看不清形势犯蠢,就连小水那样的小孩子,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比起钞票,还不如多给他们一个馒头让人满足。 这人显然也不觉得他们会有那个胆子这么干,说这话也就是例行威胁,免得有人脑子不清楚想造反。 说完之后,就直接摊开手开始收钱了。 一边收,另一个人就在一边记录 “1062,合格了,下一个” “1007,怎么才刚过及格线?下次要还是这样,你的晚饭就减半了!” “1601,嗯,这个还不错,晚上可以加一包榨菜。” 那人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中坐了回去。 不过是一包根本就不值几个钱的榨菜而已,就让他露出了仿佛被皇帝加封进爵一般得意又骄傲的神情来。 其他人艳羡的模样,也仿佛他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奖励。 这些人的价值观,完全被扭曲了。 就算是之后被救出去,这些人也需要很长的适应时间,甚至还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 然而那些真正犯了错的人呢?会受到他们应得的处罚吗? 余淼看着那一张张脸,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感觉,真让她想痛痛快快地找人打上一架! 这时候,收钱的人已经看向了她和青山。 青山将叠放的整整齐齐的钱递了过去。 比起其他人上交的数目,他这一叠钱光是看着就要多出不少。而且最底下的好些都是红色的钞票,上面几毛钱的小票子反而不占多数。 那收钱的人眼里一喜,连忙和另一个同伴一起数了起来。 越是数,几人的表情就越是高兴,几乎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 “3967!” 几乎能算得上是前面的人的几倍了! 有几个之前并不负责看守余淼和青山,这会儿都露出了意外又惊讶的神色来,显然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钱。 这庙会虽然热闹,可也就比平时好一些,要不他们也不会叫出一千的要求。 但这一千,基本就算是压着底线来的了,让他们有压力,努力“赚钱”,又不至于都完成不了。 像之前超过了几百的,已经算是额外收益了。 更别说余淼他们这样直接翻了几番,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两个也就是长得稍微体面了些,难道就这么赚钱? 母亲的救赎 34 收钱的那个正好是盯着余淼他们的看守之一,这会儿特意板着脸说道 “今天闹出来的事情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下次要是再敢出什么差错,别怪我不留情面!老头儿那边可正缺人呢!” 话是这么说,他眼里显然是绷不住的高兴的。 毕竟真实的钱才是主要的,其他的问题,在没有真的惹出麻烦时,都不算什么事儿。 青山不会说话,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余淼则一脸怯怯地挨近了青山,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小姑娘被人吓到之后的反应。 两人弱势的表现,让这人十分满意,转过头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的同伴解释道 “这死丫头之前晒晕了,那些蠢货可不就是起了心要帮她,让她好好休息,所以都给了票子。” 他一脸得意地甩了甩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发出了“啪啪”的响声。 前头副驾驶的那位恍然“这样也成?下次找人再试试。他俩看着倒是挺合拍的,之后换个地方,还是让他们俩搭着。有用的话,直接组成固定的组合,培养一下默契,熟悉度上来了,应该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这人应该是有些地位的,其他人听后没有反驳,反而跟着附和了几句。 后面的人也都依次交了钱。 有多有少。 不知道算不算是幸运,这一次没有人没达到标准,最少的一位也是将将过了一千的标准线,不用担心被押送到禁闭室了。 车后半的人群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虽然脸上看着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模样,但比之前要少了几分担忧和惧怕。 接着,看守们就当着车上人的面,将那些钱都放在了一起,按照整百的、整十的还有零钱划分好,又分出了几叠。 一叠分成几部分,他们几个每个人拿了一些瓜分了,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剩下的两叠放在一边,应该是要留着另分的。 做这些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顾忌余淼这些人的存在,显然并不担心被他们看到了会怎么样。 又或者说,余淼他们在这几人的眼里,完全不具威胁,也不是和他们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就像是一个人有秘密的时候,会担心被其他人看到,但是会害怕被一只猫一只狗看到吗? 不会。 车上的这些人也的确没有谁多看一眼,连他们分钱的事情,也不足以引起他们的震动,给出的反应还不如之前提到的一包榨菜明显。 分好了钱之后,司机才终于踩动了油门,将车子开出了这个角落。 庙会这时候已经散了,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和早上来的时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了拥挤的人群,这辆挂着假牌的面包车没一会儿就开了出去。 余淼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写着兴宁镇的木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旁边的青山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眼神里写着安抚,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之前在乞讨村时完全不同。 是跟他之前在镇上做的事情有关吗? 余淼对着他笑了笑,转过头来,维持着她胆小沉默的小孩儿人设。 母亲的救赎 早上离开时,就开了四十多分钟。 下午回去,不用赶着庙会,所以车子要慢上一些。 好在天气热了,晚上黑得晚,不至于看不清山里的路。 等到面包车开进村子里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擦黑。 一开车门,余淼就感觉到一阵凉意传来。 不是外头的气温低,而是因为车子里面太过闷热。 因为情况特殊,又不能开窗通风,免得被人瞧见了什么端倪,挤了二十多个人的车子里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桑拿房,能把人给蒸熟了。 与之相比,就算是处于大热天,快到晚上的外头可不都比车里凉快了许多吗? 等到余淼他们这些人都被接出了车外,车上的那几个看守才下了车,将一叠钱放在了院子里的一个壮汉手里“喏,今天的分成给你们,拿去让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余淼注意到,这是剩下的那两叠中较少的一叠。 接钱的壮汉却高兴地笑了起来,连忙掏出了烟递了过去“王哥,今天赚的这么多?看来这次庙会上的人不少啊。” 那王哥把烟叼在嘴边,伸头过去让壮汉给他点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了白茫茫的烟雾,这才懒洋洋地说道 “还行。你们这一批调教出来的人倒还挺有本事的。喏,那一个,今晚可以给包榨菜。还有这两个,你手里的钱今天多半都是他们俩赚的,给他们加个菜吧,放点儿肉。包头儿说,可以考虑让他们俩之后固定搭配,看看效果再说。” 加菜的话一出,余淼都能感觉到院子里其他人看向她和青山时那火辣辣的眼神,简直比之前“榨菜”的效果还要激烈。 然而今天刚吃了肉包子的余淼和青山都没有什么动容,只是因为需要,才露出了感激又渴望的眼神。 那壮汉意外地看了一眼余淼和青山。 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到面包车开走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今天分趟出去的人基本已经回来了。 余淼对数字十分敏感,很快就注意到,少了几个人。 和那几人同趟的却都在。 多半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只是不知道惩罚是被扣了晚饭,还是送到了禁闭室关禁闭,又或者是直接成了那变态老头子的玩具? 余淼心底一沉。 但她此时什么也做不了,更不能擅自行动破坏了青山那边的计划,只能稳住情绪,被青山推着轮椅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中吃了一顿加餐的晚饭。 晚饭后、睡觉前的那几分钟,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这个“自由”也是相对而言的,要做多的事情没有,少许的放松还行。 余淼和青山待在一起,但因为他们俩今天配合不错,加上收入颇丰,倒是没人过来阻拦,有意让这两人培养熟悉度,变得更像父女俩。 “青山叔,你的手没事了吗?” 余淼依旧是用写字的方式和他交流,避免被人听了墙角。 青山一愣,反射性地动了动,然后很快摇了摇头。 余淼却从他第一时间的动作看出了几分端倪,直接看向了青山那条断了的手臂残肢。 母亲的救赎 36 青山的这条断臂因为没有药物及时处理,上面的伤疤横结,稍不注意就容易碰到,然后再添创口。平时看着就挺疼的,当然也没什么人专门去注意他的伤怎么样了。 只要不会让人丢了命,伤势看上去越惨,越容易引起同情心,赚到的钱也越多,所以那些人甚至是有意识的放纵这样的状况发生的。 同为受害者的其他人顾全自己都还来不及,当然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心旁人。 此时,也就是余淼才会注意到青山的不妥了。 之前手指上的红色印记,还有刚才问起他是的第一反应…… 余淼突然将他断臂那边的衣袖撩开了一些,那儿的伤口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青山应该是不想让人发现的,所以还特意用了些干草之类的东西塞在那里,今天穿着的衣服也专门放下了那边的短袖,那残肢遮住了。 此时被余淼撩开,已经浸出了些颜色的干草就暴露了出来。 这种情况就算是被这里的人发现了其实也无所谓。 毕竟没有多余的药物,他们这些人要及时止血,保住自己的小命,什么办法没试过? 别说是干草了,还有人用泥巴,用灶膛里的火灰来堵住伤口的。 青山这样,也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不想余淼发现了之后担心而已。 不用顾忌其他人的耳目,那就简单多了。 余淼将那些不知道干不干净的草拿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山的那截残肢她之前也是看到过的。 第一次见面时,就是青山端了小半碗清粥喂给她,那时候余淼就已经把这人上下观察了一遍,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特征明显的地方。 那时候的伤疤看上去已经很触目惊心了,这会儿,那原本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就像是被人用手特意挖出了一个缺口,连里面带着血的粉嫩的肉芽都能看见。 这伤口像是经过反复的折磨感染,一直就没好过。 这会儿被他自己弄开,不仅有血流出来,甚至还混合着些昏黄的脓液。 说实话,看着还怪恶心的。 余淼却没有露出一点儿嫌弃的样子,她收了手,没有写字,直接对着青山说道“青山叔叔,你坐在这儿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青山还来不及阻止,余淼就已经自己用手滚动着轮椅的轮子出去了。 也好在她今天表现得好,这轮椅并没有再像之前被关禁闭时一样被收回去,而是任由她使用。否则,余淼就算是想单独行动都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坐着轮椅回来了,手里多了些东西,看上去一只手推着轮椅挺艰难的,头上都出了些汗水。 青山连忙过去帮忙,却被余淼一个眼神看得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等到坐下之后,青山才觉得不对。 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算起来要是在那些结婚生子早的家庭里,当余淼的爷爷都足够了。 哪怕不是爷爷辈,也得是父亲叔叔辈的,怎么就被这小丫头一个眼神给吓到不敢动了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余淼的眼神十分纵容,却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伤口。 母亲的救赎 37 余淼凑近了些。 青山这伤口看着不算太大,但她不得不担心。 伤口反复感染,是可能得病死人的! 而且,天气还越来越热的,更容易造成细菌感染。 青山为什么会好好地去破坏伤口,这伤口处的伤势又为什么看上去像是一直没有愈合,甚至有长脓的迹象,余淼已经猜到了。 这里面肯定是藏了东西的。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的。 而在庙会上,余淼引开了其他人注意的时候,青山应该趁着那个机会将东西取了出来,交给了接头的人。 至于他是怎么联系到那个人的,可能和当时写的粉笔字有关,又或者是其他途径。 反正,只有因为肉里被放了什么异物,导致了人体的排斥反应,才会一直不能痊愈,哪怕表皮看上去勉强结痂了,里面都会有脓水产生,伤口一破就会流出来。 要是这样,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倒也是好事,至少可以让它慢慢开始愈合了。 但消炎药那些人是不会给的。 余淼刚才出去了一遭。 院子里根本找不到什么能用的医药植株,只有墙角有几棵杂草,还不能在其他人的监视下轻易靠近那边。 青山之前用的干草,多半还是从这房间里农村里常有的床铺里抽出来的。 在这种简陋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机会让他们去考虑太多以后的事情,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止血。 否则,伤口还没感染到致命的程度,失血量就已经过多了。 他们本来就营养不良,血量流失过多,也是很危险的。 余淼只能去厨房那边取了一些草木灰。 要不是今天她跟青山的“收入”很多,让那些看守心情极好,对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并不看重,说不定连这些东西都拿不过来。 除了草木灰,还有一些清水。 草木灰能够止血,让伤口快些愈合,这是农村里的人经常用到的土方子。 只是毕竟是烧后留下的灰,里面也是有很多脏东西的,很容易造成伤口感染。 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余淼也不想用这玩意儿。 可青山那用手指头剜肉后留下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现在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招了。 “会有点疼,青山叔叔你忍一忍。” 青山见了她这小大人一般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怕疼的。 余淼皱着眉看了看他,这才端起了清水,小心地替他清洗伤口上的血液和脓水。 青山果真没有发出一点儿闷哼声,只是呼吸节奏变了变,脸上也出了点儿汗,其他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看上去,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的感觉了。 等到余淼替他把伤口处理好后,一大一小两人都冒了一头的冷汗。 “希望能快点好……” 止住血,也好赶紧把草木灰弄掉,想办法避免感染发炎。 青山的表情十分温和,拍了拍她的头顶,眼神中写满了安抚的意味。 余淼算是体会到了003面对她时那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了。 她将装水的碗拿出去放回原处,又才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了。 忙了一整天,哪怕她的体质比寻常人好,也难免感到疲惫。 青山其实也很累。 但他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着,看着半掩的木门,露出了一个微笑,等到余淼这边已经没了动静,他才闭上眼睛很快睡过去了。 母亲的救赎 38 第二天一早,余淼他们就被叫醒了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大概是之前那个什么“包头儿”的吩咐起了效果,今天的训练余淼是跟青山分在一起的。 他们这活儿也不需要培养出个艺术家来,余淼现在已经“学会”的那几首歌就足够了,不用教成什么中华小曲库。 今天把她跟青山安排在一组,除了练习一下之前学了的歌,就是让她跟着青山一起写字。 这倒是正好方便了余淼。 青山的伤口最近都是她在负责看管。 好歹之前的任务世界也是个厉害的女博士,攻克了不知多少个医学难题。 现在处理起青山的伤势,虽说差了点儿环境上的条件,但至少比青山那样放任不管要好得多。 余淼只可惜当初自学的时候没有捎带着多了解一些关于中医方面的知识,否则现在应该会更有用。她如今也只认识少有的几种药草,还是这院子里根本找不到的。 比起余淼,青山倒是很淡定,任凭小姑娘拿他的伤口折腾,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孩子胡来把他给弄死了似的。 这模样简直让余淼一言难尽,想抱怨几句,看见青山那副看晚辈的表情,都说不出话来。 倒是003偶尔上线看到这副场景还会暗地里偷着乐。 宿主折腾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它都要为宿主的任务过程操心焦虑,偏偏这女人仿佛从来不知道“急”字是怎么写的,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放着它在一边儿干急。 关键是,每次的任务她居然都完成了,而且完成度还很高! 这简直比任务失败还要让系统惊奇。 现在,终于出现一个能让宿主感受一下它的无奈的人了,003恨不得在系统空间内模拟一次烟花绽放的效果,好叫这渣渣宿主知道它这会儿有多欢腾。 003不冒泡的时候,余淼当然不知道这小东西在捣鼓些什么玩意儿。 当然,她也没那个精力去琢磨一个小号的发光蛋蛋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这段时间除了应付所谓的“日常训练”以外,余淼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青山的伤口和庙会上的计划安排上。 后者自有青山在掌控。 而且他们现在被束缚在这里,就算有心,也无力去跟外界联系,不可能将外面的人的行动了解得一清二楚。 就连青山这个任务的实施者,都不一定能有把握知道,更何况是余淼这个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不到十岁小孩儿的参与者呢? 倒是前者还有她亲自监管的机会。 这也是余淼近几日的主要目标。 万一到时候救兵来了,青山却因为伤口感染丢了小命,那可才是命运弄人。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青山本身的体质不错,还是因为经过了几次折磨,意志力连同身体的抵抗力都升级了。虽说因为条件限制,伤势恢复得不算快,但目前来说,没有感染的迹象已经算是幸事了。 在伤口止血结痂之后,余淼就清理干净了上面的草木灰,只用清水保证伤口周围的洁净,不敢再用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当青山的伤势渐渐好了的时候,形势也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母亲的救赎 39 事情的转机来得很快。 距离庙会那天,过去了还不到半个月。 余淼的双腿此时差不多已经没有什么疼痛感了,就连青山断臂上被他硬生生用手指剜出来的伤口也结了一层乌色的痂。 就在余淼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消息没能传出去的时候,就有人匆匆地赶了过来。 夜色甚至还没有完全褪去,远处天空的交际处,有一种微微的亮透过从浓黑变成深灰的天幕穿来。 热天里亮得早,这会儿不过才凌晨三四点的模样,天边就有了些朦胧的晨曦了。 只是村子地处偏远,周围静得很。 而且大部分天色都还暗沉着,明显是不到起床的时间。 在大家都睡得正香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门被“咚咚咚”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得哐哐作响。 里头的看守被这声音率先吵醒,骂骂咧咧地过去开了门。 一见外面的人是谁,脸上还没消散的睡意顿时就没了,诧异地问道“王哥?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那人可不就是庙会当天带着余淼他们去“开工”的看守之一吗。 他此时脸上全然没了那天的轻松愉悦,反而写满了焦灼和紧张,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怒意。 门一开,也不回答对方的话,直接硬声说道“赶紧把里面那些杂种们都给我叫起来,上车!这里已经暴露了!妈的,要让我知道了是哪个龟娘养得孙子做的好事,老子非得把他给废了!” 壮汉一听,仅剩的那点儿懒劲儿都没了,忙不迭地往里面跑去,连鞋子没穿好都顾不上,赶紧吆喝着叫起了其他几个同伴“快点快点,这儿被人给曝了!赶紧起来挪窝!” 被他急匆匆叫起来的人,一个连着一个套好了衣服。 余淼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睡意向来是很浅的。 早在有人敲门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耳聪目明,自然听得见外面的对话声。 一听要转移地点,便觉不好,赶紧推了推旁边床位上的青山。 青山作为成年人,警惕性自然也不差。 余淼一推便也醒了。 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伸手写字询问,他们这间房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这门本来也没有锁,一直半掩着。 来人一踹,木门就哐当一下开了,砸在了墙上,还因为反弹力度连续发出了好几声响。 房间里的其他人一下子全都被惊醒了。 “赶紧下来,穿好鞋子跟我们走!” 对于同伙还需要解释,对于他们这些“赚钱工具”,就连简单的解释都没有了,只需要发出命令就行。 果然,没有人多问一句。 连日的训练和折磨早就让这些人麻木不堪,学会了第一时间听从指挥。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下了床,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鞋子,跟着人走出了房间。 身体不方便的,甚至连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裤子才套了一半,就被人连拖带拽地带了出去。 不仅是他们这间房,其他几个房间的人也一样。 没一会儿,外头停着的几辆面包车就已经塞满了人。 母亲的救赎 40 和之前去庙会时一样,不,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拥挤。 毕竟当时只是去一部分人而已,今天却是要将所有人都一次性撤走。 要不是余淼这段时间隔两天就会出去“开工”,今天乍一坐上来,估计会被这里面狭小的空间直接逼得背过气去。 事实上,已经有身体比较虚弱的面色苍白,看着随时都会晕过去了。 “王哥”等人却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 比说是晕了,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不仅是村子里的几个院子的人,连同那个“禁闭室”的老头子,还有他的那些“艺术品”,都一起单独搬上了一辆车。 余淼从窗户上看到,那车上还搬了两个半封闭式的大铁箱子,空间大到足够装下两三个人了。 在搬上车的时候,都能听见里面的东西撞击的“哐哐”的响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总之,多半都是活物了。 眼看着院子里很快变得空空荡荡,车子也发动了起来,余淼的眼神沉了沉。 之前出来的时候兵荒马乱,那些人忙着吆喝,根本没有功夫多管他们这些人。 余淼趁着那个时候,悄悄地在院子里留下了痕迹,而且注意到青山也做了些什么。 不知道后面追来的人,能不能根据那些东西找到他们了。 如果不能…… 那她和青山之前的那些举动,估计又白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次重新策划的机会。 车子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很快就朝着村子的出口而去。 余淼注意到,这次他们选的依旧是往日出去的那条路线。 大概是这个方向本来就不是正常进村的出入口。 车里很安静。 是死一样的沉寂,根本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外面的天都还没大亮,路上全靠车前的灯光照明。 余淼一直是和青山在一起行动的,这会儿也坐在一起。 只是座位不够,她一个小孩儿,是坐在青山的腿上,被他保护在怀里的。 不只是余淼,后排的那些大人都是这样,甚至还有三个人坐在一起的。 虽说这些人长得都很干瘦,但到底是成年人,个头在那儿摆着呢。 为了挤到一起,不得不佝偻着身子,才能勉强坐下,车子的行进过程中,坐在最上头的那个脑袋还老是撞到车顶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没一会儿,额头上就红了一片,他却连一句都不敢吭声。 这么开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有人说话了。 只是说的内容却不太好听。 “居然有条子找过来了,这次我们行动明明很隐蔽,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王哥一脸凶横,“连带着周围几个兄弟团队都跟着一起撤,这动静,说不定真有人要落网了。妈的,到底是哪个贱人在搞事!” 坐在驾驶座那一排的两人没有开口,可从车前的后视镜中,也能看出他们的脸色十分阴沉,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王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烟盒,抖出了一根,也没顾忌着这是车子里,直接点燃了,狠吸一口,吐出了烟雾后,瞪着余淼他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扫了过去,像是在看他的杀父仇人。 母亲的救赎 41 前头的人也像是被他勾出了烟瘾,转头过来让他散了烟,一个个都跟着吞云吐雾起来。 车子里本来就跟封闭,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不是什么天天都能洗头洗澡的环境,大热的天气里有一股酸臭味儿在弥漫。 现在又多了一股呛人的烟味儿,真的是让人作呕。 很快就有晕车的人捂着嘴想要吐出来了。 这时候当然没有人因为他一个就停车让他下去路边吐,“王哥”骂骂咧咧地掏了个塑料袋子丢过去。 车子里又多了一股酸馊味儿,搞得好些人都开始反胃了。 连“王哥”他们几个看守,现在也面色有些发青,想要打开窗透透气。 “让我逮到是那个兔崽子,非得砸碎了他的骨头不可!” 他们骂了几句,便想要开车窗,至少透个缝隙,把车里的味道散一散,还得把那塑料袋里的东西丢出去。 但这车子平常是用来载着余淼他们这些人出去“开工”的,为了防止这些家伙途中搞鬼,窗口都特意封了起来,免得有人偷偷打开,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 这会儿外头还没亮,车里昏暗着呢,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清楚,开起窗来也不容易。 倒是心浮气躁的,那些味道就更加明显了。 别说是余淼他们这些本来就受到折磨的受害人,连那几个加害者,此时都快吐出来了。 “老刘,还没好吗?你赶紧把窗子弄开。妈的,吐吐吐,坐个车还吐,等到了地方,老子把你丢进粪坑里,看你还吐不吐!” 开车的老刘一听,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憋着一股翻上来的吐意想要赶紧开窗。 这么一来,他的注意力难免就被分散了。 本来这凌晨出门,路况就不是特别清晰,土路还崎岖不平。 他这一晃眼,车子不由得就“咯吱”一声响,猛地朝着一边晃荡了一下。 本来及时调整方向盘就够了,谁知车上好几个抽烟的,烟头这会儿都还没灭掉呢。 正好车子一震,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的烟头猛地落到了什么易燃物上面,“轰”的一下就瞬间起了火。 连一直注意着这些人动静的余淼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发生了意外。 一边开窗,一边又差点儿车子撞了路,现在还起了火。 驾驶座上的老刘慌慌张张。 前一晚他们哥们儿几个好好地乐呵了一番,吃菜喝酒大小牌,闹了好大一晚上。本来这会儿该处在香甜的睡梦之中,却被逮出来开车,精神上还疲惫着,不过是强打起精神罢了,脑子还是有些迷糊的。 现在几出意外混在一起,脑子里更是一片浆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越是乱,越是容易出错。 不仅火没灭掉,窗子没有打开,车子反倒是彻底乱了方向,轮胎在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整个车身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汉子,猛地横窜在路中间,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撞在了一边的山壁上,然后轰然倒地。 车队本来就开得急,外面又还黑着。 后面几辆车没注意到打头的这辆车的动静,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一眨眼就成了连环车祸,几辆车依次翻了。 寂静的山路上瞬间就是一片大响。 好在这段路的另一边不是什么山崖,否则恐怕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一个车队都要全军覆没了。 母亲的救赎 42 目前这状况虽说每到最糟糕的情况,可也是一片混乱。 在这种灾祸面前,人人平等。出事的概率都差不多,不会因为谁谁谁的身份,就特意避开他。 几辆车一起遭了秧,连带着车上的人都跟着席卷进去。 晕倒的人不少。 还醒着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车子,哪怕被车窗的碎玻璃刮得到处都是血痕也不在乎。 特别是那些平时就饱受折磨的受害者,跟身体的人为伤残相比,这点儿小伤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谁都知道,现在车子折损,还有明火亮着,稍不注意就会发生爆炸,谁敢在原地多待? 跟队的看守这会儿也有好几个晕着,清醒着的赶紧要救出同伙。 一个人不行,就招呼其他人过来帮忙。 一开始,碍于他们平时的威严,有不少人忍着伤上去帮忙。可过了一会儿,渐渐有人反应过来。 现在难道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期吗?! 已经出了乞讨村的范围,周围虽说山路崎岖,可至少比村子里的路要好走多了,还不用担心被其他几个村子的人暗中监视。 连看守的人自己都自顾不暇,也没有了车子代步追赶。 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忍耐? 跑啊! 这会儿不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出现第一个人试着逃走的时候,人群就乱了起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在看守们专心救着晕沉沉的同伙时,还停留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 就连那几个双腿不便行走的,爬也要爬着离开。 等到处于看守旁边的人都几步窜出去,一溜烟往前方跑去时,现场就更加混乱了。 那几个醒着的看守怒极,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时规规矩矩的家伙,这个时候居然又起了逃跑的心思! 他们看了看还留在原地的那些昏迷着的同伙,一咬牙,丢下他们追了上去。 跑了这些人,一方面是丢了人手,回去之后他们肯定会被责罚;另一方面更要担心这些跑了的人会不会泄露出什么秘密,那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反正这儿也没什么危险,留下那几个昏迷了的同伴应该没事。 等到醒着的人几乎已经走光之后,原地只留下了几辆在路面横七竖八倒着的面包车,其中一辆的火光已经逐渐变大。 而附近一处空地上,躺着几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显然是被人搬到这边来的。 另一边的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才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抱着余淼的青山。 他们俩一个双腿无法行走,一个只剩下一条胳膊,体质还不算强壮。 真要逃跑,也跑不了多远。 更关键的是,后面明明已经有人要追过来了,等在原地,说不定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啊啊啊!” 青山张开嘴,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将余淼放下之后,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余淼若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可能领会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好歹也是个智商在线的成年人,还是和青山一起行动过的,这会儿直接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们等在这里,等他们找过来。” 这可是凌晨几点,四处的天光都还暗着。 现在这儿有火光亮起,哪怕是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见,那边的人要找过来,应该会很快的吧? 母亲的救赎 43 两人刚准备找个角落的地方待着,却听到其中一辆车子里好像有动静传来。 “哐!哐哐!哐哐哐哐!” 那是什么东西在撞击着某种金属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间隔着的一两声,后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声。 一声巨响之后,便见到两个打造得十分严密的“笼子”从那辆车里滚了出来,连带着原本因为倒下而关上的车门都被撞开了,露出了车子里面的情景。 这辆车是距离余淼他们之前所在的首车最近的,此时已经沾上了火光。 车子里有些栏杆状的笼子,里面那些被改造过的“艺术”应该是被打过麻药,沉睡中就已经沾上了火,此时烧成了焦炭。 大概之前有过呻吟,却因为刚才那一番闹腾,没有人听到里面的声音,在昏迷中就已经死去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也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活着,身体的排斥反应,还有出去以后其他人的目光和讨论,都是活生生的折磨。 就算得到了医治,身体的损伤也无法挽回了,活也活不长。 死去,却连具全尸都没留下,死前都是痛苦的。 这些罪孽,全都是那些穷凶极恶的组织成员犯下的。 靠近车门的位置,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大概是之前就在车门附近想要逃出来,这会儿门一被撞开,上半身就跌了出来,但还有一半身体被车子压着,露出了些焦黑的痕迹。 隔着一段距离,他向下趴着的面貌不是特别清楚。 但背上隆起的弧度,却能让人分辨出他的身份——这分明就是禁闭室的那个变态老头儿! 刚刚他的其他同伙忙着救出其他车里的看守,反倒是忘了这辆车上跟动物和那些半人半动物的生物待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老头子了。 他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半边身体被活活烧焦了,估计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余淼的视线是从那儿一扫而过,就看向了那个滚出来的金属状的箱子。 箱子上有些很小的透气口,其他地方全都是密闭着的。 听见里面不停传来的撞击声,还有锁头处已经有些变形了的痕迹,余淼暗道不好。 她想到了禁闭室那个院子里被拴着的两条看着像是生病了的疯犬。 要真是那玩意儿,冲出来后一定会攻击她和青山这两个活生生站在这里的靶子的! 且不说她和青山现在这半残的模样有没有反抗的能力,光是被咬上一口,恐怕都会染上狂犬病毒。 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去医院里打疫苗,就算之后被人救出去了,也命不长已。 余淼连忙对着青山说道“快!躲起来!” 只要不正面对上,那两条狗应该会先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倒着的人身上。 对于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余淼是不需要付出什么同情心的。 青山在余淼的这声提醒下,很快反应过来,抱起她就朝着刚才的草丛中躲去。 几乎在他们的身影刚刚隐匿过去的同时,原本就在车祸中变形了的锁头,“咚”的一声被撞开了。 那金属笼子的门一打开,两条眼睛发红,嘴角流着浑浊的口水的大狗就冲了出来。 母亲的救赎 44 没有明显的活物在眼前吸引注意,这两条大狗一脱困,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正好在面前的活人。 那老头儿看上去应该还没死,双腿被火烧得发焦,发出了一阵糊味儿。 这两条狗也不怕,红着眼睛就扑了上去,一顿啃咬。 原本晕过去的老头儿被这剧痛惊醒,睁开眼睛惊慌地挥舞着双臂,想要将两条恶犬赶走。 平日里被绳子束缚着,又有其他“食物”在,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恶犬,现在终于反噬了。 两条狗都得了疯病,根本没有什么理智在,更别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主人,这时候叫嚷起来完全不管用。 平时喂食的那些人肉,现在却成了害了自己的恶果。 两条狗吃惯了同样的“食物”,根本不觉得咬人有什么不对的。 伸头就扒拉着他的肉噬咬起来,连带着老头儿挥出去的手臂都被一口咬住。 别小瞧了这种大型犬的咬合力,一口下去,就是深深的血洞,连骨头都被咬碎了。 “啊!” 这个之前在余淼他们面前表现得阴沉恐怖,还带着几分如“造物主”般高高在上的老头子,现在却沦为了恶犬的食物,被剧痛折磨得晕了过去。 可在晕倒后,又被下一阵袭击痛得醒过来。 他就在这清醒、晕倒、清醒、晕倒的折磨中,渐渐地断了气。 附近那几个本来还被车祸的冲击弄晕了的团伙成员,像是听到了声音,悄悄地醒了过来。 前一刻还坐在车上,赶着时间撤离此地,现在醒来却已经躺在了地上,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他们之前乘坐的那几辆面包车,火光甚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不祥的预兆。 而两条带着浓重血腥之气的疯狗,和已经要没了声息的疯老头儿,却简直要成了逼疯他们的恐怖场景。 几个身体健全的汉子,这时候都被吓得腿脚发颤。 这两条狗可凶得很,这会儿手上没有武器,狗也没有栓绳,他们哪里对付得了? 几人站起身就要跑,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们一动,那两条狗倏地一下就抬起了头,发现活动着的猎物之后,已经被咬得面部全非的死人就引不起它们的兴趣了。 两道身影瞬间就冲着那几个想要逃走的人的背影扑去。 几人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上还带着些车祸中受的伤,又被醒来时看到的一幕吓得腿软,跑起来的速度哪有两条疯犬快? 不过一个瞬间,跑在最后的那位就被一条大型恶犬扑了上去,一口咬破了脖子上的大动脉。 跑动的步伐便跟着一顿,然后瞪大眼睛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其他几人快要被吓疯了,拼了命地往前跑。 两条狗却被血腥味激得更加疯狂,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眨眼间的功夫,几个人就只剩下了一个还能跑动。 从猎手变成了猎物,这些之前对待自己的同类,现在却被两条狗当成了食物,活活咬死的人,也不知道在死前的那一刻,有没有后悔过他们犯下的罪孽。 眼看着那些人已经快要全军覆没,躲在另一边的余淼此时却暗道不好了。 母亲的救赎 45 刚才是有这些人先后替她和青山吸引了这两条狗的注意力。 等到这些人全都死光了,狗类的嗅觉发达,迟早会找到她和青山这边来的! 他们俩一个断了腿,一个身体不咋地。 以青山的秉性,也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逃走。 那些壮汉单独跑都跑不过两条疯犬,更何况是青山还要抱着她一起跑? 跑是跑不掉的。 跟这两条看上去不知道疲倦的疯狗比耐力,他们俩迟早也会跟那些人一个下场。 那就只有…… 余淼的视线落在了那边的金属箱子上面。 在车祸中被撞击到了,上面还有些凹痕,正好在锁头附近,所以才给了两条疯犬冲出来的机会。 她拉了拉青山的袖子,指了指那个箱子,轻声说道“我们躲进那里面去,快,趁着现在它们还没注意到我们!” 青山也正在着急,该怎么带着小姑娘逃走。 现在听她一说,注意力自然落在了那个箱子上面,顿时惊讶地看向了余淼。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这办法的确是现在的他们能选的最好的途径了。 青山一咬牙,用完好的那条胳膊一把抱起了余淼,便向着那箱子跑了过去,一头钻进了里面。 这金属箱子的体积不小,钻进他们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并不存在进去一个人,另一个人就得另寻他路的窘境。 两人跑动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那两条疯犬。 正好之前最后一人已经被扑倒咬伤了致命之处,眼看着已经活不了了。 它们一听到声音,立马竖起耳朵,摇了摇尾巴激动地往回扑! 在两条狗到达的瞬间,余淼正好伸手一把将那个打开了的箱子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才一关上,两条狗就已经冲到面前,一头撞在了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连带着整个箱子都朝后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挺结实,这么一撞,也没有破损的地方。 也是。 那些人能不知道这两条狗有多凶吗?要不是知道箱子困得住它们,哪敢把这玩意儿往车上放。 事实上,若不是车祸弄开了锁头,这两条狗怎么冲撞,也是出不来的。 出不来。 也就意味着在外面的它们也不可能突破防御冲进来。 只是没有锁,余淼只有用自己的手牢牢抓住本来是锁头的地方,将那个箱子门牢牢合在一起。 青山想要让他来,余淼却没有同意“青山叔叔,你不方便,还是我来吧,我不会逞强的!” 青山就只剩一只手,哪里方便? 而且,她的力气远超常人,甚至比成年男子还要大了,这时候怎么能让青山来? 她知道青山是不忍心让她一个小姑娘受罪,便直接道 “这不是谦让的时候,我力气还算大。青山叔叔你来的话,万一没拿稳,外面那俩家伙冲进来,我们俩都得玩儿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拿我们的安危开玩笑的。” 外面的两条狗这时候都还没忘了一直冲撞箱子,余淼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 青山知道她说得有道理,这会儿也没时间让他们“换班”,稍不注意两人的命都要没了。 他不敢再打扰余淼,免得叫她受了伤,只能担心地坐在一边,尽可能地稳住箱子,替小姑娘减少压力。 母亲的救赎 46 箱子外面的撞击一直没有停过。 两只巨型犬也不知道是玩撞箱子玩出了乐趣,还是对箱子里面活着的两个“猎物”念念不舍,竟然一直在外徘徊不肯离去。 余淼虽说体质得到了强化,不管是力气还是身体素质,都远超平常人。 可这也就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实际上她的身体也没有因此变成铁臂阿童木或者是变形金刚。 皮肤、骨骼…… 这些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此时她的手一直紧攥着锁头不放,身体下肢又无法起到支撑作用。 每一次箱子被外面的疯犬撞击得翻滚,余淼的手就会被锁头处的金属伤到。 她却怎么也不能松手。 甚至在这个时候,还必须要加大力度,才能避免那没有锁住的箱子门在撞击颠簸的时候被打开。 哪怕是露出一些带一点儿的缝隙,都有可能让外头的两个凶残货直接闯进来。 她和青山的命,都在这儿了。 余淼的手指很快就被磨出了血,手背也被旁边的金属片儿划出了好长一道伤口。 青山在旁边发出了“呀呀”的声音。 他说不了话,可脸上的神情却已经将此刻的心情明明白白地表现了出来。 明明当初为了将自己藏起来的消息传递出去,他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伸手剜开伤口,把里面的东西活生生地掏出来。 连后面的感染都不曾担忧过。 可现在,看到小姑娘手上受了伤,青山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 他知道余淼倔,不可能同意换他过去。 也知道他一条胳膊,根本不可能做到像余淼这样严密地将门堵住,不给外面的两条疯狗留下一丝闯入的机会。 所以,青山没有强求。 他只是直接挤到了这边,和余淼待在一起,然后伸出了唯一的那条胳膊,顶在了箱子门的其他地方,为余淼减轻压力。 他的身体也在颠簸中撞在箱子上。 为了用手撑住箱子门,青山无法保护自己的身体,剩下的那条断了的残肢几次被撞到,之前好不容易有了愈合迹象的伤口,又开始出血了。 外面的两条狗闻到里面的血腥味,却变得更加暴躁兴奋,浑浊不清的眼睛里冒着凶光,口角流涎,牙齿间还带着一些之前撕咬其他人留下的血迹和肉质物体。 就像是两只盯上了食物的怪兽。 余淼的脸上渐渐出了不少的汗,手心都因为汗津津地变得有些滑腻了。 她怕这样会抵挡不住门,便整个儿用身体压在了箱子上面,顾不得额角也撞在了箱子里不平整的金属上,被划出了一道一道的小口子。 她的皮肤白,每多出一道伤,看着都很明显。 就连没破皮的地方,都是非常醒目的红痕。 更何况有的伤口已经出了血。 乍一看去,很容易让人觉得她伤势已经非常重了。 青山看得急得不行。 再这么下去,小姑娘恐怕会撑不住的。 他……他出去吧,尽可能地引开外面那两个东西,给小水争取一些时间,后面的人应该就要到了。 青山看了看余淼,松开了手臂,伸向了门缝。 可他的手很快被一个肩膀给挡开了。 余淼带着笑的小脸就在眼前“青山叔叔,这时候可不讲究来什么孤胆英雄。要不待会儿人一到,只剩我一个,还以为是我发狂杀了人呢!而且,留我一个小孩子在这儿,我也会害怕的!” 她累极,现在连说话都喘着粗气,脸上还有血,可笑容却是十分放松的。 青山动作一顿,没有“啊啊”的答话,只沉默地又将手按在了之前的地方。 对,他不能走,小水还是个孩子,留在这里会害怕的。 母亲的救赎 47 就在两人苦苦支撑着的时候,刚刚去追击那些逃走的“人犯”的那些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本来就身强体壮,又拎走了车子里本来有的武器。 正因为带走了这些棍棒,留下来的几人才会毫无招架之力,被狗追着咬死也没有东西还击。 逃走的那些人长期吃不饱饭,身体也有残缺。 能跑出那么远,都是全凭意志了。 和身后追来的人相比,根本没有优势。 所以到了此时,逃走的人全都被追了回来,少了的一两个,却是被当场打死,用来杀鸡儆猴了。 被驱逐着赶回来的一群人面色灰败,有一种放弃了所有的绝望。 也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逃走,却还是被抓了回来。之后的惩罚暂且不提,他们以后,可能再也没有逃走的勇气了。 手里提着棍子的几人原本还得意洋洋,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 “跑啊!再给我跑啊!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我看你们谁还跑得掉!” 但下一刻,脸色就发生了变化。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块带血的肉骨! “啊!” 几具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尸体渐渐暴露在眼前。 这一声急促的叫声,很快引起了那边的两条正撞击着金属箱子的疯狗注意。 比起被箱子遮挡住的人,这些明白暴露出来的人影,显然更能引起它们的注意。 两条狗只停顿了瞬间,就风一般地朝着那群人刮了过去。 躲在箱子里的余淼和青山很快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响起,还有人群凄厉可怕的尖叫。 倒是他们俩此时终于有了松了一口气的间歇,能够让手臂恢复一些力气了。 还有一个铁箱子的。 当时这车子上是抬出了两个铁箱子,装的就是这两条狗了。 余淼只想了瞬间,就伸出头去“躲在这个箱子里,旁边还有一个!” 那边拎着棍子的几人本来就在前面,此时被狗缠住了。 其他大部分都是受害者,正四处逃窜。 听见余淼的话,赶紧跑了过来。 余淼也就缩回头去,和青山重新堵住了他们这个箱子的门。 跑过来的或许是受害者,也或许有看守,她只是想为那些无辜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可是,不能因此连累到青山。 那边的箱子,已经算是给他们指出的一条明路了。 能不能撑下去,全靠他们自己。 外面的两条狗已经玩疯了。 而那几个之前还处于统治地位的看守,却是真的要疯了。 之前肆意伤害别人的时候,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在那些人哭喊的时候,还会骂几声痨种,连这点儿痛都受不了。因为伤口感染而死的那些人,更是成了他们嘴里的废物,浪费了他们的精力和资源。 可这会儿,被疯狗咬上了胳膊,咬上了腿,死死不放的时候,他们却已经痛哭流涕哭爹骂娘了,甚至还不及他们嘴里的那些“痨种”、“废物”硬气。 “砰!” “砰!” 两声枪响。 原本正咬得欢的狗彻底倒地。 随着枪声响起,几辆车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车上端着武器,穿着制服的人一涌而下。 几个快要没命的看守,此时看到这些人,竟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庆幸了。 可余淼他们,却是惊喜地冒出头来。 得救了! 他们得救了! 那边队伍很快有人朝这边跑来。 有人发现了站在余淼旁边的青山,双目含泪的汉子跑了过来,看了看青山那条断了的胳膊,然后猛地一下将他抱住“兄弟,辛苦你了!” 而在人群后,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余淼走来。 她的步子极慢。 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带着几分忐忑和更为复杂的心情。 她的底子是很好的,甚至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几分风姿。可根本无暇收拾自己的容貌,比正常年纪的妇人还要苍老几分。 可那双眼睛却是十分好看而又明亮的,那分亮,又像是因为余淼的存在才存在。 她一步一步地走来,到后面,却开始了奔跑,踉跄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飞奔到了余淼的面前,然后直接将她拥入了怀里“囡囡,我的乖囡囡!” 这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响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穿着制服的大男人,见了她这模样,还有小姑娘那明显是断了的无力的双腿,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余淼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觉到抱住自己的怀抱非常的温暖。 可抱着她的这个人,却很瘦,很瘦。 明明没有被人贩子折磨过,明明是在外面生活,可这女人的身子竟和他们这些被囚禁的人差不多干瘦,抱着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骨头的痕迹。 余淼的手抬起,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背上,拍了拍。 女人的哭声一顿,然后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像是怕吓到了余淼,她克制着自己的哭声,身体却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松开一只手,伸进了衣兜里,然后掏出了一个看上去并不昂贵,甚至有些简单的彩虹糖,递到了余淼的面前“囡囡,我是你的妈妈,我来带你回家。” 余淼想到了这位母亲死前都还念念不忘,伸手触碰糖果的执念。 她伸手去握住了糖果,抿着嘴唇笑了笑,轻轻地开了口“妈妈,我是小水,我跟你回家。” 母亲的救赎 番外上 青山的原名其实叫善磬。 这个姓氏的人并不多,但也不代表什么显赫的家世。 善家人都是生活在这城市里的平常人,为了生活忙碌奔波。 善磬的出生也并不十分轰动,没有什么祥云漫天,也没有什么百花争艳。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他的母亲阵痛开始之后,被匆匆赶回来的父亲送到了医院,不到一个小时就生产完毕。 没有难产,也没受多少折磨。 从小到大,善磬的成绩不算顶尖的那一拨,但也不差。 他被父母教育得很好,知恩图报,正直善良。长相虽说不算特别俊朗出众,可也五官端正,自有一身清朗正义之气,是一个妥妥的好孩子,极讨人喜欢。 在善磬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父母特意带着他去外地旅游,算是对儿子的奖励。 谁知路上遇到了海上风暴,一船的旅客最后只活下来了不到百分之五。 善磬就是少有的几个幸存者之一。 一个刚成年的少年人,不但要面临父母双亡的痛苦,接下来还要为学业和生活担忧。 虽说有房子在,也有一笔不多的存款。 但办理了父母的丧事之后,也就没什么钱留下了。 善磬舍不得卖掉和父母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房子,本来已经准备好要休学打工了,却运气极好的遇到了一个企业家资助学生的活动。 他被选上了。 不用担心学费,善磬一边念书一边打工,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学业。 毕业后,他成为了一名记者。 善磬的老师是一个很有名的金牌记者,报导过许多大大小小的事件,在国内媒体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为百姓们也算是做了不少的实事。 善磬从小到大接受过父母的教导,之后也遇到了好心人的资助,老师同学们对他也十分友善,知道他的家庭状况后时常会给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的心性极好,很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回报这个美好的世界,成为传递薪薪之火的一员。 其他同学,有的进了报社,有的去了新媒体。 还有的成了业内出名的狗仔,经常报导某某艺人的桃色新闻,比其他同行都要容易出名。 有人尝到了好处,便愈发不可自拔,行事都嚣张了几分,连带着媒体工作者的名声都被带坏了,一提到“狗仔”就让人心里忍不住排斥。 老师叹气“时势推波助澜,他们不过是随波逐流,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用去干涉他们的选择。” 善磬说不出什么不好,但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想像老师那样,为更多的人做好事。 一开始,善磬是想成为战地记者,为民众播报边线的残酷,还有那些战士们的艰辛付出。 但这种差事是需要特别申请的,中间不小心出了点儿意外,善磬的申请没能通过。 他也不沮丧,仅失落了一些,就又找起了其他的事情。 他能力不弱,品性俱佳,又是诚心实意地做事,还真闯出了几分名声来。 要是就这样平息下去,说不上什么功成名就,至少以后吃喝不愁,事业也能有些进展的。 可善磬并没有退守的意思,他亲自下场,摸到了几分线索,竟靠自己的本事,混进了一个涉及人口买卖的地下组织里! 母亲的救赎 番外下 干这事儿的时候,善磬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安危问题。 但比起千千万万个受害者,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以泪洗面的家庭,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甚至担心打草惊蛇,不敢把此事暴露给太多的人知道,仅有几个与他接头的人略知一二。 善磬的确很厉害,这些年他没少干过这种卧底记者的工作,早就已经磨练了出来。 加上从小运气不错,还真让他找到了大量的实证,甚至连名单都被一起拍进了摄像机里。 只要能将这些东西曝光,这个组织就有望被连根拔起。 那些受害人都能获救,一直在苦苦找寻亲人的家庭也能解脱。或许还会有其他这样的组织存在,但到底能够降低新的受害者出现的概率。 不管从哪方面,这事儿都是好处颇多的。 只是善磬本人冒的风险却不小。 他到底还是功亏一篑了。 善磬对组织里的那些人各种戒备,却忘了受害者里并不是人人都有好品德的。 只是为了一顿加菜的晚餐,他就被人给卖了。 一直被保护得好好的相机被砸了个粉碎,帮助他的那几个受害者被当场弄死,他的一条胳膊甚至直接被磨断了,连舌头都割了去。 善磬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死去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随着流出去的那些血,渐渐地消失。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甚至在可惜自己找到的那些东西还没送出去。 好在他动作不慢,赶在那些人破坏相机前,将卡取了出来,硬生生地按进了断了的手臂残肢中。 这里的人可不会给死人火化,或许有人会找到他手臂里的东西? 善磬抱着这样的希望昏迷过去,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活了下来。 没有伤药,也没有医生,他被藏了储存卡的伤口时好时坏,也不会引人注意。 善磬彻底变成了青山,被送到乞讨村,成了这些人的赚钱工具之一。 他知道了该警惕身边的人,手臂里的卡除了他以外,谁也不知道。 青山不敢轻举妄动,熬了一天有一天。 却见到了那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被他们硬生生地弄断了双腿,从身体健全的孩子成了残缺的可怜儿。 青山熬过了那一遭,这小孩儿身体弱,在缺少治疗的情况下,却是怎么也熬不过去了。 哪怕有青山悄悄的接济,她还是死了。 青山看着那张木板床上渐渐凉了的小孩儿尸体,心里悲凉,眼睛却哭不出来。 他决定铤而走险了。 知道被抓住后,会连累了同行的其他人,青山不敢让别人卷进来,也不能在与其他人搭档的时候做手脚。 没想到,当初“卖”了他,间接导致了这些受害者受到迫害死亡的秃头男人,竟然有一天跟他分到了同一组去“开工赚钱”。 青山笑了。 他借着这次外出的机会传递出去了消息。 可组织的人提前得知了外面的人的行动,逃走的过程中,青山为了拖住他们暴露了,被这些人活活打死,丢在了村口的荒地里,被杂草尘土掩藏了起来。 当时和他一组的那个秃头男人也被误以为是内奸,直接被要了命,甚至运气更惨,送到了禁闭室的老头儿那边,成了疯狗的食物。 青山的尸体被丢在这里,他却像是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看着那些车子离开了村庄,甚至能低头看见自己惨白的面容。 他的身体被后来赶到的人发现了,甚至见到了接头的同事,还有老师悲痛的眼神。 大家将他送回去安葬,连带着那些被挖出来的受害者尸骨,包括当时让他下定决心的那个小姑娘。 青山自己却始终没有离开。 不能走,也不想走。 他守在这里,像是固执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渐渐的,附近被开发了出来,成了一个小小的旅游城市。 有人提起曾经在这里存在的村子,说是当初有一位了不起的卧底记者,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传递出了消息,帮助警方破了大案。 那些人虽然当时逃窜走了,但有卧底记者的那些资料在,很快就被追捕归案,甚至连老巢都被一扫而尽,成了当年最轰动的一个案例。 数不清的受害者得到了解脱,终于得以和家人团聚。 幸存者几乎每一年都会去那位卧底记者的坟前拜祭,还有人在被心理医生治疗后,勇敢地面对这段黑暗的过往,来到这里重游故地,纪念青山这个英雄。 甚至有不少的幸存者因为这次经历,还有受到了青山的影响,从此奉献了自己的后半辈子,致力于打击犯罪势力,为社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解救了不知多少和他们一样的受害者。 那个组织里的人犯下的罪孽太深,谋害人命、拐卖人口、弑杀无辜,牵涉到的人口数量和财产数目极大,直接被判了死刑。 听到消息的那一天,青山失神地站在了那里很久。 他看着出村的那条路,这里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青山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是新闻人,我将忠诚于dang的新闻事业,坚持团结稳定鼓劲,正面宣传为主;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 我是新闻人,我将恪守真实、鲜活、良知之准则,因为真实是新闻的生命,鲜活是新闻的血液,良知是新闻的脉搏! 我是新闻人,我将进工厂、到车间,下农村、到田头,进社区、访居民……走进山海之间,承接基层地气。 投入时代进步的征程,记录社会变迁的表情,传递群众真实的声音。 我骄傲,我自豪,我是新闻人。前辈的光荣已经载入史册,我辈的责任就是继往开来! 新闻在基层,新闻在远方。您见我时,我在报上;未见我时,我在路上。我们永远在前行。 青山扬起了头,他仿佛感觉到自己被执念困在此处的束缚终于消失了。 他的身形渐渐地淡去。 清风悄悄地拂过,带走了一位无名英雄的执着,却吹不尽他留下的善意和薪薪之火的源头。 总裁不想谈恋爱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曲淼的愿望—— 找到女儿小水。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乍一听见系统的声音,余淼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系统空间了。 被从乞讨村救出来之后,余淼就跟着小水的母亲回了家。 被迫分离了近十年的母女俩,在曲淼小心翼翼地靠近,和余淼有意识地接纳下,很快就亲近了起来。 曲淼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也是一个有真本事的女强人。在找回了女儿之后,她很快就将生活稳定了下来,一边做着小生意,一边陪着女儿长大。 她找了很多关于子女教育的书籍资料来学习,还担心之前的事情会给女儿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特意找了心理医生。 余淼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会觉得找心理医生就很丢脸。 更何况,她是真的没什么心理问题的,很快就通过了检测,跟曲淼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余淼的双腿却是救不回来了。 如果是刚被弄断的时候紧急救治,还有可能痊愈,只是要留下阴雨天疼痛的后遗症。 可现在耽搁的时间太长,已经无法挽回了。 好在这小水的皮囊下,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余淼并没有如曲淼担心的那样,因为自己身体的残缺而变得自卑阴郁。 恰恰相反,她成了一个乐观善良,积极向上的人。 不仅学习优异,而且在创业中暴露出了过人的天赋。 曲淼为了更多的陪伴孩子,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奋斗事业的激情,就连回来后拉起的小班子,也是为了保证女儿的生活水平,好好地补偿从小就吃尽了苦头的闺女。 可这份不大的产业,在长大后的余淼手里不断地翻值增长。 作为掌舵者的余淼,却热衷于打击犯罪、投身慈善。 每一年集团旗下都会划出一大笔钱投入到公益慈善事业中,帮助被拐卖的孩子逃离魔窟,帮助无辜的家庭找回亲人。 还有那些被找回来的受害者,也能根据具体情况申请到福利补助,在志愿者们的帮助下尽快融入新生活,并找到养活自己的工作。 青山回来以后,也并没有消沉。 他被聘回了母校,成了系上的一位老师。 青山和余淼的联系也没有断,时常都会过来探望她,还在曲淼的同意下,将余淼收为了自己的干女儿,把她当成亲生闺女一样疼爱。 在余淼成年后,青山从学校辞职,也主动加入到了她的计划当中,联系了以前的人脉,帮忙寻找线索。 就算失去了一条胳膊,他也依旧是从前的那个青山,从未放弃过自己最初的信仰,甚至出人意料地办成了好几个大案,揭露了几家黑心企业,在社会上掀起了热议话题。 不管是缺少了双腿的余淼,还是少了一条胳膊的青山,都不是只会让人怜悯同情的存在。 他们用事实证明,自己过去的人生虽然被迫沦陷,可未来可期,他们同样也是值得钦佩的人。 在余淼离开之前,她的人生已经被许多人列为励志人生的版本,甚至有人专门拍摄了一部电影,主角的经历就是源自余淼和青山他们的故事,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曲淼是寿终正寝的。 她找回女儿的那一刻,不仅救赎了被拐卖的小女儿,也是救赎了苦苦追寻女儿的自己。 总裁不想谈恋爱 2 余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回到系统空间,她的身体自然也自动变成了本来的样子。 习惯了几十年没有双腿,出入都需要轮椅代步,如今恢复过来,余淼差点儿还有些不习惯。 她动了动身体,这才答复了系统之前的提问,选择了“是”。 “叮咚!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二十点,属性值十点,请尽快分配。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得到了曲淼和小水的认可,额外奖励特殊技能——寻踪定位可在一定范围内,找到目标存在,该技能范围可虽等级增长而扩大)。” 咦? 这技能有用! 余淼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像是这次的任务,如果没有出现意外,她会变成寻找女儿的曲淼。 有了这样的技能,找起人来就方便多了,会节省许多时间。 当然,派不上用场也无所谓。 反正系统给出来的那些东西,她好像也没有用到几个。 这一次获得的十点属性值,余淼干脆一次性加到了武力上面,直接将它堆到了满分一百。 系统的提示也很快到来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c级60100; 性别女; 智力99200学神光环的增幅十点); 武力100200; 魅力75200;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被动技能)、学神光环自动技能)、奶奶的厨艺、寻踪定位;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余淼…… 本来以为终于成了满级大佬,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 就算是她这样不怎么玩游戏的人也能看懂,那个符号后面的200,估计是该项属性的上限值。 也就是说,都已经经历了几个任务世界,好不容易加了这么多属性,她在系统的评估中,竟然连及格线都没够上? 那以前刚绑定系统完成任务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归为了渣渣一类? 也好在余淼不是经不起打击的人,并没有被这样的落差影响太多,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 之前能把属性慢慢地积累到现在这个程度,两百分而已,也不是什么不可超越的存在。 多完成几个任务,应该就差不多了。 余淼不但没有消沉下去,反而被这坑爹的系统激起了斗志,又有了升级打怪的趣味。 智力值和武力值这两项还好,至少已经快达到一半的标准了。 魅力值却是可怜巴巴的七十五,别说是满分两百,就连一半都没达到。 也就是余淼这样压根儿不在意这些,更相信抓到手的力量的人,才完全不着急升级这个属性。 看完了数据值以后,余淼才想起了另一件事 “系统,之前这个任务除了意外,小三儿说会有补偿,现在能知道是什么了吗?” 也不知道是被“小三儿”这样和“003”完全不符合的名字给弄得无语,还是因为余淼主动讨要好处的行为让系统有些沉默。 那像是放大版鸡蛋一样的光团子跟乱码似的闪了几下,才终于给出了回复“为了补偿宿主,下一个任务世界是度假世界,难度不高,并免费为宿主一次精神清理,解除前面几个任务世界留下的负面影响。” 总裁不想谈恋爱 3 经历了这么多任务世界,虽说对于真实世界时间不过一瞬间,但余淼在任务世界中却是真的切切实实生活了那么多年的。 冗长的记忆,还有每一次到达新的任务世界,接收到的原主的记忆和情感,那些沉重的过往,未免会给宿主的心理造成极大的压力甚至是伤害。 若是本身意志力不够强大,很有可能会受此影响,甚至逐渐步入疯魔的地步。 系统给出来的这个奖励,的确算是一种免费的福利了。 但是,余淼对此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 她这人或许是从小放得开,经历的时候十分看重,可事情一旦过去了,也不会一直惦记。 不管是事业上的,还是感情上的,都是这么洒脱。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才格外不理解那些没了感情还要纠缠在一起的痴男怨女,后来事业步入正轨,多余的时间没处打发,便悄悄去当了个网红情感咨询师。 私信里那些老是说“男朋友出轨,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老公嗜赌,屡教不改,孩子的学费都被他夺走了,博主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变好”这一类的存在,余淼向来是劝分不劝和的。 或许有的人会说,这是你还没有过家庭婚姻,才会这么容易说分开。 可是,人活在世上也就几十年,那些私信她的人又不是一个个没有本事养活自己,有的甚至还要负担丈夫和孩子整个家庭的开销,何必跟渣男耗在一起呢?分开后过得可潇洒多了。 能被系统挑中,余淼本身的承受能力就不低。 或许在接受记忆的时候,会受到影响。 可她分得清自己和别人的情感,脱离任务世界后也没多少副作用。 现在系统要拿这个当奖励,她可不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不能换成别的吗?我不需要这东西啊。要不,换成属性点或者经验值?算了,这个还是我自己玩儿才有意思。要不,把权限给我升一升?” 游戏开挂很好,但余淼这种高级玩家,还是更享受游戏的过程。 真要让系统直接将各项内容都一次性给她加满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主系统的光芒仿佛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就变得耀眼了起来,连那机械音里都像是能听出一些冰冷的味道 “不行!宿主权限不够,申请不予通过,奖励内容不变。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十、九、八、七……” 气急败坏就赶人,这小鸡蛋永远只会这么一招啊! 其实她对这些奖励还真的不是那么看重,只不过生意人嘛,既然有好处送上门,那么讨价还价争取最高利益不是很正常吗? 这小鸡蛋脾气不大好,还是该多磨练磨练。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系统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后面倒计时的速度仿佛都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就已经结束,直接启动了新的任务世界,将她直接踢了出去。 余淼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已经被迫从系统空间离开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4 余风洋的人生很高。 父母是出了名的企业家,连祖父那一辈都在国内赫赫有名。 余家有钱有势,余风洋一出生,就是豪门贵公子,可谓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代表人物了。 家里长辈的基因好,余风洋专挑着父母的优点继承,从小到大模样就被差过。 有钱有貌还年轻,等到他完全掌控余氏企业,已经是网络上出了名的“小说级霸总”原形。 要是看到那本书里写的霸总男主角,想不出什么模样,那直接往余风洋身上套,绝对是错不了的。 要不是余家实在是不缺那点儿钱和名气,说不定大家已经要众筹让余风洋入娱乐圈演戏了,也免得那些花瓶小鲜肉毁了原着粉心目中的男主角。 余风洋的人生,像是顺风顺水,没有一点儿波折。 照这个发展,他或许会和父辈一样,娶一个漂亮喜欢的妻子,生一个可爱懂事的孩子,将来作为余家的家主,好好扶持这个家庭的发展,为后代留下更好的成长环境。 可是,他的周围莫名其妙地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人。 先是清纯可爱的秘书,做事老是莽莽撞撞,不是这儿犯错,就是那儿出事。 明明带来了许多麻烦,他却莫名其妙觉得挺可爱。 一心发展事业的余风洋将这来得奇怪的好感放到一边,没有当回事,还准备另外找个精明能干的秘书,免得将来惹出了什么大麻烦。 谁知,新来的秘书也不是善茬,不仅斗走了先前的那一个,还想要勾搭他。 余风洋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心思,可这位新秘书的确很有一套。 他慢慢地被吸引,终于有了第一段正式的恋情。 余家没有严格的娶妻门槛儿,只要他喜欢,对方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行了。 余风洋也不是那种风流浪荡子,一旦开始,就不是什么玩笑话。 但这段感情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投入,之前还对他各种撩拨表钟情的女人,在将他成功拿下以后,就突兀地消失不见了,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余风洋不仅要平复自己被人无缘无故甩了的心情,还要收拾人员调动后的烂摊子,忙到焦头烂额。 平静的日子才过了没多久,又有了新的人出现…… 余风洋每一次被吸引,都是拿出了诚意去对待的。 可无一例外,那些明明一开始主动认识他,让他沉陷的对象,却总在他动心以后抽身离去,连一个正当的理由都没有。 到后来甚至还有男人! 好不容易等到他纠结了自己的性向,甚至愿意为了爱人改变之后,对方依旧选择了消失。 余风洋的运气却一天比一天差了,明明进展顺利的项目,到最后老是被人插手夺走。 连余家都跟着慢慢地衰败,从豪门变成普通的小康之家,再到后来彻底破产。 余风洋的名声也越来越坏,花心滥情、双性恋、败家子…… 仿佛一夜之间,他就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让人唾骂的人渣。 余风洋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待人以诚,从不背叛感情,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待遇,为什么恋人总是会离他而去。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想谈恋爱了,只想好好地经营家里的产业,将余氏发展壮大,成为最有钱的人。 总裁不想谈恋爱 5 刚一睁眼,余淼就接收到了全部的剧情。 她面色古怪地坐起身来,第一个反应不是召唤003,而是往下伸了手。 妈蛋! 还真让她摸着了! 以前说“蛋疼”只是一个口头上的词语而已,现在却成了真的了。 余淼很想把主系统和003都弄出来揍一顿。 是怪她给主系统取了那么一个绰号,还是她平时表现得太an? 她余总在别人嘴里的确很吊,可她并不想当大雕萌妹啊! 余淼放开了手,哪怕现在这身体是她的,她还是忍不住赶紧取了卫生间拿香皂把手心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 洗完手后,才注意到了卫生间的镜子。 镜子里正显露出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容。 一双浓眉天生有型,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就很锐利,鼻梁挺拔,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哪怕是这样一副“老子现在看谁都不爽”的表情,也帅得让人心里头砰砰直跳。 这就是余风洋了。 果真是活着的男主人设。 可惜…… 余淼心情复杂地看了看镜子里的那张帅脸,包括看上去雄性魅力十足的胸肌。 这要是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小白脸儿,余总还是乐意多看几眼,闲下来乐呵乐呵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她自己成了这副模样…… 想到刚才手心的触感,余淼整个人都要郁卒了。 “小三儿。” 声音刚从心底响起,003就准时上线了,语气还挺欢快的 “003在线为您服务。宿主,这个任务世界是不是很简单?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为你争取到的福利哦!” 余淼扯开了衣领,露出了余风洋的大胸肌,镜子里的美男子顿时多了几分野性。 要有女人在这儿,说不定会被她这潇洒不羁的模样迷得扑上去。 可余总现在已经要变成暴躁gir了,还是披着男人皮的暴躁女孩“你给我争取到的福利,就是让我多长出一个把儿?” 003这才注意到了余淼的模样,但它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毕竟系统又没有什么性别之分,余风洋长相好,身材棒,还家财万贯,爱慕者众多,这条件多棒啊! 可宿主现在的表情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样子,左脸写着“你想不想死”,右脸写着“同归于尽”。 003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这不好吗?” 余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被系统坑惨了,真的很不想跟这个傻白甜的家伙说话。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才问了起来“这个世界是有毛病吧?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认真的来讲,以余总这眼光,都觉得余风洋很不错。 外表拿得出手,内心也不坏,对感情认真,做事也很有能力。 这样的条件,谈恋爱吃亏的完全是余风洋本人啊! 第一次被甩还能算是意外,说不定人家真的另有真爱,连这样好的对象都忍受不了。 可次次都这么来? 余淼可不是余风洋,身在局中看不清。 这中间要是没什么猫腻,她就把003当球踢! 总裁不想谈恋爱 6 一听余淼问起任务相关的事情,003就放松下来了,连忙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许愿者不是余风洋,而是该任务世界的世界意识。 余风洋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化身,天生被世界意识宠爱,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天生赢家,算是故事里的主角。 有这样的背景,他本来是该一生富贵,名下事业的发展,也会推动这个任务世界的进一步完善。连与他有关联的女主角,也是和他在一起后,才能沾光分配到部分世界意识的宠爱,跟着有气运加身的。 可这个世界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了失控漏洞,导致大量外界偷渡者到来。 要想偷取世界气运,就必须要余风洋主动亲近,于是他们都选择了情感攻略。 其实掠夺了气运之后留下来发展这个世界也还好,可无一例外,偷渡者全都逃跑了。 余风洋失去了气运庇护,才会越过越艰难。随后这个任务世界的发展也被破坏,产生了很多负面影响。 于是,世界意识联系到了我们,想要保护这个世界的气运值,达成完善世界发展的任务。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就是完成余风洋的许愿,宿主你就可以脱身了。” 余淼听完之后,问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个来路吧?” 003不屑地说道 “当然不是!我们可是正规的!就连任务也是被世界允许后才能接收,完成任务后会对该世界产生积极影响,推动世界向前发展。对任务世界不会产生破坏。他们那些都是私人小作坊弄出来的玩意儿,掠夺气运谋利,一旦被世界意识发现就会产生排斥作用,怎么能跟我们这种官方组织相比呢?” 这就好。 余淼想到前面几个任务世界,知道自己没有弄出余风洋这种惨剧就好。 她再看镜子里的人,不由得对这家伙同情了几分。 这也太惨了吧?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那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逮着一只羊就使劲儿地薅羊毛,结果把羊都给弄死了。 且不说这事情是对是错,可持续发展都不明白吗? 就算她做生意,只要不是什么结了仇怨的,也不会把人往死里整啊。 何况余风洋跟他们无冤无仇,甚至对每段感情都是真心相待的。结果却换了个那么惨的下场。 还好。 他不想谈恋爱只想赚钱的志向还是很不错的,余总表示,这算是来这个任务世界唯一让她顺眼的地方了。 “你能检测到那些攻略者的存在吗?”余淼将刚才烦躁地扯开的衣领归拢,整理了一下,对着镜子问道,“他们如果也有系统,会不会发现你?” 余风洋的这副皮囊的确出色。 衣领一扣,顿时就从狂野美男子变成了事业有成的精英男青年。 003得意地声音从脑海中响起“都说了我们才是正版,权限比那些低等货色高很多。我可以检测到他们的状态,甚至能进行破坏。他们可察觉不到我的存在,宿主你就放心吧!” 余淼的确放下心来了。 不管男的女的,她余总要拒绝的人,还没有谁能勾搭上来的。 她只要沉迷赚钱就可以了。 这个任务,的确很轻松。 下一刻,余总的脸色就变了。 “宿……宿主,你怎么了?”为什么又生气了? 余淼看了看卫生间里的马桶,又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拉链,脸色黑了起来。 不,这任务轻松不起来了。 上厕所这种事情,能让系统代劳吗?! 总裁不想谈恋爱 7 余氏企业的一楼大厅里,一群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男男女女正穿过了旋转大门,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不时便会有人低声交谈,蹙着眉对着文件上的内容讨论几句。 和这严肃正经的企业氛围,十分搭配。 就连大厅里急急走过的员工,也都认真严谨,对着这群人最前面的那位打了招呼以后,又赶紧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零件,尽忠职守地留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余氏企业这艘巨轮的前进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然而,这样和谐的氛围却被人破坏了。 总裁专用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响,一个抱着几份文件跑出来的年轻姑娘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塑胶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了一串串“iada、iada”的声音,格外得引人注目。 还没到近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就“啪”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怀里抱着的文件也一咕噜地丢了出去,里面的a4纸飘飘扬扬地洒落了一地。 落在了地面上,落在了之前那群人的脚前,还有的甚至从人的脑袋上调皮地落下。 刚刚还很正经的商业剧,仿佛一下子就误入到某场谐星大戏里面去了。 几个董事的脸瞬间发青。 今天他们专门请到了一个合作商过来谈项目。 这个项目如果成了,就能为他们带来几个亿的长远利益。 和余氏打对台戏的那几家,可都对此虎视眈眈,就等着他们出错了以后好接盘呢! 就连余总今天都是特意赶来亲自接待。 他们一路上安排得都很细致,余总本人也很有魅力,那合作商目前表现得对他们十分满意。 就等着在公司里进行最后一个环节,然后便能顺利进行签约仪式了。 谁知,才刚一进门,就来了这么一场“欢迎仪式”! 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可在他们恨不得一切都尽善尽美的时刻,简直就像是一幅画上被人糊了一颗屎一样让人膈应。 偏偏那闯了祸的女人就跟脑子被电梯门夹了似的,犯了错还不知道赶紧纠正,收拾了东西干干净净地退开,反而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趴坐在原地,仰起一张脸要哭不哭地望着他们,活像是被人给欺负了似的。 要不是顾忌着合作商在这里,几位董事真恨不得上前把她给踹走! 余淼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和她站在一起的就是今天过来跟他们谈合作的那位老板了。 她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女人。 余氏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企业,旗下产业链甚广,给员工的工资奖金等福利,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比业内大部分的企业都要大方慷慨。 可是,这女人身上穿的却是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一百的地摊货,上面甚至还有一个明显是仿大牌出错的山寨货o。 脚上穿的也不是适合白领办公的中高跟鞋,而像是宅居时才可能会穿的那种十几块一双的塑胶鞋子。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很穷”几个字了。 倒不是轻视穷人,而是这副打扮,和企业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也跟企业付给她的工资水准不在一条线上。 说实话,余氏的清洁工穿的制服,恐怕都比她光鲜一些。 而这位,居然就是余风洋原本可能在一起的那位女主白娇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8 余淼不知道其他总裁遇到这种贫困小白花是怎么生出爱恋呵护的心思的,反正她只觉得眼睛很痛,根本看不下去了。 且不说白娇一个普通员工,到底是哪儿来的胆子去私自使用公司高层才能用的通道,就她这平地摔的本事,也真的是让人很好奇了。 周围一点儿凹凸不平的迹象也没有,地板上虽然光可照人,但为了便于行走,根本不会涂蜡,免得有人滑倒。 连地板的材质都是特意选过了的。 这么长时间,来来去去从未有过一个人跌倒在地。 白娇穿得甚至不是高跟鞋,又没人故意去绊倒她,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凭空就摔下去,还恰好把一份文件摔到她余淼面前来的? 这种奇妙的玄学,余淼懒得去细究,只弯腰捡起了脚前的那份文件,然后站直身体对着旁边的合作商笑了笑 “陈总,让你见笑了。得知你今天过来,我特意让人好好收拾了一番,没想到员工们太过热情,连地板都清洁了好几遍,还好你没有滑倒,否则我可真要愧疚难安了。” 余风洋长得俊俏,而且不是那种娘娘腔一样的感觉。 加上余淼自身本就气场十足,哪怕是如今要装作是男人,也完全不让人觉得不协调,反倒多出了另一种魅力来。 这会儿刻意笑着说话,既让人觉得亲近信任,又不会给人谄媚的印象。 陈老板本就因为之前的交谈对她印象极好,这么一听,也没有过多去关注摔了的那位,直笑道“哈哈哈,没事没事,余总你就是太客气了。我这大老粗,哪会讲究那么多。” 余淼便顺势带着他绕过了白娇“哪里,陈总你才是谦虚了,我已经让人在办公室准备了好茶,咱们上去……” 他们俩一走过,跟在后面的秘书赶紧对着旁边的员工使了眼神,然后和其他董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大厅里的留下的员工这才上前,飞快地捡起了被白娇洒了一地的文件,没一会儿就收拾整齐了。 白娇还坐在地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怎……怎么都没人扶她一把呢? 余淼带着合作商陈总在办公室商谈了一番,又去其他部门逛了逛,当天下午就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为余氏再创佳绩。 她本来就是白手起家的强人,以前没有条件,都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现在成了余风洋,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背靠着大树,能做的更多了。 搞定一个合作商,其实并不困难。 送走了陈总之后,她才终于叫来了秘书办的人“今天那个,是怎么一回事?” 王秘书是秘书办的负责人。 像余风洋这样的地位,帮忙处理各种闲杂事务的秘书当然不止一个。 今天跟着余淼的,就是王秘书了。 听到余淼问起,早有准备的王秘书便道“那个是这一批刚进来的新秘书,叫白娇。简历上的实习评价很不错,长相也端正,面试的时候也没出岔子,这才聘了进来,本来只是处理闲杂小事的,也不需要太厉害。谁知道……余总,这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总裁不想谈恋爱 9 这跟王秘书的关系并不大。 多半是那个白娇的设定开始发挥作用了吧。 余淼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想办法另……”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余淼的话。 她抬眼看了看门口,示意王秘书稍等,这才说了声“进来”。 推门进来的人非常熟悉,正是余淼和王秘书刚刚提到的那位白娇。 她依旧是刚才的那副打扮,眼圈有些红红的,很是委屈的模样,偏偏又特意露出了几分倔强不屈的神情来。 一进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冲到了办公桌前说道“余先生,你不能开除我!” 虽然是有这个想法,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余淼表情已经不能单用一个“复杂”来形容了。 她暂时按捺住脾气“哦?” 如果是熟悉余淼的人,就会知道,这声语气古怪的“哦”字,代表着余总已经要生气了。 可白娇完全没有这个感觉,反而继续说道 “我只不过是用了一下你的电梯而已,那电梯当时又没有人使用,反正空着,我也要赶时间,为什么不能合理地资源利用一下?人人平等,凭什么公司里还要搞阶级歧视,连电梯都必须要分成普通员工和总裁专用。 还有,摔跤的事情也不是我故意的,只能说谁都有犯错的可能,凭什么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开除我,我不服气!” 在一般的霸总文里,这时候,就该霸总男主表现一下了。 要么邪魅一笑,对胆敢挑衅他的女主角虐身虐心,将她留在身边囚禁着,来一出虐爱情深; 要么就伸手将其按在墙上来一个壁咚,说出那句十分有名的台词——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可现在披着男人皮的余总,只百无聊赖地抬了抬眼皮,看着面前这位不知深浅的女人嗤笑了一声,语气凉凉地说道 “你也知道,那是我的电梯?这家公司都是我的,我有一部专用电梯是花了你的钱了,还是你出了力了?你也别给我扣什么阶级歧视的大帽子,更别说什么合理的资源利用。那部电梯空着,就是最好的合理利用!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占用了这部分资源的时候,如果正好遇到我需要接待大客户的时候,被耽误的时间改怎么挽回? 你一分钟的价值,和我一分钟的价值,根本连放在一起比的资格都没有。” 余淼作为女性,平时其实很少对同性苛责的。 创业过程中,女性遭受到的歧视向来都很多,所以她在成功之后,也乐于为手下的那些有能力的同性创造更好的条件,甚至可以亲自教导对方,怎么去适应职场的竞争。 但像是白娇这种犯了错还不自知,总觉得其他人对不起她的性子。 抱歉,她又不是白娇的爹妈,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在职场上替她收拾残局,还要顾及她的心情。 余淼站起身来 “在其位谋其职。我也不要求你穿着名牌来上班,可至少也要得体,以这种形象摔倒在合作商面前,是想告诉对方我们余氏连支付给员工的工资都没有了吗?你想不通错在哪里无所谓,但我们这地方也不适合你这样的员工留下。” 总裁不想谈恋爱 10 白娇本以为自己的理由堂堂正正,能够为她讨回“公道”。 结果却被余淼冷着脸驳了回来。 偏偏她连反驳回去的说法都找不到。 对。 余氏本来就是家族企业,这整个公司都是余家的,余总作为掌控着,别说是想要一部专用电梯了,就算是拆了大楼重建,也和她一个普通的新入职员工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也的确如其所说。 像余总这样的存在,每一分钟可能谈成的合作,就会涉及上千万甚至过亿的合作项目。 而白娇这样的员工,一分钟连几百块都赚不到,还可能会弄出今天这样的错误。 大型企业都会有专用的通道,不只是余氏,其他企业也是一样的。 这并不只是彰显上位者的与众不同而已,而是避免普通员工占据资源,耽误了这些决策者的时间,错过了紧急事件的最佳处理机会。 就像是医院里的急救通道,要是人人都去占用,那跟普通通道还有什么区别? 像白娇这样跟“阶级歧视”硬扯到一起的说法,本来就没道理。 可她要是能够想明白,也就不会不服气地直接闯到总裁办公室来了。 就现在,白娇都没有诚恳认错的意思,反而被余淼的那些不留情面的话说得下不来台,憋红了一张脸喊道“不要就不要,你当我稀罕留在你们这里上班?我这就走!” 说完后她就要转身离开。 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步,就被余淼给叫住了。 白娇以为对方是后悔了想要挽留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高姿态地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拒绝对方。 谁知,余淼已经坐回了办公室后面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小姐你当然是要走的,可在走之前必须交接完手上的工作,等到我们找的新员工上任以后才能离开。这些在就职协议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不小心自作多情了一回的白娇一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眼泪都要涌出来了。 她一跺脚,就朝着外面跑去。 余淼可没有精力去跟她来个“你追我呀,追到了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戏码,没去管白娇离开的身影,而是转头看向了王秘书。 这位同样是女性,而且比白娇大不了几岁,却是有真材实料的,在秘书处资历最深。 余淼的表情瞬间就柔和了不少,放在余风洋这样脸上,真的是相当的养眼了。 王秘书估计长期对着这么一张脸,早就有了抵抗力,稍一晃神就又恢复了正常,公事公办地站在这里等待着吩咐。 余淼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接着之前被打断的话说道 “我的打算刚才也都说了。刚才那个尽快辞了,让她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完成,你在旁边注意一下,不要漏掉了什么东西。另外招一个新人,把她的工作接过来。” 王秘书点了点头,提到白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实在不懂当初面试时还很正常的人,怎么就这么一段时间,突然变成这副德行了。 她暗下决定,这次招收的新人,一定要做事爽利的。 否则再来一个“愤青哭包”,她可就真是对不住余总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11 加更 把剩下的事情交给王秘书处理之后,这件事就算是在余淼这儿被放下了。 说到底,白娇在她心里也不算是什么重量级人物。就连那些太过刻意的“柔中带刚”的手段,都上不得台面。 为这样的人物耗费过多的心思,那才是浪费她的时间。 比起这些,余淼显然更享受赚钱的乐趣。 前几个任务世界赚钱的同时还需要兼顾任务目标,有的世界甚至没有给她机会去发展总裁路线。 直到这个任务,余风洋的愿望简直是太合她的口味了。 余淼简直是动力十足,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就为余氏谈下了好几个前景不错的大项目,在市面上的名声又被打响了。 公司里的董事对她这个领头人简直是心服口服,到后面基本不会反对她的决策,私底下也是赞誉颇多。 就在余淼都快忘记了这个任务世界的bug的时候,新秘书要上岗就业了。 白娇之前负责的就是比较偏杂务类的小事情,接任她的新秘书当然也是接管这些任务。 比起王秘书这种等级的存在,负责后勤杂务的小秘书能和余淼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可是,余淼偏偏就一连碰见了俩。 她刚一出办公室的门,前面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是之前已经见过的那个白娇。 不知道是不是余淼之前的话起到了一点儿作用,她可算是没有再穿那双和余氏的办公大楼格格不入的塑胶鞋了。 衣服虽说还是不太符合公司的管理要求,可至少比之前那身皱巴巴的地摊货要整齐的多。 而且,这人今天已经要正式离职了,穿什么也和公司无关,余淼自然不会再去多说什么。 只是,白娇现在正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子,里面稀稀拉拉装着些零散的玩意儿。她对面却是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子,身材前凸后翘,姿色动人。 和白娇的寡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加上白娇那红红的眼圈,咬着唇一副屈辱愤怒的表情,总让人觉得是她被对方给欺负了。 余淼见到这一幕,走出办公室的脚步一顿,很想扭头回办公室关上门,懒得去搭理这两人之间的官司。 “小三儿,对面那个,是新的攻略者吧?” 余淼在心里问道。 003很快上线检测“没错,已检测到对方的攻略系统,是否开启监控模式?” “是。” 刚一选择完毕,余淼就发现那位身材极好的美女脸前突然出现了一小块浮在空中的透明光板,上面分布着一些密密麻麻的字。 她甚至还看到了余风洋的头像,旁边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身高体重三围等数据。 说实话,余淼这个当事人,都还不知道这么多信息呢。 而字体被放大的内容却是—— “初始好感值0 请宿主完成任务,跟余风洋肢体接触隔着衣服不算)。 成功奖励明眸大眼,失败胸围减10。” 如果不是自我控制能力极强,余淼可能会当场露出十分复杂的表情来。 她,再也不嫌弃系统给出的那些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用处的奖励了。 什么明眸大眼,什么胸围,她余总受不起! 总裁不想谈恋爱 12 对面的美女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系统给出卖了。 明明知道余淼已经出现,但她却依旧装作不知道有其他人在场的样子,对着抱着纸箱子的白娇不屑地一哼 “别装了,不就是装可怜吗?谁还不会了。这里是上班的地方,又不是让你演琼瑶剧的剧组。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凹了一下造型,让她的身材表现得更加完美。 余淼看了这边一眼。 白娇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她看了看余淼,又看了看这女人,一副“全世界都背叛了我”的模样,抱起箱子撞开了那个女人,直冲冲地朝着外面跑去了。 可刚跑过那女人的身边,白娇手里的箱子就飞了出去,人也摔倒了。 余淼…… 所以,这位白女士是真的有一种平地摔的天赋吧? 还是公司里的地板跟她八字不符? 如果是其他人摔倒了,余淼自然会上前帮一把手把人扶起来再说。 可有过余风洋的经验,她对这位白娇同志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位出现在余风洋面前要么就是摔倒扑入怀里,要么就是恰好在其他人面前倒下,惹得旁边的人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她。 更神奇的是,摔了这么多次,白娇身上连伤口都没有,就跟长了一身铁皮似的。 倒是经常连累得她周围的人被绊倒受伤、被人误会欺负她等等。 余淼很怀疑这位原定的女主身上是有什么霉运bug。 既然知道对方不会有事,她可不想把自己凑上去送人头。 那位带着系统的美女多半也是知道白娇的属性的,见到白娇摔倒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立刻说道“我可连你一根手指都没摸到,你别想碰瓷!” 白娇咬着牙,站起来后重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对着这边狠狠地瞪了一眼“有你们这样的老板和员工,余氏迟早会倒闭的!我才不稀罕在你们这儿工作呢!” 说完又往外走去。 这一次,倒是顺顺利利没有摔跤了。 不过是临走前说几句话,就跟动画片里那些反派被打飞之前总要来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宣言一样,余淼完全不在乎。 现在她才是霸总,天凉王破什么的,白娇还是不要强行抢戏了。 倒是之前那位跟白娇对峙的女人,听到这话后,蓦地转过身来,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一双眼睛看向了余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讶 “余……余总?对,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您在,让您看笑话了。” 她连忙转过身对着余淼弯腰行礼。 开得很低的领口正好微微泄露出了一两分春光,既不至于太过暴露,又能引起人的注意。 秘书的制服配上她这火辣的身材,直接穿出了制服的诱惑。 真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说不定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不管喜不喜欢,至少会对这人留下几分深刻的印象了。 然而…… 余总觉得自己的取向还是很正常的,就算现在披着一层汉子皮,有了硬件设施,可不代表她就真的爱妹纸了! 这人有的,她自己也有,能受到什么诱惑? 于是,余淼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打算回办公室去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13 她要走,可后面那位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哪怕是为了她的大胸不缩水,也一定要争取的。 于是,余淼才刚要转身回去,这位已经学起了白娇碰瓷的那一招,行礼后站起身来的瞬间,就像是高跟鞋穿得不合脚,不由得踉跄了一下,手也仿佛不受控制地挥了挥,往余淼这边抓来。 这位的演技还算不错。 白娇那种明明是“摔倒bug”,随时随地都能摔,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让人看着觉得奇怪。 可这位,明明是刻意做出这副模样,却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余淼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说不定还真以为对方是穿着高跟鞋没站稳。 钢铁直女余总当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第一反应就是直接避开。 至于对方会不会真摔到地上,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在移开的瞬间,余淼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她主动伸出手去抓住了这人伸过来的手掌,将她扶稳了。 面前的女人顿时站好,扬起头对着余淼露出了一个笑容,美艳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谢谢,谢谢余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这样的艳丽的大美女做出这样娇羞的表情,绝对是很养眼的。 可余淼的视线却被一个透明的光屏给挡住了,正好遮住了这位美艳娇羞的脸。 顶着一个光屏脑袋的人,能有什么绝色? 余淼看了看屏幕上标注的“任务已完成”的记号,暂时关闭了一下监控模式,认真地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 嚯! 还真的是比刚才大了一圈,两颗眼珠子都水汪汪的发亮,整张脸的美貌值都因此加分了。 所以,对方的系统其实前身是整容医院成精吗? 更关键的是,一张脸在几秒钟之类突然发生变化,都不怕被人当成妖怪吗? 万一刚才的任务失败了,她那个格外引人瞩目的大胸突然变成了小a妹,这人是打算怎么圆过去? 没错。 余淼主动配合对方完成任务,就是想看看那啥明眸大眼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现在满足了好奇心,她也就直接松开了手。 