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女孩三两事》 第1章 邻家女孩 又是一个清新的早晨,几只黄莺歇在枝头鸣叫着,像是在举办一场音乐会。今天也会是一个元气满满的一天。 江寻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在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今年他才十五岁,但他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非常英俊帅气的了。 在他有点婴儿肥的包子脸上长着一双闪闪发亮的桃花眼,还有一个精巧的小鼻子和一个微笑唇。 他的耳朵好像有点大,别人都管这叫招风耳。他留的是齐刘海发型,虽然显得有点稚嫩,但在别人看来很可爱呀。 要说江寻的身材吧,那可是迷倒万千少女的标准身材。十五岁的少年能有一米七一的身高和六十公斤的体重就很不错的了。 顺便提及江寻这个名字吧,这是他爸爸给他取的。取这名的灵感来自于白居易的《琵琶行》里的“浔阳江头夜送客”一句。 江寻的爸爸本来是想命名“江浔”的,但他妈妈就强迫症犯了,说是名字里出现两个水字旁的字太不顺眼了。 就算命里五行缺水也不能这么搞吧,这显然就是淹死的节奏啊,几番周折之后就叫“江寻”咯。 不过江寻这个名字是真的好听,他记得自己在读小学时,每次语文老师点到“江寻”的名字就总要夸上几夸。 江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便走出来洗手间,来到了客厅。 江爸爸很早就出门上班了,而江寻也吃过早餐正打算出门上学呢。 江妈妈是一位芭蕾舞老师,她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筷,她收拾完准备去上课。 江寻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校服,穿戴好,然后再拿起旁边的书包,便跟他妈妈道别“妈,我去上学咯。” 江妈妈把筷子放到碗盆里后说“好,记得中午早点回来。” 江寻嗯了一声之后,背起书包就来到了玄关处。他换上了他新买不久的帆布鞋,然后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今天是江寻的高中生活的第一天,他必须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才能对得起这个第一次。 每个人顶多就活三万多天不是吗?这一生中总会有很多个第一次。对江寻来说,他比谁都更重视自己的第一次。 比如他今天要第一次去敲他邻居家的门。他的家住在一个公寓楼里,这个楼很朴素,一层也就两户人家。 江寻的邻居是在两年前搬来这里的,他们家就有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儿。 江寻跟那个女孩玩得很融洽,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类似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站在邻居家的门前,好像在纠结着什么。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又抬起,又放下,重复了三遍就是迟迟不敲门。 他之所以这么纠结,一是因为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去敲邻居家的门,二是因为江寻每次面对这个女孩总会心情紧张。 以前他都没这个感觉的,可能是他对那个女孩在暑假时产生青春期迟早有的情愫。 十五岁的男孩子好像会情窦初开,江寻偏偏没想到自己会开得这么莫名其妙。 江寻认为男孩子唯唯诺诺的就太不成体统了,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敲门。 他刚要敲门,门就突然开了。开门的是正是那个会让江寻心中小鹿乱撞的女孩,这个女孩叫谢小小。 这个女孩长着一张鹅蛋脸、一双杏仁眼、一个精巧鼻和一个花瓣唇。 同样十五岁的她身高已经有一米六,就是四十五公斤有些偏瘦。她最喜欢留的发型是齐耳短发,最喜欢吃的就是草莓布丁。 她平素里跟江寻玩得最开心,升上高中后竟然也跟江寻同一个学校。 江寻一看开门的是谢小小,他紧张得往后退了一米,两只手也莫名其妙地比出“爱你”的手势交叉挡在胸前。 谢小小看着江寻这么紧张兮兮的就很纳闷,她把自家门关上后就问他“江寻,你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口干嘛!” 江寻肃立起来,故作淡定地说“嗯……我本来打算敲门叫你跟我一起去学校的,刚要敲门,你就开门了。” 老实说,江寻在门前犹豫了大概五分钟才决定敲门的,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会这么拖。 谢小小一听江寻原来要凑她一起去学校的,她就不再在意这些细节。 她兴高采烈地抓起江寻的手,笑嘻嘻地说“难得江寻会主动过来凑我一起去学校,那我们一起走吧。” 江寻兴奋地猛点着头“好呀好呀。” 自从今年暑假,江寻和谢小小一起到森林公园玩了好久之后,江寻就对谢小小有了不可言喻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恨不得每天都要见到对方,一天不见到面就会浑身难受。 在成年人眼中,这种奇怪的感觉叫做爱情。可是江寻才十五岁啊,会不会早恋了? 江寻和谢小小一起念的中学离他们家住的小区不远,走路只需要花十来分钟。 这十多分钟对江寻来说无比珍重,可能以后每次他和谢小小单独相处,他的心情都会这样澎湃吧。 谢小小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她走路时一看到是格子路面,她就老爱踩着格子走。 谢小小在这个年纪是一个很活泼又蠢萌的少女,她在踩格子前进的时候,江寻就乖乖地走在她的后面。 他双手抓着书包带,总要痴痴地望着谢小小摇摇晃晃的背影。 谢小小人如其名,确实很小只。小到要被别人保护的小,小到让江寻心动的小。 江寻跟谢小小一起玩啊闹啊有两年了呐,这两年里,他们培养的感情也总该沉甸甸了吧。 江寻比谢小小更早熟一点,这得多亏了那些爱情剧的熏陶。 谢小小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是一个沉迷于二次元的宅女。她平日里就不喜欢看电视剧或电影,她最爱看的还是动画和漫画。 记得有一次,她拿着一个动画角色的海报给江寻看,然后疯狂向江寻安利这个动画角色“江寻江寻,这是我的老公,他叫杀生丸。帅炸了是不是!” 江寻要是敢说一句杀生丸的坏话,估计“死”字刚写一横,他就真的横了。 可能就是因为谢小小太沉迷二次元了,所以她的各种行为举止就都有点中二,可是江寻偏偏对谢小小有好感。 谢小小在前面走路的时候,她忽然屁颠颠地跑到江寻的身边,一脸好奇地说“江寻江寻,你说高中生活会是怎样的呢?” 换做是以前,江寻和谢小小靠这么近都不带羞涩的。现在就不同了,他何止脸红,连心跳都立马加快了。 江寻目视前方,紧张兮兮地说“我、我我不知道。” 谢小小朝江寻撇着嘴“江寻,我觉得你今天好奇怪哦。” 江寻害怕谢小小看出他对她有好感,于是他赶紧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他眨巴着两下眼睛“那是你的错觉,我还是那个放浪的我。” 谢小小朝江寻吐了一下舌头,俏皮一笑“你真可爱。” “诶?”江寻当场一愣。 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套路,竟然让江寻有些心潮荡漾。 第2章 人生观 江寻以为自己能和谢小小同班,看了一眼班级编排通知才猛然发现——江寻在高一三班,而谢小小是高一七班。 不是同班也就算了,既然还不同楼层。是的,江寻在二楼,谢小小在三楼。 这要是以后想要见个面聊个天,江寻还得爬上楼找谢小小。不过爬楼梯会爬习惯,一旦习惯了就不觉得很麻烦了。 江寻陪着谢小小来到二楼的楼梯道里,谢小小准备上楼时被江寻叫住了。 谢小小转身看向江寻,很疑惑“江寻,有事吗?” 江寻对谢小小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放学,我们就在这里碰面,然后一起回家吧。” 谢小小心想自己和江寻既是玩得很开的小伙伴,又是邻居关系,一起回家也挺好的。 所以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嗯,好呀。” 江寻冲谢小小高兴得咧嘴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两人就分道扬镳了。那是江寻第一次主动提出这个请求的人,要说以前嘛,江寻总是和他的同性朋友一起走的。 江寻读初中的时候特别贪玩,都说贪玩的小孩子交友广泛,这一点儿也不假。 江寻交了很多朋友,也许在谢小小看来就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吧。 他读初中除了贪玩还很浪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改变了他。 是岁月吗?还是谢小小?江寻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放浪的孩子变得这么乖的呢。 也许江寻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就是为了谢小小才改变的自己。 自从升学考试过去之后,江寻好像很久没和他初中认识的那些朋友一起玩了。 说好的一辈子友谊就这么说翻就翻了,其实有一大半都跑去外地念高中了。 说起谢小小的交际能力,那可是把她爸爸妈妈急得上蹿下跳的。 谢小小在交际方面特别被动,她只想和有同好的人做朋友,比如对方喜欢二次元。 如果对方也喜欢杀生丸,那她可以跟对方聊得天昏地暗。 谢小小在初中的时候就只认识一个朋友,她跟谢小小一样都喜欢犬夜叉。 正是因为双方有着共同爱好,所以两人才很快从普通朋友关系升级到闺蜜关系。就差那么一点点,两人都可以搞百合了。 至于谢小小这个朋友有没有读这所高中学校就无从得知了,昨晚谢小小还在qq上逼问她,她硬要保留悬念。 江寻来到三班的门口,里面的氛围跟他在念初中的时候太不一样了。 教室里的后黑板上挂着一个钟,他看了一眼那个钟。这也就早上七点半刚过,怎么这个教室里特别安静。 江寻吞了吞口水,然后怀抱着紧张的心情走进了教室里面。 第一天来学校是可以随便坐的,按照江寻的尿性,他最喜欢坐最后一组最后一个座位。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坐靠窗位置。 把话说得透彻一点,这个座位本来就是给主角留的。 江寻坐在这个座位上放眼四方,大家都太严肃了,江寻想来以后会被感染的。 他们说话小心翼翼的,他们都不像初中时候那么大大咧咧的了。 大家是长大了懂事了?还是被老师的敦敦教诲给打动了。 感觉长大真是一件不愉快的事,大家都变得好乖,都不能像以前那样放荡了。 江寻一边右手托着腮帮子一边目光忧郁地看着讲台,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江寻郁郁寡欢的时候,有一个背着黑色单肩书包的少年出现在教室门口,而且还径直地走向他。 江寻看见那个少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是死活记不清楚他是谁。 那个少年长得很帅气,差点就赶上江寻了。他留着一头偏分刘海,而且发色还有点暗金的感觉。 他身上穿的都是潮牌,比如他那双鞋就是赫赫有名的安踏啊。 他走到江寻坐的课桌边,然后高傲地看着江寻,问江寻“你还没同桌吧?” 江寻当时被他这个居高临下的气质给吓得半天说不出话,这个世上竟还有如此狂拽酷霸的高中生。 少年看江寻好像被他的气质震慑到了,他莫名地很得意。他抬手拍了桌面一下,继续问江寻“你发呆干嘛,我问你还没有同桌是吧?” 江寻眨巴着眼睛“嗯,没有。” 少年才放心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把书包塞到桌肚里,然后很拽地问江寻“不介意我做你的同桌吧?” 江寻这个人比较随和,有人愿意做他同桌也挺好的。他说“不介意。”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少年全身,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少年架起双手,淡淡地说“我叫何贤泽。” 江寻愣愣地说“嗯……我叫江寻。” 何贤泽继续冷傲地说“嗯,我知道你叫江寻。这一年很荣幸成为你的同桌,要是以后有谁欺负你,跟哥说,哥罩你。” 江寻好像能从何贤泽身上感受到久违的酷拽,想当初江寻就是跟他一样这么酷拽的,奈何升上高中就性格大变了。 为什么何贤泽给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难不成江寻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江寻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所以就问何贤泽“冒昧地问一下,你说你知道我叫江寻,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见过面?” 何贤泽抬起右手、竖着中指和食指点着江寻的鼻尖,坦然自若地说“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毕竟我们好几年没见了,而且我变化特别大。不过,我记你记得非常深刻。” 何贤泽放下手,高傲地说“我刚刚在班级编排表上看到我和你同班时,一时半会儿还不敢相信呢。直到我出现在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发呆的你,我才不得不信。” 江寻听何贤泽说话的语气都这么酷,仿佛自己在何贤泽面前变成了一个乖宝宝。 可何贤泽阐述的这一切跟江寻认识何贤泽有半毛钱关系吗?江寻就是怎么样都想不起自己和何贤泽之前见过面啊。 他抽搐着嘴角“贤泽同学,我好像不认识你。” 何贤泽嘴角一起,说“你肯定记不起我了啊,因为你我都变了很多。你变乖了,我变拽了。” 江寻好想反驳他——这才不是变乖了呢,这个叫做成长。他一看何贤泽的价值观就是长歪了,这才这么霸气外露的。 江寻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都上高中了,要是我再像以前那样拽会很欠打的。” 何贤泽趴在桌面上,目光懒散地望着讲台,跟江寻不紧不慢地说“你变得弱小也好,要不然罩你都觉得很违和。” 江寻超想揍何贤泽的。这话说了一大堆,结果没半点有用的信息。 可以确定的是何贤泽跟江寻是有一面之缘的,是小学认识的,还是初中认识的,丫的这货根本没说。 不仅没说,还到处炫耀他的强大。像这种霸气侧漏的人以后出门会很欠打的呀。 不过这既然是对方自愿选择的路,那江寻也没资格去干涉对方,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把对方引导到正确的人生观上。 第3章 朋友 谢小小刚站在教室门口往里面看去时,她当时心一横。 这种氛围太安静了,这根本就不像她幻想中的那样。她想象里大家都是很活泼的,没想到大家会这么乖。 也许是大家都长大了,变得懂事了,再也不会像念小学和初中一样目无王法了。 谢小小进去教室里后就随便找个空位坐下来,她可没像江寻那样挑剔。 按照国际惯例,班主任最有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她就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等着班主任大驾光临。 这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拍在谢小小的肩膀上,这可吓得谢小小往后面一看 这一看还得了,拍她肩膀的居然是她那个朝思暮想的闺蜜。 谢小小高兴得站了起来,欣喜若狂地说“诶——穆小朵,还真是你啊!” 谢小小这一惊叫声,班里好多同学都瞬间往谢小小聚焦过去。 穆小朵看大家都在注视着她俩,她也要面子的呀。她就把谢小小摁了下来,笑嘻嘻地说“你别叫,大家看着咱们俩怪不好意思的。” 这位叫做穆小朵的女孩跟谢小小一样大,甚至连颜值都能比谢小小略胜一筹。 穆小朵留的发型也是短发,跟谢小小一样。也许可以这么形容她,就是她带坏了谢小小。 虽然她的性格泼辣,但是她跟谢小小一样热衷于二次元。 谢小小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穆小朵,但她很纳闷穆小朵既然跟她同班何必昨晚在qq上那么卖关子啊。 谢小小推搡了穆小朵一下“你跟我同班不早说,害得我昨晚好奇到失眠。” 穆小朵双手叉腰,不紧不慢地说“谁跟你说我跟你同班咯?” 谢小小没去看班级编排表,因为她懒得在那么多名字当中找到穆小朵的名字。 穆小朵嬉皮笑脸地说“我在九班,我只是过来跟你打声招呼的。” 九班就在七班隔壁的隔壁,走过去顶多就花半分钟的时间。 想到这里,谢小小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她能和她初中就认识的穆小朵再一次同校就够感谢上天了,她也便不奢求同班了。 她抓住穆小朵的手,心花怒放“以后放学咱们又可以一起走咯。” 穆小朵拍了谢小小的脑袋“好啦好啦,要上早读课了,我得赶紧回班里。” 谢小小嗯了一声之后,穆小朵就赶忙离开了教室,往她的班级跑去了。 谢小小看着穆小朵离去的背影,高兴得捂嘴偷笑。她就应该早想到穆小朵卖关子是因为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之前也说过了,穆小朵跟谢小小关系最好,简直是要搞百合的节奏。 当然搞百合是不可能搞百合的,这辈子是不可能搞百合的。两个女孩子的性取向都是正常的,他们都喜欢帅哥。 两个女孩子还一样喜欢着二次元,甚至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老公——杀生丸。 只不过穆小朵没有谢小小那么专情,她一会儿爱那个,一会儿爱这个让谢小小也是百般无奈。 她们俩平日里聊得最多的就是动画和漫画,而且还两人有个最大的特点——特别宅,就算要出门也一定是在去漫展的路上。 对她们来说,acg就是她们最重视的东西之一了。 所谓的acg就是英文aniation、ic、ga的缩写,是动画、漫画、游戏的总称。 …… 谢小小的班主任是一个很严肃的中年女人,同时也是谢小小班的语文老师,今年是她第二次当班主任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俯瞰班里全部同学,正儿八经地说“我很荣幸担任七班的班主任,接下来的一年时光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谢小小坐在座位上很肃穆,可能是被这位老师散发出来的霸道气质给震撼到了吧。 谢小小的同桌叫项佐。别听名字像个男孩子,但她其实是一个很腼腆的女生。 谢小小最喜欢和这种腼腆的女孩做朋友了,因为她可以发挥她的母性光环啊。 谢小小用胳膊肘推了一下项佐,项佐吓得往谢小小看了过去,只见谢小小推着一本笔记本给她看。 项佐接过笔记本,本子上好像写有字。她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看着笔记本上的字。 笔记本上写着“你好,新同桌,我叫谢小小,你呢?” 班主任看起来好像能够眼观四方,所以当着班主任的面说悄悄话太不理智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递纸条咯。 项佐瞥了瞥谢小小。她很意外这个女孩子会这么主动跟她说话,按理说没多少人愿意理像她这样内向的人吧。 项佐从桌肚里拿出一个笔盒,从笔盒里拿出一只圆珠笔就往笔记本上写字。 项佐写完字后就将笔记本推给谢小小看,谢小小一看,莫名地想笑。 笔记本上写着“我叫项佐,千万别取笑我的名字。” 谢小小怎么可以取笑别人的名字呢,她这么大只,叫小小就挺不搭的了。 她又往笔记本上写了字,然后再推给项佐。项佐一看,莫名地舒心。 笔记本上写着“很高兴做你同桌,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哦。” 项佐从读小学开始就一直形单影只,何曾想过会有人主动跟她做朋友。 要不是班里就只剩下谢小小的同桌座位空着,她也没想过跟谢小小坐一起的。 项佐在笔记本上写了字后推给谢小小看,上面写着“嗯,很高兴认识你。” 开学第一天,谢小小就俘获了一个腼腆的小女孩的芳心,想必她的高中生活会从此花枝招展吧。 经过两次下课时间,谢小小愈发地了解了项佐这个人。 项佐的爸爸是一位厨师,他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名气很旺的素食餐厅。 项佐的妈妈是一位音乐老师,现在在某所音乐学院里教学生们弹钢琴。 其实项佐还有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哥哥,不出意料的是——她哥哥叫项佑。 听项佐说她哥哥是一个妹控,而且项佑也在这所学校里,只不过他在念高二。 项佐这个人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也不知道在她遇到谢小小之前有没有跟谁交朋友。 谢小小为此就问项佐“项佐,你之前就没别的朋友吗?” 项佐摇了摇头“这么跟你说吧,小小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谢小小觉得项佐好可怜。这么多年了,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呀。 谢小小把项佐揽在自己的怀里,龇牙咧嘴地说“等放学了,我带你去认识我的朋友们吧。” 项佐高兴得点了点头“好。” 谢小小能认识项佐也挺幸运的,至少她能让项佐感觉到友谊的温度。 如果可以的话,谢小小还想拉着项佐到她和穆小朵的acg圈子里。 但是项佐看起来文绉绉的,她应该不太喜欢二次元吧。 要是项佐喜欢的话,没准以后她、项佐和穆小朵就一起约在一起逛漫展了啊。 第4章 物以类聚 江寻认识何贤泽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反正江寻个人感觉何贤泽太霸气外露了。 霸气外露的人走大街上往往会备受瞩目,但这种瞩目就好比死神的凝视啊。 到了下课时间,江寻一个人无聊地趴在桌面上时,何贤泽就拍了一下江寻的后背。 江寻呆呆地看向何贤泽,只见何贤泽脸上永远是那个很拽的表情。 何贤泽满脸好奇地问江寻“江寻,你这些年到底怎么回事,变得好乖啊。” 江寻对何贤泽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有可能是何贤泽以前跟现在大不一样吧。 江寻直起腰来,不明所以地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你以前的事?我真的对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 何贤泽翘着食指、指着自己,眉头一皱“你说你想了解以前的我?” 江寻点点头“对呀。” 何贤泽好像对自己的过去很在意,就好像自己的过去是一段黑历史。 他看向黑板,意味深长地说“我最不想提及的就是我的过去了,我跟你从小学时候就认识了,我们还做过一年的朋友呢,那时的你好嚣张,我对你非常记忆深刻。” 江寻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莫非何贤泽现在的嚣张都是学年轻时候的他的,那他可真是罪该万死了啊。 江寻不能让何贤泽再这么霸道下去,他必须改正何贤泽。 于是他抬手一拍就拍在何贤泽的肩膀上,正儿八经地说“何贤泽,实不相瞒,你现在这样太欠打了。我觉得你应该变得平易近人一点,不能老是这么狂酷霸拽。” 何贤泽倒不觉得这样不好,他甚至一度认为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甩开江寻的手,固执己见地说“江寻你变了,变得好弱。不过你放心,以后我罩你。” 江寻一巴掌就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他现在心里想的无非是——惨了惨了,这个孩子没救了。 那一整个上午,江寻在何贤泽的大哥式保护下变得十分被动。 就连江寻去上厕所,何贤泽都得跟在江寻的身边,然后时刻注意着周边的人是否对他有非分之想。 江寻面对这种情况也是百般无奈,他实在对自己的遭遇表示不幸——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奇葩。 虽然何贤泽是一个奇葩,但他跟班里的同学却相处得很融洽。 何贤泽会拉着江寻的手跑到他新认识的那帮朋友面前,跟对方一脸冷酷地说“你们看,这是我从小学就认识的江寻,以后大家都要罩着他。” 江寻面对眼前这三个五大三粗的同学,只是嘴角稍微抽搐着以表难堪。 那些同学很意外“这个小不点居然是贤泽小学认识的朋友?” 何贤泽听这些人的语气略带轻蔑,他就不满意了。 他瞪着这些人“哦?不行吗?” 后来这些人冲江寻笑吟吟地说“哈哈哈,既然是贤泽你的好朋友,那我们肯定都会十分关照呀。” 江寻才不想和这些狐朋狗友做好朋友呢,毕竟他怕近墨者黑。 他没说几句话就默默地转身,往自己座位走去并坐了下来。 何贤泽当然看得出江寻很不愉快,他也跟了过去,坐在江寻的身边,问江寻“江寻,你难道不喜欢我新认识的这些朋友吗?” 江寻说话都比较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们。你也别和他们成天勾搭在一起。” 何贤泽愣了“江寻,你真的变了。你读小学的时候不也成天跟这些很混的人一起玩吗?” 江寻立马正经起来“哇靠,我读小学才几岁啊,谁没有过一段自傲的时光呀。再说我现在十五岁了,人总要成长的嘛,就只有你的心性还跟以前一样幼稚。” 何贤泽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方才淡淡地说“江寻,我跟你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到底交了什么朋友呢?” 江寻说“你想认识?” 何贤泽满脸的迫不及待“对对对。” …… 总算是放学了,江寻带着何贤泽来到他跟谢小小约定好的楼梯道见面。 当时人特别多,江寻好不容易才跟谢小小碰面,只不过谢小小身边还跟着穆小朵和项佐。 江寻认识穆小朵,倒是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项佐不熟悉。 他们一行五个人就走在吵杂的校道上,开始了一场你说我笑的欢快环节。 穆小朵将江寻揽在自己的怀里,龇牙咧嘴地说“江寻,你是不是特别意外我跟你们同所学校?” 江寻皮笑肉不笑地说“超意外的好吗?” 穆小朵跟江寻也是初中认识的,两人就好像拜把兄弟一样,所以穆小朵虽然作为女生,但在江寻面前从不拘谨。 她激动得跳到江寻的背上不肯下来,江寻只好背着她往前走。 穆小朵瞄了一眼江寻身边跟着的何贤泽,问他“这位是?” 何贤泽很帅气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何贤泽。我跟江寻是小学认识的,只不过我们已经有四年没见面了,所以江寻可能忘记我了。庆幸的是我和他现在是同桌关系。” “哦哦哦。我叫穆小朵。”穆小朵压根就没打算理会何贤泽,她就又小声地问江寻,“江寻,你这个同学好酷啊。” 江寻干巴巴地笑“嗯……你知道就好。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穆小朵从江寻的背上跳下来,她屁颠颠地来到项佐的身边,跟江寻他们介绍道“咳咳,让我隆重介绍这位美少女,她叫项佐。” 江寻很温柔地跟项佐打招呼“嗯,你好。” 项佐害羞地说“嗯嗯。” 江寻站在谢小小的身边,跟谢小小小声说“小小,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 谢小小说“对呀。她是我同桌,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江寻很直率地说“她看起来好腼腆呀。” 穆小朵听觉十分灵敏,她一溜烟就跑到江寻的身边,对江寻来了一个臂弯锁喉。 江寻面对穆小朵的突然袭击,也早就习惯了。穆小朵从初中欺负江寻到现在,江寻能不习惯吗? 穆小朵很嚣张地说“我告诉你,江寻,不要取笑项佐内向,她将来势必是一个会成就大事的人。” 江寻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哈哈哈,是的是的。” 每次江寻被穆小朵这么欺负,谢小小就总是站在一边笑嘻嘻的。 江寻每次看见谢小小这个反应,难免有一种一言难尽的心酸感。 如果谢小小对江寻真的有感觉的话,那她不可能放任别的女生这么跟他亲密无间。 也许正如何贤泽所说,江寻他变了。他变得不勇敢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开始变得害羞了。 穆小朵和江寻玩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何贤泽就一直站在后面看。 他看着穆小朵这种霸道的气质,莫名地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同类。 第5章 他是谁 江寻和谢小小两个人因为家都住同一栋公寓楼,所以每逢上学放学都是一起走的。 穆小朵、何贤泽和项佐就不一样了,他们走到一半时就开始分道扬镳了。 江寻和谢小小走在一条比较安静的小区街道上,而谢小小走在最前面,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踩着路面的格子走。 谢小小都已经上高中了,她的各个行为举止都难免有些幼稚,但江寻就偏偏喜欢这样的谢小小。 他跟谢小小是读初二认识的,到现在都已经有三年了。 他到底是怎么对谢小小产生凌驾于友谊的感情的呢,那得从今年暑假说起。 今年暑假,谢小小的妈妈的肝病又犯了,这一次病情特别严重,是真的必须留院观察了。 谢小小心里发闷,她难得一次想主动出门。当时穆小朵一家人都在外地度假,那她能约谁呢,心想这不还有江寻吗。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意来到江寻家的门口,抬起手便敲了敲门。 没多久,江寻就走过来敲门了。当时的江寻正准备睡会儿午觉呢,一听到有人敲门就很不耐烦地赤着脚跑了过来。 江寻打开门,一看敲门的人是谢小小,他愣了一会儿。 这不符合谢小小的设定呀,按理说谢小小除非跟谁谁谁有去漫展的约定,要不然很少出门的。 江寻问谢小小“小小,你怎么过来了?” 谢小小看江寻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甚至还赤着脚出现在她面前,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吵到江寻睡午觉了。 谢小小不好意思地说“江寻,我会不会打搅到你了?” 就算真的打搅到了,江寻作为男孩子也不会向女孩子生气。 他摇了摇头,说“不会呀。你找我有事吗?” 谢小小抓起江寻的手,恳求道“嗯……你能不能陪我到附近的森林公园里散散心?” 江寻一直以来都很难拒绝别人,尤其是面对女孩子的请求。 穆小朵之前就跟江寻反映要懂得合理拒绝别人的请求,不要别人可怜巴巴地请他做件事就不好意思拒绝。 既然自己不喜欢做这件事,那就要学着去拒绝别人。 他略微思索了会儿,这便缓缓说道“好吧,你等我换身衣服。” 谢小小高兴地猛点头“嗯。等你。” 于是他进去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换上比较体统的衣服。 他来到玄关处穿好鞋袜,这便潇洒地走出了门,顺带把门关好。 谢小小就站在楼梯道里等江寻出来,江寻这一身装扮显然是惊艳到她了。 江寻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件比较单薄的格子衬衫外套、一件黑色的休闲裤和一双蓝白相间的帆布鞋。 如此打扮的江寻给人感觉就是那种清爽的男孩子,叫谁看了都会略微心动的。 江寻当然会很纳闷谢小小怎么无端端要到森林公园里玩,所以等到了那里再找个机会询问一番好了。 他朝谢小小微笑着说“我们走了。” 谢小小高兴地点了下头,这便随着江寻一起去了。 …… “喂!江寻!你有在听吗?” “喂!”谢小小怒吼一声,“江寻!” 江寻被谢小小这一声吼,立马回到了现实。他站住脚步,看见谢小小也站在他的眼前一米处双手叉腰,还微微鼓着嘴。 谢小小很疑惑地说“江寻,你刚才在神游什么呀?” 江寻眨巴着眼睛,愣愣地说“嗯……没事,就想起过去的事。” 谢小小抬着手拍了拍江寻的头,笑嘻嘻地说“你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过去吗?” 江寻脸一红,朝谢小小嗔怪一声“你别管,我们赶快回家吧。” 谢小小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好吧。” 紧接着,两人就又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而这一路上,江寻肯定会对谢小小对他是否存在爱意而旁敲侧击。 旁敲侧击也要铺个垫嘛,心想要不关心一下谢小小的妈妈。 他就问谢小小“小小,话说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 谢小小脸色沉重地说“嗯,我妈妈的病情是好转了些,但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发生,医生建议我妈妈能够留院观察。” 江寻说“哦哦,那就是说小小的妈妈现在在住院了。” 谢小小心情坦然地说“对啊。我相信我妈妈肯定会痊愈的。” “嗯,阿姨当然会健康起来的。”江寻心想这个氛围太融洽了,他就大胆跟谢小小说,“啊对了,小小,你觉得我怎么……” 谢小小突然插嘴“江寻,看到前面那个女学生没有?” 江寻把话噎住了,然后顺着谢小小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个女学生。 那个女学生看起来普普通通,好像没什么值得谁注意的吧。 江寻问谢小小“她怎么了?” 谢小小凑到江寻的跟前,两眼冒光地看着江寻的脸,羡慕不已地说“她的书包挂着一个挂饰,那是q版杀生丸啊。” 江寻趁那个女学生还没走远再去留意她的书包,没想到还真的挂着一个q版杀生丸挂饰。 他早该想到的了,谢小小从一开始的注意点就是杀生丸。 看来谢小小对杀生丸的热爱高过他,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江寻对谢小小胸有成竹地说“哈哈哈,瞧瞧,一个q版杀生丸让你高兴这幅模样,你以后要多少个,我给你买多少个。” 谢小小一激动就抱了江寻一下,嬉皮笑脸地说“哇——江寻对我好好啊。” 江寻被谢小小抱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嗯……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呢。” 谢小小继续睁着圆圆的眼睛看江寻,问江寻“话说你刚刚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刚才那个氛围很融洽,可是全被谢小小的突然插话给打乱了。 害得江寻现在只是脸微微一红而已,什么也不敢说了。 他推开谢小小,心神不宁地说“唉,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好吧。”谢小小突然又好奇某个人来了,“啊对了,江寻,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人。” 江寻被谢小小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他连忙说“谁?” 谢小小说“就是你的同桌,他叫何什么来着?” 江寻说“何贤泽。” 谢小小说“对对对,他看上去又酷又拽,而且他跟江寻你是小学认识的,我怎么没听江寻提起过他。” 江寻压根就不熟悉何贤泽,只是何贤泽对江寻死缠烂打要他认识罢了。 还什么小学就认识的,都过去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小学的事啊。 他跟谢小小坦诚地说“小小,实不相瞒,我小学对他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谢小小淡淡地哦了一声,其实她对何贤泽这个人也不这么太在意。 要不是谢小小突然提及,江寻也没想过去好奇何贤泽的来历。 第6章 勇士 何贤泽口口声声说自己认识江寻,可是江寻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江寻小学的时候有认识这个看上去很拽的男孩子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清楚呢。 有可能是时间改变了何贤泽,万一何贤泽小学的时候是一个乖小孩呢。 江寻很难想象得到何贤泽乖顺时的模样,毕竟光是他现在这幅自傲的态度就够让人望而却步了。 何贤泽看起来很高傲,但他却主动做江寻的同桌,还硬说自己跟江寻小学就认识了的,虽然只是一面之缘。 他表面上说一面之缘,但很可能他在撒谎。他在混淆是非,为的是让江寻排除最有可能的那个可能性。 就比如说何贤泽是他的小学同学,亦或者他在小学时认识的某位伙伴? 到了晚上,江寻在浴室里洗完澡。他站在镜子面前看镜子里的自己,其实是在寻思着何贤泽这个人。 他还记得自己房间里有存放一张他小学毕业时拍的合影纪念照,没准他能从照片上找出关于何贤泽的蛛丝马迹。 他急忙忙地跑出了浴室,连头发都顾不上用吹风机吹干了。 他跑进自己房间里,来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抽屉。抽屉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就有他的小学毕业合影纪念照。 他拿着这张照片坐在椅子上细细察看,他觉得要从里面找到自己都有点难度。 拍这张合影照的时候,他也就十一二岁。如今他都十五岁了,哪还那么容易认得出曾经稚嫩的自己啊。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感慨万千“唉,时间过得好快啊,我读小学的时候长得好幼稚呀。” 他找这张照片出来也不是为了感怀伤事的,他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小学同学里找到关于何贤泽的信息。 结果他找了老半天,甚至连每一位同学的脸都记得深刻,始终找不到很像何贤泽的那位同学。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何贤泽压根就不是江寻的小学同学。 可这就说不过去了,如果何贤泽不是他的小学同学,那他为什么要说他和江寻是小学认识的。 莫非何贤泽是隔壁班的学生,还是说隔壁班的隔壁班的学生,乃至整个学校范围里的某位学生? 江寻想得头脑发昏,气得抓了抓头发“啊——好烦啊!何贤泽到底是谁呀!他认识我,我咋就不认识他啊!” 何贤泽是在读小学时认识的江寻,但照片上找不到他,那他就不大可能是江寻的小学同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能是江寻在读小学时发生了一件跟何贤泽有关的事。 到底是怎样的事促使何贤泽变成如今这幅冷酷的样子的呢?又或者说何贤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很冷酷的人。 其实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江寻早上问他过去是个怎样的人时,何贤泽一直在躲避回答。 要是何贤泽的过去跟现在没多大出入,那他估计就郑重其事地说出来了。 江寻手里拿着照片、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陷入一阵沉思。 江寻喃喃自语着“何贤泽?你以前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当下最应该解决的事情就是——何贤泽这个人什么来头。为什么他一上来就嘲讽江寻变弱了,还坚定地说以后会罩着江寻。 …… 临近中午的阳光总这么温暖,它静静地洒在茂密的树冠上,倒是折射出一道又一道亮闪闪的光。 这是第四节课,而江寻他们班第一次上体育课。 要说像江寻这种放浪不羁的男孩子,最爱上的课就是体育课了。 每次一到体育课,没有谁比江寻更加热血沸腾。他可以在体育课上踢足球,因为那是他最喜欢的体育运动。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一双足球袜和足球鞋就陪着他的伙伴们到球场上踢足球,就算是艳阳高照,他也无所畏惧。 何贤泽跟他的那些朋友从小卖部买水回来,凑巧路过那个足球场,而何贤泽也凑巧看见在球场上踢球踢得不亦乐乎的江寻。 他当时心里想的无非是江寻看似好喜欢踢足球,看他踢得汗流浃背的,没准他会需要水喝。 于是他跟他的伙伴们说“你们先去玩吧,我再去小卖部买瓶水过来。” 何贤泽的伙伴们向来都由着何贤泽“那好吧。” “嗯。”何贤泽这便又回到了小卖部,特意给江寻买了一瓶矿泉水。 江寻踢球踢累了,坐在足球场外面的一把石椅上。他脱掉自己的足球鞋,抖去了在踢球时蹭进去的沙子。 “嘿,江寻。”何贤泽拿着水向江寻走来,“原来你坐在这儿休息啦。” 江寻发现他了,也没什么好心情跟他打招呼。但不打招呼不礼貌,所以就微笑点头表示一下好了。 何贤泽坐在江寻的身边,很霸气地递给江寻一瓶矿泉水“看你踢球踢累了,特地到小卖部给你买的。” 江寻穿好鞋,面对何贤泽递给他的这瓶水,他是接呢还是不接? 接的话显得自己跟何贤泽很亲密,不接的话又觉得对不起何贤泽的一片好心。 何贤泽看江寻爱接不接的,他那暴脾气就上来了,直接将水塞到江寻的手里,然后酷酷地说“跟我客气什么!” 江寻拿着水在何贤泽面前晃了两下,然后礼貌地笑着说“谢了。” 他二话不说就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当着何贤泽的面喝水。 何贤泽看江寻喝水时那喉结上下跳动的好勾引人,他再摸摸自己的脖子,突然就有点嫉妒了。 江寻爽快地喝了水,就把瓶盖拧好,顺便抬起右手用手背擦掉残留在嘴角下的水。 何贤泽问江寻“江寻,你貌似很喜欢踢足球呢。” 江寻点点头“对呀。我读初一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一次足球比赛,我无聊就跑过去观赛,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对足球这项运动感兴趣了。” 江寻当时一愣。为什么自己自顾自地跟何贤泽说了这么多话,明明自己要尽量和何贤泽保持距离的。 何贤泽说“爱运动的男孩子都挺好的呀,况且江寻在球场上运动的样子好酷。” 江寻被何贤泽这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他一不好意思就会脸红。 何贤泽忽然把江寻揽到他的怀里,然后鬼鬼祟祟地问江寻“江寻,看在我们哥们一场,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穆小朵这个人怎么样?” 江寻臭着一张脸问何贤泽“你想了解穆小朵?” 何贤泽说“肯定的呀,她虽然是女生,但是她好帅的。” 江寻推开何贤泽,深表敬意地跟何贤泽说“亏你对她感兴趣,你真是一位勇士。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她在九班。” 第7章 三个愿望 江寻告诉何贤泽关于穆小朵的一切,有一个重大的原因,那就是希望穆小朵能够帮他看穿何贤泽这个人。 虽然江寻暂时还不确定何贤泽对穆小朵有意思,但能多让穆小朵替他了解何贤泽也挺不错的。 有一天下午放学,江寻按照惯例到楼梯道等谢小小下来,当时何贤泽就恬不知耻地纠缠在江寻身边。 后来谢小小、穆小朵和项佐都从上面下来了,江寻乐呵呵地跟谢小小打招呼“你总算是下来了。” 穆小朵屁颠颠地跑到江寻的身前,一把抱住江寻,甜腻地笑着说“啊——江寻居然在等我下来。” 江寻一听穆小朵误会他了,他就急忙推开穆小朵,满脸尴尬地说“穆小朵,谁说等你了,我在等小小而已。” 穆小朵被江寻推开后还有点不甘心,但谢小小是她的闺蜜,就只能表示祝福咯。 她鼓着嘴巴,不甘心地应了江寻一句“好吧。” 江寻屁颠颠地凑到谢小小的身前,摸了摸她的脑袋,龇牙咧嘴地说“你为什么每次都那么晚下来。” 谢小小朝江寻比着一个“v”手势,笑嘻嘻地说“因为我、穆小朵和项佐在探讨人生呀。” 江寻当即无话可说。谢小小说的话多半是有深意的,所以江寻不能光看话的表面意思就猜出谢小小要表达什么。 何贤泽此时已经悄悄站到穆小朵的身边了,他咳嗽了一声以引起穆小朵的注意。 穆小朵那时看着江寻和谢小小在聊天就挺郁闷的,后来何贤泽一咳嗽,她立马就注意到了何贤泽。 何贤泽正儿八经地跟穆小朵打招呼“你好,穆小朵。” 穆小朵噘着嘴“我跟你很熟吗?叫我这么亲密干嘛!” 何贤泽无奈地抽搐着嘴角“呃?如果不叫你名字,那得叫你什么?” 穆小朵架起双手“叫我朵姐。” 何贤泽一听瞬间呆滞。尼玛这个昵称不是更亲昵许多吗?不过何贤泽就是喜欢穆小朵这种酷酷的感觉。 像何贤泽这么霸道的人,哪会让穆小朵占他的便宜呢。 他问穆小朵“你几岁呀?” 穆小朵撒谎了“我十六,怎么了?” 其实穆小朵今年也就十五岁,跟江寻和谢小小一样大。 何贤泽愣了一会儿,按照这个岁数,还真得确实叫穆小朵姐呢。 何贤泽理亏了“好的,朵姐。” 穆小朵当时也吃惊了。这么高大的少年竟然还没有十六岁,况且穆小朵还撒了谎。 穆小朵呆呆地回了何贤泽一句“哦,不妨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何贤泽也不介意穆小朵忘记了他的名字,他想有必要让穆小朵对他印象深刻。 他说“我叫何贤泽。我是江寻的同桌,我跟他是在小学认识的。” 穆小朵耸耸肩“好吧。” 项佐自始至终都站在一边看大家聊得其乐融融,自己总是插不上话有些自闭。 江寻这时走到穆小朵的身边,跟穆小朵说“你们俩聊得还挺开心。” 穆小朵淡淡地说“哦。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 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酒红色,再加上偶尔会有一阵小风吹过,吹得人心痒痒。这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傍晚。 江寻、谢小小、何贤泽、穆小朵和项佐走在一条校道上,他们五人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和睦极了。 何贤泽的家离学校比较近,所以何贤泽陪江寻他们走了一段时间路就和他们各奔东西了。 江寻一看何贤泽不在了,他想自己是时候拜托穆小朵一件事。 他看谢小小在和项佐聊天,这便来到穆小朵的身边,悄咪咪地问穆小朵“穆小朵,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穆小朵居然被江寻拜托了,这得是做了多少回春梦才能灵验啊。 她一高兴就把江寻揽在自己的臂弯里,很阔气地说“江寻拜托我的事,我肯定会全力以赴啊。” 江寻没想到穆小朵想都不想就答应得这么爽快,他那心情也跟着开朗许多。 他不好意思地说“嗯……我觉得吧,何贤泽对你好像有点儿意思,你能不能试着靠近何贤泽?” 穆小朵脸色立马铁青了。这丫的就是把自己推销给一个她不感兴趣的人啊,叫谁谁会乐意这么做。 她冲江寻微笑着说“江寻,你丫的真行。除了这件事,我别的都可以帮你。” 江寻失落了“唉,我还指望你能靠近何贤泽,然后帮我多套点他的信息呢。” 穆小朵继续问江寻“你不是和他小学认识的吗?怎么对他不熟悉啊。” 江寻这就不服气了“什么小学认识的呀,我对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我还特意去看我的小学毕业合影纪念照,压根就没看见他的影。” 穆小朵说“哦哦,所以何贤泽不是你的小学同学咯?” 江寻说“对呀。多半是跟我只有一面之缘,你应该不知道我小学是多么地狂傲,他现在这么狂傲就是跟小学的我学的。” 江寻说着说着就扶着额头,表示无奈地摇了摇头“每次看他为人处世都这么锋芒太露,我就觉得自己好愧疚。” 穆小朵犹豫了。江寻这么不知所措,看来这件事是江寻的烦恼。她不忍心看着江寻为什么事犯愁,又不甘愿自己牺牲色相。 她拍了江寻的肩膀一下“江寻,容我考虑一会儿,到时我在qq上告诉你。” 虽然穆小朵没有明确答应他这个请求,但穆小朵能对此有所犹豫也挺不错的。 他心里乐开了花“那好。我等你消息,无论你愿意不愿意帮我,我都衷心感谢你能为我着想。” 穆小朵点了点头“嗯好。” 终于到了晚上,江寻陪自己的爸爸妈妈吃过晚饭之后就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而电脑上显示的就是他和穆小朵的qq聊天界面。 他坐在椅子上等穆小朵回他信息等得心焦灼,直到他妈妈叫他先去洗澡时,穆小朵总算回了。 她说“江寻,我考虑了很久,决定帮你这一回。” 江寻秒回“哈哈哈,谢谢小朵能这么帮我。” 但是穆小朵又发了新的信息“但是我需要回报的。” 她还顺便附带一个“滑稽”的表情,看样子,穆小朵心怀不轨。 江寻肯定是要以礼相待。人家愿意帮你是情分,你帮人家是本分嘛。 江寻说“你想我替你干什么?” 一分钟过去了,穆小朵才回江寻“你得实现我一个愿望。至于这个愿望嘛,我暂时没有想到,等想到了,我就告诉你。” 江寻很爽快地答应了“好。” 穆小朵一看江寻秒回,她心想应该要多占江寻一些便宜。 她说“我又变本加厉了,你得满足我三个愿望,要不然我才不会牺牲色相帮你套何贤泽的话。” 江寻当时是想反驳的,但后来一想,穆小朵一个女孩子愿意牺牲色相帮他了解何贤泽这个人,再大的代价也得扛着。 所以他犹豫了一小会,答应了“好。我就满足你三个愿望,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自杀!” 第8章 看电影 也不能完全说何贤泽对穆小朵有意思,说得再具体一点,应该是他找到了同类。 穆小朵虽然身为女生,但她不会太小鸟依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很霸道,这也是何贤泽那么憧憬她的原因。 穆小朵答应过江寻会帮他打探何贤泽的底细,而且江寻还为此答应穆小朵履行她三个愿望,所以穆小朵肯定尽力而为了。 有一回下课,何贤泽跑到穆小朵所在的班级。江寻故意告诉何贤泽穆小朵的班级的,况且穆小朵也已经知道并且不在乎。 何贤泽打扮得十分帅气,等在教室门口往教室里张望。 江寻告诉何贤泽穆小朵坐在哪,所以他一下子就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穆小朵。 此刻穆小朵在跟谢小小和项佐聊天,除了项佐之外,穆小朵和谢小小聊得满面春光的,估计又是跟哪位二次元帅哥有关吧。 他看穆小朵和谢小小聊得这么开心,自己就不好意思进去打搅她们了。 可他想了想,他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穆小朵吗?而且男人要大胆才对啊,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这时,项佐从教室里面走出来。他认识项佐,一把抓住项佐的肩膀。 项佐起初被何贤泽抓住肩膀时吓了一跳,而后才发现原来是何贤泽才松了口气。 她跟何贤泽打招呼“你是贤泽?那个江寻的同桌。” 何贤泽害羞地笑着说“嗯嗯,亏你还记得我呀,项、项佐。话说你不是和穆小朵她们聊天吗?怎么出来了?” 项佐腼腆地说“这不马上就要上课了吗?所以我先自个儿走了。” 何贤泽点了点头“哦哦。” 其实何贤泽到现在还不敢走进穆小朵的班里跟穆小朵说话,得亏迎面撞上了项佐,没准还能拜托项佐替他带个话。 项佐看起来很温柔,她应该会很乐意帮何贤泽这个忙的吧。 何贤泽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很真诚地说“那个……项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项佐愣了一下“什么事?” 何贤泽偷偷地瞄了一眼在和谢小小畅快聊天的穆小朵,然后跟项佐说“你帮我叫穆小朵出来。” 项佐说“你是有事要找穆小朵吧,你怎么不自己进去问呢?” 何贤泽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敢串班啊。” 项佐当时就被说服了,其实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何贤泽的请求。 她点了点头“好。我帮你进去叫穆小朵出来。” 何贤泽高兴得拍了一下项佐的肩膀“谢谢项佐。” 紧接着项佐就走进去叫穆小朵,穆小朵听了项佐的话还特意往教室门口望过去。 何贤泽站在教室门口看见穆小朵朝他看来了,他吓得连忙背对着墙壁,那小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的。 穆小朵看何贤泽表现得这么滑稽,她都忍俊不禁了。 谢小小也立马发现了何贤泽,她很意外江寻的同桌会主动登门造访。 穆小朵陪项佐一起走出了教室,她来到何贤泽的面前时还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项佐对何贤泽说“何同学,小朵她来了,这里没我事,我就先回教室了。” “等等我。”谢小小也相继跑了出来,跑到项佐的身边,然后跟穆小朵说,“嘻嘻,小朵,再两分钟就上课了,我和项佐就先回去了。” 穆小朵点了下头“好。去吧。” 紧接着谢小小和项佐就一起先回班里去了,只留下何贤泽和穆小朵在教室门口风中凌乱。 穆小朵早意料到何贤泽会过来找她,但她没想过何贤泽出击这么慢。 何贤泽很镇定地说“小朵……” 穆小朵一听这个称呼就不高兴了“我跟你很熟吗?只有我认为最重要的人才可以叫我小朵。” “好好好。”何贤泽笑眯眯地说,“叫你朵姐可以吧?” 穆小朵摇了摇头“不,你得叫我朵兄,这样显得我很……霸道。” 何贤泽朝穆小朵作了一下揖“你开心就好,朵兄。” 穆小朵架起双手,正儿八经地说“嗯,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何贤泽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口,他想应该找别的话题来缓解气氛“话说你不意外我知道你在九班?” 穆小朵理所当然地说“我干嘛要意外,江寻那个混蛋告诉你的吧。等我下次碰到他,我一定要掐死他。” 何贤泽猛地点了点头“哦哦哦。” 穆小朵撒下两只手,急不可耐地说“你丫的快说找我有什么事!” 何贤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然后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咳咳,我想约朵兄看场电影,可以吗?” 穆小朵当场自闭“啥?” 伴随着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响起,何贤泽吓得赶紧把手里的电影票塞到穆小朵的手里,然后在穆小朵面前灰溜溜地跑了。 穆小朵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都不知道该当何言。 为什么何贤泽突然要邀请她去看电影,这尼玛不就是想早恋的节奏吗? 况且她只对二次元和漫展感兴趣,平日里就很少出门看电影,就更别提是跟一个男生一起去看了。 穆小朵拿起电影票一看,瞬间热血沸腾“居然是《千与千寻》,这货也太会投其所好了吧。” …… 穆小朵很快把何贤泽邀请她去看电影的事在qq上告诉江寻,江寻还很一脸自然。 他问穆小朵“什么场次的电影?” 穆小朵说“这周星期六的下午两点,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他说“行啊,那你就陪他去看呗,而且那部电影也是你一直想去看的啊。你也可以趁机帮我套何贤泽的话嘛。” 穆小朵说“可就算这样,叫我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孩子去看电影,是不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江寻莫名地很想笑,没想到穆小朵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江寻回复穆小朵“你实在放心不下,我可以偷偷跟踪你们,然后伺机而动。” 穆小朵想了一会儿,说“嗯,你这个提议非常优秀,有你的陪伴,我就显得心里踏实多了。” 江寻再三强调“你记得帮我套何贤泽的话,我想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穆小朵很不满地说“要不是看在你要履行我三个愿望的份上,我才不会帮你做这么多事呢。” 说到这,江寻还真得好好询问穆小朵这三个愿望了。 他问穆小朵“话说你这三个愿望到底是什么呀?” 穆小朵不以为然地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等想到了就告诉你呗。” 江寻脸色一黑“你咋就这么会卖关子呢?” 穆小朵就单纯地回了江寻一个“龇牙”的表情,看来是挺随遇而安的。 第9章 卖萌可耻 穆小朵按照约定来学校门口等何贤泽过来,她要不是看在江寻的面子上,鬼才会陪何贤泽一起看电影呢。 虽然这部电影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想去看的,但她希望的另一半可是江寻啊。 江寻对何贤泽有很多疑惑,正巧穆小朵可以牺牲色相帮他套何贤泽的话。 她对何贤泽不是真心的,所以这种邀请,她爱多随便就多随便。 她就穿了一件蓝色牛仔裤、白色外套和一双白色板鞋过来面见何贤泽,只是何贤泽这个人似乎做事都磨磨蹭蹭的。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何贤泽才过来了。他在穆小朵的后面叫着穆小朵“朵兄,朵兄。” 穆小朵最讨厌这种不准时的人了,她气得一转身,刚要开骂“你丫的……” “哇。”穆小朵的怒火忽然消失了,“好酷。” 何贤泽打扮得相当帅气,这种年纪的他太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而是一个成熟男生才会有的样子。 他上身一件淡蓝色牛仔外套,下身一件黑色束脚裤,脚穿一双黑红相间的帆布鞋,连发型都是大人模样。 何贤泽乍一看比江寻还要帅,可穆小朵答应过自己要对江寻一心一意的。 何贤泽知道自己迟到了几分钟,所以他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朵兄,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忘带电影票了,然后急忙跑回家拿。” 穆小朵淡淡地说“没事,你人能来就好了,但要是你敢放我鸽子,就算你是江寻的好朋友,我丫的也不会再理你了!” 何贤泽笑嘻嘻地说“哈哈哈,那我们还等什么呀,赶紧走吧,电影院也离这挺近的,而且电影马上要开场了。” “那好吧。”穆小朵自顾自地转身向前面走去,“走了。” 于是何贤泽就和穆小朵一起走。她站在何贤泽的身边,显然是矮了一个头。 何贤泽应该比江寻高了两厘米吧。他跟穆小朵一起走,这种身高差莫名地很萌。 不过这两人走在一起真的好安静啊,不过就好像何贤泽一个人觉得尴尬罢了。 何贤泽为了缓解尴尬,就随便问了穆小朵一个问题“小朵,你和江寻很熟吗?” 穆小朵不以为意地说“熟透了。我跟他初二认识的。我跟他玩得很开心。我一有心事就总要和他说,他也总能耐心地开导我。我跟他是最好的好朋友。” 恐怕只有穆小朵自己知道,她其实是很想把这段友情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的,比如大人口中的爱情。 何贤泽听了穆小朵这么坦白地说了,他自己也不能对穆小朵保留什么吧。 他和穆小朵说“我和江寻是小学认识的,虽然他好像记不起我了,可能是因为我改变了很多。” 这个时机不是挺成熟的吗?没准穆小朵可以帮江寻套何贤泽的话。 她迫不及待地问何贤泽“话说你和江寻是小学同班同学吗?” 何贤泽直接说“对呀。我读四年级开始就一直是他同班同学,当时学校并没有炒班制度嘛。” 穆小朵一听瞬间惊讶了。这也太劲爆了吧,为什么何贤泽从不告诉江寻这件事呢。 没准往后的疑惑可以等何贤泽亲自告诉穆小朵,然后穆小朵就可以不辱使命了。 …… 穆小朵和何贤泽在学校门口谈话的时候,江寻和谢小小就一直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藏身在一个花圃后面偷看。 江寻很意外谢小小也跟来了,他问谢小小为什么跟来,谢小小回答得很理直气壮的“因为小朵是我姐们啊。” 江寻实在拗不过谢小小,就只能让谢小小陪他过来了。 江寻拿着小望远镜观察着穆小朵和何贤泽的一举一动,谢小小就站在江寻的身后,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把身体贴在江寻的后背上。这可让江寻羞红了脸。 谢小小看穆小朵和何贤泽走开了,她惊得连忙推了推江寻“江寻江寻,快看快看,他们走了。” 江寻害羞地说“好了好了,别推了,我还没瞎呢。” 谢小小看江寻磨磨蹭蹭的,自己就抛弃江寻后自己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上去了。 江寻站在原地看谢小小这幅像极了私家侦探的模样,他不免抿嘴一笑。 谢小小这一路来跟踪穆小朵和何贤泽,虽然不知道他们俩有什么话题聊得这么开心,但还是庆幸穆小朵到现在还安全。 谢小小和江寻终于跟着穆小朵和何贤泽来到了电影院的门口,因为没有买电影票,所以没法进去影院看电影。 她就此打住了脚步“嗯……只能等他们出来了。” 就在谢小小失落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江寻突然掏出两张电影票给谢小小看,然后得意洋洋地说“哈哈哈,快夸我吧,我也买了两张电影票,就跟小朵和贤泽看的是同一个场次。” 谢小小接过电影票,兴高采烈地抱住江寻,然后再撒开,使劲地亲吻着电影票,咧嘴笑着说“这也太惊喜了吧。” 江寻也是考虑到谢小小到时会跟来,所以才提前买好电影票的。 谢小小最后还真的跟来的,毕竟穆小朵是她从小学认识到现在的好姐妹了。 穆小朵没有告诉谢小小她接受何贤泽邀请的原因,那是因为江寻希望穆小朵能够对谁都保密的。 江寻和谢小小也进去电影院里看电影,他们就坐在穆小朵和何贤泽的后面好几排,反正穆小朵和何贤泽发现不了他们罢了。 江寻表面上是在看电影,但他其实是在暗中观察着穆小朵和何贤泽的一举一动。 等到电影快要结束了,穆小朵和何贤泽才离开座位。 江寻正要站起来,结果又被他身边坐着的谢小小拉得坐了下来。 谢小小哭唧唧地说“这个结局也太耐人寻味了吧,白龙最后到底有没有跟千寻一起走啊?” 江寻压根就没看电影,只能说他花了二十好几的电影票形同废纸。 他呆呆地眨巴着眼睛“有的吧。” 谢小小又跟江寻说了一大堆话,忽然她反应过来,这才发现穆小朵和何贤泽已经不在影院里了。 她原先还沉迷于电影情节里,突然就激灵起来了。她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说“小朵和贤泽呢?” 江寻缓缓地说“走了。” “走了!”谢小小恶狠狠地瞪着江寻,“走多久了?” 江寻说“有五分钟了吧。” 谢小小气得双手揉着江寻的头发“哈?你怎么不看紧点啊,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跟丢了。” 江寻满脸委屈“嗯……我也很绝望啊,你硬要拉着我坐下来,然后跟我谈了好多关于结局走向的话。” 谢小小这才明白原来都是自己的锅,看来只能靠卖萌蒙混过关了。 她朝江寻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第10章 喜欢你 到了傍晚,阳光变得柔和许多。城市依然很喧嚣,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都是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 江寻和谢小小两个人走在一个公园里的小道上,他们自从把何贤泽和穆小朵跟丢之后就在这里玩,他们应该玩了很久。 这天色渐晚,江寻才提议要回家的,要不然像谢小小这种活泼的女孩子而言,玩他个天昏地暗都很有可能。 此情此景,他很难不回想起今年暑假他陪谢小小到森林公园里玩耍的时候。 那时就和今时一样阳光明媚、小风和煦,江寻和谢小小就一起坐在公园里的一张椅子上阐述内心,两人保持的距离也就二十厘米。 一开始江寻都不知道该跟谢小小说什么,他就偶尔偷瞄谢小小几眼。他看着谢小小精致的侧脸,看着风把谢小小的头发撩拨起来,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谢小小忽然开口说话了“江寻。” “嗯。”江寻吓得连忙看向前方,其实脸早就羞红了,“有事吗?” 谢小小的心情好像很沉闷“我约你来这里就是想找个人谈心事的。” 江寻正儿八经地说“好,你说。你要是有什么麻烦,我肯定尽力为你解决。” 谢小小把脸转向江寻,眼睛里闪着泪光,或许她被感动哭了吧。 江寻察觉到谢小小在看他,他也跟着转脸,紧接着两人开始了深情地四目相对。 谢小小朝江寻抿嘴一笑“江寻,你对我真好。” 江寻最受不了的就是谢小小对他这么感激,这样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他猛地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脑勺,冲谢小小一阵憨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嘛,咱们认识也有两年了,两年交情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嘛。” 谢小小叫江寻来这里也不是来看江寻傻笑的,她想还是直奔主题为好。 她脸色一沉“就在三天前,我妈妈的肝病病情恶化,她不得不留院观察了。” 江寻这下总算明白谢小小为什么会这么脸色沉重来找他了,原来是她妈妈的病又加重了。 江寻很早就知道谢小小的妈妈患有肝病,他以为只要谢小小的妈妈多按时吃药和注意休养生息就可以缓解病情的,结果病情更加不容乐观,甚至到了住院的地步。 他冒昧地问谢小小“小小,阿姨住哪所医院呢?没准我有时间会去探望阿姨。” 谢小小坦白说“仁爱医院,开车到那里的话顶多就半个小时,不过你要是想探望的话,坐二班公交车就可以到那里。” 江寻抬手摸在谢小小的头上,表现得很体贴“小小,你不要担心,阿姨的病会好的。阿姨的身体可壮了。” 谢小小幸福地微笑着点了下头“嗯,借你吉言咯。” 说罢,江寻就面向前方,继续像刚才一样拘谨地坐着。 谢小小忽然凑到江寻的身边,然后竟然把头靠在江寻的肩上,脸上还一副沉浸在安心时幸福的表情。 江寻当时可不像谢小小这么淡定。谢小小居然明目张胆地靠他肩膀,江寻连做梦都梦不到谢小小会这么直接。 他现在心跳得很快,脸也马上红透了。他希望附近的声音能再吵点,因为他害怕谢小小会听到他这急促的心跳声。 就算谢小小对江寻刚才暖心的话表达谢意,她也总不能这么挑衅自己的忍耐力吧。 江寻虽然看起来很放荡,但他却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尤其是当一个他认为是女生的女生当面夸他或是做了类似靠肩膀的举止的时候。 …… 江寻和谢小小一起走在夕阳下的林荫小道上时,他回味起谢小小靠他肩膀的一幕,他就心里乐开了花。 谢小小挡在江寻的前面,眉头一皱“江寻?” 江寻被谢小小的声音拉回到了现实,他恢复到正经的样子后,只见谢小小瞪大了眼睛在疑惑地看他。 谢小小问江寻“你从开始到现在就在傻笑,你傻笑什么呢?” 江寻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嗯……也没什么啦。我就、就就想起好玩的事儿。” 谢小小一听有有趣的事,她比谁都要好奇。她双手抓起江寻的右手,满脸期待“快说快说,是什么事?” 江寻嘴里的好玩的事儿就是谢小小靠他肩膀的事,像这种羞臊的事还是别跟谢小小分享了。 但江寻看谢小小一副满怀期待的模样,他要想不说出来肯定急死谢小小了。 他转念一想,要不随便编个有趣的故事给她听得了。 他就对谢小小正儿八经地说“好。故事是这样的,我在八岁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只猫咪。这只猫咪很小只,它喜欢往我肩膀上蹭,我可宠死它了。” 谢小小抬手挠了挠头,显然她不知道这个事儿哪里让江寻觉得有趣了。 她反问江寻“那后来猫呢?” 江寻很痴情地望着谢小小的脸“它到我邻居家去了。” 谢小小的小嘴一撅“我可不记得你送过我猫。” 江寻笑哈哈地说“不是啦,我八岁的时候住在老家,你还不是我邻居呢。我妈妈对猫毛过敏,所以我爸才决定把猫送给邻居家的嘛。” 这些都是江寻随口编的,要想应付谢小小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小小挺起胸,满脸自豪“你这些事儿还不如我家杀生丸有趣。” 江寻看着谢小小这幅调皮的样子,他不免微微笑“好好好,全世界就你家杀生丸英俊帅气。” 谢小小一听江寻这么看轻自己,她就不乐意了。 她急忙忙凑到江寻的身边,调侃道“江寻,你也不需要这么自卑,你其实人也长得很帅的。” 江寻很佩服谢小小的脑回路,竟然会无端端地扯到他这儿来了。 他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嚯?我这么帅的人还用得着你来说。” 谢小小忽然瞥到路面有格子,她就不再理会降下来了,直接屁颠颠地踩着格子一步一步前进。 江寻走在谢小小的后面,看谢小小又在踩着格子走,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谢小小都高中生了,就是行为举止还都稚气未脱。 可偏偏就是这么幼稚的谢小小才让江寻如此关注她,奈何他迟迟不敢向谢小小表达心意,明明今天这个气氛那么融洽。 江寻可能还不知道谢小小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又或者谢小小情窦未开。 要说预测的话,江寻认为谢小小比较喜欢杀生丸那种类型的男生。 话说杀生丸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用得着谢小小这么死心塌地的吗?这不明摆着欺负江寻没有看《犬夜叉》呀。 江寻不敢告白不是没有勇气,而是缺乏时机。所谓的时机就是对方喜欢你的时机,如果对方不喜欢你,怎么花式告白都是会被拒绝的。 第11章 记忆 江寻跟谢小小各自回到了家,他吃过晚饭、洗了澡,这才猛然想起穆小朵。 他跑进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电脑,打开qq,连忙发了一条信息给穆小朵“小朵,今天下午你和何贤泽进展得怎么样?” 穆小朵不可能秒回,所以他拿起一个吹风筒先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吹干。 吹了没一会儿,叮咚一声,穆小朵回应了,还附带一个愤怒的表情“你不是答应我会在后面帮我打掩护吗?” 江寻确实答应过穆小朵这件事,可是他被谢小小纠缠在电影院里,这才把穆小朵和何贤泽给跟丢了。 江寻不会找任何借口敷衍,错了就错了,勇于承认自己的不对才是真男人。 他坦诚地说“我和小小也进去电影院里看电影了,我们就坐在你们后面。电影结束后,小小就拉着我讨论了一会儿剧情,你也知道我心最软了,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所以……后面你懂的。” 穆小朵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随后再发“你竟然和谢小小一起出来看电影!我不服!我牺牲色相帮你套何贤泽的话,你就这么对我!” 江寻也觉得很抱歉“对不起啊,话说你不知道小小也陪我出来跟踪你吗?” 穆小朵说“我确实告诉过她这个星期六下午要陪何贤泽去看电影,但我也没要求她跟你一起在后面打掩护。” 江寻说“小小跟你认识这么久,就凭她对你的这种深厚的感情,你也早应该知道小小会这么干的吧。” 穆小朵现在不想讨论谢小小的事了,她就是不开心别的女孩跟江寻一起玩。 她试探性地问江寻“所以今天下午你都和小小去哪玩了?” 江寻说话也从不遮遮掩掩“我和她看完电影后路过一个主题公园,然后就在里面玩了好久才回来的。” 穆小朵当时就震惊了。这尼玛就是连牵手拥抱都有过了吧,自己帮江寻抛头颅洒热血地做事,没想到江寻这么不洁身自好。 穆小朵气得乱打了一串字母给江寻“ng njzd” 江寻看不懂,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小朵,你想表达什么?” 穆小朵忽然想起江寻还答应过她要满足她三个愿望,没准她可以先利用一个愿望让江寻对她服服帖帖的。 她坏笑着回了江寻“江寻,我记得你还欠我三个心愿呢。” 江寻大惊“难不成你要现在用了?” 穆小朵说“对,我刚刚想到一个愿望,你肯定有能力帮我实现。” 江寻心知肚明自己要是不答应了穆小朵一个愿望,他就永远不能从穆小朵口中得知何贤泽的个人信息。 他无奈“那你说吧,什么愿望?” 这时候,江寻的妈妈在房间外面呼唤江寻“江寻,你出来帮妈妈晾衣服。” “好。”