对面的这位显然还不知道面前的美男子皮囊下,到底有一颗怎么样的直女心,还以为余总已经被自己的魅力吸引住了,心里不免有几分得意。 她可是老牌的攻略者了,就凭这先天条件,又赶走了那个穷酸女主,吸引一个长得帅气的男人而已,有什么困难的? 看吧,不过才刚出手,刚刚还对白娇摔倒视而不见的余总,不就主动来扶住她了吗。 正在这时,新的系统任务发布了 “连环任务二,请约余风洋共进晚餐,并让他主动送你回家。 任务成功奖励迷人体香,任务失败失去明眸大眼。” 又来了。 刚刚重新打开了监控模式的余淼看了看重新挡住了对方一张脸的光屏,默然无语。 还真的是把她当做副本boss一样狂刷经验值了啊! 可是这一回,她对那什么迷人体香并不觉得好奇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14 “余总,我是刚入职的秘书向情,刚来上班的第一天就给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实在是很抱歉,”向情姿态大方地说了一句,接着便顺势邀约,“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吧。余总,你看是今晚好还是明晚好?” 她长相明艳,这么直接邀请,倒是少了几分白娇那样的矫揉造作的感觉。 说话也很有技巧,直接让人在今晚或者明晚之间做出选择。 这种时候,一般人会有意识地忽略了两个选项以外的其他选择,直接开始二选一。 哪怕是本来没有什么意思的,见这样一个大美女主动邀请吃饭,也该给了面子情。 然而,余淼并不准备再配合对方刷经验值了,也不觉得她一个老板还需要给新秘书一个面子去赴约,直言道 “既然知道第一天来上班就印象不好,那就该更用心去工作,别想着请客吃饭走后门。余氏要的是做事的员工,不是食堂的厨子。白娇的工作刚交接完,你应该正是忙的时候吧?希望你认真一些,我不想短时间内换几次秘书。” 向情的笑脸顿时僵住了。 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不好好工作,就把你换掉。 她完成任务以来,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生疏,后来进入状态,加上兑换的奖励一个比一个效果好,脱离了最开始的平庸之后,几乎就没失手过。 哪怕是对她并没有心思的男人,至少也不会毫不留情地拒绝她。 更别说是这样严肃的语气了。 她怀疑自己在余总眼中不是一个长相美艳的漂亮女人,而是一个没有性别的下属而已。 向情猜的的确不错。 且不说余淼本身就是个女人,但是向情这顶着一个光屏看不见长相的脸,都不可能让人生出别的心思。 余淼转身就要回办公室,向情却不甘心这么失败,连忙挽回 “余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分内的工作我一定能够完成的,只是吃个饭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我只是想……” “你怎么想我不在意,”余淼一手推开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的时间很宝贵,连合作商要跟我共进晚餐都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插队?” 说完以后,她就直接进了办公室。 留下向情对着那扇关了的门,脸色不比白娇之前好看。 为什么会有这种男人!该不会是个gay吧? “任务失败,接受惩罚——失去明眸大眼。” 她那双刚才还像是加了特效一样的大眼睛,瞬间就像是被抹除了眼妆一眼,小了一些。 虽说依旧漂亮,却没有刚才那样精致醒目了。 “连环任务三 让余风洋刮目相看,对你的工作进行赞扬。 成功奖励肤若凝脂特效,失败失去白肤胜雪加成。”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 向情最开始获得的奖励就是这一身白得毫无瑕疵的皮肤了。 现在一听可能会失去,怎么会不急? 她赶紧朝着自己的工位快步走去,想要抓紧时间做完手头的工作。 夜长梦多,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她觉得还是尽快为好,否则再出个什么意外,她可就要亏大发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15 余淼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向情,回到办公室又签了几分文件,才直接离开公司回家了。 前段时间为了搞定项目,她忙得团团转,现在可算是有了时间休息休息,跟人约什么约啊。 刚一回家,余淼就发现家里的保姆换了人。 原本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做事勤快话不多,又是照顾了余风洋好几年的老人了,余淼用着也挺满意,所以一直没有换过。 今天一进门,却发现多了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拿着一个花瓶在擦拭着。 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一头柔顺茂密的黑发披散着,还带着一个白色的发箍。 长着一双无辜的眼儿,双唇粉嫩粉嫩的。 一见到余淼回来,她手里的花瓶像是因为惊吓,被她手一抖就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七八个碎片儿。 余淼“……” 她是吃人的怪兽还是黑化的魔鬼,一见面就能把人吓得发抖? 还有,这人刚才就是面对着门口站着的,来到这里还不知道主人家是谁?做出这副样子,是想证明自己胆子有多小,还是觉得她余总智商有多低? 不等余淼说话,这姑娘已经双眼一红,还是抹起了眼泪,可怜巴巴地说道 “对……对不起余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李婶的女儿汪莘。我妈这两天生病了,所以我替她过来工作几天,可刚刚……我,我愿意不收工钱给您打工,直到还清债务为止,求您不要怪我妈妈!” 余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一言不发地挂好了外套,然后走过了门口的地毯,往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软和的触感让她的疲劳消散了一些,余淼这才看向了对方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打碎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怪你妈?还有,我记得李婶的女儿才刚刚上高中,还没满十六周岁吧?你来我这儿工作,是想陷害我雇佣童工?抛开这个不谈,那个花瓶是以三百多万的价格成交的,过了这么几年价值还有回升,你想留下来做清洁还债,到底是想还钱还是想赖在我家一辈子?” 余淼看了一下手机“今天是周二,学校里也没放假。我记得李婶以前提过,很重视子女的教育问题,怎么可能让你在上课时间过来替她上工?你逃课过来打碎我的花瓶,还提出这些要求。说吧,是谁家收买你过来找我麻烦的。” 余风洋的个头高,两条大长腿格外好看。 余淼这会儿坐在沙发上环着双臂看着汪莘,明明坐着的她比站着的汪莘矮上不少,可气势上两者根本没有放在一起比较的可能性。 汪莘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这会儿都不知道该不该往外流了。 原本要说的话,也被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在这一刻,穿着小白裙的她和此时正坐在工位上埋头奋发的向情一样,从这位明明长着一张能够纵横花海的俊脸,却有着一肚子钢筋直肠的余总身上,感觉到了令她脑仁儿发痛的窒息感。 总裁不想谈恋爱 16 汪莘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想好的说法一句也不能说,面对余总这样洪荒级的泥石流,再多的算盘也没有用。 余淼此时却已经在心里呼叫起了003“小三儿,这又是一个带系统的攻略者?任务不会就是借着欠钱的机会赖上我吧?” 她这些年做生意,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识过? 就汪莘这点儿手段,还真的是不够看的。 平时闲着没事儿,或许还能逗着玩玩,看看这人到底还能玩出多少把戏来。 可现在她刚忙完了几个大项目,就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睡个懒觉吃顿好吃的,却让人破坏了她的心情。 这关头,余淼才懒得和她虚与委蛇,说起话来自然也没打算走委婉路线了。 003如今已经对“小三儿”这种昵称被迫接受,甚至有些习惯了,听到余淼召唤,连忙上线服务 “宿主宿主,后面一个猜测是对的。但前一个你猜错了哦!这位应该是位面错入,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相当于‘穿书者’。 她大概是知道余风洋的‘男主’地位,也知道‘女主’白娇的性子,所以模仿一半的同时又保留自己的特色,加上总结出的一些总裁文套路,想借此挤开白娇上位呢。” 余淼是真的很不理解,这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那些带着任务而来的攻略者也就算了,为了系统的奖励,又或者是享受掠夺成功者真心的过程,脑子搅不清。 这汪莘既然知道许多先机,为什么不好好学习,然后利用知道的事情干出一些事业,自己变成成功人士? 哪怕是她不愿意折腾,就喜欢平静普通的人生,那也没什么可以令人指摘的。 可是,放着那么多的资源不用,却拿来勾搭所谓的“男主”,这是什么毛病! 更何况,汪莘现在的身份还是个没到十六的小姑娘。 别说是她这个假男人了,就算是余风洋,也不会有这方面的癖好,把自个儿往牢里送吧。 这世间女人活着很不容易,要想活得好就更不容易了。 有多少女性为了平等的地位和权利,辛辛苦苦在外面奔波,想要获得认可。 连余淼从前,也是经历了许多苦难,才获得成功的。 但总有一小部分女人不把自己当回事,做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举动,甚至连累到了女性这个团体的名声。仿佛一提到女人,就必定是恋爱脑、拜金主义、傻白甜、心眼儿多。 男人难道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吗? 也有的。 可被骂得最多的,却是女性,就因为这个社会对女人的要求更加苛责。 在这种情况下,女孩子们难道不该团结起来,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吗? 像汪莘这种做法,余淼是一万个不赞同的,也并不准备姑息。 眼看着对方又要开始眼泪攻势,余淼毫不客气地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了纸和笔“签字写欠条,限定时间内必须还清。看在李婶的面子上,升值的价格我就不计较了,抹去零头,给三百万就够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17 余淼觉得自己已经是很厚道的了。 那花瓶本就是古董,又不是什么现代手工品,二手货就不值钱。 古董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越收藏越值钱,这段时间正好还越炒越热了。 转手卖出去,五六百万总是有的。 碰上那些出手大方,哪怕是抬价也要收集花样的,说不定能到千万呢! 李婶家的情况余淼也知道,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这些年余家给出的佣金也比外头高了好几倍,逢年过节还有厚厚的红包。 李婶老公的工作都是余家帮忙介绍的,酬薪同样不低。 三百万,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逼得他们家走上绝路,最多也就是日子过得紧吧一些。 说实话,余淼还真不缺这点儿钱。否则也不会这么大方地扣去本应该加上的增值价格了。 可是,要不让人家出钱,这汪莘还真以为随便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兜着,不用担心后果。 她要演戏上位也就算了,怎么不用她自家的东西,反倒是窜到余家来砸了一个花瓶? 凭什么! 余淼不是个闷声吃亏的性子,让汪莘家困难一些,这人也就知道收敛了。 当家里连多余的钱都没有的时候,不得不为了生计奔波,汪莘哪还有精力再去想着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事儿? 教训是教训,余淼也没打算做绝了逼得人家活不下去,所以三百万正好是卡着汪莘家的情况来的。 看汪莘还想装委屈赖账,余淼干脆将纸笔一推,冷哼了一声道 “不写也行,那我就直接报警了。我家是有监控的,谁是谁非一目了然。你母亲是我们家雇佣的,你可不是,当初的合同上也没有能让别人代工的许可。除了财物损失,我还可以控告你非法入侵民宅。” 这事儿本来就是汪莘自己不占理,余家还挺有能量的。 如果真的走司法程序,赔偿款说不定会翻几倍,汪莘可能还要背上官司。 哪怕是未成年人能够收到一定程度的法律保护,可青教所之类的地方,又不是不存在。 汪莘“穿书”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来到这里后还以为自己是得天独厚的女主角。 哪怕是李婶夫妻俩都对她十分疼爱,家里条件也比她原本的情况好得多。可在得知了余氏的总裁叫余风洋之后,汪莘想的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借着母亲的工作机会就能勾搭上帅气多金的男主,从此变成人生赢家。 心里想的也是各种勾搭的套路,其他事情一无所知。 被余淼这么一说,哪里还敢拒绝?连忙就白着一张小脸儿写好了欠条,又按了手印。 等到从余家出来,汪莘才欲哭无泪,想到回家后被父母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的下场,就恨不得赶紧再“穿”回本来的世界。 明明是来当女主被男主角宠的,怎么来了一趟,男主不仅没有成为她的男朋友,反而成了她的债主呢? 拿着欠条回家的汪莘自然不会好过,被一向疼爱父母来了一次男女混打,什么柔弱美都没了,只剩下了哭唧唧的小白菜。 余淼没关心后续,只要捏着欠条,等着汪莘还债就好。 有这次教训,她也不怕汪莘再找上门来了。 又一次顺利打发走了一个“刷经验值”的,余淼轻轻松松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回到公司。 总裁不想谈恋爱 18 作为公司的掌舵者,余淼其实还挺忙的。 特别是她现阶段正处于事业心旺盛的时候,又是刚刚接任了这个位置不久,需要不断地做出成绩稳固地位。 像余氏这样的家族式企业,摊子铺得很大,已经有不少年份的基础了,并不缺人脉资金。 可缺点也是有的,公司里各种关系枝节横生,而且成员中老化派和年轻派之间的矛盾也不少。继续从前的模式,不出十几年,恐怕就要走后退路线了。 要想更新换代,也要避免在这个过程中被竞争对手浑水摸鱼,导致伤筋动骨。 远不如余淼从前自己创业时自由。 所以,她打算取得完整的话语权后再慢慢下手,这个过程中自然是空闲不得的。 像小说电视剧里面的那些每天以和女主谈恋爱为主业,去公司打卡装逼收拾人为副业的霸总,现实中是很少存在的。 除非人家根本没把这公司当回事儿,家里另有产业吃饭,所以随便投个小公司玩玩而已。 余淼忙起来绝对是六亲不认,根本不会有其他心思,能跟她正面交流几句的除了高层和谈合作的项目负责人以外,就只有王秘书了。 之前白娇走后交接的工作太过繁复,她自觉受了委屈,工作的时候当然也没怎么上心,现在人走了,却是苦了向情留下收拾这么大一个摊子。 本来这位置就属于后勤人员的性质,跟王秘书那样的存在根本不能比。 除了一些急着处理的问题以外,大多数任务并不着急,后面慢慢完善就行了。 但向情不能等啊! 她还有一个认真工作让余总刮目相看的任务呢。 万一时间限制到了还没完成,她又要失去一项从前得到的奖励了! 向情没有了时间做其他的小动作,天天埋头工作,晚上还主动留下来加班加点地做事,终于在几天之内把所有的事情都顺利完成了。 要不是有系统加持的美貌在,恐怕这会儿黑眼圈已经堪比国宝。 可惜,她这些工作本来就是属于后勤准备,就算提前完成了也没人注意,更别说是让余淼这个当老总的亲自过问了。 向情等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机会为自己邀功。 别说是跟余总提起,促成任务达成了,连她的顶头上司王秘书都没怎么在意,随口说了几句让她注意休息,不用赶时间,就匆匆地去了总裁办公室。 不行啊。 向情转念一想。 这么下去,这个任务她又要失败了!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她应该主动出击。 向情开始关注起了余淼的作息时间,还暗中打听了一下最近公司的合作项目。 到底是有一个系统作为辅助程序的人,加上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还真让她成功得到了一些大略的信息,然后计算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 当天,向情就特意留了下来,加起了夜班。 重要的事情早就已经完成了,其他待办的事项也因为她之前想要邀功,自己做完了。 现在要留下来,自然只能随便找一个简单的任务糊弄一下。 向情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要的只是摆出一个姿态来,做什么并不重要。 总裁不想谈恋爱 19 向情这边一切都准备好了。 于是,余淼这天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便看到外面本应该空荡荡的工位上,还单独坐着一个人,低着头不停地敲击着键盘,一副认真负责的模样。 这两天她又谈成了一个从前余氏没能拿下的项目。 因为对方要得急,所以开价很高。 一旦成功拿下,余氏得到的利益会非常可观,而且远比正常情况得益比例高。 只是,这份例外的收益也就意味着付出的精力也要加倍。 正因为对方要得急,所以这两天公司的上层都在加班,今天晚上熬到现在才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成功签下了合同。 其他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余淼和王秘书在善后,做最后的总结。 两人出来后,便看到了坐在那边的向情。 听到有人走近,向情才貌似被打断了一般抬起头来,看到他们顿时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诧异地说道“余总,王秘书,晚上好,你们怎么也现在才回家?” 余淼没有说话。 王秘书这种能从底层爬到老板身边第一人的职场女强人,眼神儿可不会差。 向情的小算盘,她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余总没有表态之前,王秘书就算心里对向情不太喜欢,也不会太明显地露出排斥的念头,便挂上了职场标准的假笑简单回应道 “嗯,被一个合同绊住了,今天就晚了些。小向你怎么也留到了现在?” 向情露出了一个认真的表情,十分坚定地说道 “我觉得余总前些天教导我的话很有道理,对我影响很大,我想向余总说的那样完美地完成工作,所以就多努力了一些。加上工作量有些大,怕完成得太晚会耽误了大事,我入职后就每天都留下来加班了,这样才不辜负公司的培养。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你们。” 王秘书的假笑差点儿挂不住了。 这小向到底想干什么? 当着余总的面说什么工作量太大,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这是想在余总面前给她这个顶头上司上眼药,说她专门针对向情? 秘书处好几个秘书,每个人负责的内容都不同。 向情负责的这一部分已经很简单很轻松了,也就是白娇之前留下的小麻烦复杂了点儿,但又不是很重要。 她不是跟向情说过了不急着完成,慢慢来也可以吗?谁让她天天熬夜加班了! 王秘书自持是个有风度有实力的人,坐上现在的位置也问心无愧,替公司办了不少的实事。 既然如此,她根本不需要主动出面和向情吵架,把事情闹得难看。 这些天的工作,她对余总也算有些了解,知道这位老板最重视的就是工作效率,不管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只要有能力就行。 人长得帅,却没多少花花肠子,从不对女下属做出什么不得当的行为,反而对她们这种人真办事的人十分包容。 正因为知道余淼的性子,现在貌似被新进女职员下套,王秘书也没有当面吵吵嚷嚷,免得跌了份,反倒给余总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没有再去接向情的话,而是看向了余淼。 如果余总真的要误会,她再解释也不迟。 总裁不想谈恋爱 20 加更 向情说完话后,也偷偷看了一眼余淼。 她说那些话其实是没有对付王秘书的意思的,只是想在余淼面前冒头邀功,表示自己很听话,按照他的吩咐努力工作而已。 只有前面几句才是特意加上的,但也和王秘书猜测的无关。 只不过是因为王秘书成天都能待在余淼身边工作,比向情更占优势。 她担心王秘书也会和她一样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为了防备任务还没完成,任务目标就被人先一步抢走了,向情说话时才有意无意地想要误导别人,以为余总跟她有些私交。 却没想到,她说话时没注意细节,任务还没什么进展呢,反倒是先把任务目标身边的下属给得罪了。 王秘书压根儿没去在意余总有没有私下里指导向情的工作,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毕竟她对余总本来就没有其他的心思,和向情不同,王秘书是正经的职场女性,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工作和前途。 别提向情还不是老板夫人呢,就算是,只要王秘书自己不犯什么错,总裁夫人是谁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干系。 所以,她更注意的是向情后面说的那些内容。 她看到的不是向情要跟余总套近乎,而是这个新入职不久的女职员越级邀功的同时,还想踩着她这个直系上司上位! 余淼不是什么被恋爱糊了脑子的笨蛋,这时候站在哪一边还用说吗? 她随意看了几眼向情的电脑屏幕,就移开了视线,语气莫名地问道“你觉得工作量太大,为了完成任务才留下来加班?” 向情终于听到余总跟她搭话了,想到这些天连任务目标的面都见不到,顿觉不容易,几乎是忍着心里的激动在说话“对,对啊,余总。” 像她这样认真的员工,一定很少见了吧?现在谁不是浑水摸鱼,恨不得能提前开溜,拿着工资不干活的? 向情自觉表现得真的是很好了,就等着余总夸她几句,这个任务也能顺利完成了。 谁知,余淼说出的内容和她想象中的夸奖截然不同,或者说是正好相反 “就这么简单的工作,都需要加班才能完成,我觉得你的工作能力很值得人怀疑。 我们公司并没有强制要求人加班的规定,每天的任务量也是适度的。就算遇到紧急项目需要留下加班加点的完成,也都有高昂的加班费补偿。 你这种简单的数据录入,居然拖到了这个点,是想要占公司的便宜骗取加班费?” 余淼当然知道向情为什么会搞这些事情,还不就是为了那个任务? 写着任务内容的小光屏就在向情脸面前飘着呢,她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她现在作为余风洋,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是对方要刷经验的任务目标,怎么能看得见什么任务框呢? 余淼想也不想,就根据最正常的发展做出了她一个老板最应该给出的回复 “我觉得以你的工作能力并不能胜任现在的职位,明天去领了这些天的工作,自动请辞吧。这些天加班的奖励也不扣除了,就当是你的辛苦费。” 总裁不想谈恋爱 21 向情傻了眼。 不,这不对,这不是她想要的剧情发展啊! 任务框内的内容已经很快发生了变化 “任务失败,失去肤白胜雪加成。” 在办公室亮堂堂的灯光下,向情那白皙的没有一点儿瑕疵的脸顿时黑了几个色号,连原本消失了的小斑点都冒了出来。 王秘书倒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只以为向情在公司待了一天,脸上有些脱妆了而已。至于其他部位…… 她又不是对向情有追求之心的男人,刚才还被对方给得罪了,哪里有什么心思去欣赏向情美不美?自然也不会发现前后的差别了。 但余淼却是看得很清楚。 没办法,她就算不主动去看,那光屏上的提示都还明摆着呢。 不只是脸上,向情的脖子、胳膊上的肤色都出现了变化,就像是被人送去军训场上暴晒了好些天,不仅变黑了一些,连光泽度都没有了。 向情这会儿虽然没有照镜子,但也能猜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顿时就有些慌张了。 这样下去,她恐怕会被打回原形,甚至还不如从前的模样! 她也算是经历了好几个任务世界的老手了,什么冰山美男子、风流大少爷、闷骚贵公子,向情自认都是手到擒来。 一方面是她自己从各种地方学到的经验,另一方面更是少不了系统的帮助。 她能够从剧情发展等信息中熟知任务目标的性格特征,能从系统那儿兑换详细的攻略辅助,甚至比任务目标本人都要了解他们的喜好。 再加上美貌值不停地增长,系统的奖励也大多是适用于男女之间的吸引道具。 向情做起任务来可谓是无往不利。 她也没想过这一次会有什么不同,甚至在接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挺满意的。毕竟余风洋长相实在是帅气,如果满分是一百,他至少也能拿到九十多分,这还没有算上他本身的人格魅力加成。 况且除了长相之外,余风洋还拥有良好的家教,待人真诚,对待感情也很认真专一。 哪怕抛开这些,他所拥有的外在条件也当得起天之骄子这个词。 攻略这样一个人,总比其他普通平凡的男性要有趣得多。 向情对这样仿佛是“奖励”一样的任务是非常喜欢的,甚至把这一次任务当成了度假来享受。 在接触到余风洋之前,向情就已经做好了完整的策略计划。 首先,是要想办法暗中针对白娇,把这个原定的女主赶走,这样一来,她才能取代白娇被余风洋注意到。 接着,靠她与白娇截然不同的特点,还有以往任务积累下来的经验,拿下余风洋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她想得倒是挺好的,谁知刚一来余氏就遭遇了滑铁卢。 一开始向情还觉得上天保佑,她都没来得及出手,白娇就要离职了。 可这位余总,却和她接收到的资料里显示的性格特征完全不同,压根儿没有让她下手的机会! 上一次任务失败也就算了,这一次她辛辛苦苦熬了好几天才完成的工作,居然成了她被辞退的导火线? 说实话,向情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很崩溃的,恨不得抓着对方的领口问一问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 总裁不想谈恋爱 22 余淼当然没觉得自己有啥毛病。 她作为一家大型企业的掌舵者,为了公司的利益,开出一个能力不足还想占用公司福利的员工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 她甚至还很仁慈的让对方自己主动请辞,而不是从公司方面开口劝退。 否则,被余氏拒之门外,这位以后去其他公司应聘,都会受到影响。 自觉今天又发了一回善心,同时还解决了一个麻烦的余总心满意足地吩咐王秘书明天处理一下新秘书的交接任务,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向情却直接叫住了他。 她的新任务又来了 “连环任务四 让余风洋改变辞退你的主意,继续留在余氏上班。 成功奖励肤白胜雪,失败失去婀娜身段。” 这种情况下,向情要是不拼一把才怪呢。 真要这么离开了余氏,不仅这次的任务又要失败,以后的任务都很难完成了,毕竟待在公司里她都很少能够接触到余淼,更别说是离开公司。 “余总,等……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向情踩着小高跟,哒哒地从座位上绕出来跑了几步。 余淼和王秘书都是一停。 向情抬头看向了英俊的余总,又看了看站在余总身侧的王秘书,为难地说道“能,能让王秘书避让一下吗?我……” “不行!”不等她说完,余淼就一口拒绝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又没有其他人在场,谁知道你单独跟我待在一起是想做什么?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或者是想诬陷我对下属潜规则,以此为依仗继续留在余氏。” 余淼理了理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你也可能并没有这个打算。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留下王秘书是最好的选择。她一直跟在我身边办事,公事私事都很了解,也不会往外说,你要说的话要么就直接开口,要么就不用说了。” 向情差点儿被噎得血压升高。 偏偏王秘书将他们俩来回看了一眼,还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 现在余淼和向情站在一块儿,一个高大俊朗,年轻多金;另一个却没了前些天的光鲜靓丽,皮肤也糙了很多。 不管是图财还是图色,都是他们余总吃亏啊! 向情觉得非常的后悔。 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攻略余风洋这个任务很简单的?! 她就不应该来这里自讨没趣! 无奈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要么就努力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打个翻身仗;要么就是任务失败,灰溜溜地接受惩罚。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美貌,向情也只会选择前者。 她再次抬头,眼里的神色就已经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故作自强精明,而是如小女生一般,露出了一个崇敬而爱慕的眼神,对着余淼深情款款地说道 “余总,其实我是仰慕你才会想尽办法来余氏上班的。也是想让你注意到我,才会这么认真地工作,还特意留下来陪你熬夜。我知道,我很平凡,配不上你。可是,余总,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差的,请你让我留下来继续工作好吗?我不会打扰到你,只会静静地守候在你身边。” 总裁不想谈恋爱 23 向情这番话说得倒是情深意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任务失败后的结果,她此时连眼泪花都真的逼出了几分,愈发显得真诚了。 虽说连续失去了几种来自系统的加成,但她身材如今依旧火辣,五官也还算端正好看。加上夜里的灯光到底不如白天亮堂清晰,即便没有之前那样令人惊艳的美貌,却也不算丑陋寡淡的。 这样一个年轻姑娘对着你牵肠挂肚,甚至愿意为了你辛辛苦苦过五关斩六将,只为了站在靠你最近的地方,无怨无悔。 一般对男人来说,这样的女人哪怕他们其实并不喜欢,也没准备要发展出别的关系,但也不会狠下心去为难。甚至顾及到对方这份真心,言行之间或许还少不得多几分袒护。 毕竟真情难得。 向情好歹也是个有丰富经验的女人,眼看着都要被赶出余氏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一开始的打算是第一眼惊艳,然后日久生情。 等到余风洋对她深情难改的时候,才一点一点袒露出自己的“爱意”。 难得的东西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而没有揭开面纱的时候,那种朦朦胧胧的暧昧也很让人难忘。 可惜,余淼这副钢铁直肠完全没给她按照计划行事的机会。为了不被赶走,向情不得不转着脑筋变了主意。 既然暧昧期无法进行了,那就只有靠直达目的取胜。 只要能留下来,她还愁没有时间慢慢磨透这人吗? 就连王秘书也悄悄看了一眼余淼。 向情的职位不比她重要,处理的都是些小事情。 而且,能够通过几轮面试成功应聘,向情其实也是有点儿真本事,并非一个只能看的花瓶而已。 要是不作妖,也不伤害到公司的利益,余总说不定还真会把这人留下来。 至少,对余总柔情深重,就代表向情不会被其他人收买,留下一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但王秘书自觉今晚已经跟向情结了仇怨。 如果向情留下来,又在余总那儿添了几分印象,恐怕将来少不得会给她下绊子。 一时之间,王秘书心里也有些惴惴。 可她只是个秘书,总不可能擅自插手余总的事情,再是不赞同,也只能保持沉默等待余总的决定。 向情当然不会错过王秘书的表情。 她心里又多出了几分把握。只可惜如今被系统连续弄走了几项奖励,否则这效果还能更好! 不过没事。 等到扳回一城,后面只会越来越好,那些没了的奖励,迟早还能再弄回来! 向情信心满满,面上更是一副深情不移的模样,朝着余淼看了过去。 余淼挑了一下眉。 她如今还披着余风洋这副皮囊,身材修长又不失力量,和那些光有一张好脸却是菜鸡身材的小白脸儿截然不同。 此时那双有型的眉梢一扬,说不出的好看。 竟比平时严肃工作时多出了几分冷冷的邪气,眼神不带半分暖意,便是一声嗤笑传来。 总裁不想谈恋爱 24 余风洋的嗓音条件其实是很不错的。 余淼这一笑,低沉中带着些磁性,是那种能让花痴少女尖叫出来让耳朵怀孕的性感。 可让向情一听,却不由得有些背后发凉,顿时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她记得,之前几次被这位余总毫不留情面地打击时,对方也是这么一笑,然后就说出了一连串让她恨不得剥了脸皮的话。 现在又听他笑起来,向情不但没觉得这声音动人,也没有脸红发热的感觉,反而恨不得原地抖一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她那不祥的预感还是成了真。 余淼上下打量了几眼向情,张口便来 “你为了我才来余氏?”余淼斜睨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王秘书,“看来我们公司的面试难度还是低了些,以后记得提升一下,免得又招进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实际上余氏的面试并不算太简单。 因为余氏前景好,给员工的待遇福利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谁不想到这里来上班?就算在这里待上几年再去其他公司应聘,都会让简历上镀一层金。 每年来应聘面试的人可不少,但能成功入职的人却没几个,足见其难度。 但余淼这么一说,王秘书也有些迷惑了。 难道,真的是面试的时候太宽松了? 要不怎么连进了两个奇奇怪怪的人。 之前的那个白娇就很不着调了,动不动一副坚贞不屈、所有人都在侮辱她的样子,拿着高额的工资却打扮的像是吃不起稀饭的人,别人好心建议她还觉得人家是嫌贫爱富的拜金女。 好不容易开了,又来了个向情。 到了余氏这样好的公司,不想着好好工作升职加薪,反倒是总惦记着勾搭上余总上位。 总裁夫人是那么好做的吗? 就他们余总这个性格,娶一张银行卡,都比娶向情这样的人的可能性大。 刚才还有的几分忐忑,现在倒是彻底消失了。 王秘书认真地回答道“好的余总,明天我就把这件事吩咐下去。” 余淼点了点头,又才重新看向了向情 “至于你,不好意思,既然你有这份心思,我就更不能留你在身边了。别说什么不会打扰我,有个你这样的人成天关注我的行踪,我怎么会不被打扰?还要担心是不是有人想要暗算我。 不过,既然你喜欢我喜欢到不关注工资福利待遇,那我就成全你的这份心意好了。不用等明天,现在你就收拾了东西走吧,正好你也才来了几天,没什么新工作要交接的。这几天的加班费也不用给了,我想你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说完后,余淼甚至没等到吩咐王秘书,自己就直接打了个电话通知公司的保卫科派人上来,抓紧时间把向情给送走。 这些都办完了以后,余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向情,更别说是为她动容了,不再给她继续纠缠的时间,转头就走了。 这番操作不仅把向情打了个措手不及,连王秘书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可真不愧是余总啊。 王秘书心里感叹了一句,转头看了看傻在原地的向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发现向情的胸好像小了些,腰也粗了些? 王秘书觉得自己可能工作的有些累,需要休息了,不跟向情多说,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向情一个人在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的“关注”下,恍惚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总裁不想谈恋爱 25 余淼离开了公司以后,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半路上被人拦了下来。 或者说,是“撞”上了某个人。 一开始余淼还真担心自己是不小心开车撞上了谁,可一看到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还有对方距离车子还差半米就倒下去的动静,已经躺在地上都不忘了凹出美人造型的姿态。 她默默地站在一边拿出了手机“碰瓷碰到我头上来,也是很有本事了。你先躺着,等警察来了我们再慢慢聊。行车记录仪和车险都有,你可千万别跑了。” 地上的人无动于衷继续躺着,仿佛真的晕过去了。 知道警笛声响起,她才幽幽地转醒,十分麻利地爬了起来,看了余淼一眼就跑没影了。 那一眼可真是说不出的幽怨。 余淼关上了手机上的警笛声彩铃,镇定地走回了驾驶座上,无语地踩下了油门。 三天两头都要冒出个送上门来的艳遇,也难怪余风洋被骗得底裤都不剩了。 也对,正常人哪会想得到,自己身边围着的都是一群脑子有坑的攻略者,就为了刷经验得奖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又刚一见面就ko了一个新人,把送医院、赔偿、拒绝赔偿、非要赔偿、细心照顾、深受感动、知心朋友、情敌争抢、暧昧动心、私定终身……这一系列的剧情,都由一个行车记录仪和下载的警笛声彩铃切断了以后,余淼心情瞬间畅快了不少,变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谁知,才刚到小区内,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余淼停下车看了看来电显示,便接通了电话“喂。” 那一头很快就响起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余哥!快来老地方啊,咱们都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了,兄弟们今儿都过来了,好好放松放松啊。” 余风洋作风还是很正派的,但年轻人总是少不了几个好兄弟,经常会聚在一起喝喝酒、打打球什么的。 打电话的这位,就是跟余风洋从小玩到大的一个哥们儿。 从小优秀到大的余风洋在兄弟中的人缘当然不会差,电话那边很快就有挤过来了另外几个人的声音,都是催他过去玩儿的。 “余哥,不会还在加班吧?我们可都把酒都点好了。” “余哥,快来快来,今天这吧里的气氛还不错啊,过来喝几杯,别成天都待在公司里。” “余哥过来吧,单身久了要憋出问题的,要不我们给你介绍个妹子?” …… 这群人里有不少是喜欢享受的二世祖,也有不少是已经继承家业开始赚钱的富二代。 虽说各自爱好不同,可大错是不会犯的,要不余风洋以前也不会跟他们玩到一起去。 这些兄弟怎么说也是人脉关系,还是有维系的必要的。 余淼想了想,明天的确没有什么事需要早早地赶到公司,今天的项目加班完成,她还特意给大家放了半天假。 今晚这一趟也不是不能去。 余淼对着电话说道“好,我这就过来。” 接着,他便转动了一个方向盘,又将车子朝小区外面开去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26 他们的老地方指的是城南的一处酒吧。 这酒吧也是他们哥儿几个投资组起来的,安全也有保障。 他们每次聚会,基本上都是定在这里碰头的。 余淼当然不会不懂这个暗语,很快就开车到了这儿。 把车停好了之后,她就一路走了进去。 刚一到大厅,就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个角落的卡座上。 发现她到了,连忙朝着这边招了招手“余哥,这儿!” 余淼几步走了过去,便被人拉着坐了下来。 她当女人的时候,气势就很足了,这会儿披着一个男人的壳子,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比余风洋原本的感觉还要强势。 毕竟一个是成功已久的余总,一个还是刚接任不长时间的年轻人。 坐在余淼旁边那哥们儿,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位,见余淼坐下,连忙亲热地说道“余哥,一段时间不见,看着又厉害了许多啊!我差点儿以为是我爹过来了,吓我一跳!” 这话倒不是说余淼老成,而是那种上位者的气息,实在令他们觉得自己的小jiojio发凉啊。 不只是他,另外几个成天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也连连点头。 倒是几个跟余淼一样掌控了家里企业的伙伴,朝着她笑了笑,很快就暖起了场子。 “你们今天怎么坐在外面了?”余淼端起杯子轻抿了一下,“包间呢?” 旁边这哥们儿将胳膊搭在余淼的肩上,笑着说道“哎哟,成天坐在包间里多没意思。前些天酒吧里新弄出了个驻唱台,请了几个驻唱歌手,看着人气还不错。我们今天也过来听听,到底唱得怎么样。” 他们这些人,要么家大业大,自己的正事忙得很;要么就是吃喝玩乐,根本不在意一间小小的酒吧。 之所以捣鼓出这个地方,也不过是方便大家聚在一起玩玩,还不至于把精力都还在上面。 所以,酒吧的日常经营,都是请了专门的人来负责的。 他们只需要月底查一查账,确定没有胡来就对了。 关于驻唱的事情,他们也不是很在意,只听经理人说了几句,想着他们几个也有些日子没聚会了,便一起过来听听歌放松一下心情。 特别是余氏最近动作不停,连续弄出了好几个大项目,那些竞争对手都被余淼这劲头给吓到了,总觉得她是要吞并自己。 他们几个当然也有听说,今天才专门打了电话,让忙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休息的“余哥”务必要过来。 正说到这儿,酒吧里本来就昏暗的灯光更是亮度调低了几分,只留下了驻唱台的位置,被笼罩在灯下,成为全场的焦点。 酒吧里吵吵闹闹的人群蓦地一静,便朝着那边看去。 还有几个年轻姑娘激动地低呼了一声,交头接耳地偷偷说了几句话,脸上的表情看着非常兴奋,一看就不是头一回过来听歌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歌手的脸蛋儿来的,还是为了人家唱的歌来的。 余淼摇晃了一下酒杯,朝着台上看去。 总裁不想谈恋爱 27 台上坐着的是一个面貌清秀的年轻男人,约摸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一头黑色的短发被舞台的灯光晕染上了其他的颜色,干净的五官在这闹哄哄的酒吧里,被衬托出了另一种不同的味道。 身上穿的是一件十分朴素的白衬衫,加上黑色的长裤和浅色的运动鞋,怀里抱着一把吉他,对着麦克风低声唱着歌。 歌声轻柔动听,给这热闹的酒吧里带来了一丝清新的平静。 本来只是四五分的容貌,都因为环境的反差,还有歌声的加成,被提升到了分的程度。 酒吧里的年轻人竟也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望着舞台的方向,看上去对他十分推崇。 作为一个有钱人,而且还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余淼想要接触到艺人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也曾和那些唱歌十分出色的天王天后有过接触,家里好几箱子有他们亲笔签名的独家专辑。 对这一类的品鉴能力,自然也是不错的。 台上这个男人的唱歌技术,只能说是及格了。 所占的便宜,不过是嗓音条件很好,只要不走调,就能把一首歌唱出自己的味道。 就像他的容貌一样,真要放在外面,其实也不算多么的特别,甚至还不如余淼旁边这位二世祖英俊。 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中,突然冒出了个穿着简单干净的会低声轻唱动人情歌的男人,魅力值可不就是噌噌噌的往上涨了吗? 余淼抿了一口酒,饶有兴致地往背靠上一靠,微垂着眼听起歌来。 反正也是出来放松放松的,既然唱得不错,听听也是可以的。 一首歌完,台下的客人们连连鼓掌,不停地喊着再来一首。 可那白衬衫男人倒是挺有个性,背着他的吉他就下去了,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 约摸正是这有脾气的模样,让人始终得不到,于是便多了几分念念不忘。 之前为了他低呼的几个女生就坐在距离余淼他们不远的那一桌,这会儿也都个个激动着,对那个唱歌的男人十分着迷。 “嘿!这小子唱得还可以啊!”坐在余淼旁边的哥们儿拍了一下腿,“等着,我叫人让他过来喝一杯!”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在这酒吧里听歌也就是逗个趣儿,倒也没有太过重视。 叫人过来喝杯酒,一方面是看个稀奇,另一方面也算是捧个场。 毕竟看上去那人还算有些人气,在这儿唱歌对酒吧的营业也是有好处的。虽说他们不在意这么个小小的酒吧能赚几个钱,但谁也不会嫌弃多笔收入嘛! 万一那人将来发展得更好了,作为曾经他待过的地方,这酒吧也能出个名,算是免费的宣传了。 余淼没有吭声,其他几个倒是也有些感兴趣的,直接就叫了酒吧的负责人过来,让刚才唱歌的那位到这边来一下。 其他客人当然是没有这个权限的,但这几位是酒吧的实际拥有者,叫个员工过来喝杯酒,也没什么恶意。 那负责人也知道这群有钱公子哥儿平时并不会乱来,心里还有些羡慕那唱歌的小子是走了好运了,赶紧找人去把他叫来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28 人很快就被带到。 此时酒吧里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热闹的氛围。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却并不如舞台上那么醒目。 没有了灯光和唱歌加成,他的样子只能说是端正秀气,看不出多大的个人特色。 刚才起哄的几个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可想到他唱歌的确还算不错,便直言道“你刚才唱得还可以,有想过出道进娱乐圈吗?我们可以给你渠道。” 酒吧里其他地方的人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 可附近几桌的客人还是看见了这个白衬衫男人的。 特别是不远处那桌年轻女生,发现刚刚台上唱歌的男人居然就站在离她们这么近的地方,简直要乐晕了,眼睛瞬间就黏在了这边不想移开。 谁知一看,却发现靠近白衬衫的旁边,坐着一个更为出色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款式简单的正装,大概是因为这会儿并不是办公时间,西装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衬衫也解开了几颗扣子,隐约露出了点儿锁骨的痕迹。 只是这边灯光不太明亮,看不大清晰。 也就她们这样暗戳戳地使劲儿看,才能看出几分胸肌的线条。 五官的风格非常浓烈,像是一阵强风直掠人心底,一个照面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低垂的眼睫,薄薄的双唇,都透着几分冷漠的内敛,可漂亮的喉结和敞开的衣领,却又有几分并不低俗的性感。 更别说那随意搭着的两条大长腿,简直是让那条西装裤都身价倍增了。 不仅相貌出众,连气质都很好,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泯然与众的宅男oser。 当红的几位娱乐圈小鲜肉炸子鸡,根本比不上这个陌生的男人。 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刚刚在她们眼里还自带光环的那个白衬衫驻唱歌手,站在这男人的座位旁边,更是被他的一张俊脸秒成了渣渣,压根儿没有了可比性。 “卧槽,这酒吧里居然还藏着一个极品!刚刚我怎么没看到?” “太帅了吧!好想变成他穿的衬衫!” “你们说,我去要个联系方式他会给吗?” “还是别了吧?人家一看就是精英,我们还是静静欣赏,别想太多了。” 于是,还不等白衬衫给出答复,就有酒吧的侍者硬着头皮端过来了一杯颜色华丽的鸡尾酒,放到了余淼的面前,咳了两声说道 “余先生,这是旁边那几位女士送你的酒。” 像是怕被收拾,这侍者赶紧补了一句“您要是不想要,我这就给他们送回去。” 卡座里的几人一愣,然后除了余淼以外的其他几位好兄弟,顿时闷笑出声。 我去,今晚来得值了,还能看见余哥被女生请酒的场面! 余淼…… 面对攻略者的那些计俩,她当然应对自如。 可是,对面那几位…… 她抬头看去。 那边坐着的几个小姑娘显然年纪不算太大,应该还是学生,脸上都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 发现她的目光转过去后,一个个兴奋地红了脸,却不敢跟她直视,偷偷转过头去。 显然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多几分偏爱。 余淼无奈地收下了这杯酒,又对着侍者吩咐了几句,这才让他离开。 总裁不想谈恋爱 29 那侍者离开之后,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几个女生那边,为她们送上了一份水果拼盘,并弯腰说了几句话后才离开。 那几个女生顿时激动地握着拳头,放在唇边才克制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喜的尖叫。 几人朝着余淼这边不停地看了好几眼,才红着脸吃起了那份水果拼盘。 几个同桌的小伙伴顿时有些好奇了 “余哥,你叫那人给她们说什么了?” 不就是一份水果拼盘吗,至于这么激动? 余淼笑了笑,没有说话。 说什么? 当然是叫她们早点回去,不要在外面逗留得太晚,也不要喝醉了,将自己置于危险的环境中。 虽说这酒吧在他们几人的名下,算是同城中经营比较规范的了,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可到底还是些年轻姑娘,万一喝醉了,出了酒吧大门,可多得是些等着占便宜的醉汉或是歹人。 好在那几个女生性子还算不错,的确没有再沾酒,看样子吃完了水果就会走了。 余淼没再往那边看,只低头喝了喝杯中的酒——正是刚才几个女生为她点的那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 透明的玻璃杯中,几种颜色的液体晕染成了不同的层次,被她那细长的手指端着杯子,送到唇边微微一抿,端的是男色动人。 连旁边几位哥们儿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了一声“艹”,只觉得他们这余哥一段时日不见,真的是越来越妖孽了。 旁边那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一直没有吭声,眼神却已经借着昏暗的灯光落在了余淼这边。 之前这些人刚刚问了他是否有进娱乐圈的打算,他本来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却被那几个女生送过来的酒给打断了。 中间又是一阵打岔,竟错失了最好的回话时机。 现在,他反而变得尴尬了起来,站在一边等着这些人再一次开口。 偏偏这几位公子哥们儿的记性还真不咋地。 他不说话,他们的注意力被余淼吸引过去,说着说着,竟开始调侃起余哥以前被小姑娘追着送花的事迹来,还真忘了刚刚那差点儿就要进行下去的对话。 不能沉默下去了。 否则,时间一长,这些人估计就会直接起身离开,根本不会再因为注意到他有所停留。 这白衬衫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直接开口 “抱歉,你们的提议我没有兴趣。” 啊? 几个开玩笑开得正高兴的家伙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顿时有些迷糊了。 这人,说什么玩意儿来着? 啥提议啊? 他们还真不是在装傻。 毕竟这人又不是很重要,刚刚说一句话也就是临时起了几分兴致。 现在重点放在余哥身上,又说到兴起多喝了几杯酒,哪里还能把一个路人甲的事情一直惦记着啊。 至于余淼,就更不可能主动吭声了。 不管是这些人开玩笑,还是白衬衫说话,她都像是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等到几个兄弟露出茫然的神情后,才借着杯子的遮挡,微微露出了一点儿笑意。 总裁不想谈恋爱 30 “刚刚你们所说的,送我去娱乐圈的事情,”白衬衫都已经说到这儿了,当然不可能一走了之,只能装作一点儿也不尴尬的样子,一脸坚决地说道,“抱歉。我不接受潜规则,不用你们的帮忙。” 现场一静。 酒吧里其他地方依旧是闹哄哄的,各种划拳喝酒、聊天调笑的声音,把这间酒吧的空间填得满满的。 可周围的喧嚣,却衬得这个角落更加安静了。 除了余淼以外的其他几位公子哥儿,在下一刻就嗤笑了出来。 啥玩意儿? 潜规则? 他们? 他们会潜规则他?! 几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也没有再聊起他们之间的那些玩笑话,反而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长相,最多也就是普通人中勉强在及格线上一些的水平。 年纪,还算年轻,可他们几个同样也不老好吗? 气质? 别的不说,他们成天面对余哥这样的极品,别的人能有气质可言? 更别说是最重要的一点了。 这家伙,明明就是个男人吧! 他们几个可是妥妥的性别男,性向女,对男人没有半点儿兴趣! 别说是拿着资源去潜规则一个同性了,就算是对方不要钱免费送上门,他们都没那个意思。 这人是瞧不起他们的品味,还是想歪曲他们的性向? 该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抹黑他们的吧! 真不愧是余淼的“好兄弟”了,第一反应居然也是竞争对手针对他们做出的“战略措施”。 这也不怪他们。 谁让他们几个都是家里受宠的嫡子嫡孙,是家族企业的合法继承人。 就算是那几个成天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做生意的天赋,长辈已经预定好了将来直接隔代教育他们的儿子闺女了。 如果这关头传出他们是同性恋,将来不会有继承人的消息,公司的名声怎么会不受影响? 股民们一定会质疑一家没有继承人的企业是否有稳定的未来,从而信心摇动。 一旦股市动摇,就意味着一系列后续反应。 这可比他们在外头乱花钱要严重多了! 这么一想,他们看向这白衬衫的眼神就格外的严肃和排斥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来,在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坐在余淼对面的这位直接被气乐了,坐直了身体对着这白衬衫说道。 白衬衫男人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他更远一些,显然直觉这人的语气不太好,不能够进一步招惹。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一退,直接就往余淼这边来了,手掌恰好往后一拂,就带倒了桌上的一杯酒。 那是余淼之前喝剩下的大半杯。 才刚浅饮了几口,就被不远处那几个女生另外送了一杯鸡尾酒来,先前的这一杯自然也就剩下了。 被这白衬衫一碰,那玻璃杯瞬间倾倒,里面剩下的大半杯酒水顿时洒到了余淼的身上,将她的上衣外套和衬衫都给浸湿了,连裤子上都溅到了一些。 外套还好,颜色深看不大出来。 但衬衫却是浅色的,面前一小块儿浅红的印记却是在布料上留下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31 好好的一套衣服就这么毁了。 而且,就余淼如今的身家,身上穿着的自然不可能是几十块钱一套的地摊货了。 这身高订款西装,估计对方在这酒吧里没日没夜地唱上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找到渠道买得起。 那白衬衫先是一愣,然后很快转了个身,拿自己的正脸对上余淼,往后退了一小步,一脸警惕地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衣服多少钱,我会打工还给你,我卖艺不卖身的!” 这番话,说得在座的其他几人一脸无语,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这人继续唱戏。 妈的。 他们余哥是什么人? 如果有心的话,随便出去说一声,现实中、网络上,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主动送上门来。 就算不是为了余家的钱,光是余哥这长相、这身段儿,能有一夜情缘,那也是赚大发了啊! 就这白衬衫那白斩鸡的身材,寡淡的长相,要不是环境特殊,再加上嗓子的确不错,让他们见多了大鱼大肉,突然为了个清粥小菜引起了注意,恐怕连靠近余哥的机会都没有。 谁给他的脸面,让他说出这些话的? 坐在余淼身边的那位已经暗戳戳地伸出了手攥住了余淼的一条胳膊。 不是担心这白衬衫搞鬼,而是担心余哥被这自恋地以为自个儿是万人迷的白衬衫气得发飙,闹出人命官司来就不太愉快了。 为了这么个小人物,耽搁了余氏的大事可不划算。 但是,被他担心着的余淼还真没怎么注意那人说的话,反而是被对方脸面前倏地一下亮起的小浮窗给吸引了注意。 “请宿主在三十分钟以内,让攻略目标余风洋主动说出台词——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不想?那我偏要让你听我的。’ ‘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是逃不掉的。’ 任务完成,奖励高级原创曲目手册;任务失败,失去酒吧驻唱工作。” 余淼的视线从那些神奇的台词上一瞟而过,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几句? 别说是让她主动说了,就算是逼着她照着念,都没有一点儿可能! 倒是这个系统给出的任务,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公平。任务完成的奖励为什么和任务失败的惩罚级别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一点应该尽快修正! 看看人家向情的那个系统,得到的和失去的,基本都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 这位呢? 成功后奖励原创曲目,还是一个手册,而不是单独的一首歌! 失败后,才只是失去了这份驻唱工作而已。 嗤! 就算系统没有给出这个惩罚,得罪了这么些人,这位难不成还能继续在这里工作?想得倒美。 余淼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了距离他几步远的年轻人。 对方压根儿不知道面前这位余总是个系统“杀手”,已经逼得他前几位前辈都失败而归了,现在还做出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仿佛这样就能达成所愿。 总裁不想谈恋爱 32 注意到余淼看过去的眼神,他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似的,一脸悲痛地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有的事情不是你有钱就能办到的。这世界还有公道在,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 余淼哼笑了一声,在这人出现后第一次开了口 “那你就说错了。从某种程度上,有钱还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比如,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当成垃圾一样丢出门去。你要不要试一试?” 她的眼神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似乎真的对自己的提议很感兴趣,想让他赶紧点头同意试一试。 这白衬衫心头一梗,有一种莫名地憋屈感。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抓着自己的衣服,一脸屈辱 “我知道你的衣服很贵,你是不是怕我赔不起?我……好!我可以陪你一夜,你签一份合同,只要这一夜过去,从此就和我再没有任何纠葛,也不能纠缠我!” 旁边那几位打电话让余淼过来喝酒的好哥们儿,简直要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原以为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蛇精病,现在看来,人家其实就是专门冲着他们余哥来的吧? 只是自知没有啥优势,专门表现出这种脑子有坑的样子,吸引余哥的注意力,让余哥知道他和那些普通的妖艳贱货不同,他是—— 脑子有病妖艳贱货! 这人大概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决心,说话的声音都高了许多。 远一点儿的人听不见,旁边那桌的几个女生却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几个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穿着白衬衫的驻唱歌手,和那几个二世祖莫名地达成了一致的脑补。 这位,是脑子有坑,还是陨石巨坑吧! 他那种只是及格的条件,凭什么觊觎她们的新晋男神啊! 想吃男神的豆腐,心里还没点儿数,谁占谁便宜大家能看不清楚吗? 要不是看这边的几位都不是啥好惹的人物,这几个小女生估计都要怒而奋起,主动过来帮男神分忧了。 也不是她们管闲事,而是余淼那外在条件实在出色,而且还那么体贴。 不仅为了她们的面子接了她们的酒,还给了她们回礼。 而且,回的不是酒,而是更贵却很健康美味的水果拼盘,还细心地让她们早点儿回去。 这么好的男神,怎么能被一个蛇精病给吃了豆腐呢? 她们十分后悔,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白衬衫很有魅力啊! 跟男神一比,这简直就是豆腐渣渣!还是发黑发臭的! 不能过去帮忙也没事,她们在冲突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拿起手机悄悄录制了起来。 本来只是想录一录男神的样子,走之前再去问一问可不可以不以盈利为目的的保留一下录像,没想到正巧把这些冲突也给录下来了。 很好。 酒吧里虽然有摄像头,但灯光昏暗看不清楚,何况这儿还是角落里。 她们的录像就要清晰多了,还带着声音呢! 待会儿真要出事,她们还能给男神作证。 总裁不想谈恋爱 33 余淼对镜头可敏感的很。 特别是经历了上一个任务世界之后,对其他人的眼神,还有善意恶意的敏感度,简直是直线上升。 那几个小姑娘的动作当然也被她收进眼里了。 不过瞧着她们也没有别的意思,所以并未上前做些什么阻止。 比起那几个还算单纯可爱的小姑娘,面前的这个跟人家相比,年纪也就才大了几岁的小伙子,就显得格外让人看不上眼了。 “你刚才说的,能再说一遍吗?”余淼脸上还带着一点儿淡淡的笑容,却让她面前的这人心里莫名地生怯,“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你跟我睡一觉,让我不要纠缠你,之前的事情就撇干净了?” 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了面前的这人。 那表情,就差没有明写几行字—— 是我耳朵不好使了,还是你胖虎发飘想上天了? 白衬衫刚刚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按照一贯的发展,不管是什么bg霸总言情文,还是b弱受文,不总会有一个对强势男主不屑一顾、遇难后卖身一夜,然后脱身离去,让男主苦苦寻找,最后痴心恋慕的存在吗? 可同样的意思,让余淼用着平淡的语气复述了一次之后,不知怎么就变得格外地嘲讽起来。 这白衬衫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表现出自己主角的特质。 可张了张嘴,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叫声都被卡住了。 余淼双手交叠着,随意放在身前。 坐在卡座上,连站起来的念头都没有,就这么微微扬起了头盯住对方,气势根本不受她此时坐着的高度影响。 如果说刚才与朋友淡笑着谈话的她,身上是一种富家公子俊逸清俊的魅力,那么此刻,就更多出了几分凛然的气势来。 就算有人不知道她是谁,身后代表着什么样的利益集团,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此人非同寻常。 看那几个女生的表情就知道她此时的魅力有多大了。 甚至已经不拘于余风洋那出色的皮囊,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属于强者的自信和控场能力。就算此时给她换上白衬衫那人较为平凡清秀的脸,她同样能够吸引住旁人的注意力。 余淼却对此仿佛一无所知的样子,也并不重视有没有谁注意到自己的魅力。 她见那人说不出话来,手指便在杯壁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轻响,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其实并不明显,却像是鼓声,敲在那白衬衫的心头,让他愈发的紧张起来了。 “第一,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没兴趣跟你睡上一夜解决问题,”余淼挑剔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却像是严肃的法官大人,“女票女昌是犯法的,我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从不做违法的事情。我想,你这种人大概是不懂我们的坚持的。” 她并没有明白地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可那轻视的眼神,却妥妥地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总裁不想谈恋爱 34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有和余淼同卡座的几位好哥们儿,还有不远处那一桌子的几个年轻姑娘。 真是……神一般的“正儿八经的生意人”。 这男人送上门来,要么就是为了勾搭上余总,要么也有那万分之一的小可能是真的脑子不清醒性格的确如此古怪。 可他们这位余总,直接把人家这提议说成了女票女昌?? 这简直比把人家拖出去揍一顿还要狠,完全是当面打脸啊! 几个兄弟刚才对着白衬衫的怒气都被余淼这不走寻常路的回复给弄没了,不由得挤眉弄眼了一番,悄悄看了看余淼。 他们余哥,也是凭真本事单身这么多年的。 以前不过是冷脸拒绝别人靠近,不管是谁,有什么招数,他不管不看就行了。 今儿倒好,连嘴炮技能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练到了这个级别。 那几个小姑娘倒不觉得幻灭,反而觉得男神真特么的帅呆了! 没办法,光环太重,什么缺点?她们看不见! 长得帅,心肠又好,还这么会怼送上门去的人,简直是当男朋友和老公的最佳人选好吗? 要不是她们几个有自知之明,觉得配不上男神,估计早早地就想过去要联系方式了。 “第二,”余淼轻弹了一下杯子,等那声音停下,又才接着说,“我这身衣服的钱,你想睡一觉抵消?你是觉得我会穿超市里的打折过季款,还是觉得你自己很值钱呢?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完全不认同。” 好吧。 这一次,是明明白白地在说—— 一,老子眼光高得很,看人看衣服都是。 二,你自恋也要有个界限,值不值那么多钱你心里都没点儿b数的吗? 有了前面那些话打底,这一次其他几个人还真不觉得意外了,只是一个个憋着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到现在为止,这位白衬衫连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装什么神秘。 真是脸皮子都要被人用炮给轰下来了。 这大概是史上最惨的送炮者了吧? 很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在这位白衬衫的前头,已经有好几个已经把自个儿送到余总面前挨批斗的前辈了。 白衬衫这只能说是赴了他们的后尘而已。 白衬衫现在的确是脸上生疼。 不,应该是心口生疼。 明明是健健康康一小伙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有那么一点儿可能,是患有高血压或者心肌梗塞的。 他真怕这位余总再多说几句话,心口的一口血都要飚出来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憋出来的。 气势全无。 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既不能让人偏向他,也没有刚才那种特意树立起来的特别的人设感。 反而莫名地透露着几分心虚。 以前,他好像也没这么觉得。 可让这位奇葩的余总一说,怎么好像……是有点儿那个意思? 这目标人物是有毒的吧?! 总裁不想谈恋爱 35 加更 有毒的余总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本来就是啊! 自己不小心把人家的衣服给弄脏了,就算不说什么全赔,说帮忙出一下干洗费,那也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吧? 好好地非得说什么睡一夜就完事儿。 还让别人不要去纠缠他。 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值得人家苦苦追寻? 自己做了出卖自身的事情,还不让别人说实话了不成? 余淼这人从来是凭本事说话,对那些有能力、肯打拼的人发自内心地尊重。 如果是自己的下属,她乐于给机会让出舞台让对方发挥能力,取得更好的职位发展; 如果是竞争对手,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这样正面较量的良性竞争对彼此的发展都很有好处。万一有一天能合作一番,更是好上加好。 而对于那些没办事还想着走歪门邪道的人,或者明明有点儿能力,却不知道提升自我,偏偏放着正途不走,就爱走歪路的,余淼是真的不喜欢。 要是没往她面前来也就算了。 她自认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没有那个权利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 可耍手段耍到她面前来的话,就别怪她不给脸面了。 不管是白娇、向情等人,还是今天遇到的这个白衬衫。 其实他们如果没别的心思,或者说就算有些心思,但精力都放在正事上,余淼还真的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可要算计她? 那不好意思。 她可不是能够让他们随便勾搭的人。 “合同就不用签了,这种卖身合同根本就不合法,是不生效的。你自己无知,不要扯上我,”余淼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小片湿哒哒的布料往前移了移,免得贴在身上不舒服,“欠条却是可以写的。赔衣服就算了,干洗费你来出。具体的你跟我的助理聊,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耽搁。” 刚说完不久,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余淼接起电话,对着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便看到一个年轻人匆匆地挤过人群跑到这边来,对着她弯腰行了个礼“余总。” 余淼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喏,这就是我刚才发短信跟你说的那位了,赔偿费用你和他结算清楚。我先走了。”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角,看向了卡座里的其他几人“你们是要继续玩,还是回去了?” 那几个哥们儿看了看余淼,再看了看那一脸被雷劈了似的白衬衫,刷的一下齐齐站了起来“走!我们跟你走,余哥!” 谁知道那人在余哥走了以后,会不会脑子又发病缠上他们? 他们几个可没有余哥那么有威力,喷不过这种蛇精病的。 瞧着这边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刚才那几个女生中举着手机的那位连忙关了摄像机功能,哒哒哒地跑过来 “那个,先生,我们……我刚刚把事情的经过录下来了,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余淼对这种事是无所谓的,这几个女生也的确没有恶意。 她随意点了点头“没事,只要不用于商业用途谋利,或是发布到乱七八糟的交友网站,其他的随便你们。” 最好让某些人知道好歹,别一个个地往她身边凑。 她还忙着赚钱的好吗? 总裁不想谈恋爱 36 离开酒吧之后,余淼没有多逗留,跟几个朋友一一道别后便请了代驾,直接坐着车子回家休息了。 至于遇到的那个白衬衫,连在梦里出现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难得不用起早,她睡了个饱饱的懒觉,这才起了床,准备去厨房给自己煎个蛋、热杯牛奶。 谁知,才刚弄完了早餐坐在餐桌边,电话就响了起来。 余淼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正是昨晚坐她旁边的那个哥们儿。 她一边往嘴里送了一口牛奶,一边接通了电话。 “老公!” “噗!咳咳咳咳!”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让余淼差点儿被一口牛奶给呛死。 她连咳了好几声,才终于缓过劲儿来,对着电话那边就说道“你想死?!” “咳咳,那啥,余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对面那哥们儿也没想到余淼这边正在喝东西,听见刚才那阵动静就知道自个儿闯祸了,这会儿连忙干咳了几声道歉,“你……你没事吧余哥?我对不起你!” 要不是这语气和声音的确是记忆中的腔调,余淼真要怀疑这人也被什么攻略者给替换了。 只不过攻略任务不是要欺骗她的感情,而是要出乎意料地弄死她! 余淼把杯子放了下来,又伸手推了推,让其离自己远了一些,这才说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再让他鬼哭狼嚎几声,余淼怀疑自己可能会卧倒在餐桌边上。 “嘿嘿,其实也没啥大事,”好哥们儿傻笑了几下,知道余淼没事了以后,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余哥,你现在可不得了了,今天看网上的消息了吗?” 听这家伙一惊一乍地说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正题,余淼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还好她公司里的下属不是这个德行,否则再多的项目也进行不下去了。 “我才刚起来在吃早餐,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出来,没事我就挂电话了。”余淼作势要就此打住。 电话那边很快就响起了对方的回复 “哎哎哎,等等,等等。哎哟喂,余哥,你这耐性可不怎么样,还得再练练。” “嘟嘟嘟……” 回应他的是一串忙音。 讲究效率的余总,果真是言出必行。 警告了一次没有用之后,就这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任凭对方几次打过来也没动静,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这才第二次接通了电话“现在,可以开门见山地进入主题了吧?” “余哥,不是我说啊,你这……别挂!我这就说,我这就说还不成吗?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几个在吧里遇到的事儿吧?就当时……” 余淼挑了一下眉,调整了一下坐姿,满意地笑了。 她当然是有计较的。 如果真的是商业谈判,她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这位是跟余风洋关系很铁的哥们儿,开得起玩笑,也的确没什么急事,挂个电话而已,再正常不过了。 这不,现在这家伙不就省略了很多废话,终于开始说到点子上了吗? 总裁不想谈恋爱 37 有了被挂断电话的危机在,这位天性唠叨的大兄弟很快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昨天晚上旁观的那几个年轻姑娘,事后还是觉得那个白衬衫太过分了,四舍五入简直约等于碰瓷男神,还不只是为了钱,甚至想要觊觎男神的! 要不是男神聪明又冷静,不就是要被这么个厚脸皮给赖上了吗? 虽说余淼当时解决得不错,可这几个姑娘越想越觉得还不够彻底。万一那家伙借着还钱的机会,迷惑了男神的助理,找机会去勾搭男神本人怎么办? 那小助理看着可没有她们男神这么机灵。 再加上她们几个的学校就在附近,班上甚至有好些认识的朋友都来过这家酒吧,对那个驻唱歌手挺追捧的。 就连她们都是因为同学的强烈推荐,才专门过来捧场,连听了好几天的歌。 谁知道台上看着还不错的男人,真实的性格居然会这么迷,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虽说这次他瞄准的是余淼,可如果不能达成所愿,谁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将目标定在单纯易骗的学生身上? 为了让同学们看清渣渣的真面目,也为男神出口气正正名声,免得那个白衬衫将来又出来作妖污蔑男神,几个女生一商量,就将当晚录制的视频放到了网上。 她们倒还挺知道规矩的,录制了视频后得到了余淼的允许,不会以此谋利或是可以污蔑余淼的名声,所以上传视频也不算是违背了初衷。 这视频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影响。 毕竟她们几个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发出来的东西就只有学校里的朋友最先看到。 但谁让视频里的主角颜值太高呢? 而且,不是每一个人都认不住余淼这个余氏新上任的总裁身份的!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当天晚上,这段视频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大家最先注意到的竟然不是白衬衫的奇葩言行,而是余总的神颜,接着是她怼人不带脏字儿的犀利。最后才反应过来被她怼的人是谁。 卧槽! 这么帅,还这么年轻,还这么有钱,要不要人活了! 有人当即把视频中余淼不同神态的截图发到了社交媒体上,顺带附上了视频。 这视频可是纯粹的手机原摄像头录制,不带一点儿美颜滤镜功能的。 连酒吧里的灯光都不太明亮。 可余淼那脸蛋儿加上她本身的气场,在这种渣渣镜头下,都能达到高分的级别,吊打一众小鲜肉。 更别说本就颜值普通的白衬衫了。 没有了舞台灯光的晕染,也没有了唱歌的加成魅力。 镜头中的他和余淼同样是穿着白衬衫,余淼只是加了一件黑色外套。 可两人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有着云泥之别。 之前还对白衬衫有些追崇的学生,要是单独看见他感觉还不大,这么一对比,想要说服自己继续迷恋他都做不到。 更别说他还有那些奇葩的言论了,印象分瞬间跌落谷底。 与之相反,最帅总裁的名号却一夜之间被人推上了热搜,从这所学校的内部网坛,直接火遍了各大社交媒体! 总裁不想谈恋爱 38 加更 视频中余淼的长相,真是随便一截图,都是桌面壁纸级别的好看。 就连怼人时候那轻蔑傲然的表情,都带着一股撩人的冷帅冷帅的劲儿,惹得一群小女生嗷嗷直叫。 面对送上门来的“便宜”,这位余总不为所动,反倒是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计谋,不留情面地表示了拒绝,完全不给对方一点儿机会。 不管是容貌气质,还是这种面对外来诱惑时的魄力,简直是太戳小姑娘的心了好吗? 特别是被人翻出了这位余总的身价之后,一群人就更是热闹了。 “我的天,这么好的大帅哥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还粉什么小鲜肉啊!就这一个我就满足了!” “此处很想艾特一下我的前男友,看看人家余总是怎么拒绝顺带打脸的!再看看你,简直是个狗男人!” “楼上貌似有故事,麦克风递给你。” “余总向来都这么刚的,之前有个向x也是对余总有意思,在办公室耍心眼儿,结果被余总直接开了,据说场面和这个差不多。” “想去余总的公司上班,可惜我学历不够!” “哎呀,是谁把我老公的照片放上来的,抱回来,我们不约。” “楼上你是得臆想症了吗?我老公明明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楼上的两个都是骗子,别成天臆想和我未婚夫结婚了好吗?” …… 于是,明明还是单身的余总,就莫名地在网上多了一大群连面也没见过的老婆、女友、未婚妻。甚至连和她有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都已经被出来了。 “国民老公”的名号,不过是一上午的功夫,就被从娱乐圈的一个男艺人头上,硬生生地扯下来按在了余总的脑门儿上。 余氏家大业大,各行各业都混得开,余淼作为唯一合法的继承人,身价自然是不低的。 那男艺人当然不会因为一个虚名得罪了金主爸爸,还主动发了动态,调侃自己一夜之间被众多夫人无情离婚,还另外找好夫君了。 而余淼的这位大兄弟之前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告诉她这件事。 刚接通电话时的那一声“老公”,自然也是在调侃这新出现的“国民老公”的名头了。 余淼本人倒是没有太过激动意外。 在现实世界,她就很出名了好吗?一群男男女女成天在他们公司的官方账号下面呼唤她开通个人账号,个个都“老公”“老婆”地直叫唤。 可惜这群狂热粉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老公老婆其实是有个人账号的,只是藏得深,还是个挺出名的情感博主,而且还是个有毒的情感博主。 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她简直就是反着来,还会主动帮一些姑娘免费的法律咨询。 这会儿不过是又多了一群老婆粉,她半点儿不慌的好吗? 余淼往椅背上一靠,听电话那边的大兄弟仿佛是话说多了口渴在喝水,突然冒出了一句“所以,你刚才叫我老公,是想当我老婆了?” “噗!咳咳咳咳!”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遭殃的是另一个人了。 总裁不想谈恋爱 39 对于网上走红这件事,余淼的感触并不是很深。 除了相熟的几个哥们儿都忍不住打电话过来调侃几句以外,网上的那些留言对她来说,和从前经历过的几乎没有多少区别。 只不过,虽然叫老公老婆的都有,可那时候她还是个真女人。 现在,同样是叫老公,她却成了有着男儿身的假男人。 好在余风洋的愿望本来就是不谈恋爱只赚钱,而不是找个女人生娃,这任务对于余淼来说真的是没有一点儿抵抗力的。 谈什么恋爱啊! 且不说那些攻略者,一个个就是冲着刷经验抢气运来的,压根儿就没有付出过真心。 就算没有攻略者的存在,她一个汉子身姑娘心,不管找男找女都不自在啊! 是钱不够诱人,还是奢侈品不够精致? 是豪宅不够敞亮,还是跑车不够酷炫? 谈恋爱有什么好玩的,明明赚钱才是王道! 于是,在经历了被公司员工悄悄围观之后的余淼,乘坐着公司的专用电梯到了顶楼办公室,然后…… 召开了会议,开始想办法将网络上的人气变现为商业价值。 王秘书和其他股东…… 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是怎么回事? 玩笑归玩笑,有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领导者在,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懈怠。 很快,余氏旗下就推出了多个项目。 借着余总这股东风,瞬间便席卷了现有市场,占据了大面积的营业额度。 余氏不但没有像原有剧情那样一再跌落,反而顺势乘风而上,又有了新发展。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个影响,就是那些乱七八糟冲着余淼而来的攻略者数量急剧减少。 公司里,有了前面的白娇和向情两个例子在,王秘书可不敢再懈怠,就怕再弄来一个光有能力没有脑子的蛇精病。 事不过三。 虽说白娇和向情自己也有错,但她作为秘书部的负责人,也有一票否决权的。 如果再三聘请这样有问题的家伙,她在余总那儿的印象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这一次招人,王秘书事先就去负责招聘的人力资源部找到了hrd,专门声明了这次要提高面试的难度,特别是要重点观察对方是否对余总另有企图。 一开始本来只是针对年轻小姑娘的。 可网络上那段视频火起来之后,除了余淼这个最帅总裁人气急剧上升,同时出名的还有一个白衬衫男人。 只是他的名声和余总是截然相反的,完全成了被大家群嘲的对象。 要不是这人没有更多的信息暴露出来,加上也的确没有得逞,说不定结果还会更糟糕。 这视频在公司的其他人看来,不过是有人居然色胆包天盯上了他们余总。 可在王秘书看来…… 她匆匆地去了楼下,单独对hrd多交代了几句“不仅是女人,男人也要注意。” 这年头,长得好看又有钱,还真的是很危险啊! 像他们余总这样好看的男孩纸,真是出门都要注意安全,不仅有女人虎视眈眈,连男人都不可小觑。 总裁不想谈恋爱 40 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们还真的找出了好几个行为古怪的家伙。 表面上看着还挺出色的,谈论起工作时也不像是菜鸟,还算有培养的价值。 可暗中试探,就会发现,这些人有意无意地在打探余总的消息。更奇怪的是,有的人还挺了解余总的喜好的! 连王秘书都不知道那些消息是怎么被这些人知道的。 她都是在余氏工作了一段时间,经常跟在余总身边,才会了解到这些信息。 这些人,当然是想也不想就刷掉了。 余氏名气大,主动找上门来的精英又不缺,犯不着再冒险招聘进来几个奇怪的家伙给余总添堵。 这样的面试进行了几天,才终于确定了一位看着很体面的年轻姑娘。 等到对方实习上岗之后,王秘书又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才终于松了口气。 很好。 这次总算是对了。 整场面试,余淼都没有操过心。 反正这事儿已经交代给王秘书处理了,她完全相信这位女强人的办事能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这一次招来的新人的确不是什么攻略者,而是一个十分正常的求职员工。 很好。 余淼心里和王秘书一样发出了满意的叹息。 公司里,秘书部经历了两次调整,绝对没有攻略者渗透。 而其他部门,就算有攻略者,也不会有机会接近余淼。 现在,谁要是敢觊觎余总,不用余淼自个儿或是王秘书出手,公司里的其他小姑娘就要第一个不同意了。 余总可是大家的老公,没点儿本事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或是余总自己对其情有独钟,那就谁也别想独自霸占! 在这样对余淼来说十分愉悦,对攻略者来说寸步难行的氛围中,余淼轻轻松松地渡过了几年的时光,专心致志地发展着余氏,在网络上的名声却不降反升。 每年余氏的年会致辞视频,官博下对着余总的脸舔屏的人真是逐年增多。 又过了两年,新晋影后突然传出跟余总同进酒店的绯闻。 影后本人羞涩地表示都是误会。 可言辞之间,却暧昧不清,仿佛里面另有内情。 这消息被公司的公关部呈到面前时,余淼的第一反应就是——消停了几年,可算是又有人出现了。 她正想着该怎么把人给按下去呢,网上的老婆粉们就先一波出手了。 xx影后和名导挽臂同游,之后获得剧组女一号的机会; xx影后容貌前后对比,整容般的变化究竟是为哪般? xx影后乔装打扮蹲守余氏,疑似跟踪余氏总裁,策划上位攻略,正好被路过网友拍到…… 一串串带着实锤的消息被放了出来,根本不给对方公关的机会。 这位新晋影后还没亮起来的火花,就嗤的一声被扑灭了。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的余总表示了一番高处不胜寒的感慨,但下一刻就又投入到了赚钱大业之中。 在公司有职员小姐姐,在外面有老婆粉扞卫。 她好像不需要担心啥攻略者了,反倒是那些攻略者要担心一下这个经验点刷不了之后的反噬? 余总满意地笑了。 谈什么恋爱,来一起赚钱吧。 道德标兵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余风洋的愿望—— 拒绝恋爱,保住余氏。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帮助任务世界的世界意识全面打击非法外来者,维护该世界的正常运行。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照旧是主系统这位“老朋友”的声音将余淼从空间变换的眩晕感中唤醒。 任务完成的结果不出她所料,余淼很自然地选择了是。 系统的声音便在下一刻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基本任务,拒绝恋爱,保住余氏,获得经验值二十点,属性值十点,请尽快分配。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激活并完成了隐藏任务,得到了该任务世界的世界意识的认可,额外特殊奖励——逢凶化吉狗屎运魅力值可增幅十点,拥有绝处逢生的好运气,但也有一定几率先一步触发霉头哦)。 是否接受任务奖励?” 余淼的眼神定在了那个啥狗屎运上。 逢凶化吉是很好的,只不过…… 有一定几率先一步触发霉头是什么鬼? 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还有,为什么狗屎运会像“学神光环”增幅智力那样给魅力值增幅啊。 难道踩中狗屎之后会比较有魅力? 余淼带着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看向了系统空间最中央的那个放光的蛋“我能选择拒绝吗?” 反正这个任务她玩儿得还是挺愉快的,就算没有那二十点经验值和十点属性值,也能通过后面的任务获得。 只要不在她的个人数据信息里挂一个狗屎运就好。 然而,系统是不可能同意她的这个要求的,很快就给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答复“给出的奖励不可拒绝,不可回收,不可转赠。” 所以,除了回答“是”就没其他的答案选项了对吧? “那你还问我一句干什么?”余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那巨大的鸡蛋状的主系统身上的光芒仿佛闪烁了一下,就像是被问到了难处,运转都跟着卡顿了一瞬间。 过了一会儿,那机械式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本系统空间严格遵循规则模板,重视与人交流的礼仪问题。” 换句话说,问一问是处于礼貌方面的要求,可回答不回答,结果都不会改变? 以前都是余淼怼系统,这还是她头一回被这系统弄得没话说了。 “是否接受任务奖励?”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余淼总觉得对方现在有点儿小得意。 她“哼”了一声,还是选择了“是”。 狗屎运就狗屎运吧,不是还有个绝处逢生吗?她余淼就没怕过谁。 照例把奖励的十点属性值平均分配到了智力和武力上面。 也不知道武力值过百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毕竟这一次的任务,她根本就没有用上什么武力,全靠脑子完成任务的。 属性点分配完毕之后,又加上了二十点新得到的经验值,主系统很快就统计完了新的数据内容,直接放了出来。 道德标兵 2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c级80100; 性别女; 智力104200学神光环增幅十点); 武力105200; 魅力85200狗屎运增幅十点);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学神光环、奶奶的厨艺、寻踪定位、逢凶化吉狗屎运;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这一次,余淼的注意力放在了名字后面的等级上。 只差二十点经验值了。 按照前面几次任务的完成奖励来看,只要在完成一次任务世界的任务,她的c级经验就要达到满值,然后跳到b级。 上次c级权限开启后,她得到了一个也不知道算是有用还是没有的分系统003。 那么,等到b级权限开通后,又会出现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总不可能再给她分配一个分系统004、007啥的吧?她这儿又不是小系统找妈妈的集合点。 就她对系统的了解,哪怕现在去问,主系统也不可能回答,只会抛出一些类似于“权限不够,自行探索”的答案给她。 所以余淼也没有费那个心思多说什么,主动问道“好了,可以送我去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等她再次回到这里,不就能够知道答案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啥“狗屎运”强制安在了余淼的头上,主系统这次还破例多问了一句 “宿主确定不需要休息时间了吗?” “不需要。” 余淼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 又没遇到什么糟心事儿,她的心情也不需要多点时间平息,需要什么休息啊。 就这地方,来来去去除了自个儿就只剩下一个发光的大鸡蛋。 她在这儿休息,除了闭着眼睛睡觉还能干什么? 就算她愿意敞开心扉聊天唠嗑,这发光蛋蛋也要顾虑权限不够的问题呢! 留在这儿,不如去任务世界,好歹有吃有喝还有对手陪打。 当然了,主要是她打别人。 想到这个,余淼的表情又变好了一些。 系统的奖励也不是全然没用的。 比如说那个初级空间,经过了几个世界的积累,里面的物资已经很丰富了。 就算现在她再穿进第一个任务世界冯淼那样山穷水尽的状况中,也不用再可怜巴巴地吃泡面了。 哪怕是泡面,她也有不同口味,还能再加上几根火腿肠蟹棒鱼排之类的辅料,变成一碗豪华泡面! “好了好了,叙旧就到这里,你也别不舍得,我很快就能回来看你了。现在,快送我去下一个世界吧。” 余总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豪迈之气,光听这说话的语气都能想象得出她此刻神采飞扬的表情来。 主系统的光芒又卡顿了一下。 谁不舍得你了! 下一刻,语速仿佛加快了不少的机械音就再一次响了起来,甚至还多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味道,仿佛要自证清白 “第八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余淼的意识就被立刻踢出了系统空间,直接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道德标兵 3 道德,是一种良好的选择习惯。 道德,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是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和规范。 道德不是天生的,人类的道德观念是受到后天的宣传教育及社会舆论的长期影响而逐渐形成的。 道德很多时候跟良心一起谈及,良心是指自觉遵从主流道德规范的心理意识。 无疑,除遵纪守法以外,同时也争做道德模范,生活会变得更美好。 可有的人,却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 自己做到的,必须要别人也做到;连自己做不到的,也务必在口头上严格要求别人做到。 法不责众。 这本来只是一种对群体行为难以惩戒的情况,却成了某些人肆意妄为的保护壳。 他们或是藏身在人群之中,变成与其他人别无二致的模样,一起对着某个人指指点点,仿佛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或是隐匿在网络之中,借着别人看不见自己,仿佛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于是各种在现实中说不出口的恶心话,就能冲着那些他们觉得看不惯的人而去。 在这些时刻,他们觉得自己才是正义的,是至高无上的,只脱离了法律制裁范畴的,是代表着真理、代表着道德模范的好人。 被他们责骂的,就该是万劫不复,是社会垃圾,是人人不可苟同之士。 偶尔事情会发生偏转,他们发现自己之前好像站错了队,骂错了人。 面对无辜的受害者,他们不痛不痒地说几句“不好意思搞错了”,接着该骂人的继续骂人,该敲键盘的继续敲键盘。 至于被他们毁了正常生活的受害者?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要无辜你自己不早点儿拿出证据来证明清白? 误导了他们的不是真正的凶手吗? 他们只不过是在宣扬正义,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美好有序而已,能有什么错! 这是一场“道德”的战斗,是一场用人命堆积的狂欢。 如果是放在用刀子杀人的情况中,可能很多人都下不去那个手,不小心伤了谁也会诚惶诚恐,生怕自己会被惩罚。 可放在言语上,以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软刀子戳人的心口,却好像再多的错误也变得微不足道了,哪怕知道自己错了,也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忘记上一次错误,再继续下一次狂欢。 然而这两种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拿着“利器”,往别人身上招呼吗? 卫淼就是这场狂欢的牺牲者。 她带着满身的污名,带着无尽的冤屈,带着满心的血和泪死去。 却成全了别人的名声,喂饱了一群吃人血馒头成名的无良媒体,给那群“道德标兵”留下了打量吹嘘的素材。 说来可笑。 她的死亡,起因居然是在一辆公交车上发生的一件小事。 没有什么《死神来了》之类灵异的成分,也没有什么车祸暴雪之类的天灾。 这只是一辆在普通不过的公交车,只是一条每天都要走过无数次的行进路线,一群没有任何特异功能的平凡人类。 道德标兵 4 卫淼的母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她没什么特别出色的本事,却在丧夫之后靠着打杂工,将女儿好好地养大成人,供上了大学。 等到卫淼大学毕业,应聘上了一家不错的公司,母女俩的生活才变得轻松了起来。 卫母终于能够卸下担子,好好地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 可谁知这一放松,就像是突然泄了一口气,将身体里这么多年都积攒的毛病全都释放了出来。 等到送进医院,卫母的病已经到了晚期,而且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但母女俩相依为命,谁都不想轻言放弃。 家里少有的积蓄全都用在了卫母的治疗上,连她们这么些年都没舍得卖出去的那间小房子,也一并失去了。 卖完房子,卫母的下一个疗程的治疗费有了着落,在医院里陪护了几天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的卫淼,只觉得脚上的甲沟炎又犯了,指甲嵌在肉里疼得她直冒冷汗,可大脑又晕沉沉的,让她坐在公交车上困倦得睡了过去。 还没到站,卫淼就被人推醒了,吵醒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态度傲慢地让她这个年轻人让座。 若是以往,卫淼当然不会坐着不动。 可她脚上很疼,几天没有睡觉大脑像是要炸开了,哪里站得稳?自然想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下。 而这老妇人看着身体比她要健壮的多了,而车上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可以让座,所以卫淼很自然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谁知,这就捅了马蜂窝了。 一车子的人个个开始指责卫淼,好像她不让座就是罪大恶极,是败类人渣。 说她年纪轻轻不尊老,真要这么娇贵怎么不去坐出租车。 卫淼和母亲的情况正是窘迫的时候,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坐更便宜的公交车怎么不行? 她花了钱,身体也不舒服,位置也是自己占到的,凭什么就不能坐,必须要让给别人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不懂这些人的可怕,加上心情的确不好,脑子里也难受,一时忍不住便吵了起来。 结果被人赶下了车。 而这件事被车上的一个年轻人发在了网上,顿时引发了全民嘲讽。 卫淼成了网络上的“红人”,不过是黑红。 医院里的人看到那些评论,也对她产生了误解。卫母偶然听说了女儿的遭遇,一时情绪激动,没能扛过手术,去世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网上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领导怕卫淼会连累的公司的名声,语气十分客气,却不给拒绝机会的将她辞退。 原本的朋友一个个避她如瘟疫,本来还对她表白的男生转眼就有了新人,还反过来踩她一脚。 网上多出了许多她曾经的“同学”、“老师”、“邻居”、“朋友”、“亲戚”,个个都说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像从出生时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 天知道,她和卫母从来两个人艰难地生活,压根儿没有任何血缘上的亲戚了,否则这些年又怎么会这么难过? 被那些人逼迫到绝境。 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房子,没有了存款。 卫淼几乎看不清未来,绝望地吞下了大分量的安眠药。 道德标兵 5 幸运的是,卫淼被暂住的小出租屋房东上门催缴水电费,正好发现了她倒在床上,连忙送去了医院洗胃。 卫淼吃药自杀的消息很快传开。 见闹出了人命,之前还叫嚣得厉害的人群一下子就安分了下来。 还有人开始悄咪咪地删除以前发过的那些让人看得眼睛疼的恶臭言论。 清除了自己的黑历史后,又反过来责怪其他人不该咄咄逼人。 就算卫淼这人不怎么样,可也得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何必说得这么过分呢? 虽说原本的冤屈还是没有被洗清,可至少骂人的言论少了许多,昏迷着的卫淼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因为送医及时,加上还有几分运气在,卫淼还是很快摆脱掉了死亡的束缚,被抢救了过来。 只是她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为了照顾病重的母亲,身体已经熬坏了底子。 后来又因为网上的那些言论郁结于心,这就让她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了。 又经过了吃药、洗胃这一番折腾,哪怕是健康人都得损失几分元气,更何况是本来就很虚弱的卫淼? 就算是为了少一些后续麻烦,医院也不敢就这么放行。 甭管卫淼的名声是好是坏,她现在可是网上那么多人关注着的对象,被送进医院抢救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万一有个好歹,不是坏了医院的名声? 卫淼被留了下来住院休养,等到确保她不会出现休克等危及生命的情况了,才能够出院。 得知卫淼已经脱离了危险,并没有自杀成功。 这一下,之前被吓到了不敢乱说话的那些人,就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难得的把柄似的,又一次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又是做戏!装可怜博取同情心,不要脸!” “以为装一装自杀就不会被骂了吗?心机真重!” “这么会演,怎么不去考电影学院啊。” “还抢救干什么,就该放着她不管,看她以后还装不装死。真的是浪费医疗资源。” “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父母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说死就死,我就呵呵了。” …… 也不知道是谁把卫母生病死了的消息传出去的。 可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听到别人家亲人去世的消息,不该是安慰一声“节哀”吗?哪怕是那人自己并不喜欢,可罪不及家人,也该保持沉默,修一修口德吧? 大多数人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哪怕是被舆论误导,对卫淼印象不好,此时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可有的人,仿佛从小生活得不好,所以看谁都是垃圾,不管什么都要怼上几句,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快了一些。 就算是知道了卫母的事情,这些人也没有留情,反而说得更难听了。 “有其女必有其母,教出了卫淼这种女儿,她这个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活该。” “这绝对是报应吧!卫淼不是对老人家很不客气吗?现在自己亲妈死了,是不是很爽快?” “就该放着卫淼也死了,好去找她亲妈作伴!” 道德标兵 6 这些恶臭的言论简直就像是一群臭虫,将卫淼逼迫地无法呼吸。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话,连显示出来都让人不忍直视。 卫淼知道自己不该去看那些东西的。 可是,有时候人的行为并不受控制。 她本来就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边缘,又被那些人的做法困扰着。 虽然有人常常会劝别人说“做你自己就好,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别管他们,你就会发现生活变得轻松很多了。” 可人生在世,大多数人都很难不去在意别人的评价吧? 就连那些劝说的人,自己遇到了这些事情,难道就真的能够泰然处之,完全不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放在心上? 不可能的。 说几句话当然容易,刀子真的砍在自己身上,痛起来可不是自我安慰几句就能忽视的。 卫淼还是看到了那些言论。 之前就已经陷入绝望的她,此时愈发地放弃了最后一点儿被抢救过来后生出的希望。 骂她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诅咒她的亡故的亲人呢? 她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含辛茹苦地将她养大,平时待人和善,力所能及地做着好事,从不对外夸耀。 这样一个好人,晚年不幸重病身亡,连女儿的福气都没有享受到,就带着遗憾撒手人寰了。 可连死去之后,都还要因为女儿的缘故遭受那些键盘侠的非议,被一群人皮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 她的母亲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呢? 是错在生下了她,将她养大吗? 卫淼几乎要哭出血泪来了。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都是消毒水的气息,窗外的天空明明是晴朗的湛蓝,看在她眼里却像是蒙了一层灰。 想到母亲死前那枯瘦入骨的样子,想到母亲在病重时,挂着点滴还要笑着安慰她的样子…… 卫淼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的力量太小,报复不了那些人。 她甚至做不到阻止他们不停发出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说越过分,越说越恶毒。 卫淼知道,只要自己在一天,那些人在找到新的“乐趣”之前,就不会放过她,连带着也不会让她死去的母亲得到安宁。 她想,自己不能改变他们的行为,就只能从自己身上下手了。 卫淼又一次自杀了。 她在医院的病床上,用抽屉里的水果刀,狠狠地朝自己的大动脉划了下去。 