江寻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看穆小朵迟迟不回,所以他没耐心等了就先出去了,“我来了。” 江寻走了不久,穆小朵先发了一个滑稽的表情,然后再发“我深思熟虑,希望你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就是你……” 等到江寻帮他妈妈晾完衣服后回到房间,他来到电脑前一看,穆小朵竟然撤回了一条信息,只留下一个滑稽的表情。 江寻纳闷了“小朵,我刚刚出去帮我妈妈晾衣服,你撤回了什么信息?” 穆小朵没一会儿说“无关紧要的。” 江寻姑且不再纠结这种事,但总得问问穆小朵有什么心愿吧。 他继续问穆小朵“所以你到底要我满足你什么心愿。” 穆小朵说“我反悔了。反正我这个心愿你也不可能实现,等哪天我想到新的心愿了再告诉你吧。” 江寻说“好吧。” 穆小朵说“今天下午我陪何贤泽看完电影从影院里出来后就到一家奶茶店喝奶茶,他和我在那里时跟我讲了很多他过去的事情。没准你会很感兴趣。” 江寻满脸期待“快说。” ……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江寻关了灯就躺在床上,他其实根本就没心思睡,就一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第一次从穆小朵的口中得知何贤泽这个人的过去时很意外,没想到何贤泽跟他竟然是同班同学。 江寻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也就十岁,而何贤泽仅仅才九岁。 他当时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 他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所以他们对何贤泽都很严格。 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去上补习班,他们都给何贤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在何贤泽的理解里,他活得就跟一只提线木偶差不多。 何贤泽活得太有压力了,这也直接导致何贤泽在小的时候变成一个有社交恐惧的问题儿童,直到遇到了江寻。 江寻跟何贤泽就截然不同了,他是一个放浪不羁的孩子,可没像何贤泽一样胆小怕事又弱不禁风。 有一次江寻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家,他路过一条小巷子就看见有三个同龄人在欺负一个看上去很软弱的男孩。 像他这种见义勇为的孩子哪会坐视不管,这便脑袋发热冲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这些人,跟他们大呼小叫的“你们干嘛呢!” 这些人当中的领头貌似认识江寻,他跟江寻打招呼“江寻?” 江寻也认识他“许凯皓?” 许凯皓抡起拳头就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哇——没想到我还能在这和你见面,话说你们又搬家搬哪去了?” 许凯皓是江寻认识的第一位邻家孩子,第三位邻家孩子就是谢小小咯。 老实说,江寻对许凯皓真的不太喜欢,可能是因为许凯皓平日里最喜欢恃强凌弱吧,所以他也不想跟许凯皓聊太多话。 他很镇定地说“许凯皓,你又在欺负别人啊。” 何贤泽被许凯皓他们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然后就像一只受尽欺负的小狗缩在墙角下瑟瑟发抖。 许凯皓瞥了何贤泽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欺负他是有理由的,这得怪他老爸老爱罚我扫教室。我不敢打他老爸,但我可以打他啊。” 江寻不了解其中的详情,他瞄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何贤泽,然后再看着许凯皓,疑惑不解地问他“他老爸?是谁?” 许凯皓把江寻揽到自己的臂弯里,笑吟吟地说“他老爸是我们班的班主任,成天看我就很不爽,我看他也很不爽。可我想我要是打老师,校长会打电话给我爸,然后我爸会打我,所以我不能打他老爸啊。” “可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怎么办,我超想揍他老爸的怎么办,于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知道他老爸有一个儿子,就在附近的小学里念三年级。” “我想啊,我不能打他老爸,但我可以打他的儿子呀。我还要他回家不能告诉他老爸我打他,要不然我每天放学就堵他向他要保护费,他不给我就撕他作业用水滋他。” “我看我们邻居一场,要不你加入我们。放心,做我的打手会有报酬的。他每天给我们的保护费,我会分你两成。” 很难相信一个九、十岁的孩子会提出收保护费的要求,可能是被家庭环境熏陶了。 第12章 最后道别 江寻听了许凯皓这番话,发自内心地认为许凯皓做得太过分了。 江寻迅速揪住许凯皓的衣领,然后抵到墙上。 许凯皓身边的两个伙伴看自己老大受欺负了,他们想要拉开江寻,但却被许凯皓眼神示意不要动。 江寻一身正气地说“许凯皓,你就一个欺软怕硬的小鬼。我记得你做我邻居的时候,我还跟你打过架,最后我赢了。” 许凯皓眨了眨眼睛,不以为然地说“今非昔比了。咱们俩现在打架的话,你估计还打不过我呢。” 江寻恶狠狠地瞪着许凯皓“哦?所以你想在这里试试?” 许凯皓勾嘴一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可能在想现在不和江寻一般见识,自己有的是机会跟江寻打架。 江寻也一点儿也没在怕许凯皓,要真想打架的话,他会竭尽全力。 许凯皓推开江寻,不以为意地说“算了算了,我们邻居一场,打架多伤和气。” 江寻嗤笑道“你还邻居一场呢,我都搬家那么久了。况且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我邻居。” 许凯皓拍了江寻的肩膀两下,笑嘻嘻地说“来日方长。” 说完他就跟他的两个伙伴一起离开了那里,只留下江寻和何贤泽在那里风中凌乱。 江寻看许凯皓他们离开之后,这便蹲在何贤泽的身前,问他“你没事吧?” 何贤泽瞄了江寻一眼,看着江寻脸上这个爽朗的笑容却深表歉意。 他跟江寻唯唯诺诺地说“这是我和他的私事,我又不认识你,你瞎凑合什么!” 江寻把何贤泽扶了起来,然后信誓旦旦地说“我跟他之前是邻居,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茬,再说我路过看见这一幕也总不能干巴巴地看着吧。” 何贤泽扶正了自己的眼镜,苦笑着说“你真的好愚蠢,都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江寻揽住何贤泽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说“再大的麻烦也给你解决了,以后哥罩着你。许凯皓以后胆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抡起拳头就胖揍他!” “哥罩着你”这四个字对何贤泽来说太温暖了,或许这四个字将成为何贤泽不可磨灭的记忆了吧。 何贤泽问江寻“你几岁?” 江寻很坦然地说“九岁。” 何贤泽比江寻小了一岁,论辈分还真得应该叫江寻为哥呢。 何贤泽不想再这么孤独下去了,没准江寻可以成为他第一个朋友。 他继续问江寻“你叫什么名字?” 江寻龇牙咧嘴地说“我叫江寻。” 何贤泽虽然很想跟江寻做朋友的,但他貌似对陌生人都心存芥蒂。尽管对方是帮助过自己的江寻,他也不大情愿告诉江寻自己的本名。 他跟江寻说“你叫我阿泽就好啦,我爸妈也都这么叫我。” 江寻跟何贤泽深情地拥抱了一下,喜笑颜开地说“嗯,很高兴认识你,阿泽。” …… 江寻躺在床上回忆起这些,总要感慨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 当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何贤泽,如今是一个这么拽的少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霸气侧漏,难道是想保护自己? 何贤泽不戴上眼镜,江寻压根就认不出他。所以说何贤泽现在戴的是隐形眼镜,还是说他的视力被矫正了? 大家读小学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成天打打架也是意料之内,就好比他读六年级的时候为了保护何贤泽跟许凯皓单挑。 江寻当时被许凯皓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他爸爸拽回了家。 江寻的妈妈很心疼江寻的伤势,就只有他爸爸表现得特别愤怒。 妈妈让江寻坐在沙发上,而她蹲在江寻的身前在给江寻脸上的伤涂药。 爸爸责备江寻“江寻,你成天不给爸爸添麻烦,你就心里难受吗?” 江寻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就是看不惯许凯皓那么拽,再说他欺负我朋友,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爸爸一听江寻会顶嘴了,他跑到江寻的身边,恨不得扇江寻一巴掌。但妈妈在旁边照看着,所以他动不下手。 他气急败坏地说“你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你硬要给我闹这一出,到时你被记处分了,毕业证拿不到怎么办!” “拿不到就拿不到!”江寻很直爽地说,“我又不稀罕!” “我他妈……”爸爸已经抡起巴掌了,只是被妈妈瞪了一眼就放下手。他心情焦灼地说,“你真会给你爸爸找麻烦。” 妈妈也很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 妈妈拿起一根棉签蘸了一点万金油涂在江寻脸上的淤青上,这疼得江寻叫了一声。 江寻哭唧唧地说“疼,妈。” 爸爸白了江寻一眼“你还知道疼呢,知道疼还跟别人在学校里打架,连校长都惊动出来了,你挺有本事的嘛。” 爸爸说完就跑到外面跟许凯皓的爸爸妈妈沟通,希望双方看在曾经邻居一场都能各自让步。 江寻委屈地说“我就是看不惯许凯皓才揍他的。” 妈妈摸了摸江寻的头,温柔地笑着说“江寻,等你的升学考试考完,我们搬家好了。” 江寻大吃一惊“诶?又搬家?” 妈妈咂舌“嘿嘿嘿,孟母都三迁呢,我们为什么不能。” 江寻不想跟何贤泽分开,所以他会极力劝诫自己的妈妈打消搬家的念头。 他说“妈,孟母三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应该安土重迁。” 爸爸刚和许凯皓的爸妈沟通完后进屋就听见江寻这么说,他气得骂了江寻一句“你丫的还会扯安土重迁呢,要不是你这个臭小鬼在外面到处滋事,我们哪会到处搬家啊。” 江寻噘着嘴“明明是许凯皓先惹我的,要不然我也懒得跟他打架。” 妈妈轻轻地摸着江寻的脸“好啦好啦,都别吵了。这个七月我们就搬家离开这,到一个相对平和的小区里生活吧。” 江寻说“我……” 爸爸坚定地说“我和你妈妈心意已决,你休想撼动我们。” 江寻从沙发上站了下来,尽管有多不甘情愿,也只能依着自己爸妈的意思了。 他说“好。搬家就搬家,但我希望在搬家之前能和阿泽说一会儿话。” 爸爸铁定认识阿泽,这个人就是江寻和许凯皓打架的导火索。 他一开始反对江寻去见何贤泽,但是江寻的妈妈一个冷厉的眼神瞄过来,他立马就怂了,只好任由江寻如此了。 妈妈整理了一下江寻的衣领,笑眯眯地说“对,一定要跟朋友作最后的道别。况且阿泽是江寻最好的朋友嘛。” 第13章 再认识 等到升学考试考完,江寻的爸妈就要强制江寻一起搬家了。 因为他在这个区域里跟许凯皓有了交集,许凯皓又是一个挺横的人,江寻要是跟他发生矛盾,以后上下学都很危险。 既然要搬家离开这个小区,那他务必要跟何贤泽道个别,到底还是朋友一场。 他们最后一次过儿童节是星期六,当时学校里都在为他们举办儿童节班会。 趁着这么喜庆的日子,江寻想有必要跟何贤泽长痛不如短痛。 他拉着何贤泽到一条安静的走廊上,决定当面跟何贤泽说他要搬家的事。 何贤泽当时还很疑惑“江寻,你拉我来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江寻点点头“对。这个事你可能还接受不了,但我们都无法改变。” 何贤泽瞬间脸色一沉“什么事?” 江寻很认真地说“等升学考试考完,我要搬家了。我爸妈不知道会搬到哪里去,但他们心意已决。” 何贤泽当时确实被震惊到了,没想到他们才认识一年多就要分开了。 何贤泽心情低落“为什么要搬家?” 江寻会为何贤泽着想,要是直说因为跟许凯皓发生矛盾不得不搬家,何贤泽就会责怪自己是他拉着江寻下水的。 江寻撒谎了“嗯……我爸跳槽别的公司了,所以想找一个离公司近一点的家。” 何贤泽信以为真了“这样啊。那确实是逼不得已。” 江寻生怕自己搬家后,何贤泽又要沦为当初孤独的样子。 他拍了一下何贤泽的肩膀“阿泽,我搬家后就不能跟你一起玩了,到时你要结交更多朋友。虽然我们不知道下一次碰面会是什么时候,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忘了你这个朋友的。” 何贤泽抬起右手、翘着食指推了推眼镜,泯然一笑着说“嗯,我也不会忘记江寻你的。” 江寻上前抱住了何贤泽“阿泽,原谅我不得已之下跟你分开。希望你能认识比我还要好的朋友。” 何贤泽也深情地抱住江寻“江寻,我会的。你到了新家之后也要适应那里的环境,你也要认识更多比我还要好的朋友。” 江寻撒开何贤泽,爽朗地笑着说“阿泽,最后我想再说一遍——以后哥罩你。” 何贤泽很敷衍地点了下头。其实要他跟江寻分开还是有点不舍的,毕竟快两年的感情都投入在里面了。 江寻拉住何贤泽的手“走了,阿泽,马上要拍毕业照了。” 何贤泽点点头“好。走吧。” 拍毕业照的时候,江寻站在第二排的中间位置,而何贤泽戴着眼镜就站在最右边。 何贤泽还是那么喜欢站在角落的位置,存在感本来就薄弱的他要想被长大后的江寻发现还真挺不容易的。 当时qq还不流行,好多人远程交流都只能靠写信,所以更别提江寻和何贤泽有互加qq号了。 不仅qq不流行,连移动电话也不流行。当时人手压根就没一部手机,再说像江寻和何贤泽这种小屁孩不建议有手机。 要是双方都互加了qq号或者互留了手机号码,江寻也不可能忘记了何贤泽。 况且四年后的何贤泽改变真的太大了,江寻上高一后就没怎么记起何贤泽来。 四年前,何贤泽还是一个内向又文弱的小男孩。四年后就蜕变成一个冷酷又狂拽的少年,真好奇何贤泽这四年里经历了什么。 最值得一提的是,江寻和何贤泽从小学四年级就一直同班到现在。 直到两人读五年级才建立了深厚的友情,这期间,何贤泽没告诉过江寻他的全名,导致江寻印象里只有“阿泽”这人。 所以江寻会忘记了何贤泽可不能怪他,要怪就怪何贤泽改变太大了。 …… 江寻终于回想起这一切后,决定跟何贤泽认认真真地叙个旧。 他要感谢穆小朵,要不是因为她,江寻到现在对何贤泽还一无所知呢。 到了早上,江寻一如往常地来学校上课,也一如往常地坐在座位前郁郁寡欢。 何贤泽背着单肩包走进教室,在江寻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看见江寻就把江寻揽在自己的怀里,兴奋地打招呼“江寻,早上好啊。大早上的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你要像我一样阳光活泼一点啊。” 江寻目光炽热地望着何贤泽的脸“何贤泽,我知道你是谁了?” 何贤泽当即脸一沉“诶?怎么说?” 江寻深表歉意“你是阿泽。我和你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了,只不过我们真正认识是在五年级。” “那时你被许凯皓他们欺负,是我见义勇为出来赶跑了许凯皓他们。我们的友情也就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你没有告诉过我全名,所以我一直以来只认识一个叫阿泽的人。四年前的你看上去文绉绉的,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跟现在的你完全不同,你可别怪我认不出你来。” 何贤泽听完江寻的阐述之后很意外,他同时也很高兴江寻总算回想起他是谁了。 他问江寻“话说你是突然就想起来我的吗?” 江寻很坦诚地说“实不相瞒,是我拜托穆小朵接近你,好让她帮我套你话的。” 何贤泽抬手揉了揉江寻的头发“嚯?原来你跟小朵是一伙的。” 江寻一手拍开何贤泽的手“你别弄我头发。” 何贤泽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江寻“抱歉,江寻,我当时对你心存芥蒂,所以一直不想告诉你我的全名。” 江寻被何贤泽抱着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只知道当时班里好多女生火辣辣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而且还一副兴奋的样子。 他一把推开何贤泽“大家都长大了,不要跟小学时候那么亲密接触了。” 何贤泽嬉皮笑脸着“好好好。” 江寻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话说我们四年没见,你变化真的好大。这四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何贤泽以手当梳整理好自己的发型,然后酷酷地说“首先,我一年前开始戴隐形眼镜。第二,从你搬家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试着改变自己。我当时发誓要变得跟你一样外向嚣张,这才成就了如今的我。” “第三,这四年里我一直没忘记你,现在的你跟四年前的你比,最大的特点就是你长得越来越帅了。幸亏我还认识你这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要不然我都认不出你来。” 江寻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们四年后再重逢,这也太巧了吧?” 何贤泽又一下子把江寻揽到自己的臂弯里“这不叫巧,这叫有缘分。我也很难相信四年后我们还能再次同班。一开始你还记不起我,我也没觉得失落,因为我从很早开始就坦然了。” 江寻说“我们歪打正着又同班了。” 江寻还以为是何贤泽四处打听江寻的下落,最后才知道江寻在读这所学校的呢。 原来都是缘分搞的鬼,但是历经四年还能再相逢,这就意味着江寻和何贤泽的友谊不该绝。 不过江寻很高兴又和何贤泽在一起了,这段从小学五年级开始的纯真友情又可以延续下去了。 第14章 惊喜 江寻总算搞明白了何贤泽的来历,他最应该感觉的人就是穆小朵了。 一天下午放学,江寻、何贤泽、谢小小、穆小朵和项佐一起回家。 何贤泽的家跟江寻他们不同个小区,所以他走到一半时就跟大家分开了。 江寻趁何贤泽离开之后,想着有必要跟穆小朵好好道谢一下。 他看谢小小和项佐在一边聊得很开心,他就跟穆小朵小声说“小朵,谢谢你。” 穆小朵一开始不知道江寻要谢她什么,顿时一脸迷糊地问他“谢我干嘛?” 江寻说“谢你帮我套何贤泽的话,要不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我小学认识一年多的朋友呢。” 穆小朵这才茅塞顿开,不过她帮江寻是要江寻付出代价的。 她抓起江寻的手,笑眯眯地说“你只要记得你欠我三个心愿就行了。” 江寻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穆小朵要他实现的三个愿望,像穆小朵这样古灵精怪的人估计也没安好心吧。 他好奇归好奇,但是答应过别人的事肯定是要办到的。 不过相比之下,江寻更想知道穆小朵陪何贤泽去看电影时发生的事。 为此,他问穆小朵“对了小朵,你星期六跟何贤泽去看电影,你和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穆小朵平平淡淡地说“我就问他过去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就立马告诉我了,然后我看气氛很融洽,这便问他跟江寻你是怎么认识的咯。” 江寻这就醒悟过来“哦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穆小朵偷偷地看着江寻的侧脸,她总会有情不自禁地脸红。 为什么面前这个少年会让她如此心动?当然帅是主要原因,但更多的还是江寻给她的一种依赖感。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依赖感,竟会如此的甜美。她刚开始见到江寻时压根就没这种感觉,相处久了就莫名地有些喜欢。 穆小朵悄悄抓住江寻的手,江寻反应过来望向她“怎么了?” 穆小朵二话不说跟江寻十指相扣,江寻当即一头雾水。 江寻看着穆小朵的手跟自己的手紧紧掐在一起,他就疑惑“有事吗?” 穆小朵甜腻地笑了一下“江寻的手好大,握起来真舒服。” 江寻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这对他而言不算芥蒂,十五岁的少年哪会想过十指相扣时是亲密的象征。 穆小朵撒开江寻的手,然后冲江寻一顿嬉皮笑脸“江寻,你真的好可爱啊。” 江寻面对这个古怪的形容词,表现得有些许不可思议,或许是他不喜欢有人拿这个形容词来形容自己吧。 穆小朵心想自己真的快要喜欢上江寻了,碍于江寻对她的态度就好像好兄弟一样,她迟迟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很纳闷自己不应该是一个胆子很大的女生吗?为什么面对心仪的人会如此不勇敢?是在害怕她爸妈不允许她早恋吗?还是在害怕江寻会拒绝她呢? 十四五岁都是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在这种奇怪的年纪里,最缺乏的到底还是胆量吧。 …… 江寻和谢小小一起回家的路上,谢小小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江寻的前面蹦蹦跳跳的。 他对谢小小有感觉,可他不确定谢小小是不是对他也有感觉。 万一他被谢小小委婉拒绝了,那以后连见个面都会以尴尬回避收场吧。 所以江寻不会很快就向谢小小表达爱意,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时机成熟。 怎么样的时机是成熟的?这个问题也是江寻所要面对的。 他看过很多爱情小说或者爱情片,但这些文化产物里没有一个是可以告诉他成熟的时机是什么的。 他最容易办到的无非是多在谢小小面前做一些讨好的事情,比如在谢小小生日那天送个诚意满满的小礼物。 江寻忽然想起再过不久就是谢小小的生日了,跟谢小小认识有三年了,他都没怎么送过谢小小生日礼物。 他跑到谢小小的面前挡住谢小小的路,羞红了脸跟谢小小说“小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一月二十日就是你的生日了。” 要不是江寻提醒,她还真的忘记了那一天是她生日啊。 她恍然大悟“嚯?对呀,那一天是我满十五岁生日了呀。” 江寻抽搐着嘴角,表示很尴尬“呃……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你该不会连你生日都忘了吧?” 谢小小脸上堆了满满的傻笑“嘿嘿嘿,自从我妈妈得病之后,我就已经没有给自己过生日了。数数已经有两年没过生日了,我都快点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呀。” 江寻很同情谢小小的遭遇,十五岁的她就面对妈妈生病住院的悲痛经历了。 在江寻初中毕业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交给江寻一本同学录,而江寻就在里面找到了谢小小的一页。 谢小小把自己写得特别详细,而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江寻记得最深刻的就是谢小小的生日。 谢小小抬起拳头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哈哈哈,亏你还知道我生日,肯定是小朵告诉你的,对吧?” 江寻并不记得穆小朵有告诉过他谢小小的生日,这只是他在同学录上看见的。不过谢小小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江寻也无可反驳,其实也懒得反驳。 他点点头“对对对。小小喜欢什么,我就给小小买。” 谢小小实在不忍心江寻为她破费,毕竟她连自己都不怎么重视自己的生日。 可是江寻看上去很坚定,应该是铁了心要表达自己的心意了吧。 要是自己拒绝了江寻的好意,江寻要么对她死缠烂打,要么就会失落。与其这样,她还不如满足了江寻的心愿。 她不以为然地说“江寻,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江寻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感觉谢小小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幸亏江寻对谢小小的兴趣爱好很了解,没准还能揣测谢小小的心思。 他抬手拍了拍谢小小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我懂了。放心,小小,你生日那天,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的。” 谢小小莫名地很期待江寻给她准备的惊喜,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即将到来的军训吧。 她对江寻坏笑着说“江寻,首先十分感谢你愿意陪我过生日,可是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为期七天的军训快乐时光咯,你还是先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来哟。” “哈?”江寻当时脸色一沉,“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老实说,江寻刚升上初中时就经历过一次新生军训了,如今再面对军训也就平常心对待。 希望他还能像初中军训的时候遇到一个比较和蔼可亲的教官,否则他的高中军训生活会过得很辛苦。 第15章 兄弟仗义 终于到了高一新生望而却步的新生军训环节了,要是遇到一位温柔的教官管理,没准七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要是这位教官喜欢捉弄新生,那过这七天就好像过了七年。 江寻来到训练基地,从校车里拿着行李包走了下来,然后被带班老师带到指定的教官面前。 教官要求同学们先按照体育课编排的队伍排好队,紧接着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何贤泽比江寻要高,所以他站在江寻的后面。他瞄了一眼那个教官,抬手戳了戳江寻的背。 那个教官长得凶神恶煞的,估计就是属于喜欢捉弄新生的类型。 带班老师在和教官说话,应该是在交代班集体的情况吧。 江寻被何贤泽戳了一下后背,这便疑惑地扭过头来看向他“怎么了?” 何贤泽酷酷地说“那位教官看上去冷酷极了,怕是这七天会很难过呐。” “是吗?”江寻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教官身上,翘嘴一笑,“不见得吧。” 教官跟带班老师沟通完之后,带班老师就退到一边,轮到教官跟同学们训话了。 教官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左右走着路,一边走一边严肃地说“我很荣幸担任你们班的教官,接下来你们将要面对为期七天的刻骨训练,这次训练将重点培养你们成为一位会吃苦、有毅力、坚强勇敢、严守纪律的优秀青少年。” “我姓吴,你们管我叫吴教官就行。你们摊上我是你们的不幸,因为我在所有连队里公认的最严格的一位教官,我的要求就只有一点——遵守我的一切要求,要不然你们这七天会过得很辛苦。” 江寻此时直冒冷汗。他前几天还烧香拜佛渴求不要遇到太严格的教官,结果这都是假的,连老天爷也不帮他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训练,但光是吴教官在上面讲着肺腑之言就够震慑人的了。 这种说话时豪壮的气质、走路时沉重的步伐无不是冷酷的象征呀。 吴教官在和同学们说话时,同学们手里都是不能拎着东西,通通以站军姿的方式站立着。得亏当时太阳不大,要不然要晒死。 吴教官跟同学们讲了好久的话,大概有十来分钟吧。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想这么多话,但是不难看出来,他想对新生贯彻他律己的价值观。 他说的这些话里十之八九不离严守纪律,几乎每说两句话就又扯到守纪律上来。 江寻他们直挺挺地站着军姿站了快半个小时了,有些女生都快坚持不住了,两只腿在直哆嗦。 吴教官还是比较怜香惜玉的,可自己还要再交代大概十分钟的事宜,于是他先叫女生们坐下来。 班里所有女生一听可以坐下,就都扑通一声坐了下来。 吴教官面朝队伍,满脸肃穆“跟你们扯得有点多了,那我们现在开始正式进入话题吧。” 这才刚开始进入正式话题,那前面说了半个小时的话都是假的。 江寻当时心里也是有苦难言。果然摊上了一个魔鬼教官,这七天估计不容易过了。 …… 吴教官说过,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晨练,七点半可以吃早餐。 吃完早餐立即入队准备一天的严酷训练,男生迟到要做三十下引体向上,女生迟到要做二十下深蹲跳。 一天里的训练项目很多,有的可能会很累,有的可能会很轻松,但他不喜欢听到有谁在抱怨。 这要是被他抓到谁在抱怨这抱怨那的,他就要拉着这个人去站一个小时军姿。 吴教官交代完一切,就给同学们安排宿舍。吴教官安排宿舍很随便,几乎就是让同学们自主选择。 宿舍都是六人间。何贤泽死皮赖脸地要跟江寻同一间宿舍,江寻对他也没辙。 等到大家都把行李包放到宿舍里后,大家就要很快跑到衣物间领取合身的军服、军裤和军鞋,顺便带好军帽、皮带和水壶。 大家手里捧着这些东西纷纷到一个操场上排好队,也才十秒钟过去,大家都很快排好了队严阵以待。 带班老师站在队伍的后面,吴教官慢悠悠地走在队伍的前面,慢悠悠地说“嗯,我对大家的速度都很满意。现在我要你们在三分钟之内到宿舍里把军装换好、把军鞋穿好、把军帽戴好,然后回到这里集合。” 吴教官脸上堆着满满的坏笑“迟到的人,知道会面对怎么样的处罚吧?” 吴教官抬起右手,手里抓着一个计时表“ok,计时开始。” 同学们听进去后才一秒钟过去,这都纷纷地抱着这些东西朝宿舍里跑了过去。 江寻和何贤泽很快跑到宿舍里,大家都纷纷脱掉鞋子和裤子,换上军裤和军鞋。 幸亏军服就是一件比较薄的外套,大家一下子就穿好了。 何贤泽穿戴整齐后准备出去,可江寻的皮带坏了,系不好裤子可咋整。 江寻急得手忙脚乱“可恶可恶。” 何贤泽帮江寻系皮带,可这条皮带还真的坏了。现在宿舍里只剩下他和江寻两个人了,眼看三分钟就快过去了啊。 江寻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何贤泽,对他说“贤泽你还是先过去吧,免得我连累你一起受罚。” “你跟我说什么话呢,我说我会罩你的嘛。”何贤泽看到地上有一条尼龙绳,“有办法了。” 他二话不说就把皮带从一个个裤袢里拽下来,这一拽,江寻的裤子就哗地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他的黑色内裤。 江寻再把裤子提上来,奈何裤腰太松,没皮带系着可不行。 何贤泽拿起尼龙绳就穿过裤袢,穿好就捆个活结,这才不让江寻的裤子掉下来。 然而等到他们俩来到广场时,他们不出意料地确实迟到了。 吴教官让他们站到队伍的外面,他来到他们的面前,问他们“你们迟到了半分钟,为什么?” 江寻正直地说“报告教官,我的皮带坏了。” 因为系皮带是要把军服塞到裤子里面的,所以吴教官一眼就看穿江寻是用绳子顶替的皮带。 吴教官问江寻身边的何贤泽“那你为什么迟到呢?” 何贤泽也很正直地说“我帮他想办法,所以才迟到的。” 吴教官点点头“行,挺仗义的。军队里最需要的就是对兄弟不离不弃的人,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吗。” 江寻和何贤泽异口同声地说“知道。” 吴教官板着脸“说大声一点!” 江寻和何贤泽几乎是吼出来的“知道。” 吴教官很满意江寻和何贤泽这么有气势地回答他的话,他看江寻和何贤泽头一回来也就不要求他们做引体向上了。 他说“你们初来乍到的,别整得太累,就跑十圈操场吧。” 江寻和何贤泽大声吼“好。” 吴教官挥一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去接受惩罚了。 于是江寻和何贤泽就整齐地在吴教官眼前走开,一起到操场上跑步了。 那个操场估摸着一圈有两百米,这十圈下来岂不是要累个半死。这还不如做三十下引体向上呢,吴教官还真仁慈。 第16章 红花油 江寻和何贤泽因为迟到被吴教官罚跑十圈操场,两人刚跑完也就喘气喘得厉害,但是到了隔天早上,两只腿竟然有点酸麻,有可能是他们的打开方式不对。 即使他们两只腿很酸,但也要忍气吞声。一来他们不想让吴教官对他们俩印象深刻,二来吴教官说过抱怨只会自讨苦吃。 为期七天的军训期间,每天都要站至少二十分钟的军姿。别人站军姿很轻松,可江寻和何贤泽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顶着腿酸的痛苦站的军姿。 那天中午吃完饭,两人打算午休就相互搀扶着一起走在回去男生宿舍的路上。这时谢小小、穆小朵和项佐迎面走了上来。 穆小朵看见江寻看上去很累,就很心疼地跑到江寻的身前,关心问道“江寻,你怎么这么狼狈呢?” 何贤泽可不想在穆小朵面前丢脸,尽管腿酸也要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他立马撒开江寻,清了清嗓子,跟穆小朵坚定地说“朵兄,江寻身子太虚了,这才刚过去一天就累成这样。” 江寻当时白了何贤泽一眼,但后来想了想,昨天何贤泽帮助过自己,也就不再在意他的这些嘲讽了。 穆小朵抬手摸了摸江寻的头,对江寻一顿很宠溺的笑“不可能,我家江寻平时最爱踢足球了,他身体强壮得很。” “你家?”何贤泽恶狠狠地斜视着江寻,“哦哦,原来江寻是你家的呀。” 谢小小和项佐也走了过来。江寻一看谢小小也过来了,他忽然就振作起来了。 江寻面对谢小小,爽朗地笑着说“小小,你过来啦。” 谢小小笑嘻嘻地问江寻“江寻,我大老远就看见你和贤泽相互搀扶着一起前进,你这是怎么了呢?” 江寻可不能被谢小小给看扁了,免得以后谢小小总拿他这个丑闻说事。 他顿时昂首挺胸,跟谢小小很阔绰地说“什么嘛,我和他刚才只是打打闹闹而已,我身体强壮,哪会有事呀。” 何贤泽莫名地很想拆江寻的后台,估计就是看不惯穆小朵对江寻那么好吧。 他架起双手,不以为然地说“江寻,你还是别总瞒着小小她们了,老实承认吧。你要是不自己承认,我可要坦白了。” “你……”江寻瞪了何贤泽一眼。 项佐疑惑了“承认什么?” 谢小小和穆小朵也都面面相觑着,因为她们还是局外人。 江寻看着谢小小她们一脸好奇的样子,他当即不知所措。 穆小朵柳眉微皱“江寻,老实告诉我们,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寻支支吾吾“呃……这个……我……因为……” 何贤泽看不下去了“是这样的,昨天江寻的皮带……” 江寻突然抬手捂住何贤泽的嘴,愤怒地说“我自己有嘴,我自己说。” 谢小小噘着嘴“江寻好奇怪。” 江寻撒开捂住何贤泽嘴的手,这便面向谢小小她们老实承认了“昨天我们教官要我们三分钟之内到宿舍里换好衣服到操场集合,但我皮带坏了,贤泽他帮我想办法,不过我们也因此耽搁迟到了。” “教官罚我们去跑十圈操场,可能是跑步之前没做热身运动,导致今早起床,我和贤泽两只腿都是酸痛的。” “再加上早上又站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军姿,两只腿就更酸痛了,然后……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一幕咯。” 谢小小她们听完后都很不以为意“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穆小朵走到江寻的身边,把他揽在自己的臂弯里,笑咧咧地说“那你怎么一开始就不告诉我们啊?” 江寻满脸不好意思“主要还是怕你们笑话我嘛。” 项佐抬手推了推眼镜“江寻,这其实没什么嘲笑不嘲笑的,我跑五圈操场就够吃力了,你和贤泽竟然跑十圈太厉害了。” 谢小小也捂嘴一笑“对呀对呀,江寻和贤泽都好棒。” 江寻看谢小小不会取笑自己,他就够心满意足了。 …… 江寻和何贤泽回到宿舍,两人脱了鞋袜、脱下外套准备先上床小盹。 忽然他的一个室友推门而入,看到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的江寻,羡慕不已地说“哟,江寻,你还睡呢?” 江寻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说“现在不睡等着下午训练时打瞌睡吗?” 室友大大咧咧地说“楼下有一个女生找你,她长得挺漂亮的,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她拉住我问我认识江寻吗?我说他是我室友,她高兴坏了,拜托我叫你下来。” “诶?”江寻一听是女孩就激灵地坐了起来,“怎么样的一个女生?” 室友恍然大悟“哎呀,你瞧我这脑子,居然没问那个女生的名字。” 江寻当时对她一顿黑脸。按理说,只有一个女生会在这个时候找他,这个女生就是穆小朵。 江寻抬着手、扶着额头摇了摇“算了,我自己下去找她。” 于是他穿着一件还没到膝盖的短裤和一双拖鞋就下楼了,他跟穆小朵那么熟了,没必要在她面前保持风度。 何贤泽睡在江寻的上铺,从那个室友说有一个女生找江寻时,他就已经清醒了。 如今江寻下楼找那个女孩了,那他留在这床上还能干嘛。他肯定也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呀,万一对方是他心心念念的穆小朵呢。 江寻下了楼,马上就看见有一个女生站在一棵榆树下。 那个女生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身一件黑色牛仔短裤和一双红色洞洞鞋,看起来有一种凌乱美。 那个女生是背对着江寻的,所以他不能很快看见她的样子。 他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向那个女生走了过去,越靠近越觉得这个女生不像穆小朵。 直到江寻距离女孩有三米距离时,女该就无意间地转身。 江寻看清了女孩的脸,马上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谢、谢小小!” “下午好啊,江寻。”谢小小朝江寻抿嘴一笑,而后才发现江寻上身一件蓝白条纹背心、下身一件蓝色短裤和一双人字拖,她呆了,“呃?江寻你这个装扮好清爽哦。” 江寻尴尬地低下了头,但眼睛总忍不了抬起来看谢小小“对不起,小小,如果我知道是你找我,我会穿戴整齐再下来的。” 谢小小来到江寻的身前,然后左手抓起江寻的右手,嬉皮笑脸着“没事啊,就算江寻穿着一条三角内裤出来,我也觉得蛮正常的嘛。” “哈?”江寻不服气了,“你到底把我想成一个怎么猥琐的人呀。” 谢小小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瓶红花油给江寻看“看,江寻,猜猜这是什么?” 江寻仔细地看着这瓶红花油上贴着的标识,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红、花、油。” 谢小小收起红花油,很扫兴地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不好玩。” 江寻嘴角抽了抽,可能是觉得很无奈了。就算要玩猜一猜的游戏,起码也要把标识给挡住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谢小小拿着红花油,拜托他的室友叫江寻下楼是想闹哪样。 江寻问谢小小“你拿红花油想干嘛?” 谢小小龇牙咧嘴地说“你不是腿酸痛吗?我拿红花油给你抹抹呀。” 江寻的脸瞬间红透了“诶?诶诶?” 第17章 揩油 江寻和谢小小歇在榆树下的那张木椅子边,只有江寻是坐着的,而谢小小是蹲在他身前的。 谢小小蹭了一些红花油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后依次帮江寻抹着他大腿上比较酸痛的地方。 四处刮着小风,在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红花油的清香。 江寻就一直拘谨地坐着,脸也因为羞涩而涨得通红。 红花油抹在江寻的大腿上,带给江寻的不单是清凉感,更多的还是谢小小的手抚摸江寻大腿时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让江寻瞬间不觉得自己的大腿酸痛,就好像被平复了很多。 老实说,江寻一开始是拒绝谢小小帮他抹药的,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可谢小小貌似不介意碰男孩子的大腿,而江寻对谢小小又那么喜欢,他对谢小小帮他往大腿上抹药还求之不得呢。 谢小小总算帮江寻抹完药之后,她坐在了椅子上,把已经用不着的红花油收回口袋里,嬉皮笑脸地对江寻说“这下酸痛感就缓解许多了吧?” 江寻害羞地点点头“嗯嗯,是的,谢谢小小。” “不过害得小小的手有红花油的味道。”江寻抬着右手、翘着食指抠了抠脸颊,“总觉得不好意思。” 谢小小知道自己双手有很刺鼻的红花油味道,但她是心甘情愿如此的。 她拍了一下江寻的肩膀“没事,就当给江寻按摩一下嘛。” 江寻热泪盈眶地看着谢小小“真的太麻烦小小了。” 谢小小忽然冲江寻摆出一副羡慕不已的表情“不过江寻你大腿好有肌肉啊,不像我一样松松垮垮的。” 江寻被谢小小夸得满脸羞红“呃……哈哈,可能是我经常踢足球吧。” 谢小小嗯了一声之后,两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再也没说话了。 一阵风吹了过来,吹得地上的树叶都飘了起来。江寻也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谢小小。 谢小小的目光永远在前方,但她的侧脸也一如往常地娇艳动人。 江寻看谢小小美丽的侧颜看呆了,但他也就看了一秒钟马上转脸目视前方,他生怕谢小小会发现他在偷看她。 江寻觉得自己好奇怪,在他对谢小小还没有产生爱意之前,他跟谢小小是什么话题都可以聊。 但是他现在变得有所芥蒂了,他怕说错话惹谢小小不高兴。他变得更加讨好谢小小的好感,他怕得一言一行都要事先考虑谢小小的感受。 类似于今天这种情况,换做以前的他早就滔滔不绝说一大堆话了。 可他从开始暗恋谢小小起,他越来越话不多了,这才导致了如今双方不说话而尴尬的氛围。 这绝对不是越长大越孤单的心理反应,这是你在你暗恋的人面前会表现得拘谨的正常反应。 谢小小似乎也醒悟到现在气氛很尴尬的处境,而尽快脱离这个处境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方主动离开。 不过看江寻似乎不敢先离开,于是她站了起来,跟江寻说“江寻,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宿舍午休了。” 江寻急忙忙地站了起来“嗯嗯好。” 谢小小这便转身往前面走去,江寻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一声“小小。” 谢小小被他一叫喊,就站住了脚步,转身呆呆地看着江寻“怎么了?江寻。” 江寻鼓起勇气“那个……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 谢小小歪头一笑“嗯好呀。” 然而这个对白是江寻在叫住谢小小后凭空想象出来的,此刻,谢小小还在呆呆地看着江寻。 她看江寻还傻愣愣的不说话,就疑惑问道“你怎么呆了呢?” 江寻会心一笑“嗯,没事。我就是想提醒你回去记得洗手。” “谢谢提醒。我会的。”谢小小龇牙咧嘴地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拜拜。” 江寻点了下头“嗯,去吧。” 就这样,江寻眼睁睁地看着谢小小在他面前离开。自始至终,他没勇气对谢小小说出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 穆小朵手里也拿着一瓶红花油走在去江寻住的男生宿舍楼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自言自语“待会儿就有借口楷江寻的油了,哈哈。从很早开始就一直想要摸江寻的大腿呢。” 穆小朵刚来到宿舍楼,她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榆树下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的背影好像很眼熟,她再定睛一看,她吓得手里的红花油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得一清二楚,对方是江寻和谢小小。谢小小此刻在摸江寻的大腿,江寻也心甘情愿被她摸。 这个场景对穆小朵来说太痛心了。她看江寻和谢小小两人表现得这么融洽,她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搅了。 正当她准备转身跑开时,何贤泽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了。 穆小朵抬头一看才知道面前的少年是何贤泽,她气得骂了一句“何贤泽,你丫的怎么神出鬼没的!” 何贤泽看到穆小朵右手拿着一瓶红花油,贼笑着说“哇,朵兄,你不会是要学小小一样帮我抹药吧?” “哈?”穆小朵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会从一开始就鬼鬼祟祟地偷窥江寻和谢小小他们吧?” 何贤泽咂舌道“嘿,读书人怎么可以管这叫偷窥,这个叫观察。” 穆小朵最不喜欢的就是跟何贤泽摊上关系了,之前跟他去看电影,完全就是看在江寻答应履行她三个愿望的份上。 何贤泽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酷酷地说“谢谢你千里迢迢给我送红花油。” 穆小朵当即脸一黑,骂了何贤泽一句“哥屋恩,滚!” 何贤泽马上抓起穆小朵的左手手腕,很严肃地说“小朵,你还是老实承认吧,你就是关心我才给我送药的。” 穆小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何贤泽是真心药跟她杠上了,自己可能也纠缠不过何贤泽,要不然就吐了何贤泽的心愿。 她二话不说把她手里拿着的红花油塞到何贤泽的手里,然后慷慨激昂地说“好吧,我把红花油给你好了,我才懒得跟你这个闷骚男纠缠。” 何贤泽一脸呆滞“我、我我闷骚?” 穆小朵的左手迅速挣脱何贤泽,然后双手推开何贤泽,气势汹汹地说“我要回去宿舍了,你少来烦我!” 何贤泽转身看着穆小朵的离开,忽然小声地喊了一声“朵兄!” “又怎么了!”穆小朵不耐烦地转身看向他,“都把红花油给你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来纠缠我!” 何贤泽右手拿着穆小朵给他的那瓶红花油晃了晃,一脸得意“谢谢你的红花油哟。” 穆小朵很冷漠地回了他一句“哦”,然后就又转身继续往前面走去。 她现在不想跟谁有太多的交流,她很意外谢小小会和她想到一起,但她也不会去怪谢小小跟江寻如此暧昧。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看见有女生跟江寻那么亲密,她就表现得很痛苦,就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第18章 初次见面 谢小小住的宿舍是四人间,她和项佐住在一块。她帮江寻抹完药后,便很淡定地回到宿舍。她一到宿舍,直接就跑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洗手。 项佐坐在床上用3听着歌,谢小小不一会儿洗完手走了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项佐的身边,然后迫不及待想要跟她分享她刚才和江寻发生了那些暧昧的事儿。 她挽住项佐的手臂,乐呵呵地说“项佐项佐。” 项佐一看谢小小这么激动就知道她是有快乐的事儿要说给她听,于是她就摘下耳机,决定洗耳恭听。 谢小小两只眼睛直冒光“我去摸了江寻的大腿。” 项佐当时听到这个事儿时,第一反应就是吃惊。 主要是她很意外谢小小对江寻也太没有芥蒂了吧,作为一个女孩子去摸男孩子的腿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呀。 不过这都是穆小朵怂恿的,因为自从谢小小她们跟江寻和何贤泽分别之后,穆小朵就在大肆宣扬江寻的腿是多么有手感。 谢小小当时还好奇地问穆小朵“你怎么就知道江寻的腿有手感?” 穆小朵把谢小小揽在自己的怀里,龇牙咧嘴地说“嘿嘿,江寻喜欢踢足球,踢足球的男孩子能不腿有劲吗?” 谢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你这样说也对啊。” 紧接着穆小朵就传授给谢小小楷江寻的油又不被他怀疑的办法,没想到谢小小孩真的按照穆小朵提的办法做了。 项佐当时惊得目瞪口呆“哇——你还真敢去摸了啊。” 谢小小满不在乎“嗯?这又什么不敢的,再说我跟江寻从初二认识到现在,我和他之间早就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拘谨了。” 项佐无奈地抿嘴一笑“好吧。” 谢小小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项佐,你不知道,江寻的腿还真的特别有手感,跟小朵她说得一模一样。” 项佐问谢小小“怎么说?” 谢小小紧紧地抓着项佐的手,满脸兴奋“江寻不愧是爱运动的男生,他的大腿好有肌肉感,反正我揉着就挺舒服的。” 项佐不免嘴角抽了抽“嗯嗯,你喜欢就好。” 谢小小心想着自己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所以她就灰溜溜地爬到自己床上准备午休。 话说谢小小怎么就变得对江寻无所芥蒂了?以前的她恨不得离男孩子远远的呀。 这可能谢小小是跟穆小朵混太久了才变得这么大胆的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穆小朵太对不起谢小小了。 谢小小从初二认识江寻到现在,从来没有想过怎么楷江寻的油。 一直想要楷江寻的油的人是穆小朵,而且怎么看都怎么觉得穆小朵已经楷了江寻很多次油了。 至于穆小朵如今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够清楚了吧。 谢小小认为占江寻的便宜很正常,她甚至觉得这没什么害臊不害臊的。 与之不同的是,项佐很佩服这些能和男生玩得很开的女生,不像自己平日里沉默寡言、斯斯文文的。 不仅如此,项佐还总是被自己的哥哥项佑保护着,虽然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也挺不赖,但总感觉自己少了什么交际能力。 …… 江寻回到宿舍,他推开宿舍的门被里面的氛围震惊到了。 他的室友们都在午睡,一片祥和。看来自己要轻手轻脚地上床睡觉了,免得吵到大家就挺难堪的。 他爬到床上,盖上被子,然而却一直都睡不着了。 他每每想起谢小小帮他按摩大腿,他就心潮澎湃。他一开始也挺不好意思有女孩子揉自己的大腿,可谁会料到对方竟然是自己心心相惜的女孩——谢小小呢。 既然谢小小主动要跟江寻暧昧,那江寻肯定是求之不得了。 他不能再这么兴奋下去了,下午可是还要接受严峻的训练的。现在要是不补足精神,到时就有江寻受的了。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当中,然后自己无端端就回想起他和谢小小初识的那一段时光。 江寻刚升上初二的时候才十三岁,在开学前的一个星期,他家就新搬来一户邻居。 江寻住的公寓楼有十多层,一层也就两户人家。当时谢小小他们家搬来的时候,江寻也没好意思去跟他们打招呼。 开学第一天的早上,江寻打开盛装打扮后背着书包出门,他刚出门也凑巧和绑着双马尾的谢小小撞个正着。 这双方都眼对眼了,怎么说也要打个招呼吧。这种场合最应该男生先开口了,所以江寻脸上堆起满满的灿烂笑容。 他说“嗯,你好。我叫江寻。” 谢小小朝他点点头,似乎很孤傲“你好,我叫谢小小。” 紧接着,谢小小就继续高冷地在江寻面前走开了。 江寻看着她背着一个印着犬夜叉图案的书包下楼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这个女孩好难伺候的感觉。 后来江寻一直跟在谢小小的身后,不是他变态,而是谢小小读的学校跟江寻竟然是同一所。 谢小小和江寻还是同一年级的学生,可惜的是他们俩不是同班同学,但江寻居然和谢小小的闺蜜——穆小朵是同班同学。 当时初一升初二是有炒班制度的,然后江寻就阴差阳错和穆小朵同班了。 穆小朵和谢小小在读初一的时候就已经情投意合,因为她们都很爱看《犬夜叉》,甚至有一个共同的老公——杀生丸。 女生之间要想建立深厚的友谊都需要一个共同特点,而男生就不一样了,他们只需要一句——做个朋友呗。 穆小朵在机缘巧合下成为江寻的后桌同学,她头一次跟江寻搭话是因为她有一次在语文课上在课本上画杀生丸,她不小心把橡皮檫扫掉了。 她抬眼一看,橡皮檫就掉在江寻的脚下,她二话不说就拍了一下江寻的肩膀。 江寻回头看向她“有事吗?” 穆小朵小声地说“我橡皮檫掉你脚下了,麻烦你帮我捡一下。” 江寻这便往地上一看,还真的发现了一块橡皮檫。他立马弯腰就把橡皮檫捡起来放在穆小朵的桌上。 穆小朵很开心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就是穆小朵第一次跟江寻说话的时候,当时她对江寻的看法就只是同学一场。 要说谢小小为什么能和江寻熟起来,穆小朵在中间起了很大的作用。 那穆小朵和江寻到底怎么熟起来的,这个故事说起来会很长,其实穆小朵对所有人都很自来熟。 江寻跟谢小小熟起来后,谢小小的所有事就被江寻知道了。比如谢小小喜欢吃草莓布丁,又或者她喜欢杀生丸。 在谢小小还没有成为江寻的邻居之前,她也一直住在那个小区里,就是她和江寻不同一个公寓楼罢了。 谢小小之所以搬家成为江寻的邻居,完全是因为他们之前住的公寓楼要拆迁了。 至于江寻怎么就搬到那里长居了,都是那个叫做许凯皓的少年逼的。 第19章 联谊会 军训生活的第三天,严酷的训练还是要继续的。每天无非就是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又或者跑几圈步。到了下午,吴教官才手把手教大家打军体拳。 晚上的时候月色温柔、一片安谧。这么美好的时刻肯定是要搞连队联谊活动了,正巧江寻的班级和谢小小的班便安排上了。 三班和七班两个连队聚集在一个大篮球场上,然后大家都纷纷坐了下来静待两位教官的发落。 谢小小他们连队的教官姓李,她是一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女教官。 事后谢小小跟他说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其实他们的教官比吴教官还要可怕。谁迟到了,无论男女都得做三十下深蹲跳。 李教官和吴教官很早就串通好要两个连队来一场其乐融融的联谊活动的,不过江寻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因为他终于能有机会向谢小小表现自己了。 李教官叫谢小小站起来。谢小小便服从命令站了起来,径直走到李教官的身边。 李教官拍了拍谢小小的肩膀,在吴教官面前大肆炫耀“吴教官,既然联谊就要表演才艺。我们这位谢小小同学唱歌非常厉害,不知道你的连队里有没有胜过她的?” 谢小小被李教官夸得满脸羞涩,老实说她真心想要低调一点的。 江寻看见是谢小小上台了,他那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贼快。 他迫不及待想要和谢小小同台演出,可他又怕自己上去了只会献丑而已。 吴教官可受不了李教官当众挑衅他,明明是他主动提出联谊的,那可不能让自己的脸面尽失。 他面朝自己的连队,大喊一声“陪你们一起训练有三天了,都不知道你们哪个会唱歌的。现在你们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失去了可别后悔啊。” 大家都尴尬地低下了头,看来整个班里没有谁是有才艺的。 只有江寻在坚定地望着谢小小,只可惜谢小小没有发现江寻在看她。 谢小小总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让大家都觉得压力山大。 江寻心想这可是难得一次的联谊活动,而且还是能够和谢小小同台演出的机会。正如吴教官所说,失去了就不要后悔。 他忽然站了起来,很严肃地对吴教官说“报告教官,我来。” 全部人都把焦灼的目光投在江寻身上,大家看着江寻坚定的表情,莫名地很期待江寻接下来的精彩演出。 何贤泽一看江寻站起来,他是第一个惊讶的“嗯?江寻没吃错药吧?” 谢小小一看是江寻站起来了,她愣了。她在心里想着“江寻,你开玩笑的对吧?我不记得你唱歌很好听。” “好。很勇敢。”吴教官高兴坏了,并且挥手示意江寻过来,“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江寻扑哧哧地走到吴教官的身前,郑重地说“报告教官,我叫江寻。” 吴教官完全看清江寻的脸后,恍然大悟“嘿,你不就是刚来基地时因为迟到被我罚跑操场的那位同学吗?” 江寻被吴教官揭开伤疤,尽管自己现在处境很尴尬也不能失笑,没准这又是吴教官对他的一次考验。 他面无表情“是的。” “好。”吴教官拍了一下江寻的肩膀,然后将江寻面向李教官,“李教官,我的连队派出这位同学迎接你的挑战。” 李教官由上到下打量了江寻全身,很满意地点了下头“长得挺壮的少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文艺范?” “拭目以待。”吴教官轻轻地拍了拍江寻的后背,“加油。” 这也许是江寻迄今为止从吴教官这里听过最感人的一句话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却充分表现了吴教官对江寻的信任。 既然吴教官都这么信任自己了,那他怎么说也要大显身手吧。 吴教官和李教官都自觉地把舞台让给江寻和谢小小,两个连队加在一起将近一百个人。一百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看江寻和谢小小,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谢小小小声地问江寻“江寻,你真的可以吗?” 江寻半信半疑“嗯,我不知道。我豁出去了。” 谢小小再问江寻“你会唱什么歌?” 江寻试探性地说“梁静茹的《小手拉大手》?” 谢小小心想江寻毫不犹豫就说要唱这首歌,那江寻估计最会唱这首歌了。 于是她点点头“好吧。那就来吧。” 吴教官看江寻和谢小小像是在谈论什么,直到看见他们谈论完后就问江寻和谢小小“所以你们决定唱什么歌?” 江寻果断地说“《小手拉大手》。” “哇哦——”全部同学都像是热血沸腾了一样,纷纷献以热烈的掌声。 李教官站在一边,抬了抬手“嗯,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全场肃静。谢小小清了清嗓子,开始献唱“还记得那场音乐会的烟火,还记得那个凉凉的深秋……” 这一开嗓还得了,全部人都被谢小小美妙的歌声给震撼到了。 这个歌声也太甜美了吧,站在谢小小身边的江寻都陶醉了。 谢小小都表现得这么优秀了,那自己怎么可以丢脸呢。 轮到江寻献唱了“一个夜晚坚持不睡的等候……” 没想到江寻刚开口就跑调了,这让好多人都轰然大笑。 这片笑声着实让江寻很尴尬,何贤泽作为江寻的朋友都觉得不好意思。 “呃……”江寻害羞地低着头。 吴教官看大家都在取笑江寻,连忙救场“整个连队就江寻同学最大胆,你们还有脸笑!” 吴教官一鸣惊人,瞬间让整个连队的同学们都闭上了嘴巴。 谢小小目光深情地看着江寻的脸“江寻,别紧张。慢慢来。” 江寻跟谢小小四目相对,就是这双美丽的眼睛和温柔的眼神让江寻久久不能忘怀。 他在心里鼓舞自己,宁可当着全世界的面丢脸,也不能在谢小小面前丢脸。 他认真起来了“一起泡温泉奢侈的享受,有一次日记里愚蠢的困惑……” 果然,认真起来的江寻是不好惹的。江寻终于把自己磁性的声音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谢小小在一旁看呆了,连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寻的水准越来越在线上了,那谢小小也终于可以愉快地跟江寻合唱了。 谢小小继续唱“你大大的勇敢保护着我,我小小的关怀喋喋不休。” 接下来是整首歌的高潮部分,江寻习惯性地看着谢小小的侧脸,大声唱出来“感谢我们一起走了那么久,又再一次回到凉凉深秋。” 江寻看谢小小时的眼神是多么深情,可谢小小却从来不明白他对她的真实想法。 第20章 费解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再过个三天,高一的新生军训生活就宣告结束了。 这天中午,江寻跟何贤泽刚吃完饭从食堂里走出来。 穆小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就跳到了江寻和何贤泽的身前。 何贤泽一看是穆小朵,瞬间害羞到结结巴巴的“穆穆……穆小朵?” 穆小朵撇了撇嘴,显然是很不满意何贤泽叫她的全名。 何贤泽明白穆小朵的眼神,立马正儿八经地说“咳咳,朵兄。” 穆小朵朝何贤泽抿嘴一笑“哈哈,你这就听话了嘛。” 江寻很奇怪穆小朵突然蹦出来所为何事,按理说穆小朵不应该跟谢小小和项佐走在一起的吗。 特此,他好奇地问穆小朵“小朵,你突然窜出来想干嘛?小小和项佐呢?” 穆小朵抓起江寻的手,朝江寻很甜腻地一笑“我没跟她们一起走,我来这就是找你来着的。” “啥?”何贤泽吃醋了,“难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存在感这么薄弱吗?” 穆小朵冷冷地瞪着何贤泽“没错。麻烦何同学先行离开。” “我?你们?”何贤泽来回看了看江寻和穆小朵,怒气冲冲,“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就在江寻和穆小朵眼前脾气暴躁地走开了。 江寻看着何贤泽离去的背影,他总感觉自己很对不起何贤泽。 穆小朵才不顾及何贤泽的感受呢,她真正在乎的还是江寻。 她挽住江寻的手,把头靠在江寻粗壮的手臂上,笑得很甜蜜“江寻,咱们别管他了,我们一起走吧。” 江寻受不了穆小朵对他这么亲密,他对谢小小可是一心一意的。 他猛地把手给抽了出来,然后跟穆小朵保持十厘米的距离,跟穆小朵淡淡地说“小朵,你不要这样。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正常走路就行。” 穆小朵无所谓地点了下头“好吧。” 于是江寻就和穆小朵一起走路,他们走在一条同样人来人往的林荫小道上。 穆小朵忽然跟江寻提及“江寻,昨晚三班和七班是不是搞联谊会啊?” 江寻一惊“哇?你知道啊。” 穆小朵一阵苦笑“拜托,当时九班也在附近好吗。况且你们两个连队搞的联谊活动那么热闹,一下子就成为很多人的焦点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要真这么说的话,穆小朵肯定也知道江寻和谢小小同台演唱《小手拉大手》了吧。 他试探性地问穆小朵“所以小朵,我昨晚和小小一起唱歌的事,你也知道了?” 穆小朵转脸看向江寻,笑咧咧地说“那肯定的啊。不得不夸的是,江寻你唱歌真的好好听啊。你是梁静茹的粉丝吗?” 江寻尴尬地红了两颊“也不算是啦,你也别夸我唱歌好听了。在小小面前,我就一个战五渣。” 穆小朵默默地低垂着头,轻声呢喃着“在小朵心里,江寻永远是最棒的。” 江寻听不见穆小朵在说什么,但他莫名地很想知道穆小朵到底说了什么话。 他眉头一皱“小朵,你刚才是说了什么话吗?” 穆小朵猛地抬头,朝江寻强颜欢笑着“不,你幻听了。” 江寻这才作罢“好吧。” 穆小朵再往前面看去,发现女生宿舍就在不远处了,她也不想再叨扰江寻了。 她停下脚步,指着那个男生宿舍给江寻看“江寻,我到宿舍了。” 江寻顺着穆小朵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到女生宿舍来了。 他点了一下头“嗯,去吧。” 穆小朵放下手,背着两只手,慢慢走到江寻的身前,呵呵一笑“江寻,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你欠我三个愿望吧?” 江寻看穆小朵这个嘚瑟的表情,心想她肯定没安好心。 他不免嘴角抽搐“呃?你想干嘛?” 穆小朵扬起下巴,一脸自傲“等到军训结束,我要你履行我第一个愿望。” 江寻说到做到,只要穆小朵的要求不要太过分,他肯定尽力而为。 他无奈地点了下头“好好好,你不要太为难我就行。” 穆小朵吐了一下舌头“肯定不会。” 说完,她就笑嘻嘻地在江寻面前跑开了。江寻呆呆地看着穆小朵跑开的背影,他陷入了沉思。 他始终记得穆小朵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他第一个愿望了,那是穆小朵在qq上跟江寻聊天时脱口而出的。 只是江寻后来被他妈妈叫去收衣服,他没来得及看到穆小朵发的那个消息,穆小朵就连忙撤回了。 那个愿望到底是什么?犯得着穆小朵连忙撤回消息吗? …… 何贤泽到底还是喜欢穆小朵的,仅仅是因为穆小朵身为一个女孩子却很强势。 何贤泽非常欣赏像穆小朵这种强横的女孩子,大多数人认为这种女孩子最好养了,因为经济独立、思维独立和生活独立。 一开始何贤泽对穆小朵也谈不上喜欢,但他们从九月份认识到现在,多多少少会萌生出一种爱意吧。 可是穆小朵似乎对江寻有好感,其实正常人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 何贤泽必须赶在江寻之前先向穆小朵表达心意,尽管江寻看上去跟谢小小才般配。 军训生活的第六天傍晚,他拉着江寻一起到女生宿舍附近的一棵樟树下守株待兔。 江寻直到现在始终很不满“贤泽,你想跟穆小朵大胆告白这很好,但你怎么还要拉我一起过来看热闹啊。” 何贤泽表情冷酷“你少抱怨。我一个人根本就不敢过来。” 江寻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吧。” 何贤泽忽然发现穆小朵和谢小小一起走在一条小道上,然后她们看见旁边有一个石椅子就坐了下来。 江寻着重关注谢小小,他看到谢小小后胆怯地躲在了樟树后面,生怕谢小小会发现他一样。 在这方面上,何贤泽表现得比江寻还要大胆许多。他直接就一个人走了出去,径直地走向穆小朵和谢小小。 穆小朵和谢小小还在嬉皮笑脸地聊着天,聊着聊着,谢小小机灵地看到何贤泽朝她们缓缓走来。 谢小小兴冲冲地跟何贤泽打招呼“嘿,贤泽同学。” “哈?”穆小朵也向何贤泽望了过去,“何贤泽?” 何贤泽走到穆小朵和谢小小的眼前两米处站住脚步,彬彬有礼地说“你们傍晚好,小朵和小小。” 穆小朵纳闷了“你来这干嘛?” 何贤泽说话从不扭扭捏捏,他直接向穆小朵表白了“小朵,我说话比较直,我来这里是向你表白的。我喜欢你。” 谢小小一听惊呆了,她双手连忙捂住脚步,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了。 穆小朵起初听到何贤泽这个告白时也很震惊,但也就震惊了一会儿,随后变得非常淡定,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何贤泽“哦哦,对不起,何贤泽,我不喜欢你呀。” 何贤泽很不甘心“你是不是因为江……” 穆小朵瞪了何贤泽一眼“你敢说他的名字出来,我们就连普通朋友都不算了!” 穆小朵可不想何贤泽在谢小小面前提及“江寻”的名字,毕竟这种羞涩的事儿还是少一个人知道为好。 谢小小一脸迷糊“谁啊?” “没有谁。”穆小朵拉着谢小小的手站了起来,“我们走。” “诶诶,诶诶。”谢小小被穆小朵生拉硬扯着就走开了,之前还不忘跟何贤泽道别,“那拜拜了,贤泽同学。” 何贤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好像受到了打击。刚才穆小朵瞪他的眼神有些绝情,恐怕会让何贤泽记忆深刻了。 江寻看穆小朵拉着谢小小离开那儿后,他才吐了吐气,然后大胆地走出来。 他走到何贤泽的身边,问何贤泽“贤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何贤泽脸一转就冷冰冰地瞪着江寻,像是在预谋着什么。 江寻被他这么一瞪,都有点后怕了“你你……你干嘛瞪我?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表白被拒了?” 何贤泽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蔑地看了江寻一眼,然后头一扭便愤然离开了。 江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何贤泽落寞离去的背影,卧蚕不停在抽动,对何贤泽这个行为感到费解。 第21章 开车太快 为期七天的军训生活总算要结束了,这期间五味杂陈,也算是过得很充实。 只要到了明天早上,大家就可以收拾行李离开基地了。凑巧赶上星期六,等校车送大家回到学校,大家都可以直接回家。 大家回到家后,肯定是要休养生息的,毕竟这七天里过的都是起早贪黑的日子。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吧。既然明天都要离开了,那么行李是要收拾干净的,军装也是必须要归还到衣物间的。 江寻穿着一件白色t恤、蓝白纹衬衫外套、藏青色宽松牛仔裤和一双人字拖过去衣物间归还军装,然后还完就又一个人走在回去宿舍的路上。 他在回来的路上经过小卖部,凑巧遇到了从小卖部里买水出来的谢小小。 谢小小马上就发现了江寻,这便对他一顿龇牙咧嘴“哟,江寻。” 江寻看见是谢小小时,他立马定住了脚步,紧接着像个木头人一样硬生生地抬起右手,满脸羞红“哟,原来是小小啊。” 谢小小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衬衫、蓝色的裙子和一双洞洞鞋。经历了七天,她的头发变长了,放下来直接披在肩上了。 她是一个人出来的。她跑到江寻的身前,问他“江寻,你去干嘛了?” 江寻一看谢小小靠自己这么近,他紧张得说话都支支吾吾了。 他故作镇定地说“我去还衣服了。你应该还了吧?” 谢小小点点头“哦哦,还了。” 江寻心想何不利用这个机会陪谢小小多聊聊天,免得感情变淡了就覆水难收了。 他正儿八经地说“小小,明天就要离开这儿,我们一起到操场上散散心,好好留恋一会儿这里吧。” 谢小小抿嘴一笑“好呀。反正我现在回去也很无聊。” 于是江寻和谢小小就一起前往操场。那时操场上也有挺多人在,有的是在跑步,有的就跟江寻和谢小小一样在散步。 皎白色的月光把整个操场照得很光明,夜里的风儿也很强劲,吹得操场外围的好多棵榆树在沙沙直响。 谢小小就走在江寻的身边,而江寻也时不时地偷瞄着她。 江寻光是看着谢小小的头发在随风飘扬,他就有点心跳加速了,更别提是谢小小这个美丽的侧脸。 不过两人走在一起还是得说一会儿话的,免得气氛太尴尬了。 江寻忽然说“小小,你的头发长长了呢。披肩短发好适合你。” “是吗?”谢小小双手托了托自己的头发,脸上笑嘻嘻的,“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的。既然连江寻都觉得好看,那我以后就留这个发型吧。” 江寻一听谢小小愿意为了他留这个发型,他便萌生出一股自豪感。 他憨笑着“哈哈哈,我很意外小小你能接受我的看法。” 他寻思着现在气氛这么融洽,要不找个机会抓起谢小小的手。说到底,他还没试过跟谢小小十指相扣呢。 他和谢小小安静地走在一起。江寻的右手距离谢小小的左手仅有十厘米,而江寻也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伸向谢小小的左手。 这时,穆小朵突然从后面跑了上来,然后直接把谢小小抱在怀里。 谢小小起初吓了一跳,后来一看原来是穆小朵,她就指责道“小朵,你咋这么神出鬼没的啊。” 江寻刚开始也被突如其来的穆小朵吓了一遭,可他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趁穆小朵还没出现之前碰到谢小小的手。 “我来这里准备跑个步来着。”穆小朵确实穿着一身运动装,她各看了江寻和谢小小一眼,然后说,“正巧遇到你们俩,话说你们在干嘛呢。” 谢小小如实回答“江寻说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他提议我们在临走之前来操场上留恋一下。” 穆小朵向江寻挑了挑眉“哟哟,你小子还挺雅致的嘛。” 江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呵呵地说“呃?人生第一次来到军训基地,怎么说也要重视一下嘛。” 穆小朵抓起谢小小的左手给江寻看,像是在向江寻炫耀着什么。 江寻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什么来着的,他只是很不甘心穆小朵突然就出来打扰他和谢小小的两人世界。 穆小朵这时跟谢小小说“小小,明天就要回家了,你的行李都收拾完了吗?” 谢小小被穆小朵这么一提醒,她便记起自己的行李还没收拾完呢。 “啊啊,对对对,我还有一些衣服没收拾完。”谢小小连忙跟江寻深怀歉意,“抱歉啊,江寻,我先回去宿舍了。” 江寻干干地笑了笑“没事没事。” 说完谢小小就当着江寻和穆小朵的面匆忙走开了,只留下江寻和穆小朵两个人站在跑道上目送谢小小的离开。 等到谢小小走没影了,江寻便跟穆小朵抱怨道“小朵,你故意的吧。” 穆小朵坦诚承认了“对呀。我压根就没打算来操场跑步,我其实老早在小卖部附近看见你和小小了,然后一路跟踪你们两个来到这里。” “我还看见你打算牵小小的手,你觉得我会放纵我的好姐妹被你揩油吗,所以我就突然跑出来,顺便把小小给支走了。” 江寻怒视着穆小朵“你你你……你还挺仗义的。” 穆小朵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理所当然地说“那是肯定的啊。” 江寻吵不过穆小朵,再则好男也不跟女斗,所以他主动服软了。 他撅了撅嘴“我要先回去宿舍了。” 穆小朵哪会这么轻易放江寻离开这里,她直接跳到江寻的背上,让江寻背着她。 江寻死活甩不掉她,有点生气“小朵,你干嘛!快从我背上下来。” 穆小朵的脸贴在江寻的背上,她的双手也紧紧地搂着江寻,笑哈哈地说“我不要。我就想这么贴着江寻你。” 江寻开始脸色沉重了“小朵,你也太黏人了吧。” 穆小朵突然想起江寻还欠她三个愿望,她想要在这里用掉一个。 她郑重其事地说“江寻,你还欠我三个愿望,我想在这里用掉一个。” 江寻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再说总是欠着高利贷,他心里也肯定不踏实。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说吧。” 穆小朵咧嘴一笑“你就这样背我回去女生宿舍吧。” 江寻当即一愣“就这么简单?” 穆小朵这一听江寻的语气,显然是江寻很意外穆小朵不会角度刁钻。 她鼓着嘴巴“你还想我为难你吗?” 江寻可不想再跟穆小朵讨论下去了,免得穆小朵突然反悔来个难度系数大的愿望。 他蹭了蹭背上的穆小朵,一脸坚定“好。坐稳了,秋名山车神要开车了。” 刷地一声,江寻就背着穆小朵往女生宿舍狂奔而去。 穆小朵被江寻这速度吓得大笑“哈哈哈,你别那么快。我要享受过程的。” 也许对穆小朵来说,她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江寻背着她走在回去女生宿舍的路上的时候吧。 她感受着江寻的体温,心里总有一种一言难尽的获得感。 她很幸福,尽管这个幸福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尽管这不是江寻出于自愿的,但她对这个结果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22章 办漫展 江寻回到家后,整个人都累瘫了。他妈妈问他军训生活怎么样,江寻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四个字——乐趣多多。 中午吃完饭,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的,结果电脑突然噔地一声,吓得江寻连忙坐了起来。 这个声音明显就是qq来新消息的提示音呀,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扰人清梦。 江寻走到电脑前一看,原来是穆小朵来骚扰他的。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穆小朵对江寻这么肆无忌惮的了。 穆小朵说“江寻,我要你实现我第二个愿望。今天下午两点,你要来学校门口等我哦。” 江寻刚军训结束,现在累得要死,他现在就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不知道穆小朵到底要搞什么鬼,但按照穆小朵的脾气,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茬。 他委婉地回了她“能不能明天再来?我想休息。” 穆小朵秒回“不可以。错过今天就没机会了。” 江寻本打算问穆小朵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的,可他想了想自己就算问了,穆小朵也肯定会卖关子的,所以他也就不问了。 他答应过穆小朵会实现她三个愿望,那他肯定言出必行。 只要穆小朵提出的愿望不要太刁钻,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这个愿望实现得更好。 他回了穆小朵“好吧。今天下午两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穆小朵说“嗯,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还有不准告诉任何人这个事。” 江寻就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表达了他此刻无奈的心情。 再过半个小时,江寻就要出发去学校门口跟穆小朵见面了。 他穿着一双白色短袜、一件淡蓝色休闲裤、一件白色t恤和一件黄色连帽卫衣站在一面全身镜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现在的打扮很满意,也许穆小朵也会很满意。 他对着镜子双手撩了撩自己的刘海,有些不耐烦地撅着嘴“呃……我的头发是该剪了吧。” 他看了一眼戴在自己左手腕上的手表,居然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没想到自己站在镜子前自恋了这么久。 他连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这便匆匆忙忙地拿起他出门必备的腰包,然后跑到玄关处穿好帆布鞋,走出了家门。 他刚把门关上,谢小小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也走了出来。 谢小小看江寻盛装打扮,她就纳闷地努起了嘴“江寻,你这是要出门?” 江寻可是要跟穆小朵一起出去鬼混的,一个智商正常的男生都不会把这个事儿告诉自己心仪的女孩。 他羞红着脸“嗯对。” 谢小小凑到江寻的跟前,朝江寻挤眉弄眼的“哦?军训刚完,你就兴冲冲地要出去玩,你真有魄力。话说就你一个人吗?” 江寻斜视着地面,结结巴巴的“啊,对对对。” 谢小小看江寻紧张兮兮的,很快就知道江寻在撒谎。不过看破不要说破,这才是朋友之间该做的。 她朝江寻抿嘴一笑“嗯……那你玩得愉快咯。” 说完她就转身,拎着那袋垃圾袋走下了楼。江寻看着谢小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对不起谢小小的感觉。 …… 江寻站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电话亭边等穆小朵,这一等就又十分钟过去了。 穆小朵约好两点见面,可她自己硬是迟到了十分钟,搞得江寻现在都有些害怕穆小朵放他鸽子呢。 就当江寻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穆小朵在好远处朝江寻大喊“江寻,江寻。” 江寻循声望去,这便看见了穆小朵。她绑着一个麻花辫,穿着一件棕褐色的呢绒大衣、一件黑色紧身裤、一双白色板鞋,总体来看特别清爽。 穆小朵站到江寻的跟前,笑嘻嘻地说“我来晚了,抱歉啊。” 江寻傻愣愣地说“没事。我也是刚到不久的。” 穆小朵迫不及待想要在江寻面前炫耀她的风采,她就当着江寻的面儿转了一圈。 她转完圈后,问江寻“江寻,你看,我今天打扮得还算漂亮吧?” 江寻两颊略微一红“挺好。” 穆小朵甜甜地笑“江寻也很帅嘛。” 她站在江寻的身边,虽然矮了江寻有十多厘米,但这种身高差不很萌吗? 年仅十五岁的江寻有着一米七多的身高和六十多公斤的体重,这种身高和体重在同龄男孩当中也算是发育正常了吧。 不过穆小朵约江寻来这里可不是来犯花痴的,主要还是陪江寻约会的。 她双手挽住江寻的左手手臂,满面春风地说“事不宜迟,咱们一起去玩吧。” 江寻问穆小朵“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玩?” 穆小朵到现在还打算卖关子。她朝江寻邪魅地笑了一下“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寻早该想到穆小朵会这么保留悬念了,他也只能该配合演出的时候配合咯。 他深表无助地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就就陪你一起玩咯。” “嗯,走吧。”穆小朵右手抓起江寻左手,拉着江寻去公交站,“我们坐四十五路公交车,直达。” 江寻和穆小朵乘坐的公交车在这个时间段算是比较人少的。他们两人坐在一起却沉默寡言,而穆小朵总时不时地把头靠在江寻的肩膀上。 江寻又不好意思避让,毕竟这是穆小朵要他实现的第二个愿望,无论如何都得让她享受到美好的过程。 穆小朵闭上了眼睛,脸上挂着一道温柔的微笑“江寻,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江寻淡淡地说“哦,我知道了。” 穆小朵老觉得江寻对她太无趣了,她猛地把眼睛睁开,然后坐正起来。 江寻一看穆小朵不再依赖他了,他就疑惑“你怎么了?” 穆小朵不高兴地撅着下唇“没事。” 江寻呆呆地点了下头“呃?好吧。” 穆小朵和江寻坐在一起在等到站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瞄江寻。 江寻的侧脸很好看,眼神很锐利,为人又很体贴,这么好的男孩子真是世间罕见。 没多久,公交车到站了。穆小朵抓住江寻的手“走,下车。我们到了。” 江寻一惊“这么快?才十分钟。” 穆小朵拉着江寻下了车,然后江寻往四周看了看。人很多,特别是不远处的一个展馆,简直是到了人声鼎沸的程度。 穆小朵指着那个展馆给江寻看“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儿。” 江寻疑惑地皱着眉“那里?看上去好热闹,他们在干嘛?” 穆小朵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对江寻龇牙咧嘴地说“哈哈哈,那肯定是办漫展的啊。” 第23章 爱情 江寻陪穆小朵一起走进展馆里,展馆里有一个很空阔的场地。现在那里摆放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专属ser的舞台,也有出售各种周边产品的摊位。 展馆里面的人也很多,有负责给ser拍照的摄影师,有负责推销产品的老板,还有跟江寻和穆小朵一样到处游览的游客。 江寻和穆小朵四处参观了好久,终于累得坐在一个长椅上歇息。 老实说,江寻很纳闷为什么有漫展不告诉谢小小,谢小小应该对漫展感兴趣的吧。 为此,他问穆小朵“小朵,你知道有漫展,怎么不叫上小小一起呢?” 穆小朵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 江寻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哦,要这样的吗?” 这是穆小朵要江寻帮她实现的第二个愿望,那么江寻肯定会让穆小朵享受到这个快乐的过程,所以也就不再过分纠结为什么不叫上谢小小一起的事儿。 穆小朵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她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许多。 她问江寻“江寻,你这是第一次来漫展吧?” 江寻说“嗯,是呀。这里好热闹,大家笑得也好开心。” 穆小朵抬手拍了拍江寻的肩膀“哈哈哈,那江寻喜欢漫展吗?” 江寻琢磨着穆小朵这话,这不明摆着穆小朵要拉江寻到acg这个坑里来啊。 他抬着右手、翘着食指抠了抠自己的脸颊“是有那么点喜欢吧,但我觉得沉迷acg肯定会大消费吧。” 穆小朵眉头一皱“呃……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寻指了好几位ser的服装给穆小朵看“那些衣服一定很贵吧。” 穆小朵顺着江寻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贵是贵,但这是人家的乐趣,为了乐趣而消费不是挺正常的吗?” “嗯?”江寻忽然指着一位ser给穆小朵看,“那请问那个女生在s谁?” 穆小朵定睛一看“哦哦,他在s月野兔啊。这你还不懂?你太没有童年了。” 江寻双手交叉摆出一个“x”形,跟穆小朵百般无奈地说“拜托,我没怎么了解acg好吗?” 穆小朵忽然把江寻揽到自己的怀里“没事,姐拉你入坑。” 江寻嘴角抽搐“呃……还是不了吧。我觉得自己不适合acg。” 穆小朵撒开江寻,故作愤怒“哼,江寻你真的太无趣了。” 江寻一脸呆萌“嗯……比起acg,我更喜欢看科幻片。” 穆小朵白了江寻一眼“你好直啊。” 江寻虽然不理解直的意思,但总觉得这个字是贬义词的。 他朝穆小朵撇了撇嘴“难道你就不喜欢看真人电影吗?” 穆小朵不以为意地撅起了下唇“看呀。我喜欢看恐怖片,而且最想跟你一起看,这样我就有正当理由搂住你了。” “好吧。”江寻无聊地四处张望,他发现了一个出售周边产品的摊位,两只眼睛都看直了,“那个摊位好像很有趣?” “哪个?”穆小朵也顺着江寻的目光望了过去,“嗯?过去看看呗。” 江寻站了起来“走。” …… 于是江寻和穆小朵就往那个摊位走了过去,看摊的是一个帅气的小哥哥,他看江寻和穆小朵过来了就跟他们说“这摊上的东西有什么入了两位的眼的?” 江寻拿起一个q版的杀生丸挂饰给小哥哥看“这个好看,多少钱?” 小哥哥接过这个挂饰,然后对江寻各种奉承“哇,这位帅哥果然有眼光,竟然看中这个q版杀生丸挂饰,现在特卖价,只需要四十块钱呢。” “四十块钱?” 江寻掏开自己的腰包,翻出他的钱包,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这个钱包是空的,他出门太急,带错钱包了。 穆小朵站在江寻的身边心生疑惑,她很意外江寻会为了一个挂饰自掏腰包。 江寻没有钱咋整,自己又那么喜欢那个吊坠,看来只能找穆小朵借咯。 他转脸看着穆小朵,一顿嬉皮笑脸“小朵,那个……虽然男生向女生借钱有点尴尬,但我也是出于无奈。” 穆小朵二话不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我看你挺喜欢那个挂饰的,那我给你买单咯。” 江寻的两颊微红“哈……这多不好意思啊。” “老板,麻烦装一下。”穆小朵把钱交给小哥哥,“喏,钱给你。” “好嘞。”小哥哥接过钱,找了十块钱给穆小朵,“我马上给两位包装好。” 不一会儿,小哥哥把这个挂饰装到一个粉色的小型包装盒里了。他把这个包装盒再放进一个精致的小纸袋里,然后再将这个小纸袋交到江寻的手上。 江寻接过小纸袋,很高兴“嗯,谢谢。” 说完,江寻就笑呵呵地离开了。穆小朵走在江寻的身边,看江寻那么开心,她也跟着心满意足起来。 穆小朵问江寻“江寻,你这个骗子。自己嘴上说对acg不感兴趣,没想到居然会喜欢一个q版杀生丸的挂饰。” 江寻买这个挂饰也不是为了自己,到底是为了谁,怕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吧。 不过在此之前,他很感谢穆小朵“小朵,谢谢你能借我四十块钱,我改天把钱还给你。” 穆小朵才不在乎这几十块钱,她家有的是钱。虽然这么说确实很大气,但她恰恰实实是千金大小姐般的存在。 她老爸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年收入都能百万起步,而且江寻、谢小小和项佐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 她很阔绰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江寻,你跟我说什么客气话呢。这钱不用你还了,我爸每个月都能给我几千块零花钱,我也不差这点钱。” 江寻手里拎着这个小纸袋,朝穆小朵会心一笑“哈哈哈,我都差点忘了小朵你是富家千金呢。不过这钱还是要还的。” 穆小朵看江寻这么固执,她不高兴了。对她来说,只要能让江寻开心,她花再多的钱也心甘情愿。 她抡起拳头轻轻地捶了江寻的手臂“江寻,你再这样客气下去,我就不高兴了。我要是不高兴了,我可是要把你绑回家当我的压寨郎君的哦。” 江寻才不和穆小朵较劲,反正怎么较也较不过穆小朵的犟脾气。 男生借女生的钱不还就是枉为男生,江寻怎么说也是要点脸的。 明里给钱不行,他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地把钱塞到穆小朵的口袋里的。 他假装顺从穆小朵的意思“好好好,就当我欠小朵一个人情好了。” 穆小朵哈哈大笑着“江寻这样子就乖了呀,这样的江寻才是最可爱的嘛。” 穆小朵喜欢江寻,这种喜欢不是单纯的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在成年人的世界观里,这种喜欢被称为——爱情。 只要江寻开心,穆小朵便会开心。但要是江寻不开心,穆小朵即使开心也会很快变得不开心。 第24章 生日礼物 十一月二十日是谢小小的生日,穆小朵决定在那天晚上七点给谢小小办一次生日会,所以她邀请谢小小、江寻、项佐和何贤泽一起来她家。 穆小朵邀请何贤泽也过来参与生日会,完全是看在何贤泽是江寻朋友的份上。 再说了,生日会要办得轰轰烈烈的,而且大家都彼此认识也就别那么拘谨了。 江寻、何贤泽和项佐第一次来到穆小朵的家,都被穆小朵住的豪宅给震撼到了。 穆小朵的家简直一栋豪华别墅,有游泳池,有广阔的后院,有美丽的花园,占地面积估摸着有将近一万平方米。 穆小朵不愧有个有钱的老爸,但尽管这个别墅这么大,也就只有穆小朵和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管家住着,毕竟穆小朵的老爸作为成功人士都很忙的。 老管家姓杨,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叔叔,他主要负责照顾穆小朵的饮食起居。 他这一照顾就已经过去五年了,所以穆小朵和杨管家特别熟。 杨管家面容慈祥地守候在别墅的大铁门前,跟江寻、谢小小、何贤泽、穆小朵和项佐打招呼“小朵的朋友们都过来了啊。” 穆小朵走到杨管家的跟前,嬉皮笑脸地说“杨叔,有没有给我们准备好宴席?” 杨管家说“已经给小朵你准备妥善了,请大家随我过来。” 于是江寻他们都紧跟在杨管家的后面,而何贤泽还沉醉在穆小朵的豪华当中。 他走到穆小朵的身边,对穆小朵的身世感到难以置信“朵兄,你家是做什么的啊?这么富。” 穆小朵得意地嘴角一勾“我老爸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他平日里工作都很忙,一年回一次家都特别难。” 何贤泽哇了一口,随后冒昧地问穆小朵“那朵兄的妈妈呢?” “她产后大出血去世了。”穆小朵黑着脸,“话说今天可是谢小小的生日啊,这么大喜日子,你少跟我提伤心事!” 何贤泽尴尬地笑了笑“呃?抱歉。” 江寻和谢小小走在一起,他现在和穆小朵他们走在一条花园的小道上,他也在四处张望,估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谢小小捂嘴一笑“江寻,你这是第一次来小朵的家吗?” 江寻目瞪口呆地说“对呀。我早听说小朵的家很富,但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富。这么大的别墅得花多少钱啊!” 谢小小思索了一会儿,这便答道“我记得小朵她告诉过我,她说这个别墅也就几千万而已。” “而已?”江寻嘴角不停抽搐,“呵呵,有钱人的世界观就是不一样。” 项佐走在穆小朵的身边,在打探完这里的环境后,开始疑惑穆小朵的家庭情况。 她问穆小朵“这么大的别墅,小朵就和杨管家住在一起吗?” 穆小朵点点头“对呀。主要是我怕热闹,人太多反倒让我觉得不安心。” 项佐微微努着嘴“小朵的爸爸多久没回家了?” 穆小朵眼帘垂了一半,不免苦笑道“快要六年了,这些年都是杨管家在照顾我,而他要么在外地,要么在国外,很少回家一趟。我想自己快要被他忘记了吧。” 项佐非常心疼穆小朵,有钱人的家庭真的太不美好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穆小朵的后背“嗯……小朵别伤心,你还有我们陪着呢,我们不会让你觉得孤单的。” 穆小朵朝项佐抿起一道温柔的笑容“谢谢项佐能这么安慰我。” …… 江寻他们到玄关处换上拖鞋,然后杨管家就带他们来到了客厅。 何贤泽来到客厅往四处一看,被震撼得合不拢嘴。 这个客厅也特别大,足足是两间中学教室那么大。 这里面有琉璃吊灯,有樟木餐桌,有真皮沙发,有四十二寸液晶电视,有各式各样的摆饰和家具,最可恶的还是餐桌上摆着的好多美味佳肴。 何贤泽屁颠屁颠地跑到餐桌旁,闻着这些食物飘散出来的香味,顿时垂涎欲滴“哇——这也太香了吧。” 江寻看何贤泽大惊小怪的,他都为何贤泽觉得尴尬。 他右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唉,在美食面前,曾经的狂酷霸拽的架势全没了。” 谢小小站在江寻的身边,面对他对何贤泽的调侃,她也习惯性地调侃道“哈哈哈,人之常情嘛。” 穆小朵抓起谢小小的手,对谢小小、江寻和项佐说“你们三个都别贫了,赶紧上座吧。这可是杨管家亲自下的厨。” 杨管家站在穆小朵的身边,很谦虚地微笑着点了下头“献丑了。” “那好吧。”江寻对杨管家表示感激,“谢谢你,杨管家。” 紧接着,江寻、谢小小、何贤泽、穆小朵和项佐都就座了,大家吃了有一段时间后,穆小朵站了起来。 她对大家说“各位,今天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谢小小的生日,特别感谢大家都能过来捧场。” 何贤泽爽朗地笑着说“嘿嘿,这都哪里的话,对朋友献上美好的祝福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穆小朵鄙夷地瞄了何贤泽一眼“你丫的就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哈哈。”江寻、项佐和谢小小都禁不住大笑起来,只有何贤泽尴尬地红了两颊。 “好了好了,都给我肃静。”不一会儿,全场鸦雀无声。穆小朵这才正儿八经地说,“今天晚上的主人公是谢小小,我们让谢小小给我们说话吧。” “嗯好。”江寻他们都纷纷献上掌声。 谢小小尽管有多害羞,但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她跟大家热情似火地说“实不相瞒,我早就无所谓过生日了,但是大家都太热情了,所以我才答应穆小朵让她帮我办的这次生日会。” “在这里,我特别感谢小朵这些年对我的不离不弃。”谢小小抬起右手搭在穆小朵的肩上,然后再面向江寻他们,“随后还要感谢大家这些天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谢谢大家。”谢小小很深情地朝大家鞠了一躬。 待她再直起腰来时,她脸上挂着的那道开朗的笑容瞬间俘虏了江寻的心。 “好。说得太好了。”穆小朵首先鼓掌,紧接着项佐和何贤泽也献上热烈掌声。 江寻突然站了起来,这吓得穆小朵、何贤泽和项佐当场一愣。 何贤泽问江寻“江寻,你干嘛?吓我一跳。” 江寻离开座位,最后走到谢小小的跟前停住脚步。 谢小小疑惑地眉头一皱“你怎么了?江寻。” 江寻二话不说把他口袋里的一个小盒子掏出来,递给谢小小“小小,今天你生日,我送你一件小礼物。” 穆小朵莫名地很眼熟那个小纸盒,但她就是死活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谢小小接过小纸盒,对江寻表示感谢“哈哈,谢谢江寻送的礼物。只要是江寻送的,我都喜欢。” 江寻害羞地红了两颊,抬着右手摸了摸后脑勺“呃哈哈,你能不能现在就打开,看看到底喜不喜欢?” “好吧。”谢小小这便把这个小纸盒慢慢打开。大家都对里面的东西表示好奇。 小纸盒终于打开了,里面竟然是谢小小梦寐以求的q版杀生丸挂饰。这可把谢小小激动坏了。 穆小朵看见之后脸色沉重,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拳头已经握得紧紧的了。 她似笑非笑“好棒的礼物啊。” 第25章 湿身了 穆小朵给谢小小的生日会办得轰轰烈烈的,大家也纷纷向谢小小送上来生日祝福和礼物。 谢小小为此热泪盈眶,但全场貌似只有穆小朵一个人闷闷不乐。 就当江寻、谢小小、何贤泽和项佐在客厅里玩斗地主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穆小朵一个人寂寞地走出了客厅。 江寻看见后借要上厕所的理由跟了上去,他跟着穆小朵来到了游泳池的岸边,几乎只是往前踏一步就掉到池子里面。 穆小朵望着无垠的夜空,夜空中没有星星,连月亮都是残缺不全的。 江寻走到穆小朵的身边,禁不住询问穆小朵“小朵,你看上去很不快乐,你是怎么了呢?” 穆小朵听见是江寻的声音,她缓缓地看向江寻,强颜欢笑着说“江寻,你不陪小小他们玩牌,来找我干嘛?” 江寻不以为意地说“呃……我这不看你挺郁闷的,打算过来关心你呀。” 穆小朵很感动江寻都这个时候还会知道关心她,但她如今莫名地不稀罕了。 她面无表情“好,既然你想关心我,那你就还我那四十块钱咯,就是你买那个吊坠时自己没钱找我借的那四十块钱。” “哈?”江寻被穆小朵这话给怼得无言以对,“你怎么突然变卦了?” 穆小朵板着脸“我变卦?行,当初是你要买那个挂饰的,可我傻兮兮地以为是你想要,但没想过你竟然是送给小小当生日礼物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寻当然认为借花献佛挺不道德的,可穆小朵犯不着为这件事犯这么大火气吧。 他揉了揉穆小朵的头,笑嘻嘻地说“这钱肯定是会还你的嘛,但你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呢。” 穆小朵抬手拍开江寻的手,然后狠狠地瞪着江寻“江寻,你少在我面前装宠溺了,我不会再上当了。” 江寻当时真的很不解,为什么穆小朵的脾气突然变得这么暴躁,就仅仅因为拖欠四十块钱吗? 他对穆小朵眉头一皱“小朵,你到底怎么了?你对我的态度好恶劣。” 穆小朵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变得心平气和之后再和江寻说“江寻,你实话跟我说吧,咱们从初二认识到现在,你对我存在怎么样的看法?” 江寻淡淡说道“咱们一直以来不都是那种铁哥们的关系吗?” 穆小朵瞬间呆滞“哦,那我明白了。你待我就如哥们一样,对吧?” 江寻结结巴巴地说“难道……不一直都是吗?” 穆小朵眼神渐渐无神“好的,这可能都是我在一厢情愿吧。” 说完穆小朵就转身准备离开,江寻还想要搞明白穆小朵到底对他有什么看法,所以他右手一抬搭在穆小朵的左肩上制止穆小朵的离开。 结果穆小朵一生气,直接抬手一甩,硬是将江寻给推到了泳池里面。 刷地一声,江寻失足掉进泳池里面,本来已经是入冬,天气转冷,现在他还掉进同样水冷的泳池里岂不是找罪受。 穆小朵察觉到江寻掉到泳池里面后,她蹲在岸边使劲叫唤江寻“啊!江寻,你没事吧?” 江寻啪地一声从水面钻了出来,他朝在岸边急哭的穆小朵招招手示意没事“我、我没事,就是水、水有点冷。” 要不是江寻及时钻出水面,穆小朵当时就差点也跟着跳进泳池里面捞江寻了。 穆小朵一看江寻没事,她喜极而泣“那你还不赶紧上来!” 没一会儿功夫,江寻就爬到了岸边,只可惜全身都湿透了。 穆小朵紧紧地抱住江寻,自责道“对不起,江寻,我刚刚用力太猛,不小心推你下去了。” 江寻不以为意地说“没事,就当我冬泳嘛,不过……小朵你家泳池里的水……真的……真的好冰啊。” “快起来。”穆小朵拉住江寻的手,然后将江寻扶了起来,“赶紧把衣服脱了,别待会儿着凉感冒了。” …… 穆小朵的家里并没有太多男装,就算有,也不太适合像江寻这种十五岁的少年穿的。不过健康重要,所以她也顾不上穿什么样的衣服了。 穆小朵直接拿她爸爸穿的那件灰色浴袍给江寻穿上,然后杨管家把江寻湿掉的外套、t恤、裤子、内裤和袜子拿去衣物间用烘干机烘干。 江寻穿的那件浴袍特别宽大,几乎能盖过江寻的两只脚。 他穿好浴袍后,穆小朵陪他来到客厅。谢小小、何贤泽和项佐都抛来疑惑的目光。 谢小小问江寻“江寻,你怎么穿着浴袍就出来了?而且头发还湿湿的?你是刚刚去洗澡了?” 江寻坐在沙发上,哭笑不得地说“哈哈哈,这不小朵家有游泳池嘛,所以我按捺不住就去冬泳了。” 穆小朵眼神飘忽地瞄着江寻。她很意外江寻竟然不跟大家说实话,就仅仅是为了穆小朵的面子着想吗? 项佐推了一下眼镜,一脸匪夷所思“可你刚刚明明说要去上厕所的,怎么跑到小朵家的游泳池去了?” 江寻突然肃穆“咳咳,不要再纠结这种小事了。” 何贤泽走到江寻的身边坐下来,他撩着江寻身上穿的浴袍,一边撩一边沉稳地说“你这浴袍是小朵的老爸穿的吧?看上去好大呀。” 江寻抬手拍开何贤泽的手,正儿八经地说“你别碰,我里面没穿衣服,我现在可是全裸着的呢。” “哇——”何贤泽哑口无言,“所以你冬泳是穿着衣服的?我倒是听过裸泳,但我没听过穿着衣服就游泳的呀。” 江寻尴尬地笑了笑“拜托不要再纠结这种事了。” 穆小朵拿出一条干毛巾帮江寻擦头发,她一边擦一边跟何贤泽淡淡说道“我拿我爸的衣服给他穿,他说太大不想穿。我拿我的衣服给他穿,他说太花俏也不想穿。后来他一气之下,决定全裸披着浴袍出来咯。” 谢小小小脸一红“江寻,你你、你也太劲爆了吧。” 江寻被大家炽热的目光看得也很羞涩“呃……我的衣服被杨管家拿去烘干了,估计再半个小时就彻底干了。” 项佐瞄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心神不宁地说“可是再过半个小时就十点了,我哥现在在家肯定特别担心我。” 这都是江寻自己惹出来的错,他不想拉着别人陪他一起受累。 他对项佐、何贤泽和谢小小说“你们可以不用留下来陪我。” 谢小小努着嘴“这样真的好吗?” 穆小朵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挽留江寻的大好机会,只要把江寻留在自己家里,那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咯。 况且明天是星期日不用上学,穆小朵有的是大好时光陪江寻培养感情。 她拍了拍江寻的肩膀,跟谢小小他们大大咧咧地说“哎呀,你们别担心了。江寻留在我家过夜,我又不会吃了他。” “谁说我要留你……”江寻的肩膀被穆小朵捏得有点痛了,“诶诶诶!” 何贤泽怒火中烧“什么!江寻你要在小朵家过夜?” “我不是,我没有。”江寻紧张得连连挥手,“你们别听小朵……” 谢小小拦在何贤泽的身前,龇牙咧嘴地说“也好啊,江寻,反正十点一过,就很少有能回去咱们住的小区的班车了。你放心,我一会儿回去就告诉叔叔阿姨你在小朵家过夜的事。” “不是。”江寻急忙解释,“我可以拜托杨管家开车送我回去的。” 穆小朵用臂弯锁住江寻的喉咙,对江寻小声说道“你丫的少推脱了,我说让你留我家过夜,你就必须留。” 江寻斜视着穆小朵,同样小声说道“老实交代,你推我掉游泳池是故意的吧?为的是有理由强留我下来。” 穆小朵压根就没想过会是这个剧情进展,只是她很意外谢小小竟然这么配合她的演出。 谢小小这种行为,不禁让穆小朵感慨——这才是好姐妹嘛。 穆小朵对江寻坏坏一笑“哎呀,被看穿了呢。” 谢小小拉住何贤泽和项佐的手臂,然后对穆小朵说“咳咳,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各回各家了。” 穆小朵点点头“嗯嗯,好的。” 何贤泽在被谢小小无情地拉着离开时,他还在恶狠狠地瞪着江寻,仿佛在和江寻说“江寻,我正在看着你,一直会死死地看着你。” 而谢小小在离开之前还朝穆小朵眨了一下左眼睛,仿佛在说“小朵,我知道你的意图,别太感谢我哦。” 不一会儿,谢小小、何贤泽和项佐就这么离开了。这个客厅里就只剩下江寻和穆小朵两个人。 江寻面对这空荡荡的客厅,他无奈得嘴角不停在抽搐。 第26章 睡觉 江寻是被迫留在穆小朵的家里过夜的,如果上天允许的话,他更喜欢在谢小小的家里过夜。 江寻原先的衣服完全干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这个点再出门不是理智之举。 看来他今晚只能在穆小朵的家里过夜了,幸亏穆小朵的家有很多空余房间。 江寻穿好自己原先的衣服,穆小朵就把她爸爸的卧室安排给江寻住。 他当时是拒绝的,因为这是穆小朵爸爸的房间,里面肯定有很多贵重物品。这万一丢了什么,还不得赖在他头上。 穆小朵不以为意地架起双手“你少推辞了,我爸快六年没回家了,他的卧室再不让人住,就要见鬼了呢。” 江寻只好答应了“好吧。反正也就住一晚上。”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江寻躺在穆小朵老爸的卧室大床上死活睡不着。 他身上盖着的厚厚被子有一股郁金香的味道,这不禁让江寻感叹穆小朵的老爸怀有一颗少女心。 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在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家里过夜,尽管对方是穆小朵,但这种感觉太匪夷所思了。 忽然啪地一声,卧室的门打开了。这吓得江寻连忙在床上坐起来,还很快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大喊一声“谁!” “是我啦。”穆小朵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和睡裤出现在房门前,“你可别大惊小怪的,你也不想想都这个点了,除了我,谁还会过来你房间啊。” 江寻放心地吐了一口气“原来是小朵你啊。” 但他突然醒悟,自己明明把门反锁了,穆小朵怎么进的来。 穆小朵把门关上之后,一脸淡定地跟江寻解释“我有我爸房间的钥匙,你反锁了也没用。” “呃……防不胜防。”江寻似笑非笑着,“话说你过来我这里干嘛?” 穆小朵走到江寻的眼前两米处站住脚步,紧接着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说“江寻,你看我这身睡衣好看吗?” 江寻满脸呆滞“好看是好看,但这和你过来我这边有什么关系?” 穆小朵背着两只手,朝江寻甜甜一笑“嗯……我想陪你睡觉。” 江寻听完迅速抱住被子,顿时羞红了脸“你、你你在说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你拘谨点好吗!” 穆小朵才不听江寻说大道理呢,她是这个家的主人,那江寻就算是她的玩物咯。 她脱了拖鞋,然后踉踉跄跄地爬上了床,不以为然地说“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咋还在意这些细节呢。我们又不会干什么,我就只是单纯地想和你睡觉而已。” 江寻倒更希望陪他睡觉的女孩是谢小小,可现在这个剧情发展也太突然了吧。 他呆呆地问穆小朵“话说你怎么就无端端想陪我……睡觉了?” 穆小朵故作矜持“嗯……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那个噩梦太可怕了,我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才过来陪你一起睡觉的咯。” “你这个借口太老掉牙了吧。”江寻说完就准备下床,“我去客厅沙发睡吧。” 穆小朵哪会放任江寻离开她,她直接从江寻背后抱住江寻。 她的脸贴着江寻的后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我不准你走,你走了我会害怕,我害怕就会黏着你。你也不想看到这种恶性循环的,对吧?” 江寻无奈地笑了两下“呃……你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穆小朵二话不说就把江寻拉拽到床上躺着,然后她也跟着一躺,双手紧紧地抱住江寻,脸贴在江寻的胸膛上,闭着眼睛,满脸幸福“嗯,睡觉。晚安。” 江寻无话可说“我……” 穆小朵睡得很香的时候,还说了一会儿梦话“我最喜欢江寻了。” …… 终于到了天亮,穆小朵从床上醒来,但她一觉醒来,发现江寻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慌得立马精神起来,鞋都不穿了,直接赤着两只脚跑出卧室。 现在也就六点,公交车一般都是七点才运营,按理说江寻还没有离开她的家才对。 她头发乱糟糟的来到客厅,江寻不出意外地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的只是被单。 “江寻?”穆小朵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抬手摸着江寻的脸,“你好蠢啊。情商低。大笨蛋。” “唔。”江寻貌似要醒来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穆小朵在对他傻笑,他也跟着傻笑,“早上好啊,小朵。” 穆小朵微笑着点点头“嗯嗯,早上好,江寻。” 江寻缓缓地坐了起来,仍然睡眼惺忪“抱歉啊,我实在良心过意不去,所以自顾自地跑到客厅沙发上睡。” 穆小朵抬着手捏了捏江寻的脸,心安理得地一笑“没事。我就纳闷你什么时候离开我的?” 江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边揉一边打着哈欠“你睡着的时候已经一点了,我就是一点过来客厅沙发睡的。” 穆小朵大惊“你不会为了等我完全睡去才熬到一点吧?” 江寻总算意识清晰了“嗯,对的。” 穆小朵抬起双手掐住江寻的脖子,一边掐着晃一边骂骂咧咧地说“你丫的是有多嫌弃我啊!你这个大笨蛋!” “别闹。”江寻撒开穆小朵的双手,“我要回去了。” 这时候,杨管家出现在客厅。他看见穆小朵和江寻,心旷神怡地说“小朵和江寻同学都醒来了啊,正巧我准备做早餐呢。” “杨叔。”穆小朵朝杨管家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小朵。”杨管家深情地看着江寻,“江寻同学在这里吃完早餐再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江寻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脑勺,憨笑着说,“我想我爸妈应该在家为我准备好早餐了吧。” 穆小朵又突然用臂弯锁住江寻的喉咙,很霸道地说“你丫的少给我推脱了!” 江寻连声求饶“啊呀呀,小朵你别这样,我吃,我吃。” “哈哈哈,那我下两碗回春面。”杨管家温柔地笑了笑,“稍安勿躁。” 江寻吃完杨管家下的面,他连声赞叹“杨管家的厨艺真的好好啊。” 杨管家谦虚地说“江寻同学要是喜欢吃,可以经常来小朵家吃。” 穆小朵立马附和“对对对,反正我爸工作忙,很少回家陪我。要是江寻能久久来一回,我就心满意足了。” 等到江寻吃完面已经七点了,他也要准备回家了。 他在玄关处穿好鞋袜,打开小朵家的门准备离开。 穆小朵叫住了他“江寻,有时间要常来我家做客啊。” 江寻朝穆小朵微笑着点了下头“嗯,会的。” 说完江寻就走出了小朵家的门,顺便把门给啪地一声关上了。 穆小朵看着江寻离去的背影,心里总感觉自己少了点什么。 也许对她来说,能够抱着江寻睡觉就很幸福了。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她也能幻想成自己拥有了江寻几分钟。 第27章 知恩图报 谢小小的妈妈今天的病情大有好转,再加上今天是周末,正好可以去医院探望。 谢小小的爸爸要上班,本打算也请个假到医院探望的。但碍于他手里的活儿比较急,所以没能实现。 谢小小一个人去医院的路上可能不太安全,江寻当时也闲着没事,这便决定跟着谢小小到医院探望谢小小的妈妈。 其实江寻在之前就答应过谢小小哪天要去医院探望阿姨的,他还能在路上多和谢小小聊会儿天培养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谢小小的妈妈住的医院是在市区里,那医院名字叫仁爱医院。坐公交车去的话,正巧有一趟直达车,中途不需要转站的,而且顶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到站。 花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江寻和谢小小总算到了仁爱医院。 途经一个水果摊,谢小小买了一袋水蜜桃。江寻问干嘛要买水蜜桃,谢小小说这是她妈妈最爱吃的。 谢小小正准备掏钱,结果被江寻先付钱了,她当时挺不好意思的“江寻,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江寻嬉皮笑脸着“没事,也就二十多块钱的事儿。” 谢小小说了一声谢谢之后,这便继续往医院走去。 他们到了医院,也很快找到了谢小小妈妈住的病房。 谢小小妈妈住的病房是单人间,这可是谢小小爸爸为了给谢小小妈妈打造宁静的环境多付的住院费。 江寻手里提着一袋水蜜桃跟着谢小小来到病房,这便看见谢小小妈妈坐在病床上倚着窗户看风景。 谢小小妈妈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蘑菇帽,身上穿的病号服也无法掩盖她的魅力。 谢小小喜笑颜开地朝她妈妈打招呼“妈妈,妈妈,我过来看望您了。” 妈妈一听是谢小小的声音,高兴得回头“小小,你总算是过来了呢。” 谢小小扑在妈妈的怀里,欣喜若狂“哈哈,正巧今天是周末,有空过来看望您嘛。” 江寻关上病房的门,然后手里提着那袋子水蜜桃不紧不慢地走到谢小小的身边。 妈妈注意到江寻了,一开始她对江寻没什么印象,但越看越熟悉,后来恍然大悟。 她对江寻笑呵呵地说“哦哦,我记得你。你是邻居家江先生的孩子——江寻。” 江寻很意外谢小小的妈妈还记得起他,他顿时羞涩地抬着右手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冲着谢小小妈妈一顿憨实的傻笑。 谢小小拿过江寻手里提着的那袋子水蜜桃,将其放在床头柜上,跟她妈妈温柔体贴地说“妈妈,这是你平日最喜欢吃的水蜜桃,我刚刚路过一个水果摊给您买的,而且还是江寻掏的钱。” “那你多不不好意思啊。”谢小小的妈妈朝江寻展颜一笑,“江寻能陪小小过来探望我就已经够麻烦你了。” 江寻肃立着说“没事,阿姨。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谢小小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毫不客气地说“对呀,妈妈,人家江寻都没说什么,我们还跟他客气什么呀。” 妈妈抬手揉了揉谢小小的头“哈哈哈,你这孩子就是老爱坑别人。” 江寻很钦佩谢小小妈妈的乐观,明明自己被病魔折磨这么久,却能笑得这么开心。 这要是换成平常人,估计早就受不了痛苦而打算轻生了吧。 谢小小的妈妈患的是乙型肝炎,目前来说病情乐观,只要按时吃药和稍加休息就可以抑制病情恶化。 江寻寻思着要给谢小小和她妈妈单独聊天的空间,所以他假借要上厕所的理由跑出病房外面等候。 谢小小和她妈妈在病房里聊得很快乐,从来没见过谢小小会笑得那么开心了。 谢小小问的最多的问题是“妈妈,你的病什么时候好?” 她妈妈总假装坚强地说“医生说很快就会痊愈的。” 谢小小信以为真了“等妈妈出院了,我就给妈妈做草莓布丁吃吧。妈妈最爱吃草莓布丁了。” 她妈妈抬起右手、翘起大拇指刮了一下谢小小的鼻尖“瞧你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明明是你爱吃草莓布丁。你妈妈可不记得自己爱吃草莓呀。” 谢小小俏皮地吐着舌头“嘿嘿,这样也能被妈妈看穿了。” 妈妈可不想让谢小小失望了,所以尽管自己不爱吃,也要假装很爱吃,以满足谢小小的愿望。 也许这就是母亲吧,总能关心孩子的一言一行,总会尽可能满足孩子的任何心愿。 妈妈打理好谢小小的齐肩短发,缓缓说道“小小,妈妈答应你,等妈妈病好了出院了就吃小小给妈妈做的草莓布丁,你可别让妈妈对你的手艺失望啊。” 谢小小高兴地咧嘴笑“不会的。我的手艺比爸爸还好了。” …… 也不知道谢小小和她妈妈到底聊了多久,反正江寻坐在病房外面走廊上的长椅上都无聊到快要睡着了。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谢小小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寻一看是谢小小出来了,激动地站了起来“小小,你出来啦。” 谢小小轻轻地把门关上,走到江寻的身前,不好意思地说“江寻,抱歉啊,让你等久了。” 江寻害羞地笑着说“没事啊,现在也就下午四点多,不算晚。” 谢小小抿嘴一笑“什么嘛,我和我妈妈从两点多聊到四点多,多耽搁你呀。” 江寻摇了摇头“你好不容易来医院探望妈妈,聊久一点也很正常,况且我回家也闲着没事,所以不耽搁我。” 谢小小很满足地抱了江寻一下,撒开后对江寻莞尔一笑“谢谢江寻愿意花时间陪我。你放心,要是你以后需要人陪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出来陪你。” 江寻心潮澎湃地咧着嘴“真的啊?那太好了。” 谢小小抓起江寻的手腕,跟江寻温柔地说“江寻,你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江寻笑呵呵地说“不不不,我刚刚在医院附近找到一个有趣的地方,我们去那里待一会儿吧。” 谢小小念在江寻今天能够花时间陪她来医院看望自己妈妈的份上,决定满足江寻这个小小的愿望。 她点了下头,欣然一笑着说“那好吧,就当是报答江寻你咯。” 说完江寻就带着谢小小一起离开了医院,往江寻口中那个有趣的地方走去了。 江寻喜欢谢小小,无论谢小小做什么事,只要谢小小需要他,他都会奋不顾身地出现在谢小小面前。 他有想过向谢小小表白的,但他还在害怕谢小小会当他是好朋友。 这万一谢小小拒绝了江寻的表白,那江寻和谢小小以后见个面都会很尴尬的吧。 所以爱情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你永远看不透它,但它却永远逼着你去看透它。 第28章 你是谁 江寻带着谢小小来到医院附近的一个公园里,当时谢小小一看只是一个小公园,她当时呆了。 她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呃……这就是你说的有趣的地方。” “对呀。你过来。”江寻直接拉着谢小小来到一个秋千旁边,“你和阿姨在聊天时,我在这里荡秋千荡了好久呢。” 谢小小总算知道江寻认为这个地方有趣的点在哪了。她点了点头“哦哦,荡秋千啊?这倒是挺好玩的。” “对对对。”江寻二话不说就坐在秋千椅上,“咱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再回家。” 谢小小看在江寻愿意陪她来医院看望自己妈妈的份上,决定满足江寻这个心愿咯。 她也坐了下来,跟江寻一起荡着秋千。当时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迷人的酒红色,而那个公园里只有江寻和谢小小两个人。 他们在公园里荡着秋千,四周除了有蛐蛐的声音、微风呼呼的声音,还有秋千摇曳时吱吱呀呀的声音。 当然光是荡秋千就太尴尬了,两人必须哪一方先制造点话题吧。 一般这个场合下,还是由男生开启话题比较妥当。 江寻问谢小小“小小,阿姨的病情现在怎么样?” 谢小小嘿嘿一笑“我妈妈告诉我她的病很快就会好的,她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江寻哦了一声之后,又开始静静地荡着秋千。他又语塞了,为什么跟谢小小总是没话聊,倒是和穆小朵挺多话说呢。 他偷偷地瞄谢小小的脸,他看着谢小小的齐肩短发随风飘扬,自己总会两颊一红。 谢小小忽然转脸看向江寻,吓得江寻目视前方,然后吹着口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满怀期待地跟江寻说“啊对了,江寻,我一直很纳闷一个问题。” 江寻也转脸看着谢小小,故作镇定地说“嗯,有什么问题,你问。” 谢小小摆出一副八卦的表情“我生日那天晚上,你留在小朵家过夜,到底是什么感受?” “哈?”江寻羞臊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我、我我和她什么事也没发生啊。” 谢小小表示怀疑地嘴角上扬“嗯……我很好奇。小朵她告诉我你们一起睡觉了,你说你和她什么事也没发生,我该信我最好的闺蜜呢?还是信你这个邻居呢?” 江寻脸上渐渐没有了表情“呃……她居然连这种事也告诉你。” 谢小小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不很正常吗?我和她是闺蜜啊,从小学认识到现在的好姐妹呢。” 江寻慢慢地坐回秋千上,坦诚地说“好吧,那我告诉你吧。我和她确实睡在一起了,但我是等她睡熟的时候再偷偷跑到客厅沙发上睡的。” 谢小小暂且相信了,但她又坏笑了起来“话说你觉得小朵的睡姿怎么样?” 江寻眨巴着眼睛“挺淑女的呀。” 谢小小立马震惊了“哇——不可思议。我之前也陪她一起睡过觉,她那睡姿简直是花枝招展。一会儿倒头栽地睡,一会儿用脚踢我下床,一会儿用手拍我的脸,亏她在你面前表现得这么淑女。” 江寻也震惊了“哇——没想到小朵还有这种坏习惯。” 谢小小缓缓地坐回秋千上,意味深长地皱起了眉头“有可能是岁月改变了她。” 江寻也坚定地点了下头“嗯,极有可能是的。” 而后,他和谢小小又恢复到原先尴尬的氛围。两人在安静地荡着秋千,互相沉默。 江寻偶尔也会偷偷看谢小小,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跟她说话。 …… 就在两人都在沉默不语的时候,忽然有四个身穿棒球服的少年向公园走来。 为首的那个少年长得很是帅气,他的右手拽着棒球棍、左手捏着一颗棒球,大大咧咧地走在其余三个少年的前面。 那个少年一眼就看见了江寻和谢小小,不过他更多是在关注江寻。 他貌似认识江寻,越看越眼熟。没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哦天呐,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少年大摇大摆地向江寻走去。江寻和谢小小也很快注意到四个少年朝这边走来。 谢小小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有点害怕“呃?他们是谁?” 江寻看着为首的那个少年,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认识。” 少年终于停在江寻的跟前,他拿起棒球棍指了江寻一下后放下来,邪魅一笑“哟呵,这不是江寻吗?” 谢小小大惊,她缓缓看向江寻“江寻,你们认识啊?” 江寻由上到下打量了少年全身,然后仔细观察着少年俊俏的五官。他眉头一皱“不认识呀。” 少年假笑着“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江寻同学。” 江寻看了少年这张脸老半天,就是死活记不起来。 他试探性地问少年“兄弟,咱们认识吗?你好面生啊。” 少年迅速抬手、顺着江寻的下巴捏住江寻的脸,趾高气扬地说“别给老子装糊涂!你会不认识我?啊?” 江寻也迅速抬手拍开少年的手“你少碰我!我才不想认识你!” 谢小小在一边看得那心情焦灼“呃……你们是仇人吗?” 江寻站了起来,马上抓住谢小小的手腕“走了,小小。” “还想跑啊?”少年立马挡在江寻的面前,讪笑着说,“老朋友见面,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跑?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江寻右手抓着谢小小的左手手腕、抬起左手推了一下少年的肩膀“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 少年被江寻推了一下肩膀,自然就愤怒了。他背对着他那三个伙伴,大喊一声“哥几个,帮我把江寻给摁住了。” 谢小小一听少年欺负江寻,她立马挺身而出“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少年轻描淡写地瞄了谢小小一眼,随后一手就按着谢小小的头推到一边了“小姑娘家家的,给老子滚开!” 江寻看到少年不好气地推开谢小小,他也生气了“许凯皓,你干嘛!” 他正准备跟许凯皓动手时,许凯皓身后的那三个伙伴就蜂拥而上。 一个抓住江寻的左手,一个抓住江寻的右手,还有一个站在江寻的身后紧紧地锁着江寻的喉咙。 这三个男孩子孔武有力,直接就把江寻给压制得服服帖帖的。 许凯皓走到江寻的身前,抬起右手拍了拍江寻的左边脸“你小子倒是在这个时候才记起我来了,不是说我面生吗?不是说不想认识我吗?咋了?欺负你女朋友就忽然想起我名字来了?” 谢小小又立马跑到许凯皓的身边,然后大力地推走许凯皓。 许凯皓被谢小小这猝不及防的一推,直接就变成靠边站了。 第29章 兄弟 谢小小站在江寻的跟前朝许凯皓张开双手,一脸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你和江寻之前有什么仇恨,但你不能以多欺少。马上叫你的朋友放开江寻,要不然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江寻不想谢小小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他故作开怀大笑“小小,你别这样。我和他是好朋友,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家去。” 谢小小一边坚定地看着许凯皓的脸,一边无趣地对江寻说“哪有好朋友见面是以这种强人锁男的方式的。” 江寻当即一愣。他总觉得谢小小这话有哪里不对劲。 许凯皓一听谢小小再不罢休就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作为一个男孩子竟然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威胁,这是何等的屈辱。 他朝谢小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那你倒是尽快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哈哈哈,小姑娘说话别太横,免得自己没法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谢小小紧紧地盯着许凯皓的脸看,“我真的会发飙的哦。” 江寻最怕谢小小受到伤害了,更别提是因为自己才受到的伤害了。 他连忙叫谢小小离开“小小,你快回家吧,这是我和他的私事。就算他对我有很大的仇怨,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许凯皓抬手指了江寻一下“哟哟哟,江寻,你话别说太早啊。咱们当初在学校里打架打了一个平手,我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你也知道我这人嘛,好胜心最强了。” 江寻朝许凯皓大吼道“许凯皓,你不就是想赢我吗?我让你赢。你打我,我不还手就是了。拜托你让小小离开。” 谢小小怒视着许凯皓“今天我就撂这不走了。你们要是敢动江寻一下,我就……我就喊救命咯。” 许凯皓看谢小小为了保护江寻这么无所畏惧,他都有点羡慕江寻摊上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了呢。 他鼻子抽了抽“江寻,你交的这个女朋友真的太仗义了。” “我……”江寻尴尬地低着头,小声呢喃着,“她只是我普通朋友。” 谢小小正儿八经地说“拜托,我才不是江寻的女朋友呢,我就只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江寻有难,作为他朋友的我当然要挺身而出了。” 许凯皓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原来不是女朋友啊,害我白羡慕一场。我就说嘛,江寻长得也没我帅,家里又没我有钱,何德何能会交女朋友嘛。” 谢小小不想再和许凯皓扯东扯西的了,她只希望许凯皓能够放开江寻。 她礼貌性地朝许凯皓莞尔一笑“我就好声好气地跟你说了,赶快叫你的朋友放开江寻,然后该哪去就哪去,要不然我就大声喊救命了。” 像谢小小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来说,面对危险只能靠大声喊叫来吸引附近路人的围观。 只要围观群众多了,就算许凯皓有再大的胆也抵不过要面子的心理。 许凯皓的那三个朋友在压制着江寻,他们一听谢小小是要喊救命,开始有点慌了。 不过许凯皓倒是无所谓,即使谢小小的表情是多么坚定,也无法撼动他要跟江寻决一胜负的决定。 …… 就在双方互相对峙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男生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许凯皓,你们还要不要打棒球了!” 大家都循声望去,发现又有一个高大威猛的男生身穿棒球服走进了公园。 江寻一看这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生,他当时就慌了。凭他一米七多的身高,估计打不过这位壮汉。 谢小小仔细地观察着那个男生的脸,她越看越眼熟,就是死活记不起来他是谁。 男生走到许凯皓的身边,他高了许凯皓整整一个头。 他抬起右手搭在许凯皓的左肩上,然后再看着江寻和谢小小,问许凯皓“这两位是谁啊?” 许凯皓没好气地说“一个是我小学认识的老朋友了,至于这个女孩嘛,只是他的一个姘头。” 男生对压制着江寻的那三个少年一声令下“你们三个都放开他,别把气氛搅得这么沉重。” “可是……”三个少年面面相觑,最后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许凯皓,像是要听听许凯皓的看法。 许凯皓一般都很尊重这个高大男生的想法,所以他挥挥手示意撒开江寻。 江寻被他们撒开之后,立马抓住谢小小的手腕,跟那个高大男生说“谢谢。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谢小小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高大男生长得很像她认识的一个人,她绞尽脑汁思考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她试探性地问那个高大男生“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冒昧地问一下,你认识项佐吗?” 男生一惊“项佐?你是说那个戴眼镜的文文弱弱的女孩子?” 谢小小连忙点头“对对对。” 男生冲谢小小爽朗地大笑“哈哈哈,她是我妹妹啊。” 江寻当时一听也呆了,人人都说这个世界很大,可这怎么看都觉得很小呀。 谢小小大吃一惊“你是项佐的哥哥?那你叫项佑咯?” 项佑欣然一笑“对呀。我叫项佑。你和我妹妹认识啊?” 谢小小喜笑颜开“哇——我和项佐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关系。她没告诉你这些事吗?” 项佑大彻大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叫谢小小,而你旁边这个男孩子叫江寻。我早听我妹妹说过这些事了。” 许凯皓的目光在江寻和项佑的身上来回停留,显然他也难以相信自己结拜的大哥——项佑竟然和江寻是认识的。 项佑把许凯皓推到谢小小和江寻的眼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初中认识到现在的好兄弟——许凯皓。” 许凯皓斜视着地面,不甘心地说“呃……你好啊。” 江寻架起双手,白了许凯皓一眼“切,我从小学就认识他了。” 许凯皓恶狠狠地瞪着江寻“咋了?想打架是吧?” 江寻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说“打就打,谁怕谁。” 谢小小赶紧把江寻揽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对项佑笑嘻嘻地说“哈哈哈,你不要太介意啊,他就是一个蠢货。” 项佑揉着许凯皓的头“没事,我身边这位也是一个蠢货。” 许凯皓瞟了项佑一眼“项哥,你不能因为他们是你妹妹的好朋友就对他们这么客气啊。” “闭嘴。”项佑抬手捂住许凯皓的嘴,然后继续跟谢小小嬉皮笑脸,“话说我家就在附近,我妹妹在家里打扫卫生,你们要不要到我家做做客?” 谢小小倒是很想去拜访项佐的,可是她又怕许凯皓在途中再找江寻麻烦。 她干笑着“不用了不用了,这马上就要天黑了,我和江寻还要回家呢。” 项佑泯然一笑“那好吧。” 说完谢小小就拉着江寻的手急忙忙离开了这个公园,全场只有许凯皓看着江寻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而满腹恼火。 项佑夺过许凯皓手里的棒球棍“好了好了,刚刚的小风波过去了,我们还是玩一会儿球吧。” 许凯皓看着江寻离去的方向,不服气地撇着嘴“切,江寻,别以为我们就这样算了。我会主动去找你的。” 第30章 送你礼物 江寻和谢小小一同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当时车上人很少,两人就坐在一起等到站。 谢小小很好奇江寻跟许凯皓之间的仇怨,这个仇怨到底大到哪种程度才能被许凯皓记得如此深刻。 她问江寻“江寻,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你和那个许凯皓是怎么结仇的吗?” 江寻无奈地撇着嘴“老实说我还真的不大想再认识他,我本以为我小学毕业之后就不会再遇到他了,没曾想过这个世界竟然会这么小。” “他是我第一任邻居,我和他互为邻里关系时,平日里也没啥好态度。主要是他这个人太跋扈专横了,老爱恃强凌弱。” 谢小小疑惑地眉头一皱“所以你和他打过架?” 江寻叹了口气“唉,确实打过。小学六年级打的,打成了一个平手,连校长都惊动出来了,当时我是看不惯他总是欺负何贤泽才挺身而出的。” 谢小小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你居然是为了袒护何贤泽才跟他打的架?” 江寻正气凛然地说“是呀,当初何贤泽还是一个比较软弱的男孩子,所以就被许凯皓给欺负咯。” “何贤泽的爸爸是许凯皓班的班主任。他爸爸老爱刁难许凯皓,他又不敢打老师,因此只好把气撒在何贤泽身上了。” 谢小小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心想着许凯皓这个人真不好惹,但她最意外的还是何贤泽曾经竟然是一个儒弱的少年。 江寻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有过多的怀念,对他而言,只要能够忘掉许凯皓这个人比什么事都划得来。 谢小小努起小嘴,至今仍很吃惊“话说项佐的哥哥项佑居然和许凯皓是认识的?他们不是不读同一年级吗?” 江寻匪夷所思地歪了一下头“呃……你为什么就认为不读同一年级的两个人不能成为好朋友?” 谢小小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他们两人不会存在代沟吗?” 江寻寻思着还是别和谢小小聊太久交际,毕竟两个男孩子要想成为好朋友,代沟永远都是不受影响的。 他微笑着点了下头“嗯……我怎么看也怎么觉得两人年龄差也就一两岁吧,这么短的年龄差哪可能产生代沟。” 谢小小嬉皮一笑“好吧。老实说,我对他们之间的友谊也没怎么好奇。” 忽然,谢小小心里对江寻有一股莫名的担心“不过江寻啊,我现在就怕许凯皓会找你麻烦。” 江寻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说?” 谢小小抓起江寻的手,怯生生地说“你想想看啊,项佑是项佐的哥哥,项佐认识你,项佐肯定告诉过项佑你读的学校了,而项佑也肯定会告诉许凯皓你读的学校,到那时许凯皓咽不下这口气跑来学校撒野,你可咋办啊?” 江寻一点儿也没再怕,再怎么说两人也不是小学生,打打杀杀多幼稚。 就算许凯皓真的想要和江寻打架,江寻也有信心打赢许凯皓。 他抬手摸着谢小小的头“小小,你甭担心。即使他真要跟我打架,我也能打赢他。当初要不是校长出面拉开我们,我才不会和他打成平手呢。” 谢小小看江寻这幅爱逞强的模样,她就没一天安心过。 她嘴角抽搐着“你老人家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江寻胸有成竹地说“嘿,你还不信我了?想当年我也是一位可以称霸一条街的小孩王呢。” 谢小小才不想皇上不急太监急呢,反之是就此调侃着江寻。 她捂嘴一笑“嘻嘻,我琢磨着一个喜欢踢足球的和一个喜欢打棒球的在一起打架,到底哪个更厉害一些?” 江寻尽管听出谢小小在说玩笑话,但他也要配合谢小小的演出。 他故作不高兴地说“嚯?你还真会想呢。不过我敢保证肯定是我赢,因为足球比棒球大。” 谢小小一顿捧腹大笑之后,推了江寻一下“哈哈哈,江寻你好逗啊。” 江寻虽然搞不懂笑点在哪,但能够让谢小小这么快乐,他也就很知足了。 不过江寻真的很意外谢小小在面对许凯皓的骚扰时还能那么镇定,要是换做普通女生,估计早就溜没影了吧。 他为此问了谢小小一句“小小,明明许凯皓的目标是我,你干嘛为我出头?” 谢小小不假思索地说“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江寻对谢小小这个回答很感动,但朋友出头也要看场合的呀。 他对谢小小嘿嘿一笑“虽然你这么说我很感动,可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别在那么多人面前逞强了。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很有罪恶感的。” 谢小小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而钥匙环里还扣着一个q版杀生丸挂饰。 她拿着这个吊坠给江寻看“不,我和你是好朋友,而且还是杀殿见证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要手携手一起渡过去。” 江寻看着这个杀生丸挂饰,莫名地有点兴奋,主要是因为谢小小把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看得这么重。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小居然这么看重我送你的这个挂饰。” 谢小小把挂饰拿在手心里看,越看越喜欢,直至红了两颊“没办法,q版杀殿真的太可爱了。” 江寻跳到谢小小的跟前,冲谢小小摆出一副鬼脸“略略略,有我可爱吗?” 谢小小表情呆板,她看江寻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猴子。 江寻愣了一会儿,立马恢复到正经的模样,然后缓缓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其实他已经尴尬到满脸通红,本以为开个玩笑能让谢小小再高兴的,没想过会这么尴尬地收尾。 谢小小把这串钥匙放回口袋里,右手一抬搭在江寻的左肩上,郑重其事地说“江寻,我刚刚想到一个好点子。” 江寻满怀期待地看向谢小小“什么点子?说来听听。” 谢小小坏笑着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要送你一个q版犬夜叉挂饰,作为我们之间深厚友谊的象征。” 江寻没怎么看过《犬夜叉》,可他一听谢小小也要送他礼物,他就高兴得差点就当场手舞足蹈了。 他羞涩地说“会不会让小小你太破费了?” 谢小小不以为意地说“破费吗?一个也不贵,顶多也就四十块吧。” 江寻兴奋不已地说“好吧。” 两人在公交车上聊了很多话,有说有笑,聊着聊着就到站了。 他们下车后,又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而谢小小也一如既往地踩着路面上的格子往前走。 江寻走在谢小小的后面,他看着谢小小这么幼稚的行为,心里却悄悄地乐开了花。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仅仅是谢小小决定以后有机会也送他一个挂饰吗? 其实他更高兴的是今天能陪谢小小出来逛这么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约会? 第31章 单挑吗 今天下午轮到江寻和何贤泽在班里值日,江寻说要洗黑板,何贤泽就拿起一个水盆麻溜溜地跑去洗手间盛水。 江寻在教室里拿着黑板擦擦黑板,不一会儿就把整个黑板擦得锃亮锃亮的。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出现在教室门口,跟江寻冷声冷气地说“哟呵,江寻,可总算让我逮着你了。” 江寻循声望去,他看着这个少年的脸,当时吓了一遭。这不许凯皓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是项佑告诉的? 许凯皓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少年,看来他们是许凯皓的打手。 江寻放下黑板擦,仍是一脸淡定“许凯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许凯皓慢悠悠地走到江寻的跟前,抡起拳头就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这不项佐告诉我的吗?你也不想想,我跟她哥哥多么熟,自然也跟她很熟啊。” 江寻瞥了几眼许凯皓身后那两个高大威猛的少年,嗤笑一声“所以你今天带人来跟我打架的吗?” 许凯皓揽住江寻的肩膀,故作客气地说“打架也不能在教室里打啊,这万一校长又出来了咋整?我认识一个地方,那里很少人经过,我们去那里打吧。” 江寻猛地推开许凯皓“滚蛋!” 许凯皓被推得撞在了一个课桌上,他的两个打手一看许凯皓被推搡了就蠢蠢欲动。 他抬手对准他的打手,示意先别动。他整理好自己的发型,正儿八经地说“江寻,瞧你把我推的,多疼。咱们老朋友见面,你就用这种方式招呼我?” “嘿。许凯皓。”何贤泽的声音传了过来,“看这里!” 许凯皓顺着声音往何贤泽看过去,何贤泽已经冲到他眼前三米处。 何贤泽的手里拿着一盆水,二话不说就泼了何贤泽一身。 江寻大吃一惊。许凯皓的两个打手也很意外何贤泽突然就冲出来,而且还猝不及防地泼了许凯皓一身冷水。 许凯皓嘴里吐了吐水,不以为意地抿了抿嘴唇“好吧,我生气了。” 何贤泽跑到江寻的身边,把江寻拉到自己的身后保护着。他把手里的水盆丢在地上,朝许凯皓骂咧咧地说“许凯皓,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许凯皓抹干净脸上的水,他仔细地看着何贤泽的脸,越看越熟悉,突然醒悟过来“哦哦,我认识你。你是何贤泽。” 何贤泽翘嘴一笑“亏你对我还挺印象深刻的嘛。” 许凯皓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这可不嘛,话说你爸爸还当班主任吗?” 何贤泽板着一张脸“那么想念我爸的教鞭吗?他现在是大学老师,等你考上大学了,没准还能遇到他呢。” 许凯皓怪异地点了下头“好。” 江寻走到何贤泽的身边,怒视着许凯皓“许凯皓,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学生了,别这么幼稚了好吗?” 许凯皓从项佐套出江寻的下落,为的就是和他一较高下的。再说了,何贤泽泼他一身水,他要是现在离开了岂不是颜面尽失。 他打了一下响指“哥几个,你们把教室两边门都关上,把窗帘也拉好,别让人给看见了,今天我就要在这里跟江寻单挑。” “好嘞。”说完他那两个打手就跑去关门和拉窗帘了。 于是这个教室里只剩下江寻、何贤泽、许凯皓和许凯皓的两个打手。 何贤泽恶狠狠地瞪着许凯皓“许凯皓,你还真要闹是吗?我可要提醒你,我已经不是小学时候那个文弱的我了,你要是敢动江寻一根毫毛,看我不抽死你!” 许凯皓对何贤泽极为轻蔑地一笑“何贤泽,我看得出来你变化很大,但这是我和江寻的个人恩怨,希望你别插手。” 何贤泽站到许凯皓的跟前,抬起双手迅速揪住许凯皓的衣领“你真要闹是吧?” 许凯皓淡淡说道“放手!” 何贤泽轻视着许凯皓“我要不呢?” 江寻知道许凯皓的目标是他,所以他不想何贤泽掺和进来。 他拉开何贤泽和许凯皓,然后跟何贤泽信心满满地说“贤泽,你就站在一边看我怎么痛扁他吧。” 许凯皓哄然大笑“哈哈哈,江寻,这是你的战略对吧?你想笑死我?居然大言不惭说要痛扁我,你真当我们还是小学……” 啪地一声,江寻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揍了许凯皓的鼻子一下。 许凯皓退了几步,竟然流下了鼻血。他的两个打手一看情况不妙,打算上前帮忙,只是被许凯皓喝止了。 何贤泽呆呆地看着江寻“江寻,你出手也太重了吧?” 江寻握着沙包大的拳头,朝许凯皓大大咧咧地说“跟这种好胜心强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的,如果有,那一定是拳头。” 许凯皓擦干净鼻血,咬牙切齿地说“好,非常好。江寻,你惹毛我了。” 江寻叫何贤泽退到一边“贤泽,答应我,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和许凯皓的个人恩怨,他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想赢我,而我也想赢他,今天就得分出个胜负来。” 