担心光割下手腕没用,她甚至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这种利器划破血肉的痛是真的很难受的,却不及她心里这些日子遭受的折磨。 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地变冷,她哆嗦了一下,目光迷离地看着医院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喃喃地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卫淼闭上了眼睛,像是不忍看到这黑暗的世界,又像是拒绝去看丑陋的人心。 但终于,她在黑暗之中找到了宁静。 或许…… 真的可以再见到母亲吧。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深深地叹息着,却不知道在叹息什么。 道德标兵 7 “哎!哎!醒醒!你醒醒!” 余淼是被一阵推搡给弄醒的。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那些关于这个任务世界的信息就涌入了大脑。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次居然没有启动宿主保护屏障,而且信息录入再一次自动化了。 她只知道,自己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女人的脸。 对方约摸五十来岁,头发倒是看不出什么白发的痕迹,乌黑乌黑的,也不知道是年纪还不算大,还是染了发。 脸上有细细的皱纹,但也没有苍老到干橘子皮一样的程度,甚至还带着妆容。 这位妇人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粉色的上下套装,小臂上挂着一个布包,包口露出了一截粉色折扇的花边。 这一看,就是要去跳广场舞,或者是刚跳完舞回来的人。 总之,这人表情虽然算不上好看,可身体还是很硬朗的,站在一边很有精神的样子。 而余淼从时不时的颠簸中感觉到自己是在一辆行进的车上。 刚才注入的那些信息瞬间激活。 所以,这就是那辆公交车吗? 余淼抬起眼,看向了那个妇人。 对方显然并没有太过在意她,见人已经醒了,还又顺着刚才的力道在余淼的肩上推搡了几下,语气很不客气地说道 “醒来了就行,年轻人,我一个老人家都还没座位呢,你坐着不好吧?起来给我让个座啊。真是的,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主动一点,还要别人提醒。” 余淼没有动。 她感觉到右边靠着座位外的那只脚很痛,大拇指左侧揪心一样的难受,哪怕不去看,也能感觉到那种指甲嵌入到肉里面发炎后的刺激。 别说是在这拥挤的公交车上站着,随时可能被人踩上一脚,连这么坐着,都疼得厉害。 但这并不是余淼不动的原因。 或者说,她此时的行为好像并不受自己的主观意愿所影响。 就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用当事人的视觉去经历整件事情? 余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依旧坐在座位上,并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那穿着粉色衣服的妇人却有些不依不饶了。 被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落了面子,还没有座位,她本来就不客气的语气,变得愈发难听了 “哎,说你呢年轻人!别装蒜!刚刚就在装睡着,现在又装聋子没听到是吧?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你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哎哟,现在这个社会哦,可真是人情冷漠,我这老人家,连坐个公交车都没人让座了!” 余淼很想甩一个白眼给对方瞧瞧。 想让别人让出座位,也不知道客气客气,连表面的礼貌都没有,恨不得直接上手抢?你是有多大的脸呢! 现在总有一句话说是外面的世界不是人人都是你爹娘,能帮这些熊孩子擦屁股。 放在这人身上,就成了不是人人都是她儿女,就该对她百依百顺的! 就算是亲生儿女,那也不应该是毫无底线的孝顺吧?那不叫孝顺,而是愚孝。 道德标兵 8 但这个白眼到底是没有翻出来。 余淼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朝着左边的车窗偏了一下,显然是不太想搭理对方。 那妇人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 看她这不争不抢的样子,反而越发来劲儿了,面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愈发夸张“大家伙儿评评理啊,你看看这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和我一个老年人较劲儿!我让她让个座位都爱理不理的,你们说这像话吗?” 周围的人群顿时热闹了起来。 挤在公交车上本来就无聊,这会儿有了乐子可看,反正和他们也没啥关系,说一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说的也是,那个小姑娘,你就起来给大娘让个座嘛!年轻人站一站又不碍事,坐在那儿的确不像话。” “对哦,年轻人就该吃吃苦,以后才过得顺。连老人家都不尊敬,以前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更有车上的年轻人已经打开了手机,躲在人群里将这些都录制了下来,还在一边解说“今天遇到一个不给老人让座的女人,现在大家正在一起声讨她……” 好像一瞬间,坐在座位上的那个女孩子就成了全民所指的罪人。 余淼只觉得太阳穴的两边胀得生疼,大脑晕沉沉的,像是下一刻就会晕眩过去。 这显然是长时间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之后的反应。 脚上疼得不行,脑子里也晕沉沉得难受,人的耐性会比平常差上许多。 饶是如此,这位也没有说出太过分的话。 余淼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我凭什么就非得给她让座?我现在也很累,想坐着休息一下。我也是花了钱买票的,你们没权利指责我。” 哪怕被人批评,哪怕身体不适,这女生显然也表现得很有修养,并没有气急败坏地跟人对骂,说出什么难听的脏话来。 可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被一个小年轻反驳,好像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损失,说得越发带劲儿了。 那些录制视频的人,见事情越闹越大,脸上也跟着激动起来。 闹大了好啊,闹大了才有看点,说不定能给他们多赚点儿点击和人气呢! 而那个强行让人让出座位来的妇人就更是不得了。 如果不是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没有空间给她发挥,说不定她能当场坐在车板上拍着大腿哭骂起来。 虽说没有到这个程度,但现在她的表现,也差不多了。 这些所谓的老年人,教育起年轻人时一套一套的,语气重一点儿在他们眼里都是冒犯。可他们自己说话却很不讲究,什么乱七八糟的脏话都能骂得出来,是那种让人听着都作呕的污秽,甚至还夹带着一些年轻一代听不懂的方言土话。 余淼感觉到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好像很无助,很沮丧,也很愤怒,却因为母亲的教导,无法不管不顾地怼人。 可对于这些不讲道理的家伙,她这样秀气的做法完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最后,她被那妇人带头的一群人赶下了车子。 余淼看着远去的公交车,还有上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前一黑,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道德标兵 9 “哎!哎!醒醒!你醒醒!” 视线范围内刚一黑,余淼就感觉到肩上传来了一阵推搡的力道。 因为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对这种行为她条件反射地产生了心里排斥,还没睁开眼就忍不住伸出了手……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余淼适时地睁开了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五十多岁大妈。 此时大妈的一只手被她扭着,一脸生气的表情,嘴里吆喝个不停。 嗯? 什么情况? 居然又回到这辆公交车上了。 面前的这个,可不就是刚才指着她,强制性要人让座的妇人吗? “放手!放手!快点放手!”这大妈几乎要跳着脚叫出来了,要不是行动不开,那样子估计是恨不得把手里的包都往余淼脸上砸去的,“听到了没有!我让你放手!” 余淼毫不在意地松了松手指,放开了对方的手腕“睡得太沉,感觉有人碰我,还以为是什么流氓,力气大了些,不好意思啊。” 话是这么说,余淼当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甚至都懒得掩饰这一点,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显然是并没有真切地要让对方感觉到她的歉意的念头。 反正……这大妈本来就是个老流氓。 只不过,人家不是图色,而是在其他方面耍流氓,没理也要横。 这大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上面的皮肤都有些发红了。可好在骨头没伤着,也就是刚才疼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很想大骂几句,但惦记着人家屁股底下的座位,又暂时放下了这件事,直接说道“醒来了就行,年轻人,我一个老人家都还没座位呢,你坐着不好吧?起来给我让个座啊。真是的,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主动一点,还要别人提醒。” 还真的是一句台词都不变的。 余淼也不清楚这个任务世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已经经历了一遍这个场景,现在还要重来一次。 大概,之前只能以卫淼的角度旁观这件事的发生,却不能发言也不能插手做什么,就和这个异常状况有关吧? 这会儿她也没时间去跟003联系,问一问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余淼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改变,准备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卫淼不善言辞,一开始被大妈针对的时候,也是沉默以对,想着息事宁人就好。 到了后面被车上的人围攻激怒,才因为心情烦躁和委屈不平,反驳了几句,跟大妈吵了一架。可说话也是秀秀气气,根本没多少杀伤力。 余淼可不是卫淼。 她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也从不觉得自己就该忍耐这种人。 卫淼如果是个肉包子,那余淼绝对是蒸包子的蒸屉。 想咬一口包子? 她这蒸屉就能往人脑门儿上砸去! 余淼在位置上稳如泰山,不慌不忙地伸出了一只脚“不好意思,我脚上受了点儿伤,站不得。所以这位置我不能让,您可以找别人做做好事,发发善心,给您老人家让个座儿。” 道德标兵 10 这已经是余淼第二次说“不好意思”了,可这语气……还真是一次比一次气人。 说的话明明也挺客气的,但站在她面前的大妈,不知怎么就觉得胸口添了一把火,把她堵得不行。 大概,跟这家伙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还有仿佛刻着“我都不屑多看你一眼”的表情有关吧。 大妈显然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也并不相信余淼的话,嚷嚷道 “年轻人就是事儿多!刚才还闭着眼睛装睡觉呢,现在又说谎骗人。什么脚受伤了,就是不想让座对吧?” 她这么一说,就在余淼后面那个座位坐着的一个大爷也跟着道“说谎可不好,也就让个座的事儿,怎么能骗人呢?现在小孩子的家教是不行了。” 余淼终于能够翻出她那个上一轮就很想翻出来的白眼儿了。 她一翻眼,直接伸出了右脚。 现在天气热,卫淼穿着的衣服鞋子都是夏天的透气款,小白鞋拖着还挺容易的。 只是,卫淼面皮薄,又被卫母教得十分懂事守礼。 这么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除了母亲的病以外,其实这些年被卫母保护得不错,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磨难。 让她做出在公交车上脱鞋的行为,还真的是很难的,哪怕是事出有因。 毕竟不管怎么说,脱鞋子都有些毁形象,何况她脚上的情况还不太好。 这一点,对于余淼来说就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她的言行举止平日里也是很好的,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干出在大庭广众之下脱鞋的事儿。 可现在这情况,别人都不给她留余地,她为什么不能自证清白? 卫淼又没有脚臭,她也不是因为热就故意脱鞋为难别人,有什么可羞愧的? 余淼当了这些年的余总,早年却也是一个人白手起家,从穷苦群众中走出来的。没家教的事儿她不错,可情况特殊,她也是能豁出去面子问题的。 这时候,眼看着这两位直接往她头上放“骗子”人设,余淼想也不想地就是一蹬,把脚上的鞋子给脱下来了。 小姑娘的脚和她的人一样瘦小,还穿着一只白色的短袜。 这会儿脱了鞋子,也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传出来。 可附近的几人却能看得到,那只脚的大拇指位置,白色的袜子都已经变了色—— 不是因为太邋遢了弄脏了也不知道换洗,而是明显从伤口渗透出来的血之类的东西,把袜子给染色了。 那一小块儿布料显然还贴在脚趾的上半截位置,和其他地方柔弱的面料感完全不同,有些部分都已经发干了。 光是这么看着,就能想象得到这布料和伤口干在了一起的样子。 这种事儿,当然不会是提前做好了伪装,专门就等着设计这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大妈的。 所以大妈和那大爷所说的说谎骗人,当然是不存在的。 这姑娘还真是脚上带着伤,这才坐着不想站起来。 那大爷憋了憋,没有再说话了,不太好意思去直视余淼的脸。 余淼直接穿好了鞋子,又转过身坐了回去。 道德标兵 11 旁观者愿意息事宁人,那是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可那个粉裙大妈就不一样了。 她没想到这次挑中的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却不是个好欺负的性子。 如果服了软,丢面儿的不就成了她了吗? 她站在余淼的座位旁,又开始抱怨起来了“不过指甲大点儿事儿,有什么难受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得吃苦耐劳的精神。哎哎,我老人家还有十多个站呢,你起来让我坐会儿,那只脚不舒服,你就用另一只脚撑着不就行了吗?吃亏是福啊年轻人。” 明明就是自私自利,却还要做出一副“我这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余淼觉得这人真的是分分钟在挑战她的耐性,专门把脸往她面前凑,就是想挨揍碰瓷的。 昏昏欲睡的氛围中,周围的人群又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边。 只是因为余淼刚才那不好惹的表现让他们不敢轻易吱声,还处于观望状态中。 毕竟,对一个不好意思反驳的沉默者,顺势说几句话也不会少两块肉。 可对一个敢反抗敢正面怼的人说几句,万一就被她逮着骂呢?这事儿本来就跟他们无关,何必自找麻烦。 “不好意思,我吃的苦够多了,不想再多吃点儿,”余淼脸上看不见一点儿怒色,“谁说年轻人就一定要吃苦吃亏的?我看大妈你过得也挺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穿得粉粉嫩嫩,我们都忙着讨生活,你还有空闲跳舞。吃点儿苦应该对你也有好处的,加油。” 这种“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也是为了你好”的感觉,真的是要让粉裙大妈心里跟吃了屎一样的憋屈难受了。 余淼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本来也就是啊。 都是人,谁又比谁高贵了。 凭什么年轻人就该吃苦,这是谁规定的? 能有好生活,谁特么的有愿意吃苦头了。 自我安慰也就算了,还要强按着别人的脑袋承认这套理论,到底是什么居心,一看便知。 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她拿对方的话说回去。 其实年纪大了喜欢穿鲜艳点儿的衣服余淼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的,穿衣风格是很私人的事情,甭管好不好看,自个儿乐意就行。 那些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却戴着漂亮丝巾的老太太们,也是公园里一道靓丽的风采。 余淼甚至是很欣赏她们对生活热爱的态度的。 可旁边这一位…… 恕她无法宽容地看待对方。 这也很正常,除非是圣母,否则谁能对这种找事的搅屎棍包容喜爱的? “你!”粉裙大妈伸手指向余淼,“没家教的东西,你这是跟谁说话呢!让你让个座位,不停地找借口,不就是想霸着座位不动吗?真这么喜欢享受,干嘛不去坐出租车,非得跟我们老人家争公交车的位置!” 有的话之前本来是其他人帮忙说出来的,可这一次余淼的反应和卫淼沉默以对的态度截然不同,气势也很强盛,让围观的人不太愿意搭腔,就全从老妇人自己嘴里说了出来,难免有种孤掌难鸣的感觉。 至少,余淼是半点儿没有被威胁到的。 道德标兵 12 她不急不忙地回道 “霸座的意思是什么,您老人家是不懂对吧?我出了这份钱,坐在自己应得的位置上,也能叫霸座?还有,公交车什么时候只能让老年人乘坐了,这不是城市居民共有的交通工具吗?还是我们年轻人就该多花冤枉钱?不是每个年轻人都有那份家底随便挥霍的,你是不是想让这车上所有的年轻人都被赶下车心里才舒坦?” 这么多个任务世界下来,还要加上现实世界的经历,余淼作为上位者掌控公司多年,说话的艺术当然还是懂的。 这番话说下来,语速明明也不慢,在那老妇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噼里啪啦地说完了。 可偏偏语调把握得极准,让人字字分明地听了个清清楚楚,还很容易引起共鸣。 至少,靠后方的几个年轻人已经被说中了心里的想法,忍不住开口帮忙了。 “就是!我们每天起早摸黑赚几个钱,来去几趟坐公交车都心疼呢,坐出租车那不是一天就白干了吗?说得轻巧,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公交车也没写是老人专用的吧。每次见到上了年纪的人我们也不是没让座,现在连乘坐的权利都没有了?” “让座是义务又不是责任,以前是因为礼貌,现在居然开始强迫了。” “我看那女生脸色虚弱得很,刚刚明显是累得睡着了,倒是这老太婆精神好,比人家看着壮实多了,也好意思让人起来给她让座。” …… 一车子挤满了人,不过百也有几十了吧。 总是有一部分人是看得清楚一些细节真相的。 只是,当事人都保持沉默,愿意忍受的时候,旁人很少会愿意主动出头帮忙讨说法。 万一说到最后,人家当事人自个儿低头了,他们这些旁边的人不是自讨没趣吗? 所以,在很多时候,冷漠旁观的人占大多数,帮着声势高的那方说话的人看起来也比较多,因为大家遵循的一般是“从众心理”。 这一回,余淼主动为自己发声,说得也是有理有据,加上深谙说话的技巧,很快就激起了和她同样立场的那些人。 这些年轻人还真有一部分是主动让座站着的,被他们好意让座后的那几个老年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反驳他们,还跟着劝说了几句。 “也是,这些年轻人好心好意,我们也不能倚老卖老啊。那个大妹子,要不你到我这儿来坐吧,我还有几个站就要下车了。” “小姑娘看着脸都刷白了,待会儿要是晕了可咋办?你还是不要逼人家让了。” “我看她也不像是装睡,我们家那小子装睡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 …… 粉裙老太太没想到自己一瞬间就成了众人所指的对象。 这发展和她想象中的怎么是反着来的呢?不应该是不让座的人被大家指着骂吗! 她憋着一口气。 让座的那位老人比她年纪还大,弓着背,牙都掉光了。 她要是敢去坐下来,那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责骂吗? 现在是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粉裙大妈的脸都要变绿了。 余淼却慢悠悠地指着大妈后面的那一排座位道“再说了,你怎么就非得盯着我给你让座?我看那位玩手机录像还挺兴奋的,而且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不找他反而找我,是欺软怕硬?” 道德标兵 13 被她指着的那位的确是个年轻小伙儿,只看外表,仿佛比一脸虚弱苍白的余淼还大一两岁。 穿着一身运动服,光是坐着都能看出绝对超过了一米八的高个儿,胳膊上的肌肉绷得衣服紧紧的,想必平时没少锻炼。 此时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正隔着人群,在间隙里对着余淼和老妇人对峙的这边拍着,显然是在录像,嘴里还说着些什么。 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单独指出来,在其他人看过去的时候,他露出了一脸愕然的表情,和刚才那种对着手机兴奋看戏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其他人却已经看见了这年轻人的模样。 对比起余淼那弱得像是小鸡崽儿一样的身子,这个年轻男人看着的确就要健壮多了,估计不太好惹。 于是,心里不由得就有些认同了余淼刚才的说法。 看吧,那个大妈放着这位不挑,专门挑人家可怜的小姑娘,可不就是欺软怕硬吗? 显然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娇娇弱弱的,说不定一叫就起来了,才那么嚣张。 只是这大妈估计也没想到,挑中的人居然性格和长相截然不同,还是个不肯任人欺负的刺儿头吧? 大妈显然不太服气。 可一车子人看着呢,而现在被大家支持的并不是她,而是坐着的这位小姑娘。 她看了看那边,举着手机的小伙子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手里的手机已经讪讪地放了下来,尴尬地扭过头直视前方,仿佛是想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表现,让大妈顿时来了精神。 她暗自唾骂了一口余淼,懒得在跟她说话,一扭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站着的人群中挤过去的。 反正那速度,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需要别人让座的人。 “小伙子,你看着年纪轻轻的,该不会也有毛病不能站着吧?起来给我让个座呗。别像有的小姑娘似的,娇气得很,就知道找借口,给老人让座天经地义的事儿也厚着脸皮不肯。” 她这不痛不痒的指桑骂槐,余淼才懒得在意呢!有本事过来说啊。 像现在这样,不过就是那她没办法,才只能抱怨几句。 而且,同样是找人让座,这一次针对的却是另一个人了,还是之前看戏,总觉得事情和自己无关的人。 余淼冷眼瞧着事情的发展,哪会主动再开口把戏份往自个儿身上揽? 这人,就是当初带头把事情传播到网络上,引导大众攻讦卫淼的博主。 在卫淼一次又一次被逼到绝路上的时候,他却因为做了第一次“吃螃蟹的人”,借着这次让座事件的热度,吸引了一小波关注,趁此机会捧热了自己的名声,成了网络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红人博主。 之后又接了几个推广,赚了波小钱,美滋滋地享受着人血馒头带来的好处。 卫淼死在医院里后,他还跟着谴责对方果然自私自利,占用公共资源,白白浪费了医护人员抢救时耗费的心血。 现在看他被迫让座,真是再好不过了,余淼当然是故意的。 道德标兵 14 “我……” 刚才还端着手机录视频的这位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坐在位置上看着这粉裙大妈,张口想说些什么。 “你什么你?你不会说你也脚上受伤痛得不能站了吧?哎,说你呢年轻人!别装蒜!一个大男人站站又怎么了,娇里娇气的也不怕人说娘。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你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哎哟,现在这个社会哦,可真是人情冷漠,我这老人家,连坐个公交车都没人让座了!” 这大妈的话,余淼其实是不赞同的。 她虽说平日里多为照顾女性,但也不是极端女权主义者。 女权女权,讲究的还是平权,而不是生硬地将两种性别分割开来。 女孩子需要平等的权利,男性自然也不需要被刻意贬低针对。 凭什么男人就应该站着,凭什么男孩子不想吃亏就得被说娘气? 这不仅是对男性的不公平,把这样的行为归为“娘”,同样是对女性的贬低。 这要是针对的是无辜的男生,余淼自然是看不过去的。 可这位…… 狗咬狗一嘴毛,她可没心情去替吃人吸血馒头得好处的人讨公道。 这男生并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和大妈吵架的经历,更没有余淼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场,当即就涨红了脸,只觉得满公交车的人都在盯着他窃窃私语。 他这表现,对比起余淼来说就差得远了,让大妈一看就像是盯上了肉骨头的狗,当即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赶紧乘热打铁,上手就在他胳膊上推了一把 “起来起来,我老人家站着容易吗?你起来让我坐会儿,待会儿我再还给你还不行?” 就她这德行,待会儿真让她还位置,估计真得往地上一躺哭嚎起来了。 被人推搡,这男人其实也没什么好脾气,当即就不太高兴地反推了一把,直接把大妈的手给拍掉了。 这下可好。 粉裙大妈顿时被他推得往后一个趔趄。 要不是公交车上人挤着人,恐怕都得摔下去了。 她顿时一愣,下一刻就哭天抢地,一边把手里装着跳舞扇子的布口袋往那男生脑袋上砸去,一边闹着 “哎哟喂,不得了了,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老人了!你个小兔崽子,有娘生没娘养,居然对老人家动手。你这是要被雷劈哦!现在这社会,真的是没法让人活了,出门坐个车子还要被人打,没天理啦!” 她嗓门超大,一哭喊起来,连车后头的人都听见了。 后半段的乘客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前面的动静。 这会儿不由得就一起声讨了起来。 “就是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听话,染一头黄毛跟个野猴子似的,穿那些衣服哟,没眼看!我就看不惯那些年轻人的行为。” “前面到底是哪个年轻人这么不懂事?让个座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闹吗?居然还打老人!你以后也会老的!” “真是没有点儿素质了,连殴打老人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简直是丧天良啊,前头的人也帮帮忙啊。” 道德标兵 15 作为实际上单方面被殴打的那个人,刚才拿着手机录着视频,想着还能火一把的男生只顾着捂住脑袋,听着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跟着瞎起哄,真是哔了狗的心情都有了。 这大妈身体可好得很,力气大的不行。 那个跳舞用的扇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点儿也不像它的颜色那么粉嫩无力,打在他的手上“啪”的就是一阵脆响。 他的肤色也不浅了,却很快留下了好几道红痕。 这要不是用手护着脑袋,估计得被打晕了头,连脸上都避不开。 他也不是没想过还手。 可现在光是躲着,都已经被人攻击了。 如果敢还手,估计周围的这些人都会跟着批斗他。 而且,他也怕一出手,这老太太真的出了啥毛病,到时候赖在他身上可怎么办? 他气势越弱,这自觉占理的老妇人气势就越强,还真是越来越起劲儿了,连声音都尖利了许多,吵得人脑仁儿疼。 这会儿正是大家困顿的时候。 都市的生活繁忙疲惫,有的人就想趁着坐公交车的这点时间,好好趴在位置上休息一会儿。 看一小会儿热闹也就算了,一直这么吵吵嚷嚷的,实在是让人受不了,连神经都放松不得。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见越来越吵了,另一部分冷眼观战的人也忍不住说起话来,只想着让事情赶快得到解决,让他们能够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歇一歇。 “行了行了,看着也是个大小伙子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就让个座怎么了嘛!” “被人逮着脑袋打,还不如就干脆地起来让个座位呢。” “吵吵嚷嚷的脑袋疼,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不就是个破座位,非得占着不动,一个大男人矫情个什么劲儿呢!” …… 刚才看余淼热闹的时候,只觉得吵得越大越好,不然视频里哪儿来的看点呢? 这会儿轮到自己头上了,这男生才终于感觉到了被人针对的苦闷。 对那些说话的人,他也是不服气了。 这些人凭什么就只知道说他?打人的是谁,后头的人看不见,他们也眼瞎吗? 之前只觉得突然被针对有些懵了,现在却是被车上的人激起了火气。 怎么说也是个年轻男人,越是让人按着头做什么,他就越是不想依从。 原本想顺势让个座,免得一直被个奇葩追着打了,可让他们这么一逼迫,他偏不想低头了。 他一边躲着大妈的口袋攻击,一边说道“我凭什么让!我就不让!你们一个个说得好听,什么破座位,你们真嫌弃你们就站起来让座啊,都一个个指着我来骂,你们是我爹还是我娘啊,我凭什么听你们的狗屁话!” 一听这,余淼就乐了。 很好,这可真是太符合她的心思了。 只是这么说话,恐怕这位录小视频的家伙是要完。 毕竟,谁会喜欢戳中了自己痛处的人呢? 果然。 他的话一出口,刚刚不耐烦的那些人一个个变了脸,语气愈发地严厉起来。 道德标兵 16 “还犟呢,没大没小,真是个缺教养的!” “跟谁说话这么横?曝光他!这种人就该让大家好好教教该怎么做人!” “嘿,口气该挺大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说话这么难听,跟谁在这儿喷粪呢!” 连站着的人都跟着搭腔了。 有反过来用更难听的话骂他的,有当和事佬劝他干脆让个座得了的,有和他之前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众生百态,可真是在这辆拥挤的公交车上看了个遍。 这男生看了一眼另一边。 余淼就坐在那儿,这时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暗自听着热闹。 他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刚才看戏的时候,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下一个被人围攻的对象的。 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同样是拒绝让座,前一个人怎么就全身而退了,反倒是他,这会儿一个帮忙的声音都没有。 那些老好人就算了。 只知道特么的劝他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忍风平浪静。 去特么的忍,去特么的退! 他现在恨不得拿出把刀子来,把这些烦人的家伙挨个儿捅一遍! 当然,这也就是怒气上头的时候的一时冲动。 事后真让他这么干,他也是不敢的。 可这会儿…… 也亏得是身上没带什么武器了,否则看他赤眼红脸的样子,估计真的能怒极之下弄出一场公交血案。 他捏紧了拳头,咬了牙。 这一气,就忘了旁边的粉裙大妈还追着他打呢。 “啪!” 一声脆响,那扇子的扇骨正好就打在了他的侧脸上,从眉骨到脸颊,留下了一道长方形的红色印痕。 脸上的皮肤到底是比手上娇嫩一些,哪怕是个大男人也不例外, 那一小片儿很快就红了起来,还带着点儿肿。 这大妈也没想到这一次打得这么准,对方居然没有躲开,动作顿时就一停。 坐在位置上的男生直直地瞪向了她,那双眼睛就跟要杀人似的凶狠。 她被吓得往后缩了半步,骂人的那些污言秽语也跟着堵在了嗓子眼儿,不敢往外冒了。 车内有一秒钟的安静。 正巧,正在这时候,公交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车上的人都不由得身体跟着车子往后一倒,又往前一倾。 “中心花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下一站……” 公交车上的语音播报内容响起,后面的门“吱”的一声开了。 有几个人影从那边下了车。 刚才梗着脖子不让座的年轻男人,恨恨地站起身来,对着粉裙大妈和刚才骂他的人“呸”了一声,扭头就朝后门走去,飞快地下车跑了。 原本被赶下车的可是卫淼。 那时候,这位还坐在车上不动呢,显然不是原本想在这里下车的。 现在这样……不过是因为和原本的卫淼一个待遇而已。 余淼心里嗤笑一声,闭着眼睛,没往那边多看一眼。 那粉裙大妈却已经得意洋洋地坐在了自己的胜利果实上面,还开口抱怨着“不就是一个站的位置吗,还非得占着,早点儿让出来不就好了?” 道德标兵 17 这也就是男生已经下车走人了,如果还在车上,听到这话估计真的得跟她打起来。 其他人好不容易得了安静,当然不会再搭腔。 刚才还闹哄哄的车子里,一下子就显得安静了许多,只听得见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公交系统的语音播报声。 余淼接收到了来自卫淼的那些记忆,知道自己要在终点站下车。 这一路过去,至少也得经过二十几个站台,算下来得四五十分钟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难怪卫淼当初不想委屈了自己让座了。 脚上本来就疼,又没有休息好,这虚弱的样子真要站起来,到时候恐怕还没下车就晕过去了。 卫母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卫淼根本不敢放任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这个座位,是她暂时休息调节的一个间隙而已。 谁知道,却让人生生地逼迫成了她绝望赴死的导火线。 这会儿余淼闭着眼坐在那儿,被窗外的阳光照着,都感觉有些昏昏欲睡。 车子里没有人说话。 或许是因为刚才看得那场戏让他们没了说话的心情,又或者是之前吵累了现在都想歇会儿,总之安安静静的,很适合她联系某个时不时就会出问题的家伙。 “小三儿,出来。” 余淼在脑海里召唤道。 “宿……宿主你好,003在线为您服务。请问宿主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仿佛是感觉到了余淼此刻心情不爽,003的声音听着有那么点儿心虚。 余淼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在脑海里问道 “这个任务世界又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之前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你们这系统该不会是隔三差五地就要出bug吧?那员工的安全还能不能得到保障了。我觉得很有必要跟投诉部门提一提这事儿。” 003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出现,估计是去查看刚才发生了什么。 知道具体情况后,之前本来就很心虚的语气,现在更是有些弱弱的感觉了 “那个,宿主,实在是抱歉。转换世界的时候来的太急,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许愿者的执念不肯消散,对你可能会有些影响,让你亲身感受一部分她的遭遇,中间不能改变她原本的言行,因为这都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你只是一个旁观者。” 果然和她心里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余淼倒也不是特别的生气,只是不太喜欢超出了自己控制的发展而已。 听了这话,并没有发脾气,而是冷静地问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下一个任务世界不会还这样吧?” “不会不会,我保证!”003连忙回复,那急切的语气,就差没有具现化一只发誓的手来表达自己此刻的诚意了,“放心,宿主你完成任务的进度越往前推进,受到的影响就会越小。等到许愿者的执念消散,你就可以完全自由控制身体的言行举止啦!而且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到你现在的剧情,不用担心会耽误任务完成度的。” 道德标兵 18 这个余淼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当然是知道的。 于是,她直接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这一次出bug会有什么补偿?不会又是上一次那样,换一个奇奇怪怪的任务世界吧?” 余淼没有问有没有补偿,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中间的步骤,干脆利落地往什么补偿而去。 003果然被绕了进去,本就有些心虚的它赶紧道“我……我会和主系统申请的!争取这一次能够有不同的补偿奖励。宿主请加油完成任务,期待下一次为您服务。” 说完它就直接下线了。 这离开的速度,显然是完全没能让人感觉到它对下一次上线的“期待”的。 毕竟人家宿主和系统真是朝夕相处,宿主恨不得整天让系统服务。 它家这位却不一样。 好像除了任务出现bug,或者是极少部分的状态,其他时候基本上是无视它的存在,全靠自己一力解决的。 甚至连完成任务的方式都跟很多宿主不同,让一开始还想着为宿主最佳任务完成捷径的003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傻子。 所以,提起下次上线,它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期待的。 谁家系统会想要不停地出来补bug,顺便再被自家宿主敲诈一番呢? 反正它是不想的。 跟系统聊完了以后,余淼就干脆直接闭上眼睡了一会儿。 反正现在的情况基本已经掌握了,出现的意外就当是来几次4d观影体验,还能更清楚地了解当初发生了什么。余淼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适应得非常良好。 直到公交车上终点站的播报声音响起,她才睁开了眼睛。 车上此时已经空了大半,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跳舞大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车子,周围的人也基本上换了一圈,没什么熟悉的面孔了。 后半段路,倒是没再出现什么人非得逼着别人让座的情况。 余淼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径直下了车。 刚一下来,车外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火辣辣的太阳正悬空挂着。 余淼抬头看了看站台信息,被耀眼的阳光弄得眯了眯眼睛,本来就很困倦的身体此时更是继续睡眠。 一个呵欠忍不住就打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将睡意晃走了一些,朝着卫淼之前租好的房间走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余淼心情放松得很,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这出租屋也不算大,比之第一个任务世界刚开始的环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卫淼显然并不是毫无生活经验的。 虽然被母亲保护得很好,性子还有些单纯善良,柔软到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别人。 可该有的生活技能还是有的,毕竟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上难免需要相互照顾。 这出租房虽小,却五脏俱全,收拾得也干净整齐。 这一点余淼还是很满意的,至少不用她再强打着精神重新归置一番了。 她找到了那张整洁的小床,脱了鞋子衣服,一头栽上去就香甜得睡着了。 道德标兵 19 等到余淼再次醒来,天已经微微擦黑了。 根据原本的剧情发展,卫母刚过了手术危险期,最近正在休养。 今天也是看女儿累得几乎睁不开眼,才特意劝了她回来休息,顺便处理房子的事情,等明天再去医院。 卫淼跑了几趟才把证件办好,钱也拿到手了。 本来是坐公交车回家睡觉的,就遇上了前面的糟心事儿。 小姑娘根本不舍得花掉卡里的钱,毕竟那是给母亲留下救命的。 这笔钱用了之后,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下一笔钱,为了以后的手术作保障呢。 她哪舍得去坐出租车。 这大城市里,从医院到住的地方一趟就要几十块,一天来回的话,真的耗不起。 卫淼也不是不想租一个近一点儿的房子。 可那附近的出租屋价格极高,稍微安全性好一点儿的,都不是她现在能够承担得起的。 卫淼倒不是不想委屈了自己,而是怕随便租个地方,自己出了事就没有人照顾母亲了。 为此,她情愿找一个远一些的地方,路上辛苦一点。 现在这房子小是小了点儿,但附近的环境还算安静平和,街坊邻居之间也没有大的矛盾。 唯一一个距离上的问题,卫淼平时都是早点儿起床,骑外面的共享单车过去的。 今天也就是太累了,完全骑不了车子,才选择了坐公交车。 不用在太阳底下自己蹬车,还有空调吹,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很“奢侈”的享受了。 可就是这两块钱的事儿,压得她没有了退路。 余淼坐起身来,叹了口气。 钱啊钱,难倒了多少英雄好汉啊。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当然不是卫淼,而是那个奇葩的逼人让座的大妈,是那些冷眼旁观甚至煽风点火的乘客,是网上那些自诩正义之士喊打喊杀的键盘侠。 可如果当初能够避开这些,卫淼的人生或许会有新的发展。 余淼整理好了床铺。 果然,对于她来说,还是赚钱更重要。 看吧,余风洋那家伙不就是被带偏了路,谈恋爱谈得家没了,事业没了,命也没了。 小姑娘没了钱,委屈了自己反而还遇上了这些糟心事。 她余总一心沉迷事业,除了前期创业的时候吃了苦头,受尽了冷眼,但最后不是一帆风顺,有了时间去享受生活吗? 单身余总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理应继续保持下去。 她去厨房煮了碗面条,几口吃光后收拾干净。 然后打开了电脑。 这还是卫淼考上大学后,卫母送给她的入学礼物。 性能算不上好,用了这些年,版本甚至已经很老了,运行起来都不太顺畅。 可看得出被人保护得很好,外壳上一点儿划痕都没有,屏幕也干干净净,不见任何刮蹭。 余淼打开了文档,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仔细看去,正是一封格式整齐的辞职书。 她有预感,今天的事情还不算结束。 那没几个赚头的工作,她不主动辞职,难道还要等着之后泼黑水被人辞退? 余总表示,除了她自己,谁也别想开掉她。 道德标兵 20 敲完了辞职书后,余淼开始熟练地打开另一个页面。 卫淼卡里的钱被她划分成了两部分,留下明天要带去医院缴费的,还有一些应急资金,剩下的被她分散着投入到了股市中。 余淼可不敢认自己是什么绝对正确的股神。 或者说,这世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百分之百地判断一只股票的走势。 可她的确在这些数据上有着天然敏感的优势,更别说还有卫淼的记忆,对这些市场的变化就更多了几分预见性了。 这些股票不说全都大涨,可整体盈利大于亏损,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个任务世界,还有一个卫母需要人贴身照料,余淼没有那么多时间自己去创业,要想改善生活条件,也能让卫母有更好的医疗照顾,自然只能从更快的方式入手。 她也有自信保证两人的生存。 至少,留下了足够的资金作为缓存。 就算真的霉运透顶,整个股市坍塌,余淼也还有其他生存的手段,不至于把整个身家都贴进去输得倾家荡产。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她也会为了医院里的卫母留下余地的。 办完了正事,时间已经到凌晨两点多了。 余淼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双臂,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简单地活动了一会儿身体,才关上了电脑,把存了辞职书的u盘放到包里,先去厨房里拿出电饭煲预约了一锅清粥,又朝着床铺的位置走去了。 时间不早,还能再睡几个小时,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揉了揉眼睛,挨着枕头,没一会儿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调好了闹钟,余淼没有睡过头。 夏天的天空亮得早,她看了看外面已经有天光微明的样子,又是一个大晴天。 余淼拉开窗帘,给房间通了通气。 趁着这个时间,到厨房拿饭盒装了满满一盒热腾腾的粥,动作熟练地往大袋子里装好了碗筷和带了小菜的保鲜盒,很快就收拾齐整了。 随便扎了个马尾,又套了身外出的衣裳,她转头关好了窗户,提着东西出了门。 周围的其他住户显然也有许多已经醒过来了。 这边的建筑并不算高档,隔音做得也不大好。 大清早就能听见别人家里的闹铃声、炒菜声,还有家长叫孩子起床的嚷嚷。 属于平凡人的生活气息十分浓厚。 余淼轻轻关上了门,在这祥和的氛围中走出了小区,朝着外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卫淼或许会对公交车有心理阴影,余淼可不会有。 要真是有心理阴影,估计也是她给别人留下的。 现在资金还没回笼,这么远的地方坐出租车也不划算。 当然,她也没有非得劳累自己提着这么多东西骑车的打算。 所以,坐公交车自然是方便又实惠的选择。 反正她又不担心被人欺负。 坐上车后,余淼就把东西放在了自己腿上,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争分夺秒地休息好,去医院看过了卫母之后,她还得去一趟卫淼上班的地方呢! 道德标兵 21 这一路倒是平静得多,车上除了上学的学生,大多都是出门买菜的老太太。 除了小朋友们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并没有其他扰人的动静。 等到车子在医院附近的站台停下,余淼才提着袋子下了车,从医院的入口进去了。 大清早的医院里已经很热闹了,楼下的大厅里许多人排着队挂号,把一楼堵了个严严实实。 上面的住院部就要安静许多,走廊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 余淼护着袋子里的饭菜,一路找到了卫母所在的病房。 双人病房内的另一个病人昨天已经出院了,今天还没有新的病人入住,所以只有卫母一个人在。 床边的架子上还吊着一个挂瓶,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量了。 卫母躺在病床上,脸上看着十分憔悴,泛着些不太健康的黄色,身形瘦削得几乎脱形。 头上的短发夹杂着许多灰白的颜色,躺在这并不宽敞的单人病床上,竟显得瘦小得可怜。 她输液的那只手露在被子外面,干枯的手背上就剩下一张皮似的,血管看着十分明显,有一种生命在流逝的凄凉。 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女人,用她并不宽厚的肩膀挑起了一个家的重任,给了孩子一个不算大却很温暖的港湾,养出了卫淼这样柔软善良的孩子。 余淼对这样的女性是真心钦佩的。 对这样一位母亲更是十分敬重。 只可惜这样好的一位母亲,最后连死都无法得到安宁,带着对女儿的担忧,还有对那些辱骂女儿的陌生人的不解,死在了手术台上。 如果她知道疼爱的女儿也随后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可能会心疼地死不瞑目吧? 余淼走过去,放轻了力度,搬过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为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摸了一下卫母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医院里有空调,这么露在外面,还挂着水,那只手摸着有些凉凉的。 余淼小心地避开针眼的位置,将手心贴在卫母的手上,用体温替她暖暖。 没过一会儿,像是感觉到有人过来了,卫母睁开了眼睛。 见到女儿坐在床边,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又担心的表情来,虚弱地笑了笑,才说道 “怎么又这么早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吗?瞧瞧,黑眼圈都跟熊猫似的。今天过来是坐的车吧?别心疼那几块钱,熬坏了身体不值得的。” 余淼好歹也是经历过几个任务世界的人了。 对着某些世界的人渣父母或许叫不出口,但像是卫母这样的存在,接受起来却很容易。 她很自然地扮演着女儿的角色,亲热地将卫母扶起来靠着床坐好,把枕头放在卫母的后面给她垫着背,又把病床上的小隔板放好方便吃饭,笑着说 “天气越来越热啦,早点儿出门免得晒太阳中暑啊。放心,我就是坐车过来的,昨天也是坐车回家的。妈,我给你煮了粥,咱们母女俩一起吃点儿?我等着跟你一起吃饭呢。” 道德标兵 22 生了病的人胃口不太好。 本来身体疲惫就不怎么想吃东西,还只能吃些味道很清淡的食物,食欲就更低了。 可如果不吃饭,身体也受不住,特别是术后营养跟不上,体质只会变得更差,还怎么去准备下一次手术呢? 为了哄母亲多吃点儿饭,卫淼总是会把两人的饭菜都带来医院,陪着母亲一起吃。 哪怕是为了能让女儿多吃点儿,卫母也能往肚子里送些东西进去。 母女俩的感情很好,这么坐在一起,尽管身体不舒服,卫母的胃口也好了许多。 所以,余淼没有为了少提一些分量就在家吃过了再来,而是和卫淼一样提着大大的饭盒,带了两人份的食物。 女儿的贴心卫母也是看在眼里的。 一开始还心疼闺女太累,劝说了几次。 但也知道女儿不可能妥协,卫母便也不说了,只每次都尽量让自己多吃些,不要白费了女儿的苦心。 清清淡淡的白粥,旁边放着清爽的小菜,颜色看着清爽简单。 在这炎炎夏日,倒是真让人有些爽口的感觉了。 卫母昨天睡得不错,今日的饭量竟还比前两天大了些,把余淼盛给她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饭吃完,旁边吊瓶里的液体也就差不多要完了。 余淼按了铃,叫了护士过来换药瓶,自己把隔板上的碗筷都收拾好,之后回去洗干净了再带饭过来。 等到护士换好了药,余淼扶着卫母去上了厕所简单梳洗了一下,又将她扶回了床上 “妈,我这就去上班了。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很快赶过来的。” 她没有告诉卫母自己今天可不是去上班,而是辞职的。 毕竟在老一辈的眼里,还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更有保障。 他们对那些股票啊、新兴市场的,是不太理解的,甚至觉得是不务正业的。 卫母或许能够理解女儿的行为,但余淼怕她会担心。 生病的人,还是好好休养更好,忧虑过重容易造成心理负担。 之前不就是因为被网上那些言论刺激,担心女儿出事,卫母才在手术台上出了问题吗? 所以,她决定还是暂时瞒着卫母,贴心地扮演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就够了。 时间长了,自然能让卫母知道她能养活母女俩。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扮演过打工族,那时候还是饭店服务员呢,还有一个随时会上门查岗关心闺女的妈,可比这时候的难度大多了。 卫母果然没有怀疑,只点头道“好,你去吧。上班别走神,妈这儿不会有事的。下班后好好休息了再过来,别急。” 她到底精神不好,跟余淼说了会儿话,就面露疲色,看上去又想睡了。 余淼替她放好了枕头,盖好了被子,卫母便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便睡着了。 余淼知道这是正常状况,将椅子搬回原处放好,轻手轻脚地提着收拾好的餐具出了病房,跟护士交代了一声,才离开医院,朝着卫淼上班的地方走去。 道德标兵 23 卫淼上班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律师所,她在里面当会计,刚入职没多久,工资不算高,但也能维持母女俩的日常生活。 这份工作对于当初刚毕业的卫淼来说,确实是一个还算不错的选择,但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的卫淼是为了就近照顾母亲,才从几家应聘公司中最终确定了这一家。 可没想到资本家本性逐利,因为公交车让座事件,律师所的老板甚至都没有去在意真相是什么,就将她给开除了,为的就是不影响律师所的名声。 这事儿甚至又给了那群键盘侠攻击卫淼的理由。 看吧,连上班的地方都不要她了,可不就是人品有问题吗? 律师本身算是维护秩序的存在,实际上只是依照法律,对当事人负责,维护委托人的利益。 但在公众眼中,律师,在一定程度上就等同于正义,等同于法。 这其实是不对的。 一场官司中,不管是被告还是原告,都需要辩护律师。律师不只是为好人出庭而已,这当然不是说这种职业就是好坏不分,只看钱不看结果。 其实这才是对公平的维护,哪怕是大众眼中的坏人,也有为自己争辩的权利。如果真有冤屈,也能在这个过程中自证清白。否则只要被其他人判断了是恶,就引颈受戮好了,还需要法庭做什么? 所以,律师的职业立场,并不等于个人立场。 在普通的群众眼中,这两种立场却是混为一谈的。 这就让律师所仿佛也镀了一层金光。 所以被律师所开出的卫淼,就“一定”是有错的,值得他们指责批判的。 而律师所的人当然也不会认为卫淼出事是他们的责任。 他们不过就是为了集体的利益,剔除了一个可能会影响名声的缺陷而已,有错吗?没有啊! 真要算起对错来,他们的确是不用负责的。 只不过是冷眼旁观,没有朝需要帮助的卫淼伸手,反而还在背后推了一把而已。 余淼对于这家律师所倒是没有什么仇恨的感觉。 人家做生意,为的就是利益。 当初没有帮卫淼,反而是直接开除了她,只能说没有太多人情味,却不能指责老板黑心肠。 毕竟律师所也只是为了少麻烦才做出那样的选择,第一目的并不是想要逼死卫淼。 为了一个小会计把整个律师所的名声都赌上,除了极少部分人,很少会有谁这么做的。 只是,才刚出事就忙着撇清,显得太过冷漠了一些。 余淼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人,理解却不全然赞同对方的决定,但也不至于像对待大妈和那个录视频的男生一样报复。 必须让人家压上整个律师所,为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员工站台?这和那些强压着卫淼,非得让她给人家让座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也是另一种道德绑架吗。 可理智归理智,真要让余淼继续待在这里,那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她就这么带着打印好的辞职信过来了。 道德标兵 24 辞职的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太多阻碍。 毕竟余淼对于律师所来说只是一个小会计,而不是他们的金牌律师,也不是什么合伙人。 在确定了她要辞职的意愿之后,很快就开始了交接工作的程序。 等到余淼回到医院看望卫母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律师所的员工之一了。 卫母此时当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见女儿面色看上去比前些天好了许多,没有了那种被压力缠身的郁气,反而多了几分轻快愉悦的感觉,卫母自己也心情放松了不少。 自从她生病以来,家里的条件就一日比一日差。 卫母有时候都想放弃算了,至少不能拖累了孩子。 可女儿看向她时依赖又可怜的眼神,让卫母知道,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否则会成为女儿心上永远的一道疤,甚至可能会让这孩子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这些年一个人养大闺女,道理还是明白的。 钱,没了能够再赚;人,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卫母一天一天地撑了下去。 得知闺女卖了房子也要给她治病,卫母心里的压力其实比卫淼还要重,有时候也会犹豫,自己这么坚持下去究竟是对是错。 可现在看女儿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不复之前那样压抑,才总算是放开了。 有时候病人的心态也是很重要的。 经常能听见一些患了绝症的病人,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豁出去四处游玩,结果回来以后发现自己不治而愈了。 这种传闻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如果是真的,到底是医院之前误诊还是病人真的就这么神奇的病愈了也无从考证。 但这种说法,的确是说明了一个开朗乐观的心理状态,对身体的正面影响。 这一点,在卫母身上得到了明显的验证。 她这一次的术后恢复效果非常好,如果不是家里环境不如医院方便,医生甚至觉得可以暂时回家休养的。 情况越好,心情就越放松。 心情越放松,身体状况就越明朗。 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余淼每天除了来医院照顾卫母,就是在家盯着自己的那些投资项目,还要分出注意力去关注网络上的动静。 在看着账户内的存款一天比一天多起来的时候,饶是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余淼还是忍不住在看到数字增长之后放松了许多。 有了资本,对她之后的计划来说就要便利多了。 她开始等待起来。 等待着局势爆发。 果然不出她所料,网络上渐渐的开始有言论出现了,源头就是一段公交车上录制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就是博主在公交车上偶遇了一场“让座风波”。 当天后半段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被视频里提及,反倒是前面余淼和那个粉裙大妈的争执被清楚地录了下来,放到了网上任人传播。 正巧这些时日正在宣扬传统美德和建设文明城市,这段视频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直接被挤上了头条,甚至压过了好几个艺人的热点新闻。 道德标兵 25 如果是在现场,以正确的旁观者角度来看当时的情景。 或许会有人圣母心发作,非得赞同给粉裙大妈让座,但也绝不会单面倒地指责余淼。 否则,那时候在车上也不会有人因为余淼的表态而发声支持她了。 可这段视频却不一样。 录制视频的人显然找的角度很微妙,加上剪辑的旁白解说,有意无意地就把矛头指向了余淼。 有时候,这种语言解说和剪辑手法,是很容易引导舆论,给人带来截然不同的感觉的。 就像是一部影视作品的后期制作,哪怕拍摄得再好,遇上一个渣剪辑,都能把影片弄成没人看得懂的垃圾玩意儿;拍的水平普普通通,遇上一个神后期,照样可以找出亮点凸显出来,得到不少的赞誉。 现在这段视频显然就是从这方面入手的,把可能会存在的纷争变成了单方面指责余淼不让座,将关注点都放在了这一个立场上面。 于是,余淼一夜之间就成了众人所指的对象。 这和原本的剧情发展仿佛没有什么区别。 余淼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了。 有了前一次的经历,还有003的说明,余淼这时候并不慌张,开始用这种特殊的视觉去旁观当事人卫淼的亲身经历。 带着准备好的饭菜,余淼感觉到自己站了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搭上公交车后,她的手抬起来,将领口往上提了提,脸往下埋着,下巴几乎都要缩到脖子里去了。 这姑娘完全就是想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制到最低,很怕会引来别人的围观,总觉得其他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到了医院之后,她的脚步轻快了一些,提着吃的就到了病房,跟卫母坐在一起温馨地享受着午餐。 这时候,余淼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是非常平和温暖的,还有那种对母亲的担忧和浓浓的依赖。 将卫母伺候着睡好,余淼“看”到自己端起了收拾好的餐具,去医院的水龙头那边清洗。 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旁边隔间的声音。 “317病房的那个家属你们觉不觉得眼熟啊?就这两天网上的那段视频,你们说是不是她?” “可不就是她吗?那个提饭盒的包都一模一样呢。” “啧啧,看着挺懂事孝顺的一姑娘,原来是这种人。对自己的妈是挺好的,对别人家的老人怎么就这么冷漠呢?也不说要像对亲妈一样尊敬吧,可让个座这种小事都不愿意。” “得了,这种人说不定私底下是什么德行呢,你们瞧着她对亲妈孝顺,可我看,还有可能是故意做戏呢!” “也不知道网上那些人会不会查到我们医院这边来,真要有记者过来,主任他们要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当然是把人赶走呗。总不能为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么多病人就他们家特殊?切!” 余淼发现,上一次在公交车上的那种压抑颤抖的感觉又出现了。视线范围内,拿着碗筷的手在水龙头下一动不动,用力到几乎苍白。 道德标兵 26 随着那边隔间的门一开。 几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一看到外边水池边站着的人,她们几个的脸色齐齐一变,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 可余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对她们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洗完了碗筷,然后低着头走开了。 身后又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到下午,连病房外面都能听到别人的议论声了。 有护士的,有病人的,还有医生的,甚至好像并不怕被她听见。 “网络上都传开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像没事儿人一样啊,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吗?她把她爸气死了,家里的亲戚想帮忙还被她拿刀赶走了,就连她亲妈的病也是被她气出来的?” “我觉得指不定是真的!没听她们说,今天这位撞到了别人说那些事,她都没有反驳吗?肯定是被说穿了真相,不敢说话了呗!”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有这么个女儿,她那个生病的妈也是倒霉了。” “得了吧,能教出这么个东西来,我怀疑她那亲妈也不是啥好人,指不定这一家子都坏到骨子里了呢!” …… 外面的纷纷杂杂吵得余淼脑子里都隐隐作痛。 她的身体动了起来,却不是去门外跟人吵架,而是连忙找出防噪耳机给睡着了的卫母戴上,生怕她会听见那些议论声。 做完这个,余淼又不受控制地在床边坐下来,拿出了手机。 果然,不管是打开哪个社交平台,都能看到这一出“公交车让座风波”的新闻。 底下的留言在点击打开之后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 “这种人就该送去再教育!” “太过分了吧?这么欺负老人家!” “不就是让个座?有这么不情愿?我家孩子才上小学,都知道要给老人让座呢!” “楼上的网友孩子教育得真好,不像视频里的那个,估计家长也是个没什么道德心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博主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曝光出来,让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 后面的话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拿着手机的这只手在微微颤抖着。 手机屏幕上突然砸下了一点水迹,将屏幕上的字都弄得有些模糊了。 余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 或者说是,卫淼哭了。 眼睛涩涩的发疼,一滴,两滴…… 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有滴在手上的…… 她却顾不得去擦,视线始终落在屏幕的那些越来越恶毒,越来越过分的留言上面。 即使现在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也没有转过头去。 低低的啜泣声从嘴里泄了出来。 却又担心会吵醒了旁边睡着的母亲,死死地咬着牙硬憋着,将那些细碎的哭泣声又忍了回去。 因为忍耐,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发着抖,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手机上的文字,门外的声音,像是一把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往她心口上捅。 鲜血淋淋,痛入心扉。 道德标兵 27 在泪水完全糊住了眼睛时,视野范围内的场景蓦地一变。 余淼已经从医院的病房边,重新回到了出租房内。 她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刚刷出来的那些新闻。 余淼动了动手指,鼠标也跟着她的行为动了一下。 好吧,又能自主行动了。 虽说刚才只能算是在思维上回顾了一下事情的发展,身体其实并没有动弹。 可她还是有一种僵化了的感觉,忍不住站起身活动了一会儿,适应了一下这种感觉,又才坐了下来。 网络上的风波已经开始酝酿,几乎要进入爆发阶段了。 上传视频的那位博主显然是有意为之,趁着这个敏感时期,在不少地方都抢先注册了关联同名账号,将视频推广开来。 以余淼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来,这热度的背后还少不了对方买水军的手段。一开始很多言论,都是有心人在可以引导。 只不过,到了后面引来关注以后,那些水军才慢慢功成身退,由着闻风而至的那些网友和自媒体接过了这一棒。 余淼随意瞥了一眼那些话,冷笑了一声,直接关上了电脑。 她的性格已经被早些年的经历锻炼出来了,可不会轻易受到这些人的影响。 她甚至没怎么动怒,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和原本的卫淼一样,带着东西前往医院。 只不过,她并没有遮遮掩掩的习惯,光明正大地坐上了公交车,抵达了目的地。 路上,也没谁敢伸手把她推回来,不让她出门的。 有的人,也就是敢在人后说说闲话,真到了面前,没有几个敢冒头闹事的。 除非有领头人先闹起来,其他人才会跟风应和。 陪着卫母吃完了饭,余淼拿起碗筷去水池那边清理。 虽说公交车上的情景被余淼扭转过来,但其他发展好像依旧按照原来的剧情进行着。 隔间里有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网络上都传开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像没事儿人一样啊……” 余淼只安静地洗着碗筷上的油渍,连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别说同样的台词她都已经听了两遍了,就是她本人的性子,头一回听见也不会像卫淼那样委屈悲愤的。 现在听着那些连语气都和前一次没什么变化的议论,余淼的内心不仅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怎么这么像是剧组打卡拍摄呢? 这些人ng几次,台词都背得更加流畅了吧? 刚这么在脑子里随意想着,隔间那边的门已经打开了。 几个年轻的护士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一看到站在水池边洗碗的余淼,想到她们刚才还在里面说人家的坏话,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医院这边又不会专门装个什么高档的隔音设备,她们几个在里头说的话,人家当事人站在外面,估计已经是听得清清楚楚了,就算这时候想说是误会都不可能的。 几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心虚,悄悄打量起余淼的神色来。 说的时候挺带劲儿的,被人现场抓包就不怎么舒坦了…… 道德标兵 28 卫淼是个顾忌多的小姑娘,会想着忍一忍风平浪静,不好意思当场跟人撕破脸皮。 余淼就不一样了。 她平日里还是很好说话的,甚至会比很多人都要宽容理解别人,有自己的立场,却也不强行让别人和她一样。 但人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决定人的性格。 她这样惯于掌控局势的主导者,可没有要忍着被人欺负的习惯。 余淼关上了水龙头,把手里的碗筷甩了甩,将水珠都甩到了旁边那几个一时安静不敢吭声的人身上,也毫不在意。 她转过身,走了过去,手上甚至还拿着洗干净的餐具,看上去就是个日常平凡的漂亮小姑娘而已。 可站在她对面的几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了起来,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去直视余淼的眼睛。 “难为你们还专门找了这么个地方说话,”余淼的音调里听不出喜怒,平静地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宁,“下一次,别躲在隔间里啊,直接到我面前来说。没有人当听众,说起闲话来哪有趣味呢?” 几个护士的年纪其实也不大,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去看网上的那些消息了。 如果余淼自己表现得很心虚,不敢和她们正面对峙,这几人说不定也就是刚出来碰见时心虚一下,后面只会趾高气扬地认为自己没错,要不为什么对方都不敢反驳呢? 可一旦余淼强硬起来了,她们就不敢多说什么。 一方面,余淼和卫母是交了钱在医院的家属、病人,她们却是领了工资上班的小护士。 如果余淼去投诉她们,这几人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另一方面,网上那些事情,她们的确也只是听信了留言,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证明,甚至在谈论时为了多些谈资,还会不由自主地添些料,让传言更加“丰富多彩”。 这种行为,被当事人逮着当面嘲讽过来,她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而余淼这种表现,既没有心虚忽视,也没有声嘶力竭,那种镇定自若,对她们从气势上完全碾压的状态,明明一句自证清白的话也没有,却让几人忍不住觉得——或许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内情她们并不知道。 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冷静淡定呢? 网上不是经常有艺人被黑得不行,到最后却突然反转了吗。 想到这一点,几人的表情就更加心虚了。 余淼还真的没有说脏话的想法,只瞥了一眼她们几个的表情,无所谓地说道“传播谣言达到一定程度的,是要去局子里喝茶的。想必那个场面会比在这儿听几位说话更有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抬脚就要离开。 几个护士却是脸上齐齐一变,赶紧道“哎哎哎,那个,等一下!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真的没在外面传播,这也是从其他人那儿听来的。你……你就当没听见过,我们保证帮你跟其他人说清楚!” 真要被搞到局子里去了,她们还怎么见人啊! 道德标兵 29 余淼根本没在乎这几个人,直接拿着东西回到了病房里。 卫母正躺在床上午睡,看上去脸色比原本剧情中的模样要好得多,虽然依旧很瘦,可至少面上多了些血色,不像原本那么虚弱苍白了。 清醒时跟她说话,也不像是头一回在病房里见到时那样几乎都是气音。 余淼想了想,或许,除了解决那些麻烦,她还可以想办法帮一帮这位可敬可爱的母亲。 在第三个任务世界里,她借着刘淼的身份学到了很多,后面几十年更是成了医学界的大拿。不仅实验水平极高,为了证明数据的准确性,连临床经验都相当丰富。 卫母的病,虽说暂时还不能做到完全治愈,可要缓解却是没问题的,甚至能让她在舒适的状况下多活几年,不用这样一直躺在病床上,经历一次又一次手术治疗饱受折磨。 只是,在这之前,她要先把其他问题都给清理了,才能有时间出资研究治疗方针。 否则,刚起步就要被那些糟心玩意儿给糟蹋了。 本来是打算放任其自由发展,自己伺机而动的。 现在既然赶时间,余淼就干脆亲自下场了。 网上的那些视频,她完全没有压制下去的意思,反而帮着那位“热心博主”继续发展他的事业,任由水军越炒越热。 那边的博主已经开始接了第一个产品推广,赚了一波人气的同时,还得到了第一笔推广产品的商家给的劳务费。 估摸着对方已经乐得美滋滋了,余淼给出了一个高价广告——直接出钱挂在了网站首页。 “收‘公交车让座风波’当天的完整视频,第一个给出视频的热心群众,可以得到一百万现金奖励;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样能够分别得到十万的辛苦费。 联系方式如下 电话15xxxxxxxx 邮箱…… 联系人卫女士” 这广告一出来,简直比那些小视频要引人注目多了! 光是这个广告位连挂几天,就需要不少钱了,何况还有高额奖金! 吃瓜群众顿时沸腾起来。 这时候,凑别人的热闹,哪有自己赚钱有意思啊。 他们真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现场,能够掏出手机相机啥的录制视频,赶紧抓紧时间去联系当事人,说不定就能换到一百万。 哪怕得不到第一,凑个第二第三,十万块也不少了。 在有的小城市,一百万甚至能够买一套不错的小房子,让自己有一个安身之地。 去小视频底下留言能给自己赚钱吗? 不能。 去转发小视频,能让自己多一套房子吗? 不能。 那还有什么价值啊。 一群人的热点,完全集中在了这条广告上面。 等到议论完了高额奖金之后,才看到了联系人的姓氏。 卫? 不会是视频里提到的那个卫淼吧? 之前已经被人挖出来视频中那个不肯让座的女生叫卫淼,甚至是家里的大致情况也被了解透彻了。 卫淼家好像很困难,能拿出一百多万做奖励?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道德标兵 30 一时之间,各种言论又重新冒了出来。 还有人开始猜测,卫淼是不是哪家公司或者自媒体推出来的新人,想在正式出道前,先找机会宣传一波。 虽然是坏名声,可黑红也是红啊。 看吧,现在网上谁不认识她? 而视频里那么糊的画质,都能看得出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还很有气质。公交车上那么多人,连摄像都是摇摇晃晃的,这位坐在位置上跟粉裙大妈辩论的年轻姑娘,却能轻易地抓住人的视线。 这种好苗子,除了名声不怎么样,还真的是很值得培养出道的。 也有人猜测卫淼是被人骂得受不了,所以想了这个骗局,用虚假的高额奖金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避免再被人追着骂。 至于之后的事情会怎么样,就她现在的处境,哪还顾得上? 可这种言论很快就被官方的公告给打破了。 网站给出了告示,证明奖金已经到位,是由卫女士本人转账到网站,只等确认了获奖人以后就能直接转账的。 卫女士本人也没有出道做艺人或是网红的打算,出钱只是为了讨回公道,让有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个社交网的官媒平日里并不是那种专门给人道不平的,而是从利益方面说话。 当然,明面上也不会撒谎,否则一被拆穿,不就要全网打脸,连网站的名声都要被影响了吗? 这事儿只能说那位卫女士的确是付出了代价才能换来这个机会,但钱也的确是到账了的,而且真的是她个人出资,和其他媒体无关。 于是,在部分质疑之外,有了新的声音出现。 卫淼的家里并不富裕,能够辛苦挤出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的精力。据说对方家里唯一的一套房子,前段时间都已经卖出去了,说不定这就是卖房钱啊。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总不可能是开玩笑的吧。 说不定,这件事真的有误会,她也是被逼急了,哪怕花光了钱也要自证清白? 还有,广告推荐位里面的“完整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视频他们已经看过了,那么——“完整”? 意思是现在传播的那些视频,其实是被剪辑过的内容,他们都被那个上传视频的博主误导了吗? 这么一来,关注奖金这件事的人就更多了。 除了对一百万高额奖金的向往以外,更多的人知道自己跟这奖励无缘,所以更关注那个会拿到一百万奖金的人拿出来的完整视频。 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究竟是那个正义博主的立场正确,还是真的有误会,却被那个博主一手引导成了现在的局面?逼得卫淼不得不出面倾家荡产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仅官媒下不停地有人留言,让他们联系当事人卫淼出来注册账号说明当天的情况,连最开始上传视频、现在已经成了人气博主,又接下了几个推广的那位博主账号底下,也开始出现了这样的言论,质问他视频究竟是不是被恶意剪辑过的 道德标兵 31 传视频的那位,其实就是当天在公交车上因为用手机录视频看热闹,结果却被余淼伸手一指,然后让粉裙大妈用袋子砸了一脸的那个男生。 他当天被车上的人挤兑得下了车,回去以后愤愤不平。 本来想吐槽这件事,出一出心头的恶气,好好地骂一骂那个不讲理的大妈。 谁知道,公交车上居然有认识他的同校学生,回去以后就“替他宣扬”了一把。 感觉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这人正好在网上是一个不上不下的视频博主,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天录制的视频自己捣鼓了一下,传了上去。 好歹也是个视频博主,他知道如果要吐槽大妈,这事儿估计也就在一个小圈子里转转就没声音了。 倒不如把视线集中在那个女生身上。 这样一来,有一个比他更“出名”的目标,周围的那些人都去议论另一个人了,也就懒得来关注他的那些小事了。 而且,他顺势炒热,说不定还能赚一波。 最近社会风气建设的事儿正进行得热火朝天,与之相关的新闻一定能搏得关注的。 果然,视频传出去不久,他买了几波水军转发议论点赞,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经过了几个大v账号宣传以后,更是直接窜上了热门。 同样是不让座,他只是一个生活中的普通人,卫淼却已经网上的“红人”,还不停地有新的知情人出来爆料她以前的各种真真假假的黑历史。 议论他,哪有议论网上的热点有趣呢? 没多少时间,周围就没有人去关注他同学之前宣传出去的那点儿事了,反而都争抢批斗起卫淼来。 这男生可不会觉得内疚难安,反而还挺心安理得的。 谁让当初这女生自己不让座,还专门指向他? 不就是录了个视频吗?她又不是啥名人,还收费不成?居然就这么把那个老太婆引到他这边,害得他被人说。 现在,利用她赚点儿钱怎么了? 刚开始上传视频的那点儿忐忑,在自己得到清净,账号里的广告收入也越来越多的时候,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不记得自己录制视频时的幸灾乐祸,不记得自己没被针对的时候就已经起了录视频利用那场争端得到关注的居心不良,不记得他经历的也是别人所经历的,人家不过是以牙还牙,让他也尝尝这种感受而已。 他只是因为自私自利,既不想被人议论,又想得到好处,所以不去公布事实,也不去针对当时打了他的大妈,反而把另一个人拖下水,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在百万奖金的事情出来以后,在发现自己的账号留言下多出了一波又一波求真相的评论时,这人心里就慌了。 怎么回事? 什么百万奖金? 他点开了网站主页,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最上面最显眼的那个广告,顿时脑子里面就是一懵。 糟糕! 他脑门儿上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道德标兵 32 当时在车上有那么多人,其中不乏年轻的学生或是白领。 像他一样想到拿出手机录个视频的肯定不止一个。 只不过,和他一样这样放出来博关注,再利用粉丝数量接推广赚钱的目前却只有他一个。 或许是看见网上的风向都朝着一边倒,所有人都在批斗卫淼,那些手里就算是握有完整视频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免得被人误以为是卫淼那边的走狗,和她同流合污,特意找出来的假证据。 毕竟这种事情和他们的利益无关,看看热闹就好,没必要把自己和家人都卷进去被人非议。 然而,有了这个奖金,事情就大不一样了! 一百万啊。 这位博主前后折腾了这么多事情,都没能够赚到这么多钱。 或许那些成名已久的顶尖网红不缺这点儿推广费,但对于他这样刚刚出头的新人来说,绝对是一大笔钱了。 更别说是其他普通人。 谁会拒绝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人家失物招领,掉了钱包什么的,还回去最多也就意思意思奖励几千,或者几百块呢。 现在不过是传一段视频,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只需要通过网络提交文件,就能拿到手。 连赶不上第一的二三名,都能各有十万的辛苦费,谁不想赚这个钱? 如果不是他是这场风波的主导,剪辑的视频也是出自他手,这位才小红起来的博主也是想争一争第一个的奖励的! 想到完整视频出来以后其他人的反应,这人背后就一阵发凉。 若只是前半段还好,虽说没有他的解说引导和刻意营造的特殊视角,但争议还是存在的。 有觉得卫淼做得没错的,也一定会有杠精认为不让座就是错。 他这样最多只是有自己的立场,还不能上升到其他层面。 可如果这个所谓的“完整视频”,是包含了跟他有关的后半段事情发展的剧情…… 男生额角一大滴汗流了下来。 前面谴责人家不肯让座,信誓旦旦地以正义之士自居,引导大家一起讨伐卫淼。 后面等到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却同样不肯让座,还是在脚上完好无伤的情况下,连车上的人都在一起讨伐他。 那么,他之前在网上特意表现出来的所谓的正义立场,不就彻底成了一场笑话吗? 他那些赚钱的小心思,很快就会被人识破。 别说是当网红赚钱了,后面估计那几家找他推广的商家,都会很快反悔甚至找他退回押金,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么下去,他就要彻底完蛋了! 之前只是被几个同学带头说一说,他的日子就很憋屈了。 如果是全网黑…… 这男人眼前一黑,只觉得厄运当头,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那个卫淼,特么的是家里有矿吗?为什么会突然发神经拿出这么多钱,就为了找一段视频! 还有,既然有这个钱,为什么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不出来,到现在才突然要自证清白啊! 他抓狂的砸了砸键盘,却一点儿办法也想不出来了。 道德标兵 34 余淼这人赚钱厉害,花钱也厉害。 本来也是,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活得更好,过得更轻松吗?否则成天费那功夫赚钱干什么,看着存折里的数字玩儿加减法? 要是缺钱也就算了,不得不花心思想其他途径解决问题。 可她不缺钱! 之前拿出一部分卖房的资金投资,为的就是后面做事更加方便,也能给卫母一个更好的治疗环境。 现在,拿出一百多万就能把事情给解决了,对于做生意时手底下时常会经过上亿资金的余淼来说,还真没什么好心疼的。 出得少了不一定有那个效果,还得再多用几个步骤达成目的。 不如一次性做得漂漂亮亮,彻底解决麻烦。 在别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她是个傻子,拿这么多钱就为了换人家随手拍的一段视频,整个儿就是个败家玩意儿。 可在余淼看来,钱用了她还能再赚。 多花费不必要的时间在这上面,那才是浪费。 早点儿把事情解决了,她也好专心把研究小组给弄起来,让卫母过得好一些。 至于那些陌生人怎么想,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出的钱,她觉得值就够了。 手里捏着视频,余淼后面的计划就更加顺利了。 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澄清,还是走资本开门的途径,直接出钱让网站方面出头。 余淼出手也的确大方。 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她这边占理,又不是要刻意去诬陷谁。 只是出面发几段视频,就能得到一大笔资金,这便宜谁不占谁脑子有病。 于是,那几段发给余淼的视频很快就被社交网站的官媒给公布了出来。 网站老大哥带头发布,其他当红大v还能放着不管吗? 那可不成。 不等余淼做些什么,她甚至不需要像一开始那位小博主一样自己掏钱买水军,一群当红账号就已经自发地转发宣传起来。 这些人自身就带有流量,不管是活粉还是僵尸粉,总是有人买账的。 他们一转发,底下墙头草似的小网红也跟着要凑上一脚,连忙照办。 这种自带水军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半天的时间不到,整个网络的风向就发生了变化。 余淼是花了一份钱,就得了远超预期的宣传效果,简直是物超所值。 网上这些人也不全都是傻子。 之前被剪辑后的视频糊弄,加上在网络上发言,不需要斟酌什么语气用词,一个个义愤填膺骂得面红耳赤的,好像有天大的冤屈等着他们帮忙诉讼。 现在原本的视频一出来,那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打脸。 特别是几位送上视频后立刻就得到了巨额奖金的幸运儿,回去仔细一想,不过就是拿免费的视频出去,就换了这么大一笔钱,好像是有些过意不去。 从心理上就不由得对余淼亏欠了几分。 之前为了自保,不想搀和进去。 现在都拿了人家的好处了,总不好一声不吭吧? 当即就主动现身说法,把当天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而且在描述中主观意愿上就已经偏向了余淼。 道德标兵 35 一个两个三个都这么说,后头的人自然也就愿意跟着帮帮忙了。 当天在车上和余淼同一个立场的年轻人也是有的,毕竟这年头经常被某些倚老卖老的人道德绑架的他们,也是叫苦不迭。 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借着机会讨一讨公道,为他们年轻人也正正名了,当然也愿意站出来。 前些天那是怕惹得一身骚,现在情况就好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余淼总算是摆脱了一边倒的被批判的状态,也有了替她说话的人群出现。 特别是在视频传播开以后,局势就更加明了了。 网站上发布的几段视频拍摄得很清楚,因为来源自不同的人,所以拍摄的角度也不一样。 几段视频综合起来一对比,就知道谁真谁假、谁是谁非了。 余淼当时脱了鞋子证明脚上有伤的事情,也拍得清清楚楚。 而后面那位博主拒绝让座,让粉裙大妈拿布袋子砸脑袋的过程,也没有错过。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你说你要是没发生前面那些事儿,不让座也就不让座了。 毕竟那位大妈的确嚣张得很,逼迫人家让座位还这个态度,总有见不惯的人。 除了某些键盘侠,只知道在网络上用键盘敲字道德绑架,正常人还是分得清楚是非黑白的。 可是。 你明明也不愿意让座,甚至冲突还更严重一些,却恶意剪辑了视频,把自个儿倒是捞得干干净净了,却让人家小姑娘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还率先攻击别人没有道德心,不知道尊老爱幼? 这种骚操作,谁能受得了啊! 特别是一群网友,自认是正义之士,在事情发生后一个个叫嚣得厉害,想要替社会,替人家爹妈好好教育教育这种没有教养、不遵循传统美德的女儿。 现在可好,原来是被人当枪使了。 被他们骂的人的确没有让座,可人家事出有因不说,逼迫人让座的那位大妈也不是什么老弱病残的状态,还蛮横无理得很。 倒是煽动他们闹起来的这位,行事作风很让人不齿。 这群人,骂别人是没事的。 可自己被人利用,那就很受不了了。 他们愿意出头是一回事,凭什么被人利用?而且,利用了他们的这人,自个儿还躲在后头,赚了名声,得了关注,还联系好了商家,接了推广拿了钱。 他们呢? 白白废了功夫,惨被打脸,还一分好处没得到! 不管是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这谁能忍得了? 之前还对准别人的枪头,顿时就反过来对准了拿他们当枪使的人。 “骂别人自己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吗?我艹!没见过这种小人,把视频剪成那个样子,自己昧着良心赚钱。要不是现在完整视频出来了,还不知道人家女孩子会被骂成什么样子呢!” “虽说那个大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人也不要脸。看视频其实还挺同情你的,不让座就被人这么批斗。可一想到你干的那些恶心事儿,我呸!该!” “赚钱赚得舒服吗?呵!就当是给你拿去买药的钱好了,不谢!” 道德标兵 36 一开始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 要只是传个视频,倒还没这么热闹。 毕竟这视频里头,那个粉裙大妈的确很过分。 虽说有一小部分人脑子不清楚,非得逮着让座的事情不放。 但也是有人讲道理的。 不会觉得年轻人就该给这种货色让座。 可谁让他之前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呢? 上传的视频是经过了剪辑的,还有他自己意有所指的旁白说明。上传的时候更是直接发了长文谴责余淼,各种高帽子给自个儿戴上。 仿佛没给让座的余淼就是个道德败坏的人类渣滓,他这样的正义之士就是为民除害。 现在突然曝光出他自己也没让座,甚至还是个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大老爷们儿,人家小姑娘是身体不好、脚上有伤。 这么一对比,任谁也看不惯他的作为。 更别说后头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暴露出来。 买水军、恶意引导舆论、散播谣言、接黑心推广…… 单是其中某件事,还有翻身的可能。 这一件一件地全都凑在了一起,直接变成五指山把他给压得死死的了。 与之相反的是余淼的处境。 最开始她的情况有多糟糕,现在对比起来就有多好。 除了极个别脑子有坑的圣母型神经病,硬抓着“不让座”的点继续黑,其他人基本已经对余淼大大改观。 甚至因为之前对她的责骂,现在真相一出来,还多了几分愧疚难安。 各种道歉的、帮忙说话的、甚至是赞美的语言都冒了出来。 甚至还有对着余淼吹彩虹屁的。 一方面是因为她大手笔拿出一百多万当奖金,后来又逆转乾坤,非常精彩地打了个翻身仗,的的确确很让人意外; 另一方面当然是自个儿做错了事,面对苦主那不得觉得亏心啊。 “看完了视频,只能说剪辑之前和剪辑之后,完全就是两种发展了。心疼卫女士,坐趟公交车都被黑得这么惨。” “卧槽,这脚上有伤很疼的好吗?我之前右脚大拇指就是甲沟炎,指甲长肉里去了,长脓发炎疼得不行,恨不得到哪儿都穿拖鞋,脚一沾地就痛!半夜睡觉挨着被子都疼得不行呢。人家不让座怎么就是道德败坏了?” “楼上1同为甲沟炎受害者,这玩意儿还容易复发,折磨人得很。要是我坐在那儿,我也不可能站起来的。” “小姑娘口齿伶俐,说得也有道理啊。我不觉得她有什么错。那个大妈看着脸色比她可要红润多了,又不是啥七老八十站都站不稳的老人家,看着体力去打架都有精力,逼人家让座是什么意思?” “之前那个男博主和大妈两个都很恶心!一个歪曲事实,那人家的名声给自己赚没良心的钱;一个仗着自己比年轻人大些岁数,就觉得理所当然可以占了人家拿钱买的位置。总的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楼上,还有车上其他人。跟着大妈一起逼人让座也是醉了,你们这么能,怎么不自己站起来给人让座?这念头还来道德绑架这一套呢,什么玩意儿!” 道德标兵 37 除了余淼以外,逼人让座的粉裙大妈、故意歪曲事实的男博主、道德绑架的其他乘客,都被愤怒的网友骂出了翔。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留言里也不会这么愤慨。 可谁让这些网友得知自己被骗了,让人利用了一回呢? 这心头的怒火总是要发泄出去的。 余淼这个受害人针对不得,还得因为心里那点儿亏欠好好捧一捧对方。 那其他人总不能不骂了吧? 反正都不是啥好人,骂着他们也不觉得愧疚啊! 新一波的网络暴力又开始了,这一次却换了个对象。 虽说被他们责骂的那些人的确行为不妥,可留言中的很多言论,却十分辣眼睛,已经远超了对方应该承受的极限。 其中或许也有说话比较讲究,真的只是发表看法,对这些做了错事的人表示谴责的理智派。 可也不缺少那些一通发泄,不管不顾就带上对方全家一起咒骂的恶臭分子。 与其说是正义之士,不如说是一群网络暴民。 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在意骂的是谁,也不在意最后的真相结果如何。 反正跟着大流一起闹就对了。 他们只是好意啊,被误导了又不是他们的错! 被从地下捧回天上的余淼,对那些讨好的话其实半点儿也不重视。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不用担心被人污蔑针对就够了。 至于那些打着为了她的旗号去骂其他人的存在,余淼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转变态度,逮着谁都是一顿喷,总觉得自己有双手,有个键盘,有个手机能上网,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一提说话注意点儿,他们就能扯到言论自由上。 特么谁家的言论自由是赋予他们用那张臭嘴骂人的权力? 余淼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哪还能看不清这些人的本质。 之前她不会为了那些恶臭的批判生气伤心,现在也不会为了新出现的彩虹屁而得意兴奋。 左右不过是一群键盘侠。 她不跟这些人一伙,只需要掌控局势的发展就够了。 在网上闹开的时候,余淼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 只是自证清白怎么够? 做错了事情的人,也应该得到惩罚。 否则,没吃够教训,下一回遇到这样的事,这些人还能再蹦跶起来。 一纸传票就这么出现了。 那位踩着余淼上位,赚了一波推广费的男博主,被余淼以名誉受损为由,控告他造谣传谣,犯了诽谤罪,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 不只是这位传播源头的博主,好几家跟风的自媒体账号同样被告上了法庭。 甚至有几位蹦跶的最厉害的网友,都收到了传票。 这时候再去删除以前留下的那些转发言论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转发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五百次,在网络上公开发表的那些言论更是恶心至极。 这些都已经有了截图存证,就算是事后删除也没有用了。 一张张传票的出现,让一群人心都凉了半截。 道德标兵 38 跟着人家说闲话的时候,谁能想得到还得上一趟法庭啊! 从古到今,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富贵人家,其实都不太想和这一类的事情打交道。 以前是去了衙门觉得晦气,现在是上了法庭也不好受。 不管是输是赢,都很麻烦不说,输了赔钱还要没脸。 一开始还有人不太服气。 不就是跟着说了几句话吗?别人也都说了,他们怎么就不能说? 只是在网上写了几个字而已,又没有真的拿刀子杀人,被说的那位不是还好好的吗,连块肉都没少。 凭什么就非得让他们担上这么大的事儿! 可这只是他们自认为的“小事”,只要余淼这个当事人不放弃追究,那这就是大事。 该有的证据早在余淼计划好要诉讼之前,就已经留存好了。 之前的那些操作,也足够证明她的清白,这诬陷诽谤的罪名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这两年正好网上风气越来越差,上头就想着该怎么整顿呢,在造谣传谣方面抓得厉害。 现在,几个冒头的自个儿就站了出来,可不就是立典型的好机会? 审判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余淼既占理又有实证,当然不用怕输了官司。 其他几位不得不赔钱道歉,删留言的删留言,封账号的封账号。 几个运营的自媒体用了好些时间和人脉才经营出来的账号,就这么废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一回跟风黑人,估计得先掂量掂量如果出了错,这代价他们还付不付得起。 那几个败诉的网友也是一个个吃到了苦头。 有的人条件还算可以,到底不是主犯,赔的钱不算太多,比起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丢了脸还记了案底。 有的人网上是可以兴风作浪,仿佛自己无所不能。现实生活中却是实实在在的oser,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是勉勉强强,这要挤出一笔赔偿金,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出完血之后,整个人都丧了大半。 不管是名声,还是存款,都因为这一次的喷人,遭到了严重打击。 这些人可算是吃着了教训,回去以后再看到那些新曝出来的头条,也不敢随便去喷人了。 手一放在键盘上,就会忍不住想起那让他们心塞的赔款,还有法庭上那种冰冷无助的状态。 这种事儿,真的是有了一回,再也不想有第二回的。 他们这些跟风操作的都这么惨,作为传播源头的那个男博主,当然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要出的赔偿金是最多的。 不仅把前面赚的那几波推广费都赔出去了,还往里面倒添了不少。 这人年纪也不算大,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平时也就是弄弄视频赚个小钱,想着趁着这次搞一波大的。现在倒好,还得硬着头皮往家里打电话要钱,才算是赔偿完了余淼那边提的要求。 除了钱以外,名声上就更糟糕了。 一开始几个同学说的不让座,只是有部分人说说闲话而已,其实现实中没那么多人非得去指着人家的鼻子问你为什么不让座。 就算是学生,也要忙着读书考试,甚至还要面临毕业找工作的问题的好吗? 道德标兵 39 可如今就不一样了。 这年代,有哪个年轻人会不接触网络信息的? “公交车让座”事件闹得这么大,之前那些人怎么骂的余淼,现在只会对着他骂得更加厉害。 比起原本不让座的女生,他这样不仅不让座,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年轻姑娘的行为,更让人看不上眼。 如果说最初只是因为坐在同一辆车上的人说出去,让周围几个认识的人对他指指点点,那么现在经过网络的宣传,就真的是全校闻名了。 当然,这出名出得是他半点儿也不想要的。 更讽刺的是,当初花钱买水军推波助澜,把这事情闹得全民皆知的人就是他自己。 自食恶果,这能怪得了谁呢? 他所在的学校虽说不是什么顶尖的名牌大学,却也算是国内名声不错的院校了,还有好些出了名的往届优秀毕业生代表。 和国内排名前几的名校是有差距,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个学生,简直是对学校名声造成了一万点损失。 网络上什么人都有,之前既然能够查到“卫女士”的那些事情,还知道了她上班的地方。现在,要查出这个男博主的信息,那就更简单了。 谁让他在这件事曝出来之前,就是一个想红的视频博主呢? 因为考上的学校还算不错,这甚至是他吹嘘的一个点。 都不需要被人怎么费心查探,就找到了学校的名字。 这么多人里,总是少不了一些愿意出头的人。 学校的官方网站账号下,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队伍,纷纷要求惩治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 不让座都只是小事了,因为那个粉裙大妈的德行,大多数网友甚至并不在意让不让座位的问题。可他后面那些行为,才真正够得上“道德败坏”这个评价。 自己带头攻讦别人,还拿钱买水军造势。 他倒是赚钱赚得开心,有没有想过被他拖下水的那个女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那百万赏金和后面的传票,让这件事继续酝酿下去,那个本来没什么错,却被他恶意剪辑成垃圾的女生,会被责骂到什么时候? 也是那位卫女士行事果决,很有魄力。 真要软弱一些,说不定连命都要丢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在里面掺和了一脚的人,岂不是就成了间接的凶手? 人性中到底还是有善的。 冲动的时候骂得畅快,现在稍微回想一下,也觉得有些后怕。 这样一来,对这个故意歪曲事实的男博主就更是厌恶了。 他们也没什么其他手段能出这口恶气,骂完了以后,就追着找到的学校信息过来了。 “怎么说也是一所名声不错的大学,难道还要包庇这种垃圾学生?” “必须给出一个结果,不然以后谁敢把孩子送到这学校去。今天能污蔑一个车上不认识的女生,明天指不定就直接在校友身上下手了。” “实名提议严惩!” “这种学生留着只会败坏学校名声,影响老师的声誉,没有包庇的价值!希望能够得到正面回应!” 道德标兵 40 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学校里就算是想要装傻说不知道都难。 就这么放任不管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各个学校和其他组织机构,都是开通了官方账号的。平时可以佛系一点,发发日常,适当宣传就够了。 可跟这种丑闻扯上了关系,如果不想办法把事情给解决了,让大众看清学校的立场坚定,说不定就会影响到之后的招生。 别小看了网上的这点儿名声,有的时候可是关系到很多事情的。 比如说a和b是同等水平线上的学校。 平时a在网上名声极好,运营账号幽默风趣,将校内的宣传工作做得十分到位,粉丝数量众多。一提起这个学校的名字,大家就忍不住会称赞几句。 b却恰恰相反,运营风格呆板无特色,还经常会卷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一提到它,别人就会想到那些腌臜事儿。 等到新一年的招生考试后,一个学生的分数达标,能够在a和b之间自由做选择,那ta会选择名声好的a,还是去一提起就忍不住皱眉的b? 想想也就知道了。 而足够的生源,优秀的新生代表,对一所学校的发展也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这事儿不但不能当做不知道忽略过去,还必须要尽快处理好。 得让那些正等着结果的人说不出什么质疑的话才行。 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开除最好了。 这大学生又不是高中生。 初中高中的时候,还能拿记过之后档案有污点,以后考大学怎么怎么受影响,让学生知道怕。 可到了大学,只要不影响他们拿毕业证学位证,其他事儿谁在乎呢!一般不去什么机关部门,档案里的具体内容根本没多大作用,只要有文凭在,会处事能办事,那就够了。 口头上批评几句,那些正在气头上的围观群众根本不会满意,反而还会更加生气,认为学校这是在故意包庇,不想处置对方。 那么,也就只有开除才能彻底跟这件事划清关系。 学校里到底还是跟盈利的商人不同,虽说也很在意名声,可对学生也是有维护教育之情的。 老师们没有直接做出决定,而是先从各方面把整件事都了解了一遍,确认他们的学生到底有没有被冤枉。 等到看完了整件事的经过,还有那些根本无法反驳的实证,他们都说不出让受害者原谅的话来。 就为了撇清自己,就为了赚那几个推广费,就为了成为网红,把人家一个没什么错的小姑娘污蔑成那个样子,还学会了带水军下场? 别说是那个受害者了,连他们这些老师都看不过去。 可既然是他自己犯的错,而且证据确凿,没人冤枉他,那就没道理让学校为他背锅了不是吗? 再说那学生,平时也不是个爱学习的。 心思都花在了经营账号上,成天琢磨着该怎么出名赚钱,还有多少精力放在课本上呢? 这要是成功了也好,但结果却败得很惨。 好几门功课都挂过科,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学校里没谁会想要保住他的。 道德标兵 41 一份关于这个学生的开除声明很快就被公布了出来,同时出现的还有学校的自我检讨,保证以后会加强校内学生的品德教育,不仅要学会专业知识,还要学会怎么做人,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这样一来,倒是为学校挽回了不少损失的颜面。 而那个造谣生事,吃人血馒头赚钱的博主,原本的剧情中卫淼被公司开除,失去了工作没有了存款,只觉得走投无路。现在,他也账号封禁,被学校退学,家里还因为之前给他捅的篓子赔了钱而暴跳如雷,和前段时间混得风生水起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了网上的这些风波以外,当时在公交车上的那些人也很快被波及到了。 为了奖金而放出来的那些视频,各个角度都有。 毕竟拍摄视频的几个人并不是都站在同一个地方的。 而被放出来的时候,拿着大笔的奖金,为了不耽搁余淼的计划,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后期处理了,视频中自然是没有什么马赛克之类的存在的。 那些人的面貌都清楚地出现在了视频里。 几个跟着怼人的当时混在人群里胆子才会这么大,毕竟被骂的人在前头,又看不见他们是谁,说几句话又不会怎么样。 这就跟网上的那些键盘侠一个心理—— 反正骂了人别人又找不到我头上来。 其他人都在说,我说说又怎么了。 就只是说句话,也没伤人杀人的,难道还能犯法了? 可当视频里都看得出他们是谁以后,那种侥幸的心理就没了。 骂人是尖酸刻薄的模样,还有跟平时的表现截然不同的神情,让他们坐立难安,只恨不得能够回到那个时候,让自己赶紧闭嘴,安安静静地别去随便指责别人。 道德绑架这回事儿,做的时候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可一旦处在旁观者的角度好好审视一番,就会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了。 特别是那种狰狞的面貌被暴露出来时的感觉,心里还真的不是滋味儿。 他们这些只是附和着说了几句话的人,都觉得极度无法适应,出门走几步路,都怕被人瞧见了指指点点,连亲戚朋友家都很少窜门了。 就怕谁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当众丢人。 而作为这件“公交车让座”事件的主角之一,那个粉裙大妈得到的关注只会比他们更多,绝对不会更少的。 不过,她自己并不是那种喜欢上网的人,平时最多也就是上微信上发一发老年表情包,要让她去社交网站上看什么热门头条,那还真的是难为她了。 