许凯皓也跟他两个打手说“你们到外面看风,我就不信我单挑还会输给他!” “好,好吧。”说完那两个打手就真的跑到教室外面看风了。 后黑板处有一个很空阔的地方,那里很适合江寻和许凯皓打架。 江寻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然后跟许凯皓说“许凯皓,我对你真的服气。你做我邻居时跟我打架,我打赢你了,但我也因此被迫搬家。” “我和你一起读小学,即使不同一个学校,你也照样会和我打架。那时要不是校长出来制止,你估计还是会输给我,话说你是多想赢我啊?” 许凯皓掰了掰手指,掰了好几声脆响。他跟江寻正气凛然地说“呵呵,原谅我就是好胜心强。” 江寻握紧了拳头,满脸肃穆“来吧,今天我就要揍醒你,让你看清现实——你永远是我手下败将。” 何贤泽站在一边看江寻和许凯皓在对峙,他要不是看在江寻这么坚定的模样,他真想帮江寻一起揍许凯皓。 没一会儿,江寻和许凯皓就揍在一起了。你一拳,我一拳。你用脚踢,我用脚踹。两个人拉扯在地上很是狼狈。 最后两人摔在地上,他们都鼻青眼肿了,而且还是许凯皓占了上风。 他用胳膊锁着江寻的喉咙、用两只腿夹着江寻的腰,把江寻压制得服服帖帖的。 何贤泽在一边看得很着急,决定上前帮江寻拉开许凯皓。 结果江寻瞪了何贤泽一眼,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别、管!” 何贤泽看江寻这么坚定的眼神,他只好忍着痛又退到了一边。 许凯皓使劲地锁着江寻的喉咙,得意洋洋地说“认不认输!啊?快点认输!” 江寻抬着两只手抓在许凯皓的胳膊上,试图掰开许凯皓这个强劲的胳膊。他不甘心地说“傻子才认输!” 许凯皓不高兴了“哎哟?局势都这么明朗了,你咋这么没有眼力见呢。你要是认输的话,咱们的恩怨就了结不是挺好?” 突然,许凯皓的一个打手推开了门,看着纠缠在地上的江寻和许凯皓,慌慌张张地说“凯皓,不好了,有老师过来了。看他走路的风范,应该是训导主任。” 许凯皓一惊“啊?赶紧关门!” “好好好。”那个打手就立马把门关上了,然后故作镇定地站在教室门口,悠闲地吹着口哨等待训导主任的降临。 第32章 蹊跷 训导主任经过高一三班,只看见许凯皓的两个打手站在走廊上看风景,而教室的门关着,连窗帘都拉起来的。 他很纳闷地问了一下那两个打手“里面有人?” 一个打手文质彬彬地说“我不知道,我们就站在这里聊天。” 训导主任打算一探究竟,推门而入,结果看到江寻、许凯皓和何贤泽聚在一张课桌上讨论数学题。 江寻和许凯皓鼻青眼肿的,他们背对着训导主任默不吭声。这要是被训导主任看见了,铁定怀疑江寻和许凯皓刚刚打架了。 校内禁止斗殴本就是白纸黑字的规矩,要是江寻目无王法就太欠收拾了。 许凯皓穿着的是江寻的校服,因为许凯皓的衣服被何贤泽泼湿了,为了不让训导主任看出端倪来只好借来掩盖一下。 何贤泽直面训导主任,向训导主任打招呼“啊,主任好。” 训导主任就站在教室门口没进来,他紧锁着眉头问何贤泽“你们三个在干嘛?” 何贤泽故作镇定地说“我们在讨论数学题呢。” “讨论数学题?”训导主任轻描淡写地瞥了窗帘几眼,“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何贤泽嘴角抽了抽“呃……抱歉,我们怕被人打搅。” “还打搅呢。”训导主任直接走进教室,把窗帘收起来,“我看你们三个在里面肯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寻和许凯皓坐在一起都没好意思跟训导主任搭话,这万一被识破了就不好玩了。 训导主任把窗帘收起来后,向江寻他们坐着的课桌走去,一边走一边欣慰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在讨论什么数学题,至于把门窗关得紧紧的吗?” 何贤泽立马站了起来“呃……不用看了吧。我们忽然觉得这题目太小儿科了,主任又是那种见多识广的人,我怕主任看见后会笑我们愚笨。” 训导主任走着走着停住脚步,斜视着何贤泽“你们三个到底在教室里面干嘛?” 江寻和许凯皓都害怕地吞了吞口水,不过更害怕的应该是江寻。 这要是被训导主任告诉他的班主任,他的班主任铁定会告诉他的爸妈的。 其实许凯皓也无所谓害怕不害怕的,毕竟他是外校生,这个学校的训导主任还没资格教育他。 他之所以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也完全是考虑到江寻的感受。 他也不想连累江寻因为校内斗殴而被学校记处分,怎么说也算是良心发现吧。 训导主任瞥了一眼地面,有一片小区域是湿漉漉的,貌似这里刚刚积了水。 他背着两只手,直勾勾地看着江寻和许凯皓的背影,疑惑地噘着嘴“为什么地上湿湿的?” 那是何贤泽刚刚泼了何贤泽一身水后残留在地上的水渍,虽然一分钟前拿拖把拖干净,但也不可能很快就干。 何贤泽故作镇定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刚刚准备洗黑板,结果绊了一下,然后水盆里的一些水洒在地上了。” 训导主任满腹狐疑“我总觉得你们三个怪怪的,就是说不出哪里怪。” 何贤泽干巴巴地笑“这个……我们……我们……我们刚刚真的只是在讨论数学题而已。” 训导主任大大咧咧地问江寻和许凯皓“话说从一开始就没听你们两个说话,而且你们还总背对着我,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转过身来看我。” 江寻害怕得两只手紧握成拳“主任,这样不好吧?” 训导主任一脸肃穆“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两个转过身来看我。” 许凯皓瞄了江寻一眼,像是在炫耀他才是这次决定的优胜者。 江寻也瞥了许凯皓一眼,他在怨恨许凯皓把他害得这么被动。 许凯皓目视前方,假装咳嗽了两声。江寻和何贤泽都不知道许凯皓突然的咳嗽声意味着什么。 没一会儿,一直在走廊里假装看风景的一个打手突然跑进来,他神情慌张地对训导主任说“主任,主任,不好了,我的同学低血糖犯了。” “什么!”训导主任可不想有学生在学校里发生意外,“赶紧送医务室去。” 那个打手着急到举手无措“可、可我是高一生,对学校不熟悉,我不知道哪里是医务室。” 训导主任直叹气“唉,你们这些新生啊,真是让我头大。以后要把学校逛熟了,这个学校又不是特别大。我带你们去。” “好。谢谢主任。”那个打手就背起另一个假装昏迷过去的打手,站在教室门口跟训导主任紧张地说,“我们赶快走吧。” 训导主任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显示着五点半。 他对江寻、何贤泽和许凯皓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三个早点回家。” 何贤泽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好。谢谢主任关心。” 于是,训导主任就带着许凯皓带来的那两个打手往医务室赶去了。 这也成功化解了江寻的危机,让训导主任把注意力都放在许凯皓的两个打手身上。 许凯皓一看训导主任走远了,他就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然后身心舒展地伸了一下懒腰,说“哎呀,总算把这个烦人的主任给支走了。” 何贤泽和江寻总算明白了许凯皓刚刚的咳嗽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只是他示意他带来的两个伙伴行动的暗号。 江寻为此都特别感谢许凯皓“虽然很看不惯你,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支走主任,要不然他一看见我和你鼻青眼肿的,铁定认为我们刚刚打架了。” “我被记处分也不要紧,我怕就怕主任会告诉我的班主任。我班主任又会告诉我爸妈,到那时,我又得被我爸妈唠叨了。” 许凯皓愣了一会儿,然后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呃,你别自以为是了。我才没有为你着想,我只是怕我也会受到牵连,所以才叫我那两个哥们想办法支走主任的。” 江寻也不管许凯皓到底在真高傲还是假高傲,反正他就是很感谢许凯皓替他摆平了训导主任。 他朝许凯皓泯然一笑“不过我还是非常感激你的。” “切,傻子。”许凯皓把江寻的校服脱下来,盖在江寻的头上,“喏,你的校服,还给你。我走了。” 说完,许凯皓便吹着胜利的口哨离开了这个教室。 江寻把套在自己头上的校服给拿下来,然后深情地看着许凯皓离开时那潇洒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何贤泽看许凯皓就这么落落大方地离开了,他忍俊不禁“这都快五年过去了,他怎么还这么爱装酷啊?” “管他的。”江寻麻溜溜地穿好校服,“他不要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就行。” 何贤泽看着江寻左眼角和嘴角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就心疼“你真的不疼吗?” 江寻站了起来,把课桌上放着的书本塞到自己的书包里。 他一边塞一边不以为意地说“说不疼是假的,等我回去拿冰袋敷一敷就行了。我们还是赶紧洗完黑板走人吧,万一主任又折回来了就惨了。” “那好吧。”何贤泽这便站起来,把课桌上零零落落的东西收拾进书包里,“只要不被主任发现蹊跷比什么都好。” 第33章 像极了我 江寻考虑到自己要值日很久,所以叫谢小小可以直接回家不用等他了。 其实就算江寻不说,谢小小也会跟穆小朵和项佐其乐融融地一起走。 傍晚六点了,江寻鼻青眼肿的一个人走到回家的路上,孤独的他跟附近热闹的景象太格格不入了。 他刚来到公寓楼的楼下,迎面就撞上了身穿便装的谢小小。 谢小小的手里拿着一瓶酱油,看来是刚从超市买酱油回来。 她走近一看才发现江寻眼角下和嘴角下都有淤青,要说是摔了一跤,也怕只有傻子才会信吧。 她就纳闷得努起了小嘴“江寻,你怎么那么晚回来,而且还搞得满脸是伤?” 江寻站在谢小小的跟前,被谢小小这么一问都紧张得说不上话。 他想着还是别隐瞒谢小小了,毕竟两人又是那种这么亲密的朋友。 他对谢小小一阵憨笑“许凯皓来教室找我打架,所以就成这样啦。” 谢小小大吃一惊“没想到许凯皓还真主动找上门来了,我就猜项佑会把你所在的班级告诉许凯皓的。” 江寻笑嘻嘻地说“其实也不要紧的,我还挺感谢他的。” 谢小小一愣,随即摸了一下江寻的额头,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没发烧啊,怎么就会说出这种可笑的话。” “呃……”江寻无奈地嘴角抽了抽,“你为什么不先听听我的理由呢?” 谢小小阔然一笑“哦,那你说呗。” 江寻一脸淡然地说“我和许凯皓打完架,训导主任就凑巧赶来了。幸好许凯皓咳嗽示意他带来的两个打手想办法支走主任,要不然被主任发现我在校内斗殴,他铁定会告诉我的班主任,最后班主任肯定会打电话给我爸妈反映这件事。” 谢小小听了江寻这番简明扼要的话,虽然还是捋不清前因后果,但总体来说就是许凯皓帮助江寻支开了主任。 她点了下头,深表欣慰“哇,许凯皓这个人也蛮不赖的嘛。在那种紧要关头还能为你着想,我还以为他就是那种蛮横无理的野孩子呢。” 江寻干笑着说“他确实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而且好胜心还那么强。” 谢小小一想许凯皓好胜心很强,这便开始担心许凯皓还会再来找江寻麻烦。 她着急地问江寻“江寻,许凯皓他会不会再来纠缠你啊?” 江寻抬手拍了谢小小的肩膀一下,很淡定地说“安啦。这次我输给他了,他也不是那种特别不讲理的人,他既然已经赢了我,那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谢小小安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呼……那就好,免得你下次回家又是这幅鼻青眼肿的样子。我看着也怪心疼。” 江寻很高兴谢小小会这么关心他,那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关心的感觉是这么舒坦。 谢小小抬手摸了一下江寻嘴角下的淤青,心疼不已地说“话说你这伤口要敷一下冰袋吧。” 江寻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小小白皙可爱的脸,不免有些心跳加速,而谢小小一心关注着江寻嘴角下的淤青。 谢小小总感觉江寻在用炽热的目光看她,她就猛地一抬头瞥向江寻。 江寻反应机灵,急忙斜视着天空,殊不知自己的两颊早已通红。 谢小小背着两只手,冲江寻笑吟吟地说“哈哈哈,江寻回家该怎么和叔叔阿姨解释啊?” 江寻面向谢小小,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如实说咯。我爸妈也知道许凯皓的品行,我说了,他们也会原谅我的。” “好吧。”谢小小说完就转身往上楼的楼梯走去。 江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谢小小走上楼时那渺小到让男孩子忍不住要保护的背影,他的心跳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江寻在想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向谢小小坦白他的心意呢,这种暗恋女孩子的感觉真的太不好受了。 …… 江寻顶着一张鼻青眼肿的脸回到家里后,果然受到了他爸爸妈妈的询问。 他也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实情,他爸爸气得想打电话给许凯皓的爸妈反映这件事,但江寻制止了,还说不用为此事大动干戈。 他爸爸白了江寻一眼“你这个孩子真不让你爸妈省心,说起来许凯皓这个野孩子真是对你阴魂不散。你小学时候跟他打了一架,现在都高中了还来!” 江寻吐了一下舌头,不以为意地说“他答应我下次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江寻的妈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然后拉着江寻的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江寻乖乖地坐了下来,他妈妈这便拿着冰袋着重敷江寻嘴角下的淤青,说是嘴巴好了容易吃饭。 她心疼地说“哎呀,你和许凯皓都读高中了,怎么还学小学生打架啊,这要是弄坏了身体可咋整啊。” 江寻嬉皮笑脸着“没事,又不是伤得特别重。” 江寻的爸爸走到江寻的身边,抬手放在江寻的脑袋上揉乱了他的头发“你个小屁孩啥时候明白你爸妈对你的用心良苦啊。” “呃呃呃。”江寻一脸委屈,“对、对对不起,我、我我不会再和别人打架了。” 江寻的妈妈要江寻自己拿着冰袋敷,江寻也很听话地照做了。 江寻的爸爸坐在江寻的身边,把江寻揽到自己的怀里,感慨万千地说“江寻啊,你今年都几岁了啊?” 江寻回答说“十五岁阿。” 江寻的爸爸轻轻地拍着江寻的手臂“不,你快十六岁了。十六岁的孩子就该成熟一点,别整天打打杀杀的,这万一伤到身体哪了,你爸妈会很亏的。” “爸爸妈妈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不是看你跟别人打架的。爸爸妈妈也不强求你将来有一番大事业,而且瞧你这损样也不可能有大事业。” 江寻一听自己的爸爸在埋汰自己,他就不高兴地瞪了他爸爸一眼。 他说“爸,你怎么就这么不看好你的孩子呢。” 江寻的妈妈抬手摸着江寻的脸,一边摸一边温柔地说“江寻,你只要健康快乐地成长就行,况且你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别总是跟别人发生口角。” 江寻撒开他爸爸的怀抱,爽朗地大笑起来“对,我已经长大了,所以爸妈你们就别再操心我的生活了。” 江寻的爸爸咂了咂嘴,表示不满“那你还跟人许凯皓打架,还弄得一脸是伤。你说你长大了懂事了,别说别人不信了,就连我和你妈都不信呢。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妈生你下来是不是来折腾我的?” 江寻被自己的爸爸数落得一无是处,心想着再这样下去会更加难堪的。 他突然站了起来,正儿八经地说“哎呀,我们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有点多,我先回房里写作业去了。” 说完他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客厅,连他爸爸和妈妈都叫不住他。 江寻的爸爸对江寻的妈妈哈哈直笑“你瞧瞧这个孩子,一有亏心事就找各种理由回避我们,像极了当年的我。” 第34章 手牵手 每年除夕夜,江寻、谢小小和穆小朵总会计划一场跨年娱乐活动。 平常人家的孩子应该是在家里陪自己的爸妈吃过年夜饭,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收看春晚,也就只有江寻他们乐趣多多。 老实说,他们之中就属穆小朵的鬼点子比较多。比如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她都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今年的除夕夜不同往常,因为有何贤泽、项佐、项佑和许凯皓等新成员的进入。 他们一行七个人约定在学校门口碰面,等江寻和谢小小盛装打扮到了那里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许凯皓,顿时不高兴了。 他抬手指着许凯皓,对穆小朵愤愤不平地说“小朵,为什么他会在这!” 许凯皓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其实我也是不想来的,但这是项佐逼着我来的,我也不得不来。” 项佐急忙忙走到江寻的身前,捧着笑脸说“江寻不要生气,这都是我的主意。因为我知道江寻你之前和凯皓有交集,所以我打算借这次除夕夜让你们缓解矛盾。” 江寻要不是看在这是项佐的一片心意,他肯定掉头回家。与其陪一个讨厌的家伙在一起,还不如回家看春晚来得实在。 他对项佐心平气和地说“唉好吧,就当是看在项佐你的面子上咯。” 项佑走到项佐的身边,抬手摸着项佐的头,龇牙咧嘴地说“江寻你放心,要是许凯皓对你有什么小举动,我就抽他。” 许凯皓架起双手,白了项佑一眼“切,亏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居然帮着外人打压我。” 项佐朝许凯皓生气地噘着嘴“许凯皓,你话少说点。” 许凯皓看着项佐摆出警告的表情,他一愣,殊不知已经两颊微红了。 穆小朵走到谢小小的身前,双手抓起谢小小的双手,嘿嘿一笑“哇,小小今天打扮得也好漂亮啊。” 谢小小今年除夕夜穿的是米黄色的毛绒宽松大衣、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看上去特别端庄。 穆小朵穿的就比谢小小阔气许多——格子毛呢西服外套、斑点半身裙和棕黄色的高帮马丁靴,就好像是她刻意穿得比谢小小好看,单单为了引起江寻的注意。 谢小小对穆小朵抿嘴一笑“小朵你也不赖嘛。” 何贤泽问穆小朵“话说小朵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呢?” 穆小朵面向大家,郑重其事地说“我几分钟前联系杨管家开一辆唯雅诺过来,估计再一会儿就到了。” “唯雅诺?”许凯皓大为震惊,“那不是商务车吗?一辆也要好几十万吧。小朵的家到底有多富?” 穆小朵翘嘴一笑“你想不到的富。” 江寻把嘴巴凑到穆小朵的耳边,小声说道“小朵,你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我们以前跨年活动都是很低调的呀。” 穆小朵嬉皮笑脸地说“以前我们就三个人,现在我们已经有七个人了。” 确实啊,以前也就江寻、谢小小和穆小朵三个人,用不着大动干戈的。 他们上了高中之后,忽然就又新增了四位成员——何贤泽、项佐、项佑和许凯皓。 虽然江寻早知道穆小朵有个有钱的老爸,但也不至于为了一场跨年活动而把家里尘封多年的唯雅诺开出来吧。 他继续跟穆小朵说“小朵,明年除夕夜就别太招摇了。” 穆小朵向来很听江寻的话。她朝江寻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好咧。只要江寻提出的看法,我照做就是了。” …… 一开始穆小朵打算承包今晚所有娱乐活动的费用,但大家也不是那种伸手党,所以决定aa制。 穆小朵也拗不过大家的一片好心,这才答应了aa制。有钱了跟好朋友分享快乐是好事,但也不能太任性了。 穆小朵总能把跨年活动布置得清清楚楚,她为此还罗列了一个清单。 比如第一项活动是大家到电影院观看新上映的科幻大片,不过有除夕夜到电影院看电影的想法的人可不少,幸好穆小朵帮大家都及时买好了电影票。 谢小小可能对科幻片不感兴趣,所以看到一半时打起了瞌睡。 她头一歪就靠在江寻的肩膀上,江寻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穆小朵坐在江寻身边看见谢小小这么肆无忌惮地靠在江寻肩上,她不服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一场电影看完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第二项活动就是大家到饮品店喝点什么聊点什么。这一喝就又半个小时过去了,不过大家都聊得特别开心。 谢小小更多的是吃草莓布丁吃得开心,毕竟谢小小真的很爱吃草莓布丁。 江寻坐在谢小小身边,一边摸着谢小小的头发一边问她“好吃吗?” 谢小小撇了撇嘴“哼,好吃是好吃,都差点赶上我了。” “哈哈哈。”江寻刮了谢小小的鼻尖一下,“小小你一点儿也不谦虚。” 穆小朵在一旁看着谢小小和江寻聊得那么开心,她不开心到咬吸管口。 第三项活动是大家到火锅店吃火锅,他们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五味俱全的火锅,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可偏偏只有穆小朵吃得不开心,因为她看着江寻把更多的宠爱都用在谢小小身上。 穆小朵当然有想过对江寻发起主动进击,然而却被江寻委婉地驳回了。 比如穆小朵把头靠在江寻的肩上,江寻慢慢地把肩膀缩回去了,还表示关心地问穆小朵“小朵,你是不舒服吗?是的话可以先回家休息。” 穆小朵似笑非笑地说“没事。大家今晚都尽情地玩。” 他们吃完火锅之后,就决定到步行街逛。除夕夜里的步行街格外热闹,就是那种一不小心大家都会走散的热闹。 因为是步行街,所以杨管家只好把车停在步行街外面的停车场上,然后他在车里等江寻他们出来。 大家约定好十一点到停车场集合,也就是以防大家走散之后有个照应。 一开始大家聚在一起逛街逛得好好的,最后因为人实在太多,挤来挤去的,大家都迫不得已走散了。 江寻和谢小小机缘巧合地走在一起,至于穆小朵、何贤泽、项佐、项佑和许凯皓他们在哪就无从得知了。 当时还不流行手机,就算流行了,像江寻和谢小小这种高中生也不应该用手机,可能是大人们都怕自己的孩子玩物丧志吧。 谢小小没一会儿才醒悟到自己和江寻跟大伙们走丢了,她便一脸怔愣“呃,江寻,我们好像跟大家走散了。” 江寻一点儿也不慌张“没关系,我们十一点回去停车场跟他们碰面就行。” “这样说也对哦。”谢小小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别的手表,“现在是十点,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可以玩。” 江寻紧紧地抓住谢小小的手,兴奋地说“嗯,我们手牵手就不会走散了。” 第35章 跨年 江寻和谢小小一起逛街,途中谢小小吵着要吃炒沙冰,江寻便陪她来到一个沙冰摊点了一碗炒沙冰。 自带吃货属性的谢小小吃完炒沙冰又突然想吃烤红薯,正巧附近刚好有一个卖烤红薯的摊贩,然后江寻又陪着谢小小吃了一个烤红薯。 谢小小吃完烤红薯,陪江寻路过一个卖水果拼盘的店。 江寻知道谢小小的意思,他急忙抓住谢小小的手生拉硬扯着继续往前面走。 谢小小看着那个店铺离自己越来越远,对江寻很不服气“江寻,你干嘛,又没有叫你花钱!” 江寻郑重其事地说“你别等到吃坏了肚子才后悔莫及。” 谢小小也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吃的东西太多了,还真有点怕把肚子吃坏了。 江寻和谢小小走累了就坐在步行街的中央广场上的一把椅子上,中央广场上有很多人,而椅子旁边是一个壮观的大喷泉。 谢小小看着这个大喷泉,对江寻赞不绝口“哇,江寻,你看你看,好漂亮的喷泉啊。鬼斧神工啊。” 江寻撇了撇嘴“切,瞧把你给震惊的。你是多久没出门了?” 谢小小庄严肃穆地坐正起来“呃……都说了我出远门只为了两件事,要么到医院看望我妈妈,要么是在去漫展的路上。” 江寻也好久没听谢小小提起她妈妈的近况了,再则现在也实在找不到话题来,索性就关心一下谢小小妈妈的病情吧。 他冒昧地问谢小小“小小,阿姨的病有好转吗?” 谢小小兴奋地点点头“我爸前不久刚去探望过,他跟我说再过四个月,妈妈就可以出院了。我爸还跟我这几个月里不要擅自到医院打搅我妈妈的休息,这样我妈的病会好得很快。” 江寻一听谢小小的妈妈总算要出院了,他也替谢小小感到高兴。 谢小小的妈妈从谢小小念小学六年级开始就一直肝病缠身,在谢小小刚初中毕业的暑假里,她妈妈的病情恶化到要住院观察的地步。 这一住院就是住了好几个月,幸好病情终于有了好转。 谢小小对江寻信心满满地说“我上次去医院看望我妈就答应过她,等她病好了就给她做一碗草莓布丁。” 江寻调侃道“嗯?所以你现在会做了吗?能吃吗?” 谢小小突然睁大了双眼,冲江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江寻,要不改天你来我家吧?我做草莓布丁给你吃。” 江寻当即傻眼。谢小小邀请江寻到她家里做客,这不正是江寻所朝思暮想的吗? 他不能被谢小小看出他很高兴,要不然像谢小小这种直脾气的人铁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他对谢小小坏坏一笑“小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图。你不就是想让我当你的小白鼠吗?” 谢小小抬手轻轻地拍了两下江寻的头“哈哈哈,江寻你好聪明啊。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确实想让江寻当我的小白鼠,但我也是出于真心邀请江寻的。” 江寻坐正起来,架起双手,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说“看在小小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好了。” “真的吗?”谢小小一激动就把江寻搂在自己的怀里,“谢谢江寻。” 江寻很喜欢被谢小小抱着的感觉,他认为谢小小的体香会让他神魂颠倒。 如若说得再具体一点,江寻最喜欢的还是谢小小抱住他时的柔软触感,这样显得两人会很亲密。 …… 到了十一点,江寻和谢小小终于回到停车场,他们也很快找到了穆小朵家的唯雅诺,而杨管家就坐在车里听着收音机。 江寻走到车窗前跟杨管家打招呼“杨叔,我和小小回来了。” 杨管家点点头“回来啦,你们都挺准时的嘛。” 谢小小纳闷地问杨管家“好像就只有我和江寻回来了?” “哈?”杨管家从车里走下来一看,瞬间呆了,“其他人呢?” 江寻尴尬地笑了笑“步行街人很多,我们大家都走散了。” 杨管家欲哭无泪“呃,你们可真会给我找麻烦。早知道我就该陪你们一起去了,这万一其他人遇到危险咋办呀。” 穆小朵的声音突然从好远处传了过来“杨叔,我们回来啦。” 杨管家一看穆小朵平安回来,他也就放心了。 穆小朵的身后还跟着何贤泽,而且何贤泽手里还拿着五袋服装店里的购物袋。 穆小朵走到江寻的身前,再瞥了一眼谢小小,笑嘻嘻地说“江寻,小小,你们俩玩得可还开心?” 谢小小憨笑着点了下头“嗯,很开心。江寻陪我去吃了很多东西。” “真好。”穆小朵把何贤泽推到江寻和谢小小的眼前,“真亏贤泽这一路来帮我拎东西,要不然我要累死。” 何贤泽抱怨道“朵兄你就是一个魔鬼,买东西真狠。” 穆小朵把何贤泽推到一边“少废话,赶紧把我东西放到车上去。” “好好好。”何贤泽这便乖乖地拿着这五袋东西上了车。 江寻问穆小朵“话说项佐、项佑和许凯皓没跟你们俩在一块吗?” 穆小朵无奈地摊了摊手“没有啊,这一路来都是何贤泽陪着我呀。” 没一会儿,项佐、项佑和许凯皓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项佑朝江寻他们招招手“抱歉啊,我们三个来晚了。” 杨管家看大家都齐了,他笑得比谁都要开心“哈哈哈,大家都能顺利回来真是太好了。” 谢小小跑到项佐的身前,拥抱了项佐一下,一脸疑惑“你们三个都跑哪玩了?” 项佐白了一眼许凯皓“哼,都怪许凯皓,给我们瞎指路,要不然哪会那么晚回来停车场集合。” 许凯皓委屈得眼神飘了飘“呃……我又不是gs。” 项佑把项佐和许凯皓都揽到自己的怀里,龇牙咧嘴地说“别埋怨这埋怨那了,能回来就算不错了。” 杨管家跟他们说“你们都快点上车吧,烟花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穆小朵悄咪咪地走到江寻的身边,她看着谢小小他们聊得那么开心,她也跟着很开心地笑了笑。 她问江寻“江寻,我想这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有趣的除夕夜了。” 江寻欣然地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炽热的目光却在谢小小的身上,就好像对他来说,让他快乐的人是谢小小一样。 穆小朵自然看得出来江寻的眼里只有谢小小,她是多么奢望江寻也能用看谢小小时痴迷的眼神看她。 今年除夕夜,江寻、谢小小、穆小朵、何贤泽、项佐、许凯皓和项佑七个人在一起玩得都很开心。 再后来,杨管家开着车、载着江寻他们到了烟花秀的主办场地。美丽的烟花也在大家倒数十秒之后升空绽放。 就在大家一心观赏着这出热闹的烟花秀的时候,江寻对谢小小极为宠溺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第36章 草莓布丁 江寻答应过谢小小改天来她家品尝她做的草莓布丁,那肯定是要说到做到了。 趁着大年初五,谢小小的爸爸不在家可以肆无忌惮,谢小小便叫江寻来她家。 江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来敲谢小小家的门,没多久,谢小小就跑过来开门。 谢小小打开门一看发现是江寻,她立马把门完全敞开,并且让到一边邀请江寻进来“进来吧,江寻。” “好。”江寻这便进来,走到玄关处,穿上谢小小给他准备的拖鞋。 谢小小把门关上之后,蹦蹦跳跳地往客厅里走去。 这还是江寻第一次来谢小小的家做客,没想到谢小小的家还挺大,装修也很漂亮。 江寻来到客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听候谢小小的发落。 谢小小走进厨房里,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碗冷藏的草莓布丁,然后来到客厅,把这碗草莓布丁放在茶几上。 江寻看了一眼这碗草莓布丁,色泽和成像都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谢小小递给江寻一个勺子,江寻接过勺子,然后舀起一块布丁往嘴里放。 他细细咀嚼着,谢小小站在一旁满怀期待地看着江寻的脸。 江寻吞了下去后,再看到谢小小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谢小小迫不及待想听听江寻对她做的这道草莓布丁的看法,她看着江寻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明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她肃穆地说“江寻,你不需要顾及到我的感受,大胆说出你的真实感受吧。” “那好吧。”江寻把勺子放在茶几上,语重心长地说,“白砂糖放少了,吃起来有点淡。我感觉吉利丁粉再稍微多一点更好。嗯……这道草莓布丁不是很正宗。” 谢小小听完江寻的真实评价后,脸色一下子沉重了“嚯?这就是你的真实评价咯?” 江寻无奈地抽搐着嘴角“嗯……是不是太伤你的心了?” “不会,怎么可能呢。”谢小小抽了抽鼻子,“唉……我对自己太自信了,我还口口声声说等我妈出院了让她品尝我做的草莓布丁呢,果然还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吗。” 江寻见不得谢小小这么郁闷,忽然心血来潮想着帮谢小小演示一遍。 他妈妈之前也教过他做草莓布丁,而且特别正宗。虽然那已经是一两年前的事了,但他还是有点儿印象的。 江寻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谢小小爽朗地大笑着“小小,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教你怎么做一道正宗的草莓布丁吧。” 谢小小顿时心花怒放“好呀好呀,冰箱里还有一些材料,走吧走吧。” 江寻就怕做到一半时,谢小小的爸爸回家了。这万一被叔叔撞见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试探性地问谢小小“小小,你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 谢小小说“你说我爸?他没跟我说他去哪,但他说最迟也要晚上回家,所以你就大胆用我家厨房吧。” 江寻这便放心了“那好吧。” 说完,江寻和谢小小便在厨房里开始忙活着做一道草莓布丁。 …… 江寻打开冰箱,里面形形色色的食材都有,而江寻主要拿出做草莓布丁的主要材料——吉利丁粉、白砂糖、草莓酱、清水和一个模具板。 江寻拿起一把勺子,舀起一勺子吉利丁粉放进一个小碗里,然后对他身边聚精会神看着的谢小小说“取1520g吉利丁粉放进小碗里。” 谢小小恍然大悟“哦,原来最少也要15g啊,我就只放了10g,难怪呀。” 江寻拿起一壶清水,往这个小碗里倒水,他倒完对谢小小渊博地说“加适量清水化开,然后加热至吉利丁粉融化成液体状态即可。” 谢小小突然拿出一个大碗,往里面倒了凉白开,倒完后跟江寻得意洋洋地说“哈哈,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错了。”江寻拿着这个大碗,倒掉少量的水后对谢小小说,“你倒太多了,250l就够了。” 谢小小尴尬地吐着舌头“嘻嘻,这就尴尬了。” 紧接着,江寻再把草莓酱倒在这个盛着凉白开的大碗里。他倒完后再对谢小小说“草莓酱也要适量,不要贪多,也不要舍不得。” 谢小小肃立起来“了解。” 江寻瞄了谢小小一眼,差点就被谢小小这个幼稚的举动逗笑了。 他拿出一个小勺子和一罐白砂糖,用勺子舀出白砂糖放进这个草莓酱和凉白开相互掺杂的大碗里。 一顿搅拌均匀之后,他便跟谢小小说“白砂糖放多了就太甜了,放少了就会淡,最好就放20g左右。搅拌均匀,使白砂糖充分溶解草莓酱里即可。” 谢小小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小笔记本,她把江寻的话记下来后跟江寻郑重地说“好,记下来了,江大厨继续。” “呃……谬赞了。”江寻拿起已经化成液体的吉利丁粉倒进这个大碗里,“再然后就是把吉利丁粉放进大碗里混合搅拌。” “哦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小小把那个模具板递给江寻,“搅拌完就把成品倒进模具里对吧?” 江寻接过模具板,笑嘻嘻地说“哈哈,小小变机灵了呢。” 谢小小正儿八经地说“什么嘛,怎么说我也是做过一回的呀。” 于是,江寻就拿着勺子舀着这个大碗里的成品往模具板上的模具坑里放。 这个模具板上的模具坑有十个,而且都是爱心形状的,特别有浓浓的爱意,没一会儿功夫就全部放完了。 江寻把这个模具板放进冰箱里冷藏,他把冰箱门关上后,便对谢小小说“冷藏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脱模了,一道正宗的草莓布丁就这么做好啦。” 谢小小对江寻竖着大拇指“哇,江寻你太厉害了。” 江寻害羞到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也没什么啦。我妈之前教过我做,我还有印象而已。” 谢小小脸色一沉“嗯……真羡慕江寻的妈妈能亲自传授。” 江寻真想扇自己嘴巴子表示自己嘴欠。明知道谢小小的妈妈生病住院,就不应该在谢小小面前提及妈妈。 江寻摸了摸谢小小的头“小小不要郁闷嘛,阿姨很快就会出院了不是吗?” “嗯。”谢小小兴奋地点了下头,“等我妈出院就给她品尝我做的草莓布丁。” 江寻抬着右手捏了谢小小的脸一下“好。到时我会陪小小一起到医院接阿姨回家的。” 江寻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谢小小家做客的场景,他就发自心底地高兴。 那天下午,他和谢小小吃着正宗的草莓布丁,两人还盘腿坐在沙发上玩着飞行棋。 谢小小还带江寻参观了她的房间,谢小小房间的主色调是少女心十足的粉红色,而且墙壁上贴了好多杀生丸的海报。 谢小小还指着她放在书架上引以为傲的杀生丸手办给江寻看,而江寻最在意的还是那个放在杀生丸手办旁边的q版杀生丸吊坠。这个吊坠就是江寻送给谢小小的。 第37章 谁搞我 今年三月中旬,学校举办一场对外开放的校运会,所谓的对外开放就是学校接受其他学校运动队的挑战。 因为高三即将面对严峻的高考,所以校运会都是面向高一、高二级的。 好多同学对于校运会都很踊跃参加,毕竟大家都很热爱运动,况且每项运动的冠军将会获得一笔奖金以及一个奖杯。 江寻毫不犹豫地报名了足球这项运动,而他们的对手是其他学校培育的足球队。 比赛开赛的时候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这种时候最适合大家在足球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地踢球了。 距离开赛还有半个小时,江寻一个人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他穿着一双白色的足球袜踩在地板上,来到一个小衣柜前面把衣柜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件蓝白相间的球衣。 他把自己身上的白衬衫脱下来,正准备换上这件球衣的时候,谢小小忽然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寻一看谢小小进来,起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他忽然醒悟到自己赤裸着上半身,立马紧张起来了“小、小小,你怎么、怎么就不打声招呼就、就就进来了。” 谢小小蹦蹦跳跳着来到江寻的身前,然后把自己手里拿的那瓶矿泉水递给江寻,这便龇牙咧嘴地说“我来给江寻你送水的,顺便跟江寻你说声加油嘛。” 江寻接过谢小小送给他的水,深怀感激地说“谢谢小小。” “哦对了。”谢小小指着江寻的上半身,满脸羞红,“就算你身材很好,也用不着在我面前展示这么久吧。” “呃……抱歉。”江寻立马把球衣给穿戴好,“穿好了。” 谢小小看见江寻的衣领还没折好,她就亲自帮江寻整理好。 江寻近距离地看着谢小小的脸,他的脸总会偷偷地通红起来。 谢小小的包子脸很白,就好像皑皑白雪一样。她的樱桃唇是粉红色的,在白皙如雪的脸上更加显眼。 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走近一瞧,原来她的眼睫毛也很长。 她以前总喜欢留齐耳短发,现在改留齐肩短发了。忽然觉得谢小小抛弃了穆小朵,因为穆小朵到现在留的依旧是齐耳短发。 谢小小替江寻整理好衣领后,顿时心情爽快“嗯,这样就好看了嘛。” 江寻羞涩地说了一句“谢谢小小。” 谢小小抬手拍了拍江寻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江寻,你好好比赛,我会坐在观众席上看完整场比赛的。” “好。”江寻心情振奋起来,“有了小小的支持,我做什么事都会很有干劲的。” 谢小小拥抱了江寻一下“要加油哦,江寻。” 江寻本来也想趁机会双手抱住谢小小,可他的不勇敢导致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他面对谢小小热情的拥抱,只是高兴地说了一句“会的。” 无论江寻面对的挫折有多困难,只要他得到谢小小一句简简单单的加油,他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奋发向上。 或许是他不想在谢小小面前丢脸,所以他才要努力把事情做到更好。 又或许是他喜欢谢小小,而这种喜欢成为他奋发图强的最大动力。 …… 比赛轰轰烈烈地开始了,江寻他们在球场上踢球踢得满腔热血,而且目前局势是江寻他们的队伍占领上风。 观众席上同样人满为患,好多都是热衷于足球运动的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 谢小小坐在观众席上聚精会神地看着这场比赛,每次对方快要进球的时候,她都替江寻捏了一把冷汗。 江寻作为整个球队的中锋,他要面临的压力特别大,但他每次看见谢小小坐在观众席上最显眼的位置看他比赛时,他就觉得再大的压力也不过尔尔。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谢小小坐在观众席看得也是紧张刺激。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穿拉拉队服的女生来到谢小小面前,她跟谢小小说“小小,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谢小小仔细地看着这个女生的脸,不经眉头微皱“嗯?你认识我?” 女生说“我是三班的,江寻他们队的拉拉队队长。” 谢小小呆呆地点了下头“哦哦,这样啊。有什么事吗?” 女生可怜兮兮地求着谢小小“你能陪我到休息室拿两箱矿泉水过来吗?这不马上要中场休息了吗,我得给他们准备水喝。” 谢小小一听原来是要给江寻准备水喝,她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便答应了。 再说她望了一眼在球场上踢球的江寻,她看着江寻满头大汗,想来一定很渴了,更加愿意替江寻他们搬水过来了。 她就朝这个女生点了点头“嗯嗯,我们走吧。” 说完谢小小就起身跟着这个女生走了,她刚离开观众席,来到一条校道上,穆小朵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跟谢小小迎面走来。 穆小朵问谢小小“小小,江寻的比赛还在继续吧,你干嘛去?” 谢小小指了一下她身边的这个女生,说“我陪这位同学到休息室拿两箱矿泉水到三班的帐篷里,小朵你到我位置坐吧。” “好吧。”穆小朵笑嘻嘻地说,“那你快点回来啊。” 谢小小说“好。”这便继续和那个拉拉队女生走向休息室了。 她们两人终于到了休息室,谢小小先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谢小小疑惑地转身看向那个女生“不是?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女生站在休息室外面,她二话不说就把门给啪地一声关上了。 谢小小大吃一惊,急忙跑到门前拧着门把,殊不知被反锁了。 她用手拍,一边拍一边对外面站着的那个女生着急地大喊道“喂喂喂,你干嘛!干嘛锁我在里面啊!” 那个女生笑吟吟地说“小小,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压根就不是三班的。你也不要怪我,有人花钱雇我把你锁里面的。” “那个人出手太阔绰,我也是经不住诱惑啊。至于是谁嘛,我收了别人的钱的,所以不方便透露。你放心,等到江寻的比赛结束,自然会有人过来开门的。” 谢小小怔愣了“不是吧?你搞我!我又没有得罪过谁,干嘛搞我啊!” 她在休息室里面大喊大叫,但是没有人回应,那个拉拉队队长应该早走了。 谢小小答应过江寻会看完整场比赛的,她现在被锁在休息室里看不了比赛了,对江寻岂不是食言了。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可是这个休息室是全封闭的,就算有窗户也是天窗。 这个休息室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这扇门,可这个门被那个拉拉队队长反锁了。 她气得大声呐喊“有人在外面吗?拜托哪位路过的勇士开一下门。” 她用手拍门,甚至用脚踢门,然而这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她以为这样可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她没想过的是——现在全学校的人都在足球场上看着令人热血沸腾的足球赛呢。 谢小小精疲力尽地蹲在墙角下,双手抱膝,哭唧唧地说“江寻,对不起。” 第38章 挂饰 谢小小在那个休息室里呆了半个小时,之后还真有人过来替她开门了。 开门的人是一位老师,老师一看谢小小在里面,吓了一跳“呃?同学,你怎么会在里面?” 谢小小对老师说了一声谢谢后,连忙跑出了这个休息室。 她现在最着急的还是江寻的比赛,按理说现在还没有到比赛结束的时候吧。 结果等到谢小小来到足球场,她呆了。观众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完了,足球场上也只剩下裁判在收拾场地。 正如谢小小所想,比赛已经结束了。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能不结束吗?当下的问题是——江寻赢了还是输了? 她心想比赛结束后,江寻满身是汗肯定会去更衣室换掉衣服的,于是她急忙忙地赶去更衣室。 等到谢小小来到更衣室的门口时,江寻已经换上了他平日里穿的衣服,只是鞋子和裤子都没换。他就这么背着一个背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小小看见江寻后,朝江寻尴尬地笑了笑“呃,你好啊,江寻,没想到比赛好快结束了。你们队赢了吧?” 江寻一眼看见了谢小小,顿时脸一沉。他招呼都不打了,直接跟谢小小擦身而过。 谢小小转身看着江寻离去时落寞的背影,她就知道比赛肯定输了,而且她感觉自己好有负罪感。 这时候,穆小朵也从休息室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见谢小小后就跟谢小小打招呼“哟,小小,你回来啦。” 谢小小赶紧转身,迫不及待地问穆小朵“小朵,小朵,江寻是输了吗?” 穆小朵深表遗憾地说“唉,对啊,他们队输了。本来前面表现得还好好的,可自从你离开观众席之后,江寻就好像失去激情一样屡次被对方前锋劫球。” “你也知道江寻担任中锋的位置,压力本就很大。他要是屡次失利了,整个球队都会被他拖累的。比赛输了,虽然他的队友们不会怪他无心踢球,但他好像很在乎输赢,所以他估计要有好几天不开心了。” 谢小小的心情也跟着很沉闷“我就离开一会儿,他怎么就无心踢球了。” 穆小朵疑惑地皱着眉头“话说你陪那个拉拉队队长去休息室搬水要那么久吗?我看江寻好像很在意你能在观众席上看他踢球,所以我中途去休息室找过你,但你也不在那里啊。你到底去哪了?” 谢小小如实地说“我说我被那个拉拉队队长反锁在一个好像器材室的房间里,一关就是半个小时,最后还是一个老师帮我开的门,你会相信吗?” 穆小朵愣了一会儿,淡淡问道“呃……她干嘛要把你关里面啊。” 谢小小愤慨地握紧了拳头“哼,她说她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我要是能揪出那个幕后黑手,我肯定要用铁碎牙把他给灭了。” 穆小朵知道谢小小很生气,但当务之急是让江寻开心起来。 江寻不开心有可能不是输了比赛,而是谢小小没有在观众席上看他踢球。 因为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穆小朵拿着一瓶矿泉水跑到江寻的跟前。 穆小朵把水递给江寻,江寻接过水后第一时间就问穆小朵“小朵,小小呢?我没在观众席上看到她。” 穆小朵开始回答说“她说她陪你们队的拉拉队队长去休息室搬水了,不过你放心,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吧。”江寻热血沸腾地说,“你一定要让她快点回来,她要是不回来看我比赛,我踢球就失去热情了。” 想到这的穆小朵抬手搭在谢小小的肩上,郑重其事地说“小小,你快点去安慰江寻吧。” 谢小小高兴地点了下头“嗯,那好,我走了。” 话音刚落,谢小小就朝江寻刚刚离开的方向跑去了,只留下穆小朵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失落。 …… 已经是傍晚时刻,江寻一个人坐在校道边的一个木椅子上失魂落魄。 他面对这酒红色的夕阳,面对从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他不免哀伤地叹了叹气。 就在这时,谢小小从江寻的后面走了上来,而且还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招呼“江寻,你——好——哦。” 江寻听到谢小小的声音后,只是僵硬地把头扭过去看她。 谢小小蹦蹦跳跳着来到江寻的身边坐了下来,傻愣愣地笑着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啊。” 江寻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他不想跟谢小小多说一句话。 谢小小也学着江寻一样眺望远方,跟江寻说“江寻,我知道我没看完整场比赛,你很不高兴,但我也是出于无奈的呀。”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人算计了。有一个自称是你们队的拉拉队队长走过来拜托我陪她到休息室里搬水,可她把我带到器材室去了,然后趁我不注意把我关里面了,最后还是一个老师替我开的门。” “那个拉拉队队长说她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我要是不轻信别人,我也不至于被她骗到器材室里并被反锁在里面的呀。要是被我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我肯定要给他颜色瞧瞧。” 江寻听了谢小小说了这么多话,既然有点信服并且心软了。 他虽然很不情愿相信高中生之间有勾心斗角的戏份,但说出这个故事的人是谢小小,他不信也得信啊。 可要他就这么轻易原谅谢小小,对他来说实在太亏了。 他必须向谢小小索要什么,要不然就太宽宏大量了。 他对谢小小不甘心地说“小小,你之前答应过我会坐在观众席上看完整场比赛的,但你食言了。你不知道我没看见你在观众席上时有多么失落吗?” “就是因为你的中场离开,我才变得心不在焉的,最后才被对方反败为胜了。” 谢小小双手合十,对江寻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江寻,我让你失望了。作为惩罚,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江寻坏笑着说“嚯?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说出我的愿望咯。” 谢小小满怀期待地看着江寻“嗯嗯,只要江寻能开心,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寻略加思索了一会儿,方才大大咧咧地说“我的愿望也不是特别难。” 谢小小对江寻睁大了眼睛“嗯嗯,快说快说。” 如果那时江寻能再勇敢一点,他估计会说做我女朋友吧,可他就是太担心了。 他最后说的是“我上次陪你去仁爱医院看望你妈妈,回来的路上你答应过我要送我一个q版犬夜叉挂饰,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我要你快点给我。” 谢小小愣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江寻“你确定就只要这个?” 江寻略微扬起下巴“当然啦。” 谢小小抡起拳头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嬉皮笑脸地说“哈哈哈,江寻一点儿也不为难我。” 穆小朵躲在一棵橡树的后面偷偷观察着江寻和谢小小,她看着江寻和谢小小嘻嘻哈哈的很快乐,她就也心情开朗地微微笑着。 第39章 大胆表白 江寻不仅人长得帅、足球踢得厉害,而且数学也同样学得好。 穆小朵的数学不算太好,所以她约江寻在这个星期六下午来她家帮她补习数学。 江寻如约而至了,一是他认为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一件很合情理的事,二是江寻想询问穆小朵一些事情。 那天下午,穆小朵把江寻拉到她房间里补习数学,江寻也跟她探讨了数学很久。 只是江寻是出于平常心帮穆小朵补习数学,而穆小朵就不一样了。 她不仅穿得随意,而且还使劲地用脸蹭江寻粗壮的手臂,就好像一只小猫咪蹭在主人的身上一样。 江寻有点受不了了,他放下手上的笔,跟穆小朵严肃地说“小朵,你约我来你家到底是不是为了补习数学的?” 穆小朵很意外江寻会发出这种疑惑,实不相瞒她一开始就是没想要江寻帮她补习数学的,不过她也不会傻到老实交代。 她对江寻卖着乖“嗯?我数学不好,所以才麻烦江寻帮我补习的嘛。” 江寻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你也没必要把我搂得这么紧啊。” “啥?”穆小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双手习惯性地把江寻抱在怀里了。她尴尬到立马撒开江寻,“呃,抱歉,江寻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我就忍不住想抱抱。” 江寻接受穆小朵的邀请也不完全为了帮她补习数学,而是他很好奇一些跟穆小朵有关的事情。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穆小朵的脸“小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穆小朵抿嘴一笑“嗯嗯,你问。” 江寻一脸认真地问穆小朵“小朵,上一次校运会,是你花钱指使别人把小小关在器材室里的吗?” 穆小朵听完一愣,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掩人耳目,但还是被江寻看穿了。 她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反正自己确实做过这件事,自欺欺人就太无耻了。 她点点头,很坦诚地说“嗯嗯,那确实是我做的。” 江寻大吃一惊“你怎么好意思这么对小小,她不是你的好闺蜜吗?” 穆小朵摊牌了“她确实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我就是不甘心江寻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她身上。” “每次我看见江寻你对小小好,我就不开心。明明是我先认识江寻你的,但江寻怎么就总关注小小而不关注我!” “前不久的校运会,我花钱雇人把小小锁在器材室里,我也只能这么做才能独占你三十分钟。只要能独自陪你三十分钟,我花再多的钱也值。” 江寻疑惑地皱着眉头“呃……小朵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穆小朵二话不说就抱住了江寻,闭上眼睛沉醉在江寻带给她的触感里,她满脸幸福地说“江寻,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哦。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暗搓搓地喜欢你了哟,我看得出来,江寻真正喜欢的人是小小,不过我会努力让江寻喜欢我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制造机会让江寻拥有我、宠爱我,甚至霸占我。可是江寻你好笨啊,总是看不懂我对你的心意。” 江寻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他当时的心情惶恐不安又手足无措。 他没想过竟然是穆小朵首先向他表的白,在他以往的美梦里,不应该是谢小小先开口的吗? 面对穆小朵的表白,他该怎么办?他把穆小朵当好哥们,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穆小朵跨越这段哥们关系成为情侣。 穆小朵撒开江寻,望着魔怔的江寻,俏皮一笑着说“江寻,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不要。”江寻的声量越来越大,“不要。小朵,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穆小朵听完江寻这番话后,呆了数秒钟,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苦涩的笑。 她在自嘲,明明自己家里有钱,而且身材脸蛋比自己的竞争对手好,可依旧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的青睐。 江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穆小朵深表抱歉“对不起,小朵,我今天就不该来你家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变得这么尴尬。” 说完江寻就灰溜溜地离开了穆小朵的房间,在玄关处穿好自己的鞋便急忙忙地离开了穆小朵的家。 …… 已经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江寻一个人来到河堤的草地上坐着吹风。 他今天下午本来以为就单纯地到穆小朵的家帮穆小朵补习数学,结果穆小朵居然跟他表白了。 他拒绝了穆小朵的表白之后,穆小朵那脸色很难看,估计两人以后再碰个照面都会很尴尬了吧。 他气得拿起草地上一块小石头往河里丢,他看着水面荡起涟漪,他的心情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这时候,谢小小的声音从江寻的身后传来“江寻!” “咦?”江寻一激灵便转身,这便看见谢小小朝他缓缓走来,他高兴地跟谢小小打招呼,“你好啊,小小。” 谢小小坐在江寻的身边,问江寻“你不应该在小朵家帮她补习数学的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黯然神伤呢?” 江寻望着天边的夕阳,不免叹了口气“我早帮她补习完了,本来想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吹风,然后你就过来了。” “这样啊。”谢小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挂饰递给江寻,“啊对了,江寻,这个给你。我刚刚去买的。” “诶?”江寻转脸看着谢小小手里的挂饰,顿时心花怒放,“这不是q版犬夜叉挂饰吗?你出门就是买这个去了啊?” 谢小小嘻嘻一笑“对呀。上一次答应过你要赶紧买来给你的,我做事都很讲究效率的。” 江寻毫不客气地接过这个挂饰,对谢小小差点热泪盈眶“谢谢你,小小。” 谢小小抬手摸了摸江寻的头,龇牙咧嘴地笑着说“你也没必要感动到这个模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寻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然后把这个q版犬夜叉挂饰别在钥匙环上。 他拿着这串钥匙给谢小小看,满怀期待地问谢小小“怎么样?还好看吧。” “很好看啊。”谢小小也拿出自己的那串钥匙,她钥匙环上别着一个q版杀生丸挂饰,“我的也很好看。” 江寻收回这串钥匙,兴奋地暗笑着“感觉我们好搭啊。” 谢小小也收回她的钥匙,笑嘻嘻地说“犬夜叉是杀生丸同父异母的弟弟,能不搭吗?” 江寻偷瞄了谢小小一眼,小声嘀咕着“我才不是指这个意思呢。” 谢小小忽然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心情开阔地说“哇,这里的风好大啊,吹得我好舒服呀。” “对啊。”江寻也躺了下来,不以为意地看着天上零零碎碎的云、自由飞翔着的雀鸟,他跟谢小小意味深长地说,“小小,我能问你个事吗?” 第40章 喜欢你 谢小小依旧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轻风拂面的感觉,问江寻“什么事?” 江寻面带羞涩地说“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 谢小小不假思索地说“目前来说并没有,不过我相信自己很快就会遇到的。” 江寻心莫名地拔凉拔凉的,这不意味着谢小小并不喜欢江寻吗? 他虽然心情失落,但也要继续这个话题,免得被谢小小看破了什么。 他问谢小小“嗯……那好吧。那小小要是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的人会怎么做?” 谢小小睁开眼睛,伸着双手,大大咧咧地说“那我肯定会马上告白。” 江寻一惊“哇,小小好勇敢。” 谢小小坐了起来,正儿八经地说“人生苦短,难得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你不赶紧告白等着被别人抢走吗?” 江寻也缓缓地坐了上来,目光深情地望着谢小小的脸“小小这话说得是挺有道理,但你就不怕对方不喜欢你,然后拒绝了你的告白,你和他的关系变得尴尬吗?” 谢小小不以为意地努起了小嘴“拒绝就拒绝呗,你虽然不能强迫别人喜欢你,但你可以促使别人喜欢你啊。” 江寻满怀期待地说“怎么促使法?” 谢小小古灵精怪地说“你可以给他做爱心早餐,又或者可以在他生日时给他惊喜,又或者可以在他难过的时候陪伴他、安慰他。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你的种种行为感动,然后他就喜欢你了哦。” 江寻听了谢小小提的点子后,突然感觉自己还没谢小小机智。 他盘腿而坐,若有所思地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谢小小莫名地觉得江寻问她这些问题很古怪,最大的可能就是江寻想谈恋爱了。 她对江寻坏笑着“江寻,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要不然你不会跟我讨论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的。” 江寻一听立马慌张了,他可不希望谢小小太早看出他对她有想法。 他朝谢小小连忙摇手否定“啊?不是,我就好奇而已。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容易情窦初开嘛。” 谢小小看江寻不愿意跟她透露什么,她也不强求江寻跟她坦诚相待。 她说“那好吧。” 江寻不想这个话题就这么终结了,他还企图多多了解谢小小的择偶标准。 他试探性地问谢小小“小小,我冒昧地问一下,要是非得你选择,你会选择跟怎么样的男孩子交往呢?” 谢小小思索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首先要长得高又帅,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是能和杀殿媲美的帅。” 江寻笑咧咧地说“然后呢?” 谢小小竖起两根手指“第二,性格可以稍微高冷一点,就跟杀殿一样。” 江寻吞了一下口水“然后呢?” 谢小小竖起三根手指“第三,对我一定要温柔,就跟杀殿对玲一样温柔。” 江寻点点头“然后呢?” 谢小小愣了一会儿,方才落落大方地说“暂时就只想到这么多,反正只要能满足这三个条件的男孩子,我就很喜欢。” 谢小小的择偶标准跟杀生丸八九不离十,果然是一位拜倒在杀生丸底下的痴情少女,穆小朵都没有谢小小这么痴。 江寻抬着右手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着“第一、三个条件我都能满足,但是要我高冷的话,有点小难。” 谢小小看江寻嘴巴在动,但没有出声,她就疑惑问他“江寻,你在小声叨叨什么呢?” 江寻面向谢小小,慌慌张张地说“呃……没、没有,哈哈,哈哈。” 谢小小抬起双手捏住江寻的两边脸,一边捏着扯江寻的脸,一边笑嘻嘻地说“江寻好可爱啊。” “呃……可爱?谢谢夸奖。”江寻斜眼笑,“话说小小哪天真的谈恋爱了,你会和你男朋友做什么?” “诶?”谢小小撒开捏住江寻脸的手,转而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肯定会多花时间陪他一起玩啊闹啊。” 江寻抬起右手、翘着食指轻轻地抠自己的脸颊“到底要怎么玩闹呢?” 谢小小甜甜一笑“就跟江寻一起玩啊闹啊一样咯。” 江寻点了点头“哦哦。那挺好的。” 谢小小问江寻“那要是换做江寻你呢?你会和你女朋友做什么?” “我?”江寻傻笑着,“我能找到女朋友吗,自己说话又不好听,做事又笨。” 谢小小双手搭在江寻的肩膀上,很认真地看着江寻的脸“江寻,你别妄自菲薄,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的。” 江寻感动地差点热泪盈眶“小小,能得到你的鼓励,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谢小小朝江寻摆出一副八卦脸“所以你快点告诉我,你会怎么待你女朋友?” 江寻跟谢小小深情地四目相对,坚定地说“我会带她吃她爱吃的食物,也会带她玩她爱玩的地方,也会给她买她最想得到的东西,也会陪她一起看她爱看的电影。” “她生气了我就扮鬼脸哄她开心,她难过了我就给她肩膀让她依靠,她郁闷了我就给她讲笑话,她想要人陪了我就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就算以后我和她吵架了,我也会主动承认自己的不对。” 谢小小听完江寻说的这些话,抬起右手拍了又拍江寻的左肩,大大咧咧地说“哈哈哈,能成为江寻的女朋友真好。” 江寻羞涩地低下了头“嗯……确实挺好的。” 谢小小在河堤跟江寻聊了很久的话,她也想是时候回家了。 她站了起来,对江寻说“江寻,时候不早了,该回家啦。” “哦,好好。”江寻急忙忙地站了起来,“走吧,回家回家。” 谢小小看到江寻的屁股有草,她就毫不拘谨地抬手拍着江寻的屁股“瞧你屁股上还带着草呢,这万一走在大街上肯定被人看见后笑话的。” 江寻面红耳赤“嗯……谢谢小小。” 谢小小帮江寻拍完屁股上的草后,这便蹦蹦跳跳地离开这个河堤。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谢小小离去的背影,他有一种欲言又止的奇怪感觉。 他想跟谢小小表达他的心意,但碍于自己满足不了她提的第二个条件而退却。 谢小小喜欢的男孩子简直是杀生丸的复刻版,而江寻又被谢小小当面夸可爱。 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变得跟杀生丸一样高冷有范啊,到那时谢小小早是别人家的女朋友了。 他和谢小小一起走路回家,心里在想着要不要改变一下自己。 可自己现在的性格就是这么腼腆的,就算换成以前的自己,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哪点跟高冷沾边了。 谢小小说过一句话,江寻觉得很有道理——你不能强迫对方喜欢你,但你能促使对方喜欢你。 第41章 和好 自从江寻拒绝穆小朵的告白之后,他就很少跟穆小朵打个照面了。 比如江寻远远地看见穆小朵在前面跟她的几位同学在聊天,他也装作看不见便急忙忙窜进附近的洗手间里。 又比如一次放学,他陪他的队友们到足球场准备踢球,结果穆小朵和谢小小就坐在球场外围的石椅子上嘻嘻哈哈地聊天。 他看见后立马定住脚步,跟他的队友不紧不慢地说“呃……我忽然想起我家里有事,我就先不陪你们踢球咯。再见。” 江寻对穆小朵躲躲藏藏了好多天,甚至两人连面也很少见了。 他当时就很奇怪爱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甲方要是表白被乙方拒绝了,甲乙两方往后再见个面都是以尴尬收场。 幸好江寻还没有跟暂时不喜欢他的谢小小表白,要不然他和穆小朵现在的处境就是他和谢小小的覆辙。 有一次下课,他到小卖部帮何贤泽买水,他买完水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校道上。 他本来走得轻松愉快,结果有人在他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江寻慢悠悠地转身,看清对方的脸后,他瞬间不自在了“啊啊啊,穆、穆穆、穆穆穆小朵!” 穆小朵朝江寻勾嘴一笑“江寻,你至于吗?看见我跟看到鬼一样。” 江寻不想在穆小朵面前表现得太惊慌失措,所以他赶紧恢复到正经的模样。 他肃立着“嗯,你找我有事吗?” 穆小朵抓起江寻的手,对江寻宠溺地说“你先别急着回教室嘛,单独陪我聊会儿天呗。” 江寻不知道他跟穆小朵还有什么好聊的,他现在就单纯地觉得好不自在。 穆小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拉着江寻的手到一个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坐在一起,相距了至少二十厘米,而且只有江寻是拘谨地坐着。 江寻觉得两人不说话,气氛就更加凝重,必须有谁先开启话题吧。 他作为男孩子,就应该负到这个责任。况且两人躲躲藏藏这么些天,最后还是穆小朵主动出击,他也该表现一下。 他龇牙咧嘴地问穆小朵“小朵,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穆小朵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跟踪江寻,一直在酝酿感情跟你打招呼。” “呃……”江寻嘴角抽搐着,“你还挺坦率的呀。” 穆小朵忽然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江寻“江寻,我知道你拒绝我的表白之后,你没好意思再跟我见面,但我们要是总这么躲着对方的就没完没了了。我们之间必须有谁主动站出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而那个人也必然是我。” 江寻一脸肃穆地看着穆小朵,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穆小朵目视前方,理所当然地说“是我对你告的白,你不喜欢我拒绝我是合情合理的事。我也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变得这么疏远,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愉快地玩耍。” 江寻抬起右手搭在穆小朵的左肩上,会心一笑着说“小朵,我很抱歉,我躲了你这么多天,而且这个尴尬的局面本该让我先打破的,都怪我对你太避让了。” 穆小朵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江寻,只要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再这么躲着对方下去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江寻试探性地问穆小朵“所以我们又重归于好了?” 穆小朵不高兴地架起了双手“嚯?瞧你说得咱们之前是闹翻了一样。” 江寻抬着右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堆着一顿憨笑“哈哈哈,我口误了。” 穆小朵拍了拍江寻的头“没事呀,能和江寻做普通朋友,我就知足了。” 江寻发自内心地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和穆小朵从初二认识到现在少有三年了,三年的友谊不能说没就没。 或许本来就应该让他亲自打破这个僵局的,因为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他每每想起自己拒绝了穆小朵的真情告白,他就不敢直面穆小朵。 没想到最后还是由穆小朵主动做出让步,虽然江寻觉得有点枉为男子汉,但两人的关系回归如初比什么都强。 …… 江寻拿着何贤泽要他买的水回到教室,何贤泽坐在座位上却是一脸郁闷。 他对何贤泽这种郁闷的心情感到疑惑,但也没多想什么。 他拿着水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然后再把水递给何贤泽“喏,你的水。下次再叫我帮你跑腿,我就要收费了。” 何贤泽接过这瓶矿泉水,硬气地说“谢谢啊。” 江寻不喜欢何贤泽道谢的语气,整得他帮何贤泽买水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咂舌道“喂喂喂,你的道谢语气好沉重啊。” 何贤泽突然双手揪住江寻的衣领,不甘心地说“江寻,我都看见了。” 江寻愣了。他不清楚何贤泽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就只觉得这样的何贤泽好可怕。 他嘴角抖了抖“你看到什么了?” 何贤泽放下抓着江寻衣领的手,闷闷不乐地说“你和小朵坐在一个木椅子上,两人卿卿我我,我躲在橡树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小小站在我身边也捂嘴偷笑。” “诶?诶诶?”江寻着急地站了起来,“你说小小也在你身边?怎么回事!” 何贤泽也不想再瞒着江寻什么了,他老实承认了“实话实说吧,我叫你帮我去小卖部买水完全是小小的主意。她虽然没有跟我说为什么要拜托我这种事,但我想作为她的朋友,能帮的就尽量帮。” “你去买水的时候,我和小小就一路跟着。我们一直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你和小朵的一举一动,小小看得津津有味,我看得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假的吧?”江寻像是失了魂魄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被小小和小朵‘算计’了?” 何贤泽听不懂江寻在说什么,但他就是不高兴江寻和穆小朵很暧昧。 他把江寻锁在自己的臂弯里,似笑非笑地说“为什么小朵对你这个木头那么亲近,对我像见了鬼一样!天道不公啊!” 江寻被何贤泽锁喉时,他没有反抗。在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因为他知道自己被穆小朵和谢小小设计了。 谢小小为什么要帮穆小朵,无疑是穆小朵把所有事情告诉谢小小了。 这万一被谢小小知道穆小朵向他表过白,那他该怎么和谢小小谈论起这件事。 就算他不主动谈,谢小小作为穆小朵的好闺蜜也肯定会好奇。 要是江寻没有猜错的话,谢小小十有八九会问江寻——你为什么要拒绝穆小朵的表白呢?到那时,江寻该怎么直面这个问题。 第42章 心心相惜 到了下午放学,江寻和谢小小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江寻很害怕谢小小突然提及关于拒绝穆小朵表白的事,因为他还没整理好措辞。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谢小小终究还是问了江寻他最不想提及的事。 她跟江寻坦白说“江寻,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今天下午是我拜托贤泽叫你帮他买水的,为的就是给小朵制造机会跟你说话。你去买水的整个过程,我和贤泽都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观察你。” 江寻淡淡说道“嗯,贤泽他早告诉我了,我也无所谓啦。” 谢小小忽然正经起来了“江寻,小朵她什么都告诉我了。上一次她约你到她家帮她补习数学的时候,她主动向你表白了,但你却拒绝了,我能问为什么吗?” 江寻清楚一味地避开话题并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今日事今日毕。 他表现得非常坦诚“还能为什么呢,我不喜欢她呀。” 谢小小跳到江寻的前面,阻止江寻继续前进,随后满脸疑惑“小朵那么优秀,长得好看,人又冰雪聪明,做事也很有责任心,你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江寻定住脚步,看着谢小小为她好闺蜜打抱不平的坚定模样,他都有些忍俊不禁。 明明穆小朵之前雇人把她锁在器材室里,谢小小还这么替穆小朵说话。 不过江寻不会破坏谢小小和穆小朵之间的友谊,这样只会让谢小小讨厌自己罢了。 其实就算江寻告诉谢小小实情了,谢小小也会假装没听见,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重视和穆小朵之间的友情。 他对谢小小缓缓说道“你也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强扭的瓜不甜。两人强迫在一起的爱情是不快乐的,只有两人衷心爱着对方的爱情才叫爱情。” 谢小小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你这么说是没错,可你拒绝小朵的表白,我觉得太打击穆小朵了。” 江寻摸了摸谢小小的头,嘻嘻哈哈地说“别想太多了。我和她已经重归于好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普通朋友的。” 谢小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连小朵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也不是江寻的择偶标准,江寻的眼光太高了吧。” “呃……”江寻嘴角抽搐着,“你好像在嘲讽我?” 谢小小拍了一下江寻的肩膀,哈哈直笑“没有啦,我蛮好奇江寻的择偶标准的,感觉江寻你的追求很高。” 江寻尴尬又不失优雅地笑了笑“嘿嘿,面对爱情,我比较相信第一印象。” 谢小小不想再与江寻讨论他的爱情观了,反正她该问的也已经问了。 “算了,咱们还是抓紧回家吧。”然后她转身,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 江寻走在谢小小的后面,他看着谢小小这个渺小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在江寻的心目中,谢小小就是他的择偶标准,又或许可以这么说——谢小小就是他所喜欢的女孩子。 碍于谢小小暂时不喜欢江寻,所以江寻不会立即表白,以免又走穆小朵的旧路。 比起谢小小拒绝江寻的表白之后,两人的关系日渐尴尬,还不如江寻继续维持这种单相思的阶段下去。 …… 江寻和穆小朵重归于好之后,穆小朵一高兴便约江寻到寿司店吃寿司。 本来江寻还想叫上谢小小他们一起的,结果被穆小朵驳回了,她说她想江寻单独在一起吃寿司。 江寻本来就不忍心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也就答应了穆小朵这个请求。 那天是星期日下午,穆小朵带江寻来的那家寿司店似乎很高档,至少装修很高贵。 穆小朵家里有钱,特意叫老板给她和江寻安排一个包房。 江寻坐在包房里的餐桌前的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简直沉醉在奢华的氛围里。 穆小朵跟江寻说“江寻,这家寿司店做的寿司特别好吃。我每个月总有一次来这里吃寿司。” 江寻问穆小朵“小朵,这里装潢都好高级,在这里消费肯定很高吧。” 穆小朵坏笑着说“你猜?” 江寻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反正我无论如何都消费不起,就算消费得起,也不舍得花这钱。” 穆小朵捂嘴偷笑“其实也不贵啦,顶多也就一千多块。” “一千多块?”江寻一脸惊愕,“这还不贵啊?小朵不愧有个有钱的老爸。” 穆小朵感觉自己话题跑偏了,她架起双手,正儿八经地对江寻说“江寻,我今天约你来吃寿司,也不是纯粹吃寿司的。趁饭菜还没做好,我跟你聊一些事情吧。” 江寻也立马恢复到严肃的样子“嗯……我早知道你单独约我来寿司不是单纯地吃寿司的了。” 穆小朵说话比较直“那我就说咯。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小小啊?” “呃?”江寻愣了一下,随后坚定地说,“既然被小朵你看出来了,那我就大胆承认了。我就是喜欢小小,就是那种将来要娶小小为妻的喜欢。” 穆小朵大惊失色“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这也太劲爆了吧!” 江寻害羞得两颊通红“呃……虽然有点大言不惭,但我会言出必行的。” 穆小朵实在不想泼江寻冷水,可她感觉谢小小不是很喜欢江寻。 她对江寻深表遗憾地说“江寻,我也不是故意泼你冷水的,我看不出来小小对你有感觉哦。” 江寻不以为然地说“现在她对我没感觉,可不代表她将来也对我没感觉。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实现的,这往往要靠双方彼此的努力。” 穆小朵听完江寻的话,对江寻的信心感到钦佩地鼓着掌。 她鼓完掌,对江寻说“江寻,虽然我挺不甘心的,但我支持你哦。” 江寻泯然一笑“谢谢小朵。” 穆小朵突然摆出一副八卦脸“江寻,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吗,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谢小小的?” “哈?”江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无可奉告。” 穆小朵也不会强迫江寻什么,她之所以问江寻这些问题,为的还是她希望自己能尽快放手罢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江寻“江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最后一个愿望没实现吧?” “嗯……”江寻思索了好久,“哦哦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 穆小朵翘起二郎腿,一脸严肃地说“我这个愿望很简单,我希望你以后都能对小小好好的,你和小小也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诶?”江寻呆了,“就这样?” 穆小朵鼓起嘴巴,表示不服“嚯?那你还想干嘛?” 江寻笑了笑“哈哈哈,没有没有。” 他会惊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江寻对穆小朵的认识里,穆小朵一般会许关于自己的愿望。 但穆小朵并没有,而是很真心地希望江寻和谢小小能够长长久久。 穆小朵忽然自我谴责了“江寻,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有件事也不想瞒你了。” 江寻满怀期待“什么事?” 穆小朵一脸诚恳“你还记得我当时在qq上对你撤回的一条信息吗?” 江寻点了下头“嗯……记得。你说那是你突然反悔的第一个愿望,怎么了?” 穆小朵尴尬地笑着说“呃……那个愿望是——我希望你别和小小太亲密,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无情?” 江寻听到这个真相时还真有点吃惊,但他想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他对穆小朵泯然笑着说“没关系,过去那么久了,我早不在乎了。” “谢谢。”穆小朵感动过后,又恢复到庄严的样子,“咳咳,那我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现在把我最好的好闺蜜交给你了,你能做到跟小小长长久久在一起吗?要是你做不到,我就抽死你!” 江寻坚定地点了下头“哈哈哈,都被你威胁了,我能做不到吗?” 他很高兴穆小朵会如此重视他和谢小小的感情,毕竟多一个人支持也是对自己多一份鼓励嘛。 他喜欢谢小小,尽管目前来说只是他在单相思,但他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谢小小喜欢自己的。 当两个人都心心相惜的时候,那这段爱情就算成功的了。 第43章 谁死了 江寻总是听谢小小的爸爸说谢小小的妈妈要静养,他当时就觉得特别奇怪。 就算谢小小的妈妈需要静养,可也不必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避让吧。这其中一定有古怪,谢小小的爸爸肯定隐瞒了什么。 不过谢小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她妈妈了,她真的好想念她妈妈。再说电话总是打不通,叫谁都会心急的。 趁着放暑假的时候,谢小小决定瞒着她爸爸到仁爱医院探望她的妈妈。 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万一这路上被哪个猥琐大叔尾随了就太可怕了,于是她恳求江寻能陪她一起去。 江寻向来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他很快便答应了。况且对方还是自己心仪的谢小小,能不答应吗? 酷热的夏天,下午到处都是知了的叫声,叫人听得心烦意乱。 江寻穿着短袖t恤和短裤也难以凉快,有时候他真挺惊讶那些上班族怎么大夏天还能穿着西装西裤皮鞋的。 谢小小和江寻坐了一趟公交车就到站了,谢小小如同往常一样在去医院之前买了一袋子她妈妈最爱吃的水蜜桃。 江寻发挥自己的绅士风度帮谢小小拎着这袋水蜜桃,本来还打算给谢小小买单的,但被谢小小喝住了。 两人终于来到了医院。谢小小刚来到她妈妈住的病房外面的走廊上,便看见她爸爸站在她眼前不远处垂头丧气。 江寻一眼就发现谢小小的爸爸表情很沉闷,他寻思着是不是谢小小的妈妈病情加重了?又或者比这更糟糕。 谢小小看见她爸爸在场,她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跑到她爸爸的背后。 她站在她爸爸的身后,跟她爸爸笑嘻嘻地打招呼“爸,你不应该去上班吗,怎么在这呢。” “诶?”她爸爸听到是谢小小的声音,吓得立马转身,“小小?你不好好呆在家里,来医院干嘛!” 江寻就站在谢小小的身边,手里还拎着一袋水蜜桃。他看见长辈都会很礼貌地打招呼的“下午好,叔叔。” “江寻?”谢小小的爸爸瞪了江寻一眼,“你也是一样,不好好呆在家里,陪小小来医院干嘛!” 江寻被谢小小的爸爸训斥得面红耳赤“呃……我也是被逼的。” 谢小小朝她爸爸笑咧咧地说“爸,你好奇怪哟。我来医院还能来干嘛,肯定是来探望妈妈的啊,您以为我是来采药的?” 谢小小的爸爸立马挡在谢小小妈妈住的病房门前,着急地说“小小,你妈妈刚刚睡下,你还是别进去打搅她好了。” 谢小小略微鼓着嘴巴“爸,您干嘛这么慌张?” 江寻也提起他手里拿着的那袋水蜜桃给谢小小的爸爸看“喏,叔叔,这是小小刚刚路过一个水果摊替阿姨买的一袋水蜜桃,这是阿姨喜欢吃的水果。” 谢小小的爸爸迅速接过江寻手里这袋水蜜桃,对谢小小依旧神情恍惚“嗯,小小最乖了。我会帮你转交给你妈妈的。” 谢小小架起双手“所以爸您可以让开吗?我要进去探望我妈妈。” 谢小小的爸爸肃立着“不行。你妈妈刚刚睡去,你不要又把她吵醒了。你现在陪江寻马上回家,要不然我晚上回去就不给你做你爱吃的菜了。” 江寻看谢小小的爸爸这么紧张,铁定是谢小小的妈妈病情恶化不想让谢小小看见。 他算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人,既然谢小小的爸爸不想让谢小小看到她妈妈狼狈的样子,那他肯定也会配合她爸爸的演出。 他站到谢小小的跟前,双手搭在谢小小的两肩上,对谢小小笑吟吟地说“小小,看来阿姨是真的睡着了,我们就别进去打搅阿姨了。” 谢小小的爸爸坚定地点了下头“对,小小,你让江寻陪你回家,你妈妈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谢小小就是奇怪谢小小的爸爸这番行为,但碍于自己不能在医院里大吵大闹,所以她决定先吃软再猝不及防地来硬的。 她叹了口气,假装无奈地说“好吧。那我先回家了。” 谢小小的爸爸高兴地微微笑着“小小这样就乖了嘛。” 就在谢小小的爸爸对谢小小放松警惕的时候,谢小小突然就推开了病房的门,一溜烟窜进病房里面。 谢小小反应这么迅猛,连江寻和谢小小的爸爸都惊呆了。 谢小小刚窜进病房里面,她就看见有两个男人已经把她妈妈装进一个蛇皮袋里。 这两个男人一看见谢小小闯进来了,他们都吓了一跳。 江寻站在病房外面看到这一幕,他跟谢小小一样都傻眼了。 谢小小的爸爸走到谢小小的身后,双手放在谢小小的肩上,心情沉重地说“抱歉啊,小小,让你看见这一幕。本来还想再迟几天告诉你的,但你就这么闯进来了。” 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后也不管谢小小的突然闯入了,继续淡定地收拾着谢小小妈妈的尸体。 谢小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了,她面无表情地问她爸爸“他们是谁啊?干嘛要把妈妈装进袋子里?” 谢小小的爸爸解释说“你妈妈是昨天下午死的,而他们是我今天上午通知一家殡仪馆来医院帮忙把你妈妈尸体搬到殡仪馆的入殓师。” “殡仪馆?”谢小小一阵苦笑,“我妈还没死,她才不要去那个地方。” 谢小小的爸爸对此也深表遗憾“小小,你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早在四个月前,你妈妈被查出肝癌,她坚持了三个多月的化疗手术,可惜最后病情更加恶化,连医生也无能为力了。” 江寻站在病房外面听着谢小小的爸爸说的这番话,他对谢小小的遭遇和谢小小妈妈的逝世感到由衷的遗憾。 “在这四个月里,她不想你对她过分担心,所以她要我对你隐瞒她患癌的事。”谢小小的爸爸叹了叹气,“她临死前还病恹恹地跟我说不要让你太快知道她死了的事,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太伤心难过了。” 两个男人把谢小小妈妈的尸体装在袋子里后,其中一个男人走过来问谢小小爸爸“谢先生,您妻子的尸体我们已经打理好了,我最后想再确认一遍,对于您妻子的尸体,您是打算火葬呢,还是土葬呢。” 就在谢小小爸爸跟这个男人交谈的时候,谢小小悄悄地来到装着她妈妈尸体的蛇皮袋旁边。 她刚拉开袋子的拉链,旁边的那个男人一手抓住谢小小的手腕,着急地说“喂,小姑娘,你应该是死者的女儿吧。我们刚整理完,马上就要搬走了,还请你谅解。” 谢小小爸爸一看谢小小悄咪咪地跑到谢小小妈妈的尸体旁边了,他怕谢小小会耽误了入殓师搬运尸体,所以急忙忙跑到谢小小的身边。 他抓住谢小小的手腕,严肃地说“小小,待会儿你妈妈的尸体要搬去殡仪馆了,你先别动。” 谢小小甩开她爸爸的手,冲她爸爸嚎啕大哭起来“她是我妈,我凭什么不能动!你是怕我坏了规矩还是怎的!” 谢小小越哭越伤心,导致她接下来说的话都一抽一抽的。 “要不是……要不是我今天歪……歪打正着撞见了,爸你……还想……还想瞒我多久!我和妈……我和妈……我和妈连最后一面……最后一面也没……也没见……见到,爸你就……你就不觉得内……内疚吗!” “我妈妈……患癌几个月,我竟然……一无所知。我还傻傻地……傻傻地以为妈妈的病会很快……康复,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我……自欺欺人!我还答应过……妈妈等她病好了就……就请她吃我亲手……亲手做的草莓布丁,没想到……没想到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地走了!” 谢小小的爸爸愧疚地低下了头“抱歉,小小。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你妈妈已经死了的事,但该跨过去的坎儿迟早是要跨过去的。” 谢小小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这么狼狈,于是她话也不多说一句便转身跑出来病房。 江寻望着谢小小泪奔的背影,他先无助地望了谢小小的爸爸一眼,他看谢小小的爸爸那么不知所措。 他想总不能让谢小小这么失魂落魄吧,于是他下定决心跟上谢小小的脚步。 第44章 安慰 谢小小跑到一个小公园里的秋千上,她坐在秋千上闷声痛哭。 江寻担心谢小小出事便一路跟来,他环视了四周大为吃惊,这不正是他和谢小小之前来过的公园吗? 谢小小坐在秋千上话也不说,就只是在抽泣。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谁看了都很心疼。 江寻坐到另一个秋千上,看了又看谢小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刚刚失去母亲的心情一定很痛苦,痛苦到一句“你不要哭了”也无法安慰吧。 江寻伸着右手摸到谢小小的头上,心情沉重地说“小小,你节哀顺变吧。” 谢小小闷声说道“你不要理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江寻听到之后立马把手收回,他怕谢小小会嫌他烦。 既然谢小小想要一个人静静,那江寻肯定会乖乖服从命令。 他便起身离开那个秋千,走到一个花圃旁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坐在这里也可以暗暗观察着谢小小,以免谢小小真的会想不开。 也不知道他到底坐了多久,索性当时的阳光也不算太狠,要不然他和谢小小都会被晒成人干的吧。 这时候,有一个男孩子熟悉的声音传进江寻的耳朵里“卧槽,这不是江寻吗,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个熟悉的声音?”江寻循声望去,看清本尊的他立马黑脸,“许凯皓!” 许凯皓身边还跟着项佐和项佑,而且看项佑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应该是到超市里购物刚回来吧。 许凯皓很快坐到江寻的身边,双手拍在江寻的两边脸上,一边揉捏一边笑呵呵地说“你这小子长着一张欠打的脸!” “哇靠!别碰我!”江寻生气得一手拍开许凯皓的双手,“好恶心啊这个人!” 项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秋千上哭泣的谢小小,她推了推眼镜,再对江寻发出疑惑“江寻,小小怎么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哭啊?你不会欺负她了吧?” 许凯皓突然抬起右手,然后顺着江寻的下巴捏起江寻的脸“江寻,我看错你了,你竟然欺负女孩子啊!” “别碰我。”江寻气得又一手拍开了许凯皓的手,“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能欺负女孩子吗?” 项佑纳闷地皱起眉头“嗯?那小小怎么哭了?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 江寻目光忧郁地望向谢小小,深表同情地直叹气“唉,小小的妈妈去世了,所以她才哭得那么伤心的。” “哈?”项佑一听,吓得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能吧?” 项佐和许凯皓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们也对谢小小的不幸遭遇感到同情。 他们也不会再深究谢小小妈妈的死因,因为这样对谢小小太没礼貌了。 项佐作为谢小小的朋友,她想应该过去开导一下谢小小。 于是她走向坐在秋千上的谢小小,江寻看见后本想着拉回项佐的,因为谢小小说过想一个人静静的。 但他突然想了想,自己不会安慰女孩子,那又何尝不让女孩子安慰女孩子呢。 他坐在木椅子上远远看着项佐跟谢小小坐在同一个秋千椅上,紧接着两人谈了很久的话,最后谢小小直接扑到项佐的怀里失声痛哭。 江寻看着谢小小终于又大声哭出来了,他也便心满意足了。 悲伤是不能抑制得住的,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哭出来了,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 到了傍晚,江寻陪谢小小一起回家,只不过谢小小这一路来很少说话。 江寻有想过跟谢小小说话,可最后都被谢小小的沉默给终结了。 他一路护送谢小小回到了家,谢小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江寻立马就注意到扣在钥匙环上的那个q版杀生丸挂饰。 谢小小把门打开,然后进屋、关门,这个过程进行了也不过三秒。 江寻站在楼梯道上,看谢小小一路走来这么压抑,他的心情也跟着很沉闷。 他默默地也掏出家钥匙,他看到别在钥匙环上的这个q版犬夜叉挂饰,他发自内心地说“我一定会让小小开心起来的。” 晚上的时候,江寻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拿起一个吹风机在吹干自己的头发。 他在吹头发的时候就在想该怎样让谢小小再开心起来呢,总不能让谢小小把这种失去母亲的悲痛心情演变成忧郁症吧。 他认为穆小朵作为谢小小的好闺蜜,她应该懂得更多办法。 他便打开电脑、打开qq,跟穆小朵在qq上聊了起来。 他问穆小朵“小朵,你现在有空吗?” 大概过去一个小时吧,江寻躺在床上等穆小朵的消息等到无聊打哈欠,qq便噔地一声来了一个有新消息的提示音。 江寻兴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电脑前,一看穆小朵回了江寻一句“江寻,你干嘛?” 他对穆小朵一五一十地说“是这样的,小小的妈妈在昨天下午去世了。小小因此伤心欲绝,我怕她没法从失去母亲的悲痛心情里走出来,你有什么高招吗?” 穆小朵先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再回江寻“小小的妈妈去世了?这也太意外了吧,我没有一点点防备。” 江寻说“你跟我说怎样让小小开心就好,别的事你就别管了。” 穆小朵认为是时候发挥自己的用处了,她决定亲自行动替谢小小排忧解难。 她自信满满地对江寻说“江寻,你暂且别操这种心。我作为小小的好闺蜜,按理说这种事应该由我亲自出马。” 江寻感觉得到穆小朵很有把握的样子,寻思着要不让穆小朵来处理这件事好了。 他对穆小朵说“那好吧,只要能让小小从阴影里走出来比什么都好。” 他把谢小小交托给穆小朵照顾了,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穆小朵不能办好这件事。 他大字型地躺在床上,目光炽热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他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谢小小失去母亲的心情很痛苦,而且这件事还来得那么突然,这对谢小小简直是当头一棒呀。 这万一谢小小郁郁寡欢,最终演变成忧郁症就不好了。 人一旦患上忧郁症就很难再康复了,忧郁症可是比癌症还可怕的,因为忧郁症会引导患者产生自杀的念头。 就算没有患上忧郁症,患上自闭症、妄想症等等其它心理疾病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寻身体一翻,盘腿坐在床上,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谢小小从悲伤里走出来。 幸好现在是暑期,这要是上学期间,谢小小因为妈妈的死而缺勤太多天会被班主任记处分的。 江寻保证会在这个暑期里让谢小小重回到当初那个活泼开朗、笑口常开的样子。 第45章 坦然面对 谢小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她的眼泪在哗啦啦地流,而这些眼泪早就把她枕着的枕头给弄湿了。 谢小小的爸爸来到谢小小的房间门口,先是拧了拧门把,发现根本就拧不开。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谢小小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但总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对谢小小说“小小,爸爸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但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你要学会坦然面对。” 谢小小并没有说话,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又是一阵轻声抽泣。 谢小小的爸爸继续说“爸爸已经决定这个月底给你妈妈举办葬礼,到时希望你能来参加,好好地送你妈妈最后一程。” 谢小小的爸爸心想暂时不要打搅谢小小好了,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继续对房间里面的谢小小说“哦对了,小小,你妈妈生前用dv录了一段视频,她希望你能看一下。我把dv放你房间门口了,等你重新振作起来后再看也不迟。” 谢小小躺在床上听了她爸爸这番话,立马就坐了上来。 可她转念一想,认为这可能是她爸爸骗她走出房间的伎俩,于是她犹豫了。 她到底要不要信她爸爸一回呢,她想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爬下床去一探究竟。 她悄悄地把门打开,生怕会制造出半点声音惊动了她爸爸。 待她把门开出一条缝,她便四周看了看,发现她爸爸并没有埋伏在附近。 当她把头低下一看时,顿时惊讶了。还真的有一台dv,这立马就勾起了谢小小的好奇心。 谢小小二话不说便捡起这个dv,然后再把门轻轻地关上,坐到自己的书桌前面开始琢磨要不要现在就看视频。 她没有见到她妈妈最后一面,甚至连最后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来得及说。 她明白她爸爸的用心良苦,无非是她爸爸害怕她知道她妈妈患上癌症的事情会胡思乱想,导致整天浑浑噩噩的。 她妈妈患病四个多月,要不是她爸爸对她隐瞒了这件事,谢小小恐怕四个多月里不会很快乐。 虽然她爸爸这么做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谢小小好,但谢小小总觉得自己的爸爸太对不起她了。 如今谢小小面对她妈妈生前录的一段视频,她犹豫了。她怕自己会感怀伤事,更怕自己会忍受不了悲伤而失声痛哭。 谢小小纠结了好久好久,最后她忍痛把这个dv搁置到书桌的一角。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啪地一声倒在了床上。 她拿起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其实也是在遏制自己的眼泪和哭声。 谢小小那么爱她的妈妈,结果她妈妈毫无征兆地走了。 这对谢小小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想过要坦然面对现实,但每每想起自己的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但要她接受她妈妈死了的事实,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办到的。 …… 谢小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在这这一个星期里,她爸爸把饭做好叫谢小小出来吃,谢小小也不做回应。 就算谢小小回应了,她也只是淡淡地说“我不饿。爸您先吃吧。” 谢小小的爸爸每次要么亲自把饭放在谢小小的房间门前,要么故意早睡好让谢小小偷偷摸摸地出来吃饭。 谢小小的爸爸理解谢小小失去母亲的沉痛心情,但任由谢小小这么自闭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试过跟谢小小沟通,但最后也无济于事,再加上他一边要跟殡仪馆安排谢小小妈妈的葬礼事宜,一边要上班赚钱养家,所以他现在比谁都心累。 有一天傍晚,谢小小的爸爸下班回家,他刚打开家门,江寻就在他背后叫他“叔叔,你好。” 谢小小的爸爸转身一看原来是江寻,他也礼貌性地打招呼“你好啊,江寻。” 江寻看谢小小的爸爸沧桑了不少,估计是被谢小小妈妈去世的事给愁坏的。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谢小小,因为他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跟谢小小见面了。 他有加谢小小的qq,但谢小小的qq头像也已经暗好久了。 像谢小小这种特别在意“qq达人”的人来说,实在不应该忘记登录qq吧。 对此,他问谢小小的爸爸“啊对了,叔叔,我有两个星期没见到小小了,她没事吧?她的妈妈去世了,别说是她了,换谁都会很崩溃的。” 谢小小的爸爸寻思着要不让江寻来开导谢小小好了,毕竟两人年纪相仿好说话。 他把家门敞开,对江寻说“江寻,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进屋谈吧。” 江寻看着谢小小爸爸这么凝重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谢小小的爸爸拿谢小小没辙。 他点了下头“好吧。” 说完江寻便随谢小小的爸爸进了屋,他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小小的爸爸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来到客厅,把可乐递给江寻“喏,江寻,给你喝。” 江寻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他接过这罐可乐,文质彬彬地说“谢谢叔叔。” 谢小小的爸爸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直奔主题“江寻,我就有话直说了,我希望你能帮我开导一下小小。” 江寻表情肃穆“小小到底怎么了?” 谢小小的爸爸叹叹气“唉,自从她妈妈去世之后,她就成天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出来,她维持这个低迷的状态已经有两个星期了。” 江寻疑惑得眉头紧皱“难道她不会饿、不会渴吗?” 谢小小的爸爸脸色深沉“她总是趁我晚上熟睡的时候,又或者是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偷偷走出房间到厨房找东西吃喝,她吃饱喝足就又灰溜溜的跑进房间里。” 江寻着急得手拍了一下大腿“啊?叔叔您不能再让小小这样下去了,要不然她会患上忧郁症或自闭症的。” 谢小小的爸爸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但她就是死活不出来,所以我才恳求江寻能劝小小想开点。” “再过十天就是小小的妈妈的葬礼了,我希望小小能过来参加,让她好好地送她妈妈最后一程。” 江寻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对谢小小的爸爸信誓旦旦地说“叔叔,您放心。我会有办法劝小小走出房间的。” 谢小小的爸爸感动到双手抓住江寻的手“江寻,那小小就拜托你了。如果你真能劝小小想开点,我定有重谢。” 江寻微微笑着说“叔叔,不用重谢。小小是我的好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46章 她变了 江寻不想再看见谢小小再这么忧郁下去了,于是他决定出面开导谢小小。 穆小朵作为谢小小最好的闺蜜,也决定腾出时间陪江寻来谢小小的家跟谢小小做心灵开导工作。 那天下午四点,江寻和穆小朵站在谢小小家的门口敲了好几下门,结果没人回应。 谢小小的爸爸忙着上班和谢小小妈妈的葬礼,他一般都不在家。 所以只有谢小小在家里,说得再具体一点就是在她房间里。 按理说敲门声也不至于小到谢小小听不见,要么是谢小小假装没听见,要么是谢小小在房间里睡觉。 两者的可能性都有,只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就算因为伤心过度而睡着了,也不应该在这个点了还在睡。 穆小朵一看谢小小对他们闭门不见,她就更加心急了。 她朝谢小小的家大喊“小小,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过来给我开门吧。虽然我很理解你妈妈去世后你的沉痛心情,但你不会连你最亲爱的好闺蜜也不想见了吧。” 幸好这个楼层里也就江寻和谢小小两户人家,而且江寻的爸爸妈妈也上班去了,要不然像穆小朵这个大嗓门估计会被别人听到会投诉的吧。 谢小小没有回应穆小朵,这着实让穆小朵有点尴尬。 江寻拍了一下穆小朵的肩膀“你别叫了,就算小小真听到了也会装不听见的,她都已经自闭快三个星期了。” 穆小朵无奈得两手叉腰“那你有什么办法,小小不给我们开门,难道要我们破门而入吗?” “粗鲁。”江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穆小朵看,“这是小小家的钥匙。” 穆小朵大吃一惊“不是吧?小小给你的?她对你还真的好信任啊。” 江寻笑嘻嘻地说“你错了,这是小小的爸爸给我的。小小的爸爸拿小小没辙,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到我身上,这便把小小家的备用钥匙交给我,为的是防止小小不给我们开门。” 穆小朵把江寻推到门前“那你还叨叨什么,赶紧开门呀!” “别急别急嘛。”江寻把钥匙插在钥匙孔里,没一会儿就把门打开了,“哈哈,门开了。小小怕是没想到吧。” 正当江寻打算把门推开时,他感觉有人愣是把门又推了上来。 “呃?”江寻一脸疑惑,“好像有人在抵着门不让我们进来。” 谢小小一边抵着门一边对门外面的江寻和穆小朵说“你们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的安慰,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小小?”穆小朵喜笑颜开,“哇靠,原来你还舍得出来见我们啊。” 谢小小背靠在门面上,用一种极其沉闷的声音跟穆小朵说“小朵,谢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家看望我,但我现在还不想有人打搅我。” 穆小朵会心一笑着说“小小,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们是好姐妹不是吗?有难同当不是好姐妹之间应该做的吗?你就让我和江寻进屋去抚慰你嘛,听江寻说你都自闭快三个星期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做闺蜜的就要不高兴了。” 江寻也立马附和着“对呀,小小。你不能再这样萎靡不振下去了,我、小朵、贤泽、项佐、项佑和凯皓看你日渐颓废,大家都担心坏了,大家都生怕你会患上忧郁症或是奇奇怪怪的心理疾病。” 谢小小仍然固执“你们回去吧,你们别来烦我,我就挺感激的了。” 穆小朵看谢小小这么顽固,硬闯是不行的,那就只是试试诱惑了。 她拉起江寻的手,跟谢小小笑哈哈地说“小小,江寻刚刚说你要是放我们进来,他就改天s杀生丸给你看,正巧我家有s杀生丸用的服装。” “哈?”江寻小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穆小朵也很江寻小声说“就先牺牲你一下嘛,对小小来说,能够诱惑到她的便只有一位帅气的男孩子s杀生丸了。” 江寻嘴角抽了抽,显然有些不乐意,但又无奈地接受现实。 他说“虽然我不太喜欢s,但为了能让小小出来见我们,我就豁出去了。” 过去了几秒钟,谢小小依旧无动于衷,难得悲伤已经掩过欲望了吗? 江寻对穆小朵发出质疑“小朵,真的行吗?” 穆小朵灵机一动,又对谢小小说“小小,江寻刚刚又跟我说,他不仅要s杀生丸,还要s犬夜叉。哦不,他反悔了,他说连每个角色都要s一遍,比如戈薇、玲。” “卧槽!”江寻咬牙切齿着,“小朵,这是你想看的吧。我知道你家有钱,但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吧。” 穆小朵迅速揪起江寻的衣领,坚定地说“江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江寻犹豫了一秒钟,后来忍痛接受了“好。只要小小能振作起来,那我就随便你们摆弄了。” 突然啪地一声,谢小小果真开门了。自闭了三个星期的谢小小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但也照样美极了。 谢小小沉着脸说“行吧,你们赢了。你们的胡搅蛮缠让我成功为你们开门了。” 穆小朵一看谢小小总算出来面见她了,她一激动就紧紧地抱住谢小小。 她热泪盈眶地说“小小,你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们了。好多天没见你,你消瘦了许多。这些天你受苦了。” 谢小小各看了穆小朵和江寻一眼,然后苦笑着说“谢谢你们俩愿意来看望我,但我不值得你们这么做。” 江寻朝谢小小会心一笑“小小,我们是好朋友,这些都是好朋友应该做的。” 谢小小对江寻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还真打算s戈薇吗?” “那当然啊。”江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说到做到。” 谢小小微微一笑“你不知道戈薇是《犬夜叉》的女主角吧?” “哈?”江寻一惊。 他还真的不知道戈薇是女主角,他还天真地以为戈薇是一个名字很女生的男孩子,看来这下真被穆小朵给卖了。 但他既然答应谢小小s戈薇了,那他肯定要履行承诺。 他对谢小小坚定地点了下头“只要小小能振作起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小小暗暗说了一句“傻瓜。” 穆小朵把谢小小揽到自己的臂弯里,龇牙咧嘴地说“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贫了,我们先进屋谈吧。” 谢小小这便跟穆小朵一起进了屋,而江寻也紧紧跟在后面。 江寻已经好久没跟谢小小见面了,这一见面吓了江寻一跳。 自闭了将近三个星期的谢小小虽然沧桑了许多,但也变得成熟了不少。 谢小小的头发变长了,长到过肩十厘米了。以前她还是那个阳光开朗、留着齐肩短发的小女孩,如今变成一个沉重压抑、留着过肩长发的大女孩了。 第47章 信心 谢小小、江寻和穆小朵三个人到客厅沙发坐下,三个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却没有谁先开口说话。 穆小朵坐在谢小小的左边,而江寻坐在谢小小的右边。两个人很奇妙地把谢小小保护在最中间。 没一会儿,谢小小便对江寻和穆小朵说“江寻,小朵,谢谢你们还能来我家看望我。” 江寻最关心的还是谢小小的心理健康,要知道忧郁症比癌症还要可怕,因为患上忧郁症的患者每天都有轻生的念头。 江寻试探性地问谢小小“小小,你自闭了将近三个星期,你真的好了吗?” 谢小小清楚地认识到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这三个星期里,她通过自我安慰已经舒缓了自己的悲伤心情。 她朝江寻微微笑着说“江寻,我确实自闭了挺长时间的,但我已经想开了。” 穆小朵抓着谢小小的手,依旧很担心“小小,你是说认真的吗?” 谢小小点了下头“认真的。” 江寻就觉得奇怪了,如果谢小小说的是认真的,那她刚才为何要那么避让他和穆小朵呢。 他问谢小小“可是小小你刚刚总不让我们进门……” 穆小朵就怕江寻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伸手拍了江寻的脑袋一下,气呼呼地说“你给我闭嘴!” 江寻瞬间明白穆小朵的意思,于是他委屈地把嘴给闭上了。 谢小小知道江寻想表达什么,她对此作出解释“江寻,我之所以不让你们进屋,是因为我暂时不想见人。可你们在我家门口赖着不走了,一开始我还打算说服你们离开,但后来发现根本不经用,只好让你们进屋谈咯。” 穆小朵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最主要的是谢小小能够一如往常地保持愉快心情。 她紧紧地抱住谢小小,心满意足地说“只要小小能重新振作起来,大家也就知足了。” 谢小小似笑非笑地说“嗯,谢谢大家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但我现在真的只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江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谢小小似乎并不开心。 江寻有一个感觉,谢小小只是在装坚强,为的是蒙骗他和穆小朵。 谢小小说她只需要一个人静静,但是这种静就如死了一般的静。 谢小小自闭了将近三个星期,换做正常人早就堕落了,更别提是像谢小小这种内心脆弱的女孩子。 江寻掏出谢小小家的备用钥匙放在茶几上,然后跟谢小小说“小小,这是你们家的钥匙,你记得待会儿放好。” 谢小小撒开穆小朵的拥抱之后,瞥了一眼那个钥匙,然后再对江寻粲然地笑“嗯,我知道了。” 江寻站了起来,然后抓起穆小朵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 穆小朵还有点不乐意“你干嘛!” 江寻板着一张脸“小小说要一个人静静,那我们还留在这干嘛?” 穆小朵对江寻小声说“你不怕小小会胡思乱想?” 江寻暂且不理穆小朵这番话,先跟谢小小严肃地说“小小,叔叔告诉我下个星期三就是阿姨的葬礼了,他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然后送阿姨最后一程。” 谢小小点了点头,但是说话却没有底气“我会的。” “好。”江寻拉着穆小朵往谢小小家的门口走去,“那我和小朵先走了。” 谢小小就只说了一句好,紧接着又坐在沙发上发呆了。 …… 江寻和穆小朵走出谢小小的家,穆小朵对江寻刚刚的行为很费解,于是她又强行闯进江寻的家里求江寻给个合理的解释。 穆小朵坐在江寻卧室的床上,而江寻拿着一罐冰冻西瓜汁进来了卧室。 江寻把这罐西瓜汁递给穆小朵“喏,你要的西瓜汁。” 穆小朵接过西瓜汁,笑呵呵地说“谢谢江寻。” 江寻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长吁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放松心情。 穆小朵问江寻“江寻,咱们不是应该陪在小小身边开导小小吗?你干嘛生拉硬扯着我一起出来了。” 江寻落落大方地说“我就只是尊重小小的看法而已,她说想要一个人待着,那我们还为何留在她身边嘛。” 穆小朵拉开这罐西瓜汁的易拉环,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口,方才问江寻“可你就真不怕小小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吗?” “她失去妈妈,那种沉重的心情不是你我都能想象得到的。我的妈妈是产后大出血去世的,当时我也就刚出生没多久,我不理解失去妈妈的心情。” “可小小就不同了,她陪她妈妈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突然有一天,她妈妈因病去世了,这就好比晴天突然打了一个雷,换成别的少年少女都会郁郁而终的吧。” 江寻略微沉思了一会儿“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我们还是多给点时间和空间让小小去习惯吧。” “哈?”穆小朵骂了江寻一句,“江寻你真的好呆啊,你这样还怎么泡小小啊!” 江寻一听穆小朵这么说,他的脸瞬间通红了,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 他转身看向穆小朵,不服气地说“你也少调侃我了。我们都无法了解小小的悲伤,有一些痛苦还需要自己一个人去渡。小小要是渡不过去,我自然会挺身而出。” 穆小朵把手里拿着的那罐西瓜汁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翘起二郎腿,笑咧咧地说“真亏江寻对小小这么有信心。” 江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有成竹地说“我们都要相信小小会坚强的。” 穆小朵毫不客气地脱下拖鞋、扑到江寻的床上,她躺在床上目光炽热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说“希望小小能靠自己的意识振作起来吧。” 江寻现在最在意的是穆小朵肆无忌惮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急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跟穆小朵说“小朵,你过分了,那是我的床。” 穆小朵只是淡淡地看了江寻一眼,随即把自己盖到江寻的被单里,哈哈直笑“你睡过我爸的床,我就不能睡你床吗?” 江寻走到床边,双手刚抓住被单,结果又被穆小朵紧紧拽着。 穆小朵小嘴一撅“撒手,我就赖在你床上不走了。” 江寻看穆小朵这么坚定,心想还是别跟穆小朵纠缠了,穆小朵终究就很无理取闹。 他叹了口气后乖乖地撒开抓住被单的手,最后无奈地坐回书桌前的椅子上。 穆小朵躺在江寻的床上左滚滚、右滚滚,最后把自己闷在被单里,像是沉醉了。 江寻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要说谢小小能够靠自己渡过悲伤,他其实对谢小小也没太大的信心。 谢小小能够靠自己振作起来再好不过,要是实在不能,就只能江寻亲自出马了。 第48章 你要坚强 谢小小能够按时去参加她妈妈的葬礼,而且她穿得也很正式。 谢小小能够振作起来着实让谢小小的爸爸很惊讶,他认为江寻在这其中占了很大的功劳。 当时参加谢小小的妈妈的葬礼有很多人,因为谢小小的爸爸妈妈的亲戚都很少。 谢小小妈妈的墓地选在郊区,那里人烟稀少,而且还是专业风水师物色好的。 谢小小的爸爸把谢小小妈妈的墓穴建造得很宏伟,墓碑已经立好了,墓穴也已经挖好了,就差把骨灰盒放在墓穴里了。 谢小小一身黑衣黑裤,脸色沉重地站在墓碑的前面,手里还抱着一个骨灰盒。 骨灰盒里装的便是谢小小妈妈的骨灰,而她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个骨灰盒放进墓穴里,最后便是司仪为死者念悼词。 谢小小抱着装着自己妈妈骨灰的骨灰盒的时候,她的心情是沉闷的。 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妈妈突然就死了,换做是谁都会失魂落魄的。 谢小小每每回想起自己跟妈妈的点点滴滴,她就越不想承认自己妈妈死了的事实。 可她最后还是要把骨灰盒放在墓穴里的,然后司仪开始为谢小小的妈妈念悼词。 在司仪面向墓碑念悼词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很肃穆地站着聆听,而谢小小的思绪却飘回到了十年前。 谢小小六岁的时候,她妈妈会亲自接送她上下学。 当时年代比较穷,谢小小的爸爸还买不起小轿车,谢小小的妈妈是踩着单车去学校接谢小小放学的。 谢小小坐在车后座,双手搂着她妈妈的腰,一边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一边跟她妈妈说“妈妈,今天老师教给我们一个新的词语。” 妈妈温柔地问“什么词语呢?” 谢小小满怀好奇地说“死亡。我到现在还理解不了死亡是什么意思?” 妈妈老感觉年仅六岁的孩子不应该学习“死亡”这个词语,因为“死亡”的意思对小孩子来说很可怕。 不过该学的迟早要学,何不让孩子更早理解到死的含义。 妈妈郑重其事地说“嗯……当一个生物没了呼吸、没了心跳,那么这个生物就宣告死亡了。死亡对我们来说是必然的规律,但也不单单包括了老死。” “我们被车撞了会死,被电触了会死,被水淹了也会死。有的人死于意外,有的人死于天灾,还有人死于疾病。” “死其实并不可怕,但整日里想着死才是最可怕的。我们活在人世间三万多天,活得平平淡淡是一种活法,活得轰轰烈烈也是一种活法,这要取决于你有怎样的心态。” 谢小小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然后再问妈妈“为什么人只能活三万多天?” 妈妈笑了笑“哈哈,一年也就365天,姑且不算闰年,每个人顶多活个100年吧,你算算365乘以100等于多少天?” “哦……难怪有好多大人都在说人生苦短的。”谢小小忽然抱紧她妈妈的腰,依依不舍地说,“妈妈哪一天也会死的对吗?” 妈妈爽朗地笑着说“小小,你要看淡死亡,别整天想着死死死的。你要想着如何合理利用这三万多天,你要保证自己每天都能快快乐乐地活着。就算哪天我们死了,我们也不会因为虚度人生而后悔莫及。” 那时的谢小小根本看不懂死亡,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死就是把死者放火炉里烧了、把骨头磨成粉了倒进骨灰盒里,再把骨灰盒埋葬到土里的过程。 …… 谢小小的妈妈生前用dv录了一段视频,早在几天前,谢小小就已经看完那段视频了,看得谢小小泣不成声。 视频里的妈妈脸色苍白,可是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硬朗。 妈妈气息紊乱地说“小小,妈妈很快就要走了,原谅妈妈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当确诊报告写明我患有肝癌的时候,妈妈一开始挺慌张的,因为我还没看到小小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到大城市里打拼,最后结婚生子。” “我想看小小健康快乐地成长,我甚至每天都在想小小以后结婚了生了孩子,那个孩子是不是跟小小一样可爱呢。” “我始终记得妈妈第一次生你的时候,你躺在襁褓里好小只,所以我和你爸给你取名小小。” “其实吧,我和你爸都担心你这么小只会体弱多病,但你并没有,小小很坚强,就算感冒了也是睡一觉便好了。” “小小两岁的时候才学会说话,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不过我更开心的是小小终于会说话了,我还怕我生了一个小哑巴呢。哈哈哈,即使是哑巴也要养,把你生下来,我和你爸都得负起责任。” “小小四岁的时候开始念幼儿园,那时的你特别内向,不爱跟小朋友们玩,我和你爸都急坏了,老是给你灌输要广交良友的价值观,我觉得你认识了邻居家的孩子江寻就挺不错的。” “一转眼,小小上小学了,变得越来越活泼开朗了,后来还认识了一个叫做穆小朵的朋友,甚至把她带回家让我和你爸瞧。我和你爸都一致觉得穆小朵很有教养,你确实做到了广交良友。” “要说时间真是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小小很快上了初中。当时你面对小升初考试,我就怕你考不上好的高中学校,成天给你买补品,希望你不但身体健康,而且智力超群。” “小小果然不会让妈妈失望,千辛万苦考上了一所重点高中学校。本来妈妈还打算在你准备高考的时候给你买补品补身体的,没想到这身体太不经用了。” 谢小小看到这里已经面带梨花了,而她妈妈也已经泪流满面了,但她妈妈还在抽噎着声音说“妈妈……对不起你,明明答应过你……等妈妈病好了出院就……就吃你亲手做的草莓布丁,可……可、可可妈妈终究还是食言了。” “妈妈无法再陪小小你继续走下去了,希望小小……能够原谅妈妈的不辞而别和……和故意隐瞒,因为妈妈……妈妈不想看见你……伤心的样子。” 谢小小的妈妈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对着镜头说“小小,答应妈妈最后一个请求好吗?你爸爸迟早会告诉你我的死讯的,到那时,请你不要悲伤。” 妈妈破涕为笑“小小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即使往后余生没有妈妈的辅助也能活得照样出彩。小小的人生还很漫长,不应该因为妈妈的死而就此停歇,所以小小你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屏幕永远定格在谢小小妈妈朝镜头粲然一笑的画面。 谢小小双手拿着这个dv,忍着痛终于看完这段视频,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撕心裂肺,但她也在哭的过程里也慢慢释然了。 第49章 谈恋爱 谢小小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妈妈已经死了的事实,尽管她妈妈当着她面下葬了,她也始终忘记不了那份悲伤。 她不想一个人再扛下去了,她现在迫切希望有谁来开导她,而她所认为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她的邻居——江寻。 一天下午,她来江寻的家门口敲门。江寻没一会儿便走来把门开了,当他开门一看时谢小小时,着实不知所措。 江寻赤着脚、穿着蓝色小短裤、白色小背心站在谢小小的眼前,跟谢小小尴尬地打招呼“小小,居然是你。” 他会这么惊讶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以为谢小小在结束自己妈妈的葬礼之后会再自闭一个星期的。 谢小小穿着一件蓝白色连衣裙和一双凉鞋,她面无表情地说“江寻,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陪我到外面散散心?” 江寻连连点头“嗯嗯,有空有空。” 谢小小抓起江寻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那我们走吧。” 江寻把手抽出来,憨笑着说“你等我去换身衣服嘛。” 谢小小微微一笑“嗯,去吧。” 于是江寻就急忙忙地在谢小小面前跑开,跑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单薄的灰绿色格子衬衫外套穿了上去,他脱下自己的蓝色小短裤,露出他的那件三角内裤。 他很快找到了一件七分裤,二话不说就穿了上去,然后又从衣柜里面找出一双白色袜子也穿在脚上。 他穿好袜子赤着脚走到一面全身镜前,看见自己左边的一部分头发翘起来了。 他一着急就跑到写字台前拿起一瓶咖喱水,然后喷了一掌心咖喱水,再跑到镜子前面,对着镜子把自己翘起来的头发给捋平。 他确保自己发型好看,再确保自己的打扮也很得体,便对镜子里的自己赞美一声“完美。” 他不想让谢小小等急了,这便急匆匆地跑出卧室,来到玄关处穿好帆布鞋。 他伸手摸进自己的口袋里,触觉告诉他——家钥匙有带在身上,主要是他摸到了那个q版犬夜叉挂饰才如此肯定。 他把自己打扮得风风光光的,站在谢小小的跟前,笑嘻嘻地说“嗯,走了。” 谢小小没有特别在意江寻的打扮,她来找江寻就单纯地希望江寻能够开导她。 江寻把门关好,便陪在谢小小的身边一起走下了楼。 他其实蛮意外谢小小会主动过来找他的,明明谢小小前些天刚参加玩自己妈妈的葬礼。 谢小小能这么快恢复到正常的心态属实惊诧,但江寻最想看到的不正是这个结果吗? 只要谢小小能够从悲伤中走出来,江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恐怕也只有谢小小一个人清楚,她根本没有能力靠自己渡过悲伤,她需要的正是像江寻这种温暖的朋友的陪伴。 每个人一生中总会失去一些至亲的人,相信大部分人不会很快从失去亲人后的痛苦里走出来。 这时候朋友起了一个最大的作用,因为到那时也就只有真挚的朋友能够陪伴自己走出痛苦、重拾信心。 谢小小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最依赖的人不是穆小朵,而是江寻呐。 …… 谢小小和江寻来到公园里的一把木椅子上坐下来,两人都目光炽热地望向了远方。 当时阳光温柔、微风徐徐,确实是一个适合闲谈的好天气。 木椅子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榆树,在轻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脆响。 谢小小忽然跟江寻袒露心扉地说“江寻,不瞒你说,自从我妈妈下葬之后,我每天晚上就总会梦见我妈妈。” 江寻从谢小小这番话里不难明白谢小小对已故母亲的不舍之情,但人死不能复生,该跨过去的坎儿终究是要跨过去的。 他跟谢小小说“小小,阿姨的死我倍感遗憾,但你的人生还在继续,你不能因为阿姨的死而郁郁寡欢。” 谢小小苦笑着说“我也不想成天消沉呐,可每每回想起我和我妈妈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叫我怎么不悲伤呢。” 江寻抬起左手搭在谢小小的右肩上,郑重其事地说“小小,我教你一个办法让你快速忘记烦恼。” 谢小小满怀期待地看向江寻“你能有什么办法?” 江寻拍了拍胸口,正儿八经地说“转移注意力法。每次我一遇到伤心的事,我就喜欢用这个方法。小小你要学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样你就会看淡阿姨的死亡而继续阳光开朗地活着了。” “实在不行的话,小小可以尝试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开导你。小小莫不要因为妈妈的死而日渐消沉,我想阿姨在天之灵也看不惯小小整日萎靡不振的。” 谢小小继续问江寻“江寻能具体说一下有什么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吗?” 江寻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最后他再深情地看着谢小小漂亮的脸时,他的两颊微微一红“比如……比如谈一场恋爱?” 他在跟谢小小暗示——要不要找他谈一场恋爱,这要看谢小小反应得过来没有了。 结果谢小小一口否决“抱歉,我不想早恋,况且我到现在还没有遇到真正能够让我动心的男孩子。” “啊?”江寻瞬间失落了,“这样啊。也挺好的。” 他失落的是谢小小间接拒绝了江寻的告白,原来到头来还真是江寻在单相思。 幸好江寻还没有蠢到跟谢小小表白,要不然被谢小小拒绝了就尴尬了。 尽管如此,江寻也不会放弃对谢小小的喜欢,他会努力变成谢小小喜欢的样子。 谢小小再问江寻“江寻,难道除了谈恋爱,你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江寻恢复到正常样子,跟谢小小大大咧咧地说“有了。趁着现在还是暑期,改天我们一起到游乐园玩吧。” 谢小小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又是一笔巨大的消费。” 江寻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只要能够让小小开心起来,这次开支由我出。” 谢小小不会去占江寻的便宜,她觉得到游乐园适当地放松自己是一个好办法。 为了能够让自己快点振作起来,她决定采纳江寻这个提议。 她也站了起来,拉住江寻的手,笑咧咧地说“江寻,我们还是aa制吧。我们就约定明天下午两点到游乐园痛痛快快地玩。” “明天下午?”江寻大吃一惊,“要这么赶的吗?” 谢小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难道江寻你明天下午没空?” 江寻摇了摇头“不。只要能让小小开心起来,我哪天都有空。” 谢小小点了下头“嗯,那我们就这么爽快地决定了,顺便叫小朵他们一起吧,人多才热闹嘛。” 老实说,江寻真心不想叫穆小朵他们一起来玩的。比起人多热闹,他更想跟谢小小单独在一起。 不过江寻很尊重谢小小的看法,所以他不会反对谢小小什么。 他不甘情愿地点了下头“嗯好,我待会儿就去问问小朵他们的看法。” 第50章 支持 江寻、谢小小、穆小朵、何贤泽、项佐、项佑和许凯皓一行七个人来到约定好的游乐园门口集合,大家都挺意外谢小小还能从失去母亲的悲伤里走出来。 那天下午大家都穿得很休闲,他们都清楚今天是来陪谢小小开心开心的。 何贤泽冒昧地问谢小小“小小,你真的释怀了吗?” 穆小朵站在何贤泽的身边,偷偷地掐了何贤泽的胳膊一下,示意何贤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贤泽被穆小朵一掐,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便沉默下去了。 谢小小朝何贤泽爽朗地笑“嗯,我已经释怀了。自闭了几乎一个月,再不释怀就要患上抑郁症了呢。” 穆小朵走到谢小小的身边,把谢小小揽到自己的怀里,笑眯眯地说“哈哈哈,只要小小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我们看着都很开心。对不对啊?大家。” 江寻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是。” 谢小小面向江寻他们,热泪盈眶“谢谢大家今天下午愿意抽时间来陪我玩。” 项佐推了一下眼镜,温柔地说“小小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嘛,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好朋友互帮互助很正常。” 项佑也附和着“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况且我是三天后才开学,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畅快玩耍。” “三天后开学?”何贤泽很纳闷,“项佑哥为什么那么早开学?” 项佑解释说“毕竟我升高三了嘛,马上就要面对高考了,所以以后我都很少有时间陪你们玩呢。” 何贤泽茅塞顿开地点了下头“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许凯皓忽然用胳膊锁着江寻的喉咙,跟谢小小调侃道“昨天项佐邀请我过来,刚开始听是江寻首先发出的,我还不乐意来,后来听说原来是要陪小小你放松心情,我毫不犹豫就来了。” 江寻跟许凯皓赌气说道“卧槽!你要不来,我高兴得很!” 许凯皓抬手揉了揉江寻的头发,放肆地说“我腿长我自己身上,你阻止不了我过来,再说我又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来的。” 谢小小看大家都其乐融融的,她也高兴得捂嘴一笑。 何贤泽说“嘿嘿,大家都别贫了,我们快点进去游乐园痛痛快快地玩吧。” “对对对。”穆小朵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次开支由我出,你们都别跟我客气,谁客气我就扁谁。” 何贤泽两只眼睛直冒光“能够占到朵兄的便宜,真好。” 项佐唯唯诺诺地说“总感觉很不好意思。” 项佑拍了一下项佐的肩膀,坦然地说“妹妹,既然小朵这么慷慨,那我们就顺了人家的心意了嘛。” 许凯皓一直站在江寻的身后,两只手在揉捏着江寻的脸。 他一边揉着一边调侃道“你个臭小子的脸咋这么软呢,越揉越上瘾,小学时候跟我打架明明挺有韧性的。你个小子这些年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 江寻的注意力在谢小小身上,所以他并不在意许凯皓的骚扰,其实也懒得在乎。 他看着谢小小笑得很开心,他真心希望谢小小是发自内心地笑出来的,而不是通过假笑来表现自己的乐观。 …… 江寻他们陪谢小小进去游乐园玩了很多娱乐项目,比如过山车、碰碰车、旋转木马、大摆锤、海盗船、蹦蹦床等。 可江寻看谢小小表情平淡,好像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到了下午四点,大家玩累了,便坐在一个凉亭里歇息。 穆小朵坐在谢小小身边,问谢小小“小小,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谢小小其实一点儿也不开心,但她不会让大家失望,于是她撒谎了。 她跟穆小朵强颜欢笑着“嗯,非常开心,谢谢大家能陪我玩。” “没事没事。”穆小朵摸了摸谢小小的头,“小小开心就好。” 许凯皓坐在项佐的身边,他的头靠在项佐的肩膀上,看来是累得精疲力尽。 江寻一直在观察着谢小小,他很清楚谢小小压根就不开心。 他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指出谢小小的不开心并适当地开导谢小小,所以他必须跟谢小小单独相处。 他站了起来,来到谢小小面前,对谢小小伸出右手“小小,我们好像还没坐过摩天轮吧?要不要去坐一回?” 穆小朵拍开江寻的右手,气呼呼地说“江寻,你能有点眼力见吗?没看见小小现在很累吗?” 谢小小并不在乎自己累不累,她只是看出江寻有话要跟她说罢了。 “没事,小朵。”谢小小站了起来,“我也蛮想陪江寻坐一回摩天轮的,你们就先在这个凉亭里休息。” 江寻笑咧咧地说“那走吧。” “嗯。”谢小小抓起江寻的手,“赶紧走了,要不然没位置了。” 于是江寻和谢小小离开凉亭、往附近的摩天轮走去了。 庆幸的是当时排队坐摩天轮的人很少,江寻和谢小小两个人很快就霸占一个车厢。 他们坐在车厢里的椅子上,然后被摩天轮缓缓地送到了高空。 谢小小坐在车厢里俯瞰了整个游乐园一会儿,然后跟江寻缓缓说道“江寻跟我挺心有灵犀的,一眼就看出我其实不开心。” 江寻很惊讶谢小小看得出来他看得出来她不开心,不过他也没惊讶太久,他约谢小小来坐摩天轮不正是为了谈这事得吗? 谢小小面向江寻,唉声叹气“我好像真的无法做到释怀,我到现在还很留恋我跟我妈妈一起玩的快乐时光。每每回忆起我跟我妈妈的过去,我的心就很痛。” 江寻深表遗憾“小小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转移注意力?” 谢小小坐到江寻的身边,然后跟江寻深情地四目相对。 江寻近距离地看着谢小小美丽的脸,他的两颊迅速通红,但又不舍得移开视线。 谢小小正儿八经地说“没准江寻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好好地谈一场恋爱。或许我能够通过谈恋爱来转移注意力,最后对我妈妈的死彻底释怀。” 江寻紧张得心脏在扑通扑通跳,甚至额头上已经有冷汗冒出来了。 他嘴角抽搐着“所以小小想干嘛?” 谢小小突然站了起来,来到车厢的窗户旁边,然后继续俯瞰着风景。 她大大咧咧地说“所以我想谈恋爱。虽然早恋是不对的,但我怕也只有这样才能从失去妈妈的悲伤里走出来。” 江寻呆呆地看着谢小小的背影,他不知怎的,他的心就是很痛。 他为何心疼,恐怕仅仅因为谢小小从不考虑拿他当恋爱对象吧。 尽管如此,江寻也要假装开心地支持谢小小的做法。 在他眼里,谢小小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比什么都强。 他也站了起来,走到谢小小身边,抬手拍了一下谢小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如果谈恋爱能让小小重新振作起来,那我就会支持并帮助小小实现这个愿望。” 第51章 间接认识 谢小小说过想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来转移注意力,可惜事与愿违,她要想遇到自己心动的男孩子比登天还难。 她以为自己也就这么闷闷不乐地过去了,直到某一天她在学校里遇到了他。 暑期结束意味着她升上高二了,当年升高二有分文理科,而谢小小对数理化的排斥导致她最终选择了文科。 江寻在数学方面有相当大的造诣,于是他不负众望地选择了理科。 项佐和穆小朵跟谢小小一样都是文科生,至于何贤泽,他跟江寻一样选了理科。 文理科学生上课都是不同一个教学楼的,校领导说这样分布是为了互不干扰。 江寻就特别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毕竟他以后放学去凑谢小小回家,他总得再走个一百米的路才到文科生上课的教学楼门口。 说起谢小小是如何遇到她的心动男孩的,那得追溯到她被一位老师拉去帮忙搬教材书的时候。 当时她一个人上完厕所后走在回去教室的路上,结果她的班主任拦住她,跟她说“小小同学,能不能帮老师搬一些书过来办公室?老师现在比较忙,抽不开身。” 谢小小向来就挺乐于助人的,既然有老师需要她的力量,她肯定是鼎力相助。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嗯,好的。” 老师就告诉谢小小到哪去搬书,还说会有一个人在那里守着。 谢小小仅仅需要告诉那个人她所在的班级,那个人就会把对应的书籍交给谢小小。 于是她就莫名其妙地到一个放置教材书的空教室里去,她刚到那个空荡荡的教室里便看到一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身材高挑、英俊帅气,整个教室就只有他一个人。 谢小小一看到他就彻底心动了,她甚至一致怀疑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这个男孩身高目测一米八一,体重估摸着有六十多公斤,非常标准的型男身材。 他的眉宇之间透露着坚定,而且似乎有一股很强大的气场缠绕于身。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牛仔外套、迷彩军裤、高帮帆布鞋,留的是最近特别流行的偏分刘海发型。 在他那张有弧线的钻石脸上,长着一双邪魅的桃花眼、一对浓密的眉毛、一个又高又翘的鼻子、一个上下唇一样薄小的嘴巴。 谢小小缓缓地走到他跟前,支支吾吾地说“呃……你、你你好,我是高二七班的谢、谢小小。我是过来拿书的。” “高二七班?”那个男孩子转身就去找书,“你稍等,我找到就给你。” “好。”谢小小看那个男孩的背影也能看到发春,“没事,慢慢来。” 谢小小第一次听到这个男孩的声音,她又马上被这个磁性而浑厚的声音俘虏了。 