所以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这位倒是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刚开始还好。 那时候为了引起关注,撇清自己,男博主剪辑之后的视频,针对点是在余淼这边,就算曝光了长相,对粉裙大妈来说也没多大的影响。 其他人认出她来,也不会去为难一个没有座位的老妇人。 后来事实曝光,那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道德标兵 42 没有人让座的可怜老妇人,和咄咄逼人、倚老卖老,强迫别人让座的搅屎棍,给人的印象能一样吗? 当然不了。 粉裙大妈照旧是每天穿得鲜艳醒目,带着她的花扇子去找一群老太太老爷子热热闹闹地跳广场舞。 这些老人家有的比大妈年纪还大,平常也就是唠唠嗑跳跳舞,很多为了看得清楚使用简单,拿的还是功能单一的老人机,能听个收音机功能就不错了,谁会去上网啊。 有的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就算把网页打开了放在面前,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在这种环境中,当然不会有人知道粉裙大妈的“战绩”,也不至于冷落了她。 但好景不长,这些老年人自个儿是没那个上网的精力,但他们也有儿有女,还有年纪正好的孙子孙女儿。 这些年轻人,怎么会不关注网上的那些消息呢? 有时候恰好有谁家的孩子过来接自家长辈,就瞧见了这位面貌十分熟悉的大妈。回去细细一想,可不就把真人跟视频里的那位联系起来了。 这一发现,赶紧就要告诉家里人,让老爷子老太太可别跟那人搅和在一起了。 跟老年人也说不明白什么“道德绑架”、“全网黑”之类的说法,只能尽量粗暴直接地说出口,就说那位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欺负人家年轻人,被路人放在了网上,现在被大家骂得厉害,都说她人品不好。 跟这种人扯上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要被她给坑了,连带着自己的亲朋好友都会受到影响。 年纪大了,老爷子老太太们自个儿是不太在意这些事情的,可如果因为这个,要影响到孩子们的名声,那他们可就不干了。 本来也就是凑在一起跳个舞聊个天的关系,又不是什么多亲密的伙伴,离了谁不行啊! 被自家孩子劝说了的人,第二天再一过去,果真就没有搭理那个大妈了。 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免就会好奇地问上几句。 接着就被几个“知情人士”又一次宣传了一遍。 老太太们凑在一起聊天,说话的时候难免就会多些内容。有时候甚至不是故意的,反正念叨着念叨着,就会忍不住掺杂一些自己的话进去。 没几天的时间,这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知道那个大妈为人不行,遭人唾骂了。 生怕跟她走近一些会连累了自家人,一个个就和躲瘟疫似的躲着她,跟她有过矛盾的,甚至一提起她就会唾上两口。 粉裙大妈直接就被广场舞小团体给排除在外了。 怏怏不乐地回到家,又被因为网上的事情,让亲友知道后冷嘲热讽丢了脸的家里人一通抱怨。 前几次还会振振有词地反驳,非得说不给她让座就是该骂。 可其他人哪会听她的这些歪道理,该排斥的排斥,该冷落的冷落,连邻居都不和他们家来往了。 到后来,她也不敢再拿自己的那套沦落说话,心里再是不平衡,去坐公交车也不敢真的上手强逼人家让座了。 道德标兵 43 一辆公交车,最后却将一群人引向了不同的未来。 他们每个人做出的选择,带来的结果只有自己默默承受。 这件事在余淼这儿却已经算是翻了篇。 她从来不会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太多精力,也就是现在条件有限,才需要亲自动手。 真要是在现实中遇见,甚至不需要她出手,底下的人就会抢先一步主动把问题解决好了,根本用不着她来花费心思。 好在这些人的手段也并不算高明,余淼不是卫淼,根本不会因为旁人的言论就否决自我。 如果说卫淼是一颗从石缝里挣扎着生长出来的小草,历经风吹雨打,也要向着阳光生长。就算无人可求,也能在母亲病重的情况下坚强维生。 可当一只动物从小草身上走过,就会将它碾碎在泥土之中,不复生机。 而余淼却是一棵树的种子,在她冲破了土层,变成大树之后,风吹过,会让她的枝叶更加柔韧;雨淋过,只会让她生长得更加迅速。 风吹雨打是让她变得强大的动力,阳光烈日也无法让她屈从。 就算有动物经过,偏过头咬下一块树皮,那也是一道岁月的疤痕,不会让这颗参天大树就此倒下。 有人经过,泄愤似的踹上一脚,最多只会让叶片跟着摆动一下,伤筋动骨却算不上。 对于重压之下的卫淼而言,这些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将她逼上绝路的刀。 可对于余淼来说,他们越是蹦跶,她越是冷静从容。 事情反转之后,她甚至没有为此庆祝的兴趣,轻松地就把那些灰暗的过去摆脱在了身后。 由始至终,在医院里休养的卫母甚至都不知道女儿身上发生过什么。 余淼也的确如她计划的那样,没有了网上那些言论的拖累,就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目标方向。 她的资金大多数都已经投入到了资本市场之中,虽说之前花费了一百多万用于视频奖励,后来又因为澄清行动花费不少。 但对于时时刻刻都在变动的账户金额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余淼的眼光奇准,看中的股票除了小部分有些波折,其他大多都处于增长趋势,花出去的那些资金很快就回笼了,甚至翻着倍地往上升。 这个账号的变化还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关注,审查了一番,确认不是有人在违法套现,也没有跟境外资本有所勾结,更没有使用什么外挂设备,才算是暂时规划到了安全账号的范畴内。 余淼对这些程序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对此也并不担心。 一来她又不是什么未成年,做什么都有为自己承担责任的权利和义务,只要确保自己的行为不触犯法律条文,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二来她的确在这方面是有常人难及的天赋,正因为这样,她并不在意系统的辅助能力。在大多数任务世界中,她自己就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像这样的方式,是来钱最快的,当然所冒的风险也很大。 要不是精力有限,余淼其实是更偏向于收拢基本资金,然后创业赚钱的。 道德标兵 44 在余淼这儿,她所积累下来的资本,就是办事的底气。 之前计划好的实验室小组很快成立起来,有她的充足的资金,又有一个明确的研究方向,甚至在研究过程中都能给出高水准的指导。 余淼以极快的速度招揽到了一群专业精英,开始针对她所提出的项目进行实验。 这些东西,在余淼前面经历过的任务世界是已经存在的,何况她那时候还是专业领域中的佼佼者。 要想将其重现出来,根本不需要走太多的弯路。 在这期间,卫母又上了一次手术台。 这一次没有情绪剧烈波动的影响,她的病情也没有恶化,反而因为心情愉快休养的很好,再次手术只是治疗环节中必不可少的步骤而已。 手术的效果比医生预想的情况都要好很多,卫母生病以来就枯瘦的脸上,终于也长出了些肉来。 主治医生对此表示十分欣慰,私下里告诉余淼,这么保持下去,卫母本来被判定只能剩下几个月的生命,大概可以延长到半年甚至更久一些。 余淼的目标当然不止这点儿时间。 她一边帮着卫母积极配合医院的治疗,另一边抓紧时间盯着实验小组那边的成果。 在第三次手术到来之前,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难得解决了一件心事,余淼赶紧将实验成果送了上去。 这项成果对于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是有很大的促进作用的,在被临床数据证明确实有效之后,很快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并且第一时间投入到了正式的使用环境之中。 卫母作为实验组负责人的亲生母亲,又恰好符合药物治疗的条件,幸运地成为了第一批享受成果的病人。 在其他人都忐忑紧张地期待最终效果的时候,余淼就要轻松多了。 要不是确保有用,她怎么会放心让卫母去做头一批实验者呢? 果然,卫母的身体数据很快就验证了她的成果预算,原本向着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虽然还不能完全消除病魔的影响,可卫母已经能够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只需要定时去医院复诊,确保药物控制,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也还能再活十几年。 除了卫母以外的其他几个第一批参加治疗的病人也是如此的,显然这样好的效果并不是只对个别病体生效而已,而是确切地拥有着令人惊喜的治疗效果。 一篇篇相关的专业论文纷纷出现,该项目成果,甚至在国际上都得到了认可,为余淼所在的国家获得了一座重量级的专业医学奖杯。 这么大的消息,当然瞒不过媒体。 不停地有报导出现。 那些专业性太强的医学杂志报道,一般的群众是看不懂的。 可面向更广大人群的日报,和那些娱乐性质的网媒,却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在这个治疗项目深受关注的同时,人们不由得对背后的负责人好奇起来。 听说,最开始提出这个研究项目,甚至在过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的,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道德标兵 45 余淼不仅是项目的唯一投资人,还真的是率先提出了项目方向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当初那些眼高于顶的研究员,根本不可能从原本所在的实验室离开,转而投入余淼的怀抱。 还不就是被这个项目未来可能达到的成就吸引,又有充足的资金做后盾,根本不用担心条件受限的问题? 而这也决定了,不会有人特意去遮掩余淼的功劳。 毕竟初始资金就来自于她,创意也来自于她,连过程中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也能从她那儿得到专业的解答。 在项目成员的眼中,他们的老板简直就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女生。 年纪轻轻,就身价不菲,而且还不只是一个有钱的土豪而已,连专业技能都相当强大,甚至因为数据记录太过繁复,她还专门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设计出了一个小程序,代替人工帮忙计算。 偶尔熬夜在实验室做点儿吃的给大家填饱肚子,味道比外卖简直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在他们眼中,这位小老板简直就是全能的代表,是sueroan的具现化形象。 正因为对余淼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在研究小组的成员接受采访的时候,除了满嘴的专业知识探讨以外,其他时候简直恨不得把自家老板捧上了天,那彩虹屁吹起来,真是比之前的网友还要夸张。 偏偏着一个个宅男宅女打扮的专业人士,还一脸的认真严肃,显然不觉得自己是在对老板吹彩虹屁,反而一副“我们说的难道不是大实话吗”的表情。 这种表现,简直比他们说研究小组接下来已经开始投入到新的项目中的消息还让人关注。 毕竟专业领域的人只占少部分,普通人还是大多数。 他们更关注的是专业知识以外的东西。 就连主持采访的人也对这个神奇的老板十分感兴趣,只可惜余淼本人并不接受采访,也不想本人出镜,完全是一个活在小组成员对话中的女人。 但不接受采访,又不等于真的藏匿得无影无踪。 余淼又不是什么犯罪分子,只是不想太麻烦而已,还没到需要躲躲藏藏的地步,当然不会刻意去遮掩自己的信息。 于是,被人挖出来身份好像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了。 她是不觉得意外,可对于其他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传奇故事! 在大家的想象中,能够支持这么一群天才,成功研发出了这样一个项目的人,应该会是个年纪很大的老教授。 可传闻中,这位却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于是,他们的想法又成了——这人应该是个从小就很牛逼的天才神童,十几岁就能跳级考研读博,一毕业就被老教授收为关门弟子,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敏感直觉,而且家庭条件极好,为她带来了最好的学习环境和创业条件。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那么强大的领导力让一群精英研究员都折服,才能组织起这么一个厉害的研究小组。 道德标兵 46 可事实上,被暴露出来的所谓的“天才老板”的情况,跟他们所想的又一次完全不同。 她不是什么从小就很出名的神童,只能说是普通人中的优秀,既不顶尖,也不差,一路顺风顺水地考上理想的大学,刚一毕业就被招聘为一家律师所的会计。 能够在毕业初期就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还能养活家里,能说她不够优秀吗? 不能。 可要和想象中那样牛逼轰轰的天才作比较,又像是差了点儿什么感觉。 她也不是出身富贵的白富美。 不仅没有丰富的遗产等着继承,甚至比大多数家庭活得艰难。 从小就没了父亲,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地生活了这么多年,连一个可以帮扶的亲戚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她毕业找到了工作,终于可以缓解一下家庭的压力了,母亲又生病住进了医院,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为了治病,家里住了许多年的房子也被卖掉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那点儿存款,更是用了个一干二净。 别说是白富美了,普通小康生活的水准都没够上。 三个字当中,也就占了第一个和第三个字而已。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在前段时间还上过网络热点头条,却不是因为什么好事儿,也不是跟医疗专业有什么关系的消息,而是作为社会版头条为人所知,甚至是被人责骂的那一方。 因为一个男博主上传的视频,这位“卫女士”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那段时间乌烟瘴气的评论简直让人看得眼睛疼。 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受不了,何况是当事人? 虽说后面这件事也得到了澄清,大多数人发现自己错怪了对方,一个个又低头道了歉。 但之前造成的伤害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彻底抹去? 那些骂人的话还在,看见那些恶臭言论时心里的愤怒和委屈也已经存在过了。 被骂的人不会因为得到了道歉,就忘记了当初的感受,也不会因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以前被欺负的经历也彻底抛出了脑海。 对于受害者来说,这样的伤痕只会永远存在。 以后的日子里,一有人提起这件事,那些过往黑暗的经历就会在心里反复地想起,每一次记起来,就是新的伤害产生,不管多久都不会彻底忘怀。 而对于加害者来说,不过就是当初不经意的几句话而已。 在余淼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被人错怪的年轻女生时,网上澄清后的反扑,就已经很激烈了。 毕竟看着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被人冤枉欺负,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的。 就算是一开始被舆论误导的人,也能够在知道犯错以后,对她感到抱歉。 那些被利用过的人,在道歉的同时还会反过来恨起利用了他们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余淼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她还是一个为社会为国家为群众都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精英人才。 道德标兵 47 不知道多少家庭因为这个研究小组的成果得到了救赎。 比起以前昂贵的手术费和后续的术后维护,现在的新成果出现后,他们需要付出代价的成本并不高,取得的效果甚至比以前好了许多倍,连病人被下了死亡通知书的寿命都得到了延续。 病人们自己终于能够从病魔缠身的痛苦中得到解脱,哪怕依旧不算是痊愈,可至少不用那么受折磨,也不用再随时担心死神降临;就连病人家属们也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用担心因为治疗背上巨债,也不用在是否继续治疗纠结中和家人痛苦地做出抉择。 可以说,余淼所带领的这个研究小组,是很多人心中的大恩人,恨不得能够像古时候那些老百姓一样,给他们弄个画像供在家里天天上香祈祷。 连国家都因此得到了极大的正面影响,在国际上声名远扬,得到了普遍的认可。 而这样一个人,居然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被人逼着让出座位,在并没有做错的情况下被人抹黑诬陷,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让一群人骂得连祖宗十八代都受到了牵连? 这怎么能忍! 网上掀起的风暴,简直比之前还要剧烈许多倍。 之前就被舆论反噬过的那些人,再一次被拖出来“鞭尸”。 以前,属于“卫淼”的那些心理阴影,会变成这些人头顶的乌云。 余淼的成就越高,履历越辉煌,他们就会被映衬得愈发的黯淡无光。 每一次余淼和她的研究小组成员有了新的成果出现,曾经对她磋磨辱骂利用的那些人,就会一次又一次被人提起,拿出来作为反面教材被人批斗。 余淼其实并不是有意识地计划着这些。 她不过是看不得卫母那样难受,才特意做了这些事情,想让这样一个值得人尊敬的母亲在晚年生活中能够享受平静安宁的愉悦。 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是随意而为,却间接带来了这样的效果。 那些逼死了卫淼,在她死后都再三将卫淼和卫母提出来议论,让她们的亡灵都无法得到安息,永远被钉在道德败坏的耻辱架上的人,现在却取代了无辜的卫家母女俩,被人以不屑的言论反复批评。 他们曾经踩在地下,仿佛不屑一顾,恨不得能够用污言秽语谴责一辈子的人,如今站在了只能让他们仰望的高度,连踮脚伸手都无法触及。 卫母是在出院以后,才知道了女儿身上经历过什么。 这个时候,她的病已经不需要担心恶化治疗,家里也不再是居无定所。 有了余淼的收入,研究室那边的成果也得到了源源不断的专利基金,母女俩有宽敞舒适的房间居住。余淼出入甚至有研究室那边的专车接送,为了确保研究员的安全,连安保人员都会随行保护。 在这样的情况下,过往那些磨难,根本无法影响到她们什么。 卫母除了更心疼闺女,特意替她做了一顿大餐以外,并没有像原本的剧情中那样因此死在手术台上。 走过荆棘,穿过浓雾,看到的终究会是鲜花和阳光。 那些用键盘伤害别人的,有一天也会被同样的伤害所折磨; 那些不断用超高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的,低头看看自己,你是否也符合了自己的那些高要求? 那些自诩正义之士的,请相信法律的约束,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而不是在律法之外,用自己的言行作为正义之剑,最后反倒刺伤了无辜之人。 道德标兵 番外 在网络上,有一个人几乎是众所皆知的“网红”。 她和那些锥子脸芭比眼的网红是截然不同的,也并不靠接推广赚粉丝钱为生。 她甚至在网络上连一个让人和她对话的个人账号都没有。 要说容貌,娱乐圈里也不是没有比她的长相更出色的美人儿。 要说存在感,那些三天两头上头条的常驻选手,显然更有资格。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力压其他人,成了网络的第一红人,不管谁提起,都会引来热议。 更难得的是,除了极少部分脑子有坑的黑粉故意刷存在感找事,大部分人提起她,都忍不住会竖起大拇指夸赞几句。 连不是她粉丝的路人,也对她印象极好,愿意为了维护她的名声出力。 这个人叫卫淼。 她的经历十分传奇。 早年只是一个普通的好学生,通过高考进入大学,毕业后加入律师所做会计。 没有父亲,只有一个靠打零工赚钱养活了女儿的母亲。 后来母亲重病住院,家里存款耗尽,连房子都卖了出去。 如果是这样下去,最多只是一个普通家庭挣扎拼搏的故事。 但在卫淼身上,却出现了惊天的转变。 因为一次公交车让座事件,“卫淼”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却是被人谴责的那一方。 这件事澄清得很快,作为受害人,卫淼却没有因此消沉下去,反而以一种更强势的形象回归了。 她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厉害的投资人,天才的精英研究员。 她所带领的研究小组,为国内的医疗项目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 有人说,是因为她的母亲生病,所以卫淼开始私底下自学。没想到她在这方面竟然真的极有天赋,哪怕是半路选手,也很快就赶上了进度,甚至超越了前人。 这个观点是得到了普遍认可的一种说法,也是最正常的走向。 有人说,她本来从小就很厉害,只不过为了享受普通人的生活,才一直泯然于众,直到母亲出事,她本人也被网络暴民攻击,才终于奋起,暴露出了自己的实力。 这和卫淼成名之后,依旧低调行事,从不接受公开采访,连个人社交账号都不愿意开通的风格有关。刚开始是由沉迷扮猪吃老虎剧情的小说沉迷者提出来,后来又拥有了一批拥戴者。 还有人说,她其实是神仙下凡历练,见不得那么多病人受折磨,所以才天赋奇才,突然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崭露头角,给病人们带来了奇迹。 这种说法自然是最离奇的,却是很多年纪大的病人和家属最推崇的,甚至还有人悄悄称其为活神仙。要不是怕封建迷信会给卫淼带去麻烦,这些人估计会拿卫淼网络上流传出来的照片当贡台,真把她当成神仙祭拜。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卫淼的实力却是得到了公众认可的,她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 她曾经被人诽谤过,也曾经让人踩进了淤泥中,甚至差一点就进了绝境。 可最后,她也被人赞美过,叫人捧上了高台,成了一个难以超越的奇迹。 被家暴的女人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卫淼的愿望—— 自证清白,摆脱yun阴影。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一,让卫淼的母亲得到有效治疗,享受晚年生活。 二,促成该世界医疗发展,得到极大范围内民众的支持认可。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刚一脱离任务世界,回到系统空间,余淼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想起。 最先让她注意到的就是——隐藏任务竟然能够出现两个? 从前面几个世界她就大概揣摩出来了,除了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以外,在任务世界中做出的一部分选择,会有一定几率触发系统未曾提及从隐藏任务。 只是一直以来,她触发的都只有一个而已。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了两个隐藏任务的。 这对于余淼来说,也就是看个稀奇,倒也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很快就恢复过来,选择了“是”。 “恭喜宿主完成基本任务,获得经验值二十点,属性值十点,请尽快分配属性值。 经验值满一百,成功激活b级权限,开通积分点选项,开启系统商城。 宿主可利用积分点从商城中兑换所需物品,只有在系统空间中才可兑换商品,在任务世界中除分系统003以外,并不其他主系统功能服务,包括系统商城在内。 每一次回到系统空间,商城中会刷新出三种商品供以选择,每次刷新出来的商品不同。只有小概率出现重复商品,所以请谨慎选择,错失后可能没有机会再出现。 积分点也可用于升级特殊道具,每一次升级所需的积分点不同,具体请点击道具详情获悉。等级越高,所需积分点越多。 努力完成隐藏任务,提高基本任务完成度,可以获得积分点。 本次基本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激活并完成了隐藏任务一,获得积分点一百;激活并完成了隐藏任务二,获得积分点三百,并得到特殊奖励——好感光环(第一印象加分,在很多情况下,会占有先天优势哦!魅力值属性增幅十点。) 是否接受任务奖励?” 这次的奖励还算不错。 除了开通了那个什么系统商城,又多了几分完成任务的趣味以外,这个好感光环也是挺有用的。 比如说两个人在街上发生了冲突,在情况未名的时候,一般人会比较愿意去相信看上去面善的那一位。 就算理智上知道人不可貌相,根据外貌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一定准确。 可在实际生活中,看上去乖巧正常的人,的确比那些二流子模样的痞子更让人觉得信任。 像这样能够提升第一印象的东西,对完成任务的帮助还是很有用的。 当然,对于余淼来说,这玩意儿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倒也不是非它不可。 有,总比没有好,也比前一次任务得到的那个啥狗屎运听着好。 这次任务好像没有怎么领略到所谓的狗屎运的效果,余淼其实还暗自松了一口气的。 她情愿靠自己摸索,也不想来个奇葩的奖励,谁知道会是帮忙还是拖后腿坑人呢! 被家暴的女人 2 至于属性点分配。 余淼觉得自己现在的智力还是暂时够用的,那个什么不知道会有啥作用的魅力值,之前就因为“逢凶化吉狗屎运”增加了十个点,现在又因为“好感光环”再加了十点。 余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方面浪费属性点,现在还有了加成,就更不可能往上分配了。 于是,她这一次把十点属性全都添加在了武力值上面。 对于她来说,智力够用就好,以她本来的脑袋,很多任务都可以顺利通过的。 倒是武力值越高越好,哪怕没有任务要求,在很多危急关头,强大的武力值都能让她有自保之力,不至于刚一开局就ga。 分配完以后,她的新数据就被系统公布了出来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b级0200; 性别女; 智力104200; 武力115200; 魅力95200(狗屎运增幅十点); 积分点400;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学神光环、奶奶的厨艺、寻踪定位、逢凶化吉狗屎运、好感光环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初级可成长)。” 在三项属性之下,多出了一个积分点的统计。 余淼想了想,帮助卫母治病这个隐藏任务一,得到了一百点积分点。而促进医疗水平发展,获得大众认可和支持的隐藏任务二,却得到了三百点的积分点。 这个奖励,估计是和隐藏任务的难度还有影响程度有关。 任务一只是针对卫母一个人的,任务二却是对整个任务世界产生了正面影响。 之前余风洋的那个世界,余淼就知道了系统任务是得到了任务世界的认可的,甚至是产生正面影响,和那些“山寨私人系统”发布的会造成任务世界动荡不安的结果全然不同。 在那个任务中,余淼甚至还得到了该任务世界的馈赠。 如果当时就开启了b级权限,打开了积分点属性和系统商城,说不定得到的积分点奖励还会更多吧。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余淼倒也没觉得太过可惜。 反正什么阶段做什么事,她完全不用为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太过纠结。 苦头她吃过,甜头她也尝过。 现实中她所拥有的财富已经不少了,生活富足,条件优越。 如果只是为了好处,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卖力。 完成任务,除了成功以后的奖励以外,更让余淼享受的其实是任务的过程。 不仅能够改变那些人生命中原本的轨迹,还能学到更多原本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的新知识,提升自己的能力。 这可比单纯的奖励还有意思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余淼其实并不是很看重系统给出的那些特殊奖励,对所谓的小助手003也是当做一个解闷的存在看待。 有帮助当然好,谁不想过得轻松一些呢? 可没啥帮助也无所谓,她自己有能力去完成,求人不如求己。 “系统商城已开启,三种新上架商品已成功刷新,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查看兑换?” 被家暴的女人 3 “是。” 刚绑定这个所谓的系统的时候,余淼就想过会不会有这类商城的存在。 她本身年纪就不算大,对网络上流行的那些系统文还是有过接触的。 对于系统的功能,当然也有些好奇之处。 只是绑定后的系统功能好像并不多,除了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结算任务完成奖励,还有统计她的个人数据以外,就没什么别的选项了。 随便提个问题,都是权限不够。 到后来开启了c级权限,才终于冒出了个分系统003。 003的功能比主系统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权限还不怎么高,就跟个随身小助手似的。 只不过,人性化程度好像比只会机械式回应的主系统高一些,还会有语气变化,也会被她敲诈威胁。 现在,b级权限开启,主系统的功能又多了一个商品兑换,倒是越来越齐全了。 余淼觉得,自己的权限开启,对于主系统来说应该也是有好处的。 这个就和她自己开公司时一样,员工的业绩越好,公司给出的待遇和福利等级就会越高。 如果做的工作太差,对公司没有好处,人家为什么要给你提高待遇? 自从事业有成,余总表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在底层奋斗,争取升职加薪的ciji了。 挺好的。 余淼盯着那个在系统空间上方悬浮着的发光大鸡蛋,露出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来。 主系统就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似的,很快就将新出现的系统商城发布出来。 这商城看上去并不奢华,连金灿灿的外表都没有,甚至还没余淼在余风洋的任务世界中遇到的那几个攻略者自带的系统浮窗夸张。 当然也不会具现化为一个立体的商城形象。 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个非常简朴的长方形小窗口,里面有三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摆放着一件商品。 商品的形象下方,是商品的名字和具体介绍。 文字介绍下是所需的积分点价格。 在下面就是兑换按钮了。 需要兑换哪一种商品,就点击哪一个下方的按钮。 按照系统之前的说明,一次都只会刷新出三件商品,而且每一次出现的都会不同,只有很小的概率出现重合。 也就是说,这次出来的三件商品,下一次不一定就能遇得上了。 这就得看自己的眼光,更重要的是,要有充足的积分点进行兑换。 不然,就算是想出手,也没那个能力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东西跟自己擦肩而过了。 这样一算,其实就是主系统在鼓励宿主要积极主动地去激活完成每一个任务世界里的隐藏任务,而不是得过且过,像咸鱼一样成天想着躺赢,只知道机械式地完成系统发布的基本任务就不动弹了。 所谓的任务完成度,应该也和隐藏任务的激活,以及宿主的任务完成积极性有关。 收拾好这些想法以后,余淼的注意力才放在了那三件商品上,朝着底下的名字和介绍细细看去。 好歹也有四百个积分点,应该还是有兑换得起的东西吧?不然现在就给她激活个商城有啥用。 被家暴的女人 4 第一个是十点属性点,价值五十个积分点。 第二个是初级储物空间,价值一千积分点。 第三个是一本技能书,价值三百积分点。 余淼看了看自己个人数据中那个初级空间,那还是她第一次完成任务,并且达到了s级后获得的大礼包,跟许愿者冯淼额外的奖励后合成得到的特殊道具。 当时她也没觉得这玩意儿有多值钱,甚至很少派上用场。 只是在任务完成过程中,偶尔往里面加点儿东西。 在大多数情况下,里面的物资还没有往外拿出来使用的机会。 现在,里头就有不少的食物,药材,医疗设备、生活用品、冷兵器等等。 全都是她根据每一个任务经历之后自己调整出来的物资清单。 所谓的初级储物空间也不算太大,反正她那些东西堆进去,也就已经占了个七七八八了。 好在放置的时候很省事,不用她自己进去费力气搬动,就会自动规整在一起,拿取也很方便快捷。 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儿,居然值一千积分点? 她这次完成了两个隐藏任务,其中一个还是任务世界级别的,才得到了几百点而已。 当时决定合成两个礼物,得到一份特殊道具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余淼点了点头。 没有第一时间去选择兑换,而是先去看了看储物空间的升级需要。 从初级升级到中级,要求倒是不高,至少比起兑换初级空降的一千点少了很多了,只需要一百个积分点。 她现在一共只有四百点。 余淼的眼神定在了那个技能书上。 这玩意儿的名字就是“一本神秘的技能书”,说明更简单了——这是一本神秘的技能书,能够帮助你提升武力值,对使用者的领悟能力要求很高。 具体是什么,却不给出说明。 难怪会这么便宜。 没错,这三百点在余淼看来的确是不算贵的。 至少,在一千点的储物空间和三百点的技能书上,余淼情愿选择后者而不是前者。 或许正是因为这所谓的“神秘”,需要人赌上几分运气,加上对使用者还有领悟能力的xiànzhi,价格才会相对来说便宜吧。 如果是有具体说明,而且xiànzhi不多的技能书,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让人兑换到。 至于第一个属性点的兑换,就算是价格不高,余淼也没有考虑过。 这东西每一次完成任务回来都能得到,一点儿也不稀罕,对她这种每个任务都能完成的宿主来说,并不需要额外浪费积分点。 还不如用在其他可能下一次就不能出现的商品上。 余淼定了定神,很快选择了兑换技能书,剩下的一百点直接拿去升级了她本来就有的那个初级储物空间。 四百个刚到手不久的积分点,还没在兜里揣热乎呢,就已经花了个一干二净。 果然是余淼,赚得快,用得也快,不管是在哪儿都这么个风格。 她十分怀疑,主系统就是盯着她的积分点刷新的商品,就等着她重新变成穷光蛋呢! 被家暴的女人 5 四百个积分点一花出去,她的个人数据就发生了变化。 特殊道具那里空间已经成功升级到了中级,原本放满了物资后显得有些拥挤的地方,瞬间扩大了数倍,看样子还能让她再战几个任务世界。 技能那里也多了几个字——一本神秘的技能树(未读)。 还真是一点儿信息也不会提前暴露啊! 余淼看了看手里出现的书册状物体,想翻开看看,却根本无法翻页。 她正想询问主系统,手里的书册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她的额心飞了过去。 下一刻,大量的讯息就已经涌入了她的脑海中,就跟平常进入任务世界以后载入任务资料时的感觉差不多。 第一次时还会觉得短时间内接受大量信息头晕,现在余淼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了。 倒是这一次,又有了久违的不适应。 好在眩晕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一眨眼间就恢复了平静。 还没等她细品其中的奥妙,就听到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现有武力值和智力值不符合技能书要求,开启销毁程序,倒计时,十、九、八……” 我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余淼真的是很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把上边儿那个椭圆的大鸡蛋给砸了。 几百个积分点就是兑换一个让她看一眼流光飞过的特效,顺便再感受一下晕车的体验? 连个具体的技能名字都还不知道,就要直接销毁了。 坑人! 这绝对是坑人吧?! 就是做奸商也没这么过分的! 余淼倒是挺想kàngyi的,只是大概还处于信息接收状态,她的身体根本不能动弹,嘴里也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发光大鸡蛋继续念叨,活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计数器。 只是,等到倒计时就快结束的时候,系统那机械式的声音突然出现了卡顿,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三,二,一,开始销毁程……滋滋滋……销毁程序发生失误,检测到宿主初始数据比同等新手等级平均值高出几个百分比,根据目前任务数量评估,成长潜力评价等级s,领悟力符合要求。 更改命令中…… 销毁程序已撤销,现在开始载入技能书内容,请问宿主是否同意接收?” 咦? 原来还能撤销程序的! 余淼想到自己第一次到系统空间时那三项才几十点的属性值,当时觉得还行,至少大多数都在及格线上,智力值更是差一点就已经达到八十了。 可等到后来上限提高到两百时,她回想起一开始的数据,就觉得很凄凉了。 没想到,那样的数据在新人中还算是很不错的。 结合一下目前完成的几个任务,她基本都是高完成度,好几次激活完成了隐藏任务,也难怪升级得速度比较快了。如果是其他没能高标准完成任务的“员工”,大概有的连新的上限值都还没开启吧? 所以,她这是基础不够,但潜力巨大,被认定为领悟值高,才避免了技能书被销毁的结局? 被家暴的女人 6 换成余淼这个生意人的思维,大概就是聘用的员工虽说进来的时候简历上的学历低了点儿,可这人办事能力很强,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办成了几个大项目,为公司带来了足够的利益。 所以公司上层经过商讨后一致同意破格录用,并且为对方升职加薪,培养潜力员工对公司的认可度,继续为集团利益效力? 现在,她大概就是和那个员工一样的情况了。 其他的不说,反正到手的好处是不能让它就这么飞了的。 好歹也是拿几百个积分点才换到手的,总不能还没看到具体内容就没了吧? 余淼直接选择了“是”。 这一次,可算是没有再半路出什么幺蛾子了。 和这本技能书相关的内容瞬间出现在了余淼的脑海中。 《混沌惊天诀》。 这是一本带有内功心法的剑诀。 的确如技能书介绍的那样,可以大幅度提升学习者的武力值。 如果能够全部掌握,开天辟地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前提是,必须要有足够的领悟力。 学习能力差一点儿的,除了系统自带的基础学习以外,其他高深一些的层次根本就无法领悟,更别说是完全掌握了,估计也就比一般的野路子打架高手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唔,就好在打群架的时候能多一些技巧? 余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智力已经提升到一百以上,又有那个“学神光环”的正面影响。 她现在看这本技能书,倒还不至于一头雾水,大部分看懂是没有问题的。就连一些晦涩的词语,大脑都像是能够自动辨识代表的含义,身体自动就开始学习起来。 到最后几个阶段,和前面大部分的清明就差了点儿意思了,像是蒙着一层雾,看是看得见,却摸不着道不明。 估计,得等到她的个人数据再上涨一些,才能摸索到最后阶段代表的意义。 这个不用急,余淼的目标本来也就不是突然一下就成为盘古开天辟地一样的牛逼人物,目前能看懂的这些学会,都已经是非人类一样的神仙手段了。 她想要的自保之力,绝对是妥妥的了,简直比单纯的武力值属性提升还要有用。 如果不是武力值属性对后面部分的领悟也很有用,她都不需要在这上面花费属性点了。 这几百个积分点花得真是值了! 当然了,这也就是余淼的个人能力足够强,让系统评价为潜力值足够,领悟力达到了技能书的要求。 否则,就算是能下决心在看到技能书的第一时间就付出积分点兑换,也只有销毁程序一个结果而已。 这系统商城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容易占的。 说到底,还是要自己立得住,否则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拿到了好东西,又开启了新功能,余淼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 剩下的那个商品没有多看一眼,咳咳,看了也没有积分点可用。 余淼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次剧情又出bug的补偿好像还没给呢! 被家暴的女人 7 上次出现bug,余淼被赠送了一个轻松的度假世界,还附赠了一次情绪清理服务。 虽然说这好像也没啥明显的效果,因为她本身也没有受到太多负面影响。 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为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是很有必要的。 管他有没有用呢,能拿到手的绝对不能错过啊! “系统,这次的任务世界又有问题了,003说会替我申请和上一次不同的补偿福利,现在申请结果出来了吗?” 余淼觉得,其他的玩意儿也没啥意思,不如奖励点儿积分点,或者是多刷新几种商品,倒是比那些稀奇古怪的奖励要有用得多。 她正等着主系统的回应呢,谁知,这发光的大鸡蛋“卡兹卡兹”地发出了一阵轻响以后,突然说道 “第九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余淼在离开之前,拼足了力气对着大鸡蛋竖了一根中指,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家庭,本该是一个供人憩息的港湾,是让人感觉到温暖和爱的地方。 婚姻,本该是"qgren"之间最好的感情证明,是对所有人宣示他们关系的结合,是对彼此爱护、尊重、负责的承诺。 可是,不是每一个家庭都能美好和谐,也不是每一段婚姻都能甜蜜如初。 只有时间才能让人知道自己当初看上的那个家伙究竟是人是狗。 热情似火的恋爱期,加了爱情滤镜的效果,就是怎么看怎么美,彼此的优点都被无限放大。 而平淡的婚后生活,才能让一对年轻男女彻底认清楚对方的真实面貌,还有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地位。 当生活出现了问题时,有的人选择及时止损,尽早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迎接新生。 有的人却无法割舍过去,一边叫着委屈,一边还低下头颅甘愿忍耐,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改变对方,重新回到以往的甜蜜记忆中去。 卓淼便属于后者。 她的前半段人生,既不算是泯然与众,也没有多么的轰轰烈烈。 因为长得漂亮,从小看着就冰雪可爱,一直是被父母宠着的小公主。 学习上算是不好不坏,但在同学之中的人缘也不算差,有几个平时可以谈得来的朋友,和其他人也没有多大的矛盾。 中学毕业后成绩也是不上不下,分数刚刚够一本线,幸运的是看上的学校那年正好扩招,让她擦着线被录取了。 毕业后回家乡面试了一家小公司,因为出色的外表和还算拿得出手的学历,成功应聘。 接着,就在公司里认识了后来的老公,当时和她同一批入职的男生周远生。 周远生的相貌还算端正,够不上俊美的标准,但好好收拾一下,也能看得过去。 只是他这人平时人缘很不错,又是个老好人的性格,在职工之间口碑还算不错。 周远生和卓淼谈起恋爱,其他人虽然有些羡慕这长相普普通通的家伙居然能追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倒也没太说什么酸化。 被家暴的女人 8 至于卓淼为什么会同意周远生的追求,当然是因为他对她极好。 卓淼长得漂亮,可也没到什么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惊天大美人的地步,性格能力也只能算是普通,没有让人着迷的人格魅力。 现在的女生基本都会化妆打扮,只要底子不是差到不可拯救,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先天条件好一些,只能说有一定的优势,但要说一直鹤立鸡群,那是不存在的。 男生们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只是长得比较漂亮的女孩子就低声下气到失去尊严,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儿,除了和漂亮女生谈恋爱以外,还多的是其他娱乐,玩游戏、打球都占据了大量时间。 像周远生这样对她各种体贴照顾,将热切写在了脸上的人,其实并不算太多。 卓淼性格不算突出,也没什么大志向,面对周远生这样的追求,还是忍不住就动了心,答应了和他交往。 谈恋爱期间,两人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周远生也没有追到人就冷了态度,反而对她比以前还要热情体贴了,这让卓淼陷进去得更深。 工作还不到一年,他们就开始谈婚论嫁。 两家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没有欠债的困窘,都是门当户对的普通人家,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款款。 周家对卓淼这个漂亮年轻的媳妇儿还是比较满意的,卓家也对周远生表现出来的殷勤态度很喜欢。 于是,婚礼很快就举行了。 周远生建议卓淼辞职在家,他这个男人来养家糊口就够了,卓淼只需要做好家务事,然后开始备孕生子。 换做一个有事业心,或者想要经济独立的女性,是肯定不愿意的。 现在这家公司虽然规模还比较小,但发展的前景不错。 如今处于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他们这样的员工才能应聘入职。 真要等到以后规模起来了,估计简历要求会高上许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应聘成功的。 可卓淼这人从小到大也没什么别的理想,在家靠父母,刚毕业不久就有了一个体贴的男朋友,现在结婚,也乐意在家待着,依靠爱她的老公。 卓淼同意了周远生的提议,没有在意其他同事的劝说,主动辞职,回到家里成为了全职主妇。 一开始的婚姻生活在卓淼看来还是很美满的。 周远生虽然长得不算俊美,但也还干净端正,穿上西装人模人样。 在公司里一开始虽说只是个普通员工,可他懂钻营,会做好人,加上还有些能力,升职也是迟早的事儿。 卓淼在家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不再为了挣钱操心。 周远生回家后也会跟她说说话,然后一起为了生孩子努力。 这样的日子在卓淼看来,就是她理想中的状态。 可是,她满意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这么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生活在一起,夫妻两人都有各种小毛病暴露了出来,不再像谈恋爱的时候那样总觉得什么都是美好无缺的了。 被家暴的女人 9 周远生嫌弃卓淼爱打扮,出去买个菜都要漂漂亮亮的,看着不像是居家媳妇儿,让人觉得不安分;嫌弃她爱睡懒觉,早饭总是做得迟,耽误他的时间;嫌弃她厨艺一般,做不出精致可口的大餐,只会那几样简简单单的家常小菜。 到后来,连婚后长胖了、腰不够细、皮肤不够嫩,也成了忍受不了的缺点。 卓淼也发现周远生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体贴细心,待人真诚。 其实这男人再小气不过,心眼儿堪比绿豆大,谁对他的好他不一定能记得,可谁要是得罪了他,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会记在心里。不光明正大地提出来反击,而是用阴暗的手段加倍报复回去。 甚至有时候卓淼并不觉得别人是在针对他的时候,这人回家后依旧会骂骂咧咧。 在外面打扮得像模像样的周远生,在家其实并不爱收拾打扮,有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邋遢了。 回到家后从来不会碰家务,只当一切都是卓淼的责任,谁让她不负责赚钱养家呢? 睡觉打呼噜让卓淼睡不着觉,周远生却不在意,在卓淼提起的时候还让她不要吵醒自己,他第二天还要上班,卓淼大可在白天补眠。 可真当卓淼白天睡觉,让他看见了又要说她懒。 除去这些以外,更严重的问题是周远生有酒瘾,高兴了要喝酒,生气了也要喝酒。 少喝点儿还好,可他一喝就会喝个烂醉,醉了就会回家发脾气,直接对卓淼动手。 第一次被打,卓淼气得说不出话来,去医院检查了以后回到家里,整个人哭得直打颤,甚至想到了离婚。 可周远生跪着跟她道歉,说只是喝醉了不记得事,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他求她不要生气,不要离开,以后他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卓淼也的确原谅了他。 毕竟也是有感情的,都已经结婚两年,为了一次矛盾就离婚,还不知道会被别人说成什么样。 更何况,她辞职在家,早就已经成了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习惯了这种依靠别人生活的日子。卓淼没有勇气再走出门面对变化的职场生活。 她忍了下来。 却不知,家暴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一旦开始,怎么可能再停下来? 如果在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当断则断还好,她既然选择了忍耐和原谅,只会给对方放任的底气。 在这次下跪道歉以后,周远生的确是收敛了一个多月。 他不再喝酒了,下班回家也不嫌弃卓淼的厨艺,反而还会时不时地给她带回来一两样新奇可爱的小礼物。 卓淼被这种平静的生活蒙蔽了双眼,忘记了之前的遭遇,又对丈夫生出了新的希望来。 可好日子并不长远。 公司里聚餐,一个和周远生不对付的员工在背后说他坏话,让周远生听见了。 他在公司里向来是老好人形象,自然是不可能当场发生冲突的,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喝闷酒。 这一喝,当然就又醉了。 被家暴的女人 10 被送回家的时候,周远生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卓淼记得一个月之前那场毒打,顿时有些害怕。 可看着丈夫好像已经醉得没什么力气了,加上还有之前周远生的发誓保证,她又放松下来,服侍着他洗漱后躺在了床上。 到了后半夜,周远生就醒了过来。 酒意还没完全褪去,力气倒是恢复了不少,又想起了之前被人说坏话的心情,顿时怒不可遏。 他不敢当面跟公司里的人起冲突,却一点儿也不会顾忌卓淼这个老婆。 看着旁边的女人睡得安安稳稳,周远生怒从心起,一把就拽过了卓淼的头发,将她拖下了床,举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拿到顺手的东西,也往卓淼身上打。 这种半醉半醒的姿态是最可怕的。 清醒的时候至少知道轻重,醉到极致后没有什么力气。 而他这样,能有精力乱来又不知道下手的程度,对于卓淼来说简直就像是噩梦。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深更半夜的,打人砸东西的动静,还有女人的哭闹声,让邻居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瞧着这边住户闹出来的声音,生怕会出了人命,连忙开始报警。 警察上门的时候,周远生还抓着卓淼的头发往她脸上打呢。 等到夫妻俩都被送到局子里做笔录,他那模模糊糊的脑子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卓淼整张脸已经肿得像是猪头了,脸上巴掌印和被其他东西砸出来的瘀痕遍布,根本看不出她原本漂亮出色的容貌,一只眼睛肿得更是变成了一条缝,和学生时代双目有神的样子分明就是两个人了。 连脸面上都这么惨,更别说是身上了。 就两条胳膊都伤得让人惨不忍睹。 旁边的女警察都同情地多看了卓淼几眼,赶紧做了笔录要把人往医院里送,甚至有心软的直接劝她好好考虑,要不要跟这么个男人过下去了。 卓淼一开始是怕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可被救下来以后,情绪又平复了下来。 见周远生清醒后一脸惊惧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然后满脸痛苦地看着她,不顾颜面当众跪下,抱着她的腿道歉求饶,将以前谈恋爱时的那些心情和深爱一次又一次地说了出来。 卓淼的心肠又软了。 她坚定地拒绝了那个好心女警的劝说,也没去开什么验伤证明,配合着周远生的说法,同意了这只是一次家庭内部的小纷争,不需要控告,也不需要其他程序。 然后,就跟着周远生回了家。 警局的人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多做什么。 人家都说了这是家里的私事儿了,他们哪有权力插手? 只能说这女人自己不肯清醒,他们就算想做什么也无可奈何。 就跟上一次一样,周远生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最开始的几天开始各种讨好卓淼,简直像是回到了热恋时期。 后面几天就冷了下来,可也是相安无事,就跟千千万万其他普通家庭一样平淡如水。 卓淼觉得这是值得的,至少她的婚姻和家庭还是完整的。 不过只是一次意外的小错误而已,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他对她还是好的啊,只是酒精的错。 被家暴的女人 11 这份“酒精的错”不久之后又再次上演了。 邻居们见不得女人被打,又一次报警。 然后,这种死循环仿佛在不停地重复。 喝醉、家暴、上门调解、原谅、道歉、讨好、再次喝醉、再次打人…… 中间的间隔期越来越短,甚至连多的借口都不需要找了,只要想喝酒,就干脆喝了打人。 再到后来,就算被警察上门,周远生也不会下跪道歉,更不会在清醒之后讨好她了。 卓淼就像是一只被逐渐驯养乖顺的宠物,就算被打被骂,也不会再离开。 不用周远生自己讨饶,她就会主动给梯子让人下来,还会怪警察多管闲事。那些劝她离了算了的,她甚至会怀疑别人想要破坏她的家庭。 从一开始正常的漂亮小姑娘,忍耐了这么久的时间,仿佛已经成了她骨子里的习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 她成了她少女时期最鄙夷的那类没骨气的女人。 这男女之间,一方气盛,另一方就气短,不是你压过我,就是我压过你。 卓淼越来越软弱可欺,连点儿反抗的脾气都没有。 周远生就越来越放纵,基本的收敛都不会有了。 其他人敢来劝解,他就骂骂咧咧,说人家是不是和他老婆有一腿,凭什么来管他们家的闲事。 接着转过头来继续打得更厉害。 到后来,连邻居们也不爱搭理这两口子的事情了。 附近的民警从最初的热心帮助,到后来机械式地听召唤上门做笔录调解关系,再到最后连上门都懒得来,只电话里随意应答几句。 要不是职责所在,可能听到这家人的声音,就想直接挂了电话不吭声了。 没办法,遇上这种“家事”,他们也很为难的。 管吧,人家夫妻两个一眨眼就自己和好了,还怪他们擅自插手,破坏人家感情,简直不要脸;不管吧,又显得冷漠无情不负责,坐在人民公仆的位置上还不办事。 他们虽然领着这份工资,可也有正经事要做的,平常不知道有多忙。 像这种屡教不改,还总是倒打一耙的货色,简直就是在浪费他们的警力资源。 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说不定还会被他们这种情况给耽搁了。 卓淼也像是认了命。 邻居们不管也就不管了,警察不来调解也就不来了,她干脆就默默忍耐,在挨打的时候护住要害,不被打死就够了。 等到丈夫清醒过来,周远生还是那个养家糊口,不会在外面乱来的“好丈夫”。 直到她刚怀上的孩子被打掉了。 夫妻俩结婚后就一直没有避孕,想早点儿生个儿子。 可一直没有成功。 这也是周远生有时候怪罪她的借口,连周家的家长都对这个媳妇儿诸多不满。 但怎么劝,周远生也不肯离婚。 这一点,也让卓淼最初深以为丈夫对她用情至深。 总之,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两家人都很期待的。谁知还没发现,就已经在周远生的拳打脚踢中没了。 清醒之后,周远生痛苦不已,又和第一次打了卓淼时一样跪地道歉。 卓淼哭了许久,想着自己年纪渐渐大了,还能怎么着?也就继续过下去呗。 她再一次选择了原谅。 被家暴的女人 12 这个还没出生就已经失去了的孩子并没有给他们的婚姻生活带来缓和的契机,反而成为了更多的暴力开始的源头。 怀孕后还不自知,成了周远生暴打她的一个理由。 他怪她太粗心,为人妇又不用上班赚钱,也不用在外面拼搏,就只是在家做个饭洗个衣服而已,唯一的要求也就是替他生个孩子,却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被打的时候只晓得保护自己,却把孩子给流掉了。 她怪他不够体贴温柔,只知道喝酒,一喝醉就要打人,和以前谈恋爱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人了。 气到狠了她也会说要离婚,周远生却一点儿也不怕,张嘴就是你离婚我就去砍你全家。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本来就压根儿没有要离婚的打算,反正卓淼从未将此付诸实践过。 人家小夫妻的日子或许也有打打闹闹,但那时"qgren"之间开玩笑一般地调侃戏弄。 周远生和卓淼这一对却是来真的。 每次闹起来,就跟要人命似的。 到最后,卓淼是活活被打死了的。 等周远生清醒过来,发现人在吐血,赶紧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戴着手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而卓淼的人生,却已经停在了这一刻,被送进了冰冷的太平间。 她不想挨打了,想光鲜靓丽地过好日子,想活得长一些,享受享受生活,而不是被丈夫活活地酒后打死。 可她已经做不到了…… 余淼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003的声音“宿主,任务世界已开启,需要我为你加载任务信息吗?” 在得到了余淼的肯定之后,属于卓淼的那些记忆就全部涌现了出来。 所有信息到位,本来围绕着她的那层屏障立刻消散,周围的情景顿时真实了起来。 终于恢复正常,没有再出bug了。 余淼却来不及去想这个,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吐槽那个一被她要补贴,就二话不说踹人离开的小气鬼主系统,就已经开口骂了句艹。 身上就跟粉身碎骨了似的痛。 之前作为小水的时候,她也是感受过断腿的痛苦的。 还有成为女博士时,被病毒感染也要忍着折磨继续研制治疗药剂。 可大多数时候,她还是过得挺舒服的。 这会儿才刚一跟任务世界连接起来,浑身就痛成这样,脑门儿上直接就冒出了一层冷汗,真是让余淼恨不得直接跳起来骂娘了。 当然,现在她也是痛得没啥力气跳得起来。 她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一只眼大概是因为手上,视线都有些模糊受限,另一只还好,至少能看得清东西。 她这会儿正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在任务开始之前,这个家的女主人“卓淼”应该是坐在这里默默流泪哭着。 对面就是一面镜子,将她此时狼狈凄惨的形象完整地照了出来,连脸上的泪痕都很清晰,更别说是那一身青紫的伤痕了,看着都让人生疼。 被家暴的女人 13 如果说之前以余风洋的形象照镜子,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哪怕是成为披着男人皮的真女人,至少看着美好的身体,也是挺养眼的。 更别说余风洋还是个真·有钱·霸总,除了那些层出不穷的攻略者,其他方面简直是无可挑剔,小日子怎么过怎么舒服。 可现在,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差别。 镜子里的女人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几分。 按照记忆,如今应该已经是卓淼三十几岁的时候了,那个无缘的孩子也已经掉了几年。 这几年中,卓淼就再也没有怀过孕。 距离她被打死,也没多少时间了。 可她此时的形象,竟然还没有一些保养得当的四五十岁女人看着养眼,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没了。 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完全没有女人柔顺漂亮的发丝触感,就像是顶着一头杂草。 几缕头发因为刚流过泪,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这要是个清纯漂亮的年轻姑娘,说不得会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色。 可现在,看着只觉得邋遢又辣眼睛。 皮肤蜡黄蜡黄的,一些小细节甚至已经干燥地有了细纹。 两只眼睛都又红又肿,其中一只眼皮就跟青紫色的包子似的,睁都睁不开,也难怪这只眼会看不清东西了。 一双嘴唇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皮都干得翘了起来。 两边的脸颊更是肿得发亮,像是有水被充进了皮肤中,一碰就能破了。 穿着吊带睡衣的身上不见一丝赘肉。 或者说,是根本就没几两肉,还不如上一个任务世界卫母这个病人的身体状态好。 肉眼可见的地方,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巴掌印、拿棍子扫过来留下的瘀痕、刮蹭后破了皮的血迹…… 就这样子,哪怕是没有后面那一顿毒打,估计稍微碰撞几下,也离重病垂危的状态不远了。 余淼对着镜子想活动一下面部表情,才刚一扯嘴角,就“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齿都像是被打得松动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的错觉。 嘴里一股子铁锈味儿,像是哪里出了血。 不仅如此,脸上的伤疼得不行,稍微按一按身上,都觉得痛得让她眉头皱起。 内脏应该还好,具体情况还是要去医院里拍片看看才能知道。 余淼大概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确定一时半会死不了,就放下了手。 她扶着墙站起来。 一动,整个身体都痛得打颤,连头皮都像是因为剧痛而绷紧了。 她连咬牙忍痛都不行。 因为一咬牙,嘴里更痛,还得担心把牙齿真的给要掉下来了咋办。 余淼一步一挪,走一走就要吸口气停下来歇一歇。 好不容易出了卫生间,去其他房间里看了看。 周远生已经不在家里了。 外面的客厅乱得不行,酒瓶子,喝醉后吐出来的秽物,还有其他砸坏了的东西,碰倒了的家具,都原模原样地摆着不动,周远生连扶起一把椅子都不愿意,和往常一样把残局留着让老婆善后。 然而,余淼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根本不准备动手。 被家暴的女人 14 她缓了缓,感觉又有了点儿力气,直接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报警。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可等到确认了她是谁之后,就有了应付的感觉,显然是这附近的派出所早就熟悉了周远生和卓淼这对夫妻的风格,再一次又一次的调解中被冷了心肠,根本不打算再来“管闲事”了。 余淼自然也知道这些。 她倒不是觉得人家做得不好。 这事儿换在任何人身上,也不会愿意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的。 那些人不是没有热心帮忙的时候,不止一次劝说卓淼,可结果却是好心没好报,还要被无数次埋怨责怪。 现在不想蹚浑水也很正常。 余淼赶在对方挂断电话之前,直接对着手机说道“我现在伤势很重,不知道内脏有没有破损,还有轻微的骨折,请问您能上门帮一帮我吗?我想起诉离婚,现在想去医院里验伤,可没有力气再走动了。” 电话那边的réndà吃一惊。 前面调解了这么多次,这位可从未开口说过要跟丈夫离婚的事情,甚至谁劝她离,她就会骂谁不怀好意。 现在,竟然自己想通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人估计伤的不轻,否则也不会突然说这种话了。 他们就算是不想管这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奇葩夫妻,却也职责所在,不可能真的任由人死在家里。 挂断电话以后,很快就有警员上门。 一见到屋子里的情景,几人就和余淼刚清醒时一样吸了一口凉气。 屋子里乱七八糟、像是暴风过境一样的画面也就算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简直像是重伤不治的患者,比前几年送到警局时的状态还要糟糕许多。 这对夫妻的情况附近的人也基本了解的。 他们这派出所自然也认识周远生和卓淼,知道这女人伤好了的时候,看着还挺漂亮的。 现在这模样,真是亲妈来了都要不认识,还比前几年苍老了许多,怎么瞧都觉得可怜。 可一想到对方那性子,他们刚升起来的同情心又没了。 可怜有什么用?劝了也不听,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明知道对方有多渣还要守着,这不是自个儿找虐吗! 饶是怒其不争,几个人也赶紧小心护着余淼去了医院。 一路上,有心思敏感的女警发现了余淼的变化。 比起以前,这位女士好像真的是变了许多。不是那种挨打的程度加重,也不是苍老了许多的外表,而是从内而外的气场。 以前哪次不是哭哭啼啼地被打,丈夫醒来后又软弱地原谅? 像现在这种冷静自持,连痛呼都没有的样子,还真是少见了。 这是真的清醒了吗? 这会儿几人也来不及细想,把余淼送到医院以后,就帮着她挂了号赶紧送去检查治疗。 这一查,连医生都被吓了一跳。 长年累月的伤势都在这具身体上堆积着,这一次暴打更是厉害了,就像是余淼之前自己检查到的那样,已经有了轻微的骨折。 内脏倒是没有致命的破损,却已经负担甚重。 可以说,这样子要是还不注意调养休息,继续折腾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挂了。 被家暴的女人 15 “这是怎么弄的?”负责检查的医生才刚一看到结果报告,面色就是一变,“好好的身体都祸害成这个样子了,以前的旧伤都没怎么治疗过。不仅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这里的骨骼都已经有向畸形发展的趋势了,还有zing,以前流产后不仅没有保养好,还……唉,算了算了,先把伤势稳定了再说,怎么连自个儿的身体都不知道重视哦……” 这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平常看见那些小年轻糟蹋身体,就忍不住要念叨几句。 像余淼这样,挂号上显示的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伤成这样,真的是很少见了。 一般也就是十多岁二十多出头的小年轻,才容易火气上头跟人家打架斗殴,弄得一身伤痕累累。 就算稍微年纪大一些的,那也是在道上混,或者就是街上的小流氓,受伤就和家常便饭一样普通。 可余淼这打扮,明显就是居家媳妇儿,弄成这个样子…… 再瞧瞧陪同前来的不是什么家人朋友,反而是几个穿着zhifu的警员。 估计中间还有别的事情他不便知晓了。 作为医生,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赶紧把人送去治疗,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医院和他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余淼没有抱怨这个医生之前的唠叨,反而道了谢,然后语气真诚地说道“李医生您好,能麻烦您帮我开一份验伤报告吗?我之后需要控告丈夫常年家暴,这份验伤报告会对我的离婚申请起到很大的帮助,如果您能帮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旁边的几个小警察也赶紧点了点头,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算是证明余淼没有说谎。 话语间,还忍不住有些意外。 看来,这位卓女士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想要脱离苦海了? 前面那几年大家伙儿怎么劝都没用,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犟脾气的人,被打成那样都铁了心要跟那个渣男过一辈子的。 连孩子被打掉了,两口子都还住在一起。 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故,才没有人愿意去管闲事了。 人家自己都不在乎,旁人再着急又有什么用? 今天还是头一回,她居然肯来验伤出报告,甚至几次说到了离婚。 最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她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几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过度探究的意图。 不管怎么说,这位卓女士能够想通了也好。他们虽说比普通群众多了一身zhifu,可这皮子底下也是普通人,也会有同情心和正常情绪的。 见着一个好好的姑娘被蹉跎成这副模样,怎么会不痛心呢? 现在人家终于脑子清醒,不愿意在坭坑里待着了,他们当然也为她高兴。 这几位的确人品不错,哪怕以前被卓淼气到过,现在余淼发生了转变,需要他们的帮助,几人也没有记恨曾经遭受过的待遇,依旧愿意站出来帮忙。 余淼把这些都是看在眼里的。 其实,卓淼的运气真的不坏,有一对宠爱女儿的父母,还遇到了热心相助的好心人。 唯一的坏运气,就是周远生这个丈夫了。 偏偏她就杠在了这上面不能再挪动一步。 被家暴的女人 16 这位李医生能够对着不认识的病人念叨,反复嘱托人家好好重视身体健康,本质上就不可能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他本来就很担心余淼这一身伤,知道中间有蹊跷不好多问,都还忍不住说了好几句。 现在听到缘由,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算什么帮忙?不过就是实话实说而已。说真的,就你这一身新伤旧伤,加起来也足够那个垃圾判刑了!之前就听说chutái的那个跟家暴有关的刑法,造成被害人重伤甚至死亡,可以判两到七年来着?具体的你们警察同志应该更清楚。小姑娘哦,赶紧去把人给告了,该离的就离,年纪轻轻跟这么个rénzhā缠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 虽说卓淼的年纪都已经三十出头了,可这位医生年纪还要更大一些,卓淼的岁数当他女儿都差不多了,叫声小姑娘也不觉得违和。 他是看不惯就直说了,甚至比那些警员以前说得还要直接。 毕竟当警察的还需要顾忌自己的职业,不好光明正大地插手人家的事情,最多只能委婉地提出建议。 可这医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以他的脾气,想什么就说什么,要不也不会对着来来去去的病人念叨人家的身体状况了。 几个警员尴尬地看了一眼余淼。 以前他们隐晦地提一提离婚的事情,甚至还不敢多说周远生的坏话,这位卓女士就跟被怎么了似的跟他们怒目相视,后来更是一次比一次暴躁,反过来骂他们故意破坏她的家庭。 现在,这李医生竟然敢骂周远生垃圾、rénzhā,她不会直接想要打人了吧? 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体条件,走路都成问题,估计李医生不会有被打的危险了。 他们都做好准备,万一余淼要动手,就赶紧拦着。 倒不是怕李医生怎么了,毕竟她这样子根本就打不到人。所以反倒是担心她这一动,身上的伤更重了,会危害到性命。 孰料,余淼坐在位置上半点儿也没有因为李医生的话生出什么怒气,反而还颇为赞同的样子。 要不是那张脸肿得过分夸张了些,估计还会有更鲜明的表情来。 主治医生这边交代清楚了,几个警察跟着医生护士取证完毕,确保了余淼身上的伤痕鉴定都已经做好,就算立刻痊愈也不会影响到后面的证明材料,便赶紧将她送过去开始治疗。 先是新伤消炎镇痛,等到这些明显的伤痕稍微好了一些,以后还得花费大量的时间慢慢养着,才可能把旧伤也给治好。 哪怕是这些伤都治疗过了,对身体的影响恐怕永远也无法消退。 就那些骨骼上的痕迹,以后一到阴雨天,就有得受的。 更别说在心理上留下的创伤,这更是用医药无法挽回的痛苦。 这些鉴伤报告,哪怕是几个大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寒。 不是两口子吗?据说当时还是ziyou恋爱走到一起的。 哪怕是盲婚哑嫁,这些年朝夕相处,也该有点儿感情了,到底是什么样的铁石心肠,才能对自己的老婆下这样的狠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周远生娶回去的是他的杀父仇人呢! 被家暴的女人 17 医院这边很快就已经走上了正轨。 几个警察分成了两批,多余的人手先回去了,顺便带上了验伤报告的备份,去警局备案。 以前卓淼和周远生做过的笔录记录也需要尽快调出来,这些都会成为证据中的一部分。 这几年加起来的记录可不少。 虽说那时候卓淼每一次都选择了谅解,甚至主动提出不需要做记录,免得影响了周远生的名誉。 可局里的正规程序当然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变一变。 该记的档案还是一份也不会少的。 这样一来,再加上详细的验伤报告,足以证明周远生的确是长年累月地对妻子卓淼实施家暴,甚至根据验伤程度来看,已经达到了重伤的程度。 就今天这伤势,他们都怀疑再拖晚一点,真的会出人命了。 除了采集这些档案证据以外,还需要调出人手去周远生和卓淼所住的小区,找那些邻居做人证,进行录音调查等采证工作。 这些会由委托律师代理进行。 只是,卓淼从辞职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根本没有再外出工作,也就没了工资收入的来源。 以前的积蓄,也被她全部用来补贴家用了,一分也没给自己剩下。 用完了以后,才每个月向丈夫要生活费。 周远生给的钱也就只够家里的基本日常花费,她连几样喜欢的轻奢品都买不起,也就能从菜钱里省出一些买买普通的保养品擦一擦。到后面,更是连基本的保养都懒得做了,身上的衣服也不值什么钱,还基本是换季打折的东西。 这样一来,哪里会有什么积蓄请律师? 留下来照看她的女警察倒是个热心肠的,最看不惯周远生这种大老婆的男人了。 以前就是她不顾其他,悄悄提醒卓淼尽早脱离苦海,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当事人愿意寻求帮助了,她生怕余淼会再次改变主意,提出可以借钱给余淼打官司。 反正这位“卓女士”的一切信息,他们都是知道的,也不怕赖账。 余淼当然不会朝人家借钱请律师打官司了。 这警察好心,不代表她就真的应该什么都赖上人家。 何况,她也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余淼选择了联系卓淼的亲生父母。 卓淼就和那些许许多多愿意忍耐着家暴,不肯离婚的妇女一样,哪怕过得再不好,也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 卓父卓母的心中,周远生就是一个脾气温和、细心体贴的好女婿,就算结婚这么些年没有孩子,他也从没怪过妻子,甚至帮忙zhouxuán在老婆和周家之间,从不让卓淼为难。 当初那个孩子也是他们女儿粗心大意弄掉了的,女婿却从不计较,还帮忙劝说他爹妈,一个坏脸色都没摆出来。 卓家夫妻俩只当闺女在过着好日子,哪知道这些好看的外表都是被虚构出来的。 当初的孩子是被他们的好女婿打掉的,反而让闺女背了黑锅。 这些年女儿也从没过什么好日子,反而战战兢兢担心被打死。 偏偏这闺女也是入了邪,怎么也不肯离婚,连实话都没对他们俩说过。 乍一听闻女儿受伤住院,夫妻俩只觉得惊诧万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就往医院赶来。 被家暴的女人 18 他们到的时候,余淼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好了点滴。 脸上的伤口经过处理,却没有变得更好看,反而因为涂了颜色分明的药水,看上去东一块西一块的,让伤痕看着更加严重可怕了一般。 这模样,让卓父卓母刚在护士的带领下进入病房,就一眼看见了。 “淼淼!哎哟,这孩子,你这是怎么弄的?痛不痛?”卓母几乎想也不想就扑了过来,想要碰一碰女儿,又怕会弄疼了她,束手束脚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两只眼睛瞬间就泪汪汪地直往下掉泪,没有半点儿美感,却是十成十的真心实意。 走到近前后,余淼身上的那些伤口看得就更清楚了。 不只是比较夸张的脸上,胳膊、腿,无一幸免,连脖子上都有明显的瘀痕,也不知道是被人掐得,还是用其他东西捆过。 要不是女儿睁着的眼睛里还有几分精神劲儿,估计她都要怀疑孩子快死在这里了。 “是哪个丧天良的这么对你,”卓母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真恨不能替她受罪,“医生怎么说?不会有危险吧?你现在还有没有力气说话?算了算了,淼淼你别开口了,我去找医生问!” 卓父比老婆的动作慢了些,却也是同样的表现。 国内一贯是严父慈母,就算是心疼孩子,父亲也一般不会流露出内心的想法。 可此时见到女儿的惨状,卓父的表现也比平常要明显得多,心疼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 要是卓淼在第一次被家暴的时候就告诉父母,大概根本就不用遭受后面那些事情吧…… 余淼叹了口气,对卓淼的性格有些无奈。 可千说万说,卓淼是做了错误的选择,但追根究底,罪魁祸首还是周远生。 卓淼的性格缺陷,不是她应该被家暴的理由。 做错事的还是周远生,主动伤害别人的也是周远生。 卓淼只能说是太过软弱天真,对丈夫抱有不该有的幻想,总是想着挽回,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原谅,却把自己推入了深坑里。 “妈,我没事,医生已经替我看过了,好好养养不会有危险的,”余淼开口道,安抚了母亲以后又偏头看向了卓父,“爸,你和妈都坐吧,坐下来我慢慢跟你们说,你们别急。” 她身子还比较虚,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嗓子听着也干哑低沉。 让一贯疼爱女儿的夫妻俩顿时红了眼睛。 他们家条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还算不错,从小到大就没让女儿吃过苦。 娇滴滴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小公举饶是比不得那些富家千金,也是比寻常人家都要娇惯几分的。 好在女儿虽说没什么特别出色的才艺,但性格也还好,并没有被娇养成蛮不讲理的性子。 现在,好好的闺女成了这副样子,放谁心里受得住啊? “我不坐,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卓母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淼淼,是不是很疼啊?妈妈给你倒杯水,润润嗓子吧。” 被家暴的女人 19 余淼就这母亲的手喝了几口水,嗓子里像是含了沙一样的粗粝感才算是缓解了一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点儿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你们俩先坐,我怕你们待会儿听了太着急,气到身体站不稳。我现在又不好动弹,待会儿干着急想起来扶你们,可能会扯到针眼儿,爸,你劝劝妈。” 余淼说这话也是真假参半的。 她当然不担心自己会怎么样。 只是卓父卓母也年纪大了,虽然好像没听说过有什么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问题,可上了年纪的人身体都会有些小毛病潜伏着,待会儿听到“好女婿”的那些事迹,万一怒上心头。 坐着好歹还有个椅子撑着,站着万一一个踉跄摔到了那儿可怎么办? 卓父到底是比卓母多了几分理智,先一步冷静了下来。 见女儿好像真的有什么大事要说,连忙拉了一把老伴儿“淼淼有事要说,你就听她的先坐好,别让女儿多在这上面花力气说话,她这么开口也累人。” 卓母心疼闺女,自然不好再坚持,赶紧跟着卓父一人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了,只是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女儿的身体,不停地去看那些伤口。 看着看着,眼泪就往外流,简直把心疼刻在了脸上,和那种表演式的哭完全不同。 余淼见他们坐好了,这才开口道“爸,妈,我要跟周远生离婚。请你们过来,是想找你们借点钱请律师。请你们放心,我出院以后会尽快找到工作,赚到工资以后就把律师费还给你们。” 按照余总的行事风格,借了人家的,之后绝对会加倍奉还。 考虑到这是卓淼的亲生父母,算得太清楚难免有些伤老人家的心,所以勉强把加倍两个字吞了下去。 她这人从来喜欢靠自己。 别说没来得及体会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感觉,就算和卓淼一样有这么一双父母,她也不认为子女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花父母的养老钱给自己的破事儿擦屁股。 人家以前是说谈钱伤感情,后来变成了谈感情伤钱。 总之是话糙理不糙,余总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 卓父卓母这会儿倒还没注意闺女说借钱还钱的这一茬,不是没听见,而是听到了以后还来不及细辨,注意力很快就被前面一句话给吸引住了。 离婚? 女儿要跟女婿离婚? 怎么会这么突然! 卓母惊讶地睁大眼睛“淼淼,怎么突然想离婚了?是小周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要不妈把他叫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这小子,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原来私底下……” 她想也不想地就站在了女儿这一边。 虽说心底里觉得这女婿挺好的,也不太希望女儿离婚,可语气上依旧会偏爱闺女几分。 显然是觉得闺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要提出离婚,肯定是周远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卓父却更快地想到了真相,直接开口打断了老婆的话“他打你?” 被家暴的女人 20 卓父的脑子的确是转得很快,余淼才刚一提到离婚,卓母想到的是周远生做了什么背叛家庭和老婆的事情,卓父却立刻将“离婚”和“女儿重伤住院”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闺女变成这副模样,可怜巴巴地住在医院,作为丈夫的周远生却一直没有出现。 而女儿也没有联系丈夫,反而还特意打电话叫了他们做父母的过来,刚一开口就要提离婚。 要说这中间没点儿事情,那也太奇怪了。 卓父只能这么判断了。 这个结论一说出来,后面的话就更顺畅了。 卓父盯着女儿,双手握着拳头放在膝盖上,可见其微微的颤抖,也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在为女儿心疼“淼淼,你身上的伤,是周远生打的?” 他刚刚说的“他打你”三个字还带着些不太肯定的感觉,说到这里,基本已经是笃定了。 卓母本来还在心里想着周远生是不是找了小三,或者是弄出了什么私生子,毕竟女儿女婿这些年感情好像一直还不错,虽说也没什么黏黏糊糊的小年轻谈恋爱的感觉,但也温温和和。 唯一的不足,就是一直没有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意外流掉的那个孩子伤了身体。 也难怪卓母会这么想了。 现在突然听到老伴儿说出这话,她一下子就惊呆了。 再看女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带着一种默认的姿态,卓母还能不明白吗? 刚刚被她骂的那个该杀千刀的货色,就是她一直以来以为的好女婿! 被陌生人打成这样,和被亲近的丈夫打成这样,绝对是不一样的伤害。 前者或许只能伤到身体,后者却是身心俱受打击。 想到这些年来一直表现得老实温驯,对女儿温柔细致,连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甚至还会为了女儿去跟周家的家长商谈的女婿,卓母一时之间简直是难以置信,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观点都要瞬间轰塌了。 “是他,”余淼低下头,“从结婚后他就暴露了酒瘾,一喝酒就会回来打人。邻居帮忙报警了好多次,我被他跪着求原谅,怕事情闹大了家里人会担心,想着给他一次机会,就……当初的孩子,也是被他打掉的。之后他越来越过分,我今天差点儿死在家里,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只能报警让几个警察帮忙送到医院抢救。” 余淼自然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小媳妇儿,做不出可怜的姿态,就只这么低垂着眉眼,面无表情地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包括周远生这些年的家暴,还有孩子流掉的真相,以及她已经报警的行动。 “我不想再忍下去了,”余淼直言,“我跟他过不下去,这段婚姻实在是没必要再继续。我想起诉离婚,验伤报告也都做好了,所以想找你们借钱请律师打这场官司。有案底和验伤的证据,还有警察和邻居当证人,胜诉的希望很大。爸,妈,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的决定。” 被家暴的女人 21 说完了以后,余淼将放在另一边的验伤报告递了过去。 这东西她找人复印了几份,一是打官司的时候总能用上,提前弄好有备无患;二就是为了现在派上用场了。 说得再多,总不如事实摆在眼前具有说服力。 虽说以这夫妻俩对女儿的爱护,对女儿肯定比对周远生更信任,但有证据在,信服力会更大一些。 卓淼不敢暴露出来的,羞于告诉别人的,想要隐瞒父母的,余淼不在意。 她从接收了那些信息以后,就第一时间做出了离婚的决定。 且不说余淼本身就能力出众,哪怕身价过亿也没有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的意思。那时候多得是青年才俊供她选择,她也照样享受一个人的精彩。 现在的周远生要相貌没相貌,要财产没财产,还是个打老婆的渣。 余总又不是脑门儿被马桶盖夹了,怎么可能会眼瘸到看上他? 别说是继续过日子了,多看几眼都觉得伤眼睛好吗! 她也不觉得这种事情瞒着做父母的好。 卓父卓母身体还算健康,只要不是重大打击,不至于危害到生命。 现在知道一切,做好心理准备,至少还有个“要帮女儿脱离苦海报复渣男”的念头支撑着。 为母则强。 做人父母的,有个孩子还需要他们帮助,他们就怎么也不会放任自己出事。 如果真要等到女儿都没了,那才是晴天霹雳。 而且,现在从余淼这里直接得知真相,至少还能知道最真实的部分,也可以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总比之后事情闹大了,让别人不怀好意地看好戏捅到面前来,他们却还一无所知的情况要好。 叫父母过来,一是考虑到请律师,二就是想把真相摊开给他们看了。 这对父母如果是那种不顾女儿幸福,一开口就劝着她不能离婚,必须维持表面光鲜的那种人,余淼根本不会多搭理,自己想办法也能把事情办妥。 可不管是来自卓淼的记忆,还是今天见面后老两口的表现,都让余淼明白,他们是真的心疼女儿的。 既然如此,瞒着他们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果然。 余淼的话一出口,卓父卓母的脸色纷纷一变。 不是因为想劝说她不要离婚,而是被周远生的真面目给气到了。 两人看着手里验伤报告上的内容。 专业的医学用语他们这种外行的确是不可能句句都看得懂,可是,重伤的程度,还有那些什么组织什么部分是陈年旧伤的诊断结果,他们却不至于看不明白。 又不是不识字! 来的时候见到女儿受伤,已经很心疼了。 后来卓父说出是女婿打的猜测,两人更是伤心。 现在可好了。 本来以为只是这一次,谁知道,听了女儿的那些话,再看这份验伤报告,他们才知道周远生这些年来就没消停过,一直借着喝醉酒耍酒疯拿他们的闺女出气! 两人都快要气疯了。 怪不得女儿非得让他们坐着才说。 就现在这气头,真要站着,可能真会直接站不稳倒下去摔个跟头! 被家暴的女人 22 “淼淼,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够瞒着我们?”卓母眼泪哗哗的往外流,真想往闺女身上拍一巴掌,却怎么看,也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那一身的伤,真是怕碰一下女儿就会没了命,心里就算再怎么气她瞒着自己,也实在是不敢打下去了。 真是心疼得要了她的命。 卓父也气。 作为父亲,当然气女儿瞒着他们受苦受罪,遇上了这么个畜生也不离婚,跟个傻子似的就知道忍。 可他更气的,却是周远生这个女婿。 要是不喜欢妻子,大可以直接申请离婚,他们卓家也不是那种不要脸非得赖着他的人家。女儿自小长得漂亮,又不惹是生非,哪怕是再婚,也未必不能找一个更好的。 结果这周远生倒是好,在他们面前做得一副好面孔,谁看他都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私底下却这么糟蹋他们闺女。 亏他们还在外夸自己这女婿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这哪是什么好男人,他连人都算不上! “离!这婚必须得离!”卓父直接拍板,“律师费不用担心,我和你妈来出,别说什么还不还的事儿。你是我们亲生闺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自己扛不成?一开始发生这种事情就该跟我们说了,拖了这么多年,现在连找个律师都要说借钱,还说要还,你是往我和你妈心口子上戳啊闺女!这件事你不用管,我和他们周家没完!” 卓父的脾气才是真的好,要不也不会养出了卓淼这么个软脾气的姑娘来。 这次却是被气得狠了。 要是周远生现在就坐在这儿,他可能会冲动到失去理智,扑上去扒了那畜生的皮。 让丈夫这么一说,卓母也想了起来,眼睛更红了。 她这闺女以前什么苦都没吃过,结婚后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啊,现在让爸妈帮忙出个头而已,都还要小心翼翼地说还钱。 卓母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碎掉了。 想到周远生这人,也不再是什么好女婿的,只恨不得能当面唾他几口。 余淼虽然知道他们多半是不会反驳自己离婚的决定的,却没有想到这两位的反应会这么激烈,那样子,给他们一把刀,他们都能去把周远生给捅了。 被他们这模样吓了一跳,余淼连忙说道 “好好好,我这不是知道错了,才跟你们说了实话了吗?爸,妈,我这段时间不方便行动,事情就交给你们啦。我不喜欢医院的饭菜,妈,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你帮我熬点儿汤补补吧!至于周远生,你们可千万别去找他麻烦,到时候影响了取证,说不定这官司又要出问题。不如等离了婚,我再亲自出这口气。” 官司是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就算周远生设套陷害老两口,这么多年来的家暴也是事实,只要余淼这个苦主不改口,就没有反转的可能。 她是担心这夫妻俩去找周远生,却被他给伤到了,所以才用了这么一个说法当借口。 被家暴的女人 23 一听到会影响到打官司的输赢,卓父卓母立刻恢复了几分冷静。 生气还是生气的,伤心也还是伤心,可不至于要冲动到去找周远生动手了。 女儿说得也是,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婚。 他们闺女在这个rénzhā身上已经耗费了这么多年青春,好好的人被打成了这样。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放着女儿再跟那样一个人住在一起? 要不是中间还有必须的流程,老两口真想现在立刻就让闺女跟周远生解除婚姻关系。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冲动行事的,”卓父平静下来,只眼角的红色还显示着他刚刚激动的情绪,“这官司我来想办法,一定找到最好的律师。之前送你过来的警官我们会去感谢的,还有以前帮忙的邻居……淼淼,安心养伤,快点好起来我们就很安慰了。” 卓母也止了哭声,心疼地说道“这都瘦了多少啊,衣服都撑不起来了。妈待会儿就回家去给你煲汤,想喝什么都行!好好把肉养回来,那起子不要脸的东西,以后都别想让我有个好脸色了!呸!” 卓父惦记着帮女儿请律师打官司,卓母就记挂着给女儿吃吃喝喝补身体。 两人都有了“任务”,很快就打起精神来。 就算刚开始因为震惊和愤怒有些恍惚,可有了正事儿可干,他们的精神状态也还好,并没有太受影响,甚至也不如刚才那么冲动了。 余淼将这些都是计算好了的,可计划和实际情况总会有出入。 所以在坦白的第一时间,她就一直在关注着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 一旦他们出事,她就会立刻按下床头的响铃,让护士过来急救。 确定了他们没有什么意外,余淼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了。 打官司的事儿一点儿也不用急,甚至等到她伤好了以后再自己亲自上手也没事。 反正证据确凿,不管周远生怎么狡辩也是没用的,这婚非离不可。 她只需要确保卓家夫妻俩不会因为这个出事就够了。 送走了父母,余淼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点儿什么来着? 可身体还有些弱,就算因为体质属性点提升,让她的状态比起本来的卓淼要好得多,连痊愈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可这才刚开始,受过的伤也是真实存在的,总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是她刚一替代卓淼醒来就立刻痊愈。 真要这样,估计用不着被送来病房治疗,就直接被拉去检查是不是怪异生物了。 等到她彻底睡过去的时候,也没仔细去回想自己忘了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算了,等醒来以后再想吧。 反正左右不过就是那些小事儿,到时候也来得及。 她和卓家爹妈都好着,不就够了吗?其他人又不需要她来费心。 余淼自己是不在意了,可不代表另一个人会不在意。 这个人就是被余淼给忘了的那位——刚刚下班回家的周远生。 被家暴的女人 24 周远生下班后回到家,一开门就解开了领带,把外套随手一丢,正要喊卓淼出来给他拿拖鞋,就看到了依旧乱七八糟的客厅。 别说那些喝醉酒后的呕吐物了,连他上班时一脚踢开的椅子都没有被人扶起来放好。 看上去已经乱糟糟的一团,空气里还有一股难闻的馊味儿。 显然是他昨天吐出来的那些东西,在这大热天里已经发酵成这种能把人熏晕的程度了。 周远生的脸直接就黑了。 他以为卓淼还在屋子里偷懒睡觉,所以才没起来收拾屋子。 连客厅都这么乱,午饭肯定也还没来得及做了。 他嫌弃地绕过了乱七八糟的客厅,甚至不愿意“屈尊”捡起倒下来的椅子,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往卧室走去,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卓淼,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午觉!客厅里的东西怎么不收拾干净?你是不是……” 话还没骂完,就已经戛然而止。 卧室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还跟他早上离开时的状态一样,显然他走了以后,卓淼也没有回房间睡觉。 他一口气没有出来,不得不憋了回去,又朝卫生间走去了,没出来的怒火不但未曾消散,反而更加严重。 就算没有酒精的ciji,现在他都很想出手打人。 至于要打的是谁,不用说也明白。 他记得昨晚卓淼是去了外面的卫生间,等他睡着了都没出来。 他今早直接在卧室的小卫生间里洗漱的,甚至没有管妻子一直不曾回房休息的情况,只顾着自己。 还因为没吃上早餐骂骂咧咧的好几句,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估计得教训了“偷懒”的老婆再离开。 现在,早上的怒气,还有刚才看到客厅后的不爽,以及在卧房门口想骂却没找到挨骂对象时的憋屈,都积累到了一起。 他又是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卓淼!你……” 这一次,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来得及说完,他就发现里面没人了。 周远生疑惑地在屋子里找了几圈。 卧室、卫生间没人,客房、厨房、阳台也都是空的,卓淼不知道去了哪儿。 周远生表情一变,连忙又回到了卧房检查了一下。 衣柜里的东西都还好好地放着,什么也没少。 卓淼的那些东西也都还在原处,能收拾的行李箱和包都放在那儿,没有人动过。 除了卓淼的个人证件和钱包手机钥匙,其他的都在家里。 周远生松了一口气。 估计卓淼这应该是出门买菜去了,而不是他之前一闪而过想到的离开。 他气冲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人回来了再出这口气。 就算客厅里还有异味,东西也乱得很,他也忍着,根本没有亲自动手收拾的打算。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眼看着挂钟都已经快到两点了,人也没有回来。 周远生连连给卓淼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接通,总是处在挂线状态。 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被拉黑了,只觉得这个老婆越来越事儿多。 眼看着上班会迟到,他来不及多想,空着肚子出了门,随便在外面买了点包子吃了,就去了公司,心里暗想着晚上回来看他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婆娘! 被家暴的女人 25 晚上回到家的周远生自然是没有等到他老婆的。 家里依旧空无一人。 留在客厅里的那些东西,在这大热天里停着没收拾,经过一天的时间就变得更加难闻了。 一开门,那股子怪味儿就往鼻子里头窜,差点儿没把他再给熏得吐出来。 在确定卓淼还没回家之后,周远生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不停地打着电话。 卓淼的手机一直在占线状态,周远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联系卓家父母。 可电话刚一接通,他甚至才刚出声,连一个完整的发音都还没说出来,就被对方挂断了。 到后来一直打,也只能听见“嘟……嘟……嘟……”的声音,对方显然没有接通的意思。 这样过了一会儿,再打过去又成了占线无法接通。 这一下,就算是一开始没想到,这会儿也该清楚了,他的号码被对方给拉黑了。 卓淼婚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整个世界就被困在这套小房间中。除了外出买点儿东西,几乎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也没有什么谈得来的朋友。 现在要找人,除了卓家夫妻俩,周远生竟不知道该联系谁。 他往自己父母家打了个电话,试探了一下,确定卓淼不在他们那儿。 卓家又没有人肯接电话。 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拿不准。 想直接去卓家找找人吧,万一卓淼没过去呢?他这一去,被问起发生了什么,总不好说昨晚又喝醉酒打人了。 这些年卓淼一直瞒着家里人,他的事儿两家父母都是不知道的。 可不去,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儿。 他倒不是担心卓淼的安全问题,一个成年人,还不能有点儿脑子的吗?犯不着他去操心。 他想的是这女人是不是去外面胡来了! 以这类男人的思维,想得倒是挺美的。 他可以随便怎么来,甚至可以打人,可老婆绝对不能有丁点儿对不起自己,哪怕是穿的漂亮一些出门,都会引来怀疑。 卓淼本来长得也就很好看,这就更让周远生心里不舒服了,总觉得这人一天都没回来,说不定去哪儿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他倒也不想想,就卓淼被他打成那样子,哪儿有什么精力去外面和别人怎么样?就是那张脸,都肿得看不出本来的相貌了好吗? 周远生可不记得卓淼的伤势,只知道惦记着自个儿的那点儿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他坐也坐不住,午饭只简单地吃了几个包子,晚饭也还没吃,脾气就更加暴躁了。 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转了几圈,被那怪味儿熏得难受,他干脆打开门走了出去,正巧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动静。 周远生便上前敲了敲门。 隔壁一家正在吃晚饭,见到是他,表情略有些排斥,但终究是邻居,还是勉强露了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周远生连忙问“卓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担心。所以想来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见她去哪儿了?” 被家暴的女人 26 邻居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鄙夷。 连自己老婆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中午甚至没去找过人,到现在才来他们这里问,这老公当得叫什么事儿? 更别说周远生打老婆打得有多厉害,他们住在旁边的邻居和正对着周远生家里楼下的那户人家,可是最清楚的。 那个可怜的女人每次发出的惨叫,让他们几次担心人要死了。 第二天见到对方活着走出家门买菜,还会暗暗松一口气。 但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绝对是让人印象深刻,甚至比卓淼本来的容貌都要让他们急得牢。 一提起周远生的这个老婆,他们这些邻居想到的不是漂亮,而是那张青青紫紫的脸和虚弱的身体,以及夜里凄惨的叫声。 虽说每次帮忙,卓淼也不领情,反而会原谅周远生。 但他们对卓淼只是怒其不争的无奈,倒也没有记恨,可对周远生就是完完全全的鄙夷厌恶了。 隔壁家两口子平时其实也有小摩擦,在一起生活免不了就会有矛盾。 可在周远生的衬托下,这家的老婆都觉得她丈夫人其实很好了。至少对她和孩子都很好,从不发脾气打人,对家庭负责。其他的小毛病,倒也不是那么看不过眼了,反正人人都有缺点,哪能想着十全十美呢?她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缺点的。 可以说,旁边住着这么一家糟心的邻居,对于他们来讲,唯一的优点就是促进家庭和谐了。 现在听周远生问题,这家人的老婆坐在桌边翻了个白眼。 跟周远生说话的丈夫却不好直接撕破脸皮,尴尬地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白天都在外面上班。” 说话时,饭桌那边的香味儿传来。 周远生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显然是饿到了。 如果是关系不错,哪怕只是维持着表面亲热的邻居,这时候说不得会开口邀请他进来吃饭。 可他们两家的关系,早在这些年各种打人、报警、再协调的程序中,连面子情都维持得十分勉强了。 要不是今天要找人,周远生平日里跟他们都不会说一句话的。 这会儿,听见了那肚子叫的声音,对方显然也没有邀请他的意思,一句话都没说。 而且一开始坐在桌边没过来的女人直接站起身走来,把丈夫往里面拉了拉,然后对着周远生说道“你家今早又有警察上门了,我看你老婆伤得连走路都走不动,还是被人用担架抬下去的。发生了什么你能不知道?走了,进去吃饭,待会儿凉了我可懒得再去给你加热。” 前面的话是对周远生说的,语气听着毫不客气。 后面那句吃饭却是对着她老公说的,虽说也没有多温柔,但那种亲热的劲儿却是不同的。 周远生被下了面子,到底有些不自在,也不好在这儿多停留耽搁人家吃饭了。 这赶人的意思,他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于是直接告辞离开。 门一关,那邻居老婆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东西!” 她老公好笑地拍了拍老婆的肩膀“行了行了,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别气坏了身体。走了,不是说吃饭吗?” 被家暴的女人 27 从邻居那儿回来,周远生又饿又气,都不知道肚子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寻常人听到老婆被警察带去,说不定是到医院检查了,怎么说也会担心出事,赶紧去医院看看病人。 他倒好。 一听是警察上门带人走的,反而放松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瞧着家里也没什么能直接吃的东西,客厅里还乱糟糟的看着人心烦。 周远生就直接出了门,到小区外的小炒店饱饱的吃了一顿,感觉没之前那么饿了,这才慢慢悠悠地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了。 这条路他已经来过不止一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得到方向。 甚至连前几次去的时候还有的那种紧张的情绪,如今都已经没了,完全成了老油条。 这种心理倒也是很容易理解,凭仗的不就是卓淼那性格吗? 知道她反正都会选择谅解,甚至不用他去出头,卓淼就会把警察的询问挡回去,将这件事归为家里人的私事,不让人家管。 一旦当事人都不选择追究,这种家暴又不是外面杀人放火之类的罪行,根本无从惩戒,最多也就是口头上不痛不痒地教训几句而已。 早些年周远生还会有些难安,回去之后都会老老实实地规矩一段时间不敢再犯。 现在这几年下来,他根本不会害怕了。 显然也是知道这些警察也拿他没办法的。 公司里的同事也不在附近的小区居住,和他这边的人没有什么交集点,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被传到上班的地方。 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等到了派出所,很快就有人过来接待他。 一见是周远生,那警察的表情就是一愣。 这感觉,就和晚饭的时候邻居听见敲门声开门,却看到了周远生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警察掩饰地更好一些,没有把私人情绪放在公事上,中规中矩地问道“你好周先生,你是过来报案的吗?” 周远生也不在乎对方的眼神。 反正这几年因为喝醉酒家暴的事情,他也来过这里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儿的警察也都清楚他的真面目,态度不同也是正常。 周远生也没想着人家会对他多么亲热,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了。 他也不在意这些不认识的人是什么心情。 “我老婆今天一直没回家,还联系不上人,”周远生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问过邻居,他们说是你们上门把人带走的?我过来接她回去。” 对于卓淼的那些伤,他是一句不提的。 都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事儿,提不提又怎么样?反正他们也拿他没辙的。 说完以后,周远生就已经在这派出所的休息室里左右张望了一圈。 这会儿,这里倒是挺热闹的。 那边角落里还坐着个喝醉酒的人,一边说着酒话一边吐,旁边的年轻警员不得不苦着脸收拾。 另一边还拷着一个眼神闪躲的小子,多半是做小偷被抓到了。 周围也没什么能cángrén的地方。 怎么看,都没发现卓淼在这里的身影。 被家暴的女人 28 那个警员一听周远生是来找老婆的,就立刻想到了今天的事儿。 他今日并没有负责卓淼的案子,便连忙抬头叫过来了另一位,正好就是之前送余淼去医院的其中一位女警察。 一看到周远生,又听小警员说明了他的来意,这女警察眼中就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几分不屑一顾的排斥,语气倒还算客气,直言道“卓女士并不在我们这里,因为伤势过重,已经送到医院急救了。” 周远生死猪不怕开水烫,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会怎么样,赶紧问道“在哪家医院?病房号呢?你们怎么不通知我就把人给送过去了?” 这么急,可不是因为担心老婆的安危。 而是如果要动手术,很多情况下是需要病人家属签字同意的。 他不在场,爸妈也对卓淼在哪儿不知情,难道是请了卓家那老两口过去? 周远生不在乎陌生人的眼光,却不希望自己在认识的人那儿名声受损,也不想这段婚姻途生波折。 这倒也是,要是离了婚,下一次他不一定能够这么幸运找到一个和卓淼一样愿意忍气吞声的女人了。 换做任何一个气性大的,估计早就把事情闹得天下皆知,甚至连公司里都要去大闹一通了。 若是身材再魁梧一些的,指不定等跟他直接对打起来。 像卓淼这样好欺负,打完了以后还能帮他善后,第二天爬起来替他煮饭收拾房间的,那是真难得。 就算周远生渣,可不代表他傻,这道理他当然是明白的。 否则,他也不会故意在卓家老两口那儿伪装得这么好,而且在孩子流掉之后,这些年也没有再怀孕的情况下,还在自己亲爹亲妈那儿为卓淼说好话,就是不愿意离婚了。 “通知你?人都已经送过去一整天了,你现在才知道找人,通知你你能到场?”这女警察可是知道周远生是什么人的,说起话来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面子情,“把人打成那样,还不赶紧往医院里送,真的要等到人死了才算好吗?” 她来这边派出所实习的第一年,就遇上了周远生和卓淼的事儿。 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小姑娘心里还有几分天真的正义感,所以悄悄地劝卓淼跟渣男分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提出来。 谁知人家根本就不听。 这些年,她从实习生变成正式上岗就业的警察,也是看着这对夫妻三天两头就被送过来调解的。 每一次过来,卓淼都是浑身没块好肉,却还要低头选择谅解,让她这样的旁观者都是干着急没有办法。 而周远生从一开始还知道忏悔道歉,慢慢地只会敷衍几句,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那点儿表面上的程序了。 好像是知道自己老婆会做出什么选择,既然他不会有事,那也就不用来低声下气那一套了。 看着女警察心里一阵恶心。 周远生才懒得和她争这些问题,也没说自己怎么样,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我谢谢你们总可以了吧?是哪家医院,病房号跟我说一声总是应该的吧?” 被家暴的女人 29 “不好意思,这个还真不能透露给你。” 本以为不耐烦归不耐烦,答案总是能得到一个的。谁知,却听到了拒绝的话。 周远生一愣之后,顿时怒起“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小心我去投诉你!你有什么权力瞒着我老婆的消息?” 看他这架势,要不是顾忌这里是派出所,面前的姑娘也不是他老婆而是一个穿着zhifu的警察,估计都要动手打人了。 如果说话的是男警察,指不定他还要说人家和他老婆有一腿。 除了那个醉得清醒不过来的醉汉以外,这房间里的其他人都不由得一静,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一个个明显都是看热闹的样子,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 女警察半点儿也没有被周远生的怒吼给唬到,脸上还放松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周先生,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妻子卓女士今天已经委托了她的父母,向fǎyuàn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fǎyuàn那边已经同意了她的申请。在保护令的有效期内,你是不允许靠近她的。我们帮着她避开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告诉你医院的位置?” 《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八条有规定,人民fǎyuàn受理申请后,应当在72小时内做出人身安全保护令或者驳回申请,情况紧急的,应当在24小时内签发保护令。 受害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申请的,由受害人近亲属或其他相关组织代为申请。 申请人身安全保护措施的证据,可以是伤照、报警证明、证人证言、社会机构的相关记录或证明、加害人保证书、加害人带有威胁内容的手机短信等,无需交纳任何费用。 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有效期不超过六个月,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人身安全保护令失效前,人民fǎyuàn可以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撤销、变更或者延长。 余淼可不是卓淼,根本不会有替周远生遮掩的想法。 在跟父母确定了要离婚打官司之后,就特意拜托了卓父这件事情,为的就是让周远生不能随便靠近她。 她倒不怕周远生敢打人,只是嫌弃这个垃圾男人而已,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既然有办法把人拦住,为什么不用? 本来这次的伤势就很严重,这么拖下去几乎是能够危及到生命安全的。 不管是医院里的主治医生,还是帮忙的警察,都很照顾她。 采证的过程非常顺利,甚至还用不着邻居的证词,就已经达到了申请的标准。 以余淼现在的伤情严重程度,要求二十四小时内加急通过生效,并不算过分。 于是,在周远生还坐在家里生气发怒,空着肚子又去上班的时候,这份针对他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已经顺利生效了。 有了这个,其他人,特别是女警察这样的公务人员,完全有理由拒绝周远生询问妻子下落的要求,还能主动将他与对方隔开,理由自然是要保护受害者。 不用等到保护令失效,离婚的手续估计也就办得差不多了。 被家暴的女人 30 因为卓淼一直以来的忍气吞声,连带着对周远生十分看不惯的女警察,一见到这对夫妻都觉得憋气。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受害者自己愿意站起来反抗了,她心里简直是爽翻了天,恨不得能立刻将人救离苦海,让周远生这个渣渣受到报应。 虽说这事儿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等不到,但现在看见对方脸上露出来的表情,就足够她开心一阵子了。 果然啊,这种事情就应该直接反击,忍?忍到后面受罪的只会是自己,加害者还得意得很呢! 对于余淼和女警察来说,这些发展当然是很顺利的好事儿。 可对于周远生来说,却绝对是一道晴天霹雳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的老婆,这么些年都没有想过离婚,甚至连她亲生父母都被瞒得好好的,对家里的事情完全不清楚。 结果今天就突然给他爆了一个大招—— 人家不来派出所报案,而是直接往fǎyuàn递交申请去了! 还是卓家老两口代为申请的! 到了这个地步,那夫妻俩要是还不知道女儿女婿的事情,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 恐怕也正是因为事情暴露,所以他今天怎么打电话,都没有接通,到后来甚至被拉黑了。 那老两口对女儿有多疼爱,周远生也是清楚的。 要不是直到卓淼会瞒着他们,他这些年也不敢这么欺负人。 现在,一切都瞒不住了。 连人身安全保护令都已经申请过了,之后恐怕就是起诉离婚。 哪怕卓淼还愿意跟他过下去,卓家那夫妻两个也绝对不会同意女儿再在这个坑里耽误下半生的。 周远生这才是真的慌了。 一开始发现人不在家里,他也担心过老婆是不是这次被打得太惨,忍不住回娘家告状去了。 那是他最紧张的时候。 毕竟好名声维持了这么多年,一被破坏,心里哪能不慌张? 可就算是那时候,他也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么大。 后来发现家里的东西都没动过,衣服行礼也都还在,确定了卓淼不会离家,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又才有了心思去想其他的可能。 但他怎么想,也不会猜到一夜之间,自己的妻子就换了个人,根本不可能再和从前一样愿意和包子似的忍气吞声,任凭他又打又骂了。 要不是这是在法治社会,余淼恐怕会当头暴打回去,让他好好地吃个教训。 只是,这种和平年代也有和平年代的报仇方式。 余淼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 现在主要就是等着离婚,还要养好身体。 至于住院期间因为伤痕遭受到的折磨和疼痛,她迟早会想办法用另一种方式还回去的。 周远生当然不知道余淼还打算收拾他。 光是这份保护令,还有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离婚手续,就足够让他乱了阵脚了。 他看了看女警察,发现对方根本不是在开玩笑,憋了半天,知道这里的人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怎么也不会告诉他卓淼在哪里,只能转过身跑了。 被家暴的女人 31 以前见着周远生,都是他缩着脖子来,光明正大地带着卓淼离开,后来几年更是来去都趾高气扬的,根本不觉得羞耻,反倒把其他人气得够呛。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惶然不安地独自离开。 要不是后面的离婚手续还有安排,这时候没想做太多,说不定卓家申请保护令的时候还会多出一些内容,比如向周远生讨要罚款还有拘留十五天时间。 只是对于卓家来说,重要的是跟周远生彻底划清关系,早点儿离婚早点儿让闺女解脱。 这点儿罚款他们不需要,短短的十几天拘留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既不能让周远生悔改,也不会将卓淼受到的那些伤害抹消。 还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后面。 旁边那个戴着手铐的小偷好奇地问了几句“刚才那哥们儿是犯什么事了?老婆住院还申请保护令?他这是把人家怎么了?” 一边的警察斜睨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家暴,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的,他也该庆幸就医及时,人没死。不然就不是申请保护令和离婚这么简单了。” “啧啧,”这小偷吧唧了一下嘴,“连老婆都打,是不是男人啊!看他那样子,还真是不太像这种人。都去医院急救了,估计是拿出杀人的架势在打了吧?也是够心狠的。” 女警察正好走过这边,往他的椅子背上一拍“行了,别关心其他人的事情,好好交代你自己的罪行!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小偷小摸的行为也是在犯罪。大哥甭说二哥,都该好好检讨一下。” 小偷尴尬地咳了两声,不敢在跟人八卦了。 周远生还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甚至还被一个戴着手铐的小偷给谴责了一番。 他出了派出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回家? 想到客厅里那一团糟的画面,还有空气中漂浮的那股子味道,他胃里就一阵翻滚,压根儿就不想回去了。 光是想一想就这么难受,他也不想一下,以前每次喝醉酒打人,家里都是弄成这垃圾场的样子。等到他第二天下班回家,就已经是光洁整齐,连房间里的异味都被空气清新剂的香味取代了,从未让他遭受过这些。 挨了打,还不得不忍着身上的伤痛,捂着鼻子清扫房间的那个人,又比他现在难受得多了多少倍呢? 他只觉得自己上班赚钱辛苦,在家没收入只负责家务的那个人就是没有价值的,就活该没有话语权,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从一开始,难道不是他让人不用出去上班,把人家好好的工作都给辞了的吗? 哪怕抛开这些不提,做家务难道就是躺着玩儿? 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也不是什么轻轻松松的活计。那些家庭妇女常有的病痛,难道不是在常年的家务活里累出来的吗? 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赚钱有赚钱的辛苦,做家务也有做家务的不容易。 他从不体贴自己的妻子,到现在,也只是气恼对方的决定,恶心家里的混乱,甚至没有一点儿悔改的心思。 被家暴的女人 32 余淼是接到女警察的电话后,才知道周远生去派出所找过她了。 这女警察为人十分热情,因为替余淼清醒后的决定感到高兴,担心她需要帮助时找不到人,还特意交换了联系方式,想着能帮她做点儿什么。 周远生一走,她就把事情跟余淼说了,让她小心防备着些,别让那rénzhā又找上门去骚扰了。 这一点,余淼倒不是特别担心。 她只是懒得见周远生,也不想多看他几眼。 可人要找上门来,她也并不怕自己会被欺负的。 要不是现在还要在床上躺着养伤,光是凭这升级后的武力值,她就能把周远生这个大男人压着打,连还手的力气都不会有的。 更别说,现在还有了一个被系统坑到一半又还回来了的外挂。 打官司的事儿,被卓父一手揽了过去。 大概是不想女儿触景生情,除了必须的采证以外,其他事情卓父根本不要余淼插手,只保证他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让她安心养伤就行了。 余淼也知道老人家心里也不好受。 好好养大的闺女,这些年就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被人打成啥玩意儿一样又打又骂,他们还以为女儿过得很好。 乍一听闻真相,虽说大部分情绪是冲着周远生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去的,小部分还气女儿瞒着不告诉他们。 可夜深人静,也会责怪自己。 要是他们再细心一些,再多问问,多观察,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儿发现其中的猫腻了? 为人父母,见到孩子受伤后就自责,是很正常的反应。 如果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做点儿什么,可能心里就会一直记着这个。 正是如此,余淼才听话没有插手多做什么,只是偶尔和父亲交谈几句,听听进度到了哪儿,确定卓父的确很擅长这些,就更是撒手不管了。还会主动跟母亲提要求,说今天想吃什么,明天想吃什么。 这样的做法的确是有效的。 至少,在说起这些的时候,老两口脸上的笑容都会多一些,情绪比刚刚知道那天要好多了,连精神气儿都回来了一些。 夫妻俩一个忙着官司,一个忙着做好吃的养闺女,事情多起来不但不觉得累,还有了新的奔头,比以前都爽利了些,爬楼梯都顺畅了。 倒是余淼不得不安静地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连个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都没有。 这个世界也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卓家条件不顶尖,却也不穷困。 养好伤以后找份工作,足够养活自己和赡养父母就够了。 不用操心事业,余总就更是闲了起来。 一直都在忙,突然没事可干了,这也是让人有些难熬的。 可养伤是个循序渐进的事儿,不会一夜之间就好了。哪怕是她现在体质比常人好上许多,那也不是变成了神仙,最多只是痊愈的速度和效果会更好而已。 这么躺了几天以后,余淼干脆把那本技能书的知识回想起来。 反正也无事可干,不如就练一练? 被家暴的女人 33 《混沌惊天诀》前面大部分内容,余淼理解起来并不算难。甚至不需要逐字逐句地去详解,大脑就好像自动分析出了原理,让身体开始适应。 这虽然是一份剑诀,可没有武器的时候也是能够发挥作用的,威力还不小。 而且,练成以后会随着她的本体移动,不管到了哪个任务世界,都能通过她直接作用于身体,不用每一次都打回原形再重头练起。 只是,最开始会很容易,越到后面就越困难,要想练到最后,除了要加油升级智力和武力两项属性值,开启最后一小部分的理解能力,还需要大量的时间积累。 好在,这么多的任务世界,余淼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了。 武力这东西,是怎么也不会嫌多的。 完成任务可以慢慢来,前提是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而大多数情况下,用脑子和钱就能办到。 可在某些特殊关头,恐怕有自保之力用处会更大。 所以,当时一看到这份技能书可以提升武力值,哪怕她总共才只有四百个积分点,这技能书就要花去三百,还不一定能给她用,余淼依旧想也不想就兑换了下来。 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那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脑子够用,钱她也能再赚,而武力方面的东西,提升提升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时就算真的被系统销毁了技能书,白白浪费了三百个积分点,余淼也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下一次遇到这一类的东西,她照旧会立刻兑换的。 当然了,这也就是个想法而已。 系统才不会那么大方呢! 这一次能让她捡个漏已经很不错了,哪有那么多的便宜让她占的。 就连这一次的剑诀,也是差一点儿就让她血本无归。 余淼一边感慨着那发光鸡蛋的抠门,一边在脑海中打开了那本《混沌惊天诀》的内容。 这些她也曾想过可不可以写下来,只是但凡要说或者写,一切会泄露给除她以外的人知道的方式,都不能办到。 显然这是为了防止她将这东西教给别人才有的xiànzhi。 这倒也无所谓。 余淼只是想多尝试尝试各种可能性而已,也没有非得教给谁的意思。 刚开始练习的时候,还稍微有些无聊。 好在她能静得下心,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等到开篇的心法正式入门,余淼才察觉出了其中的趣味。 那种浑身被暖洋洋的气泡包裹住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享受至极,比以前做过的高价全身保养套餐还要舒服。 她的力气好像也跟着一点儿一点儿地变大了一些。 至于身手,目前还躺在床上,也试不出来。 更多的就暂时别想了,这才刚开始呢! 倒是对身体的正面影响,很快就被验证了。 主治医生对她的恢复速度表示了惊叹,也不觉得太奇怪,反而是很欣慰的说她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 这正中余淼的下怀。 越到后面效果只会越明显,现在还只是比正常人稍好一些的恢复速度,让人惊讶却不会多想。 之后再待下去,那就真要被人围观了。 被家暴的女人 34 出了医院,余淼自然是不能回到周远生和卓淼的那个小窝去的,而是直接被卓父卓母接回了家中。 没有了随时查房的医护人员,余淼的行动就更ziyou了一些,恢复的速度更快了。 卓父卓母也没有多想,只为已经能够行动自如,脸上也基本恢复了白净的女儿感到高兴。 怎么说也是心头的一块儿肉,看着她满身青紫的样子,是伤在孩子身上,痛在爹妈心里。 与此同时,卓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离婚申请的状子已经交上去了,相应的证据也都准备妥当了,律师说过,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官司几乎是能够稳胜的。 虽说近几年都偏向于庭外调解,不肯轻易判决离婚。 可周远生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远比那些养小三、小吵小闹要严重得多,已经威胁到了妻子的生命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判不同意离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 现在只要等着时间开庭就行了。 等到这件事一结束,他们的闺女就能开始新的生活,再也不跟周远生那个rénzhā有任何关联。 卓母特意去买了好些菜,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好好地吃了一顿,来庆祝此事。 第二天,卓父又去找律师沟通了,卓母则是早早去了菜市场,买些新鲜菜回来填补昨天吃光了的空缺。 家里除了余淼以外,还有一个专门请来做清洁的钟点工。 这是卓母坚持请来的。 要不是余淼几次拒绝,她可能会请一个专业的保姆,免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影响到女儿的伤后恢复。 余淼只是不需要人贴身服侍,而且也不想花太多父母的钱。 保姆就算了。 钟点工还是可以请的,这样一来也能替卓母减轻一些负担,天天照顾她,还要做一家子的菜已经够累了,找人帮忙打扫卫生也好。 这些花费,以后她上班有了收入,再从其它方式多补贴一些给双亲就行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卓母也快要回来了。 钟点工把事情都做好,跟余淼打了声招呼,正准备离开。 谁知,刚一开门,门外就有几个人把她挤开闯进了屋子。 那钟点工只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并不是什么彪形大汉,遇上这阵仗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遇上了入室抢劫,掏出手机就想报警。 谁知一看,这闯进屋来的几人老的年轻的都有,不像是抢劫犯,倒像是一家子。 这是卓家的亲戚上门? 钟点工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一时拿不准主意。 没有谁家的亲戚上门会是这副架势的吧? 可斟酌了一下,“110”几个数字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正要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听那当先闯进来的老太太用一种刺耳尖锐的声音吵吵嚷嚷地叫了起来 “卓淼!卓淼你给我出来!公婆上门,你做儿媳妇儿的也不知道出门迎接的吗?你个xxx,不要脸的xxx,别以为躲在娘家我就找不到人了!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儿子的,你给我滚出来说清楚!” 被家暴的女人 35 几人根本没把门口打扮朴素的钟点工妇人看在眼里,一挤开门就往里头横冲直闯的,完全没把自个儿当外人看待了。 余淼听见外头的动静,没有躲在卧室里不出声。 她也没想过要躲。 只是,本来以为直到上法庭的那一天才会见到这一家子,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卓家来了。 估计前段时间在医院里找不着人,把这些家伙都给急坏了吧。 医院这么多,病房号就更是数不清了,周远生想找人也找不到,去派出所问别人又不会跟他说。如果问得频繁了,还可能以“保护令”为由拘捕他,免得他去骚扰受害人。 周远生只问过两次,就不敢再去打扰了。 可出院以后,卓家的地址周远生却是知道的,这可是他的岳家。 余淼住到这儿来,可不就是一找一个准了吗? 她一出卧室,往客厅走了几步,就看到了那一家四口。 当先的老妇人是周远生的母亲,看着和卓母差不多的年纪,却是来势汹汹的,一双不大的眼睛瞪着这边,整张脸都在彰显着她的不满。 稍微往后一些,搀扶着她的,是一个稍微年轻点儿的妇人,那是周远生的亲姐姐。 这位嫁人后跟卓淼也没多少交集,今天居然也跟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想看热闹,还是要给她弟周远生出头来了。 再后面就是周远生父子两个了。 站在一起就能看出两人长相上的相似之处,不用说也知道是血亲关系。 周远生的父亲的怒气表现得没有他母亲那么明显,仿佛是自持身份,可眼神里的鄙视嫌弃却是藏不住的。 而周远生自己…… 没有了媳妇儿操持家务服侍他,这些年已经过惯了有人伺候的生活,一夕之间全要靠自己,这个男人顿时就变得憔悴邋遢起来。 黑眼圈重的像是被人往眼睛上打了一拳,脸上的胡子都没空刮干净了。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也没有系,不知道是穿了多少天没换的了。 又或许是干净的衣服已经都穿过了,没有人洗,也就只能翻来复去地穿。 皮鞋没有擦油,看着也没了以前的黑亮,反而是灰扑扑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 周远生本来也不是相貌多么出众的人,平日里被老婆打理得妥妥当当,看着自然也算是一表人才了。 这会儿邋遢成这个样子,顿时就从公司精英员工变成了工地上的民工,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和吃好喝好养好了伤,变得白báèn嫩,看着漂亮了许多的余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来外貌上就不是那么匹配,现在若是站在一起,就更不像是夫妻两个了。 谁看见,心里也会嘀咕几句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余淼也就是一出来,就简单地这么一瞟,将周家众人的情况都已经看在了眼里。 而周家人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状态的。 这会儿余淼也就眼角处还能见到一些淡淡的淤青未散,其他地方因为这段时间的休养治疗,加上心法起了作用,都差不多愈合得看不见痕迹了。 对比起他们那表面上看着苦哈哈的儿子,可以算得上是状态奇佳。 周家人心里就更气了。 被家暴的女人 36 没有什么在发现自己生活颓废,而敌视的一方却光鲜亮丽来得让人生气了。 周母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拽住余淼的胳膊。 哪怕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升级,余淼也不至于躲不开这种程度的纠缠,更何况是现在? 她甚至已经在周母还没完全跨出第一步的时候,脑海中就已经完整地呈现出了接下来的行动轨迹,做好了该怎么躲开对方的手、再迅速将其制服的计划。 可惜。 余淼没有机会动手。 站在后面的周远生赶在她之前行动了,几步就跑到他亲妈身边,一把将周母往后拉去。 因为行动太急切,力量自然是有些失控,让周母不由得往后一个踉跄。 “妈!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 周远生在周母的耳边急急地说道。 声音不算大。 可以余淼如今敏锐的五感,听见他说的内容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 周母在这时,却真的是冷静了下来。 虽说眼神中还是存在着怒气和恶意,可不像刚才那样想跟余淼动手了,脸上挂着一丝虚伪到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表情,瞪了余淼一眼之后,就转身走到一边,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周家的其他两人也坐了下来。 剩下一个周远生看向了距离他几步之遥的余淼,放缓了语气说道“老婆,你都好些日子没回家了,我很担心你。回娘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最近正好请假陪你回来休息休息。” 这模样,可真是和刚开始那两年一样。 一犯错,就放低态度,在卓淼面前低声下气,和谈恋爱时一样温柔体贴。 只是,卓淼吃这一套,余淼却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稀罕的。 她余总要是需要一个知趣儿的小"qgren",当初那可真是要多少有多少,还个个比周远生漂亮年轻,从身体到心理都能绝佳的体验。 不是每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就会对清粥小菜另眼相看的,更何况周远生连这个都算不上,最多只能是一碗放馊了的剩菜残羹。 别说是富贵闲人余总了,哪怕是她发迹以前,身价无几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眼光差到被周远生这种货色迷上,那简直是对她品味的侮辱。 听到这些话,余淼不但没有一丝动容,还毫不客气地回道“fǎyuàn那边的时间通知都下来了,传票到没到你手上我还不知道?都是大尾巴狼,什么坏心眼儿看不出来,真的没必要在我面前装自己是个小白羊。反正我也不会信。” 说完以后,她直接掠过了周远生,连多看他一眼的动作都没有,站在一边环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向另外三人“还有你们,私闯民居,是想一起被送进局子里一日游?吃饭就算了,连犯法都要一起,是想表示你们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的?那你们周家人还挺会玩儿啊。” 她站着,人家坐着。 这种情况很容易变成主人和佣人的差别。 可事实却是她比那三个的气势看着要强盛多了。 的确是余总了,甭管坐着站着,谁也别想在她头上撒野。 被家暴的女人 37 余淼是一口气不喘就把心里话说完了,舒坦得不行。 周家人却要被她给气炸了。 卓淼性情温顺,后来更是对周远生又爱又怕,连带着在周家人面前,都忍不住低了一头,把“孝顺的儿媳”这个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半句忤逆的话都不敢讲。 本来两家人的社会地位和财富都差不了多少,都是普通人家,谁也不比谁高贵。 可周远生压了卓淼一头,她在婆家各种示弱,周家人也不是什么心性真的良善美好的,当然顺势就强势起来。 何况嫁过来这么些年,卓淼都没给他们儿子生个一儿半女,这就又成了周家人看不惯她的一宗罪过了。 这其实是很没道理的,可这种情况却太过常见了。 仿佛女人天生就该为了家庭奉献事业和青春,养大成人后的用处不是在职业岗位上发挥自己的所长,而是回归家庭,给男人生儿育女。 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就是有残缺的。 而她们付出这么多,生下的孩子却是跟着丈夫那边的姓氏,好像从没有人觉得,孩子为什么就不能随母姓?就像是随父姓是天经地义。 说女人是不能传宗接代的,是不能对社会做出多大的奉献的。 可是,如果孩子可以随母姓,为什么就不能传宗接代了,孩子有父亲的血脉,不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 而那些嘴碎的人鄙视的单身女强人,她们在职位上做了那么多事情,为社会的贡献可比说闲话的这些人大多了,如果想结婚生子,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那些人有什么权力去鄙视比他们厉害比他们值得人尊重的女强人? 卓淼虽然除了外貌,其他方面不算顶尖,可也并不是毫无能力的庸才,否则当初也不会跟周远生同一届被公司录用了。 她放下了职场,成为专职主妇,也是用自己的青春和未来在奉献家庭的。 这却好像并不能跟男人所谓的“建功立业”相提并论,被夫家人认为理所应当,完全看不见她的付出和价值。 就连孩子,明明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哪怕不知道当初流产的真相,也不该只埋怨她一个人而已。 现在却都成了她的罪名。 当面还好,私底下各种“不能生蛋的母鸡”、“耽误儿子传宗接代”的话全都冒了出来。 说的最多的,竟然还都是同为女人的婆婆和姑子! 这可就真是很让人觉得讽刺了。 偏偏卓淼自己好像也被xǎo,觉得这理论没错,于是一次又一次地软了骨头,被人戳着责骂。 她的态度,惯得周家人也越来越气焰高,现在还送到余淼面前来了。 可却不知,儿媳妇儿换了个里子,哪会再惯着他们的臭脾气? 这才刚开口,余淼就把他们都怼了一遍,真是半点儿面子也没给他们留下的。 要不是周远生连忙坐过去按住了他们,估计几人又要吵起来了。 周母气不顺地按了按胸口,不去管余淼的嘲讽,勉强说道“好了,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说这些的。你什么时候收拾好东西,走,跟远生回家去!嫁了人还动不动往娘家跑,哪儿学来的规矩!” 被家暴的女人 38 “不好意思,嫁了人是不需要天天回来找亲妈,可嫁的不是人,甚至连个东西都算不上,那就很需要爸妈的安慰了,”余淼想也不想就反驳了回去,“再说了,都要离婚了,谈什么回家,那个屁大点儿的房子,谁爱收拾谁收拾去,反正我不去。” 换做别人,就要是要气人,也就是一句“我就是没规矩你要怎么样”。 可余淼才不会为了气这种人故意贬低自己呢! 她余总怎么就没规矩了? 她可好得很,好到这些人渣根本配不上她! 倒是周家一坏坏一窝,周远生不是个好东西,凭什么还得让他妻子忍着守着? 就因为夫家太差,所以儿媳妇儿才会忍不住回娘家找安慰啊。 周母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 跟她一进门就满嘴飚脏话不同,余淼还真是一个污耳朵的词都没说,就连骂人都没有说得明显直接,偏偏谁都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这可就真要气坏人了。 周大姐见母亲战斗力不行,自己就冒了出来,对着余淼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哎呀,小卓啊,你和我弟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他打你的确不对,我们也好好说过他了,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回去好好过日子嘛,夫妻俩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 “嗤!”余淼不动如山,“狗改不了吃屎。都这么多年了,要改早改了,当初下跪求原谅的就是你弟,现在还说他会改?你当我傻吗,还是你自己真傻。” 周母见她不听劝,缓了口气张嘴便道 “卓淼!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是吧?两口子吵吵闹闹多大点儿事,你还闹上法庭去了,你怎么这么能作妖呢!男人打你几下怎么了,你不该打吗?成天就知道在家霍霍钱,也不体谅你男人的辛苦。娶回来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呸,放出去谁要你!挨几下打就哭哭啼啼告状报警,娇滴滴的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 周母越说越来气,站起身就跨过了茶几往余淼这边来,再一次伸手要拽人“赶紧的,跟我们回去!今天就去把申请撤销了,你男人被告上法庭你自己面子上好看吗?啊!一个女人在家,不犯错的话你男人会打你?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觉得丢脸,还好意思往外说!走,跟我们回……啊!你个疯婆子要干什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手也没有拽到余淼,脸上却被一口袋小葱当头砸了过去,打得她连忙往后躲,哪还顾得上找余淼的麻烦? 而突然冒出来的,自然是刚刚出门买菜的卓母。 原来,躲在一边本来要离开的钟点工没有直接走人。 虽说看着像是亲戚,但她总觉得这几人来者不善。 既然认识,那自然不好报警。 可又担心人家一个女人被这几个人围着欺负,于是钟点工躲在外头赶紧打电话联系了卓母,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让卓母快些回来,免得卓家闺女被人欺负了。 她自己则是在打完电话以后就守在门边。 这会儿说话也就算了,万一周家人要动手,她可不能看着不管。 被家暴的女人 39 卓母出门也有一会儿了,本来就买完了菜准备回来。 刚走到楼下,遇上了几个老邻居,也就站着聊了一会儿天。 才刚说了几句呢,就接到了钟点工的电话。 周家那几人,钟点工不认识,卓母还能不认识吗? 一听那一家子居然现在还敢找上门来,卓母可就真是气惨了。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在周家悄悄打骂她闺女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敢堵到卓家来作弄人? 谁特么给他们的权力! 真是欺人太甚! 卓母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就往家里赶。 有钟点工守着,外面的门都没关,只是虚掩着而已。 卓母回来没按门铃也没动门锁,客厅里气头上的几人根本就没注意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自然不知道谁会来了。 然后,卓母就正巧听到了周家母女俩的那番话。 越听越气,不等周母说完,她就已经冲了上去,把女儿往身后一挡,随手拿了个袋子就往周母脸上打,正巧是她在市场门口买到的一把小葱 “我呸!你才不要脸!你那个丧天良的儿子才不要脸!什么叫我女儿作妖?好好的伺候人,还伺候出个祖宗了是吧?被打了还不能说话,一说就是女人作,长了二两肉就了不得,这么上脸,你咋不让你儿子把那底下的二两肉往脸上长呢!还敢欺负我闺女,当我家没人的吗?打人还不算问题,那我今天就打死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看看!”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谁还在乎那点儿气质啊。 周母会骂人,卓母又不是不会。 不就是比嗓门儿吗?谁还不回喊了! 不就是要动手吗?她吃好喝好身体棒,打起来也不是吃素的! 敢欺负她闺女,之前没逮着人,还要顾着打官司,又要照顾女儿养伤,没那么多精力专门上门取找人出气。 现在送上门来,她打了又咋地! 没拿刀砍死这群狗东西,已经算是她理智尚存了。 周母万万没想到,半路还会冒出来个亲家母。 要是余淼跟她动手,她还能说人家以下犯上,不孝顺,身为儿媳妇儿竟然敢打婆母。 可打人的是卓母。 都是一个辈分的人,年纪也差不多,打起来能怎么算? 周父想要帮忙都插不上手,毕竟那是和他一个年龄辈分的女人,万一碰着摸着哪儿了,那还真就是说不清了。 周远生当然也不好动手,理由就跟余淼和周母打起来的结果一样,辈分在哪儿摆着呢,又有周父避讳的性别原因,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周大姐倒是想去帮自家老娘,才刚一过来,余淼就随身一站,恰好将她挡住了。 也不知道是咋弄的,反正没给她半点儿上前的机会。 周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满脸都是葱叶上甩过来的水,还沾了些泥巴。 虽然小葱没有木板啥的打得痛,可卓母下了力气,这么抽在脸上也是很疼的啊。 卓母还加上了菜篮子里的其他东西,这连连打上去,那就更痛了。 缓过了最开始的出其不意,后面要比起力气,两人就是旗鼓相当了。 眼看着周母就要开始不管不顾地反击,余淼就像刚才不经意间拦住了周大姐一样,又一次插手了。 被家暴的女人 40 “好了好了,都别动手,待会儿邻居听见了该报警了。” 余淼一手一个,很轻松地就把两人给分开了。 周母好不容易酝酿的反击,爪子还没挥到卓母脑门儿上呢,就被余淼打断了。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中间已经隔出了一段距离,谁也挨不着谁。 卓母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想她闺女怎么养伤养得力气都大了这么多。 就算被拉开了,还狠狠瞪着周母,恨不得能用眼神杀死对方。 周母更气。 她现在形象全无,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脸上又是水又是泥巴又是菜叶子,真就跟疯婆子没什么区别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打回去的机会,眼看着都要抓到卓母了,还没能打着! 也就是说,刚才这一番交战,唯一受伤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这个亏吃得真是要把她弄出心肌梗塞来了。 周母不想去怪儿子,大男人总不好跟她们两个女性长辈缠在一起打架,于是她伸手就在大女儿胳膊上拧了一下“真是个榆木脑袋,看见你老娘被人打了,也不知道过来帮忙,养着你这么个东西能有什么用!” 卓淼都还知道过来帮她亲妈呢!她这女儿就每个机灵劲儿,还站在一边看戏! 周大姐胳膊上疼得厉害,眼泪花都差点儿冒出来了,不服气地说到“我被她给挡着了啊。小弟就在一边,伸手都能够得着你,你怎么不去掐他,就知道怪我。” 她也不知道这个卓淼是怎么搞得,就跟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关键时刻走动一下,都正好能堵住她的去路。 她想伸手去把人弄开,对方也像是正好无意识地一动,就能避开她伸出去的手。 周大姐都觉得邪了门儿了。 于是,还没能她成功绕过去呢,前头两人就已经被拉开了,这能怪她吗? 周大姐心里委屈的不行。 家里向来是看重弟弟的,她作为姐姐当然从小到大吃了不少亏。 以前就算了,嫁人之后,她顾着丈夫孩子,家里这边当然就没以前那么多交集了,再要闷声吃亏,她可不干。 一听她竟然想跟儿子计较,周母就又是一掐,把没对付到卓母的气都发到周大姐身上了“你还敢还嘴!” 刚刚还劝着余淼回归家庭的周大姐,这会儿对她亲妈却是没有半点儿宽以待人的念头,一巴掌就挥开了周母掐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不爽地说道“本来就是!” 看他们内讧是不错,可余淼对这一家子的戏是真不感兴趣的。 卓母也一样,她直接开口打断了那母女俩“要吵回你们自己家里吵去,这是我家,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正巧,卓父刚好办完事回来了,本来还奇怪门怎么没锁,钟点工也站在那儿不动,进来一看到周家几人,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一家子怎么来了! 卓父率先看向了余淼和卓母,确定老婆女儿身上都没受伤,才放下心来,几步走到了她们俩身边,侧过头问道“老婆子,怎么了这是?他们怎么过来了?” 被家暴的女人 41 卓母没好气地答道“这一家子不要脸,趁着我们都出门去了,竟然敢上门来欺负闺女。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他们还想把人强行带走呢!我呸!真当是没王法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卓父一听这些人要欺负余淼,脸色就是一变。 这时候,周父连忙站了出来,对着卓父说道 “卓老弟啊,误会了,亲家母她误会了。我们没有欺负儿媳的意思,就是来劝她跟远生和好而已。都是一家人,闹这么大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没有必要啊。小两口有个啥不痛快也正常,说开了就好了嘛!之前就亲家母在,我也不好开口,卓老弟你回来了,我们两个好好说说?” 卓母哼了一声就道“怎么的,我还不配跟你说话了是吧?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儿,要跟你说话还得提前禀奏陛下呢。说个屁啊说!” 余淼差点儿在一边笑出声来。 她真的是很喜欢卓母了。 这当面怼人的风格,实在是太合她的胃口! 只可惜大概当父母的为女儿做得太多,卓淼这个亲生女儿没有了施展的余地,竟然性子那么软弱,只学到了父母的涵养,却没学会反抗。 周父被逮着一通说,老脸都憋红了。 他刚才说那话,也没想这么多。 一方面自然是根深蒂固的思维,谈大事儿要跟当家做主的男人说; 另一方面,也有避讳的意思,总不能跟人家的媳妇儿走得太近吧。 现在被卓母不给面子地说上几句,他尴尬地看向了卓父。 谁知,这位卓老弟可没有体谅他的意思,也跟着不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这可不是误会。你们要劝我女儿再跟你们那个动手的儿子和好,就是在欺负我闺女!什么屁的面子,哪有我女儿的命重要?这事儿除了离婚,没别的好说!你们走吧。” 说完,就护着老婆女儿,侧过身让出了路,示意周家人离开。 之前的任务,余淼遇上过那种糟心父母,知道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有了卓家老两口的对比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被这样的爸妈保护着,感觉真的是特别棒,有一种天塌下来都不需要害怕的安全感。 就算余淼本身并不软弱,也不害怕被人欺负也一样享受这种被长辈保护的温暖。 周父还有点儿好面子,让人这么赶着,自然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周母在余淼他们面前嚣张,对女儿也毫不客气,可在丈夫面前却听话得很。 周父要走,她也不好去拦,只能跟着往外面走去,经过卓家三人身边时,还看着卓淼“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都三十几岁的人了,你以为离了婚以后还能找什么好人家?女人可不比男人,谁愿意要个被人穿过的破鞋啊。” 卓父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厉声喝道“老子的女儿,不嫁人都可以,我们养她一辈子,管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给老子滚!再不走老子打死你个嘴碎的老妖婆!” 被家暴的女人 42 卓父平常性格是很温和的,年轻时还是个教书育人的教师,身上有一股子文人的雅气儿,平时真是难得说一句重话,跟人将事情都是文绉绉的。 能当面说出这些,那就是真的被对方给恶心到了。 这都公元多少年了?还那些老思想。 哦,男人二婚还能找到未婚的小姑娘,女人二婚就成了破鞋?真特么搞笑。 那些侮辱人的话,好像总跟女性挂上钩,什么女表子啊,dang妇啊,都往女性头上安。到了男人那儿,说diao就是夸人厉害了。 这么牛,咋不上天呢! 明明自己就是个女人,还帮着贬低和自己同样性别的人,无脑地去捧高男性地位,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要不是卓父本身的休养在,可能真的会当场表演揍人艺术。 周母被他这怒气腾腾的样子唬了一跳,她敢和卓母厮打,却不敢对卓父怎么样,连忙缩了缩脖子走了。 走在最后的周远生本来是想对卓淼说些什么,再借机挽回一下的。 可经历了周母那一遭,现在卓父是看他们一家子都跟垃圾似的。 当初就是看中了周远生对女儿很好,双方家庭差距也不算大,生活水平不至于相差太多,没有需要年轻夫妻两个调整适应的。就算周家那边的家长脾气不如理想中完美,可碍于周远生在,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分,至少表面上维持得还不错。 这对于双方来说已经可以了。 反正女儿嫁过去是跟女婿过,又不住在夫家,也没必要非得让公婆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谁知,当初竟然看走了眼。 以为是个好人的女婿,才是最会伪装的那个,人前温柔体贴,人后就是个打老婆的畜生。 而那一家子出了事以后也没什么表面的和平了,说起话来荤素不忌,听着就让人作呕。 此时再看周远生,卓父半个字都不想多说,瞪着人将女儿用身体挡住,摆明了不想让他跟自家闺女说话的架势。 周远生被岳父这么一瞪,想到自己亲妈刚才的那番闹腾,脸上也有些没光,心虚地收回了眼神,不敢再对余淼说什么,跟着他亲妈后头也走了。 这一家子全都离开以后,钟点工勤快地把沙发上的垫子都收拾整齐,又把地面打扫了一下,主动告辞。 卓母也不多留,语气温和地道了谢“多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通知我,谁知道那家人还要做些什么。待会儿我就给你发个红包,别推!我们家之后还得雇着你呢,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那钟点工这才点了头,说了几句话后就开门走了,也没有什么八卦的念头。 看上去人的确是还不错的。 卓母送了人离开,又回到屋子里,把被整理好的菜提去了厨房,然后对着女儿笑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有我和你爸在呢。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好吃的!” 卓父也没有在人走后骂骂咧咧,恢复了平常温和的样子。 他们这显然是怕勾起了女儿的伤心事,尽量避开了那些麻烦,想让女儿安心养着身体。 余淼承了这份情,也爽快地没提周家的人,笑着挽着母亲的胳膊“我看到妈你买了排骨,就烧排骨吧,留出一些炖汤,爸牙齿不好,喝汤方便。我来帮你做啊!” 被家暴的女人 43 卓家这边已经渐渐在家人的温馨互动中放缓了心情,渐渐丢下烦心事儿,享受起家庭的温暖。 周家那边却是焦头烂额。 今天上门来,本来是想把卓淼劝回去。 就算是接到了传票,他们也不是很担心,总觉得今天这事儿能成。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卓淼也没闹过脾气。 这一点,周远生是体会最深的。 他一开始打人可没这么重,还知道收着点儿,不就是怕闹出事来了吗? 后来发现怎么着都没影响,就一次比一次放得开了。 卓淼留给他忍气吞声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让他误以为这一次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是对方想要引起他注意的一种手段。 而离婚之类的事情,多半是卓家老两口知道女儿以后,自己干出来是事情。 说不定,卓淼还想着回来,却被爹妈按着不许走呢! 结果来了就被当场打脸。 现在确定了卓家三人都没有要轻拿轻放的意思,这婚是必须得离的,周远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前没觉得有这么个老婆有多好,还觉得对方成天在家花他的钱,也没做什么事儿,简直是个吸血虫。 这些天他没有人服侍了,才知道生活中有多少烦心事。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成天住在父母家里,何况父母家离公司太远了,来去也不方便。 家里还一团糟,又脏又臭住不了。 他想请个钟点工帮忙打扫卫生,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人。 好不容易随便找了一个,被客厅那味道弄得反胃,张口价格就翻了几倍。 周远生觉得是被坑了,当然不肯给高价。 那人也气性大,转身就走了,不愿意接他这一单。 弄到后头,周远生只能请了半天假在家自己搞卫生。 打扫那堆吐出来的秽物的过程中,他就被恶心的冲去卫生间吐了好几次。 后来发现半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用,又多请了半天才算勉强搞定,还因为请假被上司说了几句。 他这一次都把自己恶心得不行,却也不想想以前那么多次,卓淼又是怎么收拾过来的。 那还不是人家卓淼自己吐的东西呢! 现在,屋子能勉强住了。 可是,衣服还得洗。 结果他一窝蜂全往洗衣机里一塞。 也不知道是哪一件褪色不能混洗,还有的面料不能机洗只能手揉。 等到时间结束,一桶衣服都成了皱巴巴的抹布,颜色东一块西一块的,已经没法穿了。 就他穿在身上的那件还幸免于难。 打扫屋子,洗衣服,都要了他半条命。 忙完了这些,还要自己做饭吃。 这一天下来,周远生腰疼胃也疼,脑子晕沉沉的,浑身都发酸,真是比他在办公室上一天班还要难熬。 要是可以选择,他情愿在公司里加几天夜班,也不想待在家里做这些繁琐的家务事了。 到这时候,他是真心想让老婆回来的。 只是没想过自己家暴有什么错,而是想着这一次得跟以前那样多费些心思把人笼络住,别三天两头来这么一次折腾人了。 本来就没什么真心实意,卓家人又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妥协。 事情当然谈不拢。 现在,听其他几个还在吵,周远生脾气一来,也不管这是在外面,就对着亲妈指责起来“还不都是你!跟你说了今天是过去求人的,你上门就骂。人家又不傻,怎么可能被你骂成那样还愿意回来,你是不是就想着害我呢!” 被家暴的女人 44 周母对儿媳妇儿的确很不好,但她对周远生这个儿子,可是真正疼爱的,就是刚才那些不妥的行为,也都是为了儿子在“伸张正义”。 当然了,这份“正义”只是她认为的,而不是真正的正义。 周远生倒是好,冲锋陷阵的时候就在一边看着,如果有用,他就等着收好处。 现在事情搞砸了,就什么都跟自己无关,当头盖脸地开始怪起周母了。 周远生说完了以后,扭头就走,也不知道是去公司上班,还是回家休息,反正没安慰母亲的意思。 周父也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要不是周母骂骂咧咧,惹怒了卓家人,他也不会被人那么指着鼻子骂,丢尽了脸面。 “出门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好好表现,结果你上门去骂人家女儿,走的时候都不安分,儿子说的有错吗?没错!”周父把气撒在了她身上,“你不去惹人家,人家会这么不客气?好歹也是亲家,现在倒好,全成了仇人了!你自己走吧,我出去喝口茶安静安静。” 说完后,也跟儿子一样,在路边招了辆车离开了。 周大姐刚刚还被亲妈区别对待,胳膊上两块儿被掐出来的瘀痕都还没散呢,见她被父子两个责怪,当然也不会帮忙,赶紧自己走了。 要留下来,说不定她又要成了亲妈的出气筒,她才没那么傻呢。 周母一个眨眼,原地就只剩了她自己。 旁边路过的人像是听到了刚才的话,对着她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周母一张老脸放不出,气得直哆嗦,随便选了个方向就急急忙忙跑开了。 明明是为儿子出了口气,怎么现在都在骂她呢?不是卓淼这个儿媳妇儿不懂事吗! 还有,卓家人不肯低下头,分明是因为儿子打了人家闺女,那家子人娇气得很,心疼闺女挨揍,所以才非得离婚的。 这会儿一说,怎么倒是都成了她这个做婆母的错了,就跟是她逼着夫妻俩离婚似的。 周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却不忍心去怪自己的儿子,只把这心情放了下去,自我消化。 可委屈和气恼都还在,只是没有发泄的地方而已。 周家人各走各的,可这官司却不能不打。 于情于理,都是卓家那边胜算大。 这些年周远生家暴的记录,看派出所那边的出警记录就能知道了。 又有正规医院开出来的符合要求的验伤报告在,文字和图片都很齐全。 当初热心帮助过的那些邻居,早就看不惯周远生这种作风,在律师和警察上门采证的时候,都说了自己知道的那些信息。 再加上卓家人立场坚定,不肯和解了,只求一个离婚。 还得知在保护令生效以后,周远生竟然带着家人去卓家上门辱骂受害者。 几重压力一起上,周远生几乎连挣扎一下的余地都没有,这场官司的输赢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不仅要判两人离婚,而且作为受害者,余淼能够得到大部分的财产分配。 周远生除了没了老婆也没了大部分财产以外,还要面临新的诉状。 被家暴的女人 45 余淼以家暴为由,将周远生告上了法庭。 这一项甚至是在离婚申请之前就已经达成了的。 现在,双方婚姻关系终于能够结束了,但前面的惩罚也不会因为离婚而取消。 周远生在婚姻关系中的家暴行为,已经构成了刑法中的nuèdài罪和故意伤害罪,对卓淼这个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程度极重,甚至到了威胁生命安全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拘留就能了事的问题了。 更别说之前他还威胁过卓淼,敢离婚就砍她全家。 虽然周远生本人其实并没有这个胆子真的干出这种杀人的事儿,当时说出来,也不过是从别的案例中找到的灵感,吓唬一下卓淼,免得她把事情闹大。 后来发现卓淼根本不可能选择离婚以后,连这种吓唬人的话也懒得说了。 可做没做是一回事,这样的话的确出自他口。 家庭暴力实施者以暴力手段干涉家庭成员结婚和离婚自由的,同样触犯刑法,构成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 周远生这种威胁,的确已经构成了犯罪。 最后,他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款若干,作为对受害人的赔偿。 好好的家庭说散就散了,婚姻也没了,连家产都保不住。 本来就有一大半财产分配给了夫妻关系中处于受害者位置的妻子,后来的判决书中,又要从剩下的那一部分里拨出来作为补偿。 留给周远生的,就只剩下了空壳子,没有倒欠账已经算好的了。 周家的几人简直要被这结局给惊呆了。 在他们眼里,也就是打了老婆而已,多大点儿事! 在他们的认知中,男人打自己的女人,都是家里的私事儿,怎么就和法律扯上关系了,甚至还要让他们的儿子去坐牢! 周家父母哪里肯依,不停地去找余淼,想让她撤诉,赶紧把儿子放出来。 周大姐本来不想再管这事儿,可有一个坐牢的亲弟弟,对她的名声也没有好处,回家后连老公孩子对她都有些看法了,于是也跟着一起过来。 余淼能被他们缠到改变主意那就怪了。 她连周远生这个使用暴力的人都不怕,还会怕这几个无赖?干脆利落地联系了媒体,同时又申请了保护法令,指出周远生的家人上门逼迫她撤诉的行为,让她感觉自己的人身自由权和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周家这么一闹,不仅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救出来,反而把这件事给闹得越来越大,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年代,除了老一辈人和小部分被xǎo的年轻人,其他大多数思维正常的人类都不会认同周远生的这种行为的。 提起这件事,无一不是指责周家德行败坏。 打老婆打得人家差点儿死了也就算了,现在fǎyuàn的判决都已经下来了,居然还唆使家人去缠着已经成功离婚的前妻,想让人家撤诉说他无罪? 这是多大的脸呢! 一众人干脆集体申请,给周远生再加重惩罚,这种人就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否则放出来了也是继续祸害别人。 被家暴的女人 46 判决的结果当然不是靠人多就能随便更改的。 一切审判依据,都是依法办事,不可能其他人一申请,就靠着舆论加重刑罚。 那这就不叫依法治国了。 周远生当然不会被判无罪释放,但也不会突然再加重惩罚力度。 但周家的几人还是被警告处理了,如果再继续现在的行为,他们也会各自背上惩处。 周家的三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一是怕把自个儿给陷进去了,二也是被其他人的聚众呼吁给吓到了。 他们可不知道审判结果不能轻易改变,就担心这边闹得越大,到时候儿子的结局越惨。 算起来,五年应该也不算太长,总比网上那些轻易把死刑之类的手段弄出来的说法要好得多了。 周家老两口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 别人家的闺女被打成那副模样,甚至差点儿死了,他们不觉得有什么,还认为是天经地义,其他人如果要问,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现在,他们自己的儿子被送进监狱,就知道要心疼了。 双标不要太明显。 而周大姐这段时间忙着跟进弟弟的事情,家里就顾不上那么周全了。 等到她回去以后,才发现——她的丈夫好像是出轨了! 周大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即就闹了起来。 她那个丈夫却不肯低头,反过来把她又打又骂地收拾了一顿,还斥责她这些年脾气不好,让他感觉不到家庭的温馨。现在又有了一个坐牢的弟弟,还出去忙上忙下,都不知道顾及家里,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他另外找一个又怎么了! 而得知这件事的周家父母却劝说周大姐,夫妻两个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好歹他没有跟你离婚啊!你还有个儿子可以依靠呢,外面的狐狸精怎么也威胁不到你的地位。家里都已经有了一个坐牢的儿子了,可不能再出一个离婚的女儿,那也太丢脸了。 被父母逼着要跟丈夫和好,之前挨的那顿打还成了她自己作,好像这件事错的只有她,她的丈夫真的是被她逼成这样而已。 周大姐有苦说不出。 连儿子都不理解她。 到了这时候,她才终于体会到了弟媳妇儿当时的感觉,知道了自己以前教育孩子的方式有多差。 有的事情,在别人身上,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话,反正也不会少两块肉。 可当事情轮到自己身上,才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是痛。 她还没像卓淼那样长年累月地挨打到重伤的地步呢,就已经受不了了。可想而知,在和周远生的这段婚姻关系中,她那个弟媳妇儿又经历了多少折磨,私底下又默默地咽下了多少眼泪。 周大姐好像突然一下子变了一个人。 她没有反抗父母,也没有再跟丈夫闹,仿佛已经接受了现实。 当生活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却突然拿着丈夫出轨的证据起诉离婚了。 有时候,想要新生活,不仅需要一点儿期盼,也需要一点儿勇气。 被家暴的女人 47 周家人后续的发展,余淼却已经是根本不在意了。 她向来是这样看得开,只要不碍着自个儿,别人的生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刚一恢复自由,她就开始前往人才市场,准备去各个公司里应聘上班。 卓淼的年纪已经三十多了,中间还有那么多年一直是就业空白期,在家做全职主妇。 尽管学历还算不错,一开始的就业经历也看得过去,可一加上年龄,这份简历的漂亮程度就大大打折扣了。 余淼也不急。 她并不是那些天生就继承了家业的富二代,以前的事业也是自己从基层一点一点积累之后,慢慢发展出来的。 再加上每到一个任务世界,她都需要从头开始。 除了极个别的情况,其他时候主系统分配到的身份,都不算是大富大贵的背景。 所以,余淼也没有那些干惯了高层以后乍然失去身份,却保留着一身眼高手低的毛病。 在应聘职位上,她还真的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 以她的能力,只要不是太差,怎么也能找到升职的方法的,稍微低一些也无所谓,就当是忆苦思甜了。 放宽了条件之后,找工作还是比较容易的。 卓淼的学历不是作假的,长相也很出众,只要不是一来就想着什么总管、经理之类的位置,一般的员工职位,要求并没有那么高。 加上余淼以前不知道招聘过多少员工,那些经验用在应聘上绝对是绰绰有余,面试分数比一开始的简历和笔试还要亮眼,很快就成功入职了。 接下来的时间,余淼直接就沉浸在职位养成游戏中,根本无暇他顾。 卓父卓母对于女儿能够这么快就走出阴影,重归职场的改变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他们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慢慢开解她的准备,谁知没等他们做什么,闺女自己就已经想开了,仿佛从未把周远生这个渣渣放在心上过。 这可就真是再好不过了。 比起其他家庭里的长辈花式催婚,卓家双亲在这事儿上倒是看得开了许多。 夫妻俩本来也就不是什么思想古板的人,否则也不会刚一知道女婿的事就立刻支持女儿离婚,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现在闺女才刚刚逃离了魔窟,好不容易能回到正常的生活环境中,他们才不会这么快又催着女儿去发展下一段婚姻呢。 一方面是想给闺女留下一个恢复的空间,另一方面其实也在担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初他们也觉得周远生这人不错,能够和女儿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结果呢?却是个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东西。 谁知道下一个遇到的又是人是鬼? 现在女儿过得好好的,升职加薪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多了。 他们何必非得逼着孩子再找个对象? 至于后代…… 那个流掉的孩子本就是一家人心口的伤疤。 女儿这些年不停地被殴打,身体也不好。卓家父母当然不知道余淼的体质变成了什么样,只是觉得生产对身体带来的负担太大,对女儿来说弊大于利。 既然如此,干脆就随缘好了。 闺女要是喜欢上了谁,他们这一次就好好地帮忙考验考验。 要是没有再婚的想法,那也随她。 这日子是自己过的,为什么非得去遵循旧例呢? 被家暴的女人 48 有一对开明的父母,对余淼来说是非常幸运的。 她不用担心被人念叨着催婚,回家后只有来自父母真诚的关心爱护。 这可比她以前自己一个人创业的时候条件好了太多了。 那时候,是甜是苦,都只能一个人吞下去。 哪像是现在,但凡有点儿成绩了,一回家就有爸妈高高兴兴地摆一大桌子菜给她庆祝;听说公司里有同事对她不好,又各种安慰。 好事有人同庆,坏事有人安抚。 这对于余淼,可真的是很难得的体验了。 于是,动力一足,她就不小心窜的太快,没几年就已经从公司的普通员工升到了高层管理。 这家公司的规模还挺大的,管理层的眼光极好。 余淼的办事能力可不是卓淼的那些经历可以限制的。 同样一个项目,放在她手里和在别人手里,绝对是两种不同的效果。 就算是一个十多万的小项目,她都能另辟蹊径弄出一朵花儿来,然后以此延伸出大项目。 这种能办实事,性子不浮躁,又没有什么人品缺陷的好员工,放在谁手里也不会轻易丢掉。 短短的时间里,她就连跳了几级,到后来,公司里更是怕被挖了墙角,甚至直接给了她稍许股份,把人跟集团的利益绑在了一起。 对于其他员工来说,余淼这简直是被天大的好运给砸中了,觉得她真是一飞冲天,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而对于余淼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就她的能力而言,占便宜的明明是这家公司好吗? 要不是余淼没想过每个世界都要来一次创业,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成了这家公司的竞争对手了。 只是送上门来的好处她没必要推拒,更多的薪水,也能让卓家父母过得更好一些。 卓父卓母在几年后,得知自家闺女居然成了某跨过集团中华区总负责人,既是骄傲,又是心疼。 他们家女儿这么厉害,当初却为了那个渣渣耽搁了这么多年,可真是害人! 而被他们嫌弃的周远生,也在五年之后出来了。 五年的时间好像并不算长,甚至还没有小学六年的时间久。 可对于周远生来说,却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 出狱之后,有了案底在,他的个人简历上终究是多了一道抹不去的污渍。 而这几年磋磨在监狱里,现在外面的发展已经和他当初知道的那些完全不同。 他擅长的项目,此时已经成了过去,新生力量正蓬勃生长,将他的生存空间不断挤压。 周远生没有了房子存款,父母也过得苦巴巴的,亲大姐早已经离了婚,自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除了每个月给爹妈基本的赡养费,其他时候根本不跟他们联系了。 最后他只能找了一个最普通的文员职位,做一做数据录入之类的简单工作,还要担心公司如果出现危机裁员,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认识的人都知道他因为家暴进了监狱,谁也不想把自家闺女嫁给他。 没钱没房还打人,哪怕是卖闺女,也不可能看得上他啊! 渐渐的,周远生都已经快忘记曾经有妻子有事业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了,被平凡又困窘的生活磋磨地苍老了许多,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等到四五十岁,他依旧是孤身一人。 偶然从中心广场路过,匆匆赶去公司上班打卡的时候,才惊然发现,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出现的采访视频主角正是他那位以前在家洗手作羹汤的前妻。 她看上去依旧年轻漂亮,已经是一家大型集团的高管,甚至对企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被人称之为商业奇才。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还有钱有能力,不知多少未婚男子倾慕于她。 她还致力于反家暴行动,出资组建了一个公益组织,专门替那些饱受家暴折磨的女士法律援助,替她们伸张正义,找回新生活。 周远生眼神恍惚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屏幕上的人,听见身边经过的路人口中的赞扬,只觉得曾经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他想要去梦里阻止自己,却无能为力。 屏幕上的采访已经接近尾声,上面那位气场强大的女士,已经彻底跟周远生印象中那个被他打骂后只能无助地哭泣的身影割裂开来。 那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灵魂。 周远生哀叹了一声,迈出了沉重的步伐。 只有几分钟了,错过了打卡时间,他这个月的工资又要少几百块的。 他还要负担每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伤春悲秋,为了发生的事情懊恼不停呢? 他只有接受现实。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一,让周远生承认妻子的能力,认识到她的价值所在; 二,促成反家暴法的普及推行,帮助女性改变自我。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系统的声音一出现,余淼就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内。 只是……这一次怎么只有隐藏任务的提示? 基本任务呢? 余淼回答了一句“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听到基本任务的完成提示了。 “恭喜宿主激活并完成了隐藏任务一,获得积分点一百;恭喜宿主激活并完成了隐藏任务二,获得积分点三百,并得到属性值十点,请尽快分配。 很遗憾,本次基本任务失败,未获得奖励。许愿者对任务完成度极度不满,提出投诉,将会开启对宿主任务失败的惩罚。 惩罚一,随机降低某一属性值的一半属性点; 惩罚二,开启惩罚世界 {惩罚世界基本任务完成无奖励,失败扣除积分点;有大量可触发隐藏任务,完成可获得积分点,失败无惩罚。在惩罚世界中,完成基本任务之前意外死亡,将会影响到宿主的属性值和现实生活中的身体状况,请谨慎对待}。 宿主可选择上述任意一个惩罚。 请在分配完属性值后立刻做出选择,否则倒计时结束,系统将自行为你随机挑选。” 我去! 余淼来不及多考虑,直接把得到的十点属性值都分配到了智力那一栏,和武力值的数据几乎持平。 这两项数据对《混沌惊天诀》的领悟都有影响作用,是她必须提升的。 而现在有了这本剑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和武力都在飞速上升,虽然在数据上看不出来变化,可实际运用如何,她自己是最能感觉得到的。 这一次也就没有平均分配,而是全加在了智力上。 等到分配完毕,她赶紧选择了惩罚二。 就算是惩罚世界,那也是任务世界。 大概也就是难度高了一些而已。 以前武力值还没有得到提升,她都能活下来,更何况是现在? 就算是失败,也只是受到影响,而不是绝对无法改变的结果。 这可比惩罚一好多了。 谁知道这系统能随机到什么上面? 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魅力值暂且不提,低一点就低一点了。 可如果是随机到智力或者武力上面了,突然少了一半属性值,先不说对她自己的影响了。 万一这属性降落,连带着连《混沌惊天诀》的要求都达不到了。 她可不敢保证这坑爹的主系统会不会趁机销毁了这本剑诀,那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比起属性点掉落一半,当然是去努力完成任务好得多。 至少,那个什么惩罚世界里隐藏任务很多,完成后还能有大量积分点呢。 这可是好东西。 买买买的魅力,基本上很少有人能挡得住的。 哪怕是余总也不例外。 解决了要被系统随机分配的危机以后,余淼才开始算起账来“等一下,先别忙着通报这个。你先回答我,为什么基本任务会失败?”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 余淼记得卓淼的愿望就是不想再被打死,想要享受生活,想活得更长久一些。 她这样直接跟周远生离了婚,彻底远离了家暴的源头。 后面几十年的生活有滋有味,给父母养老送终,不缺钱也不缺人关心尊重,无病无痛地活到高寿才自然死亡。 这难道还不算完成任务吗? 该不会是想得道成仙、与天同寿吧! 如果是这个,那行,她认了这次失败,但也想看看谁能去完成这个任务。 哪怕真修炼有成,任务者一走,这个世界还不是就结束了,哪可能一直待在那里? “许愿者卓淼并不想要离婚,认为宿主破坏了她的婚姻家庭,不认可宿主的任务完成度。 综合评定之后,系统的任务评判百分之百,许愿者的评价为0,取中间值百分之五十,算不合格,所以任务失败。” 主系统在不涉及任务权限的情况下,的确是有问有答的。 余淼一问,它就把事情的缘由说出来了。 一听这话,余淼真是千万句吐槽憋在心里不知该说不该说。 能忍下那么多年,直到死都还跟周远生纠缠在一起的卓淼,果然是已经完全被xǎo了。 敢情她许的那个愿望,不是想离婚,而是想要任务者帮忙改造丈夫,让周远生不再打她,回到恋爱时期的状态中去? 渣男就是渣男。 这么多年都没改变,如果不是离婚以后遭受重大打击,恐怕到死都会是个打老婆的人渣。 卓淼死的时候,这男人痛哭流涕,哭的也是他自己失手打死了人,必须要负法律责任而已。 卓淼却根本看不清,还觉得有感情呢! 对于这种说教不改的性子,余淼也有了一种那位热心女警察当初的无奈,恨不得把人抓出来甩一甩,好把对方脑子里的水甩干了清醒一下。 就算是那位一开始表现得很奇葩的周大姐,都比卓淼看得明白啊! “行……吧,”遇上这种许愿者,只能算她倒霉了,“反正我完成任务完成得高兴就好。” 就算现在放她回去重来一次,余淼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怎么可能被任务要求束缚住天性,低下头去跟一个渣男妥协? 如果这么做了,她还是最初的那个余淼吗? 不是! 在这么多任务中,余淼都没有迷失自我,甚至不需要系统额外的情感清理帮助,就是因为她始终记得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可以变得更好,却绝对不会因为任务中遇到的那些人打断自己的脊梁。 前面几个任务她运气很好,遇到的原主都乐于改变,并且对余淼完成任务以后成长版本的自己感到十分意外和喜欢。 这一路过来都没有什么挫折,甚至还有不少原主会在任务以外额外送给她奖励。 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许愿者的。 余淼想到这次任务世界后期帮助过的那些女士,她们都勇敢地战胜了过去,在公益项目的工作人员帮助下,找到了新生活的方向,有的甚至还成了各自领域内的成功人士。 虽然卓淼这个许愿者本身没能改变自我意识,可那些千千万万得到帮助的女士,却是真实的。 余淼觉得,这也就够了。 抛开任务本身,她这一趟去得也算很有价值,这就很好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 “这个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上次出bug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余淼气都不喘一下,语速极快地就说了下去,“这次你可别又一言不合就赶人!数据都还没报呢!” 主系统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人心虚时闪躲的视线。 尴尬的沉默以后,才听到它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通过审核,申请为宿主补偿——本次惩罚世界完成基本任务无奖励,改为完成基本任务,可额外得到该任务世界所完成的隐藏任务奖励总额的一半。” 好吧。 这“补贴奖励”也是很鸡贼了。 如果她一个隐藏任务都没有激活,那不是这一趟就要白跑了吗?零蛋乘以二分之一还是零圈圈啊! 可余淼也没反对。 这总比她防备的直接赶人要好得多了。 而且,既然已经特别注明惩罚世界隐藏任务数量很多,那激活的可能性就会比寻常的任务世界高很多。 前面那几个普通任务世界,她都能完成一两个隐藏任务,这种大概率事件总不可能一个也没碰上吧? 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没有黑到非洲人地步的余总,认为自己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系统商城已开启,三种新上架商品已成功刷新,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查看兑换?” 商城又开新品了啊。 一到花钱时间,余淼就莫名地多出了一种半夜睡觉前逛逛某宝的酸爽。 她当然是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打开。 只是,这一次没有出现像第一次开启商城时那样的好东西了。 头一回打开,除了属性点以外,另外两种奖励都是很难得的特殊道具。 空间储物设备,如果不是余淼运气好已经有了,那是真难兑换到的。 《混沌惊天诀》虽说在开启条件上有些坑爹,但强大程度毋庸置疑。像余淼这样能够学习的,那三百个积分点换回这么个外挂可以说得上是白赚了。 而这一次的三样产品就要普通多了,除了一个医药箱还比较适合,其他两个都感觉是拿出来搞笑的。 美肤露五十积分点,美颜保养圣品,再也不用担心熬夜出现黑眼圈啦! 超人内裤两百积分点,外穿可以有震慑敌对势力的效果哦!还能有三分钟武力值增幅百分之零点五的好用处呢。 万能医药箱一百积分点,里面可以拿出任意你需要的中西方医药产品和小工具,不限次使用。但不要妄想从里面拿出大型医研设备,这是医药箱不是研究室啦! 第一个,想也不想就排除了。 一看到这种美颜圣品,余淼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那个攻略过余风洋的女士忽大忽小的胸和忽白忽暗的肤色。 实在是太诡异了,她承受不来。 就算这玩意儿没有反弹的后遗症,她也不需要。倒是有配方的话,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可以开发产品赚钱。 系统出品的效果不错,市场反响应该会很好的。 超人内裤…… 别说只有三分钟的百分之零点五效果,加上一个震慑功能。 就算能让她秒变超人,余淼也下不去那个手。 内裤外穿什么的,就算是她不太在意外表形象,也不可能奔放到这个地步。 医药箱倒是挺有用的,比起价值极高的储物设备和剑诀,虽然听上去普通了许多,价格也算是很便宜了。 但在很多普通任务世界,实用性还是很强的。 余淼只看了一眼,就忽略了前面两项,直接兑换了最后一个。17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b级0200; 性别女; 智力114200; 武力115200; 魅力95200; 积分点300;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学神光环、奶奶的厨艺、寻踪定位、逢凶化吉狗屎运、好感光环、《混沌惊天诀》。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中级可成长)、万能医药箱。” 积分点那儿总算不是0了。 余淼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主动对着主系统说道“好了,送我去下一个世界吧。” 空中发光的大鸡蛋很快就用冰冷的机械式声音接了上来 “滴! 基本任务失败,宿主选择惩罚二——进入惩罚世界完成基本任务,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完成基本任务后,可额外奖励该任务世界激活并完成的隐藏任务奖励总额的一半。 隐藏任务完成可获得相应数量的积分点。 基本任务失败会对宿主属性值和真实所在产生负面影响,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开启惩罚世界。 第十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余淼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余淼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 呃。 这是一家……超市? 她就站在超市的水果摊前,手里正拿着一颗榴莲。 旁边还放着一个塑料小盘子,里面装着的是被破开了外壳的榴莲肉。 那浓烈的味道,直朝余淼的鼻子里扑来。 她忍不住立刻朝后面退了半步。 一来就这么重口味,真是让她猝不及防了。 不是每个人都很欣赏这种味道的啊! 超市的广播里还有语气轻柔的女声,正在播报着各种商品的价格。 离她不远处,是一些推着超市里的手推车,穿梭在货架之间挑选商品的客人。 超市里的灯光十分明亮。 周围的环境看着都很正常,没发现有什么潜藏的危险。 余淼一时之间,拿着手里那个忘记了放下的榴莲,都有些意外地反应不过来了。 在听到基本任务是活过三百六十五天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任务世界危机四伏,可能是什么天灾的灾难片场,又或者是神奇的鬼怪世界。 毕竟进入各种任务世界,还能得到奖励的系统都出现了。 有鬼怪好像也不算太稀奇? 可她没有想到,过来以后,迎接她的不是冰雹暴雨,也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颗榴莲? 这超市里,看着就很和谐啊。 是离开超市之后才能激活任务吗? 余淼在脑海中召唤了一下003,却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惩罚世界是不让分系统随行的? “你好,小姑娘,需要什么帮助吗?”旁边的售货员xiaojie姐看到这个年轻姑娘举着一颗榴莲发呆的模样,忍不住过来问了一声,“如果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旁边称重的地方可以免费帮忙剥离外壳的。” 余淼在她开口的第一时间就回过神来,听到这个微微一笑,正打算道谢,便听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 余淼和超市售货员都不由得停下了对话的念头,一起朝着旁边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边有一个人好像是犯病了,突然倒在了地上。 大约是和她同行的小伙伴,惊慌地蹲下去检查起朋友的情况。刚才那阵叫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旁边买东西的客人有的看热闹,有的也关心那个倒下去的人怎么样了,好几个都围了上去。 那个摊点,顿时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站在余淼旁边的售货员xiaojie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那边看了一下,然后主动往那边跑去帮忙。 好在此时围上去的人还不算多,她很快就到了倒下去的那人身边。 大家也不知道这人是犯病了还是什么原因才晕倒,不敢轻易去挪动她。 余淼拿着那颗榴莲,不知怎么的,右眼皮狂跳了几下。 这个任务世界,会像是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那还能叫惩罚世界吗? 余淼的眼神不由得放在了那个晕倒的人身上。 正常情况下,她其实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的。至少,速度会比旁边的售货员要快。 毕竟她本来就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又有了那个医药箱辅助。就算不能当众把东西拿出来,也知道该怎么去做急救。 可是,她目光触及那边的时候,心里就狂跳了一下。 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出现,让她非常排斥接近那里。 就像是正常人走在街上,突然看到地面出现了一滩污渍,会自动抬脚避开那一块儿地方,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靠近,还有了一种防备心理,甚至连手中让她避之不及的榴莲都没有顾得上立刻放下,手指捏到的力度还不由得加重了些,感觉到榴莲壳上的尖刺带来的微微刺痛,情绪才缓和了几分。 那边已经围了大约四五个人了。 基本的急救知识,一般人还是知道一点儿的。 所以就算是围观,也没有一窝蜂地拥在面前,而是给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供新鲜空气流通。 那个躺着的人好像已经有了反应,旁边有人发出了松了口气的声音。 余淼的右眼皮却猛地一下又跳动了起来。 “啊!” 在那个蹲在一边照看朋友的女生尖叫的同时,余淼看到了那个倒着的人张开嘴咬向了售货员脖子的神态。 下一刻,她想也不想地就丢出了手里那个拿了有一会儿的榴莲。 “砰!” 带着外壳的榴莲还挺重的,余淼的力量现在可比成年男人还要大上很多倍,精准度也不差。 正好砸中了那个咬人的家伙的脑门儿。 被这力量袭中,对方一个后仰,又倒回了地面。 售货员被吓得六神无主,快要被咬到的时候都不知道躲开。这会儿才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呼叫,然后慌乱地站起身朝后退去。 其他围着的几人在她之前就已经往后躲了。 那个担心同伴的朋友却没有走开,反而看见砸人的榴莲后,气恼地瞪了旁边一眼,又去抱起朋友的头“你怎么样了?不会是中暑了吧,怎么突然咬人?”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 “躲开!有危险!” 余淼在砸出了那颗榴莲之后,就立刻朝这边赶来,同时发出了预警。 这个任务世界的“难度”,估计就和倒下去的那个人有关! 她的直觉此时正在疯狂叫嚣着,提醒着她对方的存在。 然后,这声预警并没有引起那个姑娘的注意。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朋友有什么可怕的,也没有去管余淼脸上的神情,失望地看了一眼旁边离得远远的几人,凑近晃了晃朋友的肩,正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她整个人就顿住了,然后嘴里猛地发出了一阵吃痛的尖叫声。 余淼其实已经尽力朝这边赶来,可中间隔着放水果的格子,又有旁边听到了动静以后躲在这边观望的客人挡着,她还是晚了一步。 其他人看着那个姑娘肩上被活活咬下了一口肉,连衣服的面料都被对方的牙齿撕开了。 而咬人的那一位,本来也是个面目清秀的姑娘,这会让却双目赤红浑浊,白皙的脸上出现了青紫的纹路,口中都是鲜血,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可怕的像是一个chirén的魔鬼。 她,或者说是它,也的确是在chirén。 那被咬下的肉让它咀嚼着往肚子里咽去,还没吞完,就又张嘴朝旁边的人身上而去。 那个被咬了的姑娘在第一次被袭后,就倏地松开了握着对方肩膀的手,四肢并用地朝后退去,整张脸痛得扭曲,因为恐惧和疼痛,眼泪流了满脸都是。 而她面前这个已经变成了chirén怪物的朋友,却完全感觉不到其他,被鲜血的味道ciji以后,反应更加激烈了。 “啊啊啊!” 一连串的叫声从被咬的那个姑娘口里传出来,同时发出声音的还有围观的人,以及超市的另一边。 就像是突然开始了尖叫比赛。 这一次,那个怪物没能咬下去。 余淼从它的背后,直接拿起旁边称重的称,砸在了它的后颈上。 这力量让它脖子一歪,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被咬的姑娘捂着肩膀,哆哆嗦嗦地看向了余淼“杀,杀人了……你杀人了……” 围观的人也有些害怕,看了看那个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咬人的“怪物”,又看了看砸下了那个电子秤的余淼,还有肩膀上一个血洞的小姑娘,不知道该做什么。 情况却不由他们放松,甚至也来不及去思考这些。 旁边的一个货架通道,突然涌来了一大群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恐慌,不停地朝这边跑着。 见到他们站着不动,最前面的那人连忙叫到“跑啊,你们还不快跑!离开这个超市!后面有chirén的怪物!” 话音未落,就看到了这边地上躺着的那个。 那人脚步一顿,发现这怪物已经没有动静了,才松了口气继续向前。 视线触及一边半躺着的捂着肩膀的女生后,又是一慌,绕开了她所在的那个口子从另一边往外跑“被咬了的人也会变成怪物的,赶紧跑吧,等在这儿找死?” 这男生还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瘦弱,脸色发白,声音倒是挺大的,跑起来速度竟还不慢。 后面的人不发一语,跟着他后面往外跑,显然是认同他的说法的。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 人类本来就有从众心态。 原本留在原地的几位,也顾不上什么余淼到底是“杀人”还是“救人”了,跟着就往外跑去。 有正提着几串葡萄的老太太到底不太忍心,没在意那男生说的什么被咬了的也会变怪物的话。 老人家只觉得那姑娘不过是被人咬了一口,流了这多么血,可得赶紧去医院急救。 她提着葡萄就要上前去扶人。 才到近前,就被余淼拦了下来。 比起“犯病”咬人的那位,余淼这样清醒着直接砸人的显然震慑力更大,老太太不太敢反抗,却苦口婆心道“小姑娘啊,她得赶紧……” “别靠近,”余淼开口,声音大概因为紧绷有些低哑,“她开始变化了。” 什么? 老太太疑惑地朝余淼一直盯着的那边看去。 就发现,原本捂着肩膀哭着的女生,这会儿已经没有发出声音了。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根根青紫的纹路,像是血管的颜色透过了表皮渗透出来。 和地上那一位,明显是一模一样! “嘶!” 老太太害怕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葡萄也掉在了地上,散落的几颗正好滚在了那个姑娘的身边。 她像是被这微弱的动静惊醒了,低垂着的头颅一下子抬了起来,张开嘴吼叫一声。 明明没有咬过人,她的牙齿却带着血红的液体,牙龈红肿溃烂,张开口就像是一个腥臭的血洞。 还是人形,却已经成了兽类,将片刻之前还是同类的存在当成了猎物,猛地朝这边扑了过来。 下一刻,又被余淼一脚踹开了。 “跟着他们走!” 余淼将老太太往后一推,拽过了旁边放水果的大货架,一下子就弄出了一道短短的防线,把那个扑倒在另一边新生怪物挡住了。 老太太不敢留在这里拖延,踉踉跄跄地朝着刚才那群人的方向追去。 同时往后一看,刚才那群人跑过来的地方,已经有好几个歪歪扭扭的身影朝这边跑来。 可不就是和刚刚见过的这两个咬人的东西差不多? 老太太背后凉意顿起,一双穿着布鞋的脚跑得飞快。 没多久,就遇上了之前过去的那群人。 却不是她速度快或是那些人跑得太慢,而是对方又回来了! 当头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一见到对面跑过来的那群怪物,还有余淼搬动货架时的状态,崩溃地叫道“外面也都是那些玩意儿!数量更多!出不去了,我们把门关上了!” 这超市外头是一条非常热闹的商业街,人数太多了。 他们刚才一出去,外面全是咬人的怪物。 这个逃命小分队刚一出门,就牺牲了好几个,差点儿把整条街的怪物都吸引过来了。 剩下的人连忙想办法关上了大门,又才慌慌张张地往里面躲。 至少,这里头的怪物数量还比外面少一些,空间也更容易躲避,人群也聚集起来了,还能互相帮助,总比外头的压力小。 余淼看了看那群人惊惶的神色,再看了看另一边听到动静后跑起来的怪物们。 得。 主系统果然还是那个主系统,说惩罚世界,就不可能放她来超市购物休假。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8 “有对这家超市布局熟悉的人吗?”余淼对着那边的人群喊道,“这里有没有什么方便藏身的空间!” 说话间,那边的怪物部队已经有几个到了近前,甚至借着冲力将余淼挡在那儿的货架冲开了一些。 有一个从缝隙中开始往外钻,还有一个直接从上面扑过来。后面的更是一起发力,也不顾身体被撞到,显然不怕疼,只看得到“食物”。 余淼一边等着人回答,一边捞起旁边的一个灯架子,伸手一戳,就将上边儿那个扑过来的家伙挑了回去。 见下面这个已经钻出来了,脚上一蹬售货员用来推货物上架的那个手推小车,就把那东西撞得一个趔趄跌了下去。 余淼手上的灯架子又是一挑,便将对方重新弄回了另一边。 她要不是刚来这儿,又没有什么记忆提示,对这家超市一无所知,这会儿就不用去问别人,自己找地方去了。 这眼疾手快的速度,还有动作自然流畅的身手,以及举重若轻的力量,让带头跑过来的男生眼睛一亮,赶紧对着后面把余淼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我知道!三楼是家具商城,今天正好休业补货,没有客人,上货的工人也走了,只剩下两个置办的工作人员在,可以去那里!” 说话的,正好就是之前让余淼一颗榴莲救了的售货员xiaojie姐。 她穿着一双高跟鞋,跑得居然还不慢,跟着这群人冲了一个来回,看上去是很累了,却不敢停下来。 她是亲眼见识过余淼对付怪物的实力的,对余淼有几分天然的信任,一听要找对超市熟悉的人,就果断站了出来。 余淼把那个不太结实,已经有些弯曲的灯架子往另一边一砸,正好将一排几个丧尸砸得往后倒,后脑勺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砰砰砰”的声音。 紧接着左右手同时拉过了沉重的货架,又加固了一遍防线,便朝着楼梯指示的方向跑去“那就去三楼!” 戴眼镜的男生和那个售货员果断跟了上去,完全不带一点儿迟疑的。 其他人看了看那些被暂时拦住的怪物,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呼啦啦的一群根在后头往楼上跑去。 可二楼却是售卖日常用品的区域,客人虽然没有一楼那么多,却也不少。 刚一到楼梯口,就正好遇上了几个察觉到一楼动静,下来了的怪物。 走在最最前面的余淼正好看到了旁边摊位上斩肉骨的大砍刀,一把抄起,就迎了上去。 后头两位头皮发麻。 那个身材瘦弱的男生,咬紧牙根,还是鼓起勇气也拿了一把破西瓜的砍刀。 这么多人,总不能让一个女生全部抗住吧? 更重要的是,万一对方受伤下线,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可不就惨了? 还不如现在就主动帮忙,至少为己方保存最强战力。 那个女售货员腿软了一下,抖了抖,差点儿忍不住转身就跑。 可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她嘴上的口红早就花了,这会儿舔了舔发干的唇瓣,眼看着余淼已经和第一个怪物交手,颤抖了一下,看向了肉摊。 别的刀子没找着在哪儿,她拿起了一个像是磨刀用的棍子,跟了上去。 后头的人有样学样,不管是什么,反正先那点儿东西在手上当武器,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挡一挡啊!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9 余淼此时顾不得去看后面的人在干什么。 她才刚进入任务世界没多长时间,自身的各项数据还没与这个世界彻底融合。 能发挥出的实力并非全部。 当然,这也已经比普通人好上许多了,就比如说刚才搬动货架的力量,还有后来对付怪物的反应速度。 之前隔着用货架弄出来的简陋障碍栏,她都不需要太过接近那些怪物,就将对方击退了。 但此时可不一样。 第一次靠近这玩意儿,余淼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轻微的腐臭气息。 明明从变故发生到现在,最多也就才过去了十多分钟不到半个小时的样子,可这些变成了怪物的家伙身上,竟然已经有了如同放了几天的死尸身上的腐烂味儿。 这大热的天气,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估计还会更难闻。 不过余淼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有这种味道预警,活人在躲避时还能多一些防备。总比无声无息地就靠近咬人来得好吧?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已经朝着那个张嘴咬来的怪物挥下了刀子。 对付这种玩意儿她没有太多经验,平常也很少看这种灾难片。 可这怪物是从人变过来的,人体上的弱点应该不会变吧? 她那一刀子直接削掉了对方的一只手腕。 饶是余淼,这一刻也不由得眼皮一跳,心里有些犯恶心,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她最多也就沉迷赚钱,哪怕是之前的任务世界,闹得再厉害,动手也只是把人打趴下就好,哪会出现这种重口味的场景啊! 但好在她的心理素质不错。 就算因为那截断手心里乱了一瞬间,可表面上看着绝对是稳得一批,连拿着刀子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至少,在后面紧跟着她的两人眼中,这位大佬真的是相当可靠了,和他们这些怂货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颇有几分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 他们哪知道,头一回干这事儿的余总其实也很想把这工作交给别人来代劳的。 刚才那短短的接触,余淼就已经把这群人差不多看了过去,还真不敢让他们带头闯。 到时候别把这些人全都同化成怪物了,她自己都要被连累。 还不如现在一鼓作气冲上去。 那被断了一只手的怪物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刚才伤了它的人类此时也在犯恶心。 就像是地上还动了一下的断手不是它的一般,连停顿都没有,它就再次朝余淼扑来。一双浑浊不清的赤眼里,只有呆滞的、纯粹的食欲。 “老大!砍它的脑袋和脖子!头和脊椎就是它们的命门!” 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到这里,大约知道余淼对这东西不太了解,赶紧在后面提醒道。因为情绪太过紧张,还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其他人也暗自把这话记住了。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遇到要跟怪物单打独斗的时候,记住一个注意事项,说不定关键时刻是能够保命的! 此时,原本被余淼拉过去的货架拦住的怪物,已经有了几个僵硬着翻了过来,扭曲着肢体朝着这边追来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0 那些东西一开始的速度还很慢,仿佛是在适应僵硬后的身体。 可在几步路以后,就立刻加快了速度,变得几乎要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人群后方瞬间就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跑在最后的人眼看着要被抓到咬伤,就算再怎么害怕,此时被ciji出了几分勇气,抬手就按住了对方的下巴,使劲儿地往上顶,努力不让对方咬到自己。 旁边的人也怕,第一时间就想要躲开。 可往哪儿躲? 前面还有其他人,根本没空隙让他们钻进去。后面就更别说了,他们几个是主动过去给怪物送新鲜的肉菜吗? 跑是跑不掉的,也就只能主动上前解决问题了。 几个老太太和身子骨偏弱的小姑娘,要么拿拐杖,要么随手从旁边捞起一两样能使得上劲儿的东西,壮起胆子就朝那被暂时挟制住的怪物脑袋上砸去—— 都还记得前头那个男生的提醒呢! 就这么混乱的状态下,居然真的让他们砸死了跑得最快的两个怪物,后头那些要么是腿上受了伤只能匍匐前进,要么还在货架阻隔栏那边艰难地进行障碍跑,短时间内是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了。 几个落在后面的人喘了几口粗气,额头和后背的一片,也不知道是累得出汗,还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呼!呼!”刚才把拐杖舞得生风的老太太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是不能对付啊!” 一开始是被这些东西chirén的事儿给唬到了,那血糊糊的样子,正常人能不害怕吗?第一反应当然是逃。 可现在第一次回击成功以后,原本的恐惧好像都少了一些。 至少,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拼一拼,平房变别墅;狠一狠,老太太也能打怪物! 和他们这边相比,前面的战绩就要醒目多了。 余淼拿着武器简直是遇神杀神、逢魔灭魔。 遇上第一个的时候,还得从搏斗中判断对方的弱点,被那个男生提醒以后,就要简单多了。 她一路往二楼走,一路就解决了朝她冲过来的嗷嗷怪物。 偶尔有偏差,掠过她朝后面扑去的,也被她后头的那个男生和售货员女士一起乱棍打击弄倒了。 这两位能第一时间就跟上来,别的不说,可靠程度还是比大多数人强的——至少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超市的楼梯修得很宽敞,这一点倒是很不错,不用担心空间狭小,一不小心就被咬着了。 二楼的生活用品区域人数远没有一楼买菜买零食的人多,而且这家超市面积不小,二楼变化了的怪物,不一定都会被这边的小动静吸引过来。 除了一开始的慌乱,现在他们除非危急时刻,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尖锐的叫声了。 出现在楼梯上的,要么就是误打误撞走到这边,要么就是原本就在这个位置的,算起来数量的确不多。至少远达不到会堵住楼梯的地步。 经过带头的几人一清理,还真扫出了一条道来。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1 余淼一到二楼楼梯口,就朝着卖场里看了一眼。 远处零星有几个游荡着的身影,地面上还有血迹,已经看不出有幸存者的身影了。 也不知道是之前跑下了楼,还是藏了起来,又或者二楼的人已经全都成了那种咬人的怪物。 来不及多想,她没有立刻往三楼跑去,而是转头直接冲到卖场入口的地方。 “?” 后面两大“护法跟班”一头雾水。 不是要去三楼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他们正想着要不要跟过去,便看到余淼抬手就将几个大大的铝合金货架筐举了起来。 “!!!” 那玩意儿,就算是不加上里面堆着的东西,都超级沉了。 别说是这么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地直接举起来,就算是拖,一两个成年汉子也是拖不动的好吗! 而现在,人家一个小姑娘居然把放满了东西的货架筐像提菜篮子一样地弄了起来?! 两人看了看余淼那纤细瘦弱的小胳膊,连点儿大块的肌肉都看不到。 因为抬手用力,夏天里的短袖t恤朝上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白生生的细腰,看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度。 怎么看,都是个漂亮漂亮的年轻姑娘,和她这跟肌肉男挂上钩的行为半点儿没有贴合的地方啊。 被这场景吓了一跳,两人差点儿都快忘记了自己这是在逃命了。 只是,比起不知道如何的三楼,余淼给他们的安全感好像更强,两人都没有抢先上楼的念头,反而跟在了余淼身后。 其他人倒是迅速顺着楼梯向三楼跑去。 余淼把东西在二楼卖场的入口摆好,既能稍微遮挡一下楼梯这边的动静,还能形成一个阻隔栏。 里面的东西就算听到这边的声音,一时半会儿也翻不出来。 至于另外一边的入口,她这时候就顾不上了。 反正只是要保证他们顺利上楼而已,又不是必须把这些东西拦在二楼不许下去。 摆好后一个转身,余淼就看到了旁边等着她的两人,其他人则一窝蜂朝楼上跑。 “你们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余淼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走啊!” 这两位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有一种被大佬搭话的兴奋感,跟着她连忙朝三楼而去。 三楼的确如售货员小姐所说,是一层家居卖场,里面都是些床榻被褥之类的东西,另一边还有一些衣服裤袜这些用品。 余淼他们上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 等到最后一个人进来,守在门口的人不等别人吩咐,就主动一下子拉上了门口的玻璃门,顺便用东西卡住了把手。 前后几乎之后几秒钟的时间,就见几个从一楼跟着他们追上来的怪物嗷地一声扑在了门上。 撞得那玻璃门不断摇晃,中间卡住的地方也跟着哐哐作响。 听得里面的人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直接捞起一张床单,左右看了一下,选择了和他一起上楼的售货员小姐说话“那个,帮帮忙啊,我们去把这东西挂上。” 售货员小姐第一反应就是看余淼,见她没有反对,便过去配合了一番。 床单挂在了门口的几个突出的金属片上,将玻璃门另一边的场景都给遮住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2 其他人大多数并不觉得这种掩耳盗铃一样的做法有什么意义,依旧紧紧盯着这边,听着不停撞击的声音,随时打算继续逃跑。 “哐哐哐!” “哐!哐!哐!” “哐~哐~” 从一开始密集的撞击声,到后面偶像响起一声,再到最后一点儿声音也没了。 有人大着胆子悄悄掀开了一点儿床单的缝隙朝外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没了!它们走了!” 还真有用! 也多亏这超市的装修的确给力,买的这门还挺结实的。看着虽然就是普通的透明玻璃,居然还挺抗造。除了被那些怪物留下了些恶心的液体在门上,别的一点儿伤害都没有。 三楼的确比楼下安静多了。 唯二的两个售货员变成的怪物,也被之前上来的人打趴下了。 除了最先进来,没有防备就被抓伤了一道口子的那人,其他跟着逃上来的无一损伤。 那个被抓伤了胳膊的,此时被他们用床单系成绳子,捆住了胳膊和双腿,又单独拿了一条枕巾之类的东西围在了他的嘴上。 毕竟还是人类的样子,从变故到现在还没一天,对着那些要吃人的怪物还能勉强奋起反击,而这样看着和他们一样的存在,哪怕觉得留着可能有危险,也下不去手。 那个男人倒也老实,见他们不打算伤害他,便也没有反抗,主动任由他们把他捆住了。 当然,也有另一方面的原因。他知道自己要是反抗,这些人恐怕就要为了安全直接解决掉他这个潜在的危机了,连栓都不用栓起来。 比起当场没命,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很好了。 总算是暂时逃离了危险,一群人刚刚的那股劲儿瞬间就卸掉了。 每一层都有两个出入口,这边的门已经关上,另一边最开始进来清理的那些人也早就关好了。 没有了怪物的追击,他们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整个三楼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大家粗重的呼吸声。 