这个男孩的声音跟江寻的声音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江寻是正太音,但这个男孩给人感觉就是那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男孩终于找到高二七班的书了,他拎起一捆教材书递给谢小小“喏,这就是你们班的书。” 谢小小马上反应过来,接过书,笑嘻嘻地说“嗯好。” 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怎么可以不认识一下呢,起码也得知道一下名字呀。 谢小小觍着老脸问这个男孩“嗯……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师兄吧?” 男孩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谢小小满脸羞涩地说“因为你说话的方式很稳重。” 男孩不以为意地点了下头“亏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谢小小之前就跟江寻说过——她要是遇到心动的人,她就会及时采取行动。 她朝男孩鞠着躬,大胆地说“师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孩愣了一会儿,随后淡淡地说“张涵君。” “好的,涵君师兄。”谢小小不想被张涵君看到她脸红了,她便转身拎着这捆书往教室门口走去,“我走了,涵君师兄。” …… 虽然一见钟情很俗套,但偏偏就这么俗套地发生在谢小小身上。 她想赶快对她的好朋友分享对张涵君一见钟情的事情,趁着一节下课时间,她就叫项佐和穆小朵过来商讨此事。 穆小朵一听说谢小小居然对一个师兄一见钟情,她惊到目瞪口呆“不是吧?小小你居然会喜欢师兄?” 谢小小依旧一脸羞涩“对呀,他看上去好高冷,人也长得又高又帅,非常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穆小朵莫名地觉得江寻好可怜,江寻那么热衷于谢小小,没想到谢小小看不上他。 她非常想替江寻拉票,毕竟他们是一对好哥们呀。 她小心翼翼地问谢小小“小小,你觉得拿江寻跟那个师兄比,江寻怎么样?” 谢小小调侃道“虽然不明白小朵干嘛扯江寻,可我觉得他们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呀。江寻是正太音,而师兄是成熟男人的声音。江寻性格活泼,师兄高冷有范。” 穆小朵嘴角不停在抽搐“好吧。好想给江寻摸摸头。” 谢小小紧张兮兮地跟穆小朵说“小朵,别告诉江寻我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穆小朵皮笑肉不笑地说“嗯嗯,不会的。咱俩谁跟谁嘛。” 项佐推了一下眼镜,对谢小小一见钟情的事感到不放心“小小,一见钟情真的好吗?你又不怎么了解那个师兄,万一他是一个变态怎么办?” “不会的。”谢小小鼓着嘴巴表示不服,“他人长得那么帅,而且还很酷。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三次元杀生丸啊。” 穆小朵双手搭在谢小小的双肩上,一脸认真地跟谢小小说“小小,你对一个师兄一见钟情,我不说什么,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谈恋爱要慎重啊。” 谢小小微微扬起下巴,雄赳赳地说“哼,我心意已决。” 穆小朵两只手软软地放了下来,干巴巴地笑“呃呵呵……你开心就好。” 项佐迫不及待地问谢小小“小小,话都讲到这份上了,可你都没告诉过我们那位让你心动的师兄的名字。” “也对哦。”谢小小幸福地微微一笑,“他叫张涵君。怎么样?这个名字好听吧?非常符合他高冷的气质对吧?” “这名字好听是好听。”穆小朵摸了摸下巴,“但我想不通名字和高冷的气质有什么联系。” 谢小小瞪了穆小朵一眼“混蛋,你别老是拆我台嘛。” “张涵君?”项佐陷入深思,“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谢小小两眼冒光“莫非项佐认识?” 项佐恍然大悟“哦哦,我想起来了。他跟我哥有过一面之缘。” “我哥读高一时报名了学校的田径社,然后他在社团里认识了张涵君。后来我哥升上高二因为学业繁忙便退出社团,他也慢慢地跟张涵君不那么熟了。” 谢小小又陷入了痴情“哇——原来他喜欢跑步啊。好帅啊。” 穆小朵看谢小小一副难以自拔的样子,她尴尬地笑了笑“呃……这个世界真他妈小,这样也能间接认识。” 第52章 等到你 穆小朵决定把谢小小暗恋张涵君的事情告诉江寻,因为江寻喜欢谢小小,他有资格这件事。 就是因为江寻喜欢谢小小,穆小朵便怕江寻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现实,所以她迟迟不敢跟江寻坦白说。 其实穆小朵多想直接和谢小小说江寻暗恋她的事,她就是担心江寻会不高兴。 但是谢小小暗恋张涵君的事已成定夺,江寻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还不如长痛不如短痛更为痛快。 那天晚上,江寻洗完澡刚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到自己的卧室里找到吹风机三两下吹干自己的头发。 这时,他书桌上的电脑突然传出噔地一声,这无疑是qq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江寻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走到电脑前,打开qq一看原来是穆小朵发来的消息。 穆小朵像是在卖关子“江寻,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就是要看你接受得了不。” 江寻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顺便带上一句话“你别卖关子了,有事直说。” 大约过去了五秒钟,穆小朵才大胆地发出来“小小有暗恋对象了,他是我们学校的师兄张涵君。她今天帮老师到教材室拿书,而张涵君便是负责管理那里的,然后小小就莫名其妙地对张涵君一见钟情了。” 江寻看到这个消息时,瞬间魔怔了。他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暗恋的女孩子去暗恋别的男孩子了。 不过他也就失落了几秒钟,不久后便坦然接受了。 上一次他和谢小小在摩天轮的车厢里聊天,他就已经明白谢小小暂时不会喜欢他。 穆小朵看江寻好久没回他话,她便很担心“江寻,你不会傻了吧?那么久不回我,按理说秒回才符合你的气质的。” 江寻带上一个龇牙的表情,顺便说“没事啊,小小有暗恋的人了挺好的。她之前告诉我她想谈一场恋爱,为的是尽快从失去母亲的悲伤里走出来。我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只要能看见她好好的,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穆小朵大吃一惊“卧槽,你丫的咋这么淡定。你明明那么喜欢小小,听到小小暗恋的对象不是你,你应该表现得失魂落魄一点才对嘛。” 江寻继续说“对,我确实很喜欢小小,但小小不喜欢我呀。强扭的瓜不甜,不要到最后把好朋友的关系也给搅黄了才后悔莫及。真正的爱情是需要双方对彼此的喜欢的,而不是纯粹的一厢情愿。” 穆小朵发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最后又说“哟,你小子看得挺开。希望你是真的看开了,要不然该轮到你自闭了。” 江寻说“小朵,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件事。不过天色已晚,我想睡觉了,明早儿还要起床上学呢。” “好吧。”穆小朵看了一眼闹钟,她在内心不免讪笑,“明明现在才七点。” 江寻结束了跟穆小朵的聊天,他就气呼呼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一想起谢小小暗恋的对象不是他,他就气得在床上左扑腾、右扑腾,嘴里还在自嘲着“可恶!可恶!可恶!” 他懂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但他不懂他身上哪一点比不上一个师兄。 他从很早开始就清楚谢小小暂且不会喜欢他,所以他一直都有在做心理准备。 没想到他真正等到这一天时,他才恍然明白所谓的心理准备都是自欺欺人。 …… 江寻想要问谢小小关于张涵君的事情,表面上说是作为朋友来把关,实际上他就是不甘心才好奇张涵君的来历。 谢小小也什么都和江寻说了,因为她奉承着朋友之间不能有所隐瞒的道理。 一天乌云密布的傍晚,他和谢小小乖乖地坐在田径场外围的木椅子上。 田径场上跑步的人有十来个,而却独独没有谢小小想要见到的那一个。 江寻问谢小小“你还要坐在这等张师兄出场吗?” 谢小小满怀期待地说“对呀对呀,项佐的哥哥项佑跟我普及张师兄的资料,张师兄有一个习惯——每个星期三下午,他都会到学校田径场跑步。” “守株待兔是好事。”江寻轻蔑地笑了笑,“可别到最后庄稼里都长满了草。” 谢小小朝江寻撇了撇嘴“哼,你还是我朋友不?竟然跟我说这种丧气话。老实说,我本来就不需要你能陪我一起等的。” 江寻抬手摸了摸谢小小的头,龇牙咧嘴地说“没事呀,反正我现在回家也没事干,就陪你在这里守株待兔咯。” 谢小小双手拍在江寻的两边脸上,一边揉捏着江寻的脸,一边笑呵呵地说“对嘛对嘛,这样才有做好朋友的氛围。” 江寻这时疑惑了“话说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那个张师兄长什么样?” “对哦。”谢小小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江寻,“喏,这就是张师兄的样子。他是不是贼帅?三次元杀生丸呢。” 江寻接过照片一看,不免吐槽道“哇靠,这分明就是一张田径社集体照嘛,我哪知道谁是谁。我就只认识项佑。” 谢小小羞涩地说“你看第二排第二个,从右往左数。” “从右往左数?”江寻没一会儿便看到了张涵君,“哇——长得还可以啊。” 谢小小硬气地说“废话,也不看看到底是谁的眼光。” “真帅呐。”江寻高高地举着照片,忽然他透过余光看到了跟照片上的张涵君一模一样的男孩子,他一边对照一边说,“前面那个人长得好像张涵君。” “哪哪?”谢小小立马站起来、转身往四周一看,后来把炽热的目光落在跑道上的一个大男孩身上,“什么像不像,明明就是他嘛。穿着运动装的他也好帅呀。” “花痴。”江寻把照片还给谢小小,然后推了谢小小的肩膀一下,“既然你等到他了,那你还不赶紧过去。” 谢小小迅速转身看向江寻,紧张兮兮地说“哈?我、我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要不、要不下一次再跟他打招呼?” 江寻抓起谢小小的手腕“别,这一次等到兔子了,可不代表下一次还能等到兔子。你非得等到庄稼里长满了草才罢休吗?今日事今日毕,赶紧过去向张师兄打招呼,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 谢小小一脸羞涩地说“不要,我怕。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那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好快,现在又跟他见面了,我怕自己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的。” 江寻抬起右手、曲着大拇指和食指,然后轻轻地敲了谢小小的额头一下。 谢小小疼得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对江寻生气地说“你干嘛!” 江寻紧紧抓着谢小小的手腕,然后往还在做准备运动的张涵君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坚定地说“今天你还真的要跟张师兄打招呼了,好好的兔子就在前面,怎么可以说放走就放走呢。把他给我吃了。” 谢小小乖乖地任由江寻这么拽着走,她看自己离张涵君越来越近,她的脸已经红得没地方再红了。 第53章 竞争 江寻拉着谢小小的手走到张涵君的跟前,那时张涵君刚做完伸展运动,结果看见江寻和谢小小气势汹汹地过来了,便有点儿胆战心惊。 张涵君问带头的江寻“你们是过来找我的?有事吗?” 江寻二话不说把谢小小推到他的跟前,然后跟张涵君诚恳地说“张师兄可否还记得她?” 谢小小慢慢地抬起右手朝张涵君挥了挥,脸上的笑容却透露着一股迷之尴尬。 张涵君仔细地看着谢小小的脸,看久了方才恍然大悟“嗯,记得。你前不久来我这里拿书的。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高二七班的谢小小同学。” 谢小小当时震惊了。那么多人过去那间教室拿书,张涵君偏偏对她记忆深刻,这不是爱情还是什么。 江寻站在谢小小的身边,一脸认真“张师兄,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高二三班的江寻。小小是我朋友,今天我带小小过来见你,是因为小小她暗……” “哎呀!”谢小小紧张得立马捂住江寻的嘴巴,然后朝张涵君干巴巴地笑,“张师兄,你什么都没听到哈。” 张涵君看谢小小古古怪怪的,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谢小小先拜托张涵君先别走,然后她一边捂着江寻的嘴巴、一边拉着江寻走到距离张涵君四五米处。 江寻抬手掰开谢小小捂住他嘴的手,气呼呼地说“小小,你干嘛。你找他不就为了表白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谢小小唯唯诺诺的,“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江寻嘴角抽了抽“你要是再不下手,担心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看张师兄长得又高又帅,你也不忍心让给别人的对吧?” 谢小小偷偷地瞄了张涵君一眼,此刻张涵君还事不关己地在做侧压腿运动。 她嘟囔起嘴巴,跟江寻害羞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向男孩子告白,总得有个适应阶段嘛。况且这么堂而皇之地告白了,他拒绝了怎么办?” 江寻抬手扶住额头,无奈说道“唉,就知道你只会嘴上说说。明明之前跟我信誓旦旦地说遇到心动的男孩子就会立马告白的,等到真遇到的时候就犹犹豫豫的。” 谢小小两手叉腰,很不高兴“嚯?你在嘲笑我吗?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江寻抬手揉了揉谢小小的头“就是因为是好朋友,我才要帮你告白啊!” “我……”谢小小正要抱怨。 张涵君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你们两个到底在商量什么,你们要是有事找我的话就赶紧说,我还要跑步呢。” “哈?”谢小小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走张涵君,她便立马转身,面向张涵君,“我们商量完了。” 张涵君架起双手,趾高气扬地说“嗯?说吧,什么事?” “我……”谢小小偷瞄着江寻,只见江寻朝她竖着拳头以示鼓励。 谢小小决定豁出去了。她倒吸一口气,快速走到张涵君的跟前,然后郑重其事地看着张涵君帅气的脸。 张涵君面对谢小小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居然还能做到内心毫无波动。 谢小小鼓起勇气,大胆告白了“张师兄,我喜欢你。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了。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段时间,没准我们会合得来。” 张涵君一听到谢小小的告白,依旧面无表情。估计是他早就习惯了有女孩子向他表白,毕竟他对自己的美貌信心很大。 谢小小看张涵君一言不发,她就怯弱地低下了头“果然还是不行吗?” 张涵君抬手搭在谢小小的肩上,冷峻地说“当然行。” “哈?”谢小小受宠若惊地看着张涵君的脸,“张师兄是接受我了吗?” “对。但是……”张涵君缓缓地抬起右手、翘起食指指向江寻,一脸冷酷,“我要你的朋友跟我比赛五十米短跑,他要是赢了我,我就答应跟你交往。” “不是吧?”江寻觉得匪夷所思,“你们谈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涵君嘴角微微一翘“因为我想把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 谢小小扑腾腾地跑到江寻的身边,然后拉着江寻,两人背对起张涵君。 她对江寻小声说“江寻,虽然我觉得师兄突然跟你比赛五十米跑很莫名其妙,但江寻会支持我第一次恋爱的对吧?” “是这样的没错啦。”江寻偷瞄了张涵君一眼,然后跟谢小小说,“小小不觉得他很无聊吗?接受就接受,拒绝就拒绝,何必跟我搞这一出呢。” 谢小小抬起手、顺着江寻的下巴掐住江寻的脸,坚定地说“你别管那么多。你先回答我问题先,我好不容易遇到心动的男生,你会支持我跟他交往的对吗?” 江寻小声嘀咕着“对。” 谢小小扬起下巴“硬气点。” 江寻抿了抿嘴,不甘情愿地说“对。我会支持你爱你所爱的。” 谢小小抡起粉拳轻轻地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这才是铁哥们嘛。” 张涵君有点不耐烦了“喂,你们两个商量要这么久的吗?” 江寻推开谢小小,气昂昂地走到张涵君的面前,坚定地说“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我希望你能够言出必行。” 张涵君极为轻蔑地一笑“你觉得你能赢过我?” “不比一下怎么知道呢。”江寻跃跃欲试,“来吧。” 张涵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秒表递给谢小小“小小,你过来帮我们计时。” “嗯嗯,好的。”谢小小兴冲冲地接过秒表,然后跟江寻着重强调,“江寻,你是踢足球的,你会赢过张师兄的。” 再然后,江寻和张涵君便开始在跑道上就位,而谢小小负责在终点线计时。 为了不给对方施加压力,张涵君提议单独跑,因为两个人一起跑就变成竞赛跑了。 张涵君先跑,他的最终成绩是七秒一,这对江寻来说压力很大。 张涵君跑完一口气都没喘,他还向江寻挑衅道“加油咯,师弟。” 江寻脱掉他的外套,他在线保持着预备跑的架势。 他目光炽热地看向谢小小,看着谢小小对他寄以厚望的样子,他清楚自己不能输。 谢小小大喊一声“跑!” 江寻就像箭从弦上射出去一样,飞速地跑向了终点。等到他成功抵达终点后,谢小小立即把秒表摁停。 谢小小看到江寻的最终成绩后,她高兴地笑出声来“六、六秒九!” 江寻累得气喘吁吁,听到自己的最终成绩是六秒九,他也很高兴地说“太、太、太好了。” 张涵君表现得很淡定,好像他预料到江寻会赢过他一样。 谢小小心情激动地跑到江寻跟前,给了江寻一个热情的拥抱“哇——江寻好棒。最爱江寻了。” 江寻皮笑肉不笑地说“哈哈,小小开心就好。” 张涵君一边鼓着掌一边向江寻走去“后生可畏。” 江寻坚定地看向张涵君“我赢了你,请你说到做到。” 张涵君不以为意地说“我说话向来都是算数的。” 谢小小脚步轻快地走到张涵君跟前,然后把手里的秒表递给张涵君“师兄,你的秒表。” “嗯好。”张涵君接过秒表,指向附近一棵榆树,“小小先到那棵树下等我。” 谢小小两眼冒光“好好好。”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往那棵树走去了,而江寻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谢小小离开,他的内心好不是滋味。 张涵君走到江寻跟前,抬手拍了江寻的肩膀一下“师弟,你以为自己赢了我,但在我看来,其实是你输了我。” “我……”江寻欲言又止。 张涵君话不多说,他便慢条斯理地转身走向已经站在榆树下的谢小小。 第54章 放松心情 谢小小和张涵君成功交往的事情虽然很莫名其妙,但谢小小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现在谢小小放学都不理江寻了,直接跑到张涵君上课的教学楼门口等张涵君下来。 张涵君是高三学生,学校为了他们更专注于学习,便把所有高三学生都安排到一栋独立的教学楼里。 不过张涵君很凑巧也是文科生,所以谢小小只需要走个十多米路便可以到达那栋为高三学生特地安排出来的教学楼。 以前每逢放学,江寻都会主动去凑谢小小一起回家。两人在路上有说有笑,日子过得好是一番滋味。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谢小小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张涵君,江寻再也不需要去凑谢小小一起回家了。 江寻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总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有一次下午放学,江寻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一条安静的校道上。他每走几步路,就总要叹一口气以表示自己的孤独。 这时候,何贤泽突然跑到江寻的身边,毫不客气地把江寻揽到自己的怀里。 江寻一看原来是何贤泽,他也是失魂落魄地跟他打招呼“贤泽,你好啊。” 何贤泽听得出来江寻在失落,他立马走到江寻的面前阻止江寻继续前进。他双手搭在江寻的双肩上,然后纳闷道“江寻,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你要是有伤心事就跟我说呗,哥罩你。” 江寻心想着不妨把心事分享给别人知道,一个人扛着的感觉太痛苦了。 他对何贤泽淡淡说道“小小谈恋爱了,恋爱对象还是一位师兄。” “哦。是这样啊。”何贤泽愣了一会儿,显然他不明白其中的联系,“挺意外她恋爱了,但这和你失魂落魄有什么关系?” 江寻继续两眼无神地看着何贤泽的脸,试图通过眼神来告诉何贤泽——他一直以来都喜欢着谢小小。 何贤泽从江寻浑浊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端倪,他突然大吃一惊“哇靠,江寻你不要跟我说,你暗恋小小很久了?” 江寻坦诚地说“对呀。要不然我这么伤心为了什么啊!” 何贤泽非常理解江寻此刻的悲痛心情,因为他在高一新生军训的时候向穆小朵表白过,然而他被穆小朵拒绝后的心情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抬起双手拍在江寻的两边脸上,一边揉捏着一边爽朗地笑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江寻,听哥一句劝,得不到的就不要强迫自己得到了。” “道理我都懂。”江寻直接抬手拍开何贤泽的两只手,“但你干嘛揉我脸啊!” 何贤泽干巴巴地笑“呃哈哈,可能因为江寻的脸好软,捏起来很舒服吧。” “滚开。”江寻一气之下推开何贤泽,“我要回家了。” 何贤泽越看江寻落寞的背影,他就越心疼。他想让江寻振作起来,不要在暗恋失败的阴影里无法自拔。 他屁颠颠地跑到江寻的身边,对江寻说“江寻,凡事都得想开点。要不这个星期六我们到电子游戏厅痛痛快快地玩一把吧?顺便叫上穆小朵一起。” 江寻白了何贤泽一眼“我看你的目的就是想要和穆小朵培养感情吧?” “诶,看破不要说破呀。”何贤泽轻轻地拍了一下江寻的后背,“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再见。” “我……”江寻欲言又止。 何贤泽说完就嘻嘻哈哈地在江寻面前走开了,而江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何贤泽离去的背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想自己确实该好好地放松一下心情,免得哪天轮到自己自闭了。 单相思是最痛苦的,因为你很难预料到自己的暗恋对象哪一天居然跟别人交往了。 …… 这个星期六下午,江寻、项佐、许凯皓、穆小朵和何贤泽相约在一起到一家电子游戏厅玩游戏。 他们相继玩了炸弹超人、超级玛丽、恐龙快打,甚至连拳皇也玩了好几把。 穆小朵和何贤泽在一起玩拳皇,穆小朵已经输了何贤泽好多回。 后来她发现何贤泽总是必选安迪·博加德,寻思着这个角色是他最擅长玩的。 她跟何贤泽谈判说“我看你每次都能靠安迪·博加德反杀,你有本事别选他。” “好呀。”何贤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玩谁都赢你。” “哦,是吗?”穆小朵一脸坏笑,“那我帮你选角色可以吗?” 何贤泽摊了摊手“随便。” 于是穆小朵就给何贤泽选了罗伯特·加西亚、克拉克·斯提尔和镇元斋。 何贤泽一看吓呆了“哇靠,你给我选的这些都什么角色啊!” 穆小朵噘着嘴“你说过让我随便选的,我想这些角色都是你不擅长的。” “咳咳,那你给你选的都是什么变态角色。”何贤泽不甘心了,“八神庵?大蛇?还有不知火舞。我想光是这个不知火舞就够虐我的了。” 穆小朵迫不及待地说“快点开始。” 何贤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豁出去了。” 紧接着,穆小朵不负众望地光靠一个不知火舞虐爆了何贤泽的三个角色。 而另一边,项佐和许凯皓在附近玩夹娃娃机玩得不亦乐乎。 许凯皓当时给项佐夹了一个哆啦a梦玩偶,让项佐抱着它高兴了好半天。 江寻看穆小朵和何贤泽、项佐和许凯皓他们玩得好开心,他却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好像是失去了一个伴侣。 江寻一想起这个,他就不开心,更多是因为谢小小陪张涵君到别的地方约会去了。 按理说高三学生要忙着为高考复习功课才对,可张涵君好像对高考不那么着急。 穆小朵一下子就看破了江寻的不开心,于是他陪着江寻回到了他的家,打算跟江寻敞开心扉地聊一把。 江寻的爸爸妈妈一般要到晚上六点才能下班回家,而现在也就四点多。 江寻刚把门打开,穆小朵在玄关处很快速地换上拖鞋,然后一溜烟跑进江寻的卧室里,毫不客气地扑到江寻的大床上。 江寻进屋后把门关上,脱下帆布鞋,连拖鞋也懒得换了,就这样慢吞吞地走进自己的卧室里。 穆小朵躺在江寻的床上左滚滚、右滚滚,依旧沉醉在床上满满的江寻体味里。 “唉。”江寻叹了口气便坐在一把椅子上,“好累啊。” 穆小朵在江寻的床上盘腿坐了上来,问江寻“就出去玩了两个小时游戏,你就累成这幅模样。你是还放不下小小吧?” “对,就是放不下。”江寻抬着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暗恋小小那么久,最后她竟然是属于别人的,我心累。” 穆小朵很好奇谢小小是怎么跟张涵君表白的,心想江寻当时在场,索性问一下吧。 她问江寻“话说小小当时跟张师兄表白,你也有在场吧?” 江寻点点头“对呀。我确实在场啊。张师兄这个人好奇怪,要跟我比五十米跑,还说我赢了他,他就答应跟小小交往。” 穆小朵听完后立马陷入呆滞,后来她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怒怼了江寻一把“江寻,你这个大笨蛋。你明明可以故意输给他,这样小小就知难而退了啊!” “我知道啊!”江寻心急地站了起来,“但我不能输,小小对我寄以厚望,而且她又是那么喜欢张师兄。我如果输了张师兄,小小就会因为无法跟张师兄交往而怨恨我,我不想小小她讨厌我。” “好吧。”穆小朵摊着手,“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也许穆小朵说得对,这确实是江寻在自作自受,可他最不想看见的是谢小小为此而讨厌他、疏远他。 他直到现在才明白张涵君对他说的话很有道理,表面上是江寻赢了张涵君,但是实际上是江寻把谢小小输给张涵君了。 第55章 我变了 有一天下午放学,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既然天气很好,那么江寻跟他的好伙伴们来了一场久违的足球运动。 江寻踢球踢了很久,踢累了就坐到足球场外围的一把木椅子上休息。 他觉得自己鞋里有沙子,便把两只鞋都脱了下来抖了抖。 他在抖鞋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江寻的耳朵里“江寻师弟,我们又见面了。” 江寻循声望去,发现来的人正是他不想见到的张涵君。 张涵君穿了一身清爽的运动装,他就这么淡定地站在江寻的眼前。 江寻往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谢小小,他就奇了怪了。 他问张涵君“师兄,你一个人过来操场跑步吗?” 张涵君不以为意地坐在江寻的身边,然后用一种极其炫耀的语气跟江寻说“不,小小也陪来了。她只是帮我去买水而已。” “这样啊。”江寻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自嘲,“挺好的。” 张涵君把江寻揽到自己的臂弯里,然后用右手轻轻地拍江寻的手臂,表面上是抚慰江寻,但实际上是他在向江寻炫耀。 他说“江寻,我跟小小相处快三个星期了,我觉得小小这个女孩真的很不错,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你当初怎么就忍心把她让给我呢?” “诶?我让给你?”江寻不甘心地瞥着张涵君,“师兄是误会我什么了吗?我不记得自己哪时有跟你说过我喜欢小小。我和小小就只是单纯的普通朋友关系。” 张涵君愣了一会儿,随后故作高深地说“师弟,我这个人最大的技能就是能够察言观色。那一天,你拉着小小来我面前时,你的眼神里透露了满满的不甘情愿但又迫不得已的色彩。” “我是这么猜想的,你喜欢小小,所以你本来就没想过要帮小小向我告白,但你又不想看见小小因为无法如愿以偿而难过。换言之,正是因为你对小小的喜欢,你才要帮助小小向我告白。” 江寻听完张涵君这席话,总觉得自己的内心被张涵君窥得一干二净。 他不会否认张涵君的这些猜想,但他也不会在张涵君面前坦白他对谢小小的真实想法。一是怕张涵君对谢小小有所芥蒂,二是怕自己在张涵君面前颜面尽失。 他朝张涵君无所谓地笑了笑“师兄真的幽默风趣。” 张涵君故作气馁地耸了耸肩“难道我猜错了?亏我对自己能够察言观色的技能那么有信心呢。” 江寻眼神飘忽地说“好吧,姑且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小小现在是你女朋友不是吗?我不会无耻到跟你抢小小的。” 张涵君呆呆地看着江寻的脸,不一会儿,他嘲讽起江寻“江寻,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当初我要你跟我比五十米跑,就是想要你自己做一次艰难的选择——要么故意输给我把小小赢回去,要么努力赢过我把小小输出去。” “哦对了,那一天我给你放水了。我要是正常发挥,最终成绩能够六秒五。我觉得不应该给你太大压力,让你能够理智地做一次选择。没想到你选择了后者——把小小输给了我。” 江寻越听张涵君的话越追悔莫及,他莫名地觉得张涵君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江寻的心里。 他如果当初故意输给谢小小,那么谢小小依旧还不是属于别人的。 但是事情都有两面性,如果他当初真这么做了,那他会让谢小小感到失望。 他宁愿自己选择承受这痛苦的一切,也要让谢小小快乐地得偿所愿。 …… 就在江寻因为听完张涵君的话而低头沉默的时候,谢小小的声音突然传来“涵君,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呀?” 江寻听到谢小小的声音后,激动地把头一抬。他这是多久没看见谢小小了呢,应该有快三个星期了吧。 谢小小同样穿着一身运动装出现在江寻的眼前,她的双手各拿着一瓶矿泉水。 她走近一瞧才发现坐在张涵君身边的人是江寻,这才跟江寻打招呼“嘿,江寻,好久不见。” 江寻呆呆地打了一声招呼“嗯,你也好久不见了,小小。” 张涵君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小小的身边,理所当然地把谢小小揽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当着江寻的面跟谢小小说“小小,我远远地看见江寻一个人坐这里休息,所以才过来陪他聊天的。没想到江寻师弟很喜欢踢足球啊。” “哈哈,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他踢球超厉害。”谢小小把她右手拿着的矿泉水递给张涵君,“喏,这是你的水。” 张涵君接过这瓶矿泉水,在江寻面前晃了晃,像是在显摆“哈哈哈,谢谢小小帮我买的水。” 江寻压根就没去理会张涵君,他就是被第一次穿运动装的谢小小美呆了。 谢小小的头发长得早就过肩了,现在绑成马尾巴的发型,倒显得她格外清爽。 她上身是一件比较紧身的蓝色t恤、下身是一件同样紧身的黑色长裤。 年仅十六岁的谢小小胸挺、细腰、翘臀、长腿,她的身材竟如此诱惑。 更让江寻意外的是——谢小小的脚上穿的是一双白色跑步鞋,按理说向来很宅的谢小小不应该会穿运动鞋吧。 爱情果然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能够把一个人改变得这么彻底。 张涵君看江寻炽热的目光停留在谢小小身上很久了,他便不高兴地朝江寻打了一个响指“喂,江寻师弟,你在发什么呆?” 江寻反应过来,这才对张涵君和谢小小一脸憨笑“呃?我在。有事吗?” 张涵君一脸平淡“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和小小要去跑步了。” “哈?跑步?”江寻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小小,“小小什么时候爱上运动的?” 谢小小噘着嘴“诶,江寻,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哦。” 江寻会惊讶是有理由的,因为谢小小在跟张涵君交往之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宅女。 他继续冲谢小小憨笑着“呃,没有啦。我这个人总是一惊一乍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小是一个热爱运动的阳光少女。” “这就乖了嘛。”谢小小抬手拍了江寻的脑袋一下,然后转脸看向张涵君,满面春风,“好啦,涵君,咱们快点去跑步了,再不跑就天黑了。” “好好好。”张涵君答应了谢小小之后,再对江寻不以为然地说,“那江寻,我和小小就先走了。” 江寻强颜欢笑着“嗯,去吧。” 紧接着,张涵君跟谢小小手牵着手在江寻面前走开了。 江寻坐在椅子上看张涵君和谢小小双手十指相扣着离开的背影,他就心里有一股难以启齿的疼痛感。 他以前幻想着陪在谢小小身边的男孩子是他,但到头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第56章 道德 江寻一直很想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谢小小和张涵君相处有近乎一个月,这期间他们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担心张涵君会对谢小小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因为在他对谢小小的认识里,谢小小是那种天真单纯的懵懂少女。 趁着有一天下午放学,他一个人站在公寓楼的大门口等谢小小回家。 直到日傍西山,谢小小才蹦哒哒地出现在江寻的视野里。 江寻看见是谢小小回家后,他高兴地朝谢小小跑了过去。 谢小小一看江寻跑了上来,她立马顿住脚步,呆呆地问江寻“江寻,你干嘛?” 江寻两眼冒光“小小,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谢小小笑呵呵地说“嗯,你问吧。” 江寻忽然抬起双手轻轻地捏住谢小小的脸,一脸严肃“你怎么那么晚回家,这都快六点半了!” “别乱捏。”谢小小一手拍开江寻捏着她脸的两只手,“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江寻听到谢小小对他这么排斥,他一下子就心拔凉拔凉的了。 谢小小并不在乎江寻的感受,其实她也不会注意到江寻也喜欢她。 江寻淡定地问谢小小“你回来这么晚是跟涵君玩去了吧?” 谢小小引以为傲地扬起下巴“嗯,对呀。他带我到他家喝绿茶,他泡的绿茶超级好喝,我以后要天天蹭他家的绿茶。” 江寻苦涩地笑了笑“呵呵,我做的草莓布丁也很好吃啊,咋不见你天天来我家蹭我做的草莓布丁。” “这不一样!”谢小小鼓起嘴巴,“你是我好朋友,他是我男朋友。况且我现在不喜欢吃草莓布丁了。” “好吧好吧。”江寻干笑一声后问谢小小,“话说张师兄的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吗?师兄怎么好意思带你到他家做客?他明明是一个快要高考的人了,他爸妈不可能放任他谈恋爱吧。” 谢小小突然牵起江寻的手,嬉皮笑脸地说“江寻哪天也来涵君的家里做客吧,他泡的绿茶真的好好喝。” “这样……”江寻嘴角抽了抽,“不太好吧?我去了也只是当电灯泡呀。” 谢小小抬手拍了一下江寻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没事,涵君会同意你来他家做客的,他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好吧。”江寻这才被迫答应之后,突然想起自己话题跑偏了,“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你跟师兄交往这么久,你开心吗?” 谢小小一脸幸福“当然开心啊,不开心的话还要继续这段感情干嘛。” 江寻失落地叹了口气,继续问谢小小“师兄对你还好吧?” 谢小小拍了拍胸口“那肯定好啊。” 江寻突然大胆地问谢小小“有我对你好吗?” “诶?”谢小小一愣,“江寻你刚刚说什么?” 江寻后悔了,朝谢小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幻听了。” 谢小小撇了撇嘴“你好奇怪哦。” 江寻忽然郑重其事地问谢小小“奇怪的人是你吧。你之前说过你喜欢留齐肩短发的,现在头发都快长到腰上了。” 谢小小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潇洒地说“哈哈哈,涵君说他喜欢留长发的女孩,我这袭长发就是给他留的。” 江寻又失落了,但他不能在谢小小面前表现得太明显。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给谢小小看“你看小小,这是漫展的门票哦。下个星期日下午三点,市南区的展馆要举办一场超豪华的漫展。我在漫展上会s你最喜欢的杀生丸哦,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s犬夜叉所有角色吧?” “太好……”谢小小有一秒钟是心动的,但她又慢慢地失去了热情,“抱歉啊,江寻,我退圈了,我不会去任何漫展了。涵君说acg是小孩子才会玩的,大人就应该看热血沸腾的战争片。” 江寻听了谢小小这番话,他握着漫展门票的手软软地放了下来。 他淡淡笑着“小小,我发现你跟师兄交往了快一个月,你变了很多。” “以前的你很宅,现在的你爱运动。以前的你遇到有格子的路面就会踩着格子走,现在的你对此已经不屑一顾了。” “以前的你穿着朴素,现在的你穿得越来越妩媚。以前的你喜欢留短发,现在的你喜欢留长发。” “以前的你吃草莓布丁,现在的你却喜欢喝绿茶。以前的你最喜欢acg,现在的你竟然喜欢看战争片。” 谢小小背着两只手,俏皮地笑着说“江寻,这就是成长啊。每个人都要长大的好吗?” “以前的我很幼稚,现在我要改变自己,不单单是因为涵君才改变的自己,而是生活迫使我快点长大。” “当初我妈妈去世了,我自闭了几乎一个月,我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时候的我太软弱了。我就在心底里给自己加油打气,说以后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 江寻冒昧地问谢小小“你当初说要谈一场恋爱来转移注意力的,你现在真的做到释怀了吗?” “为什么不能做到。”谢小小摸了江寻的脸一下,“我很坚强。其实你和我爸都说得对,人生苦难那么多,总得有一个或两个必须跨过去的坎儿。” “我现在跨过去了,所以我一身轻松。如果我到现在还无法看淡我妈妈的死,那我会继续自闭下去,随后演变成自卑。” “你不想看见我这样,我也不想看见自己变得萎靡不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开始我决定跟涵君交往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我跟他交往的这一个月里,我才醒悟到我是真的喜欢他了。” 江寻听谢小小说得这么坚定,他的内心却如刀绞般疼痛。 即使他的心很痛,他也要继续装镇定下去,否则被谢小小看穿了什么就会让谢小小浮想联翩了。 江寻对谢小小宠溺地一笑“如果涵君真心地喜欢小小,我会祝福你们。” 谢小小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她抡起粉拳轻轻地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既然你买了两张漫展门票就不要浪费了,你可以跟小朵一起去呀。” “我会的。”江寻朝谢小小强颜欢笑着,“那我就陪小朵一起去咯。” 谢小小对江寻不以为然地说“嗯,我们也赶紧回家吧。” 说完,她就跟江寻擦身而过。江寻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崩溃,因为他从谢小小身上感受了冷漠。 江寻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谢小小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脸上慢慢地失去了表情。 他到现在还喜欢着谢小小,尽管谢小小的男朋友是张涵君。 虽然喜欢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很不道德,但江寻总控制不住自己要这样不道德下去。 按照他的道理来说,他可能会坚持这种不道德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变回曾经品格高尚的自己。 第57章 你的赞美 江寻好不容易抢到两张漫展的门票,他再怎么说也不能浪费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况且一张门票挺贵的,要是就这么搁置了挺心疼的。可惜谢小小退圈了,那他只好找穆小朵一起去咯。 穆小朵很意外江寻会邀请她去漫展,但既然是江寻的盛情款待,她肯定会很不客气地接受江寻的热情。 江寻和穆小朵来到那个漫展主办的展馆,展馆很大,里面的人也很多。 有的人在s动画角色,有的人在出售各种精致的周边产品。 然而这一切似乎跟江寻无缘,江寻盛装打扮之后来到这里就坐在展馆里某个软软的沙发上发呆。 穆小朵背着一个背包,坐到江寻身边,她看江寻如此愁眉不展,便朝他抱怨“江寻,你太无聊了吧。你约我来漫展玩,结果你什么都不玩,就坐在这里发呆!” 江寻叹了口气“没有心情玩。” 穆小朵抿起了嘴“你又怎么了?” 江寻目光无神地看向穆小朵“小朵,实话跟你说吧,我本来是想邀请小小陪我来漫展的,但她说她退圈了。” “什么!”穆小朵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她、她她退圈了怎么没跟我说!” 江寻长吁一口气“都怪涵君跟她说只有小孩子才玩acg,要不然小小她怎么会舍得退圈呢!” “混蛋!”穆小朵气得咬牙切齿,“我们玩不玩acg关他毛事,竟然教唆我最好的姐妹别玩acg!” 江寻说话始终有气无力的“小小这么做也不无道理,毕竟她真的很喜欢涵君,她为了博取涵君的好感真的改变了很多。” “她退圈了,不爱吃草莓布丁了,不喜欢看动画电影了,不喜欢走路时踩着格子前进了,不喜欢宅了,不喜欢穿着朴素了,同时也不喜欢留短发了。” “我明明那么喜欢看她留短发的。虽然她留长发也很好看啦,但……但我就是看不习惯她不留短发的样子。” 穆小朵听江寻说话的语气如此沉闷,她也觉得心疼。暗恋一个人很痛苦,更别提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暗恋对象爱上别人了。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江寻的后背几下“江寻,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你也可以考虑我的嘛。” “小朵,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江寻不以为意地瞥了穆小朵一眼,“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穆小朵突然双手挠着江寻的腰,一边挠一边说“我靠,你说话这么绝情,你丫的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江寻突然笑出声来“别闹。” “哈哈,你总算是笑了。”穆小朵双手拍在江寻的脸上,然后跟江寻深情地四目相对,“江寻笑起来最好看了。” “呃?”江寻羞涩地推开穆小朵,“你少调侃我了。” 穆小朵决定让江寻过个充实快乐的一天,她抓住江寻的手硬生生地把江寻从沙发上扶起来。 江寻一开始还很不乐意“你干嘛?我们坐这里吹风不好吗?” 穆小朵嬉皮笑脸地说“你花一百多块买了两张门票就干巴巴地坐在沙发上,你不觉得很亏吗?” 江寻纳闷地皱着眉头“那你还能干嘛?” “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穆小朵朝江寻坏坏一笑,“保证能够让你开心的。” 江寻无奈地接受了“好吧。” …… 穆小朵带江寻来到了一个男更衣室的门口,而江寻当时就无言以对了“这就是你说的能够让我开心的地方?” 穆小朵二话不说把背上的背包拿下来硬塞到江寻的怀里,然后气焰嚣张地说“背包里面有个好东西,你进去更衣室把它换上后出来见我。” “什么鬼东西。”江寻好奇地拉开拉链往里面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也太羞耻了吧!” 穆小朵站到江寻的身后,双手放在江寻的肩膀上便推着江寻往更衣室里走。 她一边推着江寻走一边不耐烦地说“你丫的别废什么话,赶紧换好衣服出来见我!” 江寻怀里抱着穆小朵的背包,他受不了被穆小朵控制了,便愤然转身面对穆小朵“真的要这么干吗?” 穆小朵两手叉腰,撇着嘴以表不满“江寻,你不听话哦。我叫你进去把衣服换了,你就去换嘛。” “不要!”江寻两颊微微一红,“对我来说有点羞耻。” 穆小朵看江寻不甘臣服,甚至软硬不吃,她只好使出杀手锏。 她对江寻笑眯眯地说“江寻,你有加小小的qq吧。你只要穿好衣服出来见我,我就给你拍照,到时你把你照片发给小小看,又或者直接晒到你空间里去,小小照样能看得到,万一小小看完给你点个赞,我想够你开心好久了吧。” “呃,这确实挺打动我的。”江寻眨巴着眼睛,“可我要是晒到空间里去了,别人也会看得到的呀。” 穆小朵抡起拳头轻轻地敲了江寻的脑袋一下“你笨啊,你要么私发给小小看,要么发说说仅限小小看不就好了吗?” 江寻陷入了深思。他不大想跟谢小小私聊,他怕张涵君哪天会查看谢小小在qq上的聊天记录。 万一张涵君觉得谢小小跟江寻聊得太亲密,张涵君就会质疑并疏远谢小小。 其实穆小朵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看江寻穿上这身衣服,他不会上穆小朵的当。 他把背包还给穆小朵“你以为我傻啊,你无非就是想打动我让我乖乖穿上这身衣服,再说了,你哪来的手机或照相机给我拍照呀!” 穆小朵很淡定地把一部诺基亚掏出来给江寻看“马上就要3g时代了,你觉得我会没有手机吗?” “你……”江寻彻底屈服,默默地拿过穆小朵怀里的背包,“算你狠!” “哈哈哈,去吧。”穆小朵笑呵呵地说,“换快点。我要看一下成果。” 紧接着江寻就双手抱着这个背包,一脸郁闷地走进了更衣室。 他到了更衣室,幸好里面并没有太多人,要不然他都不好意思换衣服。 他站在一个全身镜前面,先脱掉鞋子、袜子、裤子、外套,然后再换上穆小朵给他准备的那套奇怪的衣服。 他在穆小朵的背包里还翻到一个白色的假发,估计也是给他准备的。他当时可是忍了很大的羞耻心才戴好这个假发的。 他换完衣服后赤着双脚走了出来,而穆小朵站在更衣室门口等候多时。 江寻斜视着地板,尴尬地红着脸跟穆小朵说“这下你高兴了吧?” “江寻好帅。”穆小朵站在江寻身前,双手一抬拍在江寻的两边脸上,“果然有二狗子的神韵。” 江寻不耐烦地说“你、你你快点帮我拍照,拍完后发我qq。” “别急嘛。”穆小朵紧紧地抓着江寻的手腕,迫不及待地朝会场走去,“我们到会场逛逛,看看能不能吸引一波人围观。” “我……”江寻就这样赤着两只脚被穆小朵生拉硬扯着往会场走去,“我觉得自己被你耍了!” 穆小朵最后确实给江寻拍了照,而且在qq上把照片发给了江寻。 江寻看着照片上的自己,他越看越羞耻心爆炸,但他想看看谢小小对这样装扮的他有何想法。 他把照片发到自己的空间里去,并且设置了仅限好友可看。 这条说说存在了一个小时,结果一个赞都没有,江寻都忍受不了寂寞想要删掉了。 就在他准备删说说的时候,突然噔地一声引起了江寻的注意。 江寻立马刷新空间,出人意料的是他这条说说收到了第一个赞和评论,而这个赞和评论来自他特别关心的——谢小小。 谢小小说“哇,江寻这是在s犬夜叉呀,好帅好帅。” 江寻看到谢小小这个评论时,他的坏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他礼貌性地回了谢小小一句“哈哈,谢谢夸奖。” 同时他也决定要永远保留这条说说,因为这是自从谢小小跟张涵君交往之后,谢小小对他说的第一句赞美的话。 第58章 不美满 突然有一天,江寻受到张涵君的邀请到他家喝他泡的绿茶,其实是谢小小上一次强烈希望江寻能够一品张涵君的手艺的。 江寻不能拒绝,就算不卖张涵君面子,也要给谢小小一个面子吧。 那一天是星期六的下午,凑巧阳光明媚,谢小小盛装打扮之后来敲江寻家的门。 没多久,江寻便过来开门了。他也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谢小小的面前。 谢小小看了一眼江寻上衣的衣领不平,于是她抬手整理了一下,事后笑嘻嘻地说“嗯,这样就帅很多了。” 江寻走出家门,把门关好,然后再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锁好二重锁。 谢小小瞥了一眼江寻那串钥匙环别着的挂饰,她不免捂嘴一笑。 江寻依稀听见谢小小如风铃般的笑声,他便把钥匙拔出来,转身面向谢小小,纳闷地皱起了眉头“小小,你在笑什么?” 谢小小抬着右手、翘着食指指了一下那个q版犬夜叉挂饰,忍俊不禁地说“你这个挂饰让我想起你前不久陪小朵到漫展上s的二狗子。” 江寻听完立马慌张地收回钥匙,这便直愣愣地说“呃……这么羞耻的事就别提了嘛,况且都过去一个星期了。” 谢小小不满意江寻这个说法“喂喂喂,s什么时候成了羞耻的事了?” 江寻目光平淡地望向谢小小的脸“你都退圈了,还要在意这些事干嘛。” 谢小小被江寻这一问问得瞬间怔愣。她确实没资格再反对别人对acg的极端说法了,但她退圈也情非得已呀。 她跟江寻解释说“你以为我就心甘情愿就退圈啊,涵君说只有小孩子才去在乎acg,我只是不想让涵君失望罢了。” 江寻一脸匪夷所思“你干嘛那么在乎涵君的想法啊,你为了他已经改变那么多,甚至放弃了你最喜欢的东西。” 谢小小生气地噘着嘴“江寻你没有谈过恋爱,你根本就不了解爱情。我喜欢涵君,所以才会那么在乎涵君的看法。等你真正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你才会明白对方的想法是多么地重要。” 江寻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看过很多关于爱情的书籍和电影。一段恋爱需要彼此相互理解才能维持很久,所以小小真的有必要为了谈一场恋爱而舍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吗!” 谢小小抬手捏住江寻的鼻梁,骂咧咧地说“江寻,你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呢!以前也没见你说话这么横,你是我谁啊!你顶多就是我的邻家男孩,凭什么对我指三道四的。我承认我到现在依旧喜欢着acg,但我愿意不愿意放弃它们出于我的本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寻莫名地觉得自己现在在和谢小小吵架,以前他们遇到意见分歧,也就单纯地唠几句后相视而笑。 现在这种情况,估计是要吵到天昏地暗才肯罢休,除非有一方自动认怂。 谢小小也不想再和江寻纠缠这种事,搞得她好像跟江寻很亲密一样。 她撒开捏住江寻鼻梁的手,然后愤然转身,背对着江寻用极为冷淡的语气说“江寻,以后我的事你别管了,我们现在先到涵君家里去吧。” 江寻点了下头“嗯,走吧。” 于是谢小小当着江寻的面缓缓走下了楼,只留下江寻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谢小小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很意外谢小小变得越来越有主见,以前他也没见得谢小小会为了一个小事差点跟江寻吵起来。 莫非这就是爱情的神奇力量?能够把一个懵懂无知的人变得锐利?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很早熟,可他终究不明白陷入爱情的人会变成怎么样。 …… 谢小小带江寻来到了张涵君的家,这一路上两人都很少有说话。 张涵君的家是在一栋豪华公寓楼的第五层,一层就有三户人家,唯独张涵君家的门是最奢华的。 谢小小摁了两下张涵君家的门铃,没一会儿张涵君就走过来开门了。 张涵君打开门一看江寻和谢小小都来了,他就喜笑颜开“你们两位来得有点慢,这都迟到十分钟了。” 谢小小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 张涵君让到一边,邀请江寻和谢小小进屋“你们赶紧进来吧。” 谢小小先走到玄关处,娴熟地换上了拖鞋,便往张涵君家的客厅走去。 江寻也慢悠悠地走到玄关处,结果玄关处异常地干净,似乎没给江寻准备拖鞋。 张涵君把门关上,看着江寻在踟蹰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黑色的拖鞋摔在江寻的脚下,高傲地说“师弟,这是我爸的拖鞋。可能有点大,你将就一下吧。” 江寻不喜欢张涵君跟他说话的冷傲语气,但他既然已经来到张涵君的家,哪能有突然走开的意思呢。 他脱掉自己的帆布鞋,再穿上这双估计有四十五码的拖鞋,朝张涵君皮笑肉不笑地说“确实有点大。” 张涵君看了一眼江寻的脚,在这双大鞋的衬托下,江寻的脚变得很小。 他看了一眼江寻穿的帆布鞋,出于好奇便问江寻“你穿几码的鞋?” 江寻勾嘴一笑“四十码。怎么了?” 张涵君抬手拍了江寻的肩膀一下,哈哈直笑“你还是赤脚进去吧。你放心,这屋我昨天就打扫过,不会弄脏你的袜子的。” 江寻也觉得自己四十码的脚穿四十五码的鞋太碍事了,这便爽快地穿着袜子踩到地板上,爽朗一笑“嗯,这样就舒服多了。” 张涵君心里很得意,但表面上很淡定“对你招待不周是我的疏忽。” “没事,我能来师兄家做客就够知足的了。”江寻忽然问张涵君,“话说师兄的爸爸妈妈呢?” 张涵君苦笑着说“他们啊,两年前就离婚了,我现在住在我爸的家里。我爸跟我妈离婚后,他立马就娶了一个妖艳的骚娘们。怎么说呢,我爸和我妈会离婚,完全是因为这个骚娘们的介入。” 江寻突然很同情张涵君的遭遇。两年前他也就十五六岁,小小年纪的他就要接受家庭不美满的现实着实可悲。 他在对张涵君表示惋惜的时候,又很好奇他爸爸的身份“话说师兄的爸爸是干什么的?” 张涵君平淡无奇地说“他是游戏公司的总经理,而他娶的那个骚娘们是国内顶尖的律师。我爸年收入二十万起步,随着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大,他也就变得越来越忙,几乎一年不回一次家。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这个家也就我一个人住。” 江寻总觉得张涵君的身世跟穆小朵的身世有一点点像,还真就那么一点点。 张涵君的爸爸是游戏公司的总经理,而穆小朵的爸爸是服装公司的董事长。 张涵君的妈妈跟他爸爸离婚了,而穆小朵的妈妈因为产后大出血去世了。 张涵君和穆小朵都有一个富爸爸,可惜都没有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 江寻奇了怪了,既然张涵君的爸爸是搞游戏的,那张涵君为什么要这么排斥acg?莫非这其中有渊源? 第59章 看破 江寻一个人坐在张涵君家的客厅沙发上,要说这个客厅里最让江寻不爽的是地板上铺着一个很大的鹅卵石地毯。 这个地毯上的鹅卵石很小很密集,有的还很尖锐,而江寻就穿着袜子踩在地毯上会很磕脚。 张涵君在厨房里在泡绿茶,谢小小不甘寂寞就跟在张涵君的身边。她和张涵君在厨房里嬉笑打闹着很是亲密。 因为厨房和客厅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物,所以江寻时不时地往厨房里的谢小小看。 他看到谢小小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尽管谢小小是陪张涵君才露出的灿烂笑容,他也很知足了。 自从谢小小的妈妈去世之后,江寻就很少看见谢小小有这么开朗的笑容了。 就在江寻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看见地毯上有一枚闪闪发亮的东西。 他好奇地往那个东西走过去,一看吓愣了神——这居然是一枚图钉。这万一被江寻踩到,江寻岂不是要疼死。 他想应该是张涵君不小心落下的图钉,所以也就不多加在意,二话不说就捡起图钉丢进垃圾桶里。 没多久,谢小小端着一个小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三杯热腾腾的绿茶。 她轻手轻脚地终于来到客厅,然后把这个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江寻朝谢小小温柔地笑了一下“辛苦你了,小小。” 谢小小抡起一个手刀轻轻地砍在江寻的头上,嬉皮笑脸地说“跟我客气什么,本来就是我约你来喝涵君泡的绿茶的。” 张涵君走到谢小小的身边,当着江寻的面把谢小小揽到自己的怀里,对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江寻趾高气扬地说“江寻师弟,这是我亲手泡的绿茶,等凉了再喝。” 江寻淡淡地瞄了一眼张涵君抓着谢小小手臂的手,他的心却隐隐作痛。尽管如此,他也要在谢小小和张涵君面前保持乐观。 他对张涵君微笑着说“嗯,谢谢涵君师兄的好意。” 张涵君就是看不惯江寻这么淡定的模样,明明他对江寻的挑衅这么明显了。 他必须把谢小小支开,这样好跟江寻说一会儿话,顺便炫耀一下成就感。 他撒开谢小小,郑重地拜托谢小小一件事“小小,喝绿茶哪能不配饼干呢。麻烦你到楼下超市帮我们买两袋曲奇饼吧。” “我陪小小去。”江寻正准备站起来。 张涵君抬起右手、搭在江寻的左肩上,硬生生地把江寻摁了下去。 他表面上挺和善的,其实是话里有话“师弟,你是客,这世上哪有让客人跑腿的道理。” “我……”江寻呆呆地看着张涵君的脸,“让小小一个人去太寂寞了吧。” 谢小小似乎不在乎张涵君麻烦她什么事,在她的理解里,爱一个人就要尽可能地帮助对方解决问题。 她朝江寻淡然一笑“没事,江寻。我一个人去买曲奇饼就可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你今天是客人啊。” 张涵君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然后塞到谢小小的手里,阔气地说“嗯好,小小可以去了,记得别太早回来。你可以多逛超市一会儿,你想吃什么零食就随便买。” 谢小小接受了这两百元,向张涵君乖巧地点了下头“那我走了。你们两个等我回来哦。” “你回来的时候,绿茶估计就不热了。”张涵君推着谢小小往前面走,“所以小小记得逛久一点。” 谢小小干巴巴地笑“好好好。” 江寻坐在沙发上看谢小小和张涵君拉拉扯扯的,他心里想的是——这两人好亲密。 不一会儿,张涵君把谢小小送出了家,谢小小也拿着钱往超市悠哉悠哉地走去。 张涵君把门关上,这便来到就只剩下他和江寻两个人的客厅里。 …… 江寻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随后张涵君大大咧咧地坐到江寻的身边。 张涵君说话从不扭扭捏捏,他直接问江寻“师弟,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你面对我对小小的亲密举动,你为什么总能表现得这么淡定?” 江寻也挺费解的。张涵君到现在还在考验江寻的忍耐力,到底图个什么。 他目光犀利地看张涵君“师兄,你把小小支开,就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张涵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对呀,要不然我图什么。” 江寻忍张涵君很久了,既然张涵君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江寻,那江寻也会毫不客气地回应张涵君。 他跟张涵君一脸认真地说“师兄,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的问题?” 张涵君提了下手“你问。” 江寻表情平淡地说“我始终还记得我帮小小向你告白的时候,你要和我比五十米跑,还说只要我赢了你,你就答应跟小小交往,我很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张涵君愣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说“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喜欢跟别人竞争,尤其是在对自己特别有利的环境下。” “我之前也跟你讲过了,我跟你比赛完全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选择的。每次我看见别人因为一个多选题而苦恼的时候,我就很开心。我以欣赏别人的纠结心理为乐,我是不是很变态?” 江寻听了张涵君这么说,他怔愣了好久。他没想到张涵君会这么坦诚地说出来,完全不担心江寻会在谢小小面前说坏话。 他极为嫌弃地抖了抖嘴角“你确实挺变态的,所以你现在和小小交往也是玩玩而已吗?” “不不不。”张涵君真诚地说,“我跟小小是真心相爱的,我对小小的感情是出于真心的,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虚伪。” 江寻并不会完全信服张涵君,可谢小小喜欢张涵君是真的,他自然也不会拆散谢小小和张涵君。 他翘嘴一笑“只要你对小小真诚以待,我会祝福你们的。” “你祝福我们?”张涵君哈哈大笑,“你明明喜欢小小,还说你会祝福我们。你以为自己装淡定装得很像?其实在我眼里你已经穿帮了,你可别忘了我这个人最大的本领就是察言观色!” 江寻郑重其事地说“师兄,你已经是第二次对我这么提防了。你在害怕我哪天会跟你抢小小,所以你当着我面炫耀你和小小的亲密,为的就是试探我的反应。就算我在假装淡定,但我这个人做事很有原则的。已经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坚决不会霸占!” 张涵君看江寻说这番话说得这么诚恳,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冤枉了江寻。 他确实很喜欢谢小小,所以他才对谢小小最好的异性朋友——江寻这么敏感。 他忽然抱住江寻,双手轻轻地拍着江寻的后背“师弟,瞧你把气氛搅得这么肃穆,可能是我对你太敏感了才导致你这么庄严,你得谅解我。” 江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师兄真的很喜欢小小,要不然不会这么害怕失去小小。我是小小最好的朋友,所以师兄会担心小小哪天被我抢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张涵君撒开江寻,心满意足地说“我以后不会再对师弟这么敏感了。” 江寻感觉自己上了张涵君的当。张涵君才不是在试探江寻对谢小小的真实想法,而是他在一步步地引导江寻主动放弃谢小小。 不过张涵君真的想多了,因为谢小小是不会喜欢上现在的江寻的。 没多久,谢小小买完曲奇饼回来了,然后江寻、谢小小和张涵君在客厅里一边吃着曲奇饼一边喝着绿茶。 他们三人在客厅里聊得很开心,但只有江寻清楚——他来这里是当电灯泡的。 第60章 你打了我 终于到了要回家的时候了,江寻赤着脚先来到玄关处。他很高兴终于摆脱那个鹅卵石地毯了。 他拿起自己的帆布鞋准备穿上,这便看见旁边的鞋柜子的门开了一条缝。 他伸手正打算把鞋柜的门关上,结果他用余光看到鞋柜子里面有两双拖鞋。他当时就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看谢小小和张涵君还在客厅里说着道别的话,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悄悄地把鞋柜子的门完全打开。 鞋柜子里面确实放了两双拖鞋,一双是张涵君爸爸的鞋,而另一双是新的拖鞋。 江寻拿起这双拖鞋,往鞋底一看,鞋码标记着四十码。 这明明就是江寻可以穿的拖鞋,为什么张涵君就没给江寻亮出来呢。 非得江寻赤着脚在鹅卵石地毯上走路,这不明摆着张涵君在拿江寻寻开心吗! 他甚至联想到刚刚扔掉的图钉,难不成张涵君存心要让江寻吃点苦头。 谢小小跟张涵君来到玄关处的时候,江寻已经穿好鞋站在那里等谢小小多时了。 张涵君看见呆呆站在那儿的江寻,笑呵呵地说“江寻师弟挺快的嘛。” 江寻目光锐利地看着张涵君的脸“那是你们太慢了。” 谢小小抬起右手、翘着食指指着江寻的鼻尖,很不高兴“江寻,你这是在抱怨吗?我可不喜欢听。” 张涵君揉了揉谢小小的头“你别让江寻等急了。” “好好好。”谢小小这便嬉皮笑脸着穿好自己的鞋,“穿个鞋不就几秒钟的事嘛,用不着那么急。” “那我们走吧。”江寻转身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把门打开后走了出去,“万一错过了公交车,我们只能叫出租车了。” “嗯?”谢小小疑惑地望着江寻的背影,她总觉得江寻在耍小脾气。 从江寻这沉重的说话语气中不难推断江寻现在心情的不愉快,张涵君明白肯定是自己某个行为让江寻不高兴了。 张涵君其实也不在乎江寻的感受,他顶多就把江寻当作自己的竞争对手。 谢小小在离开之前也不忘跟张涵君文质彬彬地道别“涵君,我和江寻就先回去了,谢谢涵君为我们泡的绿茶。” 张涵君温柔地一笑“没事。小小能带江寻来我家做客,我很开心既然我泡的绿茶那么好喝,你们以后常来做客。” 江寻撇了下嘴“呃?师兄下个学期就要高考了,难道就不紧张吗?万一师兄考不上大学呢。” “嗯?”张涵君眼神犀利地看江寻,“师弟这是在嘲讽我吗?” 谢小小似乎闻到了浓郁的火药味,她连忙拽了一下江寻的手暗示江寻别说话,然后再和张涵君笑脸相迎“啊哈哈哈,涵君不要在意啊,江寻说话不经大脑的。” “谁说话不……”江寻正要说话,结果被谢小小用手捂住了嘴,“唔唔。” 谢小小不知道江寻怎么突然对张涵君有这么大的意见,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以免江寻再乱说话。 她一边用手捂着江寻的手,一边对张涵君尴尬地笑着说“涵君,我和江寻就不打扰你了。” 张涵君缓缓地点了下头“嗯好。” 紧接着谢小小便抓着江寻的手腕,紧张地往下楼的楼梯走去。 江寻被谢小小硬生生地拉着走时,他自始至终都在用轻蔑的眼神瞪着站在家门口的张涵君。 张涵君目送谢小小和江寻离开之后,他对江寻刚才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 他进了屋,到了玄关处才恍然发现鞋柜子的门打开了。 他看到这一幕后彻底明白江寻刚刚为什么要嘲讽他了,原来是江寻已经知道张涵君在拿江寻寻开心。 “江寻,你眼神还挺好使。”张涵君把鞋柜子的门关上,之后又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图钉,坏笑着说,“好奇怪,我明明有扔一颗在地毯上的,被我踩到啦?” …… 江寻和谢小小到了公交车站在等他们回家的公交车,当时车站也就他们两个人,而且两人之间有尴尬的十厘米距离。 谢小小阴森森地问江寻“江寻,我对你太失望了。” 江寻委屈地眨巴着眼睛“就因为我在你面前嘲讽涵君师兄吗?” 谢小小怒视着江寻的侧脸“没错!你说话能不能看场合,涵君他知识渊博,他怎么可能会考不上大学!” 江寻慢慢地扭过脸来看向谢小小,他看见谢小小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在看他,他立马被谢小小这幅可爱的表情给打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直视谢小小,因为他怕谢小小看出他在羞涩。 他慌得目视前方,支支吾吾地说“那都是他先惹我的!” “他怎么惹你了!”谢小小生气地两手叉腰,“他请你喝他泡的绿茶,你不心存感激也就算了,反倒咬别人一口!” 江寻不想再隐瞒谢小小什么了,他最不情愿看见的就是自己有苦说不出。 他跟谢小小坦诚地说“他家里明明有适合我穿的拖鞋,结果他不拿出来给我穿,非要我赤着脚在他家铺的鹅卵石地毯上走路,你说他不存心整我的吗!” 江寻越说越气愤“更可怕的是他明知道我没穿鞋,竟然还往地上丢图钉!” 谢小小听了江寻这番话半信半疑,她不愿承认张涵君的心机重,但又不愿不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江寻的话。 她彻底左右为难了,与其在江寻面前表现自己对张涵君的信任让江寻不开心,她还不如先敷衍江寻。 她牵起江寻的手,用极为柔和的语气跟江寻说“江寻,关于图钉的事,我会和涵君说的。你也不要太在意了,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江寻的直觉告诉他——张涵君并不是善茬。张涵君喜欢跟别人竞争,也喜欢看别人陷入纠结当中,他就怕谢小小哪天会被张涵君利用了。 他面朝谢小小,很认真地问谢小小“小小,你是真心喜欢涵君的吗?” 谢小小纳闷地撅着下唇“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若不真心喜欢涵君,我早就跟他分手了。” 江寻早就想提醒谢小小要提防张涵君了,于是他鼓起勇气跟谢小“小小,涵君他不是一个好人。” 谢小小突然抡起巴掌狠狠地扇了江寻的右边脸“你闭嘴!有你这么在别人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吗!” 江寻慢慢地抬起右手捂住自己被扇疼的脸,他呆呆地看着谢小小的脸“小小,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谢小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她脑一抽就扇了江寻一巴掌。 因为江寻说张涵君坏话,她便下意识地呼了江寻一巴掌。 谢小小对江寻无话可说了,她想解释又怕纠缠不清,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她直接漠视江寻,坐到车站的椅子上,再也没理会江寻了。 江寻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谢小小,他也就看了一眼便不再理睬了。 他目视前方,双手很自然地垂下,跟谢小小一样陷入了沉默。 他理解谢小小当时的心情,比如有别人在你面前说你偶像的坏话,你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抽对方一巴掌的。 谢小小对张涵君的喜欢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了,这也难怪谢小小听不惯江寻说张涵君的坏话。 即使江寻做了谢小小这么多年的邻居关系,谢小小也不会放任江寻肆无忌惮地污蔑张涵君的。 这就是爱情,双方都会奋不顾身地维护彼此的名誉,双方也不会容忍有外人在离间彼此的关系。 第61章 好朋友 江寻不会介意谢小小扇了他一巴掌,因为这是她的正常反应。 但凡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有别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喜欢的人的坏话,脾气好的估计也就回怼几句,脾气不好的直接揍对方。 也不是说谢小小脾气不好,她就只是特别喜欢张涵君。一听到江寻说张涵君不是好人,她就下意识地扇了江寻一巴掌。 