这么过了一会儿,才有第一个人哑着声音问道“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这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背心,看上去是个约摸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人,露出来的胳膊强壮有力,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健身的。长相比起颜值出众的艺人明星,算不得多亮眼,但他的五官却是俊朗的,目色清明,就连此时累极了坐下的姿势都很端正。 刚才招呼其他人一起解决了三楼两个怪物的就是他。 其他人听到有人说话,此时情绪缓了过来,也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一开始提醒余淼打脑袋和脖子的那个小男生主动开了口 “这个,好像跟我们平时看的那些电影和小说里的丧尸很像。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体研究实验泄露,还是突然基因变异成了这样,又或者是外星球不小心传入的病毒感染?总之差不多就是这几类了。” “丧尸?”余淼抓住了这个词语。这名字,她以前好像是听见有的职员讨论过的。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3 余淼平常喜欢看一些有趣放松的东西来解闷,顺便让大脑休息一下,倒是不太接触这一类的信息。 而被她问道的那个男生却立刻激动了起来,解说的速度都快了两分 “对啊,丧尸,就是活死人,thealkgdead,行尸走肉! 这些东西是从普通人变过去的,但失去了人的理智和记忆,会被食欲控制。见到活物就会被吸引,被它们咬伤之后,也会很快被感染成它们的同类。 被抓伤……呃,从那个大兄弟的样子看,好像没有影响?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抓到的伤口感染比咬伤慢一些,最好还是先观察一天再说。” 被他指着的正是之前捆着的那位。 余淼看了过去,那人脸色有些发白,应该是被吓的,和外头的怪物并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她对着这人说道“那就先这么捆着,我们不会主动伤害你,等到明天还是没变化,就把绳子解开,你觉得呢?” 这人哪会说不?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才想起来嘴也被遮住了,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余淼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又朝戴眼镜的小男生扬了扬下巴“你继续吧。” “呃,其他的我知道的也不算多,都是看电影看出来的经验,你们中间应该也有人看过吧,”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弱点刚才也说过了,就是脑袋和脊椎。有刀或者棍子就直接往这两处使,有枪就更好了,可以直接爆头。其他的话……一时打不过,也可以放风筝避开,主要是不能被它们给咬住,否则就死翘翘了。” 他说完以后就摊了摊手。 人群中,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也举了举手,在余淼的示意下开口说道“还有,丧尸是被声音和气味吸引的,偶尔也会受到光线的影响,但没有前面两种明显。” “不怕疼,就算断了胳膊腿,肚子上破个洞,也能继续行动。” “被咬伤后第一时间截肢,可能会避免感染,但这只是部分电影的设定,不一定全部符合。” “它们不吃正常食物,只对新鲜血肉感兴趣。畏光畏热,晚上的活动会比大太阳底下灵活,如果嗅觉和听力被影响,在视觉上同样会和人一样被黑暗阻挡。如果是冰雪天,会被冻僵,比人类还难行动,有的会直接被冻成柱子在雪地里无法动弹。” 有了前面两个人主动冒头,人群中其他看过这一类作品的人也纷纷愿意开口,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信息都说了出来。 全部集中到一起,倒也挺有用处的。 还有一些不太确定的设定,就要慢慢去实际研究了。 就比如说角落里捆着的那位,便能证明被指甲抓伤会不会和咬伤一样变异成丧尸。 这一点,仿佛每个作品里的设定并不相同。 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到这些的时候,余淼脑海里系统003的声音总算是响起来了“惩罚世界已成功激活,现在开始载入背景资料。”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4 果然是惩罚世界,连载入资料时的宿主保护措施都没了。 还好不是在她跟怪物搏斗的时候突然出现,要不还真的是很麻烦了。 现在倒是无所谓。 余淼一边听着其他人说话,一边接受了资料载入。 就跟刚才这些人讨论的一样,这的确是个活死人为背景的末日求生世界。 病毒的爆发并不是什么人体试验,就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变故而已。就和平时的流行感冒、或者是自己就冒出来的各种传染病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病毒格外凶猛了一些,差点儿把整个人类世界都给弄进去了。 这场危机在一年之后才会得到缓解,那时候官方渡过了一开始的混乱时期,终于安定下来,迅速展开了各地区的救援行动。 被感染的人无法救治回来,这种病毒会彻底摧毁人体的所有结构,没有挽回的余地。也无法达成免疫效果,被咬伤后是无药可救的。 但之后存活的人类,可以通过注射免疫疫苗,防止以后再次出现这种爆发的传染式丧尸病毒。 也就是,只能在不被咬伤的情况下,确保自己不会成为病原体。 难怪基本任务是要活过三百六十五天,原来是因为一年之后这场危机就要开始进入平缓期了,人类社会也会慢慢恢复到正常状态。 而她这次的身份,就是一个叫余淼的普通女学生。最近刚好放暑假回来,出门是因为亲妈想吃榴莲了,她自己正好也想吃水蜜桃,就干脆来了超市。 结果就遇上了这场变故。 这个和余淼同名的原主一开始幸运地活了下来,并且稀里糊涂地就安全跑出了超市,甚至跟着几个人一路跑回了家。结果一开门,就被异变的亲妈也咬死了。 家里没有别人,只有睡午觉的亲妈,所以对方本身就是病原体,而不是被人感染的。 现在,她估计已经成了丧尸,在家里无所目的地晃荡着吧。 余淼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叹气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她的确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原主死得太突然,唯一的亲人也是在变故刚发生就变成了丧尸,哪怕是在一年后稳定的情况下,也没有救回来的可能性。 所以,现在要完成的,就是活过三百六十五天的基本任务了。 余淼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收回了放在载入资料上的心思。 003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就跟从没出现过似的,摆明了不会在惩罚世界随行的。 “我叫高原,今年高三。老大,你叫什么啊?”大家的商量也告一段落了,戴眼镜的男生主动凑到了余淼这边跟她自我介绍。 这男生年纪不算大,性格却很好,也不缺少勇气,之前的表现在普通人中可以算是很不错了。 “余淼,大三学生”余淼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人也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称呼起来也方便一些。” 女售货员赶紧响应“我叫刘彩丽,就在这家超市当售货员。” “王琴,普通公司白领,就趁着午休过来买咖啡的。” “李广利,包工头,四十二了,过来买啤酒。” …… 在场加上余淼,一共有十五个人。除了旁边被捆着不能说话的那位,都依次过来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和大概的身份信息。 最后开口的,就是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年轻男人了。 “唐元,唐宋的唐,元宵的元,体校学生,”他看着余淼说道,“你好。”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5 学生? 余淼打量了一眼这人。 这是留级了还是长相显老?看着明明都已经二十四五的模样了,居然还是学生?难道是读研? 体校研究生有哪些专业,余淼没有了解过。 不过,也无所谓。 这群人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现在也就是凑在一起苟一苟,保住命是正事。又不是相亲,了解那么多有什么用。 “你好。”余淼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大家的紧张情绪又得到了一部分缓解。 这时候,他们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暂时脱离危险了,也有了精力去思考其他。 “之后要怎么办?我儿子还在家里……”一个中年妇人突然开口说道。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都想到了家人,情绪瞬间低落起来。 “我爸妈上班去了,不会出事吧?” “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去,我小孙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 就连之前表现得还不错的高原,这会儿都沉默了许多,一看就是在担心家里人的情况。但他也知道,就算是说出来也没用,底下那些东西还守着呢,真要这么急急忙忙地下去,那就是主动给人家加餐去了。 别说是见家人,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现在这里的十五个人,七女八男。 女性中,除了余淼和售货员刘彩丽,还有一个白领王琴,一个家庭主妇孟小芳,一个刚刚在高原之后紧跟着出来发言的女中学生姚玲玲,剩下的两个居然还是一头白发的老太太。 其中一个是之前要去扶人,结果被余淼拦住了的那位。 还有一个是跟着大部队冲回超市,举着拐杖跟着群殴怪物的。 八个男性当中,比较显眼的就是唐元和高原了。 这两个yuan,一个实操技能不错,如果不是有余淼这个经过了九个任务世界终于给自己开上挂了的存在,唐元就是这里面身手最好的人了;另一个是理论知识丰富,大概是平时对这些很感兴趣,说起相关的信息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剩下的六个,是包工头李广利、和余淼一样大三回来过暑假的学生黄珂、在超市出口负责检查小票的工作人员罗徽、两个刚从网吧里打了通宵游戏过来买方便面的高中生朋友曾文和杨柏。 剩下的一个年纪也比较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叫魏志国,不过看着比两个老太太稍微年轻些。 因为被丧尸划伤了胳膊,现在正捆着手脚待在一边的,就是罗徽。 他的嘴被遮着说不出话,还是同为超市员工的刘彩丽在冷静之后才认出了这位同事,替他说出了名字。 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在这家超市里要一直幸存下去,想要处理其他几层的怪物,都需要循序渐进,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更别说是一头冲出去,跨过外面的街道回家了。 又不是一群超人,哪儿有那么简单。 就算是超人,还得防备着被咬到呢。除非是钢铁侠,一身铁壳子,连防守都不担心的。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6 人群中已经有低泣声传来。 有对家里人的挂念,也有对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的恐惧,还有对自己的未来的担忧。 之前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谁敢在那样的关头愣神啊,稍不注意一块肉就没了。 现在,没有了外部条件的紧迫,心里的情绪自然也就出现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多了几分沉重不安。 余淼将心比心地想想,如果是她,有父母在,有儿女在,这个时候恐怕也是坐不住想要回去的。就算是知道外面很危险,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她这会儿不急,也是因为知道原主的母亲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姐,你呢?你想回家吗?”正这么想着,高原就已经凑到了她旁边轻声问道。 “唔,会吧,先看看情况,再回去一趟,”余淼随意答道,“你呢?” 她自己是根据系统载入的资料知道原主的母亲是最先一批被转化的人,回不回去都没救。可总不能就这么告诉别人,说她母亲肯定已经是丧尸了吧? 回去一趟倒也没什么,家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用的地方。 超市里唯一的优势就是物资多。 可余淼并不缺少吃喝的东西,经过了几个世界的积累,她那个原本只是放着看看的储物空间里,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生活物资。 跟其他人住在一起,要拿点儿东西出来还得遮遮掩掩找借口,毕竟这个世界是没有电影小说里所谓的异能者的。 而作为附近比较出名的大商场,一年的时间,迟早会有人组团过来刷点找食物。 到时候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太大了。 提前找一个退守的地方,总比到时候临时才想着后路断绝来得方便。 回家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原主所在的小区还是比较高档的,安保设施很不错。 那边很多都是些退休后家庭条件很好的老人家,前些天小区内组织了一次团队旅游,性价比很高,小区里的人几乎都过去了。 原主的母亲是因为女儿难得放假回来,这才留在了家里。 这样一来,回去之后,小区里会遇到的丧尸数量肯定是不多的。 本来只是先说一说的,可细细想来,余淼还真的起了几分回去的心思。 至于旁边这位年纪比她小的高原,她也就是顺口问一问。如果他也要回去,顺路的话也不是不能帮一帮的。 余淼没什么心思管闲事儿,可遇上脾气对味的,帮一把又不费力气。就像之前在一楼用榴莲救了那个售货员刘彩丽,后来又拦住了那个老太太。 可要让她待在一楼大杀四方,把所有人都保下来,余淼自认还没有那么崇高的志向。 高原这人要是个事儿精,她肯定是不会多搭理的。 可这小子的确还不错,人机灵,有勇气却不蛮干,如果要作为同伴,还是很符合要求的。 “我?”高原皱了皱鼻子,把下滑了一些的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垂头丧气地说,“我家在外地,离这儿远着呢,爸妈更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的打工,我想找人都难。刚刚我也试过打电话了,信号是满的,可打不通,连报警电话都不行。”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7 这里有儿有女的人不止一个,不像余淼这样单身一人,自然是在出事的第一时间除了保证自己安全,就是打电话联系家里人了。 电话打不通的消息,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否则,这会儿也不会只能坐在这里担惊受怕了。 “姐,我能先跟着你吗?我保证不拖后腿,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高原举起右手,就差没当场来个毒誓了。 发誓这玩意儿,也就对有良心的人有用。真正的渣滓,什么话都说绝了,该做什么不还是理直气壮地就做了? 可余淼看得出,这小子倒是说的真心话。 而且,他还挺会顺着杆子赶上爬的。 之前还没说上话呢,就一口一个“老大”叫上了,现在直接就成了“姐”。 余淼在没被招惹的情况下,脾气还是很不错的,也不跟个小孩儿计较这些,便任由他去了。 听见这,不由得笑了一下“这儿这么多人,你就赖上我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高原非常肯定地说道 “姐,我看的小说可多了去了,你这一看就跟咱们这些炮灰路人甲配置不同啊!瞧你刚才打丧尸的身手,帅就一个字!一般来说,你这样高配置玩家,要么就是主角,要么就是大反派。不管是啥,活下去的几率肯定比其他人高。 我看姐你这一身正气,反派大boss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很符合主角定律啊。 而跟在主角旁边的亲友团,生存几率也是很高的。我就,我就想蹭个光环苟活一下,嘿嘿。” 得。 这小子真的是沉迷小说和电影不可自拔了,难怪之前那么快就把现实跟作品设定联系了起来。 现在更是把抱大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让余淼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果然是个小孩儿。 对于高原这样光明正大抱大腿的行为,余淼还真没什么好反感的。 这小子做事亮亮堂堂,有什么就说,没啥阴暗的思想,就算是有点儿保命的小心思,那也是正常的。 余淼有没有什么孤僻症,非得一个人待着,多带一个人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还有一年的时间呢。 她总不可能真像有的求生电影的主角一样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交流吗?要是那样,说不定这个任务世界一结束,她就真需要系统的情绪清理工具帮忙了。 人到底还是群居动物的。 “行,你就跟着我吧,不过先说好,”余淼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小子的申请,“我不是什么主角,也不是神仙佛祖,只是带着你,不可能完全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我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帮你一把,但你也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还是要有点儿数的。否则……” “否则姐你尽管赶人,我保证不会委屈!”高原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了,“这我知道,当小弟求庇护也是要做事的,又不是来当大爷的。” 被这小子的表现逗得一乐,余淼的心情又轻松了一些。 算了,就当是带个小弟放松心情吧。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8 “我……我能也跟着你们吗?” 就在这时,那个叫刘彩丽的女售货员也走了过来。 见余淼和高原都看向了她,她有些忐忑地说“我……我家里人都在乡下务农,城里没有别的亲人了。有一个小出租屋就在超市附近,室友也是售货员,今天轮休应该在家休息。我回不回无所谓的。” 她不如高原胆子大,之前也是被形势所迫才放开了去搏一搏。 刘彩丽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可她知道,如果真是她一个人,恐怕今天连三楼都上不来。 而这短短的路程里,已经可以看出很多东西了。 比如说高原这个学生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挺细心,还有几分学生气,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更重要的是余淼,同为女性,她的力气和身手却比男人还要厉害,旁人对付丧尸,一开始都难免慌手慌脚,就算打中了要害也不能一击就中,基本上都是几个人围攻一个才能安全退身。 余淼却是在掌握了丧尸的弱点以后,基本上都一招制敌,没一会儿就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甚至在变故刚刚发生的时候,就是余淼用了一颗榴莲砸得那个变成怪物的女孩一个后仰,才救了刘彩丽一命。 她对于余淼是非常信任的。 就算现在十五个人里还有一个唐元看上去也很靠谱的样子,在外表上看着仿佛比余淼还有力气,可相对而言,还是同为女性的余淼更让她有安全感。 唐元这人看着厉害,为人怎么样刘彩丽并不清楚。 可余淼这一路来帮了不少人,还会主动替后来的人清理道路、设下路障挡住丧尸,可见其心地不坏。 真要是只顾自己,以余淼的实力和速度,根本用不着做那些事情,只管一个人跑就对了。 有能力,人品也不错,还同样是女性,刘彩丽之前就很想试试看能不能跟着余淼组队了。 只是那时候不确定余淼是不是愿意带上另外的人,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上去,才保持了沉默。 现在见高原抱大腿成功,她终于忍不住也站了过来。 只要确定不会骚扰到对方就好,至于害臊的事儿…… 是她需要别人的接纳,总不可能端着架子等人来问吧? 刘彩丽紧张地站在余淼面前“我……我反应不算快,但我也不会偷懒耍滑的。我在家从小做农活,力气不小,还会做饭。你只要让我跟着你们就行了,我不会额外要求什么的,可以吗?” 余淼没想到,才刚收了一个逗趣的小弟,就又出现了另一个,还是她刚一来这个任务世界,就捧着一颗榴莲看到的人。 余淼沉默了一下,在对方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的要求不多,不惹事生非,别把自己当祖宗,这就够了。能做到吧?” “能!一定能!” 刘彩丽高兴地连连点头,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一点儿余淼就会反悔似的。 也好。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余淼看了看高原和刘彩丽,默默地接受了三人配置小团队的设定。 还没等她想出下一步要做什么,面前就又站了一个人“不知道我能不能加入你们的队伍?”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19 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的余淼一抬头,就看见了唐元那一脸正经的表情。 大兄弟,你认真的吗? “我是跟团过来参加一场武术表演赛的,家里人都不在了,没什么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能和你们组个队吗?”唐元的话说得很直接。 大概是之前特意在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听到了高原和刘彩丽的话,以为自报家门是必要流程,所以没等余淼开口,就把自己的情况大致说了出来。 好吧,果然是个会些功夫的。 余淼的眼神从他的胳膊上一瞟而过,然后……忍不住问出了刚才就好奇的问题“你真的还是学生?” 这个疑问,在刚才唐元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存在了。 只不过,毫不相关的人,她总不好去问别人这个问题。 现在既然对方主动搭话,她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总没什么吧?另一方面,也算是确定一下对方的来历。 “真的是,”唐元仿佛看出了她疑惑的原因,笑了笑,不在意地解释道,“我爸是当兵的,后来他跟我妈去世,我大三就入伍当兵去了,只是一次行动受了点儿伤,就退役下来。正好当初学籍还保留着,所以干脆回去继续读书。就比现在的同学年纪大了点儿。” 其实也没大多少岁,只是他身上的气场跟普通学生很不一样,穿衣风格也比较成熟化,所以差别就很明显了。 就长相而言,近处细看,倒也不算显老。就算比不上娱乐圈里的大小美男,和余风洋那种级别的男神更是差距不小,可在普通人的长相里,也算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模样了。 再有气质加成,捯饬捯饬还真不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型男。 不说话的时候,颇有几分江湖大侠孤身漂泊的感觉。 “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吧?跟着我们干什么。” 高原和刘彩丽的心理,余淼还是能了解的。 她要是没有几个任务的积累,把体质提升上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也会立刻做出判断,选一个靠谱的武力保证,先保住命再说其他。 毕竟,遇上丧尸这玩意儿,光是脑袋好使,却没有实力应对,那是不起作用的。 正因为这样,她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并不介意带上两个秉性不错的小伙伴。 可唐元,不算是那种需要别人帮把手的存在吧? “如果说我在那两年的行伍经历中学到了什么,那当然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团队的力量才是巨大的,”唐元也没什么架子,至少不如第一面印象那么高冷难搞,直接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免得还要跟余淼一个低头一个仰头说话,“我之前也说过是受伤退役的,否则现在不大不小也会是个士官了。那点儿伤平时没什么影响,短时间内也没事,可长时间劳累就容易脱力。” 唐元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才接着说道 “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刻把自己给坑了。所以,还是有几个可靠的同伴相互帮助,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会更高。”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0 “我观察你们有一阵子了,”唐元并不遮掩自己的行为,坦率地说道,“说实话,人心隔肚皮,你们究竟怎么样我也不确定。但至少就目前我看到的情况来说,还算是可靠的。我会过来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在这种时候,选择靠谱的同伴,不仅是对他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他说的是大实话。 一开始唐元就注意到了余淼。 这女生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力气和身手居然跟他比都不会差的。 要是只有这一个优势,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毕竟那些有了力量就肆意妄为的家伙,最后免不了会被关到局子里去,那种人他见得多了。现在这种局势,如果还敢胡乱霍霍一通,出了事可就不只是进局子而已了,那是会赔上命的。 更别说三观不合,连沟通都不能保证。 所以,在确定了实力以后,他还是决定再观望一番。 后来余淼的表现打消了他的顾虑。 她年纪看着并不大,做事却很有原则,而且就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领导者的气场,一上来之后,不经意间就已经处于主导者地位了,还没有引起别人的反弹。 这跟余淼暴露出来的实力,还有她这一路帮助大家的行为是脱离不了关系的。 在见到余淼接受了高原和刘彩丽加入队伍的时候,唐元就知道,机会来了。 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唐元的确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将自己的情况都解释得跟清楚了。 余淼双臂环在面前,似笑非笑地一扬下巴“你都说了我这个队伍很不错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再同意一个陌生人加入?就像你说的那样,人心隔肚皮,我又不能保证你是不是别有居心,就等着过来放大招坑人。” 唐元…… 也是。 他之前只考虑这个人能不能成为可以合作的同伴,却忘了考虑,人家会不会同意接受他成为同伴。 毕竟他自认有实力也有原则,刚才还有人主动想求他帮忙庇佑呢。 但余淼自个儿就是个大佬,能带一带青铜全靠她的个人意愿,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好像也没多大的区别。 唐元那自信从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我……” 他绞尽脑汁地想要找一个自己很可靠的证明。 实力? 人家不缺。 人品? 这事儿光是嘴上说说可没用。 就连吹彩虹屁的、帮忙做杂务的,人家也都有了人选。 一时之间,向来觉得自己很行的唐元,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身的价值来了。 他有这么不受欢迎吗? 就在唐元纠结的时候,却见余淼突然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然后对着他伸出手掌“好了,开个玩笑而已。非常高兴地说,我很欢迎你的加入,唐元同学。” 唐元…… 高手也是要开玩笑的。 也对,这还是个年轻姑娘呢。 他伸出手去和余淼握了握手“我也很高兴能加入你们,相信我,你不会失望的。”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1 余淼当然不是故意跟人开玩笑的性格,更别说对方还是一个刚刚才认识的陌生人。 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她还真的是没打算收下这位“队友”的。 倒不是说没看上,或者对唐元本人有什么意见。 而是她本来已经有了计划,带一两个人也无所谓,反正只有一年的时间而已。 又不是要称霸世界,实在没必要收纳太多的人进队伍。 人一多,事情就容易变得复杂,余淼不确定这么做值不值得她耗费心力。 唐元这人的确不错,或者说,他的个人能力甚至比高原和刘彩丽加起来还要好。要不是对方的手受过伤,可能会选择做一个独行侠,而不是第一天就找人入伙。 余淼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虽不至于达到百分之百的精准度,可基本的判断大多不会出错。 唐元这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很“端正”的感觉,眼神也始终清明。 以貌取人是不可全信的。 但相由心生这种话也是有道理的。 一个心存奸邪的人,或许能有英俊的五官长相,可在面貌上难免会有几分让人不适的感觉。 而心存温暖正义的人,就算长相普通甚至丑陋,可他们的眼神是能给人力量的。 除去极少部分非常会伪装的高手,一般情况下,人的第六感就能够感觉到这种不同之处。 高原长相过得去,又有气质加成,的确让人很难排斥厌恶的。 只是,余淼并不在乎多一个战斗力,她预计过现在的情况还有之后的计划,只要高原和刘彩丽愿意主动配合训练,她一个人带飞两个,成功跨过这片区域回到居住的小区,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样一来,有没有唐元就无所谓了。 不过,她才刚生出拒绝的心思,已经下线了有一阵子的003突然冒出声来 “恭喜宿主触发第一个隐藏任务 成立生存小队。小队成员数量包括宿主在内,不得少于四人,上限十五人,成员可变更,但不能低于最低个数四人限制。 到基本任务结束时,满足条件则任务完成,获得三百积分点。每个幸存的生存小队成员(不包括宿主本人在内),可为宿主获取一百积分点。 任务结束时小队人数低于四人,每少一个扣除两百积分点。如果只剩下宿主一人,则一次性扣除一千积分点。积分点不够则以每五十积分点换十点属性值的比例,以属性值扣取。 末日来临,人类的生存遭遇危机。团结就是力量,加油吧宿主!” 余淼…… 她,加上高原和刘彩丽,一共才三个人,离满足条件的四人小队正好还差一个人选。 关键是,完成任务,一个人值一百积分点。可任务失败,少一个人却要扣除两百积分点。要是除她自己以外的另外三人都没了,本来是该扣除六百积分点的,这系统却一次性扣了整整一千! 简直是奸商! 而且还不让人赊账,积分点不够就要拿属性值换。 就算余淼一直以来不缺任务属性值奖励,甚至没想过用积分点兑换属性值,那也经不住这么扣啊。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2 不过,惩罚世界的隐藏任务的确不少。 她才来第一天,就已经触发了第一个任务。 如果不去看任务失败后的惩罚,这奖励的积分点还是很可观的。 她之前捡漏兑换到的那本剑诀都才要三百积分点呢! 之后想要兑换到这么好的东西,价格恐怕就不会这么便宜了,积分点却必须要完成隐藏任务才能得到。 并不是每个任务世界都能激活的。按照前几个世界的概率看,就算有,也最多几百点,少的可能才一百左右。 遇上好东西,估计根本就不够用的。 还是得趁着惩罚世界好好积累一下。 余淼刚刚那点儿苟一苟,活过九十九的念头终于发生了转变,开始从躺咸鱼的状态变成了尽量多找几个靠谱的队友。 靠谱是必须的。 如果遇到的人有问题,余淼情愿少那么一两个成员,让系统扣了积分点,然后从其他任务里补贴回来,也不会委屈自己跟乱七八糟的人勉强待在一起,还要时刻防备着对方从背后下黑手。 能活得轻轻松松,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这样一来,唐元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他一入队,四人要求就自动达成。 后面需不需要其他成员加入就能全靠他们几个的心情。 很好。 余淼当机立断地对他表示了欢迎。 唐元本来以为这次的谈判要失败了,没想到对方还挺有幽默感(雾!),明明看着是个很正经严肃的小姑娘,却还会跟他开玩笑(大雾!)。 他的心情又放松了几分。 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合作多长时间,容易相处的队友当然更好了。 而高原和刘彩丽,对于新成员的加入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一来他们本身就是主动送上门来抱大腿的,在这些事情上,当然是愿意服从余淼的安排; 二来,唐元这人看上去就让人很有安全感,团队里多一份力量,他们俩的安全性也会提高许多。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反对? 于是,小队的成员人数很快就成了四。 其他人一直在担心着该怎么回家,又或者是家里人现在到底是生是死,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过什么。 倒是有人和高原、刘彩丽差不多,想要抱抱大腿,看中了余淼和唐元这样的战斗力,说不定能够护送他们回家。 可没有人出头,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口,怕得罪了人反而被赶出现在的地方,又要去跟那些怪物搏斗。 之前能够杀死几个怪物,还是靠大家一起努力。 而更多的,却是死在了怪物嘴里的普通人。 他们被狠狠地咬下,拼命地挣扎痛呼,又在不久之后,同样成了满身腐臭的丧尸,将指甲和牙齿对向了原本的同类。 等到余淼他们四人的小队暂时成立以后,对面那些人也正好彻底安静了下来。 操心的老太太轻拍着小姑娘的肩,安慰着她不再哭泣; 成年了的男人坐在一块儿,忧愁地叹着气,恨不得能从哪儿摸出一包烟来一解千愁。 见余淼他们这边停止了讨论,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开了口。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3 “余小姐,唐先生,你们也准备离开超市回家吗?”说话的是那个叫李广利的包工头。 他的形象和实际年龄非常贴合,看着并不算特别魁梧,一米七几的个头,身上穿着一件花纹格子的透气衬衫,脚上是一双墨蓝色的男式大拖鞋。 刚刚这一路跑上来,居然都没弄掉一只。 他说话时倒没有什么自持长辈身份的感觉,反而还挺和气的,征询着看向了余淼跟唐元。 其他人一听,也都期待地看了过来。 刚才慌里慌张,可路上谁表现得比较突出,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最有能力的这两个也要出去,他们就能跟着一起了。要是顺路能够多跟着走一段,那就更加幸运了,总比他们自己出门送死要好得多。 不过,几个之前开口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过有关丧尸的话题的那些人,一边心里惦记着家里,一边又觉得其实留在超市里是很不错的选择。 现在还好,不缺吃不缺穿的。 可如果这场灾难和他们看过的那些作品里一样,一来就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不会结束,那么中间的食物要从哪儿来? 如今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御寒的衣物又要从哪儿来?留在超市里,至少可以保证自己前期不会被饿死。 楼下就是他们几人的“仓库”,大门关上,里面的丧尸虽然不少,可总有解决完的那一天,比起外面的危险真的算是小了很多了。 理智是这样说的,但人心里都是有感性的一面的。 就算知道超市里的物资比家中的存粮丰富许多,可还是会忍不住记挂着家人的安危,仿佛回到小窝里,就会忍不住觉得安心。 而上了年纪的那些人,从未接触过什么“丧尸末日”的作品,根本就没有想过很久以后的事情。 他们只希望能赶紧回家,看看孩子怎么样了,看看妻子、丈夫现在还是不是安好。 余淼是打算回去,却不是现在。 变故才刚发生的第一天,莽莽撞撞出去那也太着急了些。 何况,光是超市一二楼,就够呛的。 他们又不会隐身消失,就算真要立刻离开,也是需要完善计划才能行动的好吗? “暂时不打算走,”余淼实话实说,“我准备先清理一下超市,收集一些物资再说。” 她空间里有东西,却要找一个出现的合理契机,而且还得给两个新收的小弟和刚加入的合作者准备足够的食物。 而且,她当初也没想过回来这种地方,对钱财也不是非常看重。 她喜欢赚钱,一是因为这玩意儿算是正常的人类社会大多数场合的通行证。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另一方面,她更享受的反而是赚钱的过程和事业起步的成就感。 要去大肆搜刮金银珠宝,扰乱两个世界的金银储备,打乱市场的正常运行,她没兴趣。 而搜集在储物空间里的东西,除了日常需要的食物,就是一些她每个任务世界能够接触到的相关物品了。 要想让生活过得更舒适一些,凭里面的物资种类,还是不够齐全的。 能出现在超市,就是多了一次补充资源的机会,可真是太难得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4 其他人一听,先是有些失望。 余淼他们不走,光凭他们几个,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可细细一想,“暂时”不走,意思就是之后总会走的啊! 几人又打起精神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余淼的运气还算不错。 遇上的这些人大概是都有些自己的小毛病的,可办起正事儿来也不含糊。 之前就能主动为了保命激起勇气对付丧尸,现在也没想过要坐享其成。 不说这超市里的清理工作,对他们自己也有好处。 早一点适应了跟丧尸的搏斗,等到出去才不会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应对危机。 就是为了能在离开的时候,让余淼他们捎上自己,现在也不敢偷懒。 再说了,哪怕是刚刚没想到物资的问题,听余淼这么一提,也就意识到了。 特别是两个老太太。 别看人家年纪大,在这方面可比谁都积极。 没见平常闹出什么大大小小的危机,这些老太太们就会个个战斗力爆表,各种屯粮屯盐,连年轻人都挤不过她们吗? 现在楼下的东西能随意拿,全是为了以后的生存做打算,两个老太天一改刚才气喘吁吁的模样,扶着墙就站了起来“我们也去!我们也去!” 两个老人家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还有脸赖着不动? 都用不着余淼来劝说,年纪最小的女中学生姚玲玲,看上去估计才十四五岁,本来是很害怕的,这会儿也站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之前一起打死过丧尸的经历,还有余淼跟唐元的表现让他们得到了勇气。 怕是害怕的,但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等到发现那些玩意儿不是不能杀死的,甚至还有的是在自己手中倒下的时候,心里的恐惧就会减轻许多了。 “也不用这么着急,”余淼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笑起来了,看着那两个老太太额头上都还没干的汗,她摇了摇头,“才刚上来没一会儿呢,你们都不需要休息的吗?还是等体力恢复一些再说吧。就是你们不累,我也累。” 她还真不是特别累,坐了一会儿,体力就开始慢慢恢复了。 更别说随着任务世界的激活,属于她的数据正在慢慢影响着这具身体。 她的状态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越来越好了。 只是,其他人却是需要休息的。 真这么下去,估计楼梯都爬不了几层就要喘不上气了,到时候谁打谁呢?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又才坐回了原位。 余淼见他们没那么激动了,这才开口道“清理超市是必须要做的,不管是留下来搜集物资,还是要离开,底下那些玩意儿都得先解决掉了才能行得通。不过呢,一拥而上肯定是不现实的,我们得想个办法先引一部分过来,各个击破就没多少难度了。” 一楼二楼还有没有藏着的幸存者他们不知道。 可之前逃上来的时候,一路看到的全都是变成了吃人怪物的丧尸。 光从数量上就能碾压他们这十几个人了。 的确得靠引流分支才好解决。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5 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傻子,何况还有唐元这样的半专业人士在。 余淼刚提出了一个想法,其他人就跟着完善了起来。 “可以利用气味和声音!找东西先把我们身上的味道遮盖住,去看看有没有落单的丧尸,然后用声音把它引过来!” “设置路障!多余的丧尸就能拦在后面了,他们跨过来的速度不算快,一部分人对付翻过来的,剩下一两个站在旁边随时戒备意外状况发生,多半不会出事。” “二楼的少一些,应该比较简单。而且超市里的客人基本上是使用我们刚刚上来的这边的楼梯,另一边的人会很少,这样一来怪物的数量也会相对较少。我们可以先从那边下去找一些吃的过来。” “既然是两边楼梯,不如用声音把大部队吸引到这边,这样我们就能借着机会下去弄些吃的,确保今明两天不会饿着肚子去拼命了。” 三楼的家居用品,可以保证他们的睡眠状况。 超市里每层都有洗漱间,上厕所什么的倒是不用担心。 可吃的都在一楼。 他们之前跑得喘不过气,还得一边反击,只恨不得自己能身轻如燕,多一点儿的东西都不要带上,哪还有时间去搜集其他? 这会儿坐在这里的都是两手空空,没什么食物的。 要走要留,他们这些活人都是需要吃东西喝水的。 其实刚刚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中午了,闹腾了这么一通,他们的肚子已经饿了。 只是紧张的情绪控制了身体激素,大脑被一时欺骗,没有向他们反馈饥饿的信息而已。 等到这时候提起食物,几个人的肚子都发出了咕咕的响声。 余淼倒是有东西,可根本不方便当众给他们来个“现场魔法”。 还是超市的销售员刘彩丽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去值班的售货员那边看看,一般我们会放点儿吃的在自己的工位和柜子里的。” 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 先去工位上找,啥都没有,只有两部手机放在那儿充电。 明明打不通电话,电力却还是通的,超市里的灯也一直亮着,没有要停电的预兆。 一个地方落了空,大家又找起了储物柜。 只是,这柜子上落了锁,根本打不开。 刚才被弄死的两个丧尸身上,也没有发现什么钥匙。 众人郁闷地盯着那几个锁头,感觉这一排子才储物柜简直就是放在面前挑衅他们的。 这时候,唐元走了过去,在柜子上敲了敲,又看了看锁眼儿。 他转过身,突然低下头离余淼近了一些,在她想伸手揍人的前一刻,从余淼耳朵的头发上轻轻一带过,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发卡。 “借你的夹子用一下啊,余淼。”唐元对着她笑了一下。 余淼翻了一下眼睛。 你都已经拿走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毕竟一来就遇上了那场面,谁有时间去照镜子啊。 唐元已经将发卡对着锁眼伸了进去,耳朵贴近了一些。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手指间的发卡左右一扭,那个小小的金铜色锁头,就“咔”的一声打开了。 身后十几个人齐齐看向了他。 唐元摊了摊手,浑不在意地说道“以前有任务需要,就随便学了一下。当然,就只会这种简单的,太过复杂的密码锁我就搞不定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6 具体是什么任务,余淼没问。 其实这种开锁技能的确很多人都会的,只要掌握一点儿技巧,加上熟练度,算不上太难。 像那种街边一两块钱的简陋锁头,大概有的弄丢了要是的学生自个儿都能靠针头或者发卡弄开,以前还有人拿身份证开门锁的。 有的技术高超的小偷,甚至可以用头发丝开锁,更别说那些专门研究此道的人了。 除了余淼和她的两个小弟,另外那些只知道唐元是个体校学生,倒不知道这“任务”又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柜子的主人要么没来上班,不知道变成啥样了,要么已经成了旁边那两个丧尸中的一个。 计较这些好像没多大的意义。 相反,大家觉得还挺高兴的。 能开锁好啊,万一下楼去的时候遇到什么门锁被关了,这能力说不定还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呢! 唐元也就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就转过身一次性将所有的柜子都给打开了。 等他站到一边,其他人才一起走了过去,一人负责一边把所有柜子里的东西都收拢到了一起。 也没什么人做手脚。 大热的天气,他们都穿得比较轻薄。 进超市的时候,口袋啥的也都一致被存放在超市外面的储物箱里了。 现在这身打扮,要是塞了什么东西到自己的口袋里,下一刻就会被人发现。 而且,这边柜子的数量还不及他们人数多呢!稍微做点儿小动作,恐怕就会让人盯住了。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就惹上麻烦。 现在才是第一天,大家也没有面临物资匮乏的危机,当然不至于铤而走险。 最后搜集起来的东西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了。 几包苏打饼干,几个小面包,还有一袋吐司片。 意外发现的两个小酒精炉却是个惊喜了,至少煮出来的东西可比干吃要好得多。 除此以外,还有六个充电式的强力手电筒,一个led充电台灯,以及一瓶包装漂亮的男士香水和一块男士手表。 那大概是某位送给男朋友的生日礼物,随后翻出来的贺卡证明了这一点。 可现在这份礼物却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送礼物的人,和过生日的人,此时究竟在哪儿他们也不知道。 最让他们高兴的,却是从这排上锁的储物箱后头的角落里发现了两箱老坛酸菜牛肉面,还有一个装着打好了价格的鸡蛋的塑料袋! “这个鸡蛋应该是值班的人买好了,准备下班带走的,”刘彩丽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们平常上班时为了方便,会先买好打折的商品,不用跟别人排队抢。方便面是前些天降价活动买的吧?我也买了两箱回去,还送了几个塑料的保鲜碗,应该就在纸箱里面。” 买了东西的那位现在已经活不过来了,这些东西也就造福了他们这十几个还活着的人。 听了这话,他们真不知道是该为找到的食物而开心,还是该为那个变成丧尸后死去的售货员姑娘感到遗憾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7 拿酒精炉用纯净水煮了几轮泡面,十五个人都吃得饱饱的,这才开始准备下一步行动。 经过商议以后,大家还是决定采取游击战的策略。 超市上下楼一共有东西两个方向的楼梯口。 他们之前上来的时候是走的东入口,这边也是距离收银台和日常购物区比较近的方向,一般顾客都会下意识选择这里。 相对的,变故发生后,这边购物区存在的丧尸也会比另一边多出几倍。 这次下去,他们选择的是人流量较少的西边楼梯口。 先想办法将大部分丧尸引导东边,他们趁机从另一边下去,中间能收拾几只丧尸算几只,然后在一楼多拿着可以用到的物资上来。 如果可以的话,再多观察一下一二楼大概的丧尸数量,以便后期逐步清理。 十五个人里会留下两个在三楼。 一是要守着罗徽,毕竟人家还被捆着,万一他们刚走,后面有丧尸摸上来,他一个人在这儿不得玩儿完? 留两个人关键时刻至少能带着他躲到员工休息室去,不至于原地等死。 二也是留条后路,楼下行动不顺利的话,也好随时接应他们退回三楼。 余淼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确定好了行动以后就不再耽搁,当即就开始筹备起来。 除了被捆着四肢不能行动的罗徽,两个老太太被留了下来。 带着罗徽多去休息室用不了多少力气,她们俩是可以胜任的。 楼下第一次去清理,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让两个老人家跟着过去,就是拿她们的命去赌。 这才第一天,还没到秩序彻底混乱、人性也在生存和道德之间挣扎的地步。 所以余淼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他人没有一个反对。 遮掩气味的东西,像电影里那样,拿丧尸肚子里的那些内脏挂在身上,皮肤也抹上丧尸的血液,他们这会儿还接受无能。 就旁边那两个倒着的售货员丧尸,现在闭着眼躺在地上,除了肤色奇怪了一些,其他地方看着就和正常人类差不多——也是,本来就是从人类转变过去的。 刚才为了不被咬伤变成怪物,那就只有动手。 打死怪物他们并不会后悔。 可让他们现在去把人家剖肠破肚,未免有一种杀人分尸的即视感,实在有些突破极限了。 或许多熬一些时间,心狠了,也不是做不出来。 可现在,大家的思维还没有转变,的的确确下不了手。 何况,他们刚才煮的方便面和鸡蛋都是人家的。东西刚吃下肚子就把人家的尸体都给毁了,好像有点儿不太厚道? 总之,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放弃了模仿电影里的这个设定,看向了另一样东西。 “反正是遮掩气味,这个应该也行吧?”余淼拿起了那瓶包装精美的男士香水。 她喷了一点出来闻了闻。 不知道是男士香水还是香味特色,这味道是偏向清淡的那种,闻着不太浓烈。 要用的话,估计得多喷一些了。 “就先用这个试试,”余淼说道,“待会儿我先出去,有用的话你们再跟上。” 她的速度够快,身手也比他们好,香水不起作用也能全身而退。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8 其他人也都知道余淼的本事,这会儿不是什么挣表现的时候。 有更好的选择,当然用不着他们自荐。没必要在刚开始就做出无谓的牺牲。一开始就行动失利,还会影响到后面的士气。 “我先出去,你们注意我的手势。”余淼拿起香水从头到脚喷了两次,背后由刘彩丽代劳,同样这么喷了一通。 那瓶不大的香水里面,瞬间就出现了一小截被用掉的空隙。 其他人也轮流开始。 这香水喷一点儿闻着还挺清淡宜人的,对得起它漂亮的包装。 可让他们这么一通狂洒,室内顿时就出现了一股让人几乎要窒息的味道,香到浓处自然臭啊! 淡一点好闻,浓成这样,就是受罪了。 “阿嚏!阿嚏!阿嚏!”高原一连就打出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不等余淼发话,他连忙举手保证“姐,我就是没心理准备,一时适应不过来,待会儿憋死了也不会发出声音的!” 唐元被他这模样逗得忍不住一乐“待会儿要是发出声音,你余姐也收拾不了你,外头那些东西会先一步带你走的。” 高原一张小脸顿时苦恼地皱了起来,像是要以毒攻毒,连忙对着喷了香水的地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习惯这种味道。 等到十几个人都喷完,那瓶香水就只剩下五分之一不到的分量了。 别说是人肉味儿,连之前残留的酸菜方便面的味道都闻不到了,一个个简直成了人形熏肉,只不过不是用盐和烟,而是用香水熏出来的。 “把剩下的也带上,味道散了就补,”余淼看了看瓶子里剩的那点儿,“待会儿顺带找一下气味浓烈的东西,比如花露水风油精之类的,效果应该会比这个好一些,用着也更省。” 其他人表示收到。 余淼就这么带着一身的香味儿,轻轻的打开了刚刚关上的玻璃门。 其他人掀开了床单的一角,在后面观察着。 刚刚追来的丧尸在没有找到目标以后就散开了,现在还有两个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余淼为了试验香水的效果,并没有率先发动攻击,而是速度极快的掠到了这两只丧尸的背后。 到一臂之遥的位置,它们都还没有什么反应。 下一刻,两只丧尸转过身来,正好跟余淼来了个面对面,中间约摸隔着一两个人的距离。 其他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余淼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两个丧尸看到出现的人,却好像并没有太过激动,至少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攻击。 它们的视力的确受到了影响,远不如听力和嗅觉那么出色。 等到余淼拿着刀子的手开始行动,它们才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嗷嗷地扑了过来。 只是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叫完整,余淼的刀就已经先一步穿过了它们的喉咙,干脆利落地左右一次斩首。 这刀子不愧是肉摊上用的,太给力了。加上余淼的速度和力气,用起来更是如虎添翼。 后头的同伴都不由得跟着脖子一凉。 嘶,真疼啊!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29 解决了这两个挡在外面的,余淼侧过脸对着里面的人点了点头。 香水的确是有用的。 虽然不能完全瞒过去,但是能够多出一会儿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如果能够保持不动的话,效果应该能更好。 余淼拿出来手机。 这是刚刚在充电那里发现的两部手机中的一个。 其他人将床单撩开得更多一些,探出头来继续等待着。 眼见余淼朝这边做了一个手势,他们只留下一人在这边看着,其他人抓紧时间朝着三楼另一边的出口跑去,随时等着打开之前被他们锁住的西边出口。 余淼此时已经摸到了靠近二楼的地方,伸出头就能看见一些一楼靠近楼梯的角落。 没有目标在,原本拥挤的丧尸同样只剩下几只在这里徘徊不去了。 余淼放轻了动作,将手机点开。 还好这位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他们拿到后就能用。 打开音乐播放器。 电话都打不了,网络自然也是不能用的。不过一般这些软件都有本地缓存的文件,还是能找到可用的歌曲的。 比起那些舒缓音乐,显然是那些节奏更快、音量爆发更大的歌更有效果。 余淼想也不想的就选择了其中一首最眼熟的,点击播放后立刻压低了身子,将手机从地上划了过去。 也是现在情况特殊,手机的主人连命都没了,当然也不会在意手机后壳会不会被磨花这个问题了。 她的力气用得刚刚好,手机停在了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口之间。 然后,音乐的前奏响了起来。 在那边走动的丧尸转身就朝着声源处走去,连带着二楼另一边的那些也跟着冲了过来。 其他地方太过安静,这音乐的存在感就很强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这歌声一起,丧尸的动静就更大了,以比听见前奏还要快的速度赶向了这边。 余淼都差点儿被这洗脑的神曲影响,跟着哼唱起来。 好在她忍住了,没有崩坏自己的人设。 眼看着这边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她飞快地对着后面比了一个动作,同时抽身离去,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迅速赶回。 留着的那人一见余淼的动作,就赶紧将床单和虚掩的玻璃门拉开,留出了足够的通道。 余淼一闪而过,跑了进去,下一刻玻璃门就被关上,连带着挂好的床单也回落下去,将里面的情景遮住了。 余淼只对着罗徽和两个老太太看了一眼,就快速往另一个出口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到的时候他们刚好开了门,正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见了余淼过来,唐元回过头对着她点了点“你来了,还好吧?刚才外面的几只丧尸突然跑了,多半就是被你那儿引过去的,现在暂时看不到别的危险,可以开始行动了。” 余淼一路跑过来,连粗气都没喘一声,只心跳有些加速“我没事,走吧,去楼下。” 她平复了一下心跳,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0 门悄悄地打开了,十一个人鱼贯而出,留下一个看着门。既要防备着丧尸闯进来,也能帮他们开门关门。 外面的这一片区域很安静。 没有活人的说话声,也没有丧尸的吼叫。 这样一来,从另一边传来的音乐声就很明显了。 其实,隔着这么远,声音已经不大。可谁让这边安静地出奇呢? “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我们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 众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忍不住齐齐往余淼那儿看了一眼。 刚才去放歌的就是她了。 可是,这种广场舞神曲,和她的气场真的是完全不搭,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穿私人定制高级礼服去跳秧歌,穿大裤衩去跳华尔兹。 余淼却是非常镇定自然,一点儿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还很疑惑地回看了过来,用眼神示意他们加快速度—— 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走! 被大佬用死亡视线凝视着,几人脖子一缩,就移开了目光朝楼梯口溜去。 计划实施地异常顺利。 大概有部分在冲突发生的时候,就随着人群从超市的另一个出口跑出去了,又有一部分被《最炫民族风》吸引到了东边嗷嗷直叫。 他们这边还真没有什么丧尸拦路。 唯一一个大概是脚底踩滑摔了,正好卡在了楼梯的栏杆之间,上不得下不得,连“演唱会”的热闹都赶不上,只能就在原地时不时地动一动。 一见到有活人走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 却还没来得及嗷呜出声,就被包工头大叔一根晾衣杆子捅了过去。 不得不说,不愧是价格最高的高档品,质量的确是杠杠的。 整体焊接的造型,这么折腾都没断开,顺着几道就从那丧尸想来的嘴里一穿而过了。 “这个办法,要注意别把杆子卡在嘴里抽不出来,”唐元在一旁突然开口低声提醒道,“牙关很容易咬合住,到时候有其它丧尸趁机围上来,你就危险了。” 包工头大叔小心将晾衣杆取出来,没有碰撞到楼梯围栏上,避免发出大的动静。 听见唐元的提醒,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几人没有在二楼多停留,余淼依旧跟之前一样,在二楼这边的入口也弄了一个简单的路障作为缓冲带。 人的四肢灵活,要翻过去还是比较容易的。但丧尸的血液凝固,四肢僵化,虽然不至于像僵尸那样直愣愣的跳动行走,但这种翻身跨越的动作还是有些难度的。 只要能多拖住一点时间,对逃命的人来说就会多一线生机。 很快,他们这一行人就到了一楼。 只是,这边是干货区。 生鲜肉类还有水果零食面包主食之类的东西,都在另一边。 干货区基本上都是些紫菜海带干辣椒花椒这些货品,他们还看到了那个三楼售货员放好了的打折的鸡蛋。 花露水这些日化品,倒是就在距离干货区不远的货架上,一眼就能看到了。 “我自己行动,你们两人一组,按照刚才说好的一起行动。”余淼用低到几乎听不大清楚的气音说道。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1 这些都是刚才就商量好了的。 余淼一说完,他们就和自己分好了的同伴一起朝四周散去。 余淼选择了去最靠近丧尸群那边的生鲜区。 其他人也各有目标。 三楼服饰家居那边就有容量足够大的双肩包,这会儿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个,打开拉链挡在胸前,方便把东西往里面放。 余淼的脚步放得很轻。 《混沌惊天诀》虽然才到入门,可对余淼来说还是受益匪浅的。 以前她只是徒有一身力气,打架全靠事业有成后专门找教练学习的那点儿防身术。 要说技巧,是没有多少的,更多的是靠比常人强大的体质。 而这本技能书的学习,就让她学会了怎么去自发地控制体内的力量。 比如现在,她可以不发出半点声音,却又不耽搁速度地安静靠近丧尸所在的区域。 她随便挑了些吃的东西放进包里。 等看到旁边的冰柜后,眼睛一亮,带着刚刚顺手拿的塑料袋走了过去。 这边只有一只丧尸在。 大概是被血肉的气息吸引了过来,却还暂时没注意到打开冰柜,于是只能在这附近走来走去。 余淼就和幽灵一样贴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熟练,被敲了脑子的丧尸就已经往下倒去,被余淼一手撑住,静悄悄地放在地上没有一点儿声音。 走到冰柜旁边,余淼打开了柜子门。 电源还正常连通着,冰柜的门一推开,就有一股凉爽的寒意扑面而来。 余淼装了不少袋子的鲜肉放进包里。 这些肉看上去还很新鲜,有的上面甚至还带着血丝,一看就是刚宰杀后不就久才放进去的,不像那种冻得太久都泛白的颜色。 装好了肉,背着的包正好就差不多满了。 余淼将拉链一拉,顺势把包背在了背上,一手拿着刀,另一只手顺便拿起一根擀面杖一样的棍子,在周围找了一圈。 没一会儿,她就又一次到了冰柜这边,把柜门给卡住了。 刚才的丧尸不会开柜门,只能在旁边傻傻的“逛街”。 可谁也不能保证,后面的丧尸会不会变得聪明起来,渐渐试探出“自助餐饮”的方法。 毕竟这柜子门又不复杂,一推就能开了。 里面冻着的肉和海鲜禽类品质都还很好,如果电力不断,在冰柜里能放上不短的时间。就这么让丧尸糟蹋,也太过浪费了。 余淼做的这点儿防范,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很容易打开的。 但对于没有多少清醒思维的丧尸来说,想要开柜子就是个大大的难题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一次静悄悄地离开了这边,往其他人的方向找去。 在余淼弄冰柜的时候,其他人也在扫荡着各种存货。 薯片薯条这一类袋子膨胀,里面却没多少东西,吃上几袋都填不饱肚子的东西,他们是不考虑的。 饼干面包这种东西更合适,方便面这样的速食品就更方便了。 唐古此时已经到了一个角落里。 放着花露水风油精这些东西的架子微微有些倾斜,应该是之前被人撞过。东西都倾斜着往里面堆去了。 唐古钻了进去,正打算拿起东西放进包里,就闻到了一阵异味。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2 这味道真是让他在熟悉不过了。 或者说,是在今天才熟悉起来的。 唐元浑身僵住,慢慢地抬眼看去。 处于正前方的,正是一只变异了的丧尸。生前约摸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连个头都是差不多的。此刻却已经成了另一种生物。 那张泛着不正常青紫的脸,和唐元靠的很近。 它没有呼吸声,心脏也不会起伏跳动,浑身的味道,即使在开了冷气的超市里都很明显,和凉意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 周围的空间狭窄,又有倾斜的货架挡着,他刚才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觉死角。 现在,除非能瞬间窜出去,否则唐元根本无法百分之百保证自己可以在不被伤到的前提下离开。 他只能寄希望于身上的香水味道足够浓郁,能够遮掩住他本身属于活人的气息。 唐元伸出去的手都不敢收回来,就怕一有动作,便会引来对方的攻击。 而这只丧尸真的像是被香水味给迷惑住了,并没有第一时间咬上来,而像是好奇的窥探着,慢慢将脸贴近了过来。 那张脸顿时拉近距离,中间几乎只有两个手掌重叠的差距了。 唐元屏住了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 那带着腥味儿的腐臭气息,从这丧尸的嘴里传了出来。 唐元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就怕它下一秒便会张开嘴朝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咬去,或者直接啃上他的脸。 两人现在的姿势,要是放在正常情况下,就像是两个大男人在互相壁咚。 可此时,却成了命运的赌博。 这要是换成胆子小一些的学生,比如说高原他们,或者是这队伍里除了余淼和唐元例外的任何人,估计已经要吓得失魂,直接尖叫着往后躲去了。 然后被货架拦住退路,被丧尸当头一口咬下来。 而唐元还保持着镇定,不敢有一点动作,就这么跟着丧尸来了个对视。 他也不知道这身香水味儿还能撑上多久。 是这丧尸率先失去兴趣,转身离开。还是他的庇护首先失效,被咬一口通化成怪物,现在都还不可知。 饶是在这开了中央空调的超市里,唐元都感觉自己背上都快要汗如雨下了。 感觉到冒汗的下一刻,他就顿觉不好。 汗水一出来,一定会冲破一部分香水的气息,让人体的味道散发出去! 现在这丧尸离他这么近,怎么可能闻不到? 它的视觉不行了,嗅觉可比正常人还要敏锐,找活人的效率就跟汪星人一样厉害。 完蛋了! 这念头刚刚冒出来,面前的丧尸果然就有了变化。 明明不用呼吸,它的嘴里却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腐臭的味道愈发浓郁。 紧接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就一下子盯住了唐元。 和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查找不同,这一次完全是看到了食物一样的兴奋! “嗷!” 一声嚎叫从它嘴里冒了出来,然后那两排带着血的牙齿,就这样在唐元绝望的视线中朝他咬下!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3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唐元还没来得及睁开了刚才反射性闭上的眼睛,就感觉有什么液体洒在了他脖子和面前的衣服上,湿漉漉的一片。 他睁开眼一看。 刚刚正打算攻击他的那只丧尸,现在嘴里正横着一根擀面杖似的东西,正好卡住了它的两排牙齿,中止了它咬下去的动作。 而它后脑勺的短发被人一把攥住,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痕,直接斩断了肩部和大脑之间的联系。 他身上刚才感觉到的东西,就是从它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 丧尸的血远不及活人那么鲜活,颜色都带着一种不新鲜的乌红色,有着浓浓的腥臭味,甚至还混杂着一些小的结块,活像是农村里杀猪后特意加盐凝结出的血块。 再往后,唐元就看到了余淼那张严肃的脸。 她长得明明也挺漂亮的,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能见到的出色。 可当你看到她的时候,却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容貌是不是美丽,而是被那种无形的气场所吸引。 就像是现在,明明顶着一张年轻精致的脸,却有着让人忍不住要听从的认真的表情“都说了两个人一组,怎么单独行动了,往这种行动受限的地方钻也不知道提前检查一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除了近在面前的唐元,没有其他人能听得见。 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被斩首的丧尸,唐元却觉得这氛围非常的特别。 难怪那么多影视作品中总是有美女想要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了。 在那种绝望的时刻,突然有人出现拯救了自己,就是他这么个大男人,这会儿都忍不住心肝儿砰砰直跳呢! 余淼却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心思,松开了丧尸的脑袋,将其身体也放倒在一边,没有碰撞到什么东西,这才看向了唐元“吓傻了?” 唐元赶紧摇了摇头,从那角落里钻了出来,临走前还不忘了捎上好几瓶花露水风油精之类的东西。 要不是为了拿这些玩意儿,他可不会钻进这里来。 都差点儿被丧尸给弄下线了,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可不能再把东西给忘了吧?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了跟唐元分到一组的那个大三学生黄珂。 他见到余淼和唐元走在一起,先是一愣,下一刻就看到了唐元的异状,顿时受惊道“唐哥,你……我是不是来晚了?” 余淼摇了摇头,指了指之前约好的会合的方向,意思是过去以后再说。 见余淼没有把唐元捆起来的打算,黄珂才放下了一半的心神。 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三人匆匆地赶向了靠近楼梯那边。 其他人正好都陆续赶到了,见三人过来,连忙就要上楼。 此时已经有一些附近游荡的丧尸没有受到东边楼梯口的东西吸引,偶然出现在了这附近。 已经被他们过来等待其他人会合的时候,小心地解决掉两三个了,刚一过来就能看到被放在一边角落里的丧尸身体。 再耽搁下去,说不定会更多。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4 丧尸虽然会被声音吸引注意,可最终目的还是新鲜的活人的血肉。 就算因为手机播放的音乐声聚集过去了,然而长时间不见猎物,说不定就会焦灼地四散开来。 而那部手机之前本来就在充电状态,拿去用时电量虽然足够,但也不可能一整天都管用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抓紧时间更妥当。 几人都来不及去问唐元那副模样是怎么了,就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朝着楼梯的方向摸去。 刚一上二楼,就听到了从另一边隐约传来的音乐节奏。 被余淼单曲循环的广场舞神曲现在还没停下,熟悉的歌词和曲调,让他们这边紧张的氛围都好像减轻了许多。 哪怕是看到了几只撞过来的丧尸,都没怎么害怕,几个人蜂拥而上就解决了。 当看到等在三楼玻璃门后的老伯魏志国,大家在心里齐齐地松了一口气,背着包鱼贯而入。 等最后一个人走进去以后,魏志国刷的一下关上了门,动作真是要多快有多快。 本来就是体谅他比其他人的年纪大了许多,虽然不及两个老太太苍老,但体力上终究是不如年轻人的,所以才安排他在这边接应。 魏志国也知道自己被这群年轻人照顾了,当然不敢耽误事,想着善后也行,接应也好,总得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才对得起别人的心意。 这一次比上次来到三楼时和丧尸前后一脚抵达的氛围可要轻松多了。 至少,他们身后没有追兵。 有了一道门的阻拦,大家顿觉安全感骤升,至少敢开口说话了。 此时,他们才注意到了唐元身上的血。 “这是怎么了?小唐没事吧?”魏志国着急地问道。 “没事,”余淼代替唐元先一步说了出来,“他被丧尸堵住了,但没受伤。那是我从丧尸背后袭击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 如果是唐元自己回答,其他人可能还会免不了猜测他是真的没受伤,还是有伤口却担心他们会对他怎么样,故意隐瞒着。 可余淼说出来,却没有人质疑。 在这里的,除了那对相约着出来通宵打游戏的学生,其他人之前都互不相识。 余淼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撒谎。 她一直以来的表现,也不像是那种会忽略了所有人的安全,故意隐瞒事实的人。 毕竟以她的实力,真要想保住谁,就算不说谎也没有人能反抗她的决定。 确定唐元安好,其他人便放下心来。 黄珂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唐哥,我和你一组,其实该站在一起互相放风的,结果一不小心找东西走远了些,都没注意到你遇到危险了。是我不对,下次我一定注意。不不不,是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唐元不在意地将背包的带子一提,胳膊搭在了黄珂的肩上“得了,是我自己马虎大意没检查好,已经被余淼训了一通了,你就别把我的错往你身上揽了。有这功夫,不如赶紧给我在那边拿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别到时候回去吓着了两位老太太。” 黄珂这会儿正愧疚呢,一听这话,想也不想就连忙去给唐元找衣服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5 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沾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毕竟打起丧尸来,是怎么凶残怎么上的,能顾得上保护自己不被咬一口,那是为了小命着想。 可是还要注意不弄脏衣服? 这是活命,又不是走秀台。 这会儿洗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就算他们有那个闲心洗,也没地方晾啊。 好在楼上卖场里的衣服不少,他们这些人也都不是什么非要穿顶级大牌的性子,没一会儿就找地方换了一身,然后背着包回到了另一边。 两个老太太一听见脚步声,吓得都要跳起来了,其中一个直接举着拐杖对向这边,随时可能拽着被拴住的罗徽躲起来。 等看到了最先出现的人是谁,他们三个脸上的紧张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当然,下一刻两个老太太就关心地迎了上来,询问他们是否顺利。 行动被限制的罗徽倒没有那么自由,依旧停留在原地没动。 余淼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行动,顺带着所有人又开了一次小会议。 如果说在第一次逃往三楼的过程中,给了他们与丧尸正面战斗的勇气。 那么,这一次行动的顺利,就让他们多出了自信心。 虽说还没厉害到让这几位觉得自己能力膨胀,可以一对一甚至一对多挑战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可至少“丧尸”在他们心里,已经不再只是捕食者的身份了。 它们就像是发了疯的狗,能够伤害到他们,可在他们有所准备、拿着武器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自保甚至是反杀。 只要不被大面积围攻,就不会危险到哪儿去。 比起丧尸僵直的躯体,活人的灵活性和脑子可要好使多了。 丧尸们的优势就在于它们不知道疼痛也不畏惧死亡,还可以通过感染将人类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 “我刚才去一楼的楼梯口那边看过了,”余淼将自己的那一个巨大的背包提了过来,拉开拉链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拿了点儿战利品,顺带观察了一下丧尸的数量。” “啪嗒!” 她提出了最上面的一个小袋子,丢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响。 围坐成一圈的其他人才发现,这是一块鲜肉。应该是在冰柜里动过的,被袋子一装,还有不少水汽捂了出来。 “姐,你这是要给我们改善伙食?”高原舔了舔嘴巴。 其实他也没那么馋肉,变故这才发生不到一天呢,中午那顿方便面大概是因为一群人争着吃的“大锅饭原理”,回味起来还挺香的。 只是,刚才运动了一番,一见到肉,他就想起了各种肉类大餐,嘴巴里就淡得想吃点儿东西而已。 刘彩丽和高原现在都抱了余淼的大腿,自认已经是同伴了,刚刚分组也是跟高原一起行动的,配合得也挺有默契。这小子按照年级,也就差不多是她的弟弟了。 这会儿刘彩丽不由得一笑,在他后脑勺轻轻一拍“这时候犯什么馋呢,余淼她肯定是有别的用处的,不然用得着带回这么多?”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6 像高原他们这样的毛头小子,几乎不会太在意这种细节,对厨房里也大多是不太了解的。 要说雪糕拿出来会化掉,他们知道。 但食材的保鲜问题,要真计较起来,他们也不至于啥都不懂。可一般来说,却不会专门去考虑到这些问题。 一般家里都有爸妈操心,他们小孩子只负责吃吃喝喝。 所以,余淼这包里背回来的肉量,刘彩丽和作为家庭主妇的孟小芳,以及两个老太太,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分量问题。 就算他们这儿有几个大男人在,一天也吃不了这么多的肉食。 而且,楼上材料少,刚才去下面带回来的东西大多都是方便快捷又能填饱肚子的速食产品,为了营养均衡又带了点儿水果。 可能用来烹饪炒菜的,是真的少。 这样直接加了调料煮熟了吃的肉,多了也吃不下啊。 放在冰柜里,远比一次拿出这么多要好。 以余淼的思维,总不可能费力气专门去一趟浪费物资。 余淼没有说谁对谁错,而是继续道 “一楼角落里藏着的暂且不说,被声音吸引后聚集起来的,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一楼的大部队了。不算上楼梯上和二楼的,得有三四十来个。二楼之前放手机的时候我也看过了,比一楼少一些,只有十几个。楼梯上看不到的地方,估计被隐约吸引了过去的也不少,取个中间值,就算是还有三十个吧!加起来,就一百左右了。”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其他人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肉上转移开来。 “我们这里十五个人,平均分摊下来每个人都要解决六个多半,四舍五入七个丧尸,”余淼掰着手指头说道,“那些藏在各种角落里的,还得再另算。这样一想,也没多少。我的想法是,用这些肉钓鱼。单独调出几个,我们冲出去搞定,解决了以后又退回来,然后又钓新鱼。这样分批次解决完超市里的东西。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试试。” 变故发生的时候已经快到大中午了。 那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做饭或者是避着大太阳不肯出门的。 这个时间和夜里关门的时候,反而是超市里人流量最少的时间段。 还好不是早上抢购的时间,否则这家大型超市里恐怕单独一层楼都至少得有几百个丧尸了。 现在的情况倒是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好很多。 人流量本就不多,变化出的丧尸还只是一部分,后来混乱之中跑走的也不少。 这会儿堵住了出入口,楼里面的丧尸一个人去看一群,当然可怕。 然而具体到数字,再分摊到每个人的头上,又仿佛没有多少了。 想想余淼解决丧尸的利落劲儿! 她甚至可以一个照面就宰了两个丧尸的脑子,分摊到七个丧尸很难吗?那还是分批次解决呢。 这么一想,连两个总是担心自己会拖后腿的老太太,此刻都觉得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的。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一开始还怕得发抖的中学生小姑娘,这一趟下去搜集物资也亲手捅了一个丧尸,胆子大了不少。 这会儿听到有具体的“任务指标”以后,她只是反射性的对丧尸排斥了一秒,下一刻就开始计算起自己要解决七个丧尸需要花费的力气和时间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7 没有人反对这个计划。 连刚刚觉得多的鲜肉,这会儿都变得格外有用了。 用手机发出的声音吸引丧尸,还要担心没有血肉的吸引力大,引诱的成功率或高或低的问题。 可有了这些带血的鲜肉,那就好办多了! 不管是引开大部队,还是单独引诱落单的丧尸,都是很好的道具。 原来肉是给丧尸准备的“大餐”,没他们的份儿啊…… 正事商量完了,高原这半大的小子注意力就难免放到了吃的上面。 现在这儿又没有课本和考卷需要他费脑筋,也没有游戏机电脑什么的让他娱乐,手机还没网络可以连接。 没得玩儿又不想睡,那就只有想着吃了呗。 余淼一见这小子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曾经作为公司老板的余总,从不曾亏待过忠心耿耿的员工。 现在,最为小队的领头人,她当然也不会饿着了自己的小弟。 于是,余淼单独拿出了一块品相不错的肉“其他的留着用,这一块我们今晚吃了吧。吃完了以后我再去拿,放在冰柜里会新鲜一些,拿出来的放久了,怕吃坏了拉肚子。” 这个决定,几个饭量大的大男人是举双手叫好的。 于是,当天晚上十五个人都吃得意外满足,饱餐一顿后,各自瓜分了楼上作为展示品的床铺,卷着被子就这么睡着了。 睡之前,本来不少人以为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睡得着呢。 没想到脑袋一挨枕头,困意就出来了。 挂念家里人的也埋在枕头里滴了几滴眼泪,悄悄哭了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心里放得宽的,更是刚上床就秒睡。 这一觉还挺香甜,一群人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是一阵手机的震动声叫他们吵醒的——是两部充电手机中幸存的那一部上,被主人设置的闹钟响了。 好在只是震动,不是什么很热闹的铃声,不然隔着一道玻璃门的那些“邻居”,又要闹腾一阵子了。 率先起来的余淼直接关了闹钟,从床单那边往外看了一眼。 和前一天没有多大的区别。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 一夜过去,罗徽依旧没有变成丧尸的迹象。 余淼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右边胳膊上被抓出了一道口子,是破皮流血了的,还有一点儿血肉翻起来,有点像是女人打架时用力抓出来的伤痕。 伤口和平常弄出来的样子差不多,旁边的血肉没有发黑流脓的趋势,甚至已经开始愈合了。 周围的其他皮肤更是和正常人没有两样,肤色是亚洲人普遍的黄皮肤,跟丧尸那泛着青紫血痕的发灰状态没有相同之处。 所以说,只有被丧尸咬到才会感染,单纯用指甲抓伤了是没什么影响的。 不过……如果那丧尸的指甲放在嘴里咬过,沾到了唾液后再抓出见血的伤口呢? 到底是病毒本身只存在于口中,还是感染的伤口面积不够大,暴露在空中太久就失效了? 这一点,他们没有充足的条件去证实。 可好消息是,多一个战斗力,少一个牺牲的同类。 罗徽被捆着的胳膊和双腿总算是恢复了自由。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8 吃过早饭后不久,他们就开始实施昨天的计划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们就要从容多了。 每次只派出几个人轮流行动,一方面是让动静小一些,另一方面也是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让每一个人都有出手的机会。 毕竟现在还有同伴在旁边盯着,有危险随时可以被人接应撤退。超市里的丧尸现在也不多,还有充足的场合让他们发挥。 后面真要出去,面对的只会是更多的丧尸大军。 那时候,如果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纯粹就是出去找死了。 就连两个老太太都没有退缩,一个拿着从一楼找到的利器,另一个举着儿子孝顺的裹着木器外表里面却是硬金属的拐杖,都能想办法去跟丧尸怼。 这次的清理行动,他们足足用去了三天时间,才总算是把整个超市里的丧尸都给解决干净了。 中间高原还差点儿在上厕所的时候被正好关在里面的丧尸啃了屁股的意外,多亏他前两天让余淼和唐元教了几招应急的小技巧。 在第一时间,直接往后击中了丧尸下面的关键部位。 变成丧尸以后,男人那玩意儿还是不是致命处他们是无法感同身受的知道的,反正那丧尸因为底下被攻击,没能维持平衡,一下子倒了下去,被高原来不及穿上裤子就扑上去一刀捅死了。 因为这出意外,几人行动时就更加小心谨慎了,连一些大一点儿的柜子都翻找过,确定不会有丧尸藏在里面。 在最后一只库房里的丧尸也被解决掉之后,十五个人心里都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来。 像几个年轻小伙子,甚至不顾形象的直接倒在地上翻了个滚儿,来发泄一下心里的激动之情。 没办法,总不能大声尖叫吧?这超市又不隔音,他们可不想把外面的东西再给吸引过来。 这家超市的大门质量不错,可到底不能和防弹装置这样的强度相比。 聚集起来撞门的丧尸数量太多的话,这门也是会完蛋的。 楼里的威胁一被解除,他们的行动就更加自由了。 虽说网络通讯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但水电却还通着。 超市里物资存量足够,他们没有冒险饮用水龙头里接的水源,跟嘴里食物沾边的都用大桶纯净水,水龙头那边的用来洗漱清理。 距离变故发生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一周了。 算起来这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平常上课上班的一个循环时间而已,每天中午一道菜都还不够把八大菜系轮一遍呢! 可他们这儿的十几个人,气质上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年纪虽小的几个学生,都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畏畏缩缩了,就好像是被开刃的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也好在遇到的这些人都还不错,所以才给了他们最初成长的时间。 连对战丧尸时所用的技巧,都是大家一起总结出来的经验。 原本只是陌生人的存在,经过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却有了比以前的朋友还要亲密的“战友”关系。 “是时候了,”看着超市大门外的街景,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了这样一个念头,“是时候走出去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39 从一开始他们这群人就没想过一直据守在超市里。 余淼不缺物资,反而缺一个足够隐秘的个人空间。刘彩丽、高原和唐元是留在哪里都可以,反正跟着小队成员一起保命就行。 其他人都有家人在,时时刻刻都挂念着亲人的安危。 要不是贸然行事不但见不到家人,连自己都要赔出去,或许他们在第一天就已经冲出超市的大门了。 能等过一周,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外面街道的丧尸,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拥堵了。毕竟一直找不到猎物,那些怪物就会自动去其他地方游荡。 “可以开车,”高原贴在一楼的大门那儿往外看了许久,“外面有几辆车子看外表都是好的,钥匙都还在上面呢!第一天我们冲出去的时候,看着车主才刚开门坐上去,没来得及发动车子就被拖出来咬死的。” 想到那场景,他就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除了方便工作,在附近跟人合租的刘彩丽,其他人的家离这儿都是有一段距离的。 走路过去当然不如开车安全。 但开车的机动性自然是比走路差的,必须要规划好路线,还要防备着堵车后该怎么绕路前行。 这个时候的堵车,和平常肯定是不一样的。不是出门的人太多,而是因为之前的变故,导致路上的连环车祸,出事的车子堵住了道路。 其实摩托车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不是每个人都会骑,而且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还没有保护罩。 像余淼和唐元这样的,骑上去是很拉风帅气自由了。 可换做其他人,那就是在死亡的边缘跳舞。 坐汽车那是铁包着皮,坐摩托却是皮包着铁。 前者拉上门关上窗,丧尸想要破窗而入也要有时间和机会才能咬到人;后者却是一扑一个准。 “先来报地方,同一个方向的人去一辆车,”余淼拿出了一张纸,大概画好了东西南北的方向,第一个把自己要去的目标在图上画了个圈,写上大概的名字,“我们四个,去这里。” “市文化馆?啊!我家就在文化馆旁边!”黄珂顿时兴奋了起来,“我可以跟你们一辆车吗?” “可以。”余淼点了点头。 在这儿的十几人都不是什么本质很坏的家伙,一周以来相处愉快,余淼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他们要加入小队,也是可以的。多一个人,她还能多些积分点。 可帮助这些人,却又不全是因为积分点。 真要因为这个,她应该送佛送到西,把他们的家人都接到一起,大包大揽地全留下,这样怎么说都能凑够小队奖励的最高人数限制了。 最后一路不能抱上大腿了,其他人难免有些失望,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去为了无法改变的结果遗憾,只叹息了一声,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目的地所在的方向。 有一张图纸在,谁要去哪儿就看得一目了然了,很快就按照各自的目标方向,分配好了每一组人员的名单。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0 这么一来,以超市为中心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余淼他们五人是要前往东边的市文化馆。余淼的家就在文化馆两条街之外的小区,黄珂的家距离文化馆更近,就在建筑楼后面的社区内。 王琴、孟小芳、曾文、杨柏和两个老太太,都要去南边的学院区。 那边离学校近,很多家里有孩子的人都会选择在附近买房,户口上在那边,分配学校容易,上下学接孩子也比较方便安全。 剩下的四个人,姚玲玲、李广利、魏志国,都去西边的商贸区,离这儿不算太远。罗徽家却是在北边一些,只剩下他一个人要走那条路线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不可能放下家里人不管不问就跟别人走了,其他人也不可能为了送他一个特意绕路去北边,然后再赶向自己的目标。 罗徽自己虽然心里有那么一刻的没底,但很快又自我鼓励出了一些战斗的勇气。 他的胳膊上还留着一道结痂的疤痕呢,那是被丧尸的爪子挠出来的。 当初没有死去,现在他依旧要继续活下去。 商量好了之后,他们开始搜刮物资。 就和之前第一次下楼时的准备一样,每个人都背起了一个大大的背包,甚至在不影响行动灵活性的前提下,还得再缠上其他的小包,尽可能地多装一些东西,特别是食物。 就连两个年纪大的老太太也不例外。 这一周他们困在超市,不缺吃不缺喝,却不代表外面也一样。 除了背包,他们从三楼带下来的还有衣服。 每当夏季中后期,商场里就会开始上秋冬装。 他们身上并没有因为怕热就穿短袖t恤,而是在外面包裹上了秋冬的厚装。 特别是结实的皮衣备受亲睐。 连容易被地上卧倒的丧尸抓腰的腿部,也让他们用剪刀拆开了一部分皮料缠绕起来。鞋子换上了方便奔跑、又不容易被扒掉的短靴。 这么一身,热是热了些。 刚一换上,就有汗水冒了出来。 好在他们手上都戴了手套,不仅能防止第一时间被咬破手背上的皮肤,还能避免手心出汗以后拿着武器会手滑的情况出现。 大热的天气穿这么一身,就跟在做移动蒸桑拿,可没有坐在空调屋里吃冷饮那么爽快。 可什么舒适度都比不上安全重要。 这么一身装备,在被丧尸追堵的时候,就能知道好处了。 几人全副武装地去了楼下,还是扫荡起其他物资。 没有全部拿走——他们也做不到,拿不走的东西也不去破坏,保持原样放在货架上。 余淼没跟他们争抢表面上的这些东西,而是直接去库房里走了一圈。 她的储物空间升级以后就大了好几倍,把这家超市全装下来都不在话下。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一是本身就有足够多的储备了,二是得给别人也留一条生路。 她只选择了一些自己缺少的资源,再多存了一些饮用水和不那么果腹却味道不错的小零食,便就此罢休。倒是楼上各种看上去质量不错的衣服,其他人拿不了,她却是挑着样式男女老少的都储备了一些。 等到在超市出口集合,大家身上的包都装满了。 要不是怕带的东西太重会影响逃命,说不定连胳膊上都要挂几个购物袋才好。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1 看到彼此的形象之后,大家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得嘞,笑就笑吧,有得吃就行!”李广利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有点儿发福的小肚子。 这一周他的活动量简直比过去一年还要多,连肚子都好像比以前憋下去了些。 光是他自己饭量就不小,何况回去以后还要加上老婆孩子呢。 要不是惦记着妻儿,他倒是挺愿意就这么待在超市里等待可能会来的官方救援的,至少有吃有喝还不用花钱。 “唉,等这些吃完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过来呢!”两个老太太遗憾地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超市货架。 比起平常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商场,现在这地方已经变了个样子。 很多货架在第一天发生变故的时候,就被拥挤的人群给撞翻了,后来他们为了方便清理超市中的丧尸,也搬动了一部分设备。 地板上不时就能看到一道道血痕,有他们拖走丧尸的尸体时留下的,也有腿部受伤的丧尸爬动后的痕迹。还能看见一些吓人的血手印,整个儿跟恐怖片场似的。 但总体而言,这超市里也不算太混乱。原本没有损坏的货物都好好保存着,连那边的冰柜都因为余淼第一天的准备完好无损,没有一台被丧尸打开。 刚才她还在仓库的冷藏室里偷偷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送了几台这样的冰柜和发电机。 当然了,空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什么太阳能都用不上,发电机其实也运行不了。东西放进去后自动就保鲜了,比冰柜还好用。 可说不定也还能有其他用场。反正库房里剩下的东西足够了,腾出来的冰柜空着其他人也拿不走,她带走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好了,走吧,四个人先出去上车,然后迅速开过来接剩下的人。” 余淼指了指门外的车子。 二楼的商场里就有望远镜之类的设备,他们早就选好了有钥匙的车子。 这些车的车门都敞开着,也没有严重的碰撞,而且一般都是客人开过来购物时停下的,不至于没有了能源开不走的问题。 正好分配给他们。 余淼这一组就有五个人,选的是一辆看上去容量比一般的小车大一些的银色普拉多。这车子输出功率不错,高度坚固的车架和强化的悬架系统,无间齿轮啮合体系设计,增长了使用寿命。 足够装下他们这五个人了。 老太太他们那一组人更多,六个,坐小车得挤死,街道对面的那辆六座车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人组的选择就很多了,随便挑了一辆看上去很不错的黑色小汽车。 而独身一人的罗徽,眼睛眨也不眨地就选了那辆骚红色的跑车。 反正他一个人,又不需要考虑多的座位,哪个男人不爱车啊!平常是没那个条件买得起这些好车,现在能亲自上手,可不能错过了。 要不是考虑到危险性,他甚至想开一段路换一辆车,好好地过一把干瘾。 “行了,都看好车子的方向,可别跑错了,”余淼把手放在了门上,随时准备开门,又看向了唐元,“我们这一队的车子就靠你了。” 唐元笑着伸手在额前一碰,行了个潇洒的军礼,“放心吧,很快就来接你们。” 论到车技,出入基本有司机接送的余总表示,她还是考过驾证的,技术水准在司机当中属于正常水平。 但唐元自称是能做到更好的,那她就不至于跟人抢这么个能实现一下价值的“职位”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2 门打开的瞬间,四个“司机”已经一路狂奔而去,直接冲向了他们看好的车子。 这大热的天气里,街上又看不到活人,其实并没有丧尸出现。他们这么着急,也是怕又躲藏在视觉死角的丧尸闻到活人气息冲出来而已。 距离这边最近的是小汽车,李广利第一个抵达目的地,低下身体钻进了驾驶座,一屁股坐了上去,扭动了钥匙。 可以发动! 汽车发动的声音,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附近门店里的丧尸一下子冲了出来。 好在此时其他三人也已经钻进了各自选好的车子里,先后发动了汽车朝超市门口开来。 站在门口的十一人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刀子,咬紧牙冲出门外,抬脚就往车子的方向跑去。 现在,就看是他们先跟过来的车子会合,还是丧尸们先围堵上几个鲜美的猎物了。 余淼一直撑着玻璃门,等到其他人都出来了,这才松开了手,一边将带出来的链条缠上去上锁,一边准备离开。 她的一只脚甚至都已经跑出去半步了。 只是略一犹豫,余淼又转过身来,正在上锁的手一顿,那锁头就没有彻底合上,而是虚虚地挂在链条间。 余淼看了一眼,也没有取下锁上的钥匙,就这么转身追上了前面的人。 算了。 留着钥匙也没用,她不一定会再来。 锁上门也没多大的价值。 不如就这样,或许后面饥饿逼得求救无门的人群会冒险出来,找到这家超市。 让他们空手而来绝望而去,不如留下一条后路。 里面的东西还很多,足够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了。 就算不是那些物资,被丧尸追赶的人到了这里,也能有一个遮掩的庇护所。 这没有上锁的链条拦不住手脚灵活的活人,却能够拦住外面僵直的丧尸。 里面也都被清理过了,逃亡至此的人可以好好享受一下短暂的安宁时光。 银白色的车子已经到了眼前。 余淼一把拉开了车门,头也没回就已经一把拽过了后面的刘彩丽往车上丢去,然后是高原和黄珂。 这时候,朝他们跑来的丧尸已经接近,空气中都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腐臭味。 比起开着空调的超市里,这些暴露在外面炎热天气中的丧尸,身上的臭味更加浓烈,像是三伏天下一块腐朽后招惹了一群苍蝇的烂肉。 余淼一脚扫了过去,将最前面的丧尸踢得一个踉跄朝后倒去,右手的刀子直接举起,划过了第二排的几个丧尸。 顺便再丢出从背包侧面抽出来的棍子,直接砸向了旁边那几个越过这里追向了两个老太太的丧尸砸歪。 眼看着跑得最慢的老太太都上了车,余淼一个矮身,就钻进了已经被开车的唐元单手打开的副驾驶车门。 “啪!” 余淼关上了车门。 后面的丧尸扑了过来,被合上的车子糊了一脸。 “走!” 车子一下子加快了速度,冲出了慢一步围上来的十几只丧尸的包围圈,呼啸着朝路口开去。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3 四辆车子前后驾驶在马路上。 和平常不同,现在车上已经没有了川流不息的车流,路上也不见行人。 只能看见路边偶尔会有几辆撞倒在栏杆上的车子,或是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却看不见车主的身影。 倒是丧尸的身影会因为他们的车子动静而跑出来,却还来不及摸到车身,就已经被远远地甩开了。 开过了两条街道之后,车子在路口停下。 罗徽从那辆一看就很惹眼的红色跑车里伸出了胳膊,对着他们挥手道别“朋友们,我走啦!祝你们活下去!” 现在,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其他人也都从车窗跟他道别。 “祝你活下去!” 不管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都要好好地活着,或许还能够等到他们再遇的那一天。 “坚持下去,”余淼突然说道,“都已经熬过了一周了,这样想想一个月也没什么。一个月过去,再坚持到一年,或许就有新的出路了。无论如何,都不要轻言放弃。” 她不能轻易说出一年之后就能得救的实情,可不管怎么说,坚持活着,等到那个时候就能知道了。 其他人也听到了这话,点了点头“对,坚持下去!一年,两年,就不信这世道不变!到时候咱们还能活着碰个面!” 在丧尸聚起来之前,一辆车子和他们分开,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剩下的三辆车继续往前,到了下一个路口后,又分出去了两辆车子。 然后,路上只有一辆车独自前行。 这辆车上的车载资料很全,不需要联网就能计算出路线。 看来,卫星等状况是正常运行的,就和水电一样。 眼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车上的人大多都有些激动。 只是黄珂是因为想到即将见到的亲人,高原他们是因为要抵达一个新的住处。 文化馆的建筑远远地就能看到了。 黄珂家就在文化馆后面的社区内,余淼他们四个的目的地,也需要经过文化馆前面才能抵达。 这是最佳捷径,如果要绕路的话,恐怕得再开车绕过大半个城市,车上的燃料可能会半路不足。 更别说是那些商贸区遇上非正常堵车后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刚才那么长的路都过来了,眼看着就要达到目的地,几人却坐在车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文化馆前密密麻麻停着许多挤在一起的车子,将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要是一辆两辆的,还能想办法移开。 就算是四五辆,也不是不能想办法的。 可这么多…… 要是没有丧尸干扰,他们还能做一做移山的愚公。 可这种环境过去移开车群?那简直就是暴露在阳光下的烤肉,等着食客上门来了。 “步行吧,”余淼看了看天,“只有走过去了。” 之前的超市距离小区可不算太近。 因为附近的这家大型超市刚好最近关门升级装修,原主才跑了老远去买最爱的新鲜水果。 当初坐着车子过去是很方便,可回来就比较复杂了。 明明午时才出门的,现在天色已经是下午了,随时可能暗下来。 黑暗中跟恢复了精神的丧尸相遇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4 这里离黄珂家已经很近了,他跑快一点,一分钟不到就可以看到自家小区的大门。 离余淼的目的地还有两条街道的距离,但这不是那种主街道,几分钟就可以到头。 所以,与其堵在这里,不如冒险步行。 其他几人没有谁会拒绝,很快就将身上的东西整理好,慢慢拉开了车门。 车外的阳光没有刚开始从超市里出来时那么晒人了,却还是挺热的。 站在地上,看见的更明显一些。 前方的车子全都堵在一起,还能看见三辆像是什么学校的大巴车,混杂在一群小轿车里。 车子里都很安静,看不见什么人影。 车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车窗上有变成了褐色的液体早已干涸。 地上偶有传单之类的纸张飘起又落下。 看山去就让人觉得荒凉又寂寥。 “我想起来了,今天有几个学校的学生来文化馆参观,那边的三辆车子应该就是他们的校车了。好像是一群一二年级的小学生?”黄珂敲了敲脑门儿,声音小小地说道,“难怪这么多车子停在外面。有的可能是后来过来找人的家长开来的。” 这么多人,去了哪儿呢? 几人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文化馆。 里面非常安静,没有传出一点儿动静来。 那大大敞开的馆门,像是一张黑漆漆的大嘴,随时会将拜访者一口吞下似的。 “咕咚。” 几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那些人不会都变成丧尸了,就藏在这文化馆里吧? “先不去管,各自回家吧,”余淼看了一眼文化馆的大门,对着黄珂说到,“你没问题吧?” “没,没有!”黄珂摇了摇头,看向了距离自己很近的那条路,“我几乎已经到家门口了,倒是你们要小心啊,还有两条街呢!” 余淼想了想,把手里的长刀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方便一些。我们这边人多,你不用担心。好好活着。” 每一次分别时都要说一声让人活着,像是成了一个惯例,又或者是一种祝福的祈愿。 黄珂接过了这把刀子,刀柄上还有对方掌心留下的温度。 他眼睛热了热,张了张嘴,第一次没能发出声音来,又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才用气音说道“谢谢余姐,你们也保重!” 连道谢,都不敢大声,谁知道会引出什么东西来呢? 余淼和他都是大三生,可这声姐,黄珂叫得心甘情愿。 他原本拿在手里的棍子递给了余淼。 这东西的杀伤力远没有长刀打,以他的力气得连砸好几下才能解决掉一只丧尸。 换做力气更大的余淼,情况倒是会好一些。 高原和唐元走过去,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就连刘彩丽都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攥了攥肩上的背包袋子,互相告辞以后,便穿过了堵在一起的车流,朝着两个不同方向的街口快速跑去了。 原地留下的银白色汽车,和其他车辆停在一起,乍一眼看去,也分不出什么不同。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5 穿过车群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他们一直关注着停在这里的车子,防备着会有丧尸关在车里,见到他们就会冲出来。 只是一直到走到旁边的街口,也没有一个丧尸冒出来。 虽然不知道那些丧尸究竟去了哪儿,是真的全都待在文化馆里,还是已经四散开了。可事情进展顺利总归是一件好事的,几人松了一口气,提起脚步往前继续走。 这条街道开着好几家不大的纪念品小店,里面售卖的都是那种文化馆里的相关周边,平常生意也还不错。经常有旅客参观了文化馆,就会来这边买些东西回去。或者自己收藏,或者送给朋友,都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这些小店的门都开着,却已经没有了上门的顾客。 这小小的街道看上去和外面挤在一起的车子一样,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荒芜感。 几人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一些。 在这种极度安静的氛围中,就连正常走路的声音都像是可以被无限放大的,他们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咯吱咯吱……” 一家门店的玻璃门被整个儿砸碎了,碎玻璃铺了一地,怎么也绕不开。 好在他们的鞋子选得不错,鞋底厚实,并不怕被这些小玻璃渣穿透了伤到脚底。 只是当鞋底踩上去的时候,还是会听到一些细微的破裂声,是那些玻璃渣子传出来的。 这声音其实并不明显,在闹市中,可能都没人能够听得见。 然而在这里,却像是有人特意拿了一个扩音器放在他们脚底下,每一点儿动静都清晰地传了出来。 几人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了四周。 依旧是空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什么身影刷的一下冲出来。 会不会是他们太杞人忧天了? 他们心里抱着这样的怀疑,一步一步朝着这条街的另一边出口走去。 就算一路都没有意外发生,也没有谁敢轻易放松警惕。 这个时候,情愿自己是惊弓之鸟,一路安然无恙却依旧胆战心惊,也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的轻松大意把命都给弄丢了。 这是每一个末日求生的人都有的共识。 眼看着距离出口只差几步了,他们加快了速度。 出了这儿,在过一条街,就能看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走在最前面的余淼往外迈出了一步。 下一瞬间,她还没缩回脚,也顾不上声音大小,直接对着后面的人说道“跑!回头跑!” 这要是头一回见面,其他人肯定没那么听话,耐不住好奇也要伸脖子看一眼的。 可有了前一周的默契在,在余淼开口的第一时间,几人就像是接到了指令的士兵,完全没有停留地扭头就朝来路跑去。 余淼紧跟在他们身后,甚至很快就超过了三人。 