江寻理解谢小小当时的心情,他也试着去接受现实。可他每每想起谢小小为了张涵君而打他,他便心存不甘,他最终还是需要有人来开导他的。 江寻并非因为自己的不甘而需要有人开导,而是因为自从那件事过去后,谢小小就再也没跟江寻说过半句话。说得不好听点,谢小小和江寻冷战了。 到了晚上,江寻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打开qq,跟穆小朵开启了聊天。 穆小朵问江寻“江寻,你又遇到什么心事了?每次一有心事才想起我。” 江寻直奔主题“故事是这样的,小朵。前几天,我答应涵君的邀请到他家喝他泡的绿茶,谢小小也跟着我去了。” “我到了他家后,他家明明有适合我穿的拖鞋,他却偷偷藏起来不拿给我,非得我赤着脚在他家地板上铺的鹅卵石地毯上走路,你说我能不磕脚吗。” “事后我跟小小反映,小小好像很敷衍我。我知道她压根就没打算为我出头,那时我脑抽就跟她说张涵君心机重,还说他不是一个好人,小小一听就生气地扇了我一巴掌,直到今天,我和她连半句话都没说过,我和她貌似冷战了。” 过了良久,穆小朵才回应江寻“江寻,这都是你在自作自受,就算你对张涵君有多不爽,你私底下跟我抱怨就行了,真有必要当着小小的面说她男朋友的坏话吗?你能了解一下女生吗?女生都是很在乎自己喜欢的事物的。” 江寻满脸委屈“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当时就真不应该脑抽的,要不然我哪会跟小小冷战了这么久。” 穆小朵试探性地问江寻“我想你现在在想的是尽快跟小小和好,所以才来跟我讨教方法的吧?” 江寻满怀期待地说“我希望你能帮我在小小面前说我的好话,叫她不要和我冷战了,我想只要是你说的,她都会采纳的。你可以不用当面讲,在qq上讲也行。” 穆小朵撇了撇嘴“拜托,你既然这么在乎小小,那你怎么不自己主动出击啊?” 江寻反驳道“我也试过自己解决啊,但小小一看见我就装作视而不见。我遇见她就跟她打招呼,她也冷漠地走开。她现在压根就没想理我,我和她保持这种尴尬的关系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穆小朵深表同情地说“哦,原来小小对你已经排斥到这种地步了,所以我成为你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江寻冒昧地问穆小朵“小朵,你会帮我的对吗?” 穆小朵爽快答应“江寻,你尽管放心,我帮你在小小面前说好话,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和小小重归于好的。” 江寻备受感动“谢谢小朵。” 穆小朵坏笑着说“但我总觉得自己很亏,要不你满足我三个愿望吧。” 江寻无语了“你还来?” 穆小朵淡然一笑“哈哈哈,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 江寻很感谢穆小朵能够帮他出面解决这件事,他也不指望穆小朵真的能够说服谢小小原谅他。 只要穆小朵的话让谢小小心软了,他就心满意足了。 …… 清晨的天空乌云密布,雀鸟也似乎失了声,估计今天是一个阴雨天气。 江寻吃过早餐、穿好校服、背上书包,在玄关处换好鞋便开门准备去上学。 他刚走出来,结果迎面撞上了同样准备去上学的谢小小。 谢小小也同样看见了江寻,但她并没有多加理睬,直接往下楼的方向走去。 江寻看谢小小对他的态度依旧这么冷漠,他寻思着是不是穆小朵没有跟谢小小交涉,还是穆小朵的话不起丝毫作用。 江寻跟谢小小冷战有快一个月了,他早就习惯谢小小对他的态度冷漠了。 虽然谢小小暂时不愿意搭理他,但他不会放弃继续博取谢小小的注意的。 他跟谢小小走一样的路去上学,只不过他是跟在谢小小的身后好几米处。 谢小小走路走得很大气,看见有格子路面都不会幼稚到踩着格子走了。 江寻走在谢小小的后面看谢小小的背影,他越看她的背影就越心痛,因为他不喜欢这种距离感。 谢小小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江寻发现之后也立马顿住脚步。 江寻很纳闷谢小小为何不前进了,搞得他也不敢再跟上去。 谢小小猛然转身,目光炽热地看向江寻,然后朝江寻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 江寻看着谢小小朝他慢慢走来,他有些紧张地欲退又止。 没一会儿,谢小小终于站到江寻的身前,表情严肃地跟江寻打招呼“江寻,小朵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她在qq上连续几天跟我说许多关于你的好话,她强烈希望我和你能够和好如初。” 江寻尴尬得咽下一口水,呆呆地问谢小小“所以你想原谅我了?” 谢小小架起双手,对江寻小嘴一撇“江寻,我们冷战快一个月了吧,你就不觉得我们挺无聊的吗。” 江寻嘴角抽了抽“呃……我也有想过跟你重归于好,可我见到你跟你打招呼,你老不理睬我。” 谢小小噘着嘴“怪我咯?要不是你在我面前说涵君的坏话,我们会变成这样?我告诉你,我们之所以会冷战大半个月,全是因为你说话不经大脑!” 江寻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朝谢小小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小小。” 谢小小看江寻朝她这么诚恳地鞠躬认错,她再铁的心肠也会马上变软的。 她叹了口气,故作无所谓地说“哎呀,算了算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总不能说没就没。况且当初我妈去世的时候,你一直在我身边耐心地开导我,怎么说我还欠你人情呢。” 江寻面向谢小小,喜笑颜开地说“那……我们和好了?” 谢小小没有说话,她只是转身继续往前面走,走没几步又停住脚步,背对着江寻淡淡说道“对,我们和好了。” “太好了。”江寻屁颠颠地跑到谢小小身边,“小小,我答应你,以后我说话都会看场合的。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老实说,谢小小并不想这么快就原谅江寻,要不是穆小朵的好言相劝,她还想再多和江寻冷战一个月的。 江寻心里知道他能这么快跟谢小小和好如初,归功于穆小朵的嘴炮。就这件事上,江寻就算以身相许都不足报答穆小朵呢。 第62章 喜欢 江寻能和谢小小重归于好,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也许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和谢小小能永远好好地在一起吧。 马上就要到冬至了,每年这个时候南方地区的各家各户都会吃汤圆。 有老一辈的人说冬至吃汤圆就会长一岁,而最让江寻感慨万千的是他居然快要十七岁了。 冬至节又凑巧赶上了星期日,穆小朵灵机一动,她决定在这一天中午请江寻他们到她家一起吃汤圆。 杨管家到超市买了好多包汤圆,各种馅都有,而且由他亲自烹调。 当时来穆小朵家蹭汤圆吃的人除了江寻,还有项佑、项佐、许凯皓和何贤泽,独独没有谢小小。 谢小小有跟穆小朵说他要和张涵君一起过冬至节,穆小朵也认可了。 江寻平生最喜欢吃黑芝麻馅的汤圆,他今天在穆小朵家吃的这碗汤圆虽然是黑芝麻馅的,可他吃得却不快乐。 穆小朵注意到江寻的不开心了,她也清楚江寻为何不开心,无非是没有看见谢小小在现场吧。 那一天中午,大家吃汤圆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杨管家的厨艺确实不错,不过也就只有何贤泽恬不知耻地吃了快十碗。 项佑吃了三碗汤圆依旧吃不腻,事后对杨管家赞不绝口“杨叔煮的汤圆好好吃,比我爸煮的还好吃。” 项佐恶狠狠地瞪了项佑一眼“哥,你不怕我向爸告状吗?” 项佑突然额头上冒起了冷汗,对项佐颤巍巍地说“妹妹,你别。我可受不了爸那直脾气,他要是知道我在他背后调侃他,他铁定下一次再也不给我做东西吃了。” 许凯皓把手搭在项佑的肩膀上,笑呵呵地说“瞧瞧项大哥把叔叔的厨艺说得这么难听,我莫名地有点好奇了,哪天还真想品尝叔叔亲自煮的汤圆呢。” 杨管家听完嘿嘿一笑“能看见你们吃得这么开心,我就挺满足了。” 何贤泽拿着一个空碗给穆小朵看,对穆小朵嬉皮笑脸着“小朵,我能再添一碗吗?杨叔煮的汤圆真的太好吃了。” “呵呵。”穆小朵朝何贤泽翻了一个白眼,“不行。滚!” “小朵不要计较了,难得小朵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就该好好招待呀。”杨管家跟何贤泽慈眉善目地说,“贤泽同学就在这里等候,我去把厨房里那锅汤圆带出来。” “啊?谢谢杨叔。”何贤泽向穆小朵小心翼翼地撇了下嘴,“小朵真小气。” 穆小朵抬手捏住何贤泽的耳朵,骂咧咧地说“你丫的我能请你来我家蹭汤圆吃就知足吧,竟敢在我地盘蹬鼻子上脸!” 何贤泽连忙求饶“啊啊啊,疼疼疼疼,我知道错了。” 就在大家聊得其乐融融的时候,江寻把他手里的空碗轻轻地放在餐桌上,然后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穆小朵看见江寻站起来是要离开的样子,她弱弱地问他“江寻吃饱了?” 江寻微微点着头“嗯,吃饱了,谢谢小朵今天的招待。” 穆小朵撒开捏住何贤泽耳朵的手,缓缓来到江寻的面前,试探性地问江寻“江寻,你好像很不快乐?” 江寻连被看破后紧张的表情都懒得做了,在他脸上更多的还是郁闷的色彩。 他对穆小朵淡然一笑“不要紧的。小朵,我想先回家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我陪你回家吧。”穆小朵突然抓起江寻的右手,“正巧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我……”江寻用余光看何贤泽,他看见何贤泽已经满脸愤怒,他都有点后怕了,“真的行吗?” “别行不行的了。”穆小朵紧紧地抓着江寻的手往客厅外面走,“走了走了。” 何贤泽在咬牙切齿“江寻,我会无时无刻地看着你的。” …… 江寻和穆小朵两个人走在回去江寻家的路上,他们途经一条安静的小巷子。 穆小朵走在江寻的身边,纳闷地问江寻“江寻,小小没能来我家吃汤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江寻对穆小朵说话从不扭扭捏捏,再说了,穆小朵早就看透江寻了。 他坦诚地说“何止是失望,整个人都不好了。” 穆小朵不以为意地努起了嘴巴“虽然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小小,但小小现在的男朋友是张涵君,你得学会放下嘛。” 江寻突然顿住脚步,很认真地问穆小朵“小朵,我哪点不如张涵君了!” 穆小朵被江寻突然这么问给吓到了,她缓了过来淡淡地说“嗯,真要我说的话,张涵君还确实不如江寻你。” 江寻骄傲地两手叉腰、仰天大笑“啊哈哈哈,小朵果然是明眼人。” 穆小朵又给江寻泼了一身冷水“但小小偏偏喜欢张涵君啊。” “呃?”江寻整个身体像掏空了一样软了下来,“你就不能多让我沉醉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一会儿吗?” 穆小朵抡起拳头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江寻,你安啦。指不定小小哪天就跟涵君分手了,到时你再趁虚而入便好啦。” 江寻尴尬地嘴角抽了抽“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吧。况且你认为小小会舍得放弃张涵君吗,小小可是对他冠以‘三次元杀生丸’头衔的啊。” 穆小朵深思了一会儿,深有同感地说“嗯……你这么说也对。小小那么痴情的人,哪舍得放弃涵君。不过涵君放弃小小倒很有可能。” “小朵的意思是?”江寻表情凝重,“张涵君是一个渣男?” 穆小朵默默地伸出右手手掌,对江寻狼狈为奸地抿嘴一笑“凡事都有可能哦。” 江寻突然抬起左手跟穆小朵击了一掌“哈哈,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穆小朵双手抱着后脑勺往前面悠闲地走,一边走一边意味深长地说“就算小小哪天又单身了,按照江寻这尿性也不可能跟小小大胆表白的吧。” “哈?”江寻气冲冲地跑到穆小朵的身边,“谁、谁谁说我不敢的了!” 穆小朵放下双手,面向江寻,坚定地说“我说的。我跟你做朋友这么多年,我对你早就看得透透的了。” 江寻尴尬地红了两颊“要是小小哪天真单身了,我肯定第一时间跟她表白。” 穆小朵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鼓励起江寻来了“嗯……姑且就信江寻一回咯。” 江寻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跟谢小小大胆告白,可能最后还需要拜托穆小朵帮他试探一下谢小小呢。 之前谢小小单身的时候,他没有去珍惜,等到谢小小拥有了张涵君,他才后悔莫及当初怎么不勇敢一点。 他是在怕他的告白被谢小小拒绝后,他和谢小小之间的关系会很尴尬吧。 虽然谢小小到目前为止还不喜欢他,但他会努力把自己变成谢小小喜欢的样子的。 第63章 机会难得 谢小小很纳闷江寻为何对张涵君有如此大的意见,她寻思着是不是两人之间存在她所不知道的隔阂。 江寻是谢小小最好的朋友,而张涵君是让她无法自拔的男朋友。 她希望江寻和张涵君能够和谐相处,以免她在爱情和友情两个选择里纠结。 有一天傍晚,谢小小和张涵君在田径场跑步,他们跑完步后做完放松运动,便坐在一个草坪上休息。 谢小小想趁这个机会问一下张涵君对江寻的看法,如果真要是像江寻所说,张涵君和江寻之间存在矛盾,她会尽可能缓和。 她语气沉重地问张涵君“涵君,我跟你交往有三个月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张涵君怔了一会儿,他可能想不明白谢小小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淡定地回答道“你挺好的,长相清纯,性格可爱,很符合我的择偶要求。” “哦。谢谢夸奖。”谢小小小脸一红,随即话锋一转,“那你觉得江寻怎么样?” 张涵君对谢小小突然提及江寻而感到匪夷所思,他琢磨着谢小小不应该不知道在这个场合下提起江寻会很违和的。 但谢小小既然提起江寻,那他也总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吧。 他脸色沉重地问谢小小“小小,虽然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无端端提及江寻,不过我也会认真地回答你的问题的。江寻这个人蛮好的,不仅人长得帅气,性格也很刚。” “嗯……他确实挺好的。”谢小小双手紧紧地掐着,心情有些焦虑,“可是他似乎对你有很大的意见,我怀疑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呃?”张涵君眉头一皱,“你又怎么看出我和他之间有过节的?” 谢小小目光炽热地看向张涵君的脸“因为他在我面前说你不是好人,你们之间要是没有过节,他哪会污蔑你呢。” “我不是好人?”张涵君极为轻蔑地一笑,“江寻师弟到底为什么讨厌我,竟然会背着我对你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我没记得自己对江寻师弟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谢小小轻微地摇了下头“我也觉得江寻好奇怪,以他的性格,他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去污蔑别人,除非对方真的让他厌恶至极,所以我才要好奇涵君是不是对江寻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张涵君抬手搭在谢小小的肩膀上,满不在乎地说“小小,既然江寻师弟对我有误会,那你何不把他约出来跟我当面谈?”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他是小小你的好朋友,自然也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应该存在隔阂。有隔阂了就要及时消除,免得这个隔阂会越变越大,这万一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就不好了。” 谢小小听张涵君这么诚恳的语气,她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她表示同意地点了下头“嗯好。我会约江寻出来跟你谈话的。” 张涵君表面上很珍惜他与江寻的友谊,其实他就只是打算再戏弄江寻一把而已。 虽然江寻在背地里讽刺他,但他宽宏大量并不会特别在意江寻对他的看法。 他之所以还跟江寻维持着这种朋友关系,不是因为他看在谢小小是他女朋友的份上,而是因为他对玩弄江寻有很大的兴趣,比跟谢小小交往时的兴趣可大多了。 …… 江寻和他的伙伴们踢完球已经快傍晚六点了,大家都纷纷卸装回家。 他是最后一个在更衣室换衣服的人,他坐在一把长凳上刚脱掉球鞋,忽然在他耳边传来叩门声。 江寻听到声音后立马抬头往声源处看去,这一看才发现叩门的人是谢小小。 谢小小站在更衣室的门框里,笑眯眯地说“你还没回家呢,江寻。” 江寻抖了抖嘴角“呃,你还好意思惊讶,你不也没回家吗?怎么没和涵君师兄在一起呀?” 谢小小走进更衣室里,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江寻的身边。 江寻已经好久没跟谢小小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了,想想也应该快两个星期了。 上一次还能和谢小小近距离交谈是在去张涵君家喝茶的路上,而这一次谢小小到底为何而来。 谢小小淡淡地问江寻“江寻刚才在球场上踢球好酷啊。” 江寻大吃一惊“难道我在球场踢球的时候,你在不远处看我?” 谢小小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我可是等到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出来跟你见面的。” 江寻一脸纳闷“涵君师兄怎么没跟小小在一起?” 谢小小叹了口气“唉,他下个学期就要高考了,他现在可没多少时间陪我了。我理解他,所以我也不会无端端去烦他。” “这样啊。”江寻风轻云淡地说,“认真学习也好嘛。” 谢小小忽然看向江寻,一脸肃穆地问江寻“啊对了,江寻,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江寻尴尬地眉头紧锁“呃……我暂时还没有定下目标。” “嗯……该想想了。”谢小小引以为傲地扬起下巴,“涵君说他以后想成为一位优秀的田径运动员。” 江寻默默地低下了头,像是颜面荡然无存了一样“他真的蛮喜欢田径的,不像我到现在还漫无目的。” 谢小小抡起粉拳捶了江寻的手臂一下,落落大方地说“江寻千万别妄自菲薄,你以后会明白自己想要干什么的。” “借你吉言咯。”江寻朝谢小小憨笑了一阵,突然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话说小小来找我就是给我喂鸡汤的吗?” 谢小小呆了两秒钟,突然捂嘴一笑“哈哈,江寻你果然很敏感。” 江寻挤着犀利的眼神看谢小小“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谢小小双手一抬、搭在江寻的肩膀上,很认真地说“这周星期日下午,我们到一家烧烤店吃烧烤吧。” “我们?”江寻受宠若惊,“你确定就我们吗?” 谢小小迟疑了一会儿,随后故作淡定地说“对呀,就是我们。” 江寻害羞地两颊微红“我们这样对涵君师兄不太好吧。” 谢小小不耐烦地撅着下唇“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 江寻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嗯嗯,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 “这样就乖了嘛。”谢小小站了起来,把右手伸给江寻,“时候不早了,你换好衣服换好,我们一起回家吧。” 江寻把手搭在谢小小的手上“涵君师兄怎么办?” 谢小小抓着江寻的手将江寻扶了起来,不以为意地说“他要六点半才下课,所以他叫我不要等他放学了,况且女孩子一个人这么晚回家挺不安全的。” “哦好。”江寻跑到衣柜前把衣柜的门打开,“我马上换好衣服,小小你可以先出去等我。” “那好吧。”谢小小转身走向了更衣室外面,“你快点哦。” 江寻脱掉自己的球衣,换上自己的白衬衫。在这个过程里,他心情很畅快,大部分是他对星期日很迫不及待。 自从谢小小跟张涵君交往之后,谢小小已经好久没约江寻吃东西吧。 这个机会很难得,尽管无法让谢小小对他回心转意,他也会很珍惜这次机会的。 第64章 被耍了 今天是谢小小约江寻到烧烤店吃烧烤的大好时光,江寻怎么说也要打扮得干干净净的,起码尊重一下谢小小的选择吧。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在自己卧室里打开衣柜精心挑选着衣服。 眼看快要步入春季,天气渐渐地变得温暖,但江寻的衣柜里却很少有适合春季穿的衣服。 他穿上一件米黄色的连帽卫衣,站在全身镜前面左转身看看、右转身看看,直到确这件卫衣很上身之后,他才心满意足。 接下来就该穿裤子了。他下身只穿了一件黑色内裤,就在衣柜里仔细地找可以搭配卫衣的裤子。 他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件他心仪的裤子。这是一条淡蓝色的束脚休闲裤,他三两下就穿好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 江寻意志坚定地说“嗯,很帅。” 他坐在床沿上开始穿袜子,穿完袜子在准备出门之前还忍不住再自恋一会儿。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越看越满意“我他妈也太帅了吧。” “就是这个发型不对。”江寻拿起床头柜上的一瓶咖喱水,他喷了一些咖喱水在手掌上开始对着镜子梳头发,“做一个酷酷的发型,就像涵君那样的。” 不一会儿,他终于把自己的发型定型了。他再也不是那种幼稚的锅盖头,而是类似张涵君那样的偏分刘海发型。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刘海给撩到一边去,他看着自己的眉毛这么浓密,他都快要被自己的英俊给迷醉了。 即将十七岁的他眼睛长得越来越好看,连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以前他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倒很少看见了。 他变高了。他上一次测量身高是在一个月前,那时的他就已经有一米八了。 江寻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戴的手表,距离赴约仅剩下半个小时了。 他带上钥匙,急匆匆地跑到玄关处,换上一双帆布鞋便把门打开。 他打开门一看,谢小小也刚好把门打开。谢小小上身是一件米其色的宽松毛衣,下身是一件黑色的紧身牛仔裤,脚上穿的是白色板鞋,看上去朴素多了。 江寻和谢小小就这样相视而笑,唯独江寻偷偷红了两颊,因为谢小小今天留的麻花辫发型让江寻眼前一亮。 两人从家里走出来,神同步地把门都关上,走到楼梯道开始谈笑风生。 谢小小表示惊讶“江寻,我还以为你早去约定好的烧烤店了。” 江寻憨笑着说“嗯……我其实蛮意外小小还没走的。” 谢小小抓起江寻的手,莞尔一笑“没事,我们一块儿去。” “好。”江寻兴奋地微笑点头,“我们走吧。” 谢小小和江寻一起去烧烤店的路上,她就在调侃江寻“江寻穿的这件米黄色卫衣蛮帅的嘛。” 谢小小也以礼相待“小小你也很不赖吧,特别是你绑的这个麻花辫发型。” “哦?你注意到啦。”谢小小拿起搁在自己左肩上的麻花辫给江寻看,“我在网上看教程绑的,是不是很酷?” 江寻心花怒放地说“超级酷的。以前小小总是留齐耳短发,突然哪一天小小留长发了并且绑了好看的麻花辫,我都快认不出小小来了。” 谢小小把这条麻花辫撩到背上去,潇洒地说“哈哈哈,人也要学会长大的嘛,比如留偏分发型的江寻也很帅呀。” 江寻羞涩地红了两颊“嘿嘿,你也注意到了啊。” 谢小小大大咧咧地走在江寻的前面,而江寻看着谢小小的背影浮想联翩。 他在感慨曾经幼稚的谢小小去哪了,她就只是和张涵君谈了一场恋爱,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也许这一切都无关于爱情吧,这就是成长,是岁月消磨了大家的棱角,让大家变得圆润了许多。 …… 江寻跟谢小小终于来到他们约定好的烧烤店,但江寻看清站在烧烤店门口的那个男孩之后,他停住了脚步,脸上本来还有喜悦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 谢小小看到那个男孩后兴冲冲地跑过去“涵君你那么快到了啊。” “为、为什么?”江寻似笑非笑,“原来我被耍了啊!” 谢小小跑到张涵君跟前,心情激动地抱了张涵君一下。 张涵君右手搂住谢小小的腰,然后得意洋洋地朝呆在原地的江寻走去。 江寻始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即使张涵君揽着谢小小的腰走到他跟前了,他也依旧目光无神。 张涵君抬起拳头捶了江寻的胸口一下“嘿,师弟,见到我怎么魔怔了!” 江寻苦涩地笑了两下“涵君师兄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谢小小双手合十,对江寻深表抱歉“对不起,江寻,我隐瞒了你,这次烧烤聚会本就是让你和涵君改善关系的。我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涵君也要应邀后会不想去。” 江寻假笑着说“我和涵君师兄关系那么好,怎么需要再改善啊?” “关系那么好?”张涵君表情凝重,“既然如此,那江寻师弟干嘛背着我跟小我不是好人啊。” “诶?”江寻顿时语塞,“我、我我只是……口误而已。” 张涵君抬手拍了江寻的肩膀一下“师弟别紧张,我们不妨借这次机会好好深入了解一下对方,消除分歧,和谐共处。” 谢小小附和着“对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嘛。况且这次烧烤聚会是涵君主动提出的,涵君真的很在乎跟江寻你的友谊,所以江寻一定要跟涵君好好相处。” 张涵君坏笑着说“对呀,咱们师兄弟就该好好相处嘛。” 江寻看谢小小脸上这道天真无邪的笑容,他真羡慕谢小小到现在还能这么坦荡荡,有可能是谢小小没有眼力见吧。 张涵君表面上对江寻很殷勤,但其实心里已经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捉弄江寻了。 上一回江寻到张涵君家喝绿茶,张涵君明明有适合江寻穿的拖鞋,他却偏偏不给江寻穿,硬是让江寻赤着脚在一个鹅卵石地毯上来来回回走了两个小时的路。 这一次张涵君主动邀请江寻来烧烤店吃烧烤,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 江寻原本可以头一甩就落落大方地离开,但他一不想让谢小小失望,二不想让张涵君以江寻临阵脱逃的理由嘲笑江寻。 既然来了就面对这个现实吧,逃避往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如果张涵君对江寻有坏心思,江寻决定这一次就爆发给张涵君看,无论谢小小当时在不在场。 只要张涵君敢肆无忌惮地戏弄他,他也没必要再给张涵君好脸色看。 第65章 示威 江寻、谢小小和张涵君坐在同一个桌子旁,只不过谢小小和张涵君坐在同一张凳子上的,只留下江寻在隔岸观景。 谢小小和张涵君在吃着刚上桌的烤串吃得津津有味,只有江寻一脸郁闷。 他看谢小小和张涵君聊得那么快乐,他就恨不得找个借口起身离开。 但他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不能就这么离开,看来只好忍一时风平浪静了。 他觉得自己该洗把脸清醒一下自己,免得自己总这么不甘心。 于是他起身跟谢小小和张涵君说“小小,涵君师兄,我去上趟厕所。” 张涵君也同样站了起来,跟江寻笑咧咧地说“巧了,我也想上厕所,我陪江寻师弟你去吧。” 江寻对张涵君格外警惕,他揣摩着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尿尿时光。 张涵君把江寻揽到自己的臂弯里“走了,趁现在厕所人少。” 既然张涵君有意挑衅江寻,那江寻自然会迎难而上。 江寻跟张涵君来到厕所,他们两人站在小便池一边尿尿一边交谈。 张涵君调侃江寻“师弟,你以为自己跟我留同样的发型,小小就会在乎你吗?” 江寻一脸平淡,他没有理睬张涵君,他只是尿完后抖了抖便穿好裤子了。 张涵君看江寻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不免轻蔑地一笑。但江寻越对他这么冷漠,他就越想烦江寻。 江寻来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着手,结果张涵君突然冒出来用手摁住水龙头的口,这一摁便改变水的运动轨迹,水直接急速喷到江寻的身上。 江寻被水喷到后下意识地退了半米远,他看见自己裆部已经湿透了,顿时对张涵君火冒三丈“涵君!臭你丫的!” “哈哈哈。原来江寻也会说粗话啊。”张涵君关掉水龙头,走到江寻的跟前,表情冷漠,“我一直以为江寻师弟是乖宝宝呢,师兄我低估你了。” 江寻怒视着张涵君“你为什么会这么看我不爽!” 张涵君抬手摸了摸江寻的头“你不也对我有意见吗!” 江寻气得甩手拍开张涵君的手“你别碰我!” 张涵君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发现自己有一个怪癖,那就是我特别喜欢戏弄江寻师弟你。” 江寻讪笑着说“涵君师兄可真无聊,就仅仅因为我是小小身边最好的异性朋友才戏弄我吗?你怕我夺走小小,所以才三番两次地拿我寻开心,好让我知难而退吗?” 江寻对张涵君义正言辞地说“我告诉你,你越这样,小小就越厌烦你。你如果真心喜欢小小,你就别总是做出格的事!” 张涵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要不我们来赌一把?你现在裤子湿了,你猜小小看到这一幕,她会认为这是我造成的吗?” 他对江寻自信满满地说“我觉得吧,小小会认为这是你不小心造成的。她不会怪我,因为她喜欢我,这种喜欢已经让她无法自拔了。她不会为了给你讨回公道而指责我,要不然她就等着失去我了。” “呵呵,你太高傲了。”江寻愤然转身,往厕所外面走去了。 张涵君始终站在原地看江寻离去的背影,他倒是无所畏惧。 他相信这个打赌自己赢定了,江寻根本就不了解谢小小喜欢他喜欢到什么程度。 …… 江寻湿着裆部就出来了,过往的人看见后都忍俊不禁,他们都以为江寻尿裤子了。 不过他并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他真正在乎的是谢小小是怎么想的。 他就这样狼狈地出现在谢小小跟前,谢小小很快注意到江寻的裤子湿了。 她大为震惊地从凳子上站起来,问江寻“江寻,你裤子怎么湿了?” 江寻刚想说这是张涵君弄的,结果张涵君慢悠悠地走到江寻的身边。 他看见张涵君出现在自己身边,刚到嘴边的话又莫名其妙地咽下去了。 张涵君跟谢小小笑呵呵地说“江寻开了一个坏的水龙头,然后就被喷湿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谢小小表示怀疑地看江寻,“江寻,你怎么不说话。” 江寻对谢小小强颜欢笑着“对,就跟涵君师兄描述的那样。” 谢小小半信半疑地说“你裤子都湿了,不要紧吧?” 江寻冲谢小小一顿干笑“呃……我想我应该回家把裤子换下来。” 张涵君来到谢小小的身边,再一次当着江寻的面搂住谢小小的腰,然后对江寻笑咧咧地说“那江寻师弟放心地回家换掉吧,这一顿烧烤我请客。” 江寻看不惯张涵君这幅得意洋洋的嘴脸,他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决定离开这次烧烤聚会。 他平淡无奇地笑了一下“嗯,我走了。你们慢聊。” 随后他落寞地转身离开了,而谢小小看着江寻离去时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寻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些路人看见江寻裆部湿淋淋的,他们都捂嘴一笑着跟江寻擦身而过。 江寻压根就不在乎这些路人对他的冷嘲热讽,让他如此伤心的是他从谢小小坚定的眼神看出——谢小小是站在张涵君那边的。 就算江寻当时说他裤子湿了是张涵君所为,谢小小不仅不会信,还会指责江寻怎么可以冤枉好人呢。 与其让张涵君继续装大人有大量下去,他还不如趁早接受张涵君给他安排的现实,别让张涵君在谢小小面前刷新好感度。 谢小小确实很喜欢张涵君,因为他、谢小小和张涵君今天这顿维持一个多小时的烧烤聚会,谢小小也就跟江寻说了三句话。 江寻回到了自己的家,幸好当时他爸妈还在上班,要不然让他们看见他这么狼狈的一幕,他们又要唠叨了。 他不单是裤子湿了,连内裤也湿了,怪不得这一路来那么磕碜。 他来到卫生间把自己的裤子和内裤脱下来丢到洗衣机里,然后站在镜子前看镜子里的自己陷入沉思。 他越看自己越不爽,抬起双手把自己精心梳理的偏分发型给揉乱了。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暗恋谢小小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谢小小从来就没把他当成情人看待。 谢小小现在的男朋友叫张涵君,而不是他江寻。再说了,论才华和容貌,江寻自知都不及张涵君万分之一。 江寻明里暗里跟谢小小如此亲密接触,张涵君作为谢小小现任男朋友不和江寻作对才怪呢。 张涵君欺负江寻是很合情合理的事,他只是想把存在的威胁给消灭掉而已。 无论是张涵君不给他鞋穿,还是故意泼江寻一身水,都是张涵君向江寻的示威。 第66章 成何体统 又是新的一年,不禁让人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江寻已经十七岁了,而且再过一个学期,他就晋升高三了。 江寻觉得今年除夕夜较比往常似乎少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原来谢小小陪张涵君一起玩了,她再也不会在他身边了。 穆小朵创了一个qq群,群名是最中二的朵帮,群里面还有江寻、项佐、项佑、许凯皓和何贤泽。 作为群主的穆小朵在群里对各位发出跨年邀请“大伙们,今晚七点我们到外面hay吧。” 何贤泽他们都爽快答应了,江寻竟然拒绝了,而且理由很奇葩“我只想乖乖蹲在家里陪我爸妈看春晚。” 穆小朵当时就淡淡地回了江寻一句“哦,尊重你的选择。” 到了晚上七点,江寻果然陪他爸爸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准时等春晚开幕。当时他爸妈也问江寻怎么不和好朋友们到外面去玩。 江寻有气无力地说“外面人多眼杂,还是留家里陪爸妈看春晚要好。” 江寻的妈妈摸着江寻的头,一边摸一边不甘心地说“江寻还是多和朋友们出去玩嘛,窝在家里身体会发霉的。” 江寻失魂落魄到眼帘都垂下一半了“我都十七岁了,妈妈怎么还老爱拿身体发霉来吓唬我。” “唉,真窝心。”江寻的爸爸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打算吸根烟冷静一下。结果不小心掉出来一包杜蕾斯在地上,吓得爸爸急忙弯腰捡起重新放回口袋里。 江寻的爸爸捡东西的速度太快,江寻根本看不清楚掉了什么东西。但他看他爸爸反应这么激烈,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脸肃穆地问他爸爸“爸,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江寻的妈妈连忙打圆场“小孩子别懂太多。” “哈?我十七了啊。”江寻不高兴地皱紧眉头,“有什么我不能懂的!” 江寻的妈妈把江寻搂在自己的怀里,肆无忌惮地用手摩擦着江寻的身体,一边摩擦一边爽朗地大笑“江寻你尽管放心,我和你爸有你一个儿子就足够了。” 江寻更加怀疑了“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们还打算要一个弟弟或妹妹。” 江寻的爸爸妈妈相视而笑。爸爸抬起双手揉了揉江寻的脸“你别知道太多。你现在也才十七岁,你就应该努力学习,这种事等你长大了再懂也不迟。” 江寻各白了他爸爸和妈妈一眼“切,你们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们生物老师可是教过我们好多关于那方面的知识了,我受益匪浅。” 江寻的妈妈一愣“很露骨吗?” 江寻害羞到两颊通红“也不是很算特别露骨。我有教材书,你们要看吗?” 江寻的爸爸听完反而欣慰地大笑“哈哈哈,还是留点悬念吧。反正江寻迟早要长大的,早懂多懂一些还是比较好的。” 江寻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他爸爸“所以爸爸你刚刚掉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江寻的妈妈失望地抬手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唉,他还是什么都不懂。” 江寻到现在还搞不明白自己该懂点什么,在他这种正值年少的时候,难道除了了解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东西,还需要再了解更深层次的知识吗? …… 大概过了几分钟吧,有别人过来摁江寻家的门铃。 江寻的爸爸推了江寻的肩膀一下“过去看看谁来了。” 江寻软绵绵地哦了一声,便穿上拖鞋、起身往门走去了。门铃还在嗡嗡嗡地响,让江寻很不耐烦地说“别摁了,好吵啊!” 等到江寻把门打开一看,穆小朵、项佐、项佑、何贤泽和许凯皓就齐刷刷地,站在门外,异口同声地说“surrise!” “哦哦哦。”江寻愣了一秒钟,突然把门啪地一声关上,背对着门面不知所措,“都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穆小朵看江寻不待见他们,她那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喂,江寻,你对我们闭门不见也太没礼貌了吧!” 江寻一脸难堪“你们干嘛都过来了!我不是说好今晚不出去了吗!” 何贤泽笑哈哈地说“江寻,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要是有心事就跟我们袒露嘛,犯得着这么害羞的吗。” 江寻气得干瞪眼“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有心事了啊。” 许凯皓正儿八经地说“都是直觉。” 江寻勾嘴一笑“呃,你们的直觉还真不准。你们放心,我心态很好,你们要玩就去玩吧,别耽误了你们的快乐时光。” 项佐娇滴滴地说“江寻,拜托你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呗。没有你的除夕夜索然无味,所以我们决定留下来陪你。” 江寻毫不犹豫“不行。我爸妈还在家里呢。” 忽然,江寻的爸爸妈妈盛装打扮后出现在江寻的面前。 江寻一看,彻底懵了“爸,妈,你们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出门吗?” 江寻的爸爸抬手拍了江寻的肩膀一下“对呀,江寻的朋友们来家里做客了,我们两个大人留在这就太违和了,所以我和你妈准备到外面散散心,估计晚上都不见得回来了。” “呃?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江寻嘴角不停在抽搐,“还是留在家里好。” 江寻的妈妈抓着江寻的手臂把江寻拉开,然后很严肃地说“你的朋友们来家里做客,你咋还关门了呢。” 江寻慌张了“别开门。他们想约我出去玩,我想一个人静静。” 江寻的爸爸并不搭理江寻,直接拧开门把把门给打开了。 穆小朵以为开门的是江寻,便很不爽地跟江寻抱怨“江寻,你总算是想通……” “你们新年好啊。”江寻的爸爸完全把门敞开,面向穆小朵他们,满面春光,“你们都是江寻的好朋友吧?” 穆小朵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啊,叔叔新年好。” 穆小朵偷偷往里面瞄,发现江寻就乖乖地站在他妈妈的身边,但他始终是一副不甘情愿的样子。 江寻的妈妈也走了出来,跟穆小朵他们打招呼“江寻对你们太不待见了,还请你们见谅啊。” 何贤泽无所谓地说“没事,他总这样回避我们,我们早习惯了。” 江寻的爸爸妈妈手携手地走出家门,跟穆小朵他们说“我和他爸要出去外面玩,估计今晚不回家了,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过夜,我们家的空房间还是蛮多的,实在不行也可以睡我和他爸的卧室。” 江寻慌张了“爸,妈,你们能玩一个晚上不回家?还有你们咋那么大方。” 江寻的妈妈瞪了江寻一眼“你给我闭嘴,你的好朋友们来家里做客,你就要盛情款待!” “我……”江寻顿时无言以对。 说罢,江寻的爸爸妈妈便手牵手着往下楼的方向走去了。 穆小朵他们目送着江寻的爸爸妈妈的离开,而江寻也坦然接受了现实。 他跟穆小朵他们说“唉,我屈服了,你们都进来吧。” 穆小朵他们笑哈哈地说“哈哈哈,江寻你早该这样了。” 江寻原本想一个人静静,他就没打算让穆小朵他们进屋。可这是他爸爸妈妈给他下的圣旨,他也不敢不从。 况且穆小朵他们都自动找上门来了,他作为这个家的主人之一,要是对自己的好朋友们避而不见成何体统。 第67章 机灵鬼 江寻邀请穆小朵他们进屋后,穆小朵他们一点儿也不客气。 就是江寻的家只有三双拖鞋,所以除了项佐和穆小朵,何贤泽和许凯皓便只好穿着袜子走进去了。 项佐和穆小朵是女生,还是要特别照顾的,再说何贤泽和许凯皓两个大男孩跟两个女孩子争鞋穿就太不绅士了。 他们都纷纷坐在客厅沙发上,而且都在夸赞江寻的家不仅大,还装修优雅。 许凯皓忽然发现江寻的电视柜里放着一个小霸王游戏机,他就屁颠颠地走到旁边把它拿出来给江寻看“哇靠,江寻你爸妈允许你买这个玩意?” 江寻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嗯,你有意见啊。” 何贤泽突然站起来,双手抓住江寻的手,满脸羡慕“江寻的爸妈都好随和啊,不像我爸妈,我出个门都得限时。” 江寻深表同情地哦了一句,然后他再转脸看向许凯皓“下面的抽屉里有二十四片卡带和一对遥控手柄,你们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玩。” “江寻就是给力!”许凯皓夸了江寻一句后便迅速拉开抽屉,把里面那包卡带拿出来仔细一看,大为震惊,“哇——我好久没玩游戏机了呢。” 何贤泽呼哧哧地盘腿坐到许凯皓身边,顺手夺过他手里那包卡带,迫不及待地说“快点把游戏机插电视上,我倒要看看卡带里都有什么游戏。” 许凯皓立马按何贤泽说的做了。电视屏幕上显示的就是游戏界面,里面只有十二个游戏,最吸引他们的还属雪人兄弟。 于是许凯皓和何贤泽各拿一个手柄玩起了游戏,项佐和项佑则坐在他们身边看他们玩,只要他们谁输就顶替谁。 江寻看许凯皓他们玩得不亦乐乎,自己也不能坐冷板凳吧。 他对许凯皓他们说“我到厨房拿饮料过来吧。” 许凯皓迅速抬起右手“那行,我想要一罐荞麦茶。” 江寻黑着脸“抱歉,没有。我们家只有果汁和纯净水。” 何贤泽笑咧咧地说“江寻,我要青梅茶。谢谢。” 站在江寻身边的穆小朵都看不过去了“喂喂喂,你们不要太过分啊。江寻都说他家里只有果汁和纯净水了,别给他找事做!” “小朵说得对。”江寻不耐烦了,“话说你们都在听我说话吗,我再重申一遍,我家里只有果汁和纯净水!” “我不管,我就是要荞麦茶!”许凯皓说完又跟何贤泽说,“何贤泽,你别浪费雪球啊。你不会推让我来。” 第68章 情愫 江寻陪穆小朵他们到外面玩了很久,玩到晚上十一点半了才想起回家。 本以为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结果他们竟然厚颜无耻到要借住在江寻的家一晚。 江寻第一时间反对,但他们以江寻的爸妈不介意他们借宿的理由对江寻死缠烂打。 江寻见这招没辙,只好纳闷他们的家里人批准他们借宿在别人家中吗。 穆小朵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他们爸妈都允许他们借宿江寻家中,这时江寻彻底明白他是摆脱不了穆小朵他们这些牛皮膏药了。 江寻家除了他爸妈的卧室和他自己的卧室外,也就一间空余房间,更何况那个房间因为常年没人住而脏乱。 不过要想把那个房间收拾干净也就半个小时的事,待三个房间都整理干净后,江寻开始分配各自的卧室。 项佐和穆小朵是女生,睡在江寻爸妈温馨的卧室里再好不过。 江寻对许凯皓怀恨在心,但项佑跟许凯皓又认识,所以他只好委屈项佑,把许凯皓和项佑分配到那个空闲很久的房间里。 至于何贤泽,江寻便让他睡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寻和何贤泽两个男孩子便躺在江寻卧室的大床上。 江寻睡在里面,他侧身躺着,背对着何贤泽一言不发,而且还巧妙地跟何贤泽保持十厘米的距离。 何贤泽平躺在床上,一直看着天花板在和江寻说话“江寻,你觉得我和小朵很般配吗?” 江寻敷衍地说“很配。要不你再表白一次吧。” 何贤泽瞄向江寻,坏笑着说“江寻你这小子挺高明的嘛。” 江寻调侃道“我记得你上一次跟小朵表白是在高一新生军训的时候,那时小朵拒绝你了。” 何贤泽悄悄地凑到江寻的身边,泯然一笑“她拒绝我是因为她喜欢你,有你这个混蛋在,她对我不可能产生感情,话说你也喜欢她吧?” “拜托,我跟她只是好朋友。”江寻气得转身平躺起来,结果一看何贤泽离他已经零距离了,他脸一黑,“呃……你可以往外面挪挪吗?” 何贤泽愣了一会儿,突然侧卧便把江寻给抱在怀里了。 “诶!”江寻受不了这样,急忙坐了起来,俯视着依旧躺在床上得意洋洋的何贤泽,“你好变态啊!” 何贤泽朝江寻龇牙咧嘴地笑“你干嘛那么大反应,躺下来阿!” 江寻蔑视着何贤泽,抖了抖嘴角以表嫌弃“我害怕你!要不你 第69章 放弃向往 自从谢小小跟张涵君交往之后,江寻就很少有机会看见谢小小了。 以前他还能跟谢小小愉快地玩耍,而如今自己像成了空巢老人一般寂寞。 即使穆小朵他们偶尔过来江寻家探望江寻,但江寻始终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江寻最近一次碰到谢小小,已经是临近开学的时候了。 那时早晨很清新,适合晨跑,江寻穿戴整齐后来到一个公园里在做热身运动。 谢小小突然从江寻的身边蹦出来“嘿,江寻,好巧啊。” 江寻听见是谢小小的声音,吓得立马转身,待完全看清谢小小的样子,他才缓缓地打招呼“小小?你怎么在这。” 谢小小身上穿的也是和江寻一样的运动装,她当着江寻的面儿做起了侧压腿,一边做一边说“恐怕我跟你的目的是一样的,我来这里是晨跑来着的。” 江寻好久没见到谢小小了,他忽然觉得谢小小长大了不少。 以前谢小小喜欢留齐耳短发,现在绑着一个丸子头更加衬托她可爱的鹅蛋脸。 他呆呆地问谢小小“小小你变了,你以前不爱运动的。” 谢小小做完侧压腿后做正压腿,她一边做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自从跟了涵君之后,我变得喜欢跑步了。这就是大家常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江寻比较好奇谢小小和张涵君在交往时发生的故事,尤其是谢小小和张涵君是如何跨年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谢小小“嗯?小小今年除夕夜跟涵君师兄到外面玩吗?” 谢小小做完正压腿后做转体运动,她一边做一边不以为然地说“对呀。那天晚上我和他去逛了夜市,在夜市上吃吃喝喝,玩得特别开心。” 江寻听了谢小小这些描述之后,他莫名地感到鼻子酸涩。但他要在谢小小面前假装很坚强,免得谢小小起了疑心。 他说“挺好的啊。” 谢小小做完全部热身运动后,两手叉腰,对江寻表示不满地撅起下唇“啊对了,江寻,你跑步前都不做热身运动的吗?老是跟我聊天。” “哈?对啊对啊。”江寻立马做起颈部拉伸运动,“我马上做。” 谢小小站在一边看江寻在做运动,她忽然问起江寻“今年除夕夜,江寻跟穆小朵他们玩得可还开心?” 江寻大吃一惊,连热身运动都停止了“啊?小朵告诉你了。” 谢小小点点头“对啊。她还跟我说得亏小朵骗你下楼帮他们买奶茶 第70章 冷淡期 江寻明明不想再和张涵君有任何交流的,可张涵君总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江寻面前。 开学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江寻留在教室里值日。 原先有何贤泽陪他一起值日,但是何贤泽因为家里有急事就先行离开了。 江寻总算把扫把整整齐齐地放置在教室角落,张涵君像鬼一样突然站在教室门口。 张涵君背着书包,目光冷淡地看向江寻“好久不见啊,江寻师弟。” 江寻满脸疑惑地看着张涵君“涵君师兄,现在也才五点半而已,按理说你起码要六点才放学。” “我逃课了。”张涵君走了进来,向江寻步步走去,“因为我想趁早跟你说个事。” 江寻嘲笑道“涵君师兄真够任性的,距离高考只剩下三个多月了,不抓紧学习也就算了,居然还逃课!” 张涵君来到江寻的面前两米处站住脚步,笑呵呵地说“这是我第一次逃课,而且还是因为江寻师弟你逃的课。” 江寻盛气凌人地架起双手“嗯,涵君师兄找我到底为啥事啊,至于逃了一节课来教室堵我吗。” 张涵君一脸平淡“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就只是想过来跟江寻师弟你说声对不起的。” “哈?我没听错吧。”江寻难以置信,“涵君师兄这么高冷的人竟然会对我心存歉意?图什么啊!” 张涵君不以为然地假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自己的罪恶感太深重了,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再也很难跟江寻师弟你碰面了。我要是再不快点说的话,我后半生会很愧疚的。” 江寻表情冷漠“嗯?那你倒是说啊。” 张涵君继续说“江寻师弟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做客的时候吗?” 江寻点点头“记得啊,那时涵君师兄你邀请我到你家喝绿茶来着。” 张涵君淡淡说道“我明明给你准备好鞋了,但我没拿出来给你穿,愣是让你不穿鞋就进屋了。” 江寻一声冷笑“你就为这事啊?我早就不在乎了。” “你会在乎的。”张涵君表情渐渐冷淡,“我想你当时应该在地毯上捡到一枚图钉吧,那是我放的。” 江寻听完火冒三丈“你心还挺狠的。你真那么怕我哪天会抢走小小吗?犯得着用这种极端的做法让我涨点教训?” 张涵君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缓缓说道“不不不,我从来就不怕小小被谁抢走,我就纯粹认为捉弄你很好玩 第71章 脸皮 江寻深爱着谢小小,只可惜自己就是没有勇气向谢小小表白。 他在害怕谢小小会拒绝他的表白,从而导致他和谢小小的关系陷入尴尬的境地。 好多人都说不会打没胜算的仗,那江寻也秉承着这个理论对谢小小保留幻想。 已经到了四月了,张涵君再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到时谢小小就不能在学校里跟张涵君见面了,这对江寻来说是好事。 四月里的某一天傍晚,江寻坐在教室里收拾着课本准备回家,结果何贤泽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江寻看到是何贤泽时,他大为震惊“贤泽,你不是早回家了吗?” 何贤泽兴冲冲地走到江寻跟前,双手一把抓住江寻的右手,差点激动到热泪盈眶“江寻,我跟你说个事。” 江寻忍俊不禁“呃?啥事啊,犯得着这么激动吗。” 何贤泽整理好欣喜万分的心情,随后淡定地说“就在十分钟前,我再一次跟小朵表白了,然后小朵居然接受了。” “哇——”江寻目瞪口呆,“瞧瞧我听到了什么。” 何贤泽再次激动到抱紧江寻“卧槽,她竟然接受我的表白了。幸福来得好突然,我今晚要高兴到失眠了。” “咳咳,咳咳。”江寻被何贤泽抱得太紧,差点喘不过气来,“你想勒死我啊!” “呃,抱歉。”何贤泽立马撒开江寻,尴尬地说,“我太高兴了,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恨不得现在就亲你一口!” “噫——”江寻连忙抬手推开了何贤泽的脸,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你少来!给老子滚远点!” 何贤泽笑哈哈地说“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 不过比起这个,江寻更好奇何贤泽向穆小朵表白的整个过程。 他坏笑着问何贤泽“贤泽你就不打算跟我透露这个浪漫的过程吗?” 何贤泽面带羞红“嗯……这要我怎么说呢。就在半个小时前,我约小朵来操场见我,实则要大胆告白的。” “最让我意外的是,小朵她居然答应出来见我了。于是我和她就在操场上一边散步,一边谈天论地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小朵不耐烦地问我约她下来究竟为了什么事,我也是那时候向小朵表白的。我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土味情话,都把小朵给吓愣神了。” “我当时在想——惨了,又凉了。结果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小朵竟然微笑着接受了我的表白。我当时还以为我在做梦,但痛觉 第72章 和平分手 谢小小越来越觉得张涵君对她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她单纯地认为张涵君只是忙于高考才把谢小小疏忽了。 她坚信着只要张涵君度过高考,张涵君就会像以前一样在乎她、疼爱她。 但谢小小同时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张涵君高考完,他就不大可能回学校陪伴她了。 谢小小很喜欢张涵君,她看不惯张涵君对她态度如此冷漠。 她在找机会跟张涵君聊一会儿天,哪怕只是短短几秒钟。 她怕她和张涵君这段感情会变淡,最终导致两人形同陌路。 终于有一天中午,谢小小约张涵君来到学校外面的快餐店里一起吃午餐。 谢小小点的菜特意跟张涵君一样,为的是能够引起张涵君的注意,结果张涵君连瞟一眼都没有。 两人一起坐在同一个座位。谢小小望着张涵君认真吃饭的脸,她心花怒放地说“涵君,我很开心,因为我们难得一次到外面一起吃顿饭,数数我们快两个月没聚在一起了吧。” 张涵君没有说话,就只是安静地吃着饭,或许他压根就没打算理睬谢小小。 谢小小受不了张涵君对她如此冷淡,于是她爆发了“涵君,我理解你这些天为了应对高考在忙着复习,所以没时间搭理我,但你也要偶尔跟我说说话,别总这么冷落我好吗?” 张涵君停止吃饭,放下手中的筷子,面对谢小小便一脸不高兴“小小,‘寝不言,饭不语’没听说过吗?我在吃着饭,你在旁边死命聊天,我很烦!我答应你陪你出来吃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谢小小当场懵了,这还是张涵君第一次以这种沉重的语气跟谢小小说话。 张涵君板着脸“这都已经五月中旬了,你也清楚六月中旬我就要高考了,我现在压力很大,你少烦我!” 谢小小强颜欢笑着“嗯,我明白,我当然明白。但我很喜欢你,我不想我们之间这段感情破灭了。” 张涵君愣了一会儿,随即淡淡说道“等我高考完再和你讨论这些事吧。” 谢小小抽了抽鼻子“为什么不现在说?你给我留这个悬念是在折磨我。” 张涵君迅速吃完最后的一口饭,这便站了起来“我没时间陪你闹了,我得回去教室继续复习了。” 话音刚落,张涵君便背着书包转身离开了这家快餐店。 谢小小坐在原地目送张涵君离开的背影,她的心便隐隐作痛。 张涵君自始至终都没直面谢小小的话, 第73章 窃听器 六月是一个日渐酷热的季节,到了中旬,校园里的樟树上已经歇着很多知了,它们都在吱呀吱呀地叫。 也是在这个炎热的时候,一年一度的高考轰轰烈烈地过去了。 张涵君跟谢小小说过等他高考完就会跟谢小小谈感情的事,而谢小小从五月开始就一直期待到现在。 江寻同样也很好奇张涵君对谢小小的答复,他比谢小小还更在意这些事。 有一天傍晚,江寻一个人在教室里,他收拾课本放书包里准备回家。 以前他还有何贤泽在身边陪他,现在不同了,因为何贤泽在和穆小朵交往呢。 江寻收拾完课本后背上书包,结果谢小小突然站在了教室门口,并且朝江寻温柔地微笑着。 原来谢小小是来这里凑江寻一起回家,这着实让江寻大吃一惊。 江寻和谢小小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总得聊点什么吧。 江寻问谢小小“小小今天怎么突然想要凑我一起回家呢?” 谢小小直奔主题“江寻,就在今天中午,涵君在qq上发了一条消息给我。” 要不是谢小小提起张涵君,江寻还没意识到张涵君已经毕业了呢。 他嘿嘿一笑“这样啊,涵君师兄发什么消息给你了?” 谢小小心神不宁地说“他约我这个星期六下午到一家贡茶店喝贡茶,顺便跟我谈我和他感情的事情。” 江寻淡淡说道“嗯,挺好的啊。话说他为什么不直接在qq上答复你?” 谢小小讥笑一声“他就是喜欢卖关子,又或许他在慎重考虑当中。” 江寻拍了谢小小的肩膀一下,爽快地一阵大笑“小小你尽管放心,涵君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谢小小突然停住脚步,她看江寻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不安的色彩。 江寻看出来了,尽管自己知道谢小这么不安的原因,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谢小小跟江寻紧张地说“我害怕他会跟我提分手。你知道我很喜欢他的,他要是真的跟我分手了,我、我我都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妈去世之后,我很幸运地遇到了他。他一下子便成为了我的心灵慰藉,有他在我身边,我会得到满足。我对他的依赖是我一路走来的动力,我发现自己已经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他了。” 江寻看谢小小约越说越情绪失控,他很是心疼,但更多的是心痛。 他心痛的是谢小小会因为张涵君而动容 第74章 孤独 谢小小和张涵君面朝面地坐在同一个座位喝贡茶,两人都出奇地安静。 或许他们没有谁都不好意思先主动谈话,毕竟两人已经不相见有一段时日了。 江寻就头戴鸭舌帽、戴着墨镜坐在暗处偷偷观察着谢小小和张涵君,他的手机和谢小小的手机是在通话中状态,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得知张涵君的一言一语。 张涵君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了,他一本正经地看着谢小小“小小,我冷落你有一个月了吧。” 谢小小轻蔑地一笑“还差两天才满一个月呃。” “这样啊。那也挺漫长的。”张涵君拿起装着贡茶的茶杯又豪爽地喝了一口,他喝完后郑重其事地面向谢小小,“小小,我今天约你过来,其实是有要事相谈的。” 谢小小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茶杯,她看似很淡定,但实则在拼命地装淡定。 她低着头,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嘴唇,似乎很紧张“那你说吧,我能接受得了。” 张涵君突然伸出右手抓住谢小小的左手,这吓得谢小小急忙抬头正视着张涵君。 只见张涵君深表歉意地说“小小,很抱歉,我不该冷落你那么久。但你要理解我,我确实学务繁忙,到如今才心情放松了许多。” 谢小小呆呆地眨巴着眼睛“嗯?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江寻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他把自己的手机贴在自己耳边,听张涵君这么真诚地说这番话,他也立马不自然了。 张涵君向谢小小请求原谅,他貌似没打算跟谢小小谈分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愿望都扑空了?他最不想看见的结局竟然成真了。 张涵君深情地看着谢小小的脸“小小,我明白你总是在想我约你来这里会和你提分手,我也清楚你会这么想的缘由源自我这些天对你的疏忽。” “我承认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男友,但我不会随随便便地把你丢弃。你要体谅我,即将面对高考的我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去顾及你的感受。” “现如今我高考结束了,我现在一身轻。我在想是时候检讨自己了,我不该冷落你、疏忽你。你放心,小小,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所以请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小小,你会原谅我的吧?” 谢小小听完张涵君说的这番诚恳的话,她瞬间惊呆了。因为她没想到张涵君冷落她大半个月,他竟然还是喜欢她的。 她本身就是那种心软的女孩,更何况她对张涵君的 第75章 友谊长存 许凯皓帮项佐和江寻到便利店买东西去了,只留下项佐和江寻在那个公园里。 两人一起坐在一棵木棉树的树荫下乘凉,然后开始谈起了生活琐事。 江寻很惊讶“项佐,我很难相信你竟然和凯皓交往两个月了。” 项佐满脸羞涩“他先向我表的白,你也知道我在暗恋他,所以我就故作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他了。” 江寻问项佐“那你跟他交往的这两个月里开心吗?” 项佐朝江寻疑惑地歪了头“嗯?如果不开心,我干嘛还强留于此。” “哈哈哈。”江寻尴尬地失声大笑,“你看我这逻辑,真的无可救药了!” 项佐的表情渐渐八卦“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江寻为什么要一个人在太阳底下荡秋千。谢小小呢?” “哈?”江寻着急得嘴巴大张,“项佐怎么无端端提起小小来了。” 项佐继续逼问江寻“我听小朵说,你不是喜欢小小吗?” 江寻暗自骂道“靠!小朵咋什么都和别人说啊!搞得我好难堪!” 项佐捂嘴一笑“嘿嘿,你也别怪小朵,当时她和贤泽一起吃饭,顺便叫上我和凯皓一起。大家在饭局上玩一个互相爆料的游戏,小朵她输了,她也是被迫告诉我们你喜欢谢小小的事情的。” “呃……我竟无话可说!”江寻忽然领悟到了什么,“等会儿,你、凯皓、贤泽和小朵一起去外面吃饭?” 项佐立马优雅地抿嘴微笑“嗯……那是三个星期前的事了,小朵和贤泽也知道我和凯皓在交往的事了。抱歉啊,让江寻这么晚知道。” “这不是重点。”江寻赌气地瞪了项佐一眼,“重点是你们吃饭竟然不叫上我,私底下还玩这种互相爆料的游戏!难怪三个星期前我总是在打喷嚏,敢情小朵背着我跟你们说我的坏话啊。” 项佐抽搐着嘴角“呃……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但继续保持微笑便对了。” 江寻又向项佐问起项佑的近况“啊对了,项佐,你哥项佑最近怎么样?” 项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高考结束后,我哥便陪他的几个同学到外地旅游去了,说是放松心情。” “哈哈哈,项师兄还挺闲情逸致的。”江寻仰天长笑了一会儿,随即又跟项佐说,“他肯定也知道你和凯皓在交往的事了吧。” “当然啊。兄妹之间不应该有隐瞒的,当然我爸妈还是先别知道为好。”项佐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等会儿,江寻,我发现我 第76章 秀恩爱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七月。到了中旬,江寻他们已经开始放暑假了。 因为他们明年就要高考了,所以他们开学时间会很早,一般都是八月十五号就开学。 学校为了腾出更多的学习时间真是煞费苦心,一来学校的升学率会有所提高,二来学校也是为了学生们的前程着想。 暑期的天气很酷热,江寻都已经光着膀子躺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依旧不觉得凉爽。尽管他的身边放着一架电风扇,他也仍旧闷热无比。 当时空调并不普及,所以江寻的家都是以风扇为主。现在估计有三十摄氏度了,这么热的天就应该到游泳馆游个泳。 就在江寻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摁响他家的门。 江寻的爸爸妈妈要晚上六点才下班,谢小小估计在张涵君家复习功课,这个点能来他家拜访的除了穆小朵他们还能有谁。 门铃依旧在响个不停,江寻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朝家门方向大喊“来了来了,别摁了。” 门铃这才消停下来。江寻赤着脚来到玄关处,他通过猫眼便看见了何贤泽那张在猫眼里被扭曲的脸。 “唉,就知道会是你们。”江寻不愉快地把门打开,“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站在门外的便是何贤泽、穆小朵、许凯皓、项佐和项佑,他们都穿得很清爽,齐刷刷地跟头发乱糟糟的江寻打招呼“下午好呀,江寻。” 江寻慢条斯理地梳理好发型,懒洋洋地说“哦。你们好。” 项佐看江寻光着膀子,羞臊了“呃……原来江寻的身材这么好,有腹肌、胸肌、肱二头肌的。” “呃?”江寻不以为意地瞟了自己的光膀子一眼,“嗯,跟你们那么熟了,不介意我裸着上半身吧。” 何贤泽突然抬起双手拍在江寻的两边脸上,然后使劲地揉。他一边揉一边笑嘻嘻地说“那肯定不介意啊。” “别弄我!”江寻不高兴地推开何贤泽,“要摸脸去摸你家小朵的。” 穆小朵两手叉腰,不高兴地撅起嘴来“诶?你有事没事拿我开玩笑呀。” 江寻轻描淡写地各看了穆小朵他们一下“哦,所以你们来找我想干嘛。” 许凯皓把江寻揽到自己怀里,像准备做坏勾当一样跟江寻商量说“江寻,天气这么热,我们去游泳馆游泳呗。” 项佑提起一个大背包给江寻看“大家的泳装都放里面了。” 项佐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迫不及待地说“而 第77章 长久 江寻他们来到男更衣室,脱掉上衣、裤子和鞋子放在一个小柜子里。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聚在一起总会讨论一些色情的话题,江寻他们也不例外。 许凯皓跟何贤泽调侃道“贤泽,你觉得小朵的身材怎么样?” 何贤泽正儿八经地说“如果满分一百,我会打九十分。” 许凯皓一愣“那十分扣在哪里?” 何贤泽讪笑道“她个子太高了。小朵今年十七岁了,她就已经长到一米六九了,差一点就一米七了啊。” 许凯皓向何贤泽挑了挑眉“哦?那你的标准是多少?” 何贤泽架起双手,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一米六五比较好。” “巧了。”许凯皓吹嘘道,“项佐她刚好一米六五。” 何贤泽立马摆出一副八卦脸“满分一百,你会给许凯皓打多少分?” 项佑突然出现在许凯皓的身后,他抬起右手搭在许凯皓的左肩上,笑里藏刀地说“凯皓,劝你机灵一点。” “呃?”许凯皓直冒冷汗,在项佑的威胁下,他大大咧咧地说,“肯定一百啊!” “哈哈,哈哈。”何贤泽、许凯皓和项佑聚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江寻目光无神地望向他们,他看他们聊得这么开心,他却始终闷闷不乐,甚至暗暗地低声说道“切,无聊。” 江寻他们终于在更衣室里打理好一切,他们就穿着泳裤来到了游泳池。 穆小朵和项佐早就换好衣服恭候多时了,她们穿的都是连体泳衣,不过尽管如此也掩盖不了她们微微高挺的胸和细腰。 穆小朵和项佐今年有十六七岁了,一般这个年纪的她们身材开始趋于成熟。 在此不得不提一下穆小朵,按照她现在的发育速度来看,她的胸以后会长到d罩。 穆小朵两手叉腰,冲江寻他们怒斥一声“嚯?你们男孩子换衣服好慢啊。” 何贤泽尴尬而不失风度地笑“哈哈哈,抱歉抱歉,让小朵和项佐等急了。” 项佐不戴眼镜的时候很美——心形脸、杏仁眼、花瓣唇,虽然她看到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但还是勉强看得清。 她来到许凯皓面前,牵起许凯皓的手,一脸羞红“我们走吧,凯皓。” “好。走。”说完许凯皓就拉着项佐的手往泳池跑了过去。 他们俩扑通一声就跳到泳池里面了。江寻他们呆呆地站在岸上,他们看许凯皓和项佐在泳池里肆无忌惮地 第78章 发泄情绪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江寻本以为就平平常常过去了,没曾想过他最讨厌的张涵君主动来找他了。 江寻在电脑前玩qq,大都是在穆小朵创建的qq群“朵帮”说着陈年往事。 突然噔地一声,有一条好友验证消息跳了出来,当时吓得江寻愣了几秒钟。 江寻打开那条消息一看,竟然是来自张涵君的加好友请求。 张涵君为什么会知道江寻的qq号,不用多想也清楚是谢小小告的密。 江寻跟张涵君已经有快三个月没对话了,他突然来这一出恐怕图谋不轨。 不过江寻也不是那种容易胆战心惊的人,既然张涵君有意为之,那他肯定会迎接张涵君的莫名挑衅。 他接受了张涵君的添加好友申请,他和张涵君华丽丽的聊天界面第一次出现在他电脑屏幕里。 张涵君先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随即说道“我刚刚还在担心江寻师弟会拒绝我的请求呢,没想过这么快就接受了。” 江寻不客气地说“你主动加我到底为了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我好删你!” 张涵君说“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你qq号的?” 江寻说“小小告诉你的吧。” 张涵君说“你还真够聪明的!” 江寻感觉张涵君说这话是在嘲讽他,但江寻会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他说“你别跟我套近乎,你主动加我q肯定心怀不轨。” 张涵君说“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念江寻师弟才加你的,你会相信吗?” 江寻面无表情“请问,你见过红色的感叹号吗?” 张涵君哈哈大笑“江寻师弟真够风趣的。我也不捉弄你了,我加你是因为我想告诉你——这几天我跟小小在一起很快乐。” 江寻轻蔑地一笑“涵君师兄真是有够无聊的。如果你加我就是纯粹来炫耀你和小小的爱情的,那我真没必要留你了。” 张涵君说“别。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和小小的这种快乐只是暂时的,因为我受不了我的暑假太无聊了,所以才决定先跟小小和好的。” “她也马上要开学了,过几天我要收拾行李到西安去了,因为我报考的大学是在西安嘛。我想到那时,我就不可能天天回到学校里陪她了。我和她见面的时间少了,之间的感情就会变淡,你也应该清楚感情变淡了会是怎样的结果。” 江寻看完张涵君发来的这番话,他彻底怒了。这简直是把谢小小当成想玩就 第79章 不服气 江寻问谢小小“小小之前对涵君那么依依不舍,怎么突然舍得放手了?” 谢小小回答得很随意“因为我发现他已经不爱我了,我不想再继续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了。” 谢小小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她是怎么看出张涵君对她已经失去感情了。按理说,坠入爱河的谢小小警觉性会降低吧。 江寻为此对谢小小发出疑惑“小小又是怎么看出涵君对你失去感觉了?” 谢小小双手紧紧地拽着,似乎心里很不安“我和涵君和好的第十天,他对我开始忽冷忽热。记得上一次我陪他到商场逛街,我看中一条裙子,我问他那条裙子好看吗?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敷衍地说很好看。” “再有一次,我在他家碰坏一个杯子,我马上找簸箕收拾碎玻璃,结果割伤了手指。他看见我很生气地骂我做事笨拙,一点儿不关心我的伤口。” “我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还特意把我割伤的手指给他看,他也就冷淡地对我说一句你真笨,像是在嘲笑我收拾碎玻璃也能割伤手指。” “这些事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总是在qq上跟别人聊天聊得特别开心。我琢磨着到底还有谁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取悦涵君呢,有一次他出门买零食,我留在他家。我趁他不在家就进到他卧室里,打开他的电脑和他挂在后台的qq。” “我看到了他最近新交的好友,涵君给那个好友备注小思,小思的头像是《魔卡少女樱》的小樱。我浏览了涵君跟小思的聊天记录,到了最顶看清显示的日期才知道——原来涵君跟我和好后的第十天,他就和小思认识了。” “我好奇之下再点开小思的个人资料。