他们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要跑了。 后面传来了十分明显的脚步声。 那不是属于一个人的,甚至不是两三个,而是一大群! 那“咚咚咚”的声音连成了一串,混合着“嗷嗷”的嚎叫声,让他们不用回头就能知道后面的追兵到底是谁—— 尼玛,这些丧尸居然就藏在街角!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6 “咯吱咯吱……” 路过碎玻璃区,鞋底的踩踏照旧发出了一阵叫人牙酸的声音。 可这一次,没有人去在意了。 四人完全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一路狂奔出去。 见到那片熟悉的车海,竟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之前开车来的方向是一条宽敞的大路,并没有什么特别有利的藏身之处。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地方是不是也藏着一大群丧尸,就等着他们送上门去。 要去找刚才那辆开过来后停在边缘地带的车子,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里面的燃料开了一路,估计剩下的也不多了。 就怕还没开远,车子就会因为能源用尽停下。 后头的丧尸太多,绝对不可能追出几步路就停下来的。 到时候被这么大一群上百只的丧尸围在车子里,那才是彻底沦陷绝境了。 再怎么坚固的车子,也经不起这么大群丧尸不断地撞击啊。 而随便去里面找辆完好的车,那也得能从这堵成狗的地方穿出去才行! 去找黄珂? 这念头才刚起来,他们就看到了旁边那条街道里跑出来的人影。 “啊!你们还在!快跑!这边全特么都是丧尸啊啊啊啊啊!” 这发出了一连串叫声的,可不就是黄珂吗? 他身后的那个街口,一大群丧尸蜂拥而至,数量多到几乎把那条小巷子都给堵住了似的。 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孩子丧尸,有的个头还不及黄珂的腰部高。 而高原他们看向黄珂这边是个什么样的表情,黄珂跑出几步之后,看向他们的表情就是什么样的——因为余淼几人的身后同样也跟着这么一大群腐烂的追兵! “去文化馆!” 余淼当机立断,脚步一转就冲入了堵在一起的车群里。 这些车子堵在这儿移不开,他们行动起来不方便,手脚僵硬的丧尸们只会更不方便! 刚刚黄珂叫得那么大声,还有他们还没跑出来时,丧尸的嚎叫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文化馆却到现在都还没有涌现出一大批丧尸大军。 大门都还开着呢! 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什么异能者和异能丧尸的存在,余淼并不担心里面会藏着一只啥领袖级别的丧尸在暗中指挥其他怪物。 所以,里面要么是真的完全没有危险的,要么也就只有零星几只,冲进去远没有留在外面被追击来得危险。 在超市里的一周时间,十几个人都愿意服从余淼的调配。 现在的四个人也是立刻听从了余淼的指挥。 不只是跟在她身后的唐元三人埋着头跟着她往文化馆跑去,另一边的黄珂也听到了余淼的声音,朝着这边跑的脚步也是方向一边,改成冲往文化馆。 五个人在这拥堵的车群之间,就像是五只小虫子冲到了密密麻麻的蘑菇丛里。 好在他们都不是什么身材臃肿的样子,身手也还算灵活。 没一会儿就从边缘地带窜到了里面。 后面的丧尸却没有这么好的身手了,虽然也冲了进来,可速度就慢上了不少,一下子就跟前面的几个活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7 没有人回头去看后面的丧尸,他们绕开车群,不断地接近目标。 终于在被丧尸抓到之前,一口气冲进了大门。 距离他们最近的丧尸还没来得及离开车辆的围堵踏上台阶。 几人松了一口气,赶紧抓紧时间去拉大门,在丧尸赶来之前一把将开着的门给合上了。 “啪!” 结实厚重的大门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这儿的隔音效果做得非常好。 关上门以后,他们甚至听不到外面丧尸的嚎叫声了。 过了一会儿,才感觉门上仿佛被外面的东西拍动了一会儿。 几人喘了口气,将门上的锁链也给卡住了,顶着两边门关上后中间的贴合处不动。 外面的冲击过了一会儿,就渐渐消失。 和之前在超市三楼时一样,见不到活人,感觉不到活人身上的气息,外面那些怪物就像是失去了目标,又一次散开了。 “呼!” 五个刚从丧尸大军嘴下逃生的活人一下子顺着门板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连余淼也不例外。 她如今也就是比常人的体质好一些,才只刚练到了《混沌惊天诀》的入门阶段而已,远不到超人的地步,更别说后期那等可与神仙媲美的手段了。 刚刚其他人只需要跟着跑,她还要在前面清理出道路,帮忙把卡死了的车子给移开,他们才有通行的空隙。 如果道路太宽敞,她还得回过头再卡回来,免得后面的丧尸大军追得太容易。 这么一番折腾,就算是她力气比其他人大许多,也觉得累。 要不是体质升级过,这会儿可能会感觉胳膊都不是自个儿的了。 文化馆里非常的安静。 他们几人喘粗气的声音“哼哧哼哧”的在这里响起。 好在一时半会儿也没见有什么丧尸冲出来,让他们有一个缓和的间歇。 这么喘了一会儿,几人就扶着门板又站了起来,不敢再继续瘫坐下去了。 就怕彻底放松之后,身体里一点儿力气都拿不出来。 万一文化馆里还藏着什么东西,那不可就惨了。 他们逃过了那么多丧尸,可不能死在这里。 “卧槽,我才刚过路口,到了社区,往门卫的亭子里一看,社区那边就是一大群丧尸冲过来,可把我给吓死了,”黄珂一阵后怕,“差一点儿就被咬上了!还好胳膊上的皮衣结实,那玩意儿的牙齿都没能咬透。你们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和你一样,”高原主动代替其他几人回答道,“我们那边是条卖纪念品的小街,还没彻底走出去呢,那边的路口就是一大群丧尸冲了出来。我去,这玩儿的就是心跳啊!” 说着,他还在心口拍了拍。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距离胜利就只有一步之遥,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可太让人难受了。 “今天是不可能再走了,而且时间本来也不早了,没有白天的太阳在,这些丧尸的动作会更灵活,它们的嗅觉和听觉可比活人还敏锐,”余淼看了看文化馆中间的大钟,“今晚先留在文化馆里吧,明天再想办法出去看看。”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8 既然要留在文化馆过夜,先一步清理馆内存在的危险,那就是很有必要的了。 谁也不想睡到半夜,突然被一个丧尸摸上床抱着脑袋来一个血腥的“深吻”对吧? 五个人分三组,正好一共三层楼,够他们几个人简单地清理一遍了。 余淼一个人检查一楼,黄珂和唐元检查二楼,三楼交给刘彩丽和高原。 一楼之前大门一直开着,是最容易混入丧尸的,也是当天活动区人数最多的。但也是丧尸最容易离开的。 所以算是在最危险和最安全的区域间徘徊,一切全靠运气。 余淼身手和体力都是最好的,能够应对突发危机,出事的概率很小。一旦确定安全,也能随时上楼去支援其他人。 二楼比一楼的人流量小许多,但活动当天发生变故时,可能会有人无法逃出大门,被丧尸追上二楼的房间。 所以把唐古分到了这一组。 三楼是人最少的,据以前来过文化馆参观的黄珂说,三楼只有三个房间,是文化馆领事的办公室,经常没有人过来,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锁着的。 这种交给力气比较小的刘彩丽和几人中年纪最小的高原比较合适。 几人分配好了以后,就迅速分散行动了。 “你一个人在楼下没事?”唐元上楼前再一次确认道,“要不我和黄珂先和你一起检查了一楼,再上去?” “行了,还是赶紧上去吧,别刚把一楼检查了一遍,二楼又有漏网之鱼跑下来,”余淼挥了挥手表示拒绝,“我没事。倒是你这回别又跟人分开走,和上次一样被丧尸堵在墙角了。” 黄珂连忙从后面踮脚举手“余姐放心,我这次保证不会走开了!” 说来也是巧,上回也是他跟唐元分到一组的。 既然余淼有把握,唐元也不好再耽搁,带着黄珂就往楼上走去。 余淼看了他们一眼,径直朝着一楼的展厅那边迈出了脚步。 展厅里没有什么动静,灯也是关着的。大门被关上以后,更是显得有些昏暗了。 余淼在周围找了一圈,才在一个主控台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个疑似开关的按钮。 刚一按下去,室内就“哐哐哐哐”的亮了起来。 三层楼的灯全都开了。 房间里的不知道,反正肉眼可见的走廊上已经比现在这时候外头的日光还要亮堂。 刚走上楼的另外四人吓了一跳,从楼梯那边探过身往下一看,发现是余淼开了灯,才放下心来。 虽说被吓到了,可开灯后上面的确看得清晰了不少。 余淼无辜地耸了耸肩,离开主控台。 回头看了一眼,又弄了个东西挡住进去的地方。 别到时候突然溜达出来个丧尸进去把开关给摁了。 开灯还好,这大晚上的关了灯看不见东西,那就很不方便了。 习惯把善后工作做好的余淼背着包,拎着之前跟黄珂交换的棍子,继续走向了展厅。 没人,也没丧尸。 只有墙上各种挂着的画和照片。有的玻璃已经被撞翻打碎了,地上跟超市一楼的地板情况差不多,各种血迹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余淼顺着其中一道痕迹往前走去,正好是一个女士卫生间。 她右手握紧了武器,左手轻轻推开了门。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49 一周没有人打扫,厕所里散发着一股怪味儿。 好在没有什么虫子爬出来。 刚刚的血迹到了卫生间门口,开门后反而没有了新的痕迹出现,好像线索突然在外面就断了。 余淼退回去半步,发现了门上的手印。 所以,那人的确没有进门的。 可左右也没有其他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她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厕所里意外的整齐,除了那股子异味,看上去还没有外面的展厅混乱。 五个隔间都关着门,门上的锁显示的是锁定的状态。 里面有人? 余淼屏住呼吸,细细分辨。 以她的听力,如果有其他活人在,不可能听不到呼吸声的。 那么,丧尸? 她进来的声音虽小,可身上的气味却是存在的。 这里头如果是丧尸,会在嗅到活人的气息后还这么安静如鸡? 余淼疑惑地看了一眼隔间的门板,朝四周看了一下,最右边的隔间旁边,有一个放着拖把扫帚之类杂物的砖槽,一步就能站上去。 她掂了掂手里的棍子,背着包站了上去,视线瞬间拔高了一截。 余淼低头往旁边的五个隔间里看去,活像是个偷看别人上厕所的女变态。 只是故事背景稍微凶残了些。 她想过,里面可能真的躲着几个活人,只不过听到门开了的声音,吓得捂住嘴不敢呼吸? 也想过,可能是变故刚发生,就在卫生间里变成了丧尸,所以一直锁在里面出不来。 没有发现她这个活人,大概是嗅觉被卫生间里的臭味影响了。 可余淼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看见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五个隔间里的确有人,不是丧尸,而是人类。或者说,他们曾经是活人。 有男有女,大多数还是穿着校服的小孩子,还有好几个搂着他们的成年人。 一个小小的上厕所的隔间里,就挤着七八个人,卫生间的便盆上还站着好几个小孩儿。简直是把那小小的空间都给塞满了。 而他们的脸干瘪又泛着一种死亡的青灰。 厕所里的臭味,原来不只是屎尿没有清理的怪味,还有来自他们身上的味道。 这些人,全都已经死去了。 小孩子们脸上还能看出有些手指用力捂下去留下的瘀痕,在死去后的尸体上格外清晰。 大人们的死亡原因就更是多种多样,有的心口处很明显地插了一把刀,刀柄被他们自己握在手里。 这里的人,全都是自杀而死的。 在死前还经历了恐惧、饥饿的绝望。 或许是在变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又或许是在余淼他们来之前的几天。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加上太多的尸体拥挤在一起,异味十分浓重,已经无法分辨出具体的时间了。 余淼握住棍子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她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本来这个惩罚世界她只需要利用手里的物资活下去就够了,可现在看到那一张张曾经或者写满了天真,现在却只剩下死亡后空洞的小脸,她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真的只是活着,就够了吗?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0 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余淼甚至无法去分辨那些大人死之前是否流过泪,是否颤抖过手。 或许会有人责怪他们,为什么不能鼓起勇气打开门去跟外面那些丧尸斗一斗,比起自杀那样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呢? 可是,当自己真的面临这种绝境时,说这些话的人,又有多少能真的鼓气所谓的勇气呢? 黄珂之前说过,变故发生当天有几个学校的参观活动。 大量的学生、老师、家长,或许还有游客,都聚集在这边。比起中午人流量很少的超市,这边简直就是个怪物笼子。 光是看余淼和黄珂他们今天在两边街道被追堵过的情况就能想象出来,当天文化馆里的丧尸只会比今天加起来的更多,而不是更少。 连余淼这种体质提升过的人都不敢保证能从那么多的丧尸嘴里成功拼杀出去,刚一照面就赶紧让唐元他们转头跑。 何况是这些普通人。 他们当天真是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还得护着这么多的孩子。 能从展厅一路逃到卫生间来,中间一定也牺牲了不少像是留下了外面那道血迹的人一样,连推门进来的机会都没有的受害者。 他们这些作为老师,作为家长的成年人,难道就不心疼孩子们,不心疼自己的命吗? 不是的。 正因为看不到希望,也不愿意沦为怪物嘴里的肉,不想孩子们再受到比死还要煎熬的折磨,所以才狠下心下了手吧。 不能说他们对,也说不上错。 只能说是被那时候的处境逼迫到这个地步。 余淼的心情十分沉重。 可她连找个像样的地方埋葬他们都做不到。 她只能沉默地退出了这里,不去惊扰这儿的逝者。 一楼基本上都是宽敞的展厅,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空间。 除了几个卫生间。 余淼很快就检查完毕。 后面都是无惊无险,不见人,不见丧尸,也不见尸体。 她站在大厅中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扭头上了楼梯,去找其他人。 与此同时,二三楼的同伴也都一个个清理着文化馆里角落。 还真有丧尸被困在一些小空间里,一察觉到活人的动静就开始挣扎,没有接近就能根据声音和臭味发现它们的存在了。 与二楼相比,三楼就更安静了。 刘彩丽和高原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异常。 两人的视线落在了三个关着门的房间上。 第一个房间扭了扭把手,没能打开。 不知道是里面被人锁住了,还是变故发生之前就没人过来,一直处于反锁状态。 第二个房间一扭就开,里面的东西还算整齐。 除了桌面上多了一层灰,看上去好像很正常。 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竖着打开着,只是已经没有连接电源,此时已经不亮了。 旁边的米白色文件柜里整整齐齐摞着各种蓝色的文件夹。 看上去一目了然。 这房间,不像是有丧尸来过的样子。 他们退出房间,看向了最后一扇关着的门。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1 高原伸手握住了门上的把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这样的存在,居然让他在这一刻不由得有些紧张,呼吸跟着心跳提了起来,手心里也出了一层细汗。 好在戴着皮质的手套,并不会造成手滑的效果。 明明之前两个房间也很紧张,但还没有到这个地步的。 他轻轻地往下一扭。 “咔哒。” 一声轻响,把手被扭动了,门悄悄地往里面开了一条缝。 没锁! 那么,是像上一个房间那样,空无一物,还是掩藏着……其他的东西? 现在这条细细的缝隙可看不清楚。 高原推开了门。 他的嗅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文化馆里当初出事的人肯定是不少的,周围都是一种久未经过打扫的那种尘土味儿,还混杂着些许腐朽的气息,本来也算不上太过清新。 现在这打开了的房间里的气味好像也跟这差不多。 并没有闻到特别浓郁的腐臭气味儿。 门开到一半,高原就见到了和之前几乎差不多的房间布置。 红棕色的实木办公桌上,同样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数份文件。 电脑的屏幕是打开竖起的,但没有亮。 旁边单独拿出来的文件夹也都打开着,看得出出事前办公室的这位主人还坐在那里记录着资料上的数据。 总体来说,这间办公室看上去并不算凌乱。就连他目前从半开的门口往里面看到的地面,也没有留下什么醒目的血迹和砸落的办公用具。 这不像是有人跟丧尸搏斗后的场景。 高原紧张到极致的情绪终于能够稍微放松一些,不至于像开门时那样心惊胆战到生怕一个呼吸声都能让他跳起来了。 他将门又推开了一些,还是没听见啥声音,这才小心地探脚走了进去。 安静的三楼,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他像是偷瞒着在家睡觉的父母,深夜悄悄点了外卖,踮着脚出去接应门口的外卖员的小孩儿一样,力求让自己的脚步轻一些,再轻一些,不发出任何的响动,免得被什么人或者是东西听见了。 进了屋子,他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办公桌前的椅子是空的。 旁边文件柜也都好好的,连被撞翻的迹象都没有。 呼! 高原松了一口气,往右边走了一小步。 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设想出变故发生当天的场景了。 楼上三间办公室的主人,第一间的那位当天并不轮值,所以没来上班,门都没开。 而第二三间办公室的值班人员却是来了的,在意外发生时还在处理电脑上的文件。 当听到楼下传来的尖叫和哭喊,他们走出了房门,各自看了一眼,然后决定一起下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同时吩咐文化馆的安保人员赶紧到场维持秩序。 谁知,这一去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高原叹了口气,感觉后面的人跟了上来,不由得想伸手去拍一拍刘彩丽“还好咱们当时运气好,在……嗯?” 不对,这身高,和刘彩丽相比是不是差了点儿什么??!!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2 高原记得,刘彩丽虽然在变故发生以后,就再没穿过高跟鞋了,可个头还是比他的肩膀还要高一些的。 毕竟他自己都还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小子呢! 高原从小个头就不算拔尖的那种,高二高三才渐渐发育起来。而刘彩丽显然是长得比较高挑的。 尽管有男女差异在,穿上运动鞋个头也能在高原的耳朵往上一些。 要是换上高跟鞋,估计就和他差不多甚至还能高出一两厘米了。 而现在…… 他就算这一拍没有拍到人,也该直接落空,啥也碰不到才对啊。 而不是像他这般,中间倒是落了空,而到了下头,却好像拍上了谁的肩膀。 凉凉的。 有种不同于人体温热感的冷意,从那手掌接触的地方传来。 就算是隔着皮手套,他都忍不住一下子打了个哆嗦。 在这短短的不到一秒钟的瞬间,高原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许多可怕的鬼片场景。 他算是知道那些被鬼拍了肩膀的人为什么会忍耐不住好奇心回头看了。 现在,拍了人家肩膀的是他,而不是被人拍肩膀,他也耐不住要回头啊! 这不仅仅是好奇不好奇的问题。 看清楚是啥玩意儿,也好赶紧斟酌双方的实力,看看能不能逃命,才是主要目的。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高原飞快地回过了头,同时也把手往回缩去。 在他伸手拍出去,到现在收回手,前后其实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瞬间而已,就像是手还没怎么沾到对方,就赶紧收回。 可这样的反应还是慢了点儿。 他缩回去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了。 下一刻,虎口处就感觉到了隐隐的痛意。 不是那种被真实咬伤后的剧痛,而是什么东西隔着一层结实的布料摩擦到了皮肉后难免留下的微痛感。 可要是再让人家这么咬下去,这皮手套一报废,那可就真要玩儿完了! 刚回头还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可手上的感觉,已经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了——丧尸!!! 高原恨不得能立刻像个小姑娘一样尖叫起来,可这一周的锻炼,让他就算心里慌得一批,手上的动作却还是很麻溜地进行了下去。 他另一只手没有去搭理这小丧尸抓住他的两只手,而是直接用力去掰开她的下巴,将虎口从她嘴里使劲儿拔了出来。 皮手套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牙齿形状的凹痕,像是一个椭圆。 表层的皮料都有磨损了,好在里面隔着几层,还没有真正伤到他的皮肤。 嘶…… 高原后怕地甩了甩手。 这小丧尸却被他蛮力抽手的动作弄得牙关跟着一拽,两颗沾了血的牙齿都掉了下来。 那血不像是别人的,而是挨着牙龈那一头的。 居然被拽掉了两颗牙。 高原顿时觉得自己受到的惊吓得到了补偿。 好歹他没受伤,反而是这小丧尸牙都漏了两颗。 好在丧尸不会有“懵逼”之类的反应,牙掉了以后也没有愣住,不顾高原的手,张开流血的嘴就朝着他的大腿扑去。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3 “我去!” 高原条件反射地就拿手往下一挡,遮住了自己的某个部位。 没办法,这小丧尸个头矮,来势汹汹的他忍不住就是一凉啊! 得亏后头突然砸下了一棍子,那小丧尸还没咬中他的腿,就已经面朝下扑去,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刘彩丽的脸出现在眼前。 高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脑袋上就被刘彩丽拍了一掌“你小子是不是傻!脑子被门夹过了吗?看它要咬人了,不快点儿打死就算了,你连躲都不知道躲?跟个菜鸡似的站在那里捂裤裆有个毛用!” 高原性子不错,平常就很讨喜。 刘彩丽这段时间跟他和余淼都相处得几好,直接把比他们都小的高原当弟弟看的。 现在见他这傻里傻气的模样,真恨不得一掌把他打醒了。 高原自己也知道刚才脑子犯傻,反应出错了,他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尴尬地咳了两声“我那不是……那啥吗?是男人都会条件反射地这么做啊!” “男人?”刘彩丽瞥了个白眼儿,“毛都没长齐的男人?命都没了,护住那二两肉有个屁用!” 高原连忙摇头“我马上就要成年了,你这是……这是年龄歧视!还有,我就是要当丧尸,也要当一个完整的丧尸。没见那些古时候的太监功成名就之后,都要花重金把自己的宝贝赎回来吗?我这天生长……哎哟,刘姐,别打,别打,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错了!” 也就是三楼已经都检查了一遍,加上刚才急坏了,刘彩丽才能跟他这么直接闹出来了。 换做另一个危险的地方,估计也就是甩几个白眼,回去后再慢慢收拾。 “宝贝个屁,”刘彩丽感觉自己的暴脾气都要压不住了,“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余淼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高原可不敢跟余淼胡说八道,连连讨饶 “别别别,我姐那样的大人物,哪能让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对吧?这种小事就不要去污染她的耳朵了嘛!还有,刘姐,刚刚你不是在我背后的吗?我还不是因为你在后头护着,才这么放心的。不对……刘姐,分明就是你差点儿坑了我,你居然还打我!” 高原就差没来个现场的“宝宝很委屈”的表情包表演了。 刘彩丽收回了手“我发现隔壁的那个文件柜有动静,本来是打算叫你去看看,又不好发出声音,注意力就稍微分散了那么一下,你就直接走进去了!” 她就怕高原因为这一个晃神出了事,那她可不得愧疚死?所以确定他安全以后,情绪就有些收不住了。 说到这儿,刘彩丽赶紧道“对了,隔壁!”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门板撞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只是,那声音“哒哒哒”的,却不是朝着近在咫尺的他们两人,而是直接往远处的楼梯口去了,声音短促,慢慢减轻,显然是因为距离渐渐拉开了。 “不是丧尸,是活人!” 文件柜明明很小的,根本塞不下什么活人,丧尸更不会往那里面钻了,否则他们也不会不去打开看看。 可现在,不冲着他们俩活人来,反而反方向跑了,怎么可能是丧尸?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4 两人不约而同地直接往门外冲去。 还没跑出两步路,就见到了余淼踏上楼梯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正拎着一个小家伙的后领。 是个还不到十岁的男孩儿。 他的长相还挺秀气,一双眼睛黑不溜秋的,睫毛长而翘。 只是脸颊略往里面凹陷了些,皮肤也不太白嫩,看着就知道是饿坏了之后的模样。 身上穿着一套蓝白色的校服,胸前还有学校的lo绣纹。 只是,现在那一身衣服上沾了不少的灰尘,看上去和他的人一样灰扑扑的,头发丝上还挂着些蛛网呢。 这小子个头还没他们腿高,团起来也就丁大点儿,硬要抱着膝盖塞到那个文件柜里,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小孩子的筋骨大多是很柔软的。 刚才,袭击了高原的那个小丧尸,身上也穿着和这个男孩儿一样的蓝白校服,只不过是上衣加裙子的女式套装,年纪跟这小子也差不多大。 同样是在三楼,只是相邻的两个房间而已。 这孩子缩在文件柜里,那小姑娘变成丧尸后估计是站在门后的。 高原之前没有发出什么动静,直到进门以后才被对方捕捉到了气息,然后发动了攻击。 “这小鬼是怎么回事?”余淼将那小男孩儿往地上一放,看向了高原和刘彩丽。 后面的楼梯处,唐元和黄珂也上来了“楼下都清理干净了,现在……咦?这个是……活的?” 刘彩丽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这孩子多半是躲在那屋子里的文件柜里的。旁边的房间里有个小姑娘……变成的丧尸,刚才差点儿袭击到了高原,现在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里,站在原地想跑又跑不了的小男孩儿抖了抖,饿得枯黄的小脸上也跟着白了白。 余淼已经在中间的那个房间门口看了看“那柜子里藏着的?” 她转头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男孩子,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做得很好,小鬼。喏,奖励你的礼物。” 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罐装的养生粥,“啪”地一下扭开了上面的盖子,将罐头跟掰开的勺子都递向了他。 这小子饿了一段时间,还是先喝点儿流食来得好。 其实喝温水更好,或者是现熬些粥,可现在这些都不太方便,这种东西就很不错了。 这男孩儿本来是很害怕的样子,脑袋上被余淼突然一揉,差点儿炸了毛。 可以看到面前的食物,顿时咽了咽口水。 他抬起头仰望着这一圈都比他高的“大人”,没敢伸手。 余淼屈膝,直接半蹲下身子,跟他视线齐平,舀了一口养生粥喂到了他嘴边“不吃吗?不吃我就吃啦。” 她“啊”地张开嘴,勺子突然往自己这边移了一些。 这小子果然连忙“嗷呜”一口包住了勺子,接下来不用余淼再劝,他就飞快地喝光了一罐子的养生粥。 见其他人还要再拿面包这一类填肚子的东西,余淼摇了摇头“他饿狠了,不好一下子吃太多。等歇歇,消化一下刚才喝的东西,待会儿收拾好了煮点儿热的东西吃吧。” 她站起身来,又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 他的头发软软的,手感还挺好。 这一系列动作余淼做得还挺自在,之前的任务世界就帮原主养过娃,现在对上一个小鬼头,倒也不算是生疏。 这一次,小家伙表情依旧凶凶的,可想要躲开的脑袋,又突然僵在了远处,任凭余淼的手落了下来。 活像是一只想咬人又不敢伤人,还被人抱在怀里揉了脑袋的小狼狗。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5 余淼也没太在意这小子温顺不温顺的问题,见他没打算跑了,直接说了句“跟上”,就朝着最后一个房间走去。 也不知道那是在跟谁说。 反正,后面的人的确都跟了上去,包括这看上去对他们十分防备的小家伙。 一进门,就能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了。 看上去的确跟小鬼头差不多大,个子要稍微高了那么一点儿,头上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裙子白袜,像是一个爱美的小姑娘。 或者是,她在变成丧尸之前,的确就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原本白嫩的小臂上有一个像是血洞一样的咬痕,应该是被活生生扯下了一块肉——那就是她被感染成丧尸的源头了。 变成丧尸以后,这孩子的肤色也跟着变了,跟之前遇到的那些丧尸没什么区别。 余淼叹了口气,又想到了在一楼卫生间里看到的那些隔间里的人。 他们,就是不想看到孩子变成这样,才狠下心下了手吧? 余淼一时之间很难去说他们做得对还是不对,只知道心里实在不好受。 她将这孩子的身体扶了起来,靠坐在了一边,而不是像刚才那样面朝下趴在地上。 底下的丧尸太多了,没有谁有那个功夫为了哪一个伤春悲秋。可现在有时间有条件,她不太希望这么一个爱美的小姑娘死后还是这个样子倒在地上的。 余淼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又将衣服抚平。 除了青灰的脸,她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 其他人也都沉默着。 成年人的世界是冰冷残酷的,可面对这样年幼可爱的孩子,却很少有人能够硬起心肠。 会扑上来撕咬活人血肉的丧尸大军,跟这样一个孤零零的、已经不能伤害别人的小身影,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跟着他们走进来的男孩子看见这小姑娘后,眼睛红了,手指紧紧攥住了衣服,又想拔腿逃跑,却最终没有行动。 余淼正好将那姑娘放好了,转过头就看见了这小家伙那想哭不敢哭的小模样,脸上沉重的表情一缓,忍不住笑了笑“你认识她,小鬼?” “我……咳咳咳,我不叫小鬼,我叫王子,她……她是我的同桌,我们一起跑上来的,嗝!”不知道是太伤心还是太紧张,说到最后,他一个嗝打了出来。 可能是这么多天没开口说话,现在说起来声音还有些干涩。 这模样,让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其他人面上也出现了些因他而起的微笑。 “王子?你爸妈是国王和王后?”余淼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小贵族?” “才不是呢!嗝!”王子还打着嗝,“我爸是王建平,我妈是杨明秀!我记得他们的名字的。他……” 说到这里,他的眼圈又红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显然想起父母不太好的遭遇了。 “肚子饿了吗?”余淼没劝他,而是隔着衣服伸手揉了一把这小家伙的肚皮,“想不想吃好吃的?” 那语气,活像是个诱哄小朋友的狼外婆。 可这一招还挺管用,小男孩儿打着嗝的哭声一顿,忍不住就吧唧了一下嘴巴。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6 一个小时后,他们五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围坐在小小的电炉旁边,一起看着锅子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的咸肉粥。 锅里的材料是从超市里带过来的,水是文化馆二三楼放得大桶纯净水,都没开封,还能用。 电磁炉和锅却是余淼借着从文化馆里翻找的机会,在她的储物空间里面拿出来的。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余淼他们都已经饿了,盯着肉粥的这会儿时间,他们已经用鼻子嗅着那股响起,连吃了好几个面包。 更别说是王子这饿了好长时间的小鬼头了,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到锅里。 这些天他都躲在三楼的房间里,听当初爸妈交代过的话,绝对不能出去找他们,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敢开门出来。 借着办公室里放着的几包小零食和饮料,熬过了一周的时间,然后等到了余淼他们这几个“新访客”。 因为担心这些人也是会咬人的坏蛋,他躲在了文件柜里,趁着高原和刘彩丽说话的时候想要往楼下跑,却被正好上楼的余淼逮了个正着, 之后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小孩子的肠胃本来就娇弱,又饿了这么长时间,其他人啃的干面包,他还不适合吃,只能守着这锅粥了。 小家伙的心神全都被吃的吸引过去,哪还有多余的经历去想三楼房间里变成了丧尸的小伙伴? 他们现在是在二楼的一间被清理出来的空房内。 不管上楼下楼,都是有余地的。 粥熬了这么长时间,香味格外得浓郁。 眼看着差不多了,余淼给王子舀了一碗,却没递给他,而是在小孩儿的目光中端在手里搅拌着。 王子的眼睛都快跳出来沾到碗上去了。 高原看得又好笑又心疼,主动替这个小弟弟舀了一碗递过去。 谁知,这小屁孩儿却看了不看他和他手里的粥,只眼巴巴地瞧着余淼。 “嚯!这小孩儿还有雏鸟情结了不成?”黄珂稀奇地说道。 被拒绝的高原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道“人家这明明是人小鬼大,眼光好着呢。一眼就看中了我姐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要抱大腿当然是要抱最粗的那一条!嗷!”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却是刘彩丽“敢说余淼腿粗?不知道女人的身材不能随便评价吗?还有,人家小孩儿心急,饿起来没有自控力,余淼这是怕他烫着自个儿了,才特意放凉一些再给他的,你这马虎劲儿,知道什么?” 高原讪讪地连连摇头。 他说的大腿粗和刘彩丽说的不是同一回事啊!真的!就他余姐这身材,杠杠的,哪儿粗了!他那是在夸她厉害呢! 还有,本以为余淼是高冷女强人,没想到还有细心温柔的慈母心啊。 不对。 看看余淼那张年轻漂亮的脸,高原往自己脑门儿上一拍。 他这什么破比喻呢!还好没有说出来,否则又得被刘姐当众揍一顿了。 这位刘姐,简直是抢了他第一狗腿的位置,已经成了他姐的忠实拥护者啊!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7 不得不说,一顿美味的食物,是很能让人亲近起来的。 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王子小朋友刚刚还像是想把每个人都咬一口的狼崽子,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小狗崽。虽然看其他人的眼神还有些防备,却也不像是一开始那样随时想跳起来逃走的样子了。对待余淼更是亲近了许多。 明明余淼也没对他多温柔,甚至还不如刘彩丽看上去有母性,说起话来于是是在哄孩子,不如是逗着玩儿。 可王子就是对余淼很亲近。 不是那种小孩子对长辈黏黏糊糊的亲密,可只要跟之前一对比,就能发现明显的区别了。 特别是时不时看向余淼的眼神,好像生怕她会走了似的,真是让人又心疼又觉得可爱。 余淼做事的时候细节很注意,甚至能够体贴小孩子吃东西得放凉了才安全的问题,可表面上看着却几乎没有太多特别的变化,行动之间也是自顾自的来,并不会因为王子是个小孩儿就对他再三照顾。 一开始其他几人还担心这小家伙会不会伤心。 结果一晚上过去,这小崽子不但没有远离他们余姐,投奔刘彩丽的怀抱,反而还对余淼更亲近了,迈着一双小短腿儿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余淼身后跑。 她去搬东西,他也跟着搬。 只不过余淼手里搬的是大箱子,他却只能拿得动小板凳。 她去窗边查看外面的情况,他也跟着踮着脚站在窗户边上,缩头缩脑地从窗缝里往外望,那张有些消瘦的小脸上还像模像样的做出了严肃的表情。 就连余淼要去上厕所,这小子都差点儿跟了进去,结果被高原他们哭笑不得地拦了下来。 好在这小家伙也知道“男女有别”,没有硬要跟着进去,反而脸蛋红扑扑地听话留在了外面。 只是,怎么也不肯跟其他人走开,还一直等在卫生间外,一见余淼的身影出现,就有两条小腿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说实话,要不是余淼看上去实在是年轻,之前也说过还是学生的话。 而且王子也的确有亲生父母。 说不定,他们还真要以为这是一对母子了。 连刘彩丽都很惊奇地跟高原说道“现在的小孩儿都喜欢这种待遇了吗?” 高原振振有词“这刘姐你就不懂了吧?咱姐这样的主角,没有点儿好感bug,那还能叫主角吗?再说了,这小孩儿这么小能一个人活到现在,要是在话本子里,也得是个重要角色啊!这种一般都是跟我一样,要被姐收成小弟的!” 刘彩丽…… 她觉得自己跟这种脑回路神奇的怪人真的是说不下去了。 倒是黄珂还挺赞同高原的说法,连连点头道“没错啊,余姐就是有一种当老大的气场。而且,小朋友嘛,现在已经不流行小白花姐姐了,像这种又美又帅的大姐姐,那才叫杀伤力十足啊。要是我,我也乐得接近余姐。嘶~”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嘿嘿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儿傻。 刘彩丽…… 她突然觉得小弟团只有自己一个是正常人怎么办?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8 这些都是小玩笑而已,等到吃过午饭休整好了状态,他们开始商量该怎么离开文化馆。 这里的空间的确是足够大的,可以容纳很多人。 而且楼上的窗户视野极好,要用来监控周围的环境也很方便。 但是,他们又不是什么百人甚至千人大团,也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居住。 对于几个人的小团体来说,这么大的地方反而不太适合。 一旦发生意外,人数太少都来不及返回支援。 更别说这里本来就是用于参观展览品的地方,可以利用的生活用品并不多,专门的储藏功能也没有。 可以说,与其住在这里,还不如随便找一个小户型的家居房好使。 至少在没停电没停水的时候,他们只需要隔一段时间去外面搜集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回家,就能实现宅居生活了,也能利用家里的电脑电视等设备,试着看看能不能接收到外面的信息,等待政府救援行动展开。 几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余淼家。 高原、刘彩丽、唐元三人一开始就说好了的,王子这小孩儿也没有谁能依靠,现在更是成了余淼的一个人形腿部挂件。 黄珂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行动。 余淼倒是提过要不要中途去他家看看,他这散去了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地说道 “不用了,昨天回去时,从社区里冲出来追赶我的丧尸里……怎么说我也是余姐你教出来的,在那么空旷的地方怎么可能差点儿被咬到,还不就是因为看到了熟人,实在是……有点迈不开腿。” 从丧尸群里看到爸妈的脸,从前只觉得他们唠叨烦人得很,可在那一刻,他脑子里就像是有惊雷劈过。 毫不夸张地说,他当时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晕倒在地上了。 以前黄珂看电视,看到那些角色这个晕那个晕的,还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好奇人真的会在脑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晕倒吗?那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可他昨天才知道,心神俱裂的情况下,真的是会感觉到晕厥的。 那一刻他眼前直接黑了一瞬间。 也是因为这样,他差那么一点儿就被从社区里冲出来的丧尸群给围了。 好在超市里的一周“实训”效果很好,让他关键时刻躲开了,拔腿就往外冲,然后遇见了从另一边街道跑出来的同伴。 “唉,哥,你……”高原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收,情绪低落了些,“我家老头子都不在这儿,也不知道现在是……你节哀。” 唐元直接拍了拍黄珂的肩膀。 刘彩丽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好好活着,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了。” 黄珂的情绪看上去还好,最初的情绪过去以后,现在已经能够面对现实了,他和之前一样笑着说道 “哎哎哎,别这样啊!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可怜的,这小子都没哭,你们总不能让我当着小朋友的面哭鼻子吧?还是要给我留点儿男人的面子。赶紧赶紧,商量一下该怎么出去吧!”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59 这要是在正常情况下,刘彩丽又要讽刺这些小孩儿算什么大男人了。 可现在,她一点儿开口怼人的心情都没有,真恨不得再给一个拥抱,连带着对高原这经常臭屁发神经的小孩儿都温和了些。 谁不关心家里人呢? 只是谁也不能放任自己这么脆弱下去。 其他人在本地的,还能回去看看。 他们? 一个个家离得那么远,谁能跨过那么远的距离回去找人? 他们都是平凡的普通人,可不是小说里那些炫酷的主角,能够轻松带着一群人跨省甚至跨国。 能够保证自己活着,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的希望就是亲人们也在不同的地方好好生存着,等到这场变故结束,还能有一家人团聚的时候。 “下楼走过去是不行的,”余淼没有多安慰什么话,她走的就不是那种知心大姐姐的温柔路线,不会把王子小朋友搂在怀里唱歌讲故事,也不会跟黄珂来一场温情的谈心,转移话题让时间淡化伤痕,才是她会做的,“我刚才观察过了,那些丧尸没有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游客”变成丧尸之前对这里的执念太深了,竟然在变化以后还一直在附近徘徊。 昨天追着他们过来以后,那些丧尸没咬到人,却还是不曾离去,就在文化馆附近的街道里挤着。 从文化馆楼上的窗口就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身影。 可以想象,要是他们就这么下去,想要穿过那些街道,估计会被这些丧尸大军一人一口咬成骷髅! 就连来时的那条路都多出了许多丧尸。 昨天的路走不通,连回去绕路的选择都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高原伸了个脖子出去一看,又被丧尸的数量吓得缩了回来,“地面走不下,总不能拿个勺子挖地道钻过去或者从空中飞过去吧?” 他们从超市里带了足够多的食物。 当初离开超市的时候,他们就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带的基本上都是写不占空间、又很能饱腹的食物。 就算多出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小孩儿,总体饭量也多不到哪儿去。 一时半会儿还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但要一直被困在这里,那肯定是不行的。吃的东西再多,也有吃完的那一天。不早点儿想办法,等到粮尽弹绝,饿得力气都使不出来了,那还怎么往下走? “地道?”唐元笑了一下,“你当咱们这是在拍越狱电影呢!就算是电影,人家也是拿小勺子挖了好些年才成功的,还只是挖了一个出口。你要从这儿挖条地道直接去两条街外?那可能要用上不知多少年了。” 如果官方的动作快一些,估计救援行动都开始了,他们这地道都还没挖出去。 更别说中间要用到的时间里,维持他们生机的物资从哪儿获取这个问题了。 “地下是走不通,”余淼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但是!” 她指了指窗户外面“这空中,我们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0 啊? 几人惊讶地看了看余淼,又看了看窗外。 空中? 他们茫然地扭头往自己背上瞧了一眼。 难不成,他们几个还能突然长出翅膀来了? 刚科普丧尸的时候,他们也说起过那些作品中提到的异能者的。 只是目前为止,幸存者中并没有这方面神奇的能力出现,就连丧尸也就跟普通的死去了的人的尸体一样,除了“活死人”的特征,没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大家想的也就只是努力提升自己的体质和身体反应,才能增强活下去的可能性。 现在听到要“飞”过去,差点儿就要想歪? 唐元都疑惑地看了一眼余淼。 高原更是直接问了出来“姐,我们不会飞呀!” 余淼现在都很想像刘彩丽那样,在这小子的脑袋上拍一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要飞过去了?” “不是,你刚刚不才说……” 对哦。 她好像只是说可以试一试空中的路线,没有直接说过“飞过去”这样的字眼儿。 可是,空路不飞还能怎么着?坐飞机吗? 别说这是文化馆不是飞机场,就算真的天上掉飞机,他们这群人也不像是会架势的啊。 唯一可能有机会接触这方面技能的唐元,兵种也根本不同。 给一架飞机,还不如一辆摩托车实用性大呢! “我的意思是,走房顶,”余淼打开窗户,“你们看,这周围的建筑物其实都不高。我今早去文化馆的三楼楼顶看过了,和右边那栋楼离的很近,可以直接翻过去,然后爬上楼顶。其他相邻的建筑之间距离虽然不算近,可也不远,以成年人的跳跃能力,克服一下心理的恐惧,是绝对能够跳过去的。” 余淼大概比划了一下长度。 的确。 这并不算远,很多学生的中考体育成绩里的立定跳远都能达到这个距离。 更别说是起步跳了。 就是这心理障碍还真不是那么好克服的啊! 更糟糕的是如果遇上谁恐高的话,那可就更惨了。 站上去都两腿打摆子,别说还要跳过去。 当然,只要能克服这些麻烦,这事儿可就比穿过丧尸群简单多了。 不用绕路后,两点之间线段最短,通往目的地的行程还会缩减许多。 恐高,倒是没有的。 只是…… “咕咚,”高原吞了吞口水,“从楼顶上跳过去??” 他体育渣啊!也就跑步快了点儿,这还是在食堂抢饭练出来的。可柔韧性、平衡力什么的,真的不太行。 每次体育考试里有坐位体前屈和跳远之类的项目,他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 平时体育考试,最多也就是分数差了些拉了其他科目的后腿。 而现在…… 没人告诉他跳跃跳得不好,还可能变成跳楼没命啊! 高原艰难地看了看王子“这个,王子还小,跳不过去吧?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王子咬了咬下唇,往后面退了退,几根手指攥在了一起扭来扭去,看上去有些害怕又失落,像是以为会被他们丢下。 余淼拎起了这崽子的衣服后领,将他从后面拎到了自己身边站着“这小子我带着过去。”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1 王子小朋友的脸蛋儿就跟动画片里的特效似的,真是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怯怯地去抓住了余淼的衣服下摆,力道轻轻的,像是随便一动就能够挣脱。 余淼那样子不知道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反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抓着了,根本没有躲开。 小朋友的脸上又多出了几分天真的欢喜,他小小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攥住余淼的衣服不放了。 看上去,要不是担心余淼会不高兴,他甚至想直接抱着这位大姐姐的大腿的。 不是高原、刘彩丽他们那样的抱大腿,而是真真切切字面意义上的抱大腿。 王子小朋友是开心了,高原却是要哭了。 同样是小弟,他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之前还在跟刘彩丽争辩他已经是个大男人了呢,现在高原很想说他其实还是个宝宝!需要人抱着走路的那种! 可真要他说吧,高原还不好意思。 这又不是平地跳远。 那可是高楼建筑! 就算是这一片区域的规划设置,楼层基本上都不算高,而且分布的还比较密集,相互之间隔得不远,能给他们跳过去的机会。 但是,在高楼上自己跳过去压力就很大了,还要带一个人? 王子这样的小孩儿还好,他这样快要成年的男生,体重可比扛一袋米还惨。 稍不注意,那就真是一次两条命没了。 唯一看上去比较壮实的唐元,手上还受过伤,也是因为那处伤才退役的。平时看不出有多大的影响,只是打斗时间长了需要休息,可想也知道多半不能承担太重的分量。 而黄珂和刘彩丽…… 哪怕他们愿意,高原也不敢放心的。 这么一想,他是真要哭了。 这孩子也就是个十多岁的高中生而已,就算变故发生以来表现得很好,比一般的小年轻都要靠谱,但也还是个少年人,没多少心眼儿。 平时有什么想法,那张脸上根本就藏不住。 也就是这种单纯又听话的性子,余淼才会那么容易答应他加入队伍。 她这样的人,就是觉得这种简单一些的年轻人好,至少不用担心被背后捅刀。 现在,谁都能看出他一脸沮丧无奈的表情。 刘彩丽跟高原相处的就和平常的姐弟一样,忍不住往他胳膊上一推“这是怎么了,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跟谁欺负你似的。你不会是恐高吧?” “这倒没有,”高原摇了摇头,“我只是,对跳远这种运动不太在行。” 他这像是吞了砒霜一样的表情逗得其他人一乐,黄珂好奇地问道“那你最远跳到了多少?” “我……”高原咽了咽口水,“一米……五?” “一米五?!” 其他几人意外地叫出来。 “好吧,我说实话,一米三!”高原咬了咬牙,一脸羞愧地说道。 其他人…… 黄珂都忍不住低头看了看高原的腿了。 看上去个子不矮,腿部的比例也不错,一米三?他们班上的小女生都不只这么点儿距离吧?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2 只是看到高原那表情,黄珂还是决定不要说出来打击他了,否则不需要往楼顶爬,这小子就得翻窗户出去了。 高原却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实际的意思,涨红了脸“我这是大脑发育太好,上帝开了一扇窗,就要换上一扇门而已。有的人不是怎么弯腰都够不着脚尖吗?我这跳不远也很正常啊!” 他自己也搞不懂,这腿为什么一到跳远,就跟他腰下安了一双义肢似的,僵硬到不行。 别人是胳膊一甩,腿儿一蹬,就跳出了老远。 特别是喜欢运动的男生,跳出两米多都有的。 他呢? 那过程简直像是僵尸蹦跶,让一边打分的老师都忍不住替他着急。 这可怎么办? 其他人也头疼了。 就跟高原想的那样,带人跳过楼层可不容易,他们还没这么大的力气和把握。 高原自己也很明白,否则也不会一直不吭声拜托他们了。 “我来,”余淼看了一眼高原,“待会儿我把王子送过去再接你。” 随着时间过去,她本身的武力值正在跟身体融合,加上最近搏斗时都会同时练习《混沌惊天诀》,同时带两个人有些麻烦,可一趟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真的行吗?”其他人和高原都没有答应,“不可以的话还是另外想办法,把那些丧尸引开之后快点跑过去得了,余淼你别勉强。” “放心,可以的,”余淼直接说道,“真要做不到我也不会提出来了。下面的丧尸太多,不一定能按照之前在超市里用的那一套引开,稍不注意我们就要全军覆没。还是得走上方的路线。” 唐元倒是相信余淼说话不会没底气的吹牛,直言“那把王子给我抱着吧,你少来回几次,也能省点儿力气。” 刚刚攥着余淼衣服的王子不由得松开手,一下子搂住了她的腿,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抱。 余淼腿上多了一坨,好笑地揉了一把这小崽子的脑袋“好了,你那胳膊不注意点儿,到时候自己都保持不了平衡。我说能就能,累了自然会跟你们说的。就这么定了,收拾东西,准备走。” 高原真是要感动哭了。 他一把握住了余淼的手“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了!我给你做牛做马!” 余淼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牛和马还能宰了吃肉,你?做饭会吗?” “会啊,我会!”高原用力点头,“我煮的方便面超好吃的!” 一边的几人…… 这小子是真傻吧? 余淼倒也不嫌弃这个了,反正他们带的东西里就方便面最多,毕竟这玩意儿保质期长还容易携带,煮了吃又能填肚子,比一般的零食口味好多了“那好,到家之后你就负责煮面了。” 得到了“重任”的高原超开心,一改之前可怜巴巴的样子,狗腿子似的跟在了余淼后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那样子,真是跟王子小朋友的劲头差不多了。 只是人家小孩儿这么做是可爱,他这么做,真让其他人看得恨不得连翻几个白眼以表嫌弃。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3 本来也就只在文化馆停留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收拾起来非常快。 等到几人到了文化馆三楼的楼顶,余淼的脑海里就又一次响起了003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第二个隐藏任务——离开文化馆,全员抵达目的地。成功奖励积分点一百,失败无惩罚。” 一百积分点算起来倒也不是很多。 只不过,这个任务就算没有触发,余淼也是要完成的。 这么一来,这一百个积分点也可以算是白得了。 她没有去理会这个声音,直接把王子用背到了背上“待会儿抱紧我,别乱动,知道吗?” 王子用力地“嗯”了一声,两条小胳膊就缠上了余淼的脖子,紧得让她一下子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赶紧往那小胳膊上轻拍了一下“也别这么紧,你这小鬼头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王子不好意思地连忙松开了些,小脑袋缩在余淼的脖子旁边,柔软的发丝弄得她直痒痒。 也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害怕了。 余淼无奈地伸手在这小崽子屁股下往上托了托,把他给背牢了,转头对其他人说道“我先上,你们跟来。待会儿跳的时候,我再接你,前面这些路你没问题吧?” 后头几句是在跟高原说话。 “当然没问题!姐,我就是跳不远,又不是腿瘸了,放心,保证跟着大队伍!”高原一个劲儿地答应着。 旁边这栋建筑的确是靠着文化馆的一边的,墙上就有类似逃生梯的东西,足够他们往楼上爬去了。 这事儿还挺费体力的。 好在刘彩丽从小就是个干惯了农活的,有时候超市里上货忙不过来,她都还能主动去帮忙搬货箱呢,爬这个不在话下。 其他三个大男人当然不会还比不过女孩子。 余淼就更别说了,被这个娃都不比他们差,还能走第一个带队。 这边两栋楼之间相距很近,底下的空间自然不大,容不下什么丧尸拥挤在这儿。 他们几个人从三楼上面往上爬,根本没有引起什么主意。 比预想中花的时间更短,几人就已经到了隔壁这栋楼的楼顶。 楼顶没有住户,倒是有个顶楼小花园儿。 看得出照顾的很不错,都是些很好的花种,之前应该是这栋楼的住户晚上乘凉的好地方,旁边还搭着一个棚,底下放了桌子椅子呢。 只是现在这炎热的天气,又没有人上楼精心照料,这里的花都差不多晒得枯了许多,完全没有什么精神劲儿了。 有的娇弱一些的品种,甚至已经枯死了。 余淼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只看了一下这里没有丧尸的踪影,就放下心来。 她对着后面招了招手,招呼其他人跟上。 几人跨过了这个落败的顶层花园,走到了另一边。 就和他们之前观察到的结果一样,两栋楼的顶层阳台之间相隔不算太远,成年人只要不像高原那样在这方面完全渣渣,用力一跳是可以跳过去的。 只是,这一米多近两米的距离,放在这高空上来看,还是很吓人的好吗?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4 刘彩丽已经算是胆子比较大的姑娘了,这会儿往那边站着一瞧,都不由得有些头晕目眩的。 两栋楼的缝隙之间,往下一看,心里都忍不住会跟着一跳, 这边已经是丧尸围堵的范围内了,近看十分可怖的丧尸群,在这楼上看去,就像是一群挤在一起不动的小点儿,完全看不见它们的具体模样。 这边的楼层其实和商贸区那边的高楼大厦比起来,已经算是比较矮的了。 可跟他们人类的个头相比,只能说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这要是跳过去了还好,要是脚一滑没使上劲儿,或者跳的过程中突然来了一阵狂风啥的,一头摔下去,先不说会不会跌成一块肉饼,就是底下的那群丧尸,都不会放过这“从天而降的肉馅饼”吧? 余淼也不是一点儿不怕的。 她就算一贯冷静淡定,那也是在自己擅长的商业领域上。说起来,也就是天赋高、性格坚韧的有钱人,又不是什么冷血杀手或者神仙人物。 面对这种情况,要真不怕,她这身体里的心肝儿也该出问题了。 可好歹以前也是旅游时玩过跳伞、高空蹦迪之类的项目的,现在虽说没有了安全设施,可她的本身的能力也比以前强了。 一米多的距离而已,跳肯定是能够跳过去的,就只是需要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在这一点上,早就已经过了软弱期的余总是不会出岔子的。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走到了边缘“还是我先过去,然后你们过来一个看着王子,我再过来带高原。” 唐元的心理素质也不差,直接上前一步“我跟在你后面吧,那边要是有什么情况,也好照应。” 对面楼上会不会突然从楼道的门那边窜出一只丧尸谁也不肯定。 只留一个孩子在那儿,是不安全的。 算下来他们这一路过去也要花不少时间,到了小区后,进楼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中间还要留出一些以防万一的空隙。 所以能加快速度的时候,还是不能拖延。 余淼没有反对,站在这儿看了看脚下。 嘶! 还真是有些刺激的。 但抬起头看向对面,不去在意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变小了的“风景”,也就没那么吓人了。 “你害怕吗?”余淼转过头逗了逗趴在她肩膀上的小崽子,“摔下去可得疼哭了。” 何止是疼哭,估计连哭的机会都没了。 王子却只是搂着她的脖子,把脸蛋儿都贴到了她颈边,闷声道“不怕!” “好,”余淼笑了笑,“那你就抱紧了!” 说着,就是往前一跃。 “哎!” 身后几人顿时忍不住一阵惊呼。 他们的声音还没落下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跳了的余淼就已经在另一边落定了。 她把王子从背上放了下来,转过身看这边。 与此同时,唐元站在另一边也跟着她后面跳过去了。 并无意外发生。 对面楼层也是安安静静的,阳台的门没有被丧尸冲破。 余淼将王子暂时交给唐元看着,又一次跳了过去。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5 高原当然不会有王子这个小朋友的待遇。 就算余淼真愿意背,他也是没那个脸面同意的。 他是被余淼一只手拎过去的! 没错,就跟拎一个水泥袋似的,这么直接提起来就跳过去了。 高原的个头其实也不矮,这么被拎着,还主动把脚往上缩了缩,变得绊着了那儿让余淼也跟着出事。 这形象,真是足够旁边的小伙伴们笑上一年了。 只能庆幸这会儿都没谁有那个闲工夫把充好了电的手机掏出来给他录像,否则这段黑历史估计会永远保存下去。 余淼一回两去,算起来已经跳过三次了,屁事儿没有。 这会儿跟唐元、高原和王子都站在另一边楼上等着。 剩下的三个人早站在一边试了试跳远的距离,只要没人突然推他们一把或者是运气霉到刚起跳就崴脚,那就肯定没事儿。 有了人开头,后头的人勇气就上来了。 很快,所有人都通过了第一道坎儿。 后楼的建筑都跟前面差不多,有了一回经验,那就更犯不上害怕。 等到最后出了这一片密布的建筑楼,几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行了? 他们回头看了看,文化馆的方向已经被跳过的楼房遮住了。连带着那些成群的丧尸,此时也已经看不到什么踪影。 面前,没看出有多少危险的小区,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只是,小区内的楼房跟外面自然是隔开了的,不可能通过前面的办法这么蹦格子一样地跳过去。 他们必须要从现在这栋大楼的顶层下去,再通过小区的大门进入。 后者还好。 从这顶楼上,可以将大半个小区的范围都容纳入眼底。 小区里有一些零散的小黑点在移动着。 别说是变故已经发生了的现在,就算是正常的日子,也不会有人大中午地顶着毒辣辣的太阳在外头散步吧? 那些移动的目标,只可能是丧尸了。 看上去数量并不多,而且都很分散。 也对,按照余淼的说法,这小区里大多数住户这个暑假都参加了社区的群体旅游团,出国游玩去了。留在家里人本来就不多,哪怕是全变成了丧尸,也不会比前一天在文化馆外头遇到的那些那么夸张。 以他们的速度,要一路杀进去还是没有太大的难度的。 现在最麻烦的,是从顶楼下去这个问题。 这楼房外头可没有一开始挨着文化馆那栋楼的布置,要想从外面下,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们突然变成蜘蛛侠,可以贴着墙壁往下爬;或者是变成什么修真者,一把飞剑就能飞出去了。 真要有这本事,之前他们几个也不用那么辛苦一路蹦过来,从早上忙活到大中午了。 眼看着日头正晒,大家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嘴巴也干渴得有些发白,余淼干脆说道“先留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再下楼。” 楼顶就有一个类似储物间的小房子,足够遮阳了。 至于水和食物,他们都带了,完全足够解决一顿午饭。 吃一些,待会儿的负重还会轻一些呢。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6 其他人也累得够呛。 这一路“跳”过来,不仅是要用到体力,心理压力也是一方面。 待会儿下楼运气好的话,遇上的丧尸少还行。 可如果正好碰上了那种丧尸多的楼层,可就是个麻烦了。 是该先好好休息一下。 至少也要喝点水润润嗓子,吃点儿东西填饱肚子,不然待会儿动手的力气都没有。 楼顶的小房子没有上锁,也没有什么多的东西,只放着些铲子、铁锹、水桶一类的工具,倒是没有太大的异味儿,一眼就能看清整个房间。 几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往地上一坐,就松了口气。 算起来,他们运气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这一路都没有遇上什么丧尸的“埋伏”,这些顶楼估计都没人会经常上来,就算变故发生时真有一两只丧尸在,后来大概也受不了烈日,还没找到猎物,顺着活人的声音和气息就下楼去了。 而活人,就算一开始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后来为了求生跑出去,那也该是往楼下跑才能找到吃的,往楼顶跑能起什么作用? 跳楼都不如从自家窗口翻出去方便呢。 拿出水和食物,几人就这么坐在小屋里吃了起来。 虽说空气里还是闷热的,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汗迹,可比起外面烈日暴晒的高温,这屋子里已经算是阴凉许多了。 至少脑袋上头还有一层房顶遮着太阳。 吃完了东西喝完了水,把小房子的门用东西抵住,他们随便找了个墙角靠着,睡了半个小时左右的午觉,这才清醒过来。 顶楼就有浇花的水龙头和管子。 他们直接打开往脸上冲了冲,男孩子们更是整个脑袋都对上去洗了一遍。 这样的高温天气,水管里出来的水都是热乎乎的,到了后面才一点一点变得温热,直到重新成为凉水。 肚子里有了货,又睡了一觉,此时再洗了一把脸,大家都精神了许多。 站在原地活动了活动手脚,就拉开门准备下楼了。 顶楼的铁门一开,就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刺耳的响。 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的高原先是用手里的长棍子抵了出去,要是有丧尸突然扑出来,这玩意儿也能把它挡住。 接着,才是他迈出脚。 高原左右看了看,连忙对后面的人招了招手“没有丧尸,可以下楼了。” 余淼走了出来,越过了站在门口的高原走到了第一个的位置。 王子已经被她用之前在小房子里找到的绳子固定在了自己背上。 到底是个小孩子,力气有限。 待会儿如果打斗起来,她怕一不小心就把背上这个小崽子给甩出去了。 所以有绳子是再好不过了。 刘彩丽紧随其后。 接着是黄珂、唐元。 唐元一出来,就朝前扬了扬下巴,对着高原说道“还不跟上?我来殿后。” 高原也不跟他抢。 走在前面和最后的人都很重要,可以保证他们这一个小队的安全,交给余淼和唐元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他和唐元一前一后,跟在了黄珂后面下了楼。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7 刚下一层楼,他们就看到了楼梯间外对着的两部电梯。 这楼其实也才十几层高,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电梯公寓? 电梯旁的过道里有一个丧尸正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晃悠着。 余淼很轻松地就把它给放倒了。 被她背着的王子本来一看到那个丧尸,就吓得小身子一个哆嗦,差点儿忍不住就害怕地叫出来了。 这孩子也是懂事,一下子将手掌塞到了嘴里,咬住了拳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等见到那在他印象中非常可怕的吃人怪物,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余淼给打败了以后,王子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背对着他的余淼没看到,其他跟在后面的人也没看到,这小家伙此时看着余淼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电视里那些崇拜打怪兽的奥特曼时一样。 对自己多了个小粉丝这回事儿,余淼知不知道都不会太在意。 她走到电梯前。 水电还在供应,电梯自然也不会停电的。 上面的红色数字标记都还在,显然是可以使用的。 “你们说,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 她回过头看向了其他人。 要说轻松,那肯定是坐电梯的。 下楼虽然不如上楼累,那也是要费力气的,更别说中间还可能遇上不知道数量的丧尸拦路了。 坐电梯就简单多了,直上直下。 可是,有两点不好保证。 一,电梯厢里面会不会就挤着一大群丧尸,等到他们一开门,那些东西就全都涌了出来? 二,下到一楼,会不会刚开门,外面也是一大群丧尸堵在门口? 好多丧尸题材的影视作品里,都会有活人被电梯里的丧尸群拉过去咬死的场景的。 这两个问题,也是由高原提出来的。 “这个还好,”唐元看了看周围,又在电梯门口观望了一会儿,“这电梯型号我知道,里面的空间不大,就算挤满了丧尸,左右也不过十几只。我们按下按钮就立刻去楼梯间的门口,几只几只地对付并不难。就是一楼……没有监控设施,下楼前我们看不到那边是什么情况啊。” 说起来,一楼可能存在的丧尸群也比电梯里可能存在的危险大。 电梯里有东西出来,他们还能躲。 这要是到了一楼就直接被丧尸围堵,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用手机啊!”刘彩丽突然说道,“就跟之前在超市里用我那个同事的手机放音乐引开丧尸一样,我们可以把手机摄像头打开,放在电梯里。让它先去一趟一楼,回来直接看录制的视频不就行了吗?” “哎?对对对!这办法行得通!” 要是一楼丧尸太多,就走楼梯间。 如果相反,就坐电梯下去。 一致同意了这个计划,几人连忙行动了起来。 先是按下了电梯上升的按键,几人飞快地跑到了楼梯间的门口。 眼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终于变成了他们这一层的数字。 “叮!” 一声轻轻的铃响之后,电梯到了,门板朝着两边滑动打开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8 里面只有一个丧尸,大概是没反应过来门开了,它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好机会! 守在楼梯间门后的几人一下子冲了出去。 那个从电梯里头晃悠出来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因为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嗷嗷直叫,就被一群来势汹汹的“猎物”反杀了。 真是一只混得很惨的丧尸了。 其他几人连忙拿出了刚才就准备好的一部手机,打开了前摄像头的摄像功能,然后又从包里找到了胶带,直接把手机粘在了正对着电梯门的墙壁上。 后退了几步,试了试这手机不会轻易掉下去,他们才按下了一楼的数字,接着全部退出了电梯。 电梯门轻轻地关上。 刚才不断增长的数字,这一次用同样的速度,不断地减少着。 中间倒是没有跟撞鬼了一样突然停下。 等到电梯到了一楼,他们多等了一会儿,这才又按下了上楼的按钮。 几人和之前一样,一溜烟地跑去了楼梯间等待着。 “叮!” 电梯门打开。 这一次,一只丧尸都没有被带上来。 他们飞快地跑了过去,一个人抵在门口,一直拿着开门键,不让电梯门关上。 其他人则是扯开了胶带,把粘在上面的手机拿了下来。 摄像头还没关闭,他们保存了这段录像,又从文件里找了出来打开播放。 镜头里一开始出现的是他们几个的身影,然后就是空荡荡的电梯。 这一直不变的场景过了好一会儿,电梯门才打开了。 几个人的眼睛全都盯住了这小小的手机屏幕,连王子都从余淼的肩膀后面不停地往前看。 一楼的大厅看上去很简单,就和普通的居民楼差不多。还能看到两盆绿色的盆栽放在出楼的大门口。 关键是,没有看到一只丧尸! 地板上倒是有不少的血迹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是在混乱的情况下被人遗落的。 纸张、鞋子,甚至还有钱。 这些在这样的时候,根本没有一把可以伤害丧尸的武器,或者是一块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来得重要了。 “可以坐电梯!” 高原兴奋地说道。 能省点儿力气,谁想辛辛苦苦地去爬楼梯呢? 别说是他,其他人也是很开心的。 怕耽搁久了不知道又会有哪儿冒出来什么丧尸堵在一楼,他们连忙走进了电梯里,跟刚才一下按了数字“1”。 门一点一点关上了。 电梯上方的数字开始不断地跳动,从十几楼一直往下降,变成了个位数——7、6、5、4、3、2…… 眼看着就要变成“1”了,大家目光灼灼地看着门口,已经想好了冲出楼去往小区门口跑的路线。 这都是在楼顶就计划好了的。 只不过因为有电梯在,这个过程缩短了许多,用时也更少了。 当然,中间会冒的风险也小了许多。 几人觉得今天这运气真的是比前一天好太多了。 有的事情,那是真的不能想的。 刚一想运气好,事情就有了变化。 原本应该变成1的数字,始终停在2不动——电梯停下来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69 加更1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一,让周远生承认妻子的能力,认识到她的价值所在; 二,促成反家暴法的普及推行,帮助女性改变自我。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任务奖励?” 系统的声音一出现,余淼就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内。 只是……这一次怎么只有隐藏任务的提示? 基本任务呢? 余淼回答了一句“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听到基本任务的完成提示了。 “恭喜宿主激活并完成了隐藏任务一,获得积分点一百;恭喜宿主激活并完成了隐藏任务二,获得积分点三百,并得到属性值十点,请尽快分配。 很遗憾,本次基本任务失败,未获得奖励。许愿者对任务完成度极度不满,提出投诉,将会开启对宿主任务失败的惩罚。 惩罚一,随机降低某一属性值的一半属性点; 惩罚二,开启惩罚世界 (惩罚世界基本任务完成无奖励,失败扣除积分点;有大量可触发隐藏任务,完成可获得积分点,失败无惩罚。在惩罚世界中,完成基本任务之前意外死亡,将会影响到宿主的属性值和现实生活中的身体状况,请谨慎对待)。 宿主可选择上述任意一个惩罚。 请在分配完属性值后立刻做出选择,否则倒计时结束,系统将自行为你随机挑选。” 我去! 余淼来不及多考虑,直接把得到的十点属性值都分配到了智力那一栏,和武力值的数据几乎持平。 这两项数据对《混沌惊天诀》的领悟都有影响作用,是她必须提升的。 而现在有了这本剑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和武力都在飞速上升,虽然在数据上看不出来变化,可实际运用如何,她自己是最能感觉得到的。 这一次也就没有平均分配,而是全加在了智力上。 等到分配完毕,她赶紧选择了惩罚二。 就算是惩罚世界,那也是任务世界。 大概也就是难度高了一些而已。 以前武力值还没有得到提升,她都能活下来,更何况是现在? 就算是失败,也只是受到影响,而不是绝对无法改变的结果。 这可比惩罚一好多了。 谁知道这系统能随机到什么上面? 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魅力值暂且不提,低一点就低一点了。 可如果是随机到智力或者武力上面了,突然少了一半属性值,先不说对她自己的影响了。 万一这属性降落,连带着连《混沌惊天诀》的要求都达不到了。 她可不敢保证这坑爹的主系统会不会趁机销毁了这本剑诀,那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比起属性点掉落一半,当然是去努力完成任务好得多。 至少,那个什么惩罚世界里隐藏任务很多,完成后还能有大量积分点呢。 这可是好东西。 买买买的魅力,基本上很少有人能挡得住的。 哪怕是余总也不例外。 解决了要被系统随机分配的危机以后,余淼才开始算起账来“等一下,先别忙着通报这个。你先回答我,为什么基本任务会失败?”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0 加更2 余淼记得卓淼的愿望就是不想再被打死,想要享受生活,想活得更长久一些。 她这样直接跟周远生离了婚,彻底远离了家暴的源头。 后面几十年的生活有滋有味,给父母养老送终,不缺钱也不缺人关心尊重,无病无痛地活到高寿才自然死亡。 这难道还不算完成任务吗? 该不会是想得道成仙、与天同寿吧! 如果是这个,那行,她认了这次失败,但也想看看谁能去完成这个任务。 哪怕真修炼有成,任务者一走,这个世界还不是就结束了,哪可能一直待在那里? “许愿者卓淼并不想要离婚,认为宿主破坏了她的婚姻家庭,不认可宿主的任务完成度。 综合评定之后,系统的任务评判百分之百,许愿者的评价为0,取中间值百分之五十,算不合格,所以任务失败。” 主系统在不涉及任务权限的情况下,的确是有问有答的。 余淼一问,它就把事情的缘由说出来了。 一听这话,余淼真是千万句吐槽憋在心里不知该说不该说。 能忍下那么多年,直到死都还跟周远生纠缠在一起的卓淼,果然是已经完全被洗脑了。 敢情她许的那个愿望,不是想离婚,而是想要任务者帮忙改造丈夫,让周远生不再打她,回到恋爱时期的状态中去? 渣男就是渣男。 这么多年都没改变,如果不是离婚以后遭受重大打击,恐怕到死都会是个打老婆的人渣。 卓淼死的时候,这男人痛哭流涕,哭的也是他自己失手打死了人,必须要负法律责任而已。 卓淼却根本看不清,还觉得有感情呢! 对于这种说教不改的性子,余淼也有了一种那位热心女警察当初的无奈,恨不得把人抓出来甩一甩,好把对方脑子里的水甩干了清醒一下。 就算是那位一开始表现得很奇葩的周大姐,都比卓淼看得明白啊! “行……吧,”遇上这种许愿者,只能算她倒霉了,“反正我完成任务完成得高兴就好。” 就算现在放她回去重来一次,余淼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怎么可能被任务要求束缚住天性,低下头去跟一个渣男妥协? 如果这么做了,她还是最初的那个余淼吗? 不是! 在这么多任务中,余淼都没有迷失自我,甚至不需要系统额外的情感清理帮助,就是因为她始终记得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可以变得更好,却绝对不会因为任务中遇到的那些人打断自己的脊梁。 前面几个任务她运气很好,遇到的原主都乐于改变,并且对余淼完成任务以后成长版本的自己感到十分意外和喜欢。 这一路过来都没有什么挫折,甚至还有不少原主会在任务以外额外送给她奖励。 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许愿者的。 余淼想到这次任务世界后期帮助过的那些女士,她们都勇敢地战胜了过去,在公益项目的工作人员帮助下,找到了新生活的方向,有的甚至还成了各自领域内的成功人士。 虽然卓淼这个许愿者本身没能改变自我意识,可那些千千万万得到帮助的女士,却是真实的。 余淼觉得,这也就够了。 抛开任务本身,她这一趟去得也算很有价值,这就很好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1 小区内的丧尸就如他们之前在楼上看到的一样少。 几人直接跨过了外面的围栏,就进入了小区内部。 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什么门卫出现,将他们拦在外面证明住户身份的。 大概是刚才二楼遇丧尸的经历已经将霉运用去了,现在他们的行动倒是出乎意料地顺利,直到进了单元楼的铁门,中间也没有遇到在外游荡的丧尸。 余淼走在最前面。 余家是在五楼,不算很高,爬楼梯上去也不是很累。 除了在楼梯上顺带放倒了三个丧尸,就没有出现其他的意外了。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让他们几人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当站到501的防盗门前时,几个人都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没办法。 这两天的经历真是由不得他们多颗心眼儿。 昨天就在街道里被一大群丧尸追击,不得不在文化馆多停留了一晚。 之前“跳格子”是挺顺利的,连电梯里都没有太过危险的存在,结果眼看着就要到一楼,电梯停了,他们被十几只丧尸给堵住了。 现在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真是让他们很难放下心来啊! 余淼掏出了钥匙。 这是在超市里就一直放在她兜里的东西,连带着还有手机和钱。后来换了衣服,也都没有丢掉。 她将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就开了门。 墨绿色的防盗门一打开,就有一种轻微的气息传来。 是那种久未通风散气的室内会有的味道。 其中还夹带着一丝丝…… 其他人心里一咯噔。 “等等,我走前面吧,”唐元伸出手按在了余淼还把这钥匙的手上,“你到后面来。” 其他人的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变故发生了这么些天,那种味道他们是不可能闻错的。分明就是属于丧尸身上的腐臭味。 只是,大概室内开了空调,低温下腐坏的程度不高,加上数量也不多,这味道很淡,没有在超市里或者文化馆外面闻到的那么浓烈。 看这门的样子,应该不是外面的丧尸冲进去了,而是…… 他们觉得,让余淼去第一个面对这样残酷的场景,甚至还要亲自动手,实在是不太忍心了。 在唐元跟余淼说话的时候,室内已经传出了声响。 像是感觉到了门外的活人,里面的东西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朝着这边跑来,连带着那股味道都更明显了。 唐元直接将余淼拉到了后面,一把拉开了门。 一个丧尸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丧尸,身上还穿着一套小碎花的家居服,像是自家用缝纫机做的,并不那么精致。 她的长相跟余淼有那么一两分的神似,此时那双眼睛却已经是浑浊的赤红,皮肤带着死人一般的青灰,指甲都长得长长的。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披着,还带着几个塑料的发卷儿。 在灾难来临之前,她应该正吹着空调卷着头发,等闺女从外面回来。 结果…… 一切都不同了。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2 以唐元的身手,自然是不会打不过这样一只单独的丧尸的。 但难的是不让她咬到自己的同时,还要在不杀死她的情况下将她制住。 他一把拽住了女丧尸的一只胳膊,身形灵活地闪到了后面,将她的双手一下子束缚起来。 这丧尸先是挣扎着想要去咬唐元,结果还来不及做什么,行动就已经受限。 此时又伸长了脖子去咬前面的人。 唐元闪开后,露出来的第一人就是余淼。 那中年丧尸已经忍不住属于女儿的那张脸,眼中只有对食物的向往和渴望。 余淼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这丧尸的脸,还有那狰狞的牙齿。 要说感情,倒也没有太多。毕竟她只是知道原主的母亲,可没有相处的机会。更何况,这位女士已经成了丧尸,从根本上说,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原主感情极好的亲妈了。 直接拔刀砍了它的脑袋,在没有危及到他们的生命时,是有些下不了手。 可要说把这个丧尸当成亲妈对待,甚至变态得去找血肉来喂养它,那倒不至于。 余淼默默地从包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先是用东西缠住了它的嘴巴,让它无法咬到别人。然后将布袋子笼在了它的头上,遮住了那张狰狞冰冷的脸。 她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感情在影响着她,在见到母亲的脸变成这副模样后,心里就突然冒出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这位余女士,从前是最爱美的了。 就算是一个单身中年妇女,可照样热爱保养和化妆,各种好看的裙子小视频就没少过,还会学着网上的视频打扮自己,是小区里跳广场舞队伍里最靓丽的一个。 现在,却已经成了这样。 如果是余女士还有神智在,一定不希望自己在女儿面前的最后一个印象,竟然是这么丑陋陌生的样子吧。 她是那种就算是死了,也要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再去火化的性子。 余淼的鼻头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发酸,那种心情甚至影响到了她本身的冷静。 她走上前去。 余女士的双手还被唐元束缚着放在身后,视线被黑布袋子遮挡,嘴巴也被缠住了,她却一点儿也不消停,不停地扭动着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从这些活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已经不是余女士了。 它只是一个丧尸。 在末世到来的那一刻,那个爱美的余女士就已经消失了。 “咔嚓!” 余淼伸手隔着黑布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之后闭了闭眼睛,手掌呈刀状从她的颈后落下。 一阵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刚才还在挣扎的丧尸便安静地不动了。 其他人没有出声。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去安慰她。 这种亲人变成的丧尸,他们不可能丧心病狂地拿活人去喂养,可要放着不管,又有可能会在有一天被其他幸存者杀死,甚至是更惨烈的死法。 与其等着被别人砍断了脑袋,不如这样安静地与世界告别。 这道理谁都懂,可真到下手的时候,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所以,唐元才会抢着走在前面。 可最后,还是余淼自己动了手。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3 “都这么严肃干什么,”余淼抬起头,脸上没有笑容,却还算好,“余女士可爱美了,替她遮住脸,保存了最后的颜面,她一定会更高兴地夸我孝顺,这样是能爬起来,说不定得去做一道大菜庆祝呢。所以,你们也别都哭丧个脸。走吧,你们先进屋去坐坐。” 她打横抱起了余女士的尸体,走到了另一边的楼道间。 这边的居民楼每一层都有一个锁了的小隔间,里面会放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余淼将门打开,把余女士放了进去,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关上了门。 “咔哒。” 上锁的声音响起,她心头也仿佛有什么情绪消散了。 看来,原主最后一点儿遗憾也就此离去。 她回到自家房门前,却发现其他人还等在这儿,没有进门。 见她回来,黄珂还乐呵呵地说道“早知道,我昨天也单独把我家那老两口给拎出来安葬了。这混在丧尸群里,万一哪天遇到了啥厉害的队伍,被人家宰了脑袋,他们俩晚上可能要托梦骂我连死后包个爹妈的全尸都做不到。” 高原一拍他的肩膀“得了吧,就昨天那规模,你要是敢去单独拎出他们,你自个儿都保不住全尸了。” 他们俩在这儿插科打诨,刚才那种沉重的气息散去了些。 余淼其实真的不算特别难受的,更多的还是受到了原主的情感影响。 但同伴的好意她还是收下了。 她走过去笑了笑,打开了门邀请他们进去。 这房子的面积算是中等,三室两厅,外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阳台。 地上倒着一把椅子,多半就是刚才丧尸冲出来的时候撞到的。 余淼顺手将椅子扶正放好。 才几天的时间,家具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灰尘堆积。 餐桌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是绿油油的富贵竹,养得还不错,竟然还没有枯萎的迹象出现。 让其他人惊喜的是,阳台上居然种了不少的植物! 不是观赏类的鲜花,而是一些可以食用的植株! 比如小葱、辣椒、小番茄…… 架子上甚至还挂着几根不大的丝瓜! 简直把这面积不小的阳台全都利用了起来,像是将农家的菜地搬到了楼上。 只是规模小了许多,每样菜的分量都不多,摘下来估计每种也就只够吃一两顿的样子。 可是,这些菜苗又不是一次性的,摘完后它们还会继续长啊!只要能够好好饲弄,说不定就能为他们稳定的维生素c来源啦! 而他们中间的刘彩丽从小就接触这些,还真是不用担心会把这么多的菜苗养死的。 “阿姨真是太厉害了!”高原眼中放光,“我就担心没有新鲜蔬菜吃容易得口腔溃疡呢,结果一来就找到了宝藏。” 连吃肉动物都这么说了,像刘彩丽这样喜欢吃菜的姑娘就更欢喜了。 她一看到阳台那边的菜,就忍不住凑过去帮忙浇了浇水。 还好,时间过去得不算太久,这边居然还放了几个自动灌水的塑料瓶。虽然差不多都空了,可菜苗们除了有点儿萎靡不振,但都还存活着。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4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隐藏任务——离开文化馆,全员抵达目的地,获得一百积分点奖励。” 关上门的瞬间,系统003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余淼已经熟悉了这玩意儿的神出鬼没,动作停都没停一下,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家里的三开门冰箱里东西不少。 女儿放假回来,余女士每次都会买上不少的菜放在家里做好吃的给闺女补补。 上面的冷藏全是蔬菜调料还有酸奶饮料之类的小零食,下面的冷冻就是肉类海鲜还有腊制品。 还好到现在水电都没有停,这些东西都被保存得很好,暂时不用担心会变质的问题。 去厨房里试了试,天然气也能用。 厨房这边还存了不少的大米白面之类的干粮,简直是物存颇丰。 有一个喜欢存食物的家庭主妇,家里就不怕少吃的。 就是原主的卧室里,都还有不少的零食存货呢。 再加上几人从超市里带过来的几大包食物,有一段时间都不用出门了。 中间余淼还能借着从家里这儿那儿翻出来为理由,悄悄从空间里偷渡一部分物资出来。 虽说之前在超市里、文化馆里,清理了之后也能安下心来休息。 可是,在那种环境和在这样的居家环境下,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在这种地方,能够轻易地带给他们家庭一样的温暖,安抚了内心一直潜藏的紧张。 几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食物暂且不缺,他们就开始试着去查探外面的消息。 这场变故是怎么回事,国家的救援什么时候才开始,或者说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有轮到他们这边? 电脑打开依旧是连不上网络的。 电视机也是一片蓝色,接收不到信号。 可大家还是每天都会准时打开看看,特别是在以前的新闻时间。 万一哪天就有通知了呢? 至于收音机之类的,不管怎么调频,听到的也是各种杂音,完全接收不到任何讯息。 隔上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轮流出去搜刮一下周边的场地,带回新的食物。 顺带着,这片小区内的游荡的丧尸也被他们顺手解决了。 随着他们在外活动增多,小区内渐渐也有了其他人类出现,看上去年纪都比较大。应该是靠着家里的存粮活过这么些天的。 后来又有了年轻一些的人入住。 看到其他人类出现,几人既提防又开心。 提防是应该的,毕竟这世道,缺了吃的说不定就会出什么大乱子。 开心也是应该的。好歹知道了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同类活着,并不是只剩了他们这些人。更远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生活着。 好在他们的运气都还不错,遇到的人虽然没什么热情的,但也各不干扰,小区内没有发生过什么烧杀抢砸的事情。 这样就好。 这世道,太过热情还显得古怪呢! 能够相安无事,就已经很好了。 他们也回去过一开始待的那个超市。 当初没有锁上的门的确给后来者了一个生存的空间,那家超市里容纳了不少的幸存者,像是一个小小的社区。 他们去的时候,还看到了小孩子在一楼的货架见躲藏玩乐的身影。 几人静悄悄地离开,选择了另外的地方寻找物资。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5 接收到救援信息,是在变故发生后的三个月之后。 这天下午七点,他们又一次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中央台。 中间一直是蓝色的光屏,只能看到右上角的频道数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本来只是一个惯例,打开一会儿他们就准备关电视的。 这个开关电视的任务甚至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交给了王子小朋友。 从一开始每天几个人聚在一起等待,到现在大家准备晚饭的准备晚饭,看地图计划几天后的行动的看地图,整理房间的整理房间。 只有已经恢复了白白嫩嫩的王子小正太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拿着遥控板对着电视打开了屏幕。 “滋滋……” 一阵杂音响起,过了一会儿,那熟悉的蓝色光屏竟然有了变化! 先是黑白色的雪花光点一样的图案,没过几分钟,就有一个穿着衬衫西装的短发女士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姐姐!淼淼姐姐!有人!有人了!” 王子蹬着小短腿儿,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不停地对着客厅那头叫起。 在房间里的几个大人听到小朋友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有人破门而入要抢东西来了,一个个拎着棍子刀子,直接从房里窜了出来。 谁知,客厅里只有一个穿着背带裤和长袖衫的小孩儿,一个陌生人的身影都没看到。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气温却奇怪地没有下降太多,感觉不冷不热还挺舒服。 “怎么了?”余淼看向了王子,“是有什么人……” 话才说到一半,余淼就察觉到了什么。 电视上不是纯蓝色的屏幕了! 她一个回头,就看到了女主播拿着稿子正要说话的身影。 余淼这样大的动作,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纷纷转头看向了电视的方向,然后齐齐愣住了。 “哐当!” “咚!” 几个人手里顺手拎出来的武器都一个个地砸在了地板上,好在没有伤到地上的瓷砖,只是声音略有些刺耳。 可他们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事儿的,都傻愣愣地看向了电视。 虽说都抱着希望每天打开电视看看新闻台会不会有什么消息出现,可当他们真的看到那个长相十分熟悉的女主播出现时,还是有一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这……这不是中央台每次播报新闻的那个谁吗?我家老爷子就爱看这个……”黄珂瞪着眼说道。 那时候,他爸端着茶杯看新闻,他就坐在一边看手机玩游戏。 没想到,现在还能再看到那张脸。 “我艹!真的是新闻台!不是重播,是直播内容!” 黄珂这一出声,连带着其他人都回过神来,脸上一喜,连忙跟着王子一起在沙发上排排坐。 就算这沙发小了些,大家也不觉得拥挤,连沙发扶手上都一边坐了一人。 大家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视上,听着那熟悉的女主播声音响起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xxxx年x月x日,星期一,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首先向您介绍这次节目的主要内容……” 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76 “三个月前的今天,黑色的灾难笼罩在人类的心头,许多同胞异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这次灾难的范围笼罩了南北半球各个国家,受灾情况十分严重。 各国经过最初的混乱时期,目前已经恢复到基本的稳定,正在计划组建救援队伍,并在这三个月内聚齐了一部分科研人员,进行了研究。 这种异变生物被称作丧尸,致命点在头部和脊椎,没有理智和生前记忆,靠食欲支配。视力较弱,但听力和嗅觉增强,不喜阳光,也会受到严寒的限制。被它们咬中后,会在十分钟内感染成同类,依照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具体时间长短不定。 病毒是根据唾液感染,以致命处大动脉感染速度最快。如果是手脚受伤,在第一时间截肢处理,有一定概率会幸存下来。 被指甲划伤不会感染变异。 ,这种生物已经不是我们的同类,也不是生前你认识的那个人,请大家谨防受伤,遇到后躲避为主,躲不开尽可能照弱点攻击,切忌心软留情。 研究人员已经找到了防止感染的疫苗研发方向,预计很快会得到结果。 救援队伍将从国家首都中心向周围扩散,请公众耐心等待救援,在这之前保护好自己,尽可能地搜存物资,待在室内,团结同伴,共渡难关。 看到消息的幸存者也请尽量将消息传播出去……” 之后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基本上已经是大家经历过后总结的经验了。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眼睛发热,脸上却出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而在其他地方,看到了电视后的人们都是同样的表情。 他们有的掩面痛哭,有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有的放声大笑…… 在这一刻,变异丧尸带来的阴影,好像一下子被风吹走了。 之前他们找不到希望,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这一天之后,余淼他们出门搜集物资时,明显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 有时候,在外面遇到同在这个小区里的其他住户,大家甚至还会高兴地点点头打个招呼,有的还会交谈几句互换姓名。 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或是消瘦,或是疲惫,却又遮不住的光彩浮现出来,和以前那种挣扎求生的绝望灰败完全不同了。 或有悲痛,或有喜乐,可全新的明天正在等着他们迈过去。 …… 丧尸出现的两年之后。 一年前,救援队赶往各地,幸存者得到了救助,城市乡村的丧尸渐渐被清理后统一火化处理。 各个城市开始了重建工作。 首都中心新建了一个纪念碑,各地的墓园里也多出了许多统一刻着当地牺牲者名字的墓碑。每到变故发生的这一天,都会有亡者的亲朋好友到此处为他们祭奠。 长着胡子的大叔带着香蜡黄纸还有水果走到了墓碑前,恭恭敬敬地上香磕头,又给家里的长辈烧了纸钱,唠叨了几句打算离开。 起身后才看到墓碑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姑娘。 她长得很漂亮,看上去清清冷冷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黄色的花。 大叔对着她笑了笑“你也是在这儿祭拜家人的吗?” 这姑娘对着他一笑“嗯,我在等朋友过来给我送纸钱呢。” 这大叔面色一变,突然后退了几步,然后拔腿就跑,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念叨着“怎么都爬上来收钱了!!!” 他才刚忙里慌张地逃走,就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子香蜡黄纸,奇怪地对着年轻姑娘说道“余姐,刚才那个人干啥呢?跟见了鬼似的。” 余淼干咳了一声,接过了口袋,无辜道“不知道,大概是太伤心了吧。” 她真的不是故意吓人的!谁知道这么说会被人误解啊。 荆棘王冠 1 “叮咚! 恭喜宿主安全度过惩罚世界,并获得基本任务——活过三百六十五天。 任务过程中激活并完成隐藏任务—— 一,成立生存小队,满足最低四人,最高十五人的数量要求,获得三百积分点; 除宿主外,共计五人,额外获得五百积分点。 二,离开文化馆,全员抵达目的地。成功奖励积分点一百。 三,停留惩罚世界超过十年,并参与灾后建设,奖励积分点三百。 隐藏任务共计奖励一千二百积分点。 为补偿宿主,完成基本任务可额外获得隐藏任务奖励总额的一半,共计六百积分点。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是否现在查看个人数据?” 不得不说,惩罚世界虽说麻烦了些,可奖励的确不算少,去一趟回来就能有一千多的积分点奖励。 如果她再积极主动点儿带着一群人到处跑,说不定还能触发更多的隐藏任务。 只是积分点这东西,余淼虽说想要,却也没有到疯狂执着的程度。 为了激活隐藏任务,让队伍里的人和她一起承担风险,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 反正她够用就行了。 “是。” 余淼抬头看了看那发光的主系统,回答道。 “叮咚! 数据加载成功。 宿主余淼(b级0200; 性别女; 智力114200; 武力115200; 魅力95200(狗屎运增幅十点); 积分点2100; 特殊技能原创守护星、学神光环、奶奶的厨艺、寻踪定位、逢凶化吉狗屎运、好感光环、《混沌惊天诀》; 特殊道具储物空间(中级可成长)、万能医药箱。” 积分点加上以前剩下的,居然破两千了。 至于这么多任务世界积累起来的奖励,除了那个啥狗屎运,其他的技能和道具还是挺好的。 上次一百个积分点兑换来的万能医药箱,在这次的灾难型惩罚世界里,更是派上了大用场。 不管是余淼擅长的西医,还是偶尔会用到的中药材,都能从里面找到,给他们小队的日常任务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特别是队伍里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小朋友,身体的抵抗力远远比不上成年人,稍不注意就容易生病。 要不是有这个医药箱在,王子这小崽子就得受不少的磨难了。 因为队伍里也就只有余淼会些医术,这医药箱又是在“她家里”找出来的,其他人除了找她要创可贴或是酒精棉,其他时候根本就没有关注过,也没在意里面的药为什么一直没有用完。 “系统商城已开启,三种新上架商品已成功刷新,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查看兑换?” 又到了氪金时刻了! 余淼同意了查看。 属于系统商城的那三个货架格子上面,顿时就刷新出了三样物品 “魅惑玫瑰胸针三百积分点,是来自匠人最得意的艺术品,佩戴可增长魅力值五十。 随机十点属性点五十积分点,随机增长某项属性值十点。 白白胖胖大馒头十积分点,一顿吃饱三天不饿,一个可以管三天。” 荆棘王冠 2 说实话,三个商品,余淼一个也没看上。 本来她这次是打算兑换一下魅力值,将这个选项增加一些的。毕竟这次任务过程中,那个坑爹的“逢凶化吉狗屎运”已经激活过两次了。 每次都是因为所谓的魅力值过低,给她当头霉运当头。 当然,每一次也的的确确是“逢凶化吉”了,并没有真的出现生死危机。 可这也很让人郁闷啊! 她都打定主意要兑换属性值加到从前一直没有重视过的魅力值上了,这一次却没有刷新出前两次都有的商品。 哦,应该是有倒是有,可就是多了“随机”俩字。 谁知道系统会给她加到哪一项上面? 以余淼对这坑爹系统的了解,它多半都不会如了她的意的。 而第一项,魅力值瞬间就能增长几十点。 可这样一来,三项属性中这一项又太高了,余淼担心到时候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且,三百个积分点兑换一个胸针,增长五十点魅力值,算起来可是亏本的。 毕竟之前十点属性值也就需要五十个积分点,兑换五十点,应该只要二百五十个积分点才对。 更重要的是,这胸针需要佩戴才生效。 万一弄丢了呢? 虽说系统之前就有过说明,得到的技能相关的特殊奖励,只有宿主本人可以使用,其他人就算是捡到了也是白费。 但胸针一丢,三百个积分点就要打水漂了。 怎么算,都是直接兑换属性点更划算。 至于最后那个大馒头就更没啥意义了。 她有空间设备在,里面存的物资连这次特殊的灾难世界都没用完,更别说是正常的社会环境了。 而且,能够扛过三天的馒头? 除了她自己吃,难不成还能给别人享用?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果然啊,这商城的商品大多数都不是她需要的,能够撞上那么一两回刚需物品,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余淼退出了系统商城,一件商品都没有兑换,而是向主系统询问起来“为什么魅力值过低会触发‘狗屎运’?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她记得“逢凶化吉狗屎运”这个技能的完整描述是“魅力值可增幅十点,拥有绝处逢生的好运气,但也有一定几率先一步触发霉头哦”。 既然代表着好运气,霉头只是一定几率,那她为什么每次都是倒霉? 主系统这次倒没有推脱,直接回答道 “魅力值关系到本人的容貌、人格魅力、第一印象好感度等各方面属性,这些属性会对宿主的运气值产生一定的影响。俗话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漂亮的人一般都好运。 魅力值过低,会在某些情况下影响运气值。 请宿主不要偏科,三项基本属性最好均衡发展,每一项都有各自的作用呢!” 原来,这玩意儿不只是让人变漂亮而已…… 而且她不主动问,系统还真的是根本不打算说明的。 余淼都不知道自己是被系统坑了,还是被自个儿坑了。 她咬了咬牙,哼了一声道“算了,去下一个任务世界吧!” “第十一个任务世界已经加载完成,请宿主做好离开的准备。五、四、三、二、一!” 荆棘王冠 3 有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有的人却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谭淼生长在单亲家庭。 她的父亲在谭淼出生后,跟谭淼的母亲雷芳感情破裂,两人和谈不成,决定离婚。 她的父亲很快因为工作原因搬去了外地,几年后娶了新的妻子,又有了一个女儿。 雷芳年轻时是个暴躁的性子,结了婚之后对丈夫情根深种,人变得温和了许多。如今离了婚,脾气比年轻时还要暴躁几分,而且更好面子了。 离婚后她也不是没想过再婚,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毕竟前夫的相貌和工作能力都不错,要比对着他来,又要比前夫和他的现任老婆都要厉害,在二婚市场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拖了几年后,前夫连女儿都生了,她这边还没有消息。 雷芳干脆绝了二婚的念头,专心培养起闺女来。 比不过二婚对象,还不能比女儿吗? 她一定要让对方知道,她的女儿比谁生的都强! 然后,谭淼就生活在了一种她觉得辛苦,别人却都觉得很好的生活环境中。 小时候只是吃饭穿衣的训练,等到上学后,就更严格了。 每学期的课表雷芳手里都有一份,她会在开学第一天送谭淼去一次学校,然后计算好时间。 之后每一天放学回家,只要晚了一分钟,就要被怀疑是出去玩,少不得有一顿板子。 轮到值日的时候,雷芳还会特意打电话给班主任求证是否属实。 日常的课程作业,更是让谭淼心惊胆战。 雷芳的文化水平不及前夫高,当年也就是小学还没毕业就回家种地了。 在谭淼做作业的时候,雷芳会坐在旁边监督,每错一道题,她就会一巴掌拍在小谭淼的背上,留下一个红手印。 年级高一些,那些题目雷芳看不懂了,就看哪儿有空没填。 有时候,选择题只需要在括号里写abc,横杠中并不需要作答,雷芳也不管,逮着就是一巴掌打在谭淼的手背上,让她不准偷懒留空。 家长帮忙辅导作业,本来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可在雷芳和谭淼之间,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责骂拍打。 谭淼完全感受不到学习的乐趣,每写一个字都觉得害怕,总感觉下一刻身上就会挨一下,每次都痛得她眼泪直冒。 偏偏雷芳觉得在家流眼泪是一种很晦气的事儿,就算是被打了也不许哭,谭淼越是哭,挨得就越是厉害。 每隔一段时间,雷芳还会抽题考谭淼。 只要答错了,就是一板子。 当天晚上睡觉前还要再问一遍错了的题“会不会”,回答“会”,就又是一巴掌—— 刚刚都还不会,这么快就说会了?不会做题就算了,居然还敢撒谎,打! 回答“不会”,还是一巴掌—— 你是猪脑子吗?这么简单的题目说了几次了都还不会?早知道当初就不要把你生下来了,真是给我丢人! 谭淼渐渐学会了看她的脸色,斟酌着回答问题。 别人家的孩子在父母的呵护下作天作地都不怕,她一个亲生的女儿,竟像是寄人篱下一样,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看人脸色。 荆棘王冠 4 除了日常作业,每学期的期末考试,更是让谭淼恐惧。 一般来说,考试对成绩差的孩子才是折磨,对于好学生来说,分数能够换来老师的表扬、同学的羡慕,还有父母的礼物。 谭淼的成绩其实是很好的,经常都是前几名,在老师心中都属于尖子生那一拨。 可他们的评判标准,和雷女士的评判标准却不一样。 一二三年级,语文数学必须两门满分;四五六年级,语文有了作文,所以放宽到每门至少九十八分。 只要离要求差上一分,就是十个板子打在手心。 有时候,就算是达到了要求,可如果是因为马虎错了简单的题目,还是会打十板子。 雷芳以前是纺织厂的女工,后来又跟着一个老裁缝学着做衣服,从厂里退出来以后就用以前买的缝纫机在小区里开个了补衣服的小店,专门帮人修修补补。 她的尺子是那种量衣服的厚木尺,有手掌到小臂关节那么长,三指并列宽,打在身上痛得让人恨不得死了。 雷芳也不是什么秀气的人,力气本来就不小,一尺子打下去,顿时就会留下一道痕迹。 有一次考试难度比较大,全年级最高分也就才九十多分。 那一次,谭淼两门加起来一共要挨一百多板子,疼得心揪,却不敢哭出来,还要按照雷芳的要求帮忙数打了多少棒了。 数少了要多挨,数多了也要惩罚。 数慢了要被打,数快了也要被教训。 “一!二!三!四!五!六!……” 谭淼的嗓子都喊哑了,大声地叫了出来,像是要宣泄心里的情绪,一双眼通红通红,却连眼泪都不敢往外流,仰着脑袋逼回眼眶里。 隔壁家婶子看到后都觉得心疼。 才这么点儿大的丫头,就算是要教孩子也不能这么心狠吧? 要不是知道这家的事,他们都要以为雷芳是谭淼的后妈了。 可不管谁劝,雷芳都不肯停下来,坚持把一百多棒用那尺子打完。 打到后面尺子都断了,她就随手拿起一把新的继续打。 等到打完了以后,她才得意洋洋地去跟隔壁的身子聊天 “你们啊,不懂!教育孩子就是要狠下心,不然她将来怎么成才?老话都说了,黄金棒下出人才。老祖宗的话总不会是错的吧?谭淼她这些年一直能打九十多分一百分,还不是我教得好!你们那孙子就是太放纵了,以后学坏了怎么办?要我说,是该严格一些了。这些小孩子懂什么啊,不打不成器!” 隔壁婶子讪讪地笑了笑,应付着敷衍了几句。只怜惜地看了一眼谭淼,实在不好多干预。 说多了雷芳也不会听,指不定还会嫌她管闲事。 毕竟是人家的亲生孩子,教育孩子旁人能怎么插手? 这一次,谭淼的手肿了半个多月,手指像是乌青的香肠一样,稍微吹口气都疼得厉害。可她还要拿着笔写字,不仅要完成假期作业,还要誊抄十遍试卷,因为雷芳觉得她就是做题太少了才会错这么多。 荆棘王冠 5 小小的谭淼心里有什么渐渐崩塌了。 她一直在告诉自己,母亲一个人养大了她,很不容易。她作为女儿,应该体谅妈妈,理解她孤身养家的辛苦。她不该怪母亲,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努力,不够听话,不如那谁谁家的孩子聪明,也不如那谁谁家的孙女乖巧。 可是,就算一次又一次地用单亲母亲太辛苦的理由劝说自己,也无法让谭淼忍受下去了。 她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愤懑的情绪。 她怨恨离开家庭、抛下她不管的父亲,怨恨这个老是对她说为了她牺牲了多少多少,却一次又一次殴打她的母亲,怨恨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比她聪明的那个孩子,明明也不是每次考试都能得满分的,就算成绩下降,也会被爸爸妈妈牵着去游乐园,鼓励他下次进步; 比她乖巧的那个孩子,明明也不是事事都听话的,她也会藏了零花钱去买零食,回家后不想吃饭。也会在商场缠着爷爷奶奶给她买喜欢的芭比娃娃和漂亮的裙子。 而她呢? 她懂事,她听话。 满分的试卷,她从小到大成绩都没低过九十五分,一直在班级前三名。 她从来不要求新衣服,就算妈妈用以前的旧衣改小了给她穿,她也开开心心。 她每周只有一两毛钱的零花钱,还是要多次请求才能得到。 别的孩子可以买雪糕,她只能一周奢侈地买一次一毛钱的塑料袋装着的冰块,眼巴巴地舔一舔,就觉得快活极了。 可妈妈看不到这些,也从不会因为她的懂事乖巧而摸摸她的头,夸她好。 在妈妈眼里,这些好像都是她应该做的。 谭淼体谅母亲不易,母亲却从不体谅她艰辛。 作为单亲母亲养大女儿的确不容易,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就很容易了吗? 小小的谭淼无法理解太多,她只是从以前单纯的体谅懂事,渐渐地积累了一层又一层阴霾在心里。 对于其他孩子来说,母亲的笑脸、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味道,都意味着守护神,让他们觉得安心又温暖。 可对于谭淼来说,母亲的笑脸只是对着旁人虚伪的夸耀,母亲的声音是无尽的责骂和抱怨、诉苦,母亲的味道是眼泪的咸味,母亲的靠近不会让她觉得安心,反而会忍不住颤抖,缩起脑袋和脖子,让自己少挨一些打。 渐渐的,她长大了。 除了学习,雷芳开始防备起其他。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学xxx谈恋爱,我就打断你的腿!” “只有x货才会年纪轻轻就跟那些男孩子鬼混!” “不准跟男同学说话,不准跟他们出去玩,不准给他们家里的电话!” …… 本来是可爱漂亮的小姑娘,渐渐地自卑又麻木。 她总是缩着脖子驼着背,不敢去直视别人。谁也注意不到这个女孩子究竟是好看还是不好看,不论那一届的同学提起她,都像是没什么印象的透明人。 谭淼上了高中,又上了大学,甚至毕业后找到了工作。 荆棘王冠 6 但是那些曾经所经历的,没有让她忘却。 那些打在身上的痕迹早就已经淡去了,却又狠狠地留在了心里。 那根记忆中从不曾褪色的木头尺子,那些母亲嘴里责骂过的话,还有母亲留着指甲掐在她胳膊腿上的瘀痕,全都成了一丛一丛刺人的荆棘。 每个夜晚,谭淼都会梦见那些过往,浑身冷汗地一次又一次被吵醒,然后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发呆到天亮。 从中学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正常交流。 同性还好,对于男生更是一点儿也不敢接触,稍微碰一下都会哆嗦着往后退去。 别的孩子悄悄地早恋,她只会埋头读书。 别的同龄人开始谈婚论嫁,她依旧形单影只。 除了学习以外,她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就开始流眼泪。 有时候甚至什么也没有想,眼泪就已经哗哗的淌了满脸。 她的文具盒里,铅笔、削笔刀、尺子,都会成为她发泄的工具。 她拿着这些东西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下去,一开始还不敢太用力,只是划破一点点表皮,略微发白。 到后来一次比一次深,渗出了血珠。 最后划破血肉,看着伤口一塌糊涂,疼痛却好像传不到大脑,让她麻木又诡异地满足。 看到窗台,她无数次想要翻上去跳下楼; 吃着水果,她会莫名地有冲动将水果刀往自己手腕或是腿上割; 看着药店,她甚至会幻想自己买下药吞下去闭着眼永远地不要醒来…… 连呼吸都会让她觉得难受。 大学的老师发现她的异常,通知雷芳这个家长带孩子请假去医院看看。 雷芳抱怨了半天,不同意请假,说是会耽搁学习,抽着周末的休息时间,带着谭淼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重度抑郁。 抑郁? 这种病状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少见了。 可对于雷芳来说,那就是矫情! 供她吃供她穿,有什么好抑郁的? 自己想开点儿不就完了。 有这么简单吗? 当然没有。 谁不想开心一点,谁又想成天去想那些悲伤痛苦的事情呢? 这一次的看诊并没有给谭淼带来更好的效果,拿回来的那些药只是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可永远无法解脱。 只要雷芳这个母亲还在,只要那些过往的心结不能解开,她就永远不可能挣脱这让她痛苦的荆棘丛林,一次又一次地被扎得遍体鳞伤。 大学毕业后,谭淼找到了工作。 雷芳比以前老了些,已经不打人了。 邻居每一次谈起教育孩子,她都会得意洋洋地吹嘘着“我小学没毕业又怎么样?还不是供出了个大学生!你们以前还说我打得狠呢,看吧,事实证明我没错!我要还有个孩子,还是得这么养大。棍棒底下出人才,这话是真理!” “嗤!” 对于这样的话,谭淼只想冷笑。 她毫无预兆地辞去了工作,离开了这个小镇,像是逃开固有的生活,向着跟从前的她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以前不能做的,她就要去做。 以前不能成为的人,她就偏要变成那样的人。 她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 荆棘王冠 7 换下了以前所谓的规规矩矩的衣服,穿上了从前在母亲眼里属于“不正当的女人”穿的短裙背心。 不再去什么图书馆咖啡厅,混迹于酒吧舞厅。 周围来往的人也不再是从前的同学朋友,而是灯红酒绿之下偶然遇见的男男女女。 谭淼理智上知道这些并不好,也知道就算要反抗,也不该选择这种方式。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控制不了,就是想要以一种更宣泄的方式闹出来; 她控制不了,哪怕是知道这些事情对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可能够跟以前截然不同,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诱惑; 她控制不了,整日里喝得醉醺醺地和人胡来,回到出租屋里又拿着刀子反复地往自己的胳膊上划去。 她的四肢留下了一道道痕迹,全都是用顺手的利器留下来的,层层叠叠,像是被荆棘围绕,最后烙下的伤。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酒里喝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等到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肚子上已经留下了几个刀子捅出来的血洞。 谭淼这个名字,成了一个醉汉喝醉酒后犯事杀人的受害者名单之一的符号。 在警察查到谭淼的亲人,通知雷芳前来领走她的尸体时。 这位单身母亲还一头雾水。 怎么会这样呢? 她的女儿是最胆小听话的,从小到大从不去那些地方,怎么会在酒吧里出事? 当晚死去的一共有十几个人,还有一群人重伤。 这件案子引来了媒体关注,记者们纷纷上门来,采访凶手的家属,采访受害者的亲朋好友,力求挖到一切想要知道的消息。 雷芳对着镜头,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我女儿啊,她小时候,我把她教得可好了!规规矩矩,一看就是个好姑娘。不是我吹牛,说起教育孩子,这左邻右舍的,每一个能跟我比。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不是教出了个大学生? 后来孩子长大了,出去读书上班,也不服管教了。 我年纪大,不想离开家,也就放松了管教,结果就出了这种事情。 所以,教育啊,什么时候都放松不得!我应该一直跟着她的,要是我在,她哪敢去那些地方?我不打断她的腿才怪! 啥?邻居?呵,他们知道什么!我那叫狠心吗?不!谁家的孩子没挨过打的,有什么好矫情的。又不是啥公主王子的,还打不得了? 你们来跟我说说理,要是没有我当初这么打着骂着,她念书能有后来的成绩?能找到好工作?” 记者接道“可如果您的教育方式没有那么严厉,或许谭淼不会等到毕业才有了晚来的‘叛逆期’呢?听说她上大学期间就被检查出了重度抑郁症,请问您有带她去治疗过吗?她后来的变化,是不是由于抑郁症加重导致的呢?” 雷芳站起身就把人往门外赶,恼羞成怒道 “啥抑郁不抑郁的,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没安好心,我跟你们说,谈事就谈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老娘打亲生女儿还用你们来管?走走走!我不想接受你们的采访了!” 荆棘王冠 8 直到此刻,这位母亲依旧不觉得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有什么可以让人指责的,甚至还觉得就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严厉,才会导致女儿“不听话”。 而谭淼,她本来可以拥有无法预测的未来,拥有千千万万种可能,或是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才,做出一番了不起的事业,或者是和其他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不带遗憾地自然老去。 可童年的阴影将她笼罩,来自母亲“爱”的虐待如荆棘一般将她缠绕。 千千万万种可能都在这鲜血淋漓的荆棘丛中成了泡影,最后只剩下了一种未来,让她在醉生梦死之中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 在死亡的痛苦将她惊醒的时候,谭淼甚至不觉得害怕。 那被捅伤的腹部,有那么一刻竟让她觉得畅快,就和她千百次在小小的卧室里,拿起刀子划下去,一道、两道、三道…… 等到血迹干涸,她就能放下衣袖,又带着乖巧的微笑走出门去。 不就是死吗? 有什么可怕的啊。 她不已经在梦里经历了无数次了吗? 谭淼微笑着面对这一些,闻着空气中鲜血的味道,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冰凉。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也可以活得像其他孩子那么快活,能够自由自在地笑起来,露出很多颗牙齿也不怕被人一巴掌拍在脸上说不够秀气; 能够大方地承认自己喜欢漂亮的衣服和玩具,不用担心母亲辱骂的言语; 能够跟同学正常交流,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而不是面对异性多说几句话,都觉得羞愧自卑; 能够享受学习,哪怕考得不好,也不用害怕到一看到家门就瑟瑟发抖…… 如果,她能够不再被所谓的可怜又辛苦的母亲用“教育”和“爱”的名义,紧紧地缠绕在荆棘之下; 如果,她能够摆脱所有的过往,哪怕有一个不健全的家庭,也能快快乐乐地成长,享受应有的自由空间。 那该多好啊…… 真是像做梦一样呢…… 谭淼嘴角带着笑,这是她最放松的一刻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能够约束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没有人指着她说做得还不够好,学得还不够努力。 她只需要静静地躺着,再也不用管人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 余淼醒来的时候,面前的窗户正开着,有凉凉的夜风吹进来,带走了屋子里的闷热。 她的面前是一张很旧的朱红色实木书桌,一看就知道用了很长时间了,说不定是从哪儿捡来的二手货,不少的漆面都已经掉了,露出了里面有些变色的木头。 桌面上有不少的划痕,看着并不美观。 此时,书桌上放着的全是属于小学生的课本作业,左手边还有一盏小小的台灯开着,发出微弱昏黄的灯光。 有几只蛾子绕着灯光飞舞着,还有蚊虫的叫声嗡嗡得让人心烦。 而搭在书桌上的一双属于她的手,此刻肿得像是几根又短又粗的香肠。 荆棘王冠 9 周围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她保护起来。 这是属于系统对宿主的保护机制。 在初到任务世界的时间,这层屏障能够给予宿主一定的保护。等到接收完背景资料,该屏障会被收回。 当处于保护屏障中时,该世界会进入冻结状态,等到资料加载结束后,这个任务世界才会正式开启。 这个功能是从第五个任务世界开始出现的,后来在第八个任务世界出现了bug,不断地循环同样的剧情。 而上一个任务世界,是属于惩罚世界中的一种,自然也不会有这一类的“福利”功能出现。 等到现在,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刚这么想着,余淼就听到了003的声音“呀!欢迎宿主成功回归正常任务世界!我等你好久啦。” “上个世界你不是出现过了吗?”余淼在意识中回应道。 “那不是我的本体啦,是主系统的投射,”003说道,“惩罚世界的权限要求很高,不允许为宿主额外的帮助,所以只有主系统监督运行。” 好吧。 难怪那么高冷。 “此任务世界已经即将上线,请问宿主需要加载背景资料吗?” “是。” “接受申请,任务世界资料加载中……” 海量的信息全部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属于那个小姑娘的一切,那些悲伤的、痛苦的、无力挣扎的曾经,全都出现在了余淼的意识体里,让她仿佛和那个叫谭淼的女生一起,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再一次睁眼,余淼已经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小学五年级下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暑假。 谭淼所在的小学,是镇上很出名的学校,非常重视升学考试。 因为下一学年就是六年级了,为了让学生们上点儿心,别一放假就玩得忘乎所以。 这一次五年级的期末考试,出题老师有意将难度提升了不少,就是为了让学生们吃点儿教训,新的一学年可以更认真更努力地学习。 这样的难度之下,整个年级都没有一个满分。 谭淼这个排名前几的尖子生,都是语文93、数学90的成绩。 而雷芳要求的分数是两门科目必须都在98分以上,差一分挨十棒。 她只看分数,可不管什么难度不难度,也不管名次是不是上升了。 总之,没有达到她的要求,那就是没认真学习。 于是,谭淼足足被打了一百三十下,甚至打断了一根木尺子。 连邻居都因为听到了声音觉得肉疼,忍不住想要劝一劝,可雷芳半点儿不留情面,打完以后还去跟人家交流她“正确”的教育方式。 可怜小姑娘的一双手,足足肿了半个多月。 又是这寒天腊月的天气,差点儿没生出冻疮来。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天气不那么炎热,就算是不小心蹭破了伤口,也不用担心发炎感染的问题。 除去学校布置的寒假作业,雷芳还弄来了不少小区里其他学生以前剩下的五年级试卷,加起来好几大摞让她“长长脑子”。 余淼出现的就是在这个时候。 荆棘王冠 10 她低头看了看双手。 十根手指已经不像是最开始红肿的模样了,而是泛着青紫的颜色,肿起来的地方在灯光下还有些发亮——不是那种梦幻似的亮,而是表皮下如同有液体一样的亮度,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整个儿“噗嗤”一声破掉。 一只手的手背上还有一道红色的痕迹,约摸有三指宽,微微的凸起来,比其他地方的皮肤高一些。 明明是冷飕飕的天气,手上却是火辣辣地疼,恨不得能放进冰块儿里冻上一冻。 谭淼和母亲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合租屋。外面的厨房、厕所等公共地方共用,每家租下一个单间卧室。 她和母亲一直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等到她上高中,家里条件稍微好了些,才搬到了同一栋楼的另一间房,单独享受一间小卧室。 此时,雷芳就在房间另一边的床上呼呼大睡,隔一会儿还会发出一两声呼噜声。 谭淼则坐在书桌边写试卷。如果不完成雷芳要求的三张试卷,她就不能去睡觉。 因为雷芳说的“小孩子年纪轻轻,不需要那么多睡眠,就该趁着年轻好好地用功学习,觉得困完全是想要偷懒”。 余淼看了看桌子上那几张试卷。 这些都是其他人多了不要,送给他们家的。这种东西当然不会细细检查,难免会混杂一些五年级以外的东西。 比如说这桌子上的试卷,有的分明是属于六年级下期甚至是初中的考点了。 谭淼就算成绩好,那也是个智商属于普通人水平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在没有学过的情况下就能做出这些题目? 雷芳却不管。 她学历不够,看不懂什么难度不难度的,反正答案在她那儿。 第二天要是没做完,打! 写的东西跟答案对不上,打! 完全是将“棍棒教育”付诸实践。 这要是谭淼,估计第二天是少不了又一通教训的。 余淼倒是没感觉为难的。 她甩了甩手指,根本不需要用到草稿纸,就光靠心算,没一会儿就将雷芳随手抽出来的那三张试卷写完了。 想了想,余淼就在草稿纸上像模像样地写了一页,证明她是认真答题,而不是胡乱写的。 现在她还是个小孩子,雷芳又是她的亲妈,想要简单地摆脱这个家庭是不可能的。 她可没兴趣自己找打。 该看清局势的时候,余淼从不会贸然犯事,将自己弄得没有退路。 写完了这些,她才关上了台灯和窗户。 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架子床,平时不用还能折起来放好。这是属于谭淼睡觉的地方。 余淼缩进被窝里,被冻得一个哆嗦。 耳边是雷芳的呼噜声,还有外面隐隐传来的车辆通过的声音。 小小的身体应该是疲惫极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啪!” 感觉还没睡上多久,余淼就被一声闷响给吵醒了,是那种巴掌打在厚布料上面发出来的响声。 同时,她的腿上有什么力道传来,明显是被人隔着被子打了一巴掌。 荆棘王冠 11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懒觉,赶紧起来,昨天的卷子都做完了吗?” 雷芳的大嗓门儿,真是比闹钟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倍了。 余淼睁开眼睛,灵活地坐起身来,正好躲过了下一巴掌。 见她起来,雷芳才径直走开了。 余淼起来洗簌,手上沾了水,又痛又痒,难受得想要伸手去抓挠。 等到吃完早饭,雷芳就坐在一边看起了她的试卷,手边放着的是提前拿出来的答案,一个一个地对照了过去。 以余淼的水平,当然不可能连小学生的题目都做错,她根本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的。 但她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总觉得以这位雷女士的尿性,又会给她弄出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果然,没一会儿雷芳就拍了拍桌子,让余淼过去。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昨晚趁我睡着了偷偷把答案翻出来抄的?为什么这两张一道题都没错!”雷芳指着放在旁边的两张试卷说道。 余淼“……” 错了是错的,对了也是错的。 这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真的是相当憋屈了。 要是别的人,还能直接武力威胁。 可这是她如今这个身份的亲妈,当然不可能用暴力解决问题的。 “我都会做,”余淼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你的答案放在哪里。” 雷芳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 如果是小姑娘本人,这会儿肯定会被她吓得瑟瑟发抖,哪怕没做错什么,也心虚地不敢直视雷芳的眼神。 可对于余淼来说,从来都是她吓唬别人的,还少有别人能吓到她的时候。 别说她的确什么错都没犯,哪怕是真做了,这会儿只要余淼本人想,也绝对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 她站在那儿,背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说话时底气十足。 怎么看,都不像是做错了事的样子。 雷芳觉得自己这女儿今天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倒是被余淼这姿态给唬住了,没有再在“抄答案”的事情上纠缠,又翻出了剩下的第三张试卷 “这个问题先不说,看这里。这么简单的题目你都能做错?你是猪脑子吗?做完题后有没有检查?跟你说过了,试卷完成以后必须多检查几遍,你是不是当成耳边风,听过就算了?居然这么早就去睡。如果是在考试,你这道题的分数又没了!” 她的手指一直戳着那道题的位置,本来是想戳余淼的脑门儿的。 可余淼这位置站得也挺巧妙。 离她不至于太远,免得又被雷芳抓到了话题骂人。 又不会太近,正好处于她戳不到的距离。 等到雷芳说着说着,就要开始抽尺子出来打人,让余淼长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再错的时候,余淼才开口道“这道题我做对了的,答案是错的。” 虽然是道初一的题目,可也就只是简单的方程式而已,她怎么可能算错? 当初难倒了不知多少人的高等数学,她都能淡笑面对。一道初一小朋友的题目都能做错的话,之前任务世界那些在竞赛中输给她的同学,真的要笑死她了吧? 荆棘王冠 12 她可以肯定自己没错。 雷芳却不肯相信,扬手就要把尺子往余淼身上打下去 “你还犟嘴!答案错了,你对了?你以为你是谁?小学考试都考不到九十八分,到了初中高中,女孩子比男生笨,学起来更困难,你是不是还要不及格?楼上那家的儿子就比你少了几分而已,以后肯定比你的分数高,你都没点儿进取心?我今天不打得你认错,你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余淼差点儿被憋住,想要翻个白眼。 谁说的女生就比男生笨了? 老是会有家长、老师在学生面前说“小学时,女孩子比男孩子成绩好。等到了初中高中,就反着来了!” 可实际上呢? 小学时期,女生大多数不像男生顽皮,注意力比较集中,花费在学习上的时间较多,自然更容易得到高分。 中学阶段,女生的生理、心理成熟较早,而男生的抽象思维能力往往比女生占有一定优势。所以情况才会和小时候相反。 而这并不代表所有。 研究证明,男女生的大脑在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只不过理科知识的概括性和抽象性更适合于男生,文科知识的描述性和形象性更适合于女生。 就像是有的人喜欢咸口,有的人喜欢甜口一样。 男女偏重不同而已,和智力毫无关系。 甚至有的女生在理科方面的成绩也并不比男生差。 就比如余淼这种理科强人,当初班上的男生哪一个比得过? 像雷芳这种家长,在孩子面前不断地强调比别人差,只会让小孩儿的自卑心理越来越重,早早地就认定了自己不行。 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之后还怎么去获得更好的成绩? 余淼从来对婚姻家庭还有孩子什么的没多大兴趣,倒也不是厌恶这些,而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对无辜的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可对比起雷芳,还有前面有的任务世界里的父母,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合格了。 “小芳啊,你又怎么啦?大清早的,别打孩子啦。”就在雷芳要动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隔壁王大姐的声音。 雷芳过去开了门,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急吗?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能做错,错了以后还怪答案错了,你说气不气人?这不好好打一打,以后是要上天啊!” 王大姐看了看雷芳手里的卷子“咦,这是我儿子之前收拾出来的嘛!瞧瞧,还有他们学校的标志呢。这是初一的卷子啊,小芳,谭淼才读小学,你这……这也不能怪人家小孩儿不会啊。” 她这一说,雷芳才注意到卷子的右边标注的年级。 那字体太小,她昨天随手抽出来,都没看清。 这会儿发现后,雷芳却没想到自己错了,反而转身就顺手捞起了放在旁边的晾衣杆“初一的卷子,你前面的题目是怎么答出来的?还说自己没抄答案!” 正巧王大姐的儿子出来端早饭,顺带着看了看那张被他母亲拿过来的卷子,开口道“哎?这道题我有印象。之前我们老师说答案印刷出错了,还教训了我们班一大群抄答案的同学呢!谭淼居然做出来啦?真厉害。” 荆棘王冠 13 这话一出,雷芳和王大姐都朝他看去。 王大姐的大儿子今年刚刚中考完毕,念了一学期高一了,所以以前的试卷资料全都拿出去卖废纸的卖废纸,送人的送人。 这张卷子他之所以印象深刻,就是因为他当时也是被老师拎出来惩罚的学生中的一个。 那一次全班一大半同学都照着答案往上搬,结果因为答案印刷出错,坑死了他们一群懒货。于是一个个上课时被拎出来在走廊上站了两排,引来了其他班级的同学围观。 这种羞耻的滋味儿,真是放在谁身上都不会轻易忘记的。 从这以后,王大姐的这个儿子是再也不敢盲目相信答案了。 当时这份卷子还重新发下来让他们做,只是还没来得及答卷,年级上又新印了一套据说是预测考点的题,于是空白卷子就放到了一边。 不知怎么的,一不小心混入了小学时的资料里,送给了隔壁的小姑娘。 现在他一看到这被人戳出了几个印子的题目,立刻就想到了当初站在走廊上让人围观的感觉,哪能记不起来? 见两个长辈看过来,他还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说法“真的,这题目当时我们老师还重新讲过一遍,后来算出的正确答案的确就是谭淼做出来的这个结果。原本的标准答案是错的,好像是印刷排版出了问题,把下一页的东西误印到了这里。” 得。 这整张卷子,谭淼全都做对了。 其中一道连标准答案都印错了,总不能说是抄的吧? 这个时候,手机可还没有普及,更别说雷芳这情况,也不可能给读小学的女儿买什么手机,自然也不可能是上网查出来的。 也就是说,她是真的自己全部完成了一张初中生的试卷,正确率还高达百分之百! “……” 误会了女儿的雷芳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 可她却没有道歉,只是把卷子接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翻来复去重看了一遍。 以她的学历,连现在有的小学题目都看不懂,更何况是初中的知识点?也就只能对照着答案看个正确错误,这么直接看,能看出个什么来? 王大姐知道雷芳的性子,也没在这事儿上多纠缠,只笑着道 “哎呀,你们家谭淼可真聪明,小小年纪做题这么厉害,跟那些宣传里的天才一个样啊!哪像我家这皮猴子,一张卷子拿回来全是红色的叉,气得我哟,晚饭都要少吃两口。” 其实这边的几个邻居对谭淼这个成绩好又害羞懂事的小姑娘还是很怜惜的,只是不太好干涉别人家的家事,每次也就只能在旁边劝一劝雷芳。 这会儿见雷芳误会了女儿,王大姐故意这么说,就是让雷芳不要打孩子了。 果然,雷芳一听,就笑了起来“哪里哪里,唉,小孩子经不得夸的,一夸就要翘尾巴,骄傲了下次又得退步。所以说,像我一样管得严格些,她就不敢做错题目了。现在的学生哟,日子就是过得太好了。哪是学不会啊,分明就是不肯学嘛!” 荆棘王冠 14 王大姐笑着打了几声哈哈,她儿子对雷芳这个阿姨还是有些小怕的,早就端着早饭回屋去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各自回了自己家。 “好了,还不赶快去看书学习?”雷芳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女儿,把手里的试卷和尺子放到一边,“这一次还行,但不能骄傲自满。你以为你王阿姨是真的在夸你?人家那就是客气,你自己得有自知之明。脑袋笨,就要用力学,下学期的升学考试要是不给我考个好成绩,你就别读书了,出去打工给人擦皮鞋!” 要是谭淼,这会儿又得被她吓得战战兢兢了。 好在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了,余淼看了雷芳一眼,突然开口道“妈妈,你不跟我道歉吗?” “什么?”雷芳正要出门去找人唠嗑,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转过身来看向了余淼。 “就刚才,我说了我没有抄答案,也说了是我自己答题的,可你坚决不肯相信,还要打我,”余淼表情淡淡,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现在证明我没有说谎,弄错了情况的是你,你不跟我道歉吗?妈妈,你说过犯错后要改正,要道歉的,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这个问题,曾经的谭淼想过,还有很多很多的小孩子也都想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大人教育孩子,你做错了事情就该认错,就要及时改正。 认错的态度还必须诚恳,不能表现得心不甘情不愿,否则就是还欠教训,就是态度不端正。 改正就一定要彻底,下一次绝对不能再犯,否则就是不长记性。 可为什么大人不这么做呢? 他们误会了孩子,就笑一笑揭开了。如果是孩子错了,就得教训,就得开揍。他们错了,却只是一句“我那不是没想到吗?”“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是你爹妈,我还不能教训你了?!”“哪有父母给孩子认错的道理”…… 做人不能这么双标的。 哪怕是亲生的父母和子女的关系。 既然要这么严格的要求孩子,当父母的不就更应该以身作则吗? 又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含糊的态度,当年心有不甘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了,有很大一部分居然也就成了当初自己最不喜欢的大人的模样。 他们同样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抵抗和不满。 余淼的成长过程中,其实是缺少了父母这一环的。 亲生父母出事的时间太早,甚至来不及给她太多的陪伴就已经离开了。 但能够有这样一个女儿,余家父母其实态度是真的很开明的,对待孩子格外尊重爱护。 这让余淼哪怕后面经历再多,也能记得最初属于父母的那种温暖,甚至有段时间以为天下间所有的父母都是那个样子的。 只可惜,并不是。 她现在,站在这里,代替那个已经离去了的小姑娘,问出了这个问题—— 妈妈,你错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你说的那样道歉呢? 荆棘王冠 15 有的人,在被人提出问题的时候,会及时悔悟改正。 可有的人,却只会引发更大的反弹。 此刻,雷芳就属于后者。 被别人,甚至是一直受她掌控的孩子,当面提出这个问题,雷芳不仅没有自我改正的意识,反而恼羞成怒起来,抬手就想扇出一巴掌 “你胡说八道什么鬼?还想让我给你道歉?你要不要让我给你跪下磕个头?你个不孝的东西也不怕天打雷劈!老娘辛辛苦苦养大你,每天费心思教你好,还做错了是吧?啊?你特么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跟你那个不要脸的爸一样,就知道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今天没打你还给你惯出些毛病来了你!” 余淼偏头一躲,就躲开了雷芳的手掌。 那呼呼的响声,真要扇过来打在脸上,估计当场就会留下一个五指印,然后半边脸肿胀起来。 说实话,要不是有出生证明,真要让人怀疑这对母女不是亲生的血缘关系了。 简直是把人往死里作弄,还觉得这是在对人好。 这世上,有像曲淼那样为了找回女儿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伟大的母亲,有像卫淼的妈妈那样单身一人抚养女儿长大、躺在病床上都能为女儿一个笑脸勉强自己多吃几口饭的,有像卓淼的母亲那样为了保护女儿能一反常态做出泼妇状跟人打骂的。 同样就有刘母那样为了面子和掌控欲逼迫女儿回家结婚生孩子,过程中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有丁母那样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乐,信任娘家兄弟比丈夫女儿还要多的人;也有雷芳这样,明明是亲生女儿,却打着“为她好”、“爱的教育”的旗帜,做出些对待仇人一样举动的人。 就算是有的家庭里的后妈,对待继子继女估计都没有这么狠的。 她却还认为自己这只是严格而已,称不上什么虐待。 这一巴掌。雷芳气急之下是真的没有收力的。 只是,余淼一躲,她就扇了个空,用力过猛却让自己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就往旁边倒去。 余淼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站稳了。 她的用意本来也不是要把雷芳怎么样,也没有找回一两分颜面的意思,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雷芳当然是不会道歉的。 她甚至还更加生气了。 在她看来,余淼这不是在跟她讲道理,而是在跟她抬杠! 这就是孩子长大了不服管教,想跟她挑衅! 一旦这次没教育好,以后还能听话吗?她这个做家长的,哪还有什么威严! 每次看到谁谁说孩子到了叛逆期不好管,雷芳都是一嗤。 有什么不好管的? 那就是没打怕! 犯了错就结结实实地揍一顿,记得痛了,下次自然就不敢犯了。 她本来以为还得过两年才会遇上这情况,没想到自家女儿这么早就开始了“叛逆期”。 雷芳可不会让自己陷入其他父母那样为难的境地。 她转身就找起了自己刚刚才放下不久的木尺子。 荆棘王冠 16 真要打的话,余淼肯定是不会像真正的小孩儿那样被吓得站在原地任由打骂的。 还手不至于,可躲她还能躲不开吗? 没想到,雷芳还没来得及动手,门就被敲响了。 雷芳瞪了余淼一眼“给我老实点儿!” 这才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门一开,她就往里面看了几眼,然后乐呵呵地跟雷芳说道“小芳啊,前几天让你帮我改的衣服你改好了吗?” “改好了,黄姨你等等啊,我这就去给你拿。” 这位黄老太太是小区里最喜欢跟人闲聊的了,东家有什么事,西家有什么小秘密,让她知道,转眼整个小区的人都能知道了。 雷芳见客人上来拿衣服,总不好耽搁,赶紧去另一边找到了袋子,给她拎了过来“就是这个了,您试试看合不合适,不行的话我再改。” 黄老太太也没拒绝,进了屋就把那外套给换上了,瞧着缝口没错,便笑眯眯地点了头“可以可以,小芳你这技术我是服气的。多少钱啊?” 雷芳客气地笑了下“行了,都是熟人,两块五就够了。” “你这人,该收多少收多少,做生意呢,我可不占你便宜,”黄老太太直接掏出了三块塞进雷芳的口袋里,坚决不让她找零,又看了看站在另一边不笑不哭的余淼,对着雷芳问道,“你这是在家干啥呢?” 雷芳打孩子的事儿,大家是都知道的,黄老太太当然不会不清楚。 大家对她的做法并不是十分赞同,当然也没有谁认为这种做法有多错。毕竟这个年代的人,都信奉父母教育孩子就是应该的,用什么手段那都是对孩子好嘛! 最多也就觉得雷芳太狠心了些,却并不觉得她不好。 “没什么,就是起来刚收拾完,让闺女赶紧看书做题呢!” 要是教育学习的事儿,雷芳是很乐意对外宣扬一下她“高超的教育方式”的。 可刚才余淼跟她“顶嘴”,这对于一向在外自称“在女儿面前说一不二,她绝对不敢反抗”的雷芳来说,简直是丢脸。 在解决好这个问题之前,她才不会往外说呢。 当然,等到让闺女“渡过了这段叛逆期”之后,这些日子的事情就又会成为她出去炫耀的战绩了。 这会儿,雷芳还是瞒得紧紧的。 黄老太太倒也没有多问,就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听雷芳这么回答,就直接说起其他事情了 “小芳啊,你要是这会儿没啥事儿,就跟我出去走一趟呗!我有个小姐妹儿扯了布想做身新衣裳,可她不会裁布,这年头买成衣倒是容易,自己裁剪就少了。我介绍了你去看看,这可比缝衣服赚的那几块钱好多了。他们家开饭店的,中午顺便也就在那边吃顿饭。小丫头也跟着一起去!” 雷芳赶紧接道“黄姨,我跟你去就得了,谭淼还得做题呢,就不去了。” 赚钱的事儿她当然不会往外推,至于教育孩子,晚上回来也一样。 荆棘王冠 17 黄老太太对此当然没什么看法,跟雷芳交代了句快些,就先下楼等着了。 有生意要做,还可以白吃一顿饭,雷芳是不会耽搁的,赶紧收拾好了东西就要走。 临走之前还对着余淼瞪了几眼“给我在家好好看书,中午自己下面条吃。我晚上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后,“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依稀能够听到邻居家王大姐跟她家里人的说话声。 母慈子孝,和乐融融。 那是曾经的谭淼羡慕却不可得的东西。 余淼走到书桌边,将上面的书本试卷都收拾整齐了,然后……带上钥匙出了门。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看书,等着雷芳晚上回来收拾她? 就雷芳那暴躁的性格,还有打起人来不顾轻重的力道,对谭淼那样听话的孩子都能下狠手,何况是现在敢跟她“顶嘴”的余淼?估计能一巴掌把她给扇聋了。 她还不能反击回去。 余淼要是真动了手,瞬间就会从受害者变成被人指责的对象。 毕竟父母管教孩子是应该的,孩子反抗父母甚至还动手,那就是天理不容。 她也没想过离家出走。 余淼现在可不是什么威风八面的余总,就算是想要做生意,也没有合适年龄的身份证。哪怕是去雇用别人出手,她也没有足够的本金。 除了心智成熟一些,武力上也足够自保,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学生。 这种冷得让人哆嗦的天气里离家出走?那是在自虐。 余淼紧了紧衣领,没去管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小碎发。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朝着社区居委会的方向找了过去。 国内没有专门的儿童保护法律体系,仅有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也不具可操作性。大多数虐童事件处罚都很轻,只是“劝戒”、“制止”、“行政处罚”。 虽然《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是,除了重伤或死亡,虐待罪是自诉案件。 对于心智并不健全的儿童来说,主动起诉父母几乎不可能。 在舆论上,做子女的主动去起诉父母,更是天然就不占据优势地位,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被人指着骂的对象。 特别是在这个年代,很多体制都还不健全,哪怕要撤销监护权,也没有专门的部门去监督实施。 可以说,保护的力度是有限的。 余淼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和雷芳划清一切关系,别说从法律上的实施性有多强,就周围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埋了。 在她还没有自力更生的条件之前,这么做显然是不合适的。 她总不能放弃学业,利用这身力气去工地上搬砖挣钱养活自己吧? 就算人家不怕被举报雇佣童工,这种放弃学业和未来,短视地去干力气活赚钱的选择,也是很愚蠢的。 荆棘王冠 18 正因为知道这些的可操作性有多低,余淼才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是直接把目标转向了居委会。 虽然不能跟雷芳断绝关系,可利用别人干涉阻止,让雷芳收敛一些还是可以的。 等到安然度过这段时间,余淼就有机会再想其他办法,脱离雷芳的掌控。 而告状……当然不能是她主动的。 眼看着要到地方了,余淼拉开了一些遮着脸的衣领,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又摘去了手套,露出了那双一看就可怜巴巴的萝卜手。 她沉默地朝那边走去。 居委会主任是一位姓韩的女士。 这位韩女士极为热心,经常爱管社区内的不平事,专为那些受害者出头。 以前,她也是帮过谭淼的。 但谭淼被雷芳教训得有了心理阴影,根本不敢反抗自己的母亲,就算韩女士愿意为她出头,她也自己往后退,拒绝了帮助。到后来韩女士离开这个社区,谭淼都还是个被雷芳管教得伤痕不断的小可怜。 余淼一想到求助,首先记起的就是这位韩女士了。 她露出了自己的脸,又露出了一双被打得青肿的手,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唤起韩女士的同情了。 果然,她一走过去,正在外面跟人打招呼的韩女士就看到了她。 这时候,韩女士还没有注意过谭淼的事儿,也还没有经历过热心帮助却被再三拒绝的结果。 一看这天气小丫头自己在外面,韩女士就喊道“哎,谭淼?是谭淼吧?这么冷的天你是去哪儿呢?” 余淼乖巧地停下来,跟韩女士打招呼“韩阿姨,我妈妈有事出去了,让我中午自己做饭吃,我想出去买点青菜煮面条。” 才这么丁点儿个头,能够得着锅灶吗? 韩女士对雷芳有些不满,张口正要邀请余淼去她家里吃午饭,就看到了她的手露在外面“哎哟喂,这么冷,出门也不戴手套,冻伤了可就难受了。小孩子家家的,都不爱惜身……天哪!” 韩女士刚摘下自己的手套想给余淼戴上,结果一牵起小姑娘的手,嘴里的唠叨就停了下来,不由得惊呼出声。 余淼像是害怕,又像是被碰到了发疼,连忙就要把手往回收。 韩女士怕弄疼了她,也不敢去抓,面上的表情却一下子冷了,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冻伤和打伤还是不同的,光是那手背上一板子打过去留下的痕迹,还有手掌都肿起来的发面馒头似的效果,都能知道,这手并不是受冻变成这样的,而是人打的! 能打人手板心,除了老师,也就只有家长了。 现在学校里早就放了假,要是老师打的,怎么也该消了。 所以,打人的还能是谁? “你妈打你?”韩女士对着余淼问道,“她居然把你打成这样?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当然有。 就雷芳那性子,经常都是板子打手心,没有板子就顺手拿起别的东西往女儿身上敲打,有时候直接一巴掌扇过来,或者就是拧胳膊拧大腿。 有一次怒极,还踹过人呢! 可余淼当然不能这么说,她瑟缩了一下“没……没有,我妈妈她没打我,她……她只是在教育我好好学习,我不疼的。” 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缩在袖子里,偷偷地拉了拉衣领,像是要遮住什么。 荆棘王冠 19 余淼越是遮掩,韩女士只会越上心。 光是能看见的地方就已经伤成了这样,看不见的地方呢? 她简直难以想象,这个小区里居然有人这么虐待自己的孩子! 之前不是没听说过雷芳对自家的女儿要求十分严格,可在韩女士的想法中,严格只是在约束孩子的行为上,最多也就批评教育。 哪知道,她竟然会“严格”到这个地步! 这种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体罚或者是虐待了吧? “孩子,你妈妈她经常这么打……教育你吗?”韩女士小心地弯下腰来,看着余淼的眼睛问道。 余淼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妈妈她经常会生气,可能,可能是我还不够听话吧。韩阿姨,你别告诉妈妈,她知道后又会跟我发火的,隔壁的王阿姨劝她,她每次回来就会变得更凶。” 说完后,她好像又有些后怕“韩阿姨,我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我……我回家去了,你,你不要告诉我妈妈啊。” 能够白手起家创下一番事业的,怎么可能任何时候办事情都是一副直肠子? 能爽快点儿正面刚,省些心思,那自然是很好的。 可必要的时候,余淼也是会委婉形势,根据不同人的性格做出不同的应对方式的。 就像是之前,对待丁母和她的娘家人,余淼就没有武力威慑震慑,而是故意装穷,间接将麻烦旁引。 现在,明知道自己还是个没有独立生活条件的小学生,她当然也不会冲动到直接闹开,而是选择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在乐于助人的韩女士面前,引导她去为自己说话。 隔壁的王大姐作为旁观者,最多只是权说几句,雷芳听不听都无所谓,根本不当回事。 可韩女士作为居委会的负责人,或许在那些大官面前没啥分量,可在雷芳这些普通的小人物面前,还是很不同的。 她出面震慑,就算不能让雷芳彻底改变,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不管这时间能维持多久,反正今晚的一顿竹笋炒肉是可以避开了的。 至于之后,余淼已经有了想法,就等着后面慢慢落到实处了。 “怎么会?”韩女士越是听她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就越是心疼,“淼淼可好了,阿姨就没见过你这么听话的好孩子。是你妈妈经常生气不好。阿姨不会跟你妈妈告状的,还会跟她说对你温柔一些。” “像王阿姨对她儿子那样吗?” 王大姐这人也挺爽利,倒也算不得温柔,只是大大咧咧的,跟儿子相处得还算不错罢了,前几年没少鸡飞狗跳的。 就这,都让小姑娘向往不已了。 明明是寒冷的天气,韩女士却觉得自己的眼睛在发热,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挤出了笑容“对,像王阿姨那样。你现在也别回去啦,不是说妈妈中午不回家吗?去韩阿姨家吃饭!正好阿姨家今天买的菜太多了,家里哥哥不喜欢吃剩菜,倒了可惜。淼淼去帮忙多吃点儿?” 荆棘王冠 20 余淼哪能听不出来韩女士的意思?就算是谭淼,也不会单纯到真以为人家是家里菜多了吃不完。 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好心的女士,小脸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被冷风吹的,微微有些发红 “韩阿姨,我知道你是想请我吃饭的。我还是回家吧,妈妈说了让我煮面条的,万一晚上回去看到我没有在家吃,一定会骂我的。我不想惹她生气。” 韩女士顾忌着余淼的手指,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晚上韩阿姨送你回去,正好还有事要跟你妈妈说呢,保证她不会跟你生气的,怎么样?难道阿姨看上去不像好人,所以你才不想跟阿姨去家里吃饭?” 余淼这才为难地答应了“那……好吧。韩阿姨,我能先回家拿上课本吗?上次期末考试我考得不太好,妈妈让我要好好做题看书的。” 韩女士看了看她肿胀的手指,心里叹了一口气,但也知道不能一次性改变太多,便说道“去吧,就拿些书本,到阿姨办公室来看,这边有暖气,暖和!待会儿我儿子过来了,你要是有不懂的题目,就让哥哥给你辅导。” 余淼一下子露出了一个欢快又惊喜的笑容,点了点头,跟韩女士乖巧地说了再见,才往家里跑去。 韩女士看着这小姑娘远去的身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她跟社区里很多人都有接触,这边很多孩子都跟余淼一个学校,甚至是一个年级的。 这次期末考试的难度,韩女士自然也有所耳闻。 雷芳家这个女儿,明明考得很不错了,至少比小区里其他几个同年级的皮猴子优秀很多,可雷芳…… 韩女士真是又怜惜又愤怒。 怜惜于谭淼这么小的姑娘,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爱护,就先一步见识了来自最亲的人的磨难; 愤怒与雷芳有这么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儿,还不知道惜福,简直不把小姑娘当人对待,活像是她养得畜生,可以随意对待,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看小姑娘刚才那小心的样子,就知道平时在家会是个什么待遇了。 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的孩子,在外面再怎么害羞,也会露出几分不自觉地小任性。不讨人厌,反而多了几分孩子特有的活泼天真。 只有在家没有得到足够的爱护,才会这样自卑怯懦,生怕惹怒了谁。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让他们有安全感的后盾。 “唉……” 韩女士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里面走去,准备去办公室给家里挂个电话,让她那个在家打电子游戏的儿子赶紧过来一趟。 小姑娘听到能有人教导她写作业时那么开心,她可不能毁约。 余淼走过了这条街,确定已经出了韩女士的视线范围之后,脚步才变得缓慢沉稳起来。 之前不管是属于孩子的担忧小心,还是后来如同偶然间流露出的几分小欢喜,都是她刻意表现出来的。 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挖掘,只需要把属于谭淼的那份情绪展露出来就足够了。 余淼回到家里,随意拿起了几本教材和试题,就带上门出去了。 荆棘王冠 21 韩阿姨的儿子跟她完全是两个类型。 余淼刚到没多久,一个穿着嘻哈外套的男生就走了进来。 头发倒是剃的短短的,看上去干净利落,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款式的外套,露出来的薄毛衣胸前有一个大大的缝着小亮片的骷髅头,下半身穿的是一条带着破洞的工装裤,裤裆低得几乎要到膝盖了,裤脚后面长得被踩在了脚底下,看着脏兮兮的样子。 明明是个长相挺不错的男孩子,这打扮让他顿时多出了一个非主流贵族的头衔。 余淼自己也是从小孩子时期走过来的,还记得当初的确流行过一段时间这种风格的穿着打扮。 当然,在几年之后,当初留着厚刘海,烫染成杀马特模样的小年轻们一个个成熟了起来,再翻到以前的照片,就觉得那些东西简直是恨不得能炸成渣渣的黑历史了。 而现在,这位小哥哥显然还不是后来的那个成熟版的他。 看得出他对自己这一身装扮是很满意的,哪怕因为薄薄的毛衣和破了洞的裤子根本不御寒,冻得他瑟瑟发抖,嘴唇都有些乌青了,他还是一副小嘚瑟的模样。 要不是底子长得好,加上头发没有弄成比脑袋长度还高的洗剪吹造型,否则就真的是很辣眼睛了。 余淼当时还坐在韩阿姨旁边的位置上写着作业,抬头就看见这么个小年轻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大概是感觉到室内的暖气了,他被冻得不行的身体舒适地打了个抖儿,看上去就像一只小狗儿,莫名搞笑。 在余淼有反应之前,韩阿姨就已经站起身迎了过去,差点儿两根手指就要往这男生的耳朵上扭了 “冯安文!你这是什么见鬼的打扮?叫你穿秋衣秋裤羽绒服,你这是什么破布?裤裆低得像是拉了一坨屎吊在里面,你以为这很好看吗?排骨一样的身材,露什么露呢!还像不像高中生了?简直就是个捡破烂的!” 余淼坐在位置上,差点儿绷不住人设笑出声来了。 冯安文跟个猴儿似的连忙往旁边一跳,躲开了韩女士的手,却差点儿被那条造型奇葩的裤子给绊倒了,整个人一个踉跄,脑门儿差点儿就撞到了旁边的桌角。 余淼就坐在这边,正好伸手搭了一把,将他给扶住了。 同样是差点儿跌倒被人扶好,雷芳第一反应是想继续揍人。 冯安文却是注意到了这边还有个好看乖巧的小妹妹,顿时一身不自在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站好,跟余淼说了声谢谢,又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躲开了韩女士的无影爪,唱戏似的教导 “妈妈哎!亲妈!尊敬的韩女士!旁边还有个小妹妹在呢,好歹给你儿子留几分颜面啊!姐姐!” 韩女士简直要被这没个正行的猴孩子给气乐了。 可一想到余淼在场,她还真就住了手,往小姑娘那边看去,担心这场景会不会让她以为自己是在打儿子,引起了小丫头的心理阴影。 谁知,却看到余淼眨巴着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家这皮猴子一样的儿子,竟比之前还要多几分小孩的活泼劲儿了。 荆棘王冠 22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调皮的家伙吧? 韩女士突然觉得自家这个审美观仿佛被汪星人咬瘸了的猴崽子也不是没有用处的,至少他一来,小姑娘都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好了!你也知道这儿还有个小妹妹在呢,你看看你穿的这身玩意儿,又给人家小姑娘做个好榜样吗?”打是不能打了,连扭耳朵都不行,可说还是要说的,“你说你这讨饭的样子带坏了人家小孩儿怎么办?外头的人如果都穿成这个样子,清洁阿姨都要失业了。” “啊?为啥?”冯安文傻乎乎地问道。 “还说为啥?”韩女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们那裤腿都把大街扫干净了,还用人家清洁阿姨干什么?” “噗嗤!” 余淼这一次没能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她以前怼人,就感觉很爽快了。 这会儿看韩阿姨怼她儿子,怎么也这么爽呢? 冯安文被小姑娘笑得顿觉不好意思了。 他想象了一下,这小丫头也学着自己这样穿着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觉得挺酷挺有个性的装扮,顿时多出了几分傻逼的气质。 冯安文咳了咳“哎呀,妈,你不是让我来给人家补习的吗?说这些干嘛啊。这衣服买都买了,还能丢了啊?那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说实话,韩女士情愿把那点儿钱拿去打水漂,只要让他换回正常一些的衣服。 她都不求这小子必须得穿那些规规矩矩的学生装了,可至少也别像现在这样辣眼睛吧? 但这会儿的重点还在余淼身上,韩女士给了冯安文一个眼神,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直接把人拎到了小姑娘身边按下去坐着“来,待会儿淼淼有什么问题,你就给她解答。天天就知道在家打游戏,你这高中生的脑子也该运动运动了。” 她这儿子看着虽说审美观清奇了些,可成绩还是不错的。辅导一个小学生应该没什么问题,韩女士倒也不怕他会耽搁了人家小姑娘学习。 冯安文知道自己这亲妈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不在小姑娘面前继续数落他的穿着了,哪里还有其他话说,赶紧缩着脖子坐在余淼身边,做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 余淼没有再开小差,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里的试卷上。 她这次带出来的除了小学的寒假作业,还特意找了些隔壁不小心混进来的初中资料。 虽说大部分知识点她都没问题,但有一部分需要死记硬背的文化知识,还是需要温习一下的。 有一个人在身边坐着,余淼也没故意做错题去请教。 因为受限于小学生的身份,必须扮作柔弱的受害者,求助于其他人,已经很考验她的演技了。 还得扮蠢,特意掩盖自己的实力? 这种做法,完全不在余淼的考虑范围内。 而且,她越是表现得优秀,越能让韩女士对她重视起来。 想想,对于韩女士这样的热心人来说,一个可能会成为天才的孩子,她怎么忍心看着对方能够毁在不完美的家庭中呢? 荆棘王冠 23 余淼答题答得心安理得,无比顺畅,字体工工整整,一个改正的小黑点都没有。 她的字迹当然不可能和谭淼一样。 但小学生的字迹本来就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各种影像变化。雷芳学历不高,更不可能注意这些,只会对比着答案看正误,哪会管写字有什么不同? 加上她有意添了几分小孩子一般的稚气,收敛了些属于自己的风格,看着就正常多了。 即便如此,那手字也极为养眼。 一张试卷写下来,简直不像是小学生的作业,而像是拿去参加比赛的书法作品。 看得坐在旁边的冯安文目瞪口呆。 他本来只是被老妈耳提面命地强制要求过来帮一个可怜的小姑娘辅导作业的,来了以后,怕被韩女士继续唠叨他的衣服,又见这小姑娘的确是乖乖巧巧的讨人喜欢,一点儿也不像小区里某些家里的熊孩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牙痒痒,最初的那点儿郁闷倒是散去了些。 反正也就一早上的时间而已,假期还长着呢,用一早上换几天清静也好啊。 谁知,他坐在旁边这么长时间,人家小姑娘愣是一道题都没问! 冯安文最初还乐得悠闲,可手里没有游戏机,韩女士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别的消遣玩意儿,他闲得无聊,就朝余淼的卷子上看去。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这字儿,是个小学生写的? 身为高中生的冯安文在这一刻,深深地为自己拿一手狗爬字感到羞愧。 突然觉得他那手字儿,就跟今天这穿着一样,在这漂亮的小妹妹面前估计就是个惹她发笑的存在? 漂亮的卷面让他一下子起了好奇心,再一看内容,眼睛就瞪得更大了。 这不是初中生的考点吗?他才上高一,这些东西都还没忘呢。 难道现在的小学生已经学到这个程度来了? 可试卷上头,分明就还标注着这份试卷的年纪就是初中。 小妹妹不会是在胡乱填写吧? 这疑问才刚出来呢,就被现实打了脸。 冯安文的成绩还是挺好的,还不至于看不出对错。 稍一打量,就发现他看的那些题目,余淼全都做出来了,一道没错!有的甚至还在旁边简单地列举除了好几种解题思路。 那些新奇的方法,连冯安文这个高中生都看得眼前一亮。 还有的公式连他都没听说过,估计比他们现在高一学过的内容还要往前一些。 刚刚还觉得自己这个高一学生来辅导一个小学生简直是大材小用的冯安文…… 怎么办,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儿疼。 他灰溜溜地站起身,悄悄地看了余淼一眼,发现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动作,才松了口气,然后往韩女士那边溜去。 正在办公的韩女士一看儿子溜过来了,还以为他是想跑路回去玩游戏,眼睛就是一瞪。 “哎哎哎,小声点儿啊妈,”冯安文赶紧说道,“那个,你确定这位是小学生?” “当然了,”韩女士一口答道,“人家下学期就要参加小升初的升学考试了,这我还能弄错?” 还真是小学生! 可是……这种神级小学生,还需要他来补习?原来,他在老妈的心里这么厉害的吗! 荆棘王冠 24 总觉得自己在韩女士心里地位不可能这么高的冯安文,特别有自知之明地甩开了那样的想法,继续用说悄悄话一样的音量说道 “亲妈哎,你知不知道这小姑娘有多厉害?人家做的根本就不是小学生的题目,而是初中的!我看了一下,全都正确,有的解题方法我都看不大懂呢!你让我去给她辅导作业,那不是反了吗?不过……妈,你要不问问她,可不可以辅导一下我啊,我觉得我还是有进步的空间的。” 有一个不着调的皮猴子当儿子,韩女士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暴揍他和疼爱他之间疯狂徘徊。 虽然一看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想翻白眼儿,可韩女士对余淼的情况又实在是好奇。 她和冯安文的父亲都是高知分子,冯安文的父亲现在是在附近的高中当班主任,韩女士以前本来也是另一所学校的老师的,可比起上课,她更喜欢做其他事儿,最后参加各种考试,调来调去的,就来了现在的职位。 她要检查一个小学生的作业,当然也没问题。 刚才只是见小姑娘太拘谨,想着自家儿子性子皮,跟小孩儿应该玩得来,能让孩子放松些,才特意提出让冯安文过来的。 现在听儿子一提,韩女士就忍不住也凑了过去。 余淼当然不会不知道同处一间房的两人走来走去的动静。 但她又不是坐不住的小孩子,要不想被人打扰,还是能办到的。 在另外两人看来,就是小姑娘专心致志地写着题,都没管旁边的人在干什么,认真地让人都忍不住严肃起来。 她的手上都还带着伤呢,握着笔的姿势却很标准。 韩女士第一眼注意到的,也是余淼的字。 好歹以前也是当过老师的人,就这一手字,她就对余淼十分喜欢了。 这手字儿,将来在好好练练笔锋,保准让人惊艳啊! 下一步就是看题。 果然如儿子所说,这卷子压根儿就不是小学生做的题目。 可这难度上升了不少,准确度却一点儿没下降。 韩女士越看,眼睛越亮,就像是一个发现了金矿的淘金人,真恨不得能将这宝贝好好地保护起来。 上高一的冯安文看不出的东西,韩女士却能看到更多。 那些题目的多方法解答,不仅涉及到初中高中的知识点,有的甚至还跟高数挂上钩。 这要是一个高中生答出来的,还只是让人赞叹几句而已,毕竟有的高中生对这些格外感兴趣,会在课后自学一些内容。 可面前的孩子,还是个小学生呢! 能够涉及到这种程度的知识点,还可以灵活运用,解题思维也这么灵活多变,已经不只是爱好可以形容了,还必须要有天赋! 这个被亲生母亲暴力对待的可怜的小姑娘,在另一方面,竟然是个难得的天才! 韩女士在一边看得眼神放光,心里愈发地肯定了要好好为她保驾护航的念头。 这样一个好苗子,绝对不能任由她被毁了。 荆棘王冠 25 中午余淼是在韩女士家里吃的饭。 冯安文的父亲今年带的是高三毕业年级,时间比较紧张,中午一般就在学校食堂里吃了。 这些天其他年级都放了假,高三学生却还有个课外的补习班,冯安文的父亲也在那边,晚上到了时间才会回家。 所以白天家里就只有韩女士母子俩。 今天多了个小姑娘。 不过这姑娘并不活泼,负责活跃气氛的依旧是冯安文。 可往日里闹闹腾腾的小伙子,今儿竟稳重正经了几分。 韩女士认为这是余淼这个小妹妹起到了好的模范作用。 而冯安文自己坚定地认为他这是被对方的王……不,学霸之力给震慑到了而已。 午饭也算不得丰盛,就是一般家庭会做的家常菜。 能享受山珍海味,也能吃得下路边小摊的余总吃得非常开心,并且很不好意思地又添了半碗米饭,乐得韩女士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等到吃过午饭,韩女士就跟个幼儿园阿姨似的,让他们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又带着俩孩子去了有暖气的办公室。 只是这一次,冯安文不是来给余淼辅导作业的,而是自觉地带上了他自个儿的寒假作业。 韩女士对此乐见其成。 她这儿子脑袋瓜是不笨,成绩也很好,可就是吊儿郎当的,老是想着玩儿,怎么说都没多少用处。每次放寒暑假,都是一开始使劲儿地玩儿,到最后几天才熬夜赶作业。 韩女士和丈夫很少在家待着,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提着儿子的耳朵让他自觉点儿改一改这习惯。 好在这小子混是混了些,却还知道分寸。至少赶作业都是自己做的,并不会去抄袭别人的答案,或者是撒谎应付了事,而且每年的成绩也波动不大。 既然他心里有数,韩女士也就任他去了,免得逼得太紧还适得其反。 可不干涉归不干涉,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惦记的。 韩女士这还是头一回,才放假没几天就见到儿子自己拿出作业来写的。 要不是知道最近这天气阴沉沉地看不到太阳,她都想伸出脖子去窗外瞧瞧,今天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儿出来的了。 坐在儿子旁边的小姑娘,哪怕是有高高的凳子托着,也不过才到冯安文上臂高,这会儿也低着头写着字。 一大一小俩孩子排排坐着写作业,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们家安文如果有个需要保护的妹妹,是不是就会学着懂事了? 韩女士抽空往那边看了一眼,就不由得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念头刚起,她就有了一个主意。 哎呀! 现在她和家里那口子年纪也不小了,总不好再生个二胎。 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是不可能了,可是,认一个妹妹还是可以的啊! 而且,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呀。 韩女士看着余淼的眼神格外的火热。 不只是想给儿子找个妹妹,她其实也挺想有个漂漂亮亮的小棉袄闺女的。只是时机不对,当初有了儿子以后就没再要二胎,后来更没有时间和精力了。 而这个小姑娘,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女儿人选。 不,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荆棘王冠 26 韩女士一向是想到就会去做的性子。 有了想法,她也不忍着,当即便叫了声“谭淼”。 见小姑娘抬起头,一双清亮的黑眼睛看着她,跟一对漂亮的玛瑙石似的,衬得小脸白白净净,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了。 还不是那种哭哭啼啼、毫无主见似的感觉。 虽然这姑娘被雷芳折腾得够呛,甚至被她问起的时候还不肯说亲妈的坏话,仿佛一心要维护始作俑者。 可不知道为什么,韩女士就觉得这姑娘骨子里其实是有一股韧劲儿的。给她一个空间,这孩子绝对能有更好的表现。 韩女士原本就对余淼十分喜欢,打算帮到底了。这会儿有了另一层心思,之前的热心就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淼淼,你……”韩女士想了想,温柔地问道,“韩阿姨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冯安文在一边抖了抖胳膊。 他发誓,自己真是从未见过老妈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的时候,真是让他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果然他这个儿子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别人家的小姑娘都比他地位高? 韩女士这会儿也没工夫去瞪又在作怪的儿子了,在余淼疑惑地看过来时,她继续说道“你想有个新的妈妈吗?” 余淼…… 不。 她其实给自己找妈妈没多大兴趣的,毕竟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任务里原主本来的家人就算了,如果关系亲近,她也不会排斥,毕竟余淼对家人间的亲情还是很看重的。 可如果关系不好,她也不会勉强维持。 更别说是再给自己找个别的妈了。 可是……韩女士现在这么问,总不可能是想剥夺雷芳的护养权,把她寄养到其他家庭去吧? 雷芳的作为的确过分,但目前为止的程度,还达不到这个标准。 而且在谭淼还小的这些年,可不像十几年后。 现在这方面的部门规定都还不完善,真要实行下去是很难的。 “韩阿姨,我有妈妈啊?”余淼觉得像个真小孩儿一样,不要想太多,就按照最直接的思维方式回答就对了。 韩女士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突然笑了一声,这才说道 “嗯,阿姨知道。没说要换掉你的亲生妈妈,只是,你想不想要一个干妈?比如说我?韩阿姨给你当干妈怎么样?阿姨保证,会像亲生妈妈……不是你妈妈那样,而是正常的妈妈对孩子那样,对你很好很好。” 余淼愣了一下,看向了韩女士。 她找上这位女士,是因为知道对方的性格特点,确定对她目前的处境是有帮助的。 可余淼没有想到,韩女士居然能够热心到这个地步,还想给她当干妈? 干妈和亲妈是有区别的,可既然带了一个“妈”字,就跟普通好心人的关系有很大的不同了。中间意味着更多的付出和真心。 甚至有的迷信的人还觉得,给人当干爸干妈,会把亲生子女的福气分出去给认的干儿子干女儿。 虽然后来某些大款包养小情人把“干爹”“干女儿”之类的称呼弄得乌烟瘴气。 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关系还是跟亲人挂钩的。 韩女士作为社区居委会的人,为一个被虐待的小姑娘出头,和作为干妈想要保护干女儿,绝对是不一样的。 荆棘王冠 27 不仅是余淼,连冯安文这个韩女士的亲儿子都吓了一跳。 刚刚都还是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小妹妹而已,现在怎么好像就要被他亲妈给忽悠到家里做他真妹妹了呢?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冯安文还觉得有些突然。 可细细一想。 这小姑娘长得乖乖的,性格还很好,虽然不太喜欢说话,却能接他的梗笑起来,比他爹妈捧场多啦。 才相处了半天时间,冯安文对她的印象却是真的很好了。 除去刚见面时的第一印象,后来还多了个“学霸大佬”的神仙人设。 仔细考虑考虑,这种牛逼轰轰的人物能给他当妹妹,好像也很了不起啊。 冯安文幻想了一下未来大佬在外面呼风唤雨、拥戴者无数,可在家给能叫他哥哥,乖乖地让他摸脑袋的画面。 卧槽,想想就很带感。 冯安文这一刻,真比韩女士还要积极了。 反正是干女儿,又不是他亲妈或者亲爹找了人在外头生的闺女,他有什么好纠结的? “干妈?” 余淼疑惑地说道。 “哎!” 韩女士却直接把人家这反问的语气弄成了对她的称呼,美滋滋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之前就觉得认这么一个干女儿很不错的样子,现在听小姑娘叫一声干妈,才知道原来这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爽快啊。 余淼…… 这位热心肠的韩女士和她想象中的那个“正义的使者”的严肃形象好像不太一样是咋回事。 还是时刻关注着新妹妹的冯安文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亲妈的衣服,让她收敛一些。 好歹先把人给忽悠进家门了,再表现出你内心的火热啊! 这个时候跟个傻妈妈一样,万一把人家小姑娘给吓跑了怎么办? “咳咳,阿姨这就是提前适应一下,”韩女士被儿子一拽,连忙笑了笑,“阿姨觉得这样还挺好的,淼淼你觉得呢?放心,你妈妈那边我去说,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淼淼,韩阿姨要是成了你的干妈,以后你就可以来阿姨家跟哥哥玩儿了,还有叔叔给你讲题,家里有好多书可以看呢!” 韩女士和冯安文不愧是亲生母子,这脑回路也是真的差不多的。 现在,就开始从各方面诱哄了。 一般来说,被亲妈那样对待的小姑娘,心里怎么也会向往这样正常的家庭亲友关系的。 就余淼表现出来的爱学习的形象,哪怕对什么干妈和哥哥的爱护没有太多渴望,也会被有人讲题和有书可看的好处吸引。 要不是余淼知道韩女士是好人,她这语气,跟拐孩子的狼外婆都差不多了。 但余淼此时要扮演的不是一个精于世故的成功大商人,而是一个渴望着家人爱护的小孩子。 她适时地表现出了隐秘的欢喜和渴望,还有些不经意的担忧。在韩女士提到亲妈那儿也不会有问题时,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都突然有些放松的痕迹。 “我……我真的可以成为韩阿姨你的女儿吗?”余淼抿了抿唇,“我妈妈不会生气的,对吗?” 荆棘王冠 28 “当然!”韩女士一听就知道,小姑娘这是松口了,只是担心亲妈会不会生气而已。 她连忙把事情揽了过来,也不逼着孩子这会儿就承认她的“干妈”身份了,等到雷芳那边说好了再谈。 她是开始惦记着该怎么去跟雷芳说这事儿了。 冯安文却是兴致勃勃地跟妹妹交流起来。 余淼的性子,要想对人好,是没有人会拒绝的。 何况是冯安文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没一会儿,他对这个“新妹妹”的印象分就从80飙升到了100,甚至还想来个高分爆表。 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韩女士这才招呼了余淼“来,淼淼,韩阿姨送你回家,顺便跟你妈妈谈谈之前我们说过的事情。” 她之前是觉得上门警告一下雷芳,让她不能再这么对待孩子了。 这方法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估计对方又要故态复萌。 韩女士还想着之后必须要弄个记事本专门提醒自己,隔一段时间就要定期上门拜访,卡着时间点让雷芳收敛起来呢。 现在既然要收小姑娘当干女儿,事情就简单多了。 她甚至可以隔些日子就邀请孩子去自家住几天,再旁敲侧击地告诉雷芳不能这么体罚孩子。 这样一来,效果甚至会比警告更有用。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走后,谭淼这孩子会被她亲妈冷暴力对待。 听说韩女士要去妹妹家里,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对余淼真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了的冯安文闹着也想去。 韩女士本来想让他自个儿先回家的,可既然儿子要去,她也无所谓。 正好,多一个人也多点儿诚意,万一有什么事,这小子力气大,好歹也能帮上点儿忙。 不知道自己沦为了“诚意代表”兼职“苦力工人选”的冯安文,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跟了上去。 路上,韩女士又去小区外面的小商铺买了些水果、奶制品之类的东西。 作为社区工作人员,空手上门是应该的。 可要把人家的女儿认作干女儿,那就不是工作上的关系了,上门还是得拿点儿东西才正常。 这些小孩子不会在意,可她当大人的还是会考虑到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韩女士觉得她这样上门,就算是雷芳那边出了点儿什么意外状况不肯同意,也不会因此对孩子生气的。 余淼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的。 她没兴趣给自己再找一个“亲妈”,特别是雷芳那样的亲妈。 如果可以,她甚至觉得一个人单身自在也没什么不好。 但韩女士这样的干妈却是真的让人很难去拒绝。 她对待“韩淼”这个孩子没有一点儿坏心眼儿,不管是原本剧情中的出手相助,还是现在准备认她当干亲,都是真心且热忱,不带什么利益心理的。 特别是有雷芳这么一个亲妈在旁边作对比,就显得更为难得了。 余淼看了看自己被韩女士牵着的手。 隔着那戴在她手上有些大了的成年女士的手套,她都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 这一刻,余淼想到了曾钦立老教授,想到了卧底记者青山。 这些好人,总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让人眷恋的光芒和色彩的。 荆棘王冠 29 余淼他们到的时候,雷芳还没有回来。 倒是隔壁的王大姐这会儿正在外面点炉子做饭。 这会儿天然气还没有完全普及,只有少部分条件比较好的人家才用的是送货上门的液化气罐,大多数家里都用的蜂窝煤。 炉子里经常会留着火,等到换的时候难免会有烟雾。 王大姐刚生好火,咳嗽了几声,就看到了余淼。 “谭淼回来了啊?”王大姐笑着跟她打招呼,“中午你妈不在家,我还说让你过来我们这儿吃饭呢,怎么跑出去了?冷不冷啊,要不过来烤烤火?” 王大姐人也不错。 只是不想惹麻烦,有时候劝几句就算了,很少跟雷芳直接起冲突。 在雷芳不注意的情况下,也愿意帮一帮小姑娘的。 “谢谢王姨,”余淼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解释道,“妈妈让我中午下面条吃,可家里没有什么菜了,我想出去看看,然后被韩阿姨看到,就让我去他们家吃饭了。” 王大姐这才注意到了还在楼道里站着的人。 刚刚以为是楼上的人路过呢,没想到会是韩女士。 对于这位居委会的主任,王大姐当然是认识的。 她诧异地从炉子面前站了起来“哎?韩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韩女士在大人面前还是很能撑得住场子的,露出了一个亲和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事过来跟雷芳聊聊,她在家吗?” 王大姐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余淼。 该不会是因为小姑娘被打的事情吧? 王大姐之前好像听孩子说过,现在外头正在改什么革,说是不让老师体罚学生,不然是要被告上去的。 难道连家长都不能打孩子了? 她倒不是觉得雷芳就做得很好,否则以前也不会劝说了,只是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有些惴惴不安“那个,小芳她去给人做衣服了,还没回来呢。韩主任,你来这边坐会儿吗?小芳估计过会儿就会回来了。” 韩女士在余淼头上揉了揉“淼淼先回家去把东西放好,带哥哥进去看看?韩阿姨在外面等你妈妈回来。” 瞧见她对余淼这亲近和蔼的样子,王大姐心里又觉得,这中间好像还有点儿其他事情。 但人家是来找雷芳的,她也不好多问。 余淼没有管这些,点了点头,就背着小书包带着冯安文去自己家了。 韩女士就留在外面,受了王大姐的邀请坐在炉子边,一边烤着火一边有意识地跟她唠嗑聊天,很快就能从对方的谈话里知道余淼家的大概情况。 身为女人,她还是很佩服雷芳一个单身母亲的。 可是,这并不是对方这样虐待孩子的理由,哪怕是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帜。 更何况,从王大姐的一些话题里,韩女士都能听得出来,这已经不是雷芳第一次对女儿动手了,每次都为了点儿小事打得孩子遍体鳞伤,有时候甚至就像是在孩子身上宣泄对苦日子的不满和怨气。 要不是正在套话,韩女士真想冷着脸骂几句脏话了。 在她根据闲聊总结线索的时候,冯安文正站在屋里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荆棘王冠 30 对比起冯家,这儿就小得可怜了,甚至还没有冯安文自己的卧室宽敞。 小小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大木床,旁边的角落里还铺着一张可以折叠的架子床,显然那就是雷芳和谭淼母女俩睡觉的地方了。 另一边的墙角,堆放着各种盆子箱子之类的杂物。 墙边放着两个柜子,碗柜里有锅碗瓢盆,立柜里估计放的是衣服被褥这些私密的东西。 靠着窗边的是一张十分老旧的书桌,上面放着不少的书本。虽然条件不怎么好,可书桌上收拾得干净整洁,算是这个屋子里最醒目的地方了。 窗户上还贴着好些年前流行的玻璃花纸,冯安文只在自家外婆家的老房子里才看到过这种。 这格子窗户有一格玻璃上甚至还有一道裂痕,好在没有掉出来砸到人。 一进屋子,就有种逼仄拥挤的窒息感。 唯一好的地方是没什么异味,应该是收拾得还算干净。 冯安文顿觉难受。 这个小姑娘,就是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自学那些知识的吗? 冯安文以前一直没觉得自己家里条件有多么好,毕竟周围来往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家境差不多的。 现在看到了余淼住的地方,他才知道了差距。 在他躺在独立的卧室大床上,拿着游戏机兴奋地“biubiubiu”打着游戏的时候,小姑娘坐在这漏风的窗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书。 当他还在为今天又躲过了一顿分量太多的早饭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小姑娘连夜里睡觉的地方可能都不安稳。 条件越是艰苦,就衬得对方的成就越发了不起了。 明知道全国各地有富裕的人,就有贫穷的人,没道理有钱人就该为了没钱的人烦恼。 可冯安文还是忍不住一阵愧疚。 他不该这样虚度时光的,总觉得自己那点儿成绩就已经可以拿得出手了,于是一到空闲时间就嘻嘻哈哈地玩儿,总觉得不用努力也可以。 有时候,甚至还把这当成了一种了不得的资本。 看吧?他就算玩游戏,就算只用了一半的精力去学习,都有这样好的成绩。 要是他全力攻克,那还得了? 其实就是一种懒惰的借口罢了。 这种事情,在周围其他人都差不多的时候,他也就得过且过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当有一个更有天赋,却更努力,还家庭环境和学习条件都不比他好的人出现,对方甚至还是个比他小了几岁的小姑娘时,这种心安理得的偷懒,就让他生出了罪恶感。 “唉!” 冯安文忧伤地叹了口气。 余淼就站在他旁边,完全搞不懂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了,一进门脸上就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让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思想鸿沟。 听他叹气,余淼抬起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小学生的个头,在这些人面前,看谁都需要仰着脖子……心累。 冯安文被她一看,更伤感了,忍不住就手痒,伸出去学着亲妈之前的动作,在余淼脑袋上揉了一下“妹妹啊,是哥哥我比不上你。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荆棘王冠 31 要是韩女士在这儿,说不定还会夸他一句总算是懂事儿了。 可听到这话的人是余淼。 她只觉得,这中二的小子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台词呢! 冯安文当然听不到余淼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可对方那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的眼神,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刚才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被一个小姑娘这么盯着,冯安文后知后觉地才有些不好意思了。 情绪上脑,说的好像是有些官方话的意思了。 他咳了一声,掩饰地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地方,看天花板,看地上,就是不去看余淼的眼睛。 余淼也知道这位韩阿姨的亲儿子是个什么画风,倒也没去戳破人家少年人脆弱的自尊,正想问问他喝不喝水,就听到门外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可不就是雷芳回来了吗? 余淼这个亲闺女还没啥反应呢,冯安文就跳着脚跑到了门边。 他大概也听到韩女士在外面打招呼的声音,知道这是小丫头的亲妈回来了。 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了,站在门口还挺高的。 他却弯着腰,动作十分诡异地把耳朵贴在门上,跟个猥琐的小偷似的听壁脚。 关键是还穿着那身乱七八糟的衣服,看上去就更不正经了。 要不是一张脸长得俊,大概真要被人当成街头自带两毛钱音效的小混混吧? 冯安文不仅自己干这事儿,还要招呼余淼一起“哎,小丫头你也来啊,你是叫……谭淼对吧?过来一起听啊,你妈回来了!” 余淼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本来是很不想过去的,可人家这么热情,她就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脚步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就这么走了过去。 余淼站在冯安文身旁,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盯着他没动。 冯安文却是个急性子,一手掌就贴在了余淼的侧脸上,动作小心地将她的脑袋像自己一样贴在了门板上。 男孩子的手掌比女生宽大许多,在这冷飕飕的天气里都是暖洋洋的,将她半张脸还有耳朵都罩在了掌心,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余淼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么亲近的姿势,伸手想要拍开对方的手。 冯安文却半点儿没在意,见她看过来,还嚯的一下笑出了一口白牙,没有说话,一根手指竖起,又指了指外面,示意她安静下来好好听。 余淼对各种人渣无赖是很能狠得下心对付的,可对这种人…… 她垂了垂眼眸,无奈选择了接受。 余淼尽量忽略了脸边的那股热乎劲儿,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边的脸上。 于是,这贴着门板的耳朵听到的东西就很清晰了。 这出租房的隔音本来就不怎么样,外面说话的人声音也没有故意压低,像余淼和冯安文这样贴在门上偷听,几乎不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一大一小俩孩子,就这么一起站在门边听了起来,其中某个高个子还弯着腰撅着屁股,一点儿帅哥的自觉性都没有。 也是非常清奇的画面了。 荆棘王冠 32 门外的几个大人当然不会知道屋里的俩小孩儿正在偷听他们的对话。 韩女士可能对自己的儿子还有些了解,但雷芳是绝对不可能想得到她那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怎么打骂都不会反抗的女儿,此时也能做出这种举动来的。 雷芳今天出去一趟,就赚回了几十块钱。 在这个冰糕一毛、大碗牛肉粉才一块五的年代,几十块足够她们一家用上一个月了。省一点儿的话,一个月还不止呢! 黄老太太介绍的那个姐妹出手很大方,甚至承诺,这衣服如果穿着好,以后还会再介绍这样的生意给雷芳。 中午几人更是直接在那客人家里开的饭店吃的,正好今天在办宴席,大鱼大肉可不少。 雷芳钱赚到了,好吃的也吃进肚子里了,心情真是格外得美妙,连早上女儿反常的质问都给忘了。 直到晚上回来走到楼梯口了,才突然记起这事儿。 她哼了一声,就打算进去好好把这丫头教育教育。 现在就敢跟她呛声了,长大了还得了?以后这丫头成家了,她一个老太太没了力气,是不是这白眼狼连给她养老的事儿都不会承担了? 酝酿了一肚子的教训方式,一进门,却看到了坐在炉子边上的王大姐。 雷芳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就要往自家屋子里走。 谁知刚走出一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叫她。 “雷芳同志?” 雷芳一进来,韩女士就将她打量了一遍。 说实话,雷芳长得还是像模像样的。而且在外不炫耀起“教育女儿”的心得体会时,还是很正常的。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总是带着些笑容,说话又爽直,平时干活也麻利。 在街坊邻居心目中,这女人的口碑还不错,只可惜被丈夫给丢下了,孤儿寡母过日子实在不容易。 也正因为这个,就算知道她对女儿过分严苛了些,别人也不好说什么闲话。 一来教育孩子本就是人家的私事儿,他们不好干预;二来也是同情雷芳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他们都愿意体谅几分。 而且,也没有人知道所有的细节。 哪怕是王大姐,也不是盯着人家孩子身上的伤口不放的,印象里最多也就是打得比较狠,孩子也不怎么哭,就看着有些可怜而已。 想到余淼那双手,还有衣服底下其他可能存在的伤痕,韩女士真觉得人不可貌相了。 谁知道在外面表现得这么好、对陌生人都愿意笑脸相迎的女人,私底下对亲女儿却是那副德行? “你是?”雷芳停下脚步,定睛看了一眼,这才认出了对方是谁,“韩主任,你怎么在这儿?找王大姐聊天吗?” 韩女士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手里还提着她带来的水果和其他东西,微笑着说道“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能跟你谈谈吗?” 雷芳疑惑地看了一眼韩女士手里的东西,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这拿着礼品上门干什么,这不是角色反了吗? 但她是不会轻易得罪了居委会的人的,连忙笑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走,我们进屋里去聊吧!” 荆棘王冠 33 里头的两位听墙角的,一听见人要进来了,赶紧往旁边退了一步,并排着站好了。 他们才刚刚站好位置,门就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雷芳。 她一边开门一边扭头跟后面的韩女士说话,邀请她进屋来。 谁知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余淼和冯安文。 雷芳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不少,皱着眉看了一眼冯安文,又瞪向了余淼。 只是碍于有别人在场,才没有立刻发作。 韩女士已经上前一步,在冯安文胳膊上拍了一下“还不叫阿姨?你的礼貌呢?” 说完后,又对着雷芳笑了一下“这是我儿子冯安文。刚才来得太早了些,我在外面跟王大姐聊天,这小子听得无聊,我就让淼淼丫头带他进来躲躲了。” 冯安文还不知道雷芳跟女儿的那些事,只当她是余淼的亲妈。 虽然这位阿姨看着怪凶的,总让人觉得有些不适,但他还是收起了平时的调皮,乖乖地叫了声“阿姨”。 雷芳听到这是韩女士的儿子,而不是余淼随便带回来的朋友,脸色这才缓和了起来。 只是,她的眼神不由得瞄向了冯安文的衣服和裤子,那种嫌弃和鄙夷的姿态,跟韩女士之前的嫌弃不同。 韩女士最多只是不认同现在有的年轻人这诡异的审美,想让儿子换身正常的衣服。 但要说多批判,那倒也没有。 谁不是从年轻人的时候走过来的?总有那么一段日子会喜欢一些后来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要是遇到不认识的年轻人,韩女士就更不会明确表态了。 但雷芳不同。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坨垃圾,仿佛穿着这身衣服就是不正经,就是人渣。 要不是顾忌着韩女士这个主任,她估计会当场说出让余淼不许与这人来往的话。 雷芳勉强对着冯安文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了韩女士“韩主任,你要喝点儿水吗?我去烧点开水给你泡茶?” 韩女士连连摇头,将手里那些买的东西递了出去给雷芳“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家也在附近,待会儿回去就行。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先坐吧!” 韩女士自然是看出了雷芳对自己儿子的嫌弃的,但她没有明说什么。 淼淼这么乖的小丫头都能被这亲妈作弄成那个模样,她家冯安文那德行,穿得跟乞讨的似的,还能让雷芳有个好脸色? 刚才进门那一刻不知道冯安文是谁的时候,韩女士都怕她会当场打俩孩子。 雷芳愣愣地接过了东西。 她想不通了,一个主任,给她送礼? 刚才还想着,有可能是人家买了东西没来得及放回家,想着过来说了话才带回去。 谁知竟然真的是给她的? 雷芳刚想把东西还回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韩女士自然而然让她坐下的话给打断了。 她不知不觉就把东西放下,拿了个板凳坐到了旁边。 韩女士这才道“雷芳同志,我对你们家的女儿谭淼印象特别好,想收她做个干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荆棘王冠 34 雷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事儿。 从在外面听到韩女士说是来找她的时候,雷芳就有些惴惴不安。 她倒是没想过打孩子之类的事儿,只在其他方面各种胡思乱想,甚至还考虑过韩主任是不是过来找她做衣服的。 谁知,人家不是做衣服,是想做她女儿的干妈! 这可太让她意外了。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点儿。 韩女士家的条件可比她们这小小的出租房要高出不知多少。 这边小区大多数都是合租房,韩女士他们家却已经自己有了一层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给别人。 他们用的基本都是蜂窝煤炉子,生个火都要呛半天,韩女士家里确实干净方便的液化罐,每次看到有员工扛着罐子给人送家里去,雷芳就特别羡慕,真希望自己也有过上这种好日子的一天。 她是个给人缝缝补补的,到了大冬天还不停歇,忙活半天可能才赚个几毛钱,有时候天气太冷没有客人,就一天都没得赚。 韩女士呢? 她自己是个坐办公室的,她老公还是个在职教师。 瞧瞧,两边家庭条件,怎么都搭不上关系。 还有她那个闺女,除了学习成绩还说得过去,平时屁都憋不出一个,有什么讨喜的?怎么会突然让韩主任上门来说要孩子给她当干女儿? 大概是太过惊讶了,雷芳都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韩女士也不急,笑了笑继续道 “我就是看这孩子挺爱学习的,我家那口子就爱这种好学生,平常回家想教教孩子,我这儿子却皮得很,根本不给他机会。我想着,有个爱念书的干女儿也不错,说不定还能给我家这皮猴子起起模范带头作用,我爱人也喜欢闺女。所以呢,今天就专门上来跟你说说。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韩女士看上去通情达理极了,偏偏和之前跟王大姐搭话时的亲和又有些微的不同,微笑中又带着几分让人很难拒绝的强势,办公室主任的感觉扑面而来。 雷芳本来也就没想过要拒绝。 管他什么事儿呢,能跟韩主任家里搭上点儿关系,她在这社区里的日子都要好过许多。 再一听韩女士这番话,更是没什么顾虑了。 她本来就瞧着冯安文那样子很不喜欢的,听韩女士说是想让自家这女儿给人家做榜样,激励儿子学好,雷芳就觉得这事儿挺合理的。 别的不说,她的闺女,她一手教出来的还能错?就冯安文这身打扮,她女儿要是敢穿回来,保证让她打得立马换掉,哪像韩女士这么温和,居然还让儿子穿着出门丢人现眼的。 又听韩女士的那个当高中老师的丈夫可以给女儿补习功课,雷芳就更愿意了。 要不是请家教的费用太高,她早就想把女儿送去各种辅导班了,也不用让她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一直盯着看题目对还是错。 从某种程度上,雷芳对女儿的初心还是好的,只是这种“好”,除了钢筋铁骨一般人估计很难接受了。 荆棘王冠 35 韩女士已经看出了雷芳的动摇,没有再多说什么,否则太过急切,倒显得她有什么别的想法似的。 上赶着的买卖就不太抢手了。 相比起亲妈,冯安文年纪还小,想的就没那么多了。 见雷芳没有点头,韩女士却不再开口了,这小子心里还有点儿急呢! 之前没有弟弟妹妹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好,吃东西玩游戏看电视都没人跟他抢。 可刚才幻想了一下有个聪明听话的小妹妹有多美好,现在如果不把这事儿搞定,对他来说就像是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一样让人惦记。 可他又不敢擅自插话。 刚才雷芳对他看过来的眼神他还记得呢。 冯安文怕自己一开口,反而让人家后悔了可咋办? 除此以外,他对自家亲妈也有点儿小小的意见。 平时喊他亲儿子,现在就变成皮猴子了? 要不是想要个妹妹,他这会儿肯定不依的! 雷芳见了冯安文站在那儿都手脚不停的模样,果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看就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小孩儿。 于是,心里对韩女士说的话又认同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雷芳一下子笑了起来,“韩主任,我想这么久可不是拿乔,是被您这话给吓了一跳。没想到您这么好的条件,会想当我闺女的干妈呢!说起来,我这女儿也是怪可怜的,小小年纪亲爹就不在身边了。我这人说话直,由您这么一个好干妈疼爱她,我这当亲妈的怎么会拒绝呢?就看看孩子同不同意了吧。” 她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已经暗中瞪了瞪余淼,显然是让她赶紧喊人,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余淼被她这动作差点儿气笑了。 要不是因为韩女士,余淼还真想当场拒绝给她看看。 可这种时候没必要制造麻烦,她抬头对着韩女士的方向,声音低低地叫了声“干妈”。 “哎!”韩女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赶紧在兜里掏出了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红包,一把塞进了余淼的手里,“来,干妈给你的礼物,开学后陪你用红包去买文具,好不好?” 这个时候小孩子的红包钱都是寄存在父母那儿的,说是帮忙存着。 当然,后来存着存着,就没了。 韩女士对此倒不是有什么意见,毕竟大多数小孩儿都没什么自制力,拿太多钱在手上也不安全。 但小丫头的情况又有不同。 她想着,万一有时候顾及不到,手里有点儿钱,小姑娘至少能肚子饿的时候出去买点儿吃的,受了伤也可以及时买药治疗。 为了不让这点儿小钱被雷芳拿走了,她还特意说了开学后陪孩子去买东西的话。 果然,雷芳一听,就赶紧说道“还不谢谢你干妈?红包好好收起来,不要乱用,开学后买了文具好好念书,以后也能好好报答你干妈。” 看样子,她倒是比余淼这个当事人都要认可这门干亲了,从考虑答应到完全适应,中间真是过渡得相当快了。 荆棘王冠 36 韩女士对于雷芳的同意几乎是没有多少惊讶的感觉的。 雷芳这人,除了在怎么合理地教育孩子这事儿上有些拎不清,其他时候还是很清醒的。 就这种好处不少还不会得罪人的事儿,真要往外推那就是傻了。 雷芳显然不是那样的傻子。 否则,刚才也不会给韩女士面子,没有当面批评冯安文了。 所以在冯安文急得想要跳脚的时候,韩女士却还能稳稳坐着等待雷芳的答案。 现在认干亲的事儿几乎算是确定了下来,韩女士心里就轻松了半截,对着雷芳说道“都是干亲了,也别叫什么韩主任不韩主任的,多生疏啊!你就叫我小韩吧!我家爱人姓冯,你叫他老冯就行。这是我儿子冯安文,叫名字就成。” 都成了干亲了,雷芳当然也不好划得太清。 就连对冯安文都没有刚才那么看不顺眼了。 这男孩儿越是调皮,她家闺女就显得越听话,越有起带头作用的效果啊。 要不是冯安文“不爱读书”,韩主任又怎么会想到要一个乖巧爱学习的干女儿给儿子做榜样呢? 这么一想,雷芳看冯安文那身奇奇怪怪的装扮也觉得还不错了。 反正又不是她的儿子,管他怎么样呢? 双方都适应了一下新的称呼。 韩女士又道“这事儿我还没跟我家老冯说呢,不过你放心,他肯定是愿意的。我今晚给他说了以后,就商量一下办宴席的事儿,也好跟家里的亲戚说一声。” 一般来说,对雷芳来说,认干亲也就是私底下认了,只有韩女士他们这样的家里还会办个宴席庆祝一下,正式承认干女儿的身份。 雷芳听到这意思,就更高兴了,哪会拒绝? 韩女士便继续开口了“我看淼淼这孩子长得漂漂亮亮的,真叫人喜欢,要不怎么能让我刚见面就合了眼缘呢?只是……” 她这语气让雷芳心里一提,赶紧问“怎么了?是衣服吗?我可以给她做身新衣服的,绝对好看干净,不会丢份儿。” 在她看来,这些条件好的人家就看中面子,认个干亲也是要漂漂亮亮上得了台面的,否则多多丢份儿啊。 韩女士摇了摇头。笑道“这倒不用,我这两天就带淼淼去商场里买身新衣服。那天看到一套小姑娘穿的小洋装,可漂亮了!只可惜我家这皮猴儿是个男生,唉,我想给他打扮打扮都不行。” 旁边的冯安文暗自翻了翻眼皮。 他是男人可真是对不起了啊!他不能穿小裙子真的是罪过了啊!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还硬逼着是小孩子的他穿裙子拍照,拍完了还翻脸不认人,觉得他没有人家小姑娘可爱的。 韩女士可不知道儿子的吐槽,将这些漂亮话说了以后,才终于进入了正题“所以,衣服是没问题的。我就是看,淼淼这手啊……这是怎么弄的?我怕到时候出去,亲戚还以为我虐待我家干女儿呢!这可要不得,我家老冯不得骂死我?” 荆棘王冠 37 韩女士一开始就是因为注意到了小姑娘的手,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发展。 就算认了干亲,也不代表这事儿她就完全不追究了。 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只是方式她要注意。 利用干亲的身份,给小姑娘庇护,又敲敲边鼓,让雷芳知道人是不能打的。 韩女士做调解任务也不少了,知道像雷芳这样的人,就算说多少次,也不会彻底改变,因为这人的观念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旁人很难去撼动她的思维方式。 之前韩女士是打算定期上门,现在就简单多了。 哪怕是为了维持住这门干亲关系,雷芳自己也会稍微克制一些。 等到孩子长大了以后,就更方便了。 雷芳这个亲妈不靠谱,韩女士决定自己就多上些心,反正不会苦了孩子的。 雷芳没想到韩女士会突然说起女儿的手,本来在其他人面前还能炫耀自己的强制手段的,可这会儿,雷芳竟不由得有些心虚了。 “冻的吧,”雷芳直接说道,“我给她买点儿药膏擦擦,过几天看着就好了,不会被人注意到的。” 看她这表情,显然是不想让韩女士因为这个放弃了这门关系。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几天之类,孩子都不可能再被打了。 之后嘛…… 一步一步来。 韩女士觉得,像雷芳这样的人,用好处吊着,可比跟她硬扛要有用得多。 “那行,”她站起来,招呼了一下冯安文,“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做晚饭呢,就先走了。这几天冷得很,我办公室那边有暖气,让淼淼每天去我那儿写作业吧,又不会的我还能教教她。正好,等我跟老冯商量好了宴席的时间,也能让淼淼回来告诉你。” 这种小事儿,雷芳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韩女士和她丈夫都是文化人,有人免费给女儿当家教,雷芳哪有不乐意的,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韩女士又摸了摸余淼的头发,这才告辞一声往外走去。 后面跟着的是冯安文。 他瞧着雷芳还在跟韩女士说话,连忙压低声音跟余淼说道“你叫我妈干妈,还没叫我哥哥呢!” 冯安文看着十分期待,一双黑眼睛亮亮的。 只看这张脸,不看那身衣裳,还真有种美少年的感觉。 就是傻了点儿。 余淼挑眉看着他这等着自己叫哥的模样,突然一呲牙“我!不!” 冯安文顿时急了。 干妈都叫了,叫他声哥哥怎么了? 他张口就要说些什么,却正好看见那边两个大人已经说完了话,雷芳正要朝这边看来。 自己在妹子亲妈眼里是个什么印象,冯安文还是很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生怕让雷芳误以为自己是不怀好意,他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在韩女士身边站好了。 余淼却借着个头比较矮,不在大家直视的范围内,对着他做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来。 这个妹妹……好像跟想象中的有点儿不一样? 冯安文傻了眼。 心里却不觉得不开心,反而还挺有意思了。 荆棘王冠 38 像他这样的年轻小伙子,肯定是爱玩儿的。 比起中规中矩的乖乖女,这种看着乖巧实际上焉儿坏焉儿坏的小妹子,貌似更有趣? 当然,如果是陌生人,冯安文是不会去搭理的。 可这已经是他亲妈的干女儿了,冯安文就很有好奇心了。 原本以为是个小可怜,没想到是个伪装成小白羊的大灰狼? 冯安文只恨自己这身打扮,让雷芳警惕防范,想跟这丫头单独多说几句话都不行。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穿身规矩点儿的衣服,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憋屈。 看着那小丫头当面挑衅,他却连句话都不能回。 余淼看着这母子俩离开,脸上的表情才收敛了起来。 她当然是故意露出真面目的。 两家人以后至少都要打上很年多的交道,她可不想一直被当成小白菜。 韩女士作为长辈也就算了,要是还得被冯安文这么个小子揉脑袋,她余总可受不住。 反正今天下来,余淼也能看得出冯安文是什么样的人,遇上新奇有趣儿的事,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捅到家长面前,而是自个儿探究。 何况,就算是他告诉了韩女士也无所谓。 韩女士怜惜的是被雷芳欺负的“谭淼”,喜欢的是有天赋的余淼,又不是真的一定要一个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也不敢吭声的小可怜。 不管真实性格如何,雷芳体罚女儿的事实是存在的,余淼的学习能力也不会消失,这不就够了? 韩女士回到家,果然在丈夫一下班后就告诉了他自己认了个干女儿的事情。 冯先生的性格极好,对妻子孩子都很包容。 他也知道韩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发善心,也不可能真的见一个就往家里捡一个。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家估计已经是多子多孙了。 现在能认下那个女孩儿当干亲,绝对是因为对方有可取之处,让她十分欣赏喜欢,甚至远超了单纯的“怜悯同情”。 韩女士知道丈夫一般不会反对自己的决定,但还是将余淼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中,余淼就是一个被亲妈欺负得遍体鳞伤的小可怜,但小姑娘并不自卑怯懦,反而心性坚定,天赋极高,在那样的环境中也没有放弃自己,学习能力之强,真是让老师见了就会忍不住喜欢的那种存在。 这一说,连冯先生都跟着好奇起来,决定在举办宴席之前,也要找个机会见见那个小孩儿才好。 好歹他也是给人家当干爸的,也就等同于半个爸爸了。 干妈都送了个小红包,他这个干爸可不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还得等到宴席当天才认识人吧? 坐在一边的冯安文表情和心情一样复杂。 他之前被余淼的表现逗得有了些好奇心,现在听母亲说起那些事儿,才知道原来看上去很严厉的阿姨,私底下对亲生女儿更严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严酷了。 小姑娘手上的伤也不是冻出来的,而是被打的,她身上甚至还可能有其他更严重的伤痕? 被爹妈开明地教育着长大,冯安文真是难以想象,居然有亲妈会对自己的孩子那么狠毒! 没错,在其他长辈看来,或许雷芳这样的教育方式只是太过了些,可在冯安文这样的孩子看来,这样的手段跟“狠毒”这个词都可以挂上钩了。 而余淼前后表现的不同,被冯安文理解为自我保护。 她一定很痛吧?可能痛得都想死掉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找一把保护伞保护自己? 冯安文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坚定。 他为了余淼感到难受,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了那样一个妈妈呢?要是韩女士,得把她当成小公主捧上天了吧! 也生出了保护余淼的心思。 一开始只是想要个妹妹炫耀好玩儿,现在却真的在心里完完全全接纳了对方,甚至将其归拢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