她资料页上的常住地显示的是西安,跟涵君即将念的体育大学是同一个地方。我再点开小思的qq空间,才知道小思的全名是郑小思。她的空间里经常晒她的自拍,每张自拍都很漂亮。” “小思长得真的好美好美,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又黑长又柔顺的头发,笑起来还有点像克里斯汀·斯图尔特。连我都自愧不如了,难怪涵君会为之着迷。” 江寻听完谢小小这番脍炙人口的话,深深地为谢小小的遭遇感到同情,也对张涵君这种一心两用的渣男表示唾弃。 他已经猜得到后面的剧情发展了“后来小小就和涵君分手了。” 谢小小自嘲道“对呀,他已经不爱我了,我跟他的感情又何必再继续下去呢。我和他分手的那一天,我问他郑小思是谁,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跟我坦白 第80章 怕痒 江寻终于升上了高三,同时这一年也是决定江寻以后去路的一年。 明年他们就要面对严峻的高考了,他们将入读哪所大学取决于他们的高考成绩。 开学后的第六天,不仅是星期六,而且还是七夕节,这个节日被誉为中国的情人节。 七夕节当晚,在一条商贸街举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灯会,江寻、谢小小、穆小朵、何贤泽、项佐和许凯皓都决定去那里参观。 谢小小很早就过来江寻的家里,说是要把江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其实就是想整江寻。 她拉着江寻来到江寻的卧室,然后硬生生地把江寻摁在一个全身镜前的凳子上,而江寻面对镜子便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谢小小拿起一个白色丝带,在江寻的头上绑了一个美丽的蝴蝶结,问江寻的看法“这样好看吗?江寻。” 江寻皮笑肉不笑地说“哈哈哈,小小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这个模特很累的。” “好好好。”谢小小把这条丝带给摘下来,随后拿起一瓶啫喱水,往手心里喷了一些,开始帮江寻抹发型。 不一会儿,她把江寻整了一个大背头,还忍俊不禁地说“好帅啊。” 江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都忍不住想笑了。要不是谢小小这个恶作剧,江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眉毛又浓又黑很好看呢。 谢小小不想再整江寻了,她拿起梳子认真地给江寻梳了一个精致的发型。 江寻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跟锅盖头很类似,但比锅盖头多了一点成熟感。 他看自己看得都快孤芳自赏了,他欣喜地问谢小小“这是什么发型?” 谢小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骄傲地说“纹理抓发,最近挺流行的发型。” 江寻转脸看向他身边站着的谢小小,心满意足地说“好看啊。以后小小帮我打理发型好了。” 谢小小向江寻伸出右手,江寻并不明白谢小小什么意思,他问谢小小“干嘛?” 谢小小两手叉腰,小嘴一撅“嚯?真当我是免费劳动力吗?你别以为我跟你关系好,所以我的好意对你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我告诉你,我们越是关系好,我就越要对你肆无忌惮。” 江寻看谢小小撒娇的模样,一下子又心动了“哈哈哈,我当然不会亏待小小的。” 谢小小跟江寻深情地四目相对了一会儿,随后不以为然地转身往衣柜走去了。 她打开衣柜的门,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她不 第81章 不利因素 江寻他们进去灯会之后很快就各奔东西了,只剩下江寻和谢小小两个人并行,这一幕好像在哪次跨年活动中发生过。 谢小小并不在乎自己和穆小朵他们走散,她只要有江寻陪她逛灯会就足够了。 江寻梦寐以求的就是跟谢小小有一段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所以他特别认可这个安排。 他们逛灯会也会逛累的时候,于是他们各自买了一罐草莓布丁坐在一个凉亭里吹风。 谢小小拿起调羹舀起一勺布丁往嘴里放,她一边细细咀嚼着,一边跟江寻感伤说道“江寻,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我们都十七岁了呢。” 江寻也同样吃了一口草莓布丁,深表认可地说“是呀。我们都长大了。” 谢小小又舀起一块布丁,但她没有立即吃,而是她看着这块布丁在发呆。 江寻察觉到谢小小的不对劲后,问她“小小,你怎么了?” 谢小小轻声抽泣“我想我妈了。” “呃……”江寻立马把手里那罐草莓布丁放在凳子上,在谢小小面前表现得举手无措,“小小,都过去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没释怀啊。” 谢小小面向江寻,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我根本做不到释怀!每次记忆涌上来时就很想哭!” 江寻慌得双手无处安放“呃,你不要哭嘛,小小。” 谢小小突然紧紧地抱住江寻,她把下巴架在江寻结实的肩膀上,眼泪仍然不自觉地往下掉。 她说“江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软弱啊?” 江寻两只手撒得开开的,生怕会碰到谢小小的身体一样。 他说“小小很坚强。” 谢小小推开江寻,她跟江寻含情脉脉地四目相对着“我妈妈丢下我了,张涵君也丢下我了,江寻你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你以后会丢下我吗?” 江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小小你在说什么呢,我江寻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小小的。” 谢小小抬手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你一直都这样,蠢蠢的,好幼稚。” 江寻憨笑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谢小小不和江寻再深究这个问题了,她把手里那罐草莓布丁放在凳子上,然后再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来到凉亭的栏杆前放眼远眺。 江寻也跟着站了起来,来到谢小小的身边,问谢小小“你释怀了吗?” 谢小小摇了下头“不,我很爱我妈妈,我这辈子恐怕不可能释怀了。” 第82章 谈理想 江寻升上高三之后就很少有时间踢足球了,即将面对高考的他只能埋头学习。 但也不是天天都在学习,学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一旦有空闲时间都会到森林公园里散步,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那天刚好是星期日的下午,他约谢小小一起到森林公园里散心,谢小小很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在公园里一边散步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人生理想去了。 谢小小问江寻“江寻,明年四月就是填志愿的时候了,你会填报哪个学校?” 江寻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答道“要我我肯定填报北京的大学。” 谢小小疑惑地皱着眉头“在本省读大学不好吗?非得到北京那么远的地方?” 江寻天真烂漫地说“我不想永远困在这个省里,我想到更远的地方开阔视野。” 谢小小心安理得地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也想填报北京的大学。” 江寻听到这里欣喜若狂,虽然他不保证自己能否跟谢小小同一个学校,但同一座城市对他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故作淡然地说“挺好的阿。我们大家都在北京念大学,彼此都有一个照应。” 谢小小哈哈大笑“什么叫我们大家啊,也就只有你和我而已。” “哈?”江寻大吃一惊,“你知道项佐、贤泽和凯皓他们会在哪读大学了?” 谢小小点点头“对啊。上一次我和他们去外面吃饭,顺便聊起这件事来。他们都没打算到北京念大学,所以也就只有我和你情投意合啊。” 江寻一脸不高兴“你们有饭局也不叫上我,我在你们眼里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谢小小忽然慌张了“江寻,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小朵她爸爸逼她到意大利学习服装设计,学成归国好帮忙打理她爸的公司。” 江寻淡定地点点头“我知道啊,小朵之前就告诉过我了。” 谢小小心有余悸“如果小朵要到意大利留学,贤泽该怎么办?” 江寻拍了拍谢小小的肩膀“小朵没和你说吗?她决定高考完了就跟贤泽说这件事,到时就要看贤泽能否接受现实了吧。” 谢小小对何贤泽深表同情“贤泽好可怜啊,他才和小朵交往一年多,马上就要跟小朵异地恋。要知道,异地恋可是这个世上所有爱情类型里最经不住考验的。” 江寻表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哇——小朵居然把这个道理传授给你了。” 谢小小抡起右手 第83章 选择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江寻莫名地心情紧张。他的志愿表也填了交了,如果考不上大学,他还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穆小朵知道大家即将面临高考都会紧张,于是她提议让大家到她家小聚一下聊表人生。 那天凑巧是星期日,江寻、谢小小、何贤泽、穆小朵、许凯皓和项佐齐聚在穆小朵家的大客厅里,他们围坐在一个大餐桌旁,一边吃着杨管家准备的一桌山珍海味,一边分享各自的人生去向。 最令江寻开心的是,他坐的位置竟然毗邻谢小小,或许这是穆小朵安排的吧。 许凯皓大大咧咧地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成为一位优秀的建模师。” 穆小朵鼓起掌来“这是一个不错的理想。” 谢小小问许凯皓“你怎么无端端想当一个建模师呀。” 许凯皓说“因为小时候特别喜欢用积木建城堡之类的东西,长大后迷恋上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项佑跟我说建模可以满足我好多奇怪幻想,所以也就对建模提起了兴趣。” 项佐淡淡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过对建模感兴趣。” 许凯皓问项佐“项佐,你以后想干嘛?” 项佐思考了没一会儿,很随心所欲地回答道“市场营销吧。” 穆小朵一听立马激灵了“哇——这个专业不错,我爸的公司最稀缺营销人才。” 项佐被穆小朵调侃得都有些羞涩“哈哈哈,小朵可别取笑我了。” 江寻在这次聚会上表现得很沉默,他要么礼貌性地点点头,要么就是埋头吃东西。 穆小朵忽然直勾勾地看向江寻“江寻,你都不发言吗?” 江寻被穆小朵一提名,立马停下吃东西,呆呆地看向穆小朵。 穆小朵坏笑“你都没怎么跟我们说过你将来想干什么?” 江寻害羞地说“我的理想吗?我的理想太渺小了,不提也罢。” 何贤泽这时忍不住了,跟大家爆料“大家别听江寻胡说,他跟我说他要当一位软件工程师。” 全场一片羡慕声“哇——好渺小的理想。” 江寻气得抬手指了指何贤泽“何贤泽,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何贤泽坐在他的对面,他很想抡起一巴掌扇何贤泽这张不会守口如瓶的嘴。 谢小小摸了摸江寻的头,笑哈哈地说“江寻干嘛害羞啊,这个理想又不是见不得人。” “呃……”江寻最经受不住谢小小的夸赞 第84章 最佳人选 终于考完数学了,江寻拿着一个文具袋走出了考场。他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忽然谢小小在他身后呼唤着他的名字。 江寻听见是谢小小的声音,连忙停住脚步并且转身看向谢小小。 谢小小笑呵呵地走到江寻的身边,问江寻“江寻,考得怎么样?” 江寻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满分一百二,我起码能有九十分。” 谢小小羡慕不已“哇——不错哟。我数学差,能有八十分就万幸了。” 江寻抬手搭在谢小小的肩膀上“你得对自己有信心。” “嗯。”谢小小心旷神怡,“我们一边聊天一边一起回家吧。” “好呀。”紧接着,江寻就和谢小小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一开始还在讨论数学题,后来聊着聊着聊到了人生哲理。 谢小小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江寻,高中三年过得好快啊,大学四年还会慢吗?我甚至都害怕自己考不上大学。” 江寻摸着谢小小的头“别感怀伤事了。时间就跟车轮一样,它滚得那么快那么凶,谁都挡不住嘛。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枉此生。况且我相信小小的实力,小小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的。” 谢小小笑眯眯地说“江寻,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大学生活会是怎么样?” 江寻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思“嗯……五彩斑斓吧,我寻思着大学生活就和高中生活一样。” “不对。”谢小小反驳,“我们班主任经常跟我们说,大学生活比高中生活还要轻松。” 江寻忍俊不禁“你真信啊?” 谢小小半信半疑地嘟着嘴“呃……我信。我们班主任从来不撒谎的。” 江寻哈哈直笑“你愿意信就好啊,我是不怎么信的,我就当老师说的这些话都是鼓励我们考上好的大学。” 谢小小疑惑“我们为什么要考大学啊?” 江寻敷衍地努了努嘴“因为……好的大学可以决定好的未来嘛。” 谢小小抓起江寻的右手“江寻以后真的要成为一位软件工程师吗?” 江寻点着头“对呀。” 谢小小撒开抓着江寻手的手,骄傲地扬起下巴“那你认为我以后能成为一位原画师吗?” 江寻竖了竖拳头“小小要对自己自信点。当你坚定了一条路,你就要坚持走完这条路,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好吧。”谢小小大大咧咧地走在江寻的前面,“我们一起加 序章 2018年7月7日,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已经32岁的方峥依然是炙手可热的畅销书作家。他今天在k市某个商场的前厅里举办新书发布会,他发布的新书叫做《追寻飞鸟》。 方峥协同几个人一起坐在一条采访桌前,而他面前至少有三十个记者争先恐后地要采访他。 有一名女记者举着话筒对着他,问他“请问方峥先生,您昨日刚发表的新书《追寻飞鸟》是一本现实题材的短篇小说,我记得您应该不擅长写这种类型的书吧。还有,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呢?” 方峥目光炽热地看着那个女记者肃穆以待的脸,微笑着说“我之所以打算写这本书,是因为我的爸爸。” 在场所有记者听到方峥这句话后觉得是一个新闻点,他们便马上拿起笔和小笔记写了一通。现场开始骚动起来。 有一个男记者写完笔记后又举着话筒对着方峥,问他“那方峥先生您的父亲今天也在现场吗?” 方峥的爸爸叫方远。方峥面对记者这个问题便心如止水地说“嗯对,他在现场。” 好多记者听到之后纷纷地张望四周,但是他们看到的只是路过的路人,他们并没有在现场看到有任何一位老人的身影。 有一个女记者急忙问方峥“方峥先生,我们现场并没有出现年龄高于五十岁的老人家吧。您父亲是还在赶来的路上吗?” 方峥微微点着头,心平气和地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缺席我的新书发布会。” 又有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对着方峥,问他“方峥先生,您能具体跟我们讲讲《追寻飞鸟》的大概内容吗?” 方峥慷慨地说“当然可以了。这本书主要围绕泰戈尔的著作《飞鸟集》来讲述三代人的故事,也就是我爸爸、我和我儿子在1978年到2018年这个时代变迁里的种种故事。” “哦哦哦。”方峥说完,现场的记者便是一顿骚动。他们又拿起笔和小笔记开始记录方峥的言论。 有一个女记者问方峥“请问方峥先生,您的新书取名《追寻飞鸟》是受到泰戈尔的《飞鸟集》的影响吗?” 方峥说“哈哈,你这不是废话吗?” 方峥一句戏谑的话引起在场所有记者轰然一笑,现场的气氛也便跟着骚动起来。 另一个女记者问方峥“方峥先生,您为何要以泰戈尔的《飞鸟集》为蓝本讲述您父亲、您和您儿子三代人的故事?《飞鸟集》对您的人生影响很重大吗?” 方峥噘着嘴点 第1章 泰戈尔 1978年2月的除夕夜,17岁的方远在家里陪他的爸爸妈妈一起吃年夜饭。方远的家是跟一户人家合住的四合院,这邻里关系就一眨眼保持了九年之久,而对方远来说最幸运的莫过于——那户人家有一个今年正值十六的清纯女孩。 那天夜晚八点将近,女孩吃过晚饭就兴冲冲地来到她家对面的方远的家。她来到方远的家门口站着,一眼就看到在客厅里吃饭里的方远一家人。 方远当时还在喝汤便看到女孩站在门口痴情地看他。方远认识她,他马上跟她打招呼“嘿,顾蔓。你怎么这么快吃饱了?” 顾蔓今年虽然才十六岁,但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在她白皙如雪的瓜子脸上是一双美丽的杏仁眼、一个又小又翘的精巧鼻、一个迷人的微笑唇。 要是非得说她身上有什么缺点,那应该是她绑着两条麻花辫搁在两肩上显得她的村姑气息很浓重。不过幸好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要不然就不会衬托她的雅致了。 顾蔓龇牙咧嘴地说“嘻嘻,新年快乐。方远。” “呃,新年快乐。”方远不敢再直视顾蔓,他继续喝着自己的汤,但其实两颊已经渐渐泛红了。 方远的爸爸妈妈都是很热情的人,特别是自己邻居家的孩子更是热情洋溢。他们看到顾蔓来他们家拜访便笑哈哈地说“顾蔓,你吃饱了?” “是的,叔叔阿姨。新年快乐。”顾蔓依然站在方远的家门口前。 方远的妈妈看到顾蔓傻愣愣地杵在他们家外面,便赶紧和顾蔓说“哎呀,你进来坐会儿,我给你盛碗汤?” 顾蔓朝方远的爸爸妈妈微笑着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说“谢谢阿姨的好意,但我就不用进屋了。我来是想找方远出去玩的。” “这样啊,行呀。”方远的爸爸目光犀利地瞄向方远,他看着方远还在悠哉悠哉地喝着汤,他便呵责他,“喂,方远,你还喝得挺闲情雅致啊,别让顾蔓等急了。” “啊啊,好好好,我马上喝光。”方远被他爸爸催促着便大口大口地把汤喝完了。 方远喝完汤后便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跟顾蔓说“顾蔓,你等我一下,我进我房间换件衣服。” 顾蔓微笑着用清澈的目光看方远的脸,慢条斯理地说“嗯,去吧。我等你。” 方远这便匆匆忙忙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在衣柜里翻了好久的衣服,这才翻到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当时在那个贫穷的年代,有一件白衬衫就可以算是富裕了。他穿上去 第2章 喜欢 对方远来说,他认为1978年3月2日是一个荒诞的一天,因为这个世界在今天发生了两件荒诞的事,第一件事是卓别林的棺材被别人盗走了,第二件事就是居然有人向顾蔓表白了。 方远以为今天下午会很风和日丽的,结果天边慢慢地卷起一层厚重的乌云,看似是有下雨的征兆。 那天下午放学后,方远陪他的小伙伴们在沙地上踢足球,顾蔓作为他的邻居也就默默地跟来了。 只不过顾蔓不会踢足球,但她也不想抛下方远就一个人走了,所以她就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榆树下看着方远踢足球。 顾蔓坐在树下远远地看着方远跟他的伙伴们踢足球踢得不亦乐乎,她也不能干巴巴地在这坐着,所以她从书包里拿出她除夕夜买的《飞鸟集》在品读。 顾蔓在看书的时候看得正入神,突然有一道阴影笼罩住了她。她疑惑地慢慢抬头望去,结果看到一个一米八的少年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那个少年看上去应该有十七岁,无论他留的发型还是身上穿的衣服,都比方远更干净更奢华。凑巧的是,顾蔓跟这个少年是同班同学关系。 顾蔓满脸惊奇地跟他打招呼“呃?陈孝恩,你怎么会在这?” 陈孝恩的老爸是某小学学校的校长,所以他家里条件比方远和顾蔓而言都是很富裕的。大众汽车、劳力士手表在1978年普遍流行的时候,陈孝恩的爸爸就已经买得起。 陈孝恩无所顾忌地坐在顾蔓的身边,然后跟顾蔓嬉皮笑脸着说“顾蔓,我刚好路过这里就看见你在树下看书,我身为你的同班同学不过来打招呼就太不好意思了。” 顾蔓是一个容易胡思乱想的人,她试探性地问陈孝恩“嚯?怕是你跟踪我吧?” 陈孝恩的坏心思虽然一下子被顾蔓看破了,但是他依然能做到临危不乱。他不以为然地说“顾蔓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是没办法。” 顾蔓不想再揣测陈孝恩的真实想法,一般遇到这种无故搭讪的情况还是开门见山来得妥当。顾蔓抿嘴笑着说“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陈孝恩就喜欢顾蔓这种爽快的脾气,他在等的就是顾蔓主动问其原因,而他要做的便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他的初心。 陈孝恩咳了几声,然后正儿八经地问顾蔓“顾蔓,我们做同学也快一年了吧。我不知道我们升高三的时候,我是否还能跟你再次同班。所以我打算趁着今天只有你我两个人的场合下跟你说一件事。” 顾蔓迫不及待地问 第3章 玩游戏 要说方远对顾蔓不存在凌驾于友情之上的爱情,那是不大可能的。他和顾蔓做邻里关系少有九年,这九年里他们玩得都很融洽,彼此间的感情热度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方远八岁的时候跟他的爸爸妈妈一起搬进四合院里,而跟他们合住这个四合院的还有另一户人家——那就是顾蔓的家人。 那一年顾蔓也才七岁,方远记得最清晰的也许就是——那一天她绑着一条马尾辫晾在身后吧。她本来坐在她家地门槛上斗着蛐蛐,突然看到方远他们一家人的时候就不玩了。 八岁的方远发现她时虽然并没有太大的触动,但他就下意识地觉得那个小女孩长得干净利落很让人印象深刻。 七岁的顾蔓看到方远在看她时,她也不怕生地朝方远便是一顿嬉皮笑脸。在她白皙可爱的脸上,那道笑容就如当时的阳光一样温柔。 方远看着顾蔓在冲自己傻笑的时候,他莫名地头一扭便不再望着顾蔓了。要不是他爸爸喊他过来帮忙拿东西,也许方远都不好意思直接从顾蔓的眼皮底下跑开吧。 顾蔓的爸爸妈妈也是一对热情洋溢的夫妻,他们知道有新邻居就特别爱串门。所以有一天中午,他们带着顾蔓来到了方远的家。 方远他们当时还在吃饭。方远的爸爸看到顾蔓的爸爸妈妈串门也总不能拒之门外吧,他急忙忙地放下碗筷然后来到顾蔓的爸爸妈妈的身前,跟他们打招呼“嘿,你们好啊。” 顾蔓的爸爸说“我听说新来了邻居,所以打算认识认识。” 顾蔓的妈妈拿起一袋子水果递给方远的爸爸,温文尔雅地说“特意带了一些我们家乡盛产的水果前来拜访。” 方远的妈妈看到顾蔓的爸爸妈妈都上门送礼了,她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也总不能怠慢人家呀。 她也慢慢来到方远的爸爸身边,然后看着眼前这对和蔼可亲的夫妻,爽朗地笑着说“哈哈,你们真有心了,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水果就不必送了。” 顾蔓的爸爸说“哎,我们以后要做长久的邻居,这邻里关系要打好嘛,所以这点水果你们就别计较了。” “这个?”方远的妈妈有点左右为难了。 方远的爸爸在想要是不接受这些水果,凭顾蔓的爸爸妈妈这种热情的性格怕是要纠缠好久。 方远马上接过顾蔓妈妈递来的这袋水果,欣然地笑着说“哎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蔓的妈妈说“这就对了嘛。” 顾蔓自始至终 第4章 游园 今晚镇上有举办一年一度的园游会,相信到那时镇上会很热闹。方远也想趁那个浪漫的时候跟顾蔓表白,就算被拒绝也不枉他曾经行动过。 那天下午放学,方远跟顾蔓一起走路回家。方远问顾蔓“顾蔓,今天晚上镇上有园游会,外面要一起去玩吗?” 其实顾蔓对园游会期待已久,不过难得有一天方远会主动邀请她一起去园游会逛逛,那顾蔓当然在所不辞了。顾蔓笑嘻嘻地说“好呀,那今晚七点,我们不见不散咯。” “嗯,好。”方远见顾蔓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他也心里乐开了花。 …… 今晚方远要跟顾蔓大胆表白了,他必须穿得体面一些。他收藏在衣柜里的衣服本来就少,换来换去便只觉得他爸爸送给他的白衬衣好看些。 那天晚上七点将近,方远穿戴整齐后就先顾蔓一步来到四合院的院门口。方远本来想到顾蔓的家凑她出来的,但他想到自己穿得这么正式怕被顾蔓的爸爸妈妈看见后说闲话,所以他没过去。 方远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小巷里来往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悦的色彩,看来都是奔着今晚的园游会去的。方远一直担心自己穿得还不够得体,所以他都要确认再三才能放心。 “方远。”顾蔓柔美的声音从方远的身后传来。 “哈,顾蔓。”方远喜笑颜开着转过身看她,他看到顾蔓身穿一件青白色的连衣裙、留了一头黑棕色的披肩短发时芳心荡漾了。 这还是方远第一次见识到顾蔓不捆头发的样子,但这并非重点,而是她今晚穿的这件连衣裙很好看。 顾蔓见方远看自己看呆了,她就嗔怪着说“喂喂喂,你是不是不习惯我散着头发啊?” 方远被顾蔓一语道破,但也没好意思承认他确实不习惯顾蔓披头发的模样,况且这样子的顾蔓真的很动人。方远缓过神后,龇牙咧嘴地说“不会呀,你今晚很好看。” 顾蔓被方远夸赞后总免不了脸红,她想也要对方远以礼相待。顾蔓抿笑着说“嗯,谢谢,你也穿得很帅嘛。” 方远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脑勺,羞涩地说“哎呀,我们不贫了,我们赶紧到镇上参加园游会吧。” 顾蔓说“好呀,走了。”说完她就落落大方地大跨步走在方远的前面。 方远看着顾蔓缓缓而行的背影,他的脸不知道红了多鲜艳。今晚的顾蔓很漂亮,但方远面对这么漂亮的顾蔓时就会莫名其妙地丧失勇气的吧。 顾蔓走了好几米 第5章 烟花秀 1978年6月12日对顾蔓而言是一个很难过的一天,因为她向来敬重的郭沫若在今天逝世了。 那天中午放学后,顾蔓和方远一起走路回家。一路上只有顾蔓闷闷不乐地走着,方远看着她这么不高兴,他自然也很疑惑和担心。 方远问顾蔓“顾蔓,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很不高兴。” 顾蔓如实地说“唉,我刚才路过报摊上看到最新日报上说——郭沫若先生在今天去世了。” 方远清楚顾蔓喜欢的诗人除了泰戈尔之外还有郭沫若,所以他能深深地理解顾蔓此刻为之惋惜的心情。方远也深有同感地说“唉,人固有一死嘛。” 顾蔓第一次听到“死”这个字眼时感到恐惧,因为这个字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有的人会寿终正寝,有的人却会遇到天灾而死。 顾蔓微微皱着柳眉,问方远“方远,死很可怕吗?” 方远无所谓地说“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活人成天想着死很可怕。” 顾蔓显然是听出方远在调侃她。她气得推了方远一下,然后很不高兴地说“哦?你在嘲讽我?” 方远也不是故意惹顾蔓不高兴的,他就只是话说得太溜嘴了。他对顾蔓尴尬地笑着说“呃……顾蔓别生气嘛,我就只是害怕你一天天地在害怕死呀。” 顾蔓才不想跟方远赌气呢。她冲方远捂嘴一笑着说“那你觉得我一天天应该想什么?” 方远沉思了一会儿,正儿八经地说“我的生活态度就是今天应该想着明天怎么活才能活得快乐和精彩,我还会反馈昨天希望活成的样子会不会如今天一样。” 顾蔓听方远说的这番话也深有感触,每个尚且活着的人就应该快快乐乐地活,而不是一整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顾蔓说“其实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方远被顾蔓夸赞了,他心里也很满足。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脑勺,冲顾蔓龇牙咧嘴地说“这就对了嘛,如果一天天都在害怕死亡,你迟早有一天会弄出抑郁症的呀。” 顾蔓虽然很赞同方远这个观点,但她始终有一个问题一直以来都不思其解。她郑重其事地问方远“在这个世上有三种自然性死法,一种是病死,一种是老死,另一种是自杀。” 方远开朗地笑着说“说白了就是生老病死咯。” 顾蔓说“你就不害怕生病吗?” 方远在顾蔓面前炫耀起他那对丰实的肱二头肌,正儿八经地说“我身强力壮的,哪会生病呀。” 顾蔓无 第6章 怀疑 1979年是高考制度恢复后的第三年,而今年七月便是万众期待的高考。读书是很有必要的,读书可以学到很多知识,有理想追求的人都会认真读书。 顾蔓一心念着以后能当一个优秀的考古学家,而前提她必须到更优秀的学校汲取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她坚定自己要考的大学便是——北京大学。 然而这学校也并不是说考上就考上的,所以她必须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她在高考前夕埋头苦读,为的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被北京大学的考古学专业录取。 方远想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他想为中国的医疗事业做贡献。他听说顾蔓要到北京念书,他也想着一起跟过去。其实这样也蛮好,在地大物博的北京能相互有个照应。 既然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那么方远就必须跟顾蔓一样考进一所优秀的大学,而在北京这座城市里,方远最看中的便是北京大学医学部了。 可是这所大学怎么说也算是一所知名学校,方远要被这所学校录取起码也要一定的实力吧。方远为了能被这所大学录取,所以他开始废寝忘食地学习。 高考来得很快,方远和顾蔓坐在各自的考场上考试的时候一副心无杂念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们做题的样子很认真。当一个人坚定了自己的目标,他们就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连续两天的高考总算完毕了,当所有考生退出考场时都是不一样的态度。有的考生在埋怨自己做题太不仔细了,有的考生则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方远拿着笔袋走到学校的大门等顾蔓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顾蔓分享他稳操胜券的心情了。他往拥挤的人群里张望便看到了一个顾蔓,他本想跟顾蔓打招呼的,但是他看到顾蔓居然跟一个男生走得很近并且聊得很开,他打招呼的架势就收敛了。 顾蔓也很快发现了方远,她朝方远嘻嘻哈哈着跑了过去。顾蔓一边冲方远跑过去一边大喊“方远,方远。” 顾蔓身边的男生长得也算是风流倜傥,这对方远而言具有很大的威胁性。 方远就算此刻的心情很糟糕,但他依然要在顾蔓的面前保持一副开心的模样,免得顾蔓看破了什么。方远微笑着跟顾蔓打招呼“顾蔓,考得怎么样啊?” 顾蔓来到方远的身前并站住,她目光清澈地望着方远的脸,胸有成竹地说“哈哈,我做题可认真了,我现在仿佛看到北京大学考古学在向我招手呢。” 方远也为之激动地说“这样呀,那很好啊。” 第7章 我走了 1979年8月,终于到了公布高考成绩的时候了。顾蔓和方远迫不及待地到公布榜上看成绩,不出意料的是他们都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心仪的学校。 那天中午,顾蔓和方远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在兴奋地讨论着彼此满意的成绩,但谈着谈着也难免会谈到以后的生活,因为他们两人考上的并不是同一所学校。 方远抬着手摸了摸顾蔓的脑袋,笑嘻嘻地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懂得照顾好自己啊。” 顾蔓古灵精怪地说“哈哈,这一点还真不用你操心。” 方远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我想了想,我学校到你学校也应该距离不远吧,到时周末放假,我过去找你要不?” 顾蔓说“好呀。” …… 顾蔓回到家里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爸爸妈妈,她爸爸听完后很欣慰地说“哈哈,我家小蔓真为我们家长脸了。” 顾蔓说“嗯,爸爸能为之光荣再好不过啦。” 然而顾蔓的妈妈就不高兴了。她坐在裁缝机前裁着衣服,一边裁一边不满意地说“哼,考哪不好,偏偏考那么远的学校。你不知道你只要离开家有十公里远就算是离家出走的距离了吗?” 顾蔓一脸疑惑地问她“妈,你女儿考上北大了,你难道就不高兴吗?” 顾蔓的妈妈气得从裁缝桌前站起来,然后怒气冲冲地说“高兴高兴!有什么好高兴啊!”说完她就扔下手中的衣服自己一个人进了里屋去了。 顾蔓看着她妈妈气势汹汹地离开的背影顿时无言以对,虽然她能从她妈妈的话里理解出——她妈妈舍不得她离开家这么远,但是比起这个,能考上北京大学不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顾蔓的爸爸说“小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妈就只是舍不得你离开家这么远。” 顾蔓说“可是我不能永远都被关在这里呀。我长大了,也是时候到外面开阔视野了嘛。” 顾蔓的爸爸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但他的妻子的思想比较封建,所以他妻子不会懂得“象牙塔”这个词眼的含义。他对顾蔓说“我找个机会跟你妈妈沟通一下,让她彻底放心你到大城市历练。” 顾蔓说“不,这件事还是让我来说吧。”说完她就面带微笑着往她妈妈的房间走去了。 顾蔓轻轻地推开她妈妈特意给她留的门,她进到房间里便看到她妈妈坐在床沿在翻看着一本相册。顾蔓看到的只是她妈妈的背影。 顾蔓的妈妈知道会 第8章 信任 方远和顾蔓虽然不同在一个学校,但是他们对彼此依然能心心相印。不过也正因为方远和顾蔓不在同一个学校,所以方远成天都在害怕学校里有别的男生和顾蔓搭讪。 方远为了消除这种奇怪的念头,他也不得不每逢周末放假走十来分钟的路到顾蔓的学校找顾蔓。而那一天却让方远感到内心不舒服,因为他站在校门口好远处看到了顾蔓在和一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走在一起。 那是一个乌云密布的傍晚,方远写完医学论文后骑着凤凰牌自行车穿梭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他之所以这么急匆匆,还不是因为想尽早到顾蔓的学校看到顾蔓。 花了不少时间,方远总算骑着车来到顾蔓的学校。他站在学校门口十来米处的花圃边把车停下来,他远远就看到顾蔓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他当时一肚子恼火。方远认识那个男生,他就是——陈孝恩。 顾蔓和陈孝恩一边聊天一边走路,顾蔓的脸上那道快乐的笑容让方远察觉到了危机感。他虽然对陈孝恩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但是眼下他应该害怕陈孝恩会抢走他的顾蔓才比较正常。 方远不能忍受陈孝恩大摇大摆地跟他的女朋友聊天,他就气冲冲地骑着自行车往顾蔓和陈孝恩行驶而去。 “对呀对呀,我也超想去那里的。”顾蔓一边走路一边还在高兴地跟旁边的陈孝恩聊天时,她便往前面一看看到了方远骑着自行车过来,她顿时一愣,“方远?” 陈孝恩听到顾蔓叫出方远的名字便也跟顾蔓一样停下来,他炽热的目光落在正步步逼近的方远。他虽然感觉到方远的腾腾杀气,但是他也依然能做到临危不乱。 方远骑车来到顾蔓和陈孝恩的身前并停下,他表情肃穆地说“你们好啊。” 顾蔓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尴尬,因为她被方远看到她和陈孝恩嘻嘻哈哈地在一起聊天。顾蔓故作镇定地跟方远说“方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远显然有点不高兴了,跟顾蔓说“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只要我周末有时间都会过来学校找你的吗?怎么?你没空见我啊。” 陈孝恩也算是一个情商比较高的人,他清楚方远是顾蔓的男朋友,然后他和顾蔓在聊天显然触犯了方远的底线。陈孝恩马上跟方远解释说“方远,你可千万别多想,我和顾蔓就只是在讨论考古方面的知识,我和她绝对只是纯洁的友谊。” 方远才不理陈孝恩的这番言辞,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个问题。方远目光犀利地看着陈孝恩,一脸不屑地说“话说你也是这学 第9章 初吻呢 方远载着顾蔓来到书店,顾蔓下车之后跟方远说“你在这等我就行了,我很快就出来。” 方远点了下头说“好的。” 说完顾蔓便大大咧咧地进去店里,她从店里买了一本关于考古学的书籍。她拿着这本崭新的书走出来,她来到方远的身前并拿着这本书给方远看。 方远看着封面上赫然印着的“考古学”三个大字都微微一愣,或许他应该早想到顾蔓会买关于考古的书的,他一直以为顾蔓进书店除了买泰戈尔的诗歌集就不会买其他书了。 顾蔓把这本书捧在怀里,幸福地笑着说“哈哈哈,我找了没多久就很快找到了,这本书是我们老师良心推荐的,它对我帮助很大。它装订得这么漂亮,我都不忍心拆了呢。” 方远嬉皮笑脸着说“你不忍心,那让我来帮你拆吧。” 顾蔓立马把书捂得严严实实了,然后朝方远鼓着嘴巴、挤着眼,怯怯地说“不行,就算非得要拆,也要我来拆。要是被你弄坏了,你可担待不起。” 方远说“好了好了,你赶紧上车吧。咱们吃饭去。” 顾蔓一听到吃饭立马就机灵了。她兴奋不已地说“好呀。走吧。”说着她就扑哧扑哧地上了方远车的后座。 “走咯。”方远脚一蹬便骑着车往前面走了。 两人在一家面馆吃过的晚饭,两人在吃面时也根本没闲着,他们俩一直在秀恩爱。方远知道顾蔓喜欢吃葱花,所以他把面里的葱花都挑出来给了顾蔓。 顾蔓也很不客气地接受了。她和方远在吃面的时候,顾蔓突然夹起汤面里一块肥猪肉便放到方远的面里。 方远问她“你这是干嘛?” 顾蔓说“呃,我不喜欢吃肥猪肉。” 方远笑呵呵地说“嘿嘿嘿,你这挑食也太严重了吧,也难怪你这么瘦。” 两人吃完汤面后,方远准备送顾蔓回学校。然而顾蔓却跟方远提了一个羞涩的要求“方远,这么早回学校吗?” 方远并不理解顾蔓的意思,现在晚饭也吃了,面也相互见了,不回学校还能去哪啊。方远满脸疑惑地说“要不然呢?” 顾蔓也算是一个成年人了,但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这世上哪有女孩子会大胆跟自己的男朋友说起这种羞涩的事呢。 顾蔓微微泛红了两颊,旁敲侧击地说“那个,方远,你想啊,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况且我和你做情侣也有三年了吧,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原谅方远是一个情 第10章 疾病 眼看1979年的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学校也即将面临放假。方远和顾蔓各自打电话跟家里说他们要回家了,他们各自的家里人都很高兴。 趁着现在购买火车票的人少,方远和顾蔓连忙买了回家的火车票,要不然以后就买不到了。到了乘车那一天,方远和顾蔓各自背着一个背包一起来到火车站等车。当时在火车站的人特别多,声音也自然十分吵杂。 方远和顾蔓手拉着手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一起上了前往他们家所在的小镇的火车。他们坐了同一节车厢里开始期待离别一年后的小镇会是哪番光景,或许是一成不变吧。 他们坐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火车终于到站了。顾蔓坐在车厢里把目光往窗外面看去的时候,她便看到她的爸爸站在不远处正张望着她。 顾蔓看见之后心情很激动,火车还没停下来,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出了车厢。方远都来不及叫住她。 在火车还没停下来的时候,顾蔓早已经来到火车登车口等着了。直到火车终于“噗斯”一声停下来后那扇门也“啪”地一声开启时,顾蔓就兴冲冲地冲了出去。 顾蔓背着一个背包来到车站,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像是要从人群中找到她爸爸的身影。 顾蔓的爸爸看见顾蔓下车后,他就站在不远处朝她挥着手,大喊道“小蔓,我在这。” “啊,爸爸。”顾蔓顺着她爸爸的声音便找到了她爸爸,她兴高采烈地朝她爸爸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方远才不紧不慢地从火车上下来。他站在车站的时候先瞄了顾蔓一眼,他看见顾蔓和她爸爸在一起就放心了。 这时候,方远的妈妈也在好远处叫唤着他“方远,方远。” 方远顺着他妈妈的叫喊声望过去,这便看到他妈妈挤着人群正往方远步步走来。他妈妈总算来到他的面前,然后她由上至下地打量了他全身,满脸欣慰地说“哈哈,一年没见,方远又长高了。现在妈都得仰望着你呢。” 方远双手搭在他妈妈的两肩上,喜笑颜开着说“妈,您怎么过来了?我其实可以自个儿回去的,不需要您过来接见我啊。” 方远的妈妈说“我这不昨天接到你电话说要回家,我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儿子有没有长大啊。” 方远说“哈哈,有劳妈您来接我了。话说我爸呢?” 方远的妈妈说“哦,他在外面等你,我们赶紧出站吧。” 方远说“好呀。走吧。”说着他就和他妈妈一起出了车站。 第11章 胃溃疡 顾蔓喝过豆腐汤后觉得她妈妈应该已经醒了,所以她满怀期待地再次往她妈妈的房间走去。她轻轻地推门而入,她便看到她妈妈正坐在床上目光炽热地看着她。 顾蔓的妈妈看到顾蔓呆若木鸡地站在门框里,她对顾蔓便是一顿灿烂的笑容,那道笑容在她面色苍白的脸上依然充满了活力。 她跟顾蔓笑着打招呼“小蔓,我刚才在睡梦里依稀听到你在跟我说话,我以为你回家了,所以我醒来了。” 顾蔓慢慢地走进来,顺便把门也轻轻关上了。她能看到她妈妈安然醒来,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她朝她妈妈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激动涕零地说“妈,那不是梦,那是真的。你在睡觉的时候,我真的在您耳边轻声呢喃,您可总算是醒来了。” 顾蔓的妈妈由上至下地打量了顾蔓全身,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时别一年,她的女儿竟然长高了不少。她欣然一笑着说“小蔓,你貌似长高了。” 顾蔓已经来到她妈妈床边的椅子旁坐下,她双手紧紧地握着她妈妈干巴巴的右手,心情愉悦地说“是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成长。” 顾蔓的妈妈扭过头来用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顾蔓的脸,她缓缓地抬起左手摸了摸顾蔓的脸颊,喜笑颜开着说“你也变得好漂亮啊,我家小蔓长得越来越像她妈妈年轻时候的模样了。” 顾蔓看着她妈妈脸上这道灿烂可掬的笑容,她的内心不免有些隐隐作痛,因为她总是感觉她妈妈是很勉强地挤出这道笑容来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保持微笑了吗? 顾蔓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滚,她声音呜咽地说“妈,您女儿很荣幸长得像您,我也希望您能永远健康长寿。” 顾蔓的妈妈心知肚明自己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要不是她在睡梦里总是听到她女儿在叫唤着她,她恐怕也醒不过来。 顾蔓的妈妈苦涩地笑着说“小蔓,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顾蔓不喜欢听到她妈妈这么看淡自己的生命,她还想要陪她妈妈在一起没心没肺地玩啊闹啊。她泪如雨下地说“妈,您在胡说什么啊,您的胃病一定能痊愈的。” 顾蔓的妈妈可看不得她女儿为她而哭。她急忙忙抬起双手帮顾蔓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心疼不已地说“哎呀,小蔓别哭,妈妈看着心里也很难受,比妈妈的胃病还难受。” 顾蔓抿着嘴、强忍着眼泪,跟她妈妈语气坚定地说“那您要答应我,您一定要坚信自己还能活着。 第12章 寄托 顾蔓答应过方远——她哪一天一定要带方远去看望她的妈妈,毕竟她妈妈以后会是他的丈母娘,只不过这个以后遥遥无期了。 其实顾蔓在此之前就和她妈妈商量要不要见方远,她妈妈觉得医生是一个稀奇的职业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 有一天中午,方远吃完午饭就从家里出来。顾蔓此时就站在四合院的天井的梧桐树下,她看着方远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有点不耐烦。她说“喂喂喂,你赶紧的,那么磨蹭干嘛。” 方远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边向顾蔓走去并一脸委屈地说“哎呀,我这不打算在你妈面前留个好印象嘛,我得稍微整理一下仪容。” 顾蔓快步来到方远的身前站住脚步,然后她帮方远捋平领口。她捋完之后就说“嗯,很好看。” 方远说“那行吧,咱们进去了。” “走。”顾蔓说完就手拉着方远的手往她家走了过去。 顾蔓拉着方远的手进到她家后,她爸爸还在厨房里还在整理着厨具。顾蔓看着她爸爸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跟他说“爸,我带方远过来了。” 顾蔓的爸爸一听说方远来他家做客了,他高兴得停止整理碗筷了。他转过身来便看到站在客厅里仪表堂堂的方远,他满脸春光地说“哇,未来的大医生方远居然来我们家做客了,荣幸荣幸。” 在那个年代,医生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或许是因为好多人认为医生可以妙手回春吧。顾蔓的爸爸以前也想过要当一名医生,只可惜他爸爸逼着他成为一名土木工程师。 方远看顾蔓的爸爸这么夸自己,他一下子就害羞到脸红了。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憨厚地说“哎呀,我才不是什么大医生呢,我现在懂的也只是一些皮毛功夫,将来指不定只是一名儿科医生而已。” 顾蔓的爸爸往方远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调侃着说“嘿嘿嘿,你干嘛妄自菲薄啊。再说了,儿科医生不也挺好的吗?要明白少年强则国强,你要是能医好中国这群新兴力量,你就是活神仙呐。” 顾蔓在一旁不做声,或许是觉得她爸爸对方远的调侃太夸大了。 方远听得也满脸尴尬,因为对他来说,顾蔓爸爸说的话实在太不切实际了。医生能够医好的只是疾病,而并不是三观。 顾蔓的爸爸来到方远的身前站住脚步,他一个一米八而且四十来岁的人跟方远面对面站着,方远竟然还能比他高出一厘米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了。 顾蔓的爸爸双手抓着方远的手臂,爽朗 第13章 疑心病 要说1979年2月里,最让方远感到义愤填膺的有两件事,一件是发生在17日的中越战争,而另一件是发生在25日的情敌出现。 那本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但在方远的眼里却宛如风雨交加的景象。那天早上,方远受他妈妈的委托到菜市场买菜,他提着一袋子白菜回家途经一个小公园。 他站在好远处居然看到顾蔓和陈孝恩两人站在一个凉亭里在谈笑风生,而且看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两人聊天聊得很融洽。 方远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但他眼睛一闭一睁再仔细一看,发现那确实是顾蔓和陈孝恩在凉亭里聊天。这可叫方远吃不了这肚子火,他怒气冲冲地也往那个凉亭走了过去。 “对,我觉得下学期王老师会这么讲。”顾蔓还在陪陈孝恩嘻嘻哈哈聊天的时候俨然没发现她的男朋友——方远已经出现在凉亭里了。 陈孝恩也捧着笑脸说“那是肯定的啊。” 方远提着一袋子白菜来到凉亭里,他看着顾蔓和陈孝恩这双背影,他顿时便神情凝重了。他咳了两声后心情不满地说“咳咳,你们两个又腻歪在一起了!” “哈?”顾蔓听到她背后传来方远的声音,她吓得转过身往方远望了过去,一脸惶恐地说,“方远,你怎么出现在这?” 陈孝恩也慢慢地转过身来看他,只不过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做贼心虚的表情。他内心平静地说“方远,原来是你啊。” 方远目光冷厉地瞥了陈孝恩一眼,然后再以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态度面对顾蔓,说“顾蔓,你为什么总是跟他在一起!” 顾蔓听出方远说话时语气的不爽,她便认为方远的疑心病又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方远手里提着的一袋子白菜也便明白方远怎么无端端出现在这了,但这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 顾蔓一脸平淡地跟方远说“方远,你不会又误会了我和孝恩的关系了吧?” 方远如实地说“不,我并没有误会,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要脚踏两条船了。” 陈孝恩很难相信方远竟然会把顾蔓想得这么贱,不过他觉得这件事跟他也脱不了干系。他打算替顾蔓说话,跟方远急急忙忙地说“方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顾蔓,我和顾蔓一直在聊的都是学校里的琐事啊,我……” “我我……我你个大头鬼,给我闭嘴!”方远已经对陈孝恩看不顺眼了。 陈孝恩被方远这顿呵斥后顿时闭口不言了,然后凉亭里迎来了短暂而尴尬的冷场时间。 顾蔓此时像是在酝酿怒气,她一直保持沉默好久了。 方远目光犀利地看着顾蔓风轻云淡的脸,但他依然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顾蔓沉默了好久,这便跟方远冷声冷气地说“原来我一直以来在你眼中就是这么贱的女孩吗?亏你还能联想到我要脚踏两条船。” 女人最忌讳的是什么?无疑是有别的人给她贴上劈腿的标签。这个标签很恶毒,一般来说是万万不能贴在女生身上的,尤其是那种发自内心遵守妇道的女人。 方远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搭顾蔓的话,要说他是一时口快,顾蔓怎么可能会信他这种鬼话啊。但方远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过分了。 顾蔓也没打算继续谴责方远了,她直接冷漠地跟方远擦肩而过。 方远缓缓地转身往她的背影看过去,他看着顾蔓落寞的背影便有些于心不忍。这到底是他说错话了,还是顾蔓变得清高了? 陈孝恩也看不惯方远这么贬低顾蔓。他严厉呵责方远,说“方远,你这次真的过分了。我从我爸学校里回来的时候碰到顾蔓在晨跑,我就和顾蔓打招呼。我和她就真的只是聊聊学校里的日常,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猫腻。你现在的做法无疑就是占有欲太强,导致你每每看到顾蔓跟别的男生靠太近,你总爱胡想到情情爱爱去。” 方远虽然觉得陈孝恩言之有理,但他还是不喜欢陈孝恩在一旁跟他讲这些大道理。他背对着陈孝恩,心情不爽地说“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三番两次出来搭讪顾蔓,我他妈哪会把顾蔓想这么坏!” “哎哟,你还怪我咯?”陈孝恩觉得方远太冥顽不灵了,他也无心和方远再扯犊子下去。他说,“那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顾蔓说话,我和顾蔓从此刻起绝交,你这下放心了吧。” 陈孝恩说完这话后就也怒气冲冲地跟方远擦身而过了。方远看着陈孝恩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仍旧觉得自己做得并没错。 方远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他跟顾蔓在一起玩闹少则九年,他才不会那么轻易放弃顾蔓。说着他就赶紧跟上了顾蔓的背影。 …… 顾蔓还在一脸平淡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这次打死也不会原谅方远了,因为方远这次说的话太过分了。 方远已经大步流星地来到她的身边,他笑嘻嘻地跟顾蔓说“顾蔓,你还在生我气吗?” 顾蔓说“你给我滚开,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方远抬起右手抓住顾蔓的手让顾蔓停下来,说“你给我站着。顾蔓。” 顾蔓拼命地甩开了方远的手,然后她跟方远保持了两米的距离。她对方远说“你给我把手撒开,我那么脏,万一弄脏你的手怎么办!” 方远真不该把顾蔓想成那种人,他也自觉醒悟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他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呀,顾蔓。我可能是神经太敏感了,我是害怕你哪一天把我甩了,所以我才不小心说你要脚踏两条……” “你还说!”顾蔓瞪大了眼睛看着方远。 方远立马闭嘴了,然后龇牙咧嘴地说“呃,我闭嘴。我闭嘴就是了嘛。” 顾蔓最不喜欢的就是方远这个疑心病,还有方远对她施加的压迫感,这简直是要逼顾蔓以后都不能和异性接触了。 顾蔓正儿八经地说“你每次总说害怕我被别的男生抢走,但你为什么不总是把我想成一个对你坚贞不渝的人呢。每次我跟哪个男生走太近,你就总是疑神疑鬼。你之前口口声声说要改正你这个疑心病,你改哪去了?” “对不起嘛。”方远抬着左手试图碰到顾蔓的手。 顾蔓察觉到后立马又退了一米,然后跟方远严厉地说“你少碰我,免得我这个脏人弄脏了你的手。” 方远手足无措地说“呃,你就别生我气了嘛。” 顾蔓火冒三丈地说“我现在就很生气,你知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那便是名节。你倒好,硬是要把我想成那种将来会给你戴绿帽的坏女人,你以为我是潘金莲?如果你非得这么以为的话,那你就这么以为吧!我顾蔓!不和你方远玩情侣游戏了!” 顾蔓说完这话后就气冲冲地脸一甩往前面继续走去了,也许在别人看来,顾蔓是打算要跟方远玩欲擒故纵。 方远杵在原地,他愣愣地看着顾蔓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的内心也五味杂陈。女人最不喜欢有别人说她是潘金莲,这个观点一直以来都是正确的。 女人最重要的是名节,一旦有人把“潘金莲”这个污秽的名字贴在她身上,换谁也都不高兴吧。潘金莲在历史上可是那种很脏的女人,当一个女人把脚踏两条船当成一种习惯时,那这个女人就变得很肮脏。 顾蔓衷心爱着方远,但方远却总是把顾蔓想成像潘金莲这样的坏女人,顾蔓不生气就怪了。方远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顾蔓,他发誓他要是能让顾蔓原谅了他,那他以后就会彻底改正他的疑心病。 。 第14章 讨好 自从顾蔓跟方远闹掰之后,方远的心情愈发糟糕,他当然也在想方设法地跟顾蔓和好如初。只不过这次方远做的确实有点过火,毕竟每个女人都不想被别人说是脚踏两条船的坏女人,所以要顾蔓很快原谅他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 方远每天中午吃过饭都会到四合院的院门口等顾蔓出来,之所以不直接到她家拜访,是因为他顾及到顾蔓到目前为止还并没打算直接见到他的原因吧。 而顾蔓每天都很准时地来到了院门口,其实是她每天只要有空闲时间都有跑步的习惯,所以方远站在院门口守株待兔不见得没有效果。 方远看到顾蔓出来后就捧着笑脸跟顾蔓打招呼“顾蔓,中午好呀。” 顾蔓并没有理他,她直接在方远的眼前走开了。 方远看着顾蔓走在巷子里渐行渐远的背影也欲言又止,他是很想叫住顾蔓的,但碍于顾蔓不打算理睬他,所以他也只好任由顾蔓在他眼前离开。 顾蔓跑完步回家的时候,她看到方远一直坐在院门口前的台阶上。她肯定知道方远一直坐在那里等她回来,但她就是没好意思理他。 方远只是目光不留意地扫视,他便看到顾蔓正朝他缓缓走来。他看到顾蔓回来后立马从台阶上站起来,然后笑嘻嘻地跟顾蔓说“顾蔓,你跑步回来了?” 顾蔓依然没有说话,她仿佛把方远当成了空气。她就那样冷漠以对地在方远面前离开。 方远望着顾蔓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的内心有说不尽的无奈。原来被喜欢的人孤立的感觉是一件这么痛心的事啊,他发誓要是能和顾蔓重归于好,那他以后就再也不会惹顾蔓生气了。 顾蔓其实很想原谅方远的,但是这一切的错误归根于他。要不是方远埋汰她脚踏两条船玷污了她的名节,她才不会跟方远玩这种冷战的游戏。 他们还在放春节假期的时候,方远也在想办法讨顾蔓开心。方远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顾蔓的身后,然后他在顾蔓身边念叨着泰戈尔的诗。 顾蔓一直以来都是一副冷漠脸,不过方远毕竟初始泰戈尔,所以他难免念错几个字。可是顾蔓又不好意思纠正他的错误,再怎么说两人还在冷战中。 方远还会给顾蔓买她最爱吃的冰糖葫芦,只可惜顾蔓并没有拒绝,说得再难听一些连一眼都没稀罕瞧。 方远在顾蔓身边转就像是蜜蜂围着花丛转一样,他乐呵呵地说“顾蔓,我们来玩双拍手游戏吧,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呀。” 顾蔓仍旧是一副平淡脸,也许她是很想跟方远说一句话,但她就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方远又说“要不我唱首歌给你听吧,以前我们经常唱的《友谊地久天长》就很不错哟。” 顾蔓依然在走着自己的路,在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 方远还不厌其烦地说“顾蔓,我给你买个糖人吃要吗?你很爱吃吹糖人的。” 顾蔓始终一张冷漠脸。方远已经受不了顾蔓这样冷漠对他了,他慢慢地停下脚步,他不再跟在顾蔓身边打转了。 顾蔓察觉到方远没再跟上来了,她以为方远很快就又跟上来的,结果她小心地回头望过去的时候,方远居然背对着她离开了。 顾蔓看到这一幕时吓呆了,她也立马停下脚步并转身望着方远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很想大声叫住方远,可她叫不出来,可能是因为跟方远冷战了有十多天了,所以她一时间要叫出他的名字有些办不到。 “好吧,我们也就这样了吧。”顾蔓彻底放弃希望了,她也转过身继续往前面走。她和方远在一条巷子里背道而驰,那一幕别提有多心寒。 …… 顾蔓到外面散心散了好久才回家,让她失望的是方远并没有坐在台阶上等她回来。她回到家后,她爸爸就和她说“小蔓,你妈妈找你有事相谈。” “哦,知道了。”顾蔓很纳闷她妈妈怎么无端端找她说话,但既然是她妈妈的旨意,她也不敢不从。 顾蔓走进她妈妈的房间里后,她妈妈就坐在床上正目光孱弱地望着顾蔓的脸。她妈妈温柔地笑着说“顾蔓,你来陪妈妈说一会儿话吧。” “好。”顾蔓来到她妈妈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双手抓着她妈妈皱巴巴的手,问她妈妈,“妈您想和我说什么?” 顾蔓的妈妈向来说话都很直。她跟顾蔓说“今天下午方远来找过我,他说他跟你发生了一点儿口角,然后你现在和他正闹矛盾了呢。” 顾蔓居然没想到方远会想到通过她妈妈来说服她原谅他,她还以为方远对她已经彻底放弃了。顾蔓尴尬地笑着说“呃,是呀。我很生气他那么误会我,我想每个女孩子被别人贴上那么恶毒的标签都会很生气。” 顾蔓的妈妈说“方远什么都跟我说了。其实吧,你也不必要太责怪他,他没准是真害怕你会抛弃他,所以他一时口快说错话了吧。” 顾蔓才不会因为她妈妈替他说几句好话才原谅他,毕竟言语的伤害比的伤害还要更严重许多。她噘着嘴,不满地说“哼,他还一时口快呢,他的疑心病是我最看不惯的。他恨不得我跟天底下所有异性都杜绝交流,他那是占有我,而不是爱着我。” 也不知道顾蔓的妈妈到底喜欢方远哪一点,她还在打算帮方远挽回顾蔓。她抬起左手摸着顾蔓的头,慈眉善目地说“小蔓,你和他做男女朋友关系多久了?” 顾蔓在疑惑她妈妈为什么这种事并不知情,难道方远刻意隐瞒了?如果顾蔓说她和方远从高二就开始交往了,她妈妈会呵责她早恋吗?为了安全起见,顾蔓只好对她妈妈隐瞒了。 顾蔓淡定自若地说“呃,我是读了大学后才跟他交往的,现在也才几个月而已。” 顾蔓的妈妈哈哈大笑着说“你就编吧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方远在高二时候就开始交往了?” 顾蔓尴尬地笑了笑,敢情她妈妈早知道这件事了,她妈妈只是想测试顾蔓会不会撒谎而已。顾蔓不失风度地抿笑着说“呃,妈您早知道了还问我,看把我尴尬的。话说是方远那个家伙告诉您的?” 顾蔓的妈妈点了点头,说“是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方远那个孩子很坦诚,他什么都和我说了。” 顾蔓真佩服方远的智商,但就是因为方远这种坦诚的性格,顾蔓才会喜欢上这个白痴的呀。顾蔓说“好吧。我感觉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顾蔓的妈妈爽朗地笑了一下,说“小蔓,你也不要跟方远再犟脾气下去了,他这些天也一直在试图挽回你,可是你对他总是那么冷漠,他没办法才来找我求助的。你和他以后都要在一起的,干嘛闹小孩子气嘛?” 顾蔓说“可是他疑心病重。” 顾蔓的妈妈说“他已经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出去外面玩的时候,他就过来找我,然后和我谈话谈了一个小时,他说只要我能说服你原谅他,他以后一定改掉他这个疑心病。” 顾蔓虽然不大相信方远能改掉他的疑心病,但她却莫名地相信方远仍旧很珍惜她。要是方远不珍惜她,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她妈妈这里来吧。 顾蔓不以为意地说“可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想那么快就原谅他。” 顾蔓的妈妈问她“你这是什么道理?” 顾蔓调皮地笑着说“我跟他欲擒故纵呢。我喜欢看他在我面前卖弄风骚,我觉得这对我而言都是大饱眼福。” 顾蔓的妈妈早该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无聊的,但爱情这种东西最受不了的就是冷战了。冷战能让一段爱情走向灭亡,情侣之间就更不应该闹冷战了。 顾蔓的妈妈劝诫着顾蔓“小蔓,你玩归玩,你还是尽早和方远和好吧。你和他的关系越冷,你和他就会越走越远,到时有你后悔的了。” 既然她妈妈都这么极力地劝顾蔓跟方远和好了,那顾蔓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顾蔓说“呃,好吧。其实这些天和他冷战我也玩腻了,我也不想失去他,我改天就找机会跟他谈谈。” 顾蔓的妈妈一听可高兴了,说“哈哈,这就对了呀。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嘛。” …… 1979年3月16日,对方远而言这一天发生了两件振奋人心的事,第一件事是中越战争里中国战胜了,第二件事就是顾蔓居然跟他说话了。 方远还记得那是一个雾蒙蒙的早上,他早起帮他妈妈到菜市场买菜。他买完菜来到他家所住的四合院的小巷子里时,他看到了顾蔓正站在他眼前十来米处朝他嬉皮一笑。 顾蔓抬起右手把她的及肩短发撩了一下,然后面对方远笑嘻嘻地说“方远,早、上、好。” 方远听到顾蔓终于跟他说话了,他内心激动万分。他也呆呆地回了顾蔓一句“嗯,早上好,顾蔓。” 。 第15章 和好了 1979年4月,顾蔓的妈妈的病情逐渐恶化,顾蔓的爸爸为了顾蔓的妈妈更方便缓解病痛只好给她办好了住院手续。凑巧的是镇子上有一所医疗设备尚且完善的医院。 顾蔓妈妈本来想着能在家多呆一会就多呆一会,可没想到终于有一天还是因为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要来医院里呆着呢。 1979年6月,顾蔓还在学校里学习。有一天中午,她在宿舍里收到了一封来自家里的信。顾蔓打开信件仔细地一看,她看完之后就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因为信是她爸爸寄的,而信上说她妈妈在医院里已经坚持不下去了。顾蔓爸爸在信里多番强调她妈妈想见顾蔓最后一面,其实就算她爸爸不强调,顾蔓也会连夜赶回家一趟的。 顾蔓特地因为这件事跟学校请了假,然后她自个儿买了火车票连夜赶火车回到了她家所住的小镇。她没告诉方远她回家了,为的是不让方远掺和在这份哀伤中来。 顾蔓来到小镇上那所大医院里,她快马加鞭地赶到她妈妈的病房。她轻轻地推门而入,她看到她妈妈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而她爸爸就坐在她妈妈床边的一把椅子上神情哀伤。现在她妈妈是靠着通过氧气罩供应的氧气才能维持得了本来灯枯油尽的生命。 顾蔓的爸爸坐在她妈妈的病床边一脸哀伤地望着顾蔓妈妈苍白的脸,他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了便转脸看过去。 他看到是顾蔓进来了也没表现得太惊奇,他跟顾蔓打招呼“小蔓,你回来了啊。” 顾蔓把病房的门慢慢关上了,然后心情沉重地朝她妈妈走来,一边走一边神情凝重地说“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顾蔓的爸爸抬起右手摸了他妻子的额头一下,然后心疼不已地说“从两天前就一直重病不起,医生检查后说已经坚持不了一周了,所以我急忙寄信给你,幸好的是你还能赶在你妈妈临死之前回来。” 1979年并不普及手机这种玩意,要说当时真正流行的就是电话亭了。上次春节顾蔓和方远就来投几分钱硬币给他家打的电话,而他们家各自都安装了当时可算是奢侈品的固定电话。 顾蔓已经来到她妈妈的病床前站着,她看着她妈妈脸色苍白、呼吸深沉就有些心痛。她妈妈跟病魔折腾了有六年之久,当生命真正终结时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顾蔓的爸爸想让他妻子醒来和顾蔓多说一会儿话,他便轻轻地推了推他妻子的身体,然后说“曼,醒来了,你女儿回来看你了。” 顾蔓的妈妈始终在安详地睡着觉,也许她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顾蔓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妈妈的病床边,她看她爸爸并没能叫醒她妈妈,她也没打算再让她爸爸打搅她妈妈的休息。她跟她爸爸说“爸,别推了,就让妈睡着吧。” “好吧。”她爸爸这便屈服了。 然而她爸爸推了有良久,所以顾蔓的妈妈多多少少会有醒来的征兆。她的眼睑动了动,像是马上要醒来了。 顾蔓意识到她妈妈即将醒来时,兴高采烈地说“妈,您醒了吗?” “曼。”顾蔓的爸爸看到他妻子重病两天后终于要醒来了,他的心情自然也很激动。 不一会儿,顾蔓的妈妈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她总算把眼睛给缓缓睁开了。她枕着枕头便把脸往右一斜,她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顾蔓,她现在只能依赖着氧气罩才能活着,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许多。 顾蔓妈妈看到自己女儿回来了,她就心里高兴啊,但她现在连露出一道高兴的笑容出来都觉得困难了。她跟顾蔓说“小蔓,我的耳边时不时传来你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想自己眼见为实。没想到你还真的回来了。” 顾蔓的右手紧紧抓着她妈妈的左手,她的眼眶里开始有眼泪在打滚,她心如刀绞地说“妈,我跟学校请了几天假,我特意回来看你的。” 顾蔓的妈妈说“妈妈要死了。妈妈现在离开这个氧气罩就会窒息死,不过妈妈一点儿也没在害怕,因为妈妈在临终之前还能看到我女儿最后一面了。” 顾蔓说“爸爸寄信给我,他叫我赶回来的。” 顾蔓的妈妈这便看向了坐在她床左边椅子上的她丈夫,她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愈发死气沉沉。 顾蔓的爸爸朝她微微笑着,但他也不知道该对他妻子说一些什么好。 顾蔓的妈妈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老顾。这些年能做你妻子真好。” 顾蔓的爸爸泪如雨下地说“今生都做不够呢,你就这么忍心离我而去吗?” 顾蔓的妈妈苦笑了一下,说“我、我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啊,你往后余生还有那么长,你就带着我对你的执念活下去吧。” 顾蔓的爸爸会接受他妻子快死的事实,因为连医生都无能为力的病,就算求再多的佛、烧再多的香也只是徒劳无获的迷信而已。 他帮他妻子整理了一下她零碎且仅剩的头发,说“若有来世,你一定能健康长寿的,我们也能再做夫妻。” 顾蔓的妈妈想趁自己还没死和她女儿单独多说几句话,要不然她怕自己会有所遗憾。她跟顾蔓的爸爸说“老顾,你先出去,我想和我女儿单独说话。” 顾蔓的爸爸说“好吧。”说完他就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病房。 顾蔓看着她爸爸走出病房后,这里面就只剩下顾蔓和她妈妈两个人了。 顾蔓的妈妈把黯然神伤的目光落在顾蔓身上,然后跟顾蔓说“小蔓,妈其实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顾蔓泪汪汪地望着她妈妈惨白的脸,然后故作镇定地说“妈,您还觉得女儿还有什么做不好吗?” 顾蔓的妈妈语气孱弱地说“你该学会当一个合格的妻子了。” 顾蔓知道她妈妈这番话的意思,无非是要她以后对方远更好一些。顾蔓说“你放心,妈,我对方远就跟您对爸爸一样好。” 顾蔓的妈妈说“方远呐,他是一个好男人,而且还是学医的。妈妈的眼光向来都很不错,小蔓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顾蔓说“是是是,只要是妈您给我下的决定,那都是正确的。” 顾蔓的妈妈最害怕的是顾蔓不懂得珍惜方远这样的人,就说上一次方远只是一时嘴快说错了话,顾蔓就跟他冷战了十多天。 顾蔓的妈妈严肃地说“你千万要对、要对方远很珍重啊,他是你妈目前看来、看来最值得成为你终生依赖的好对象。女孩子家没一个……男人依靠是……很难生存的,而这个世上的……好男人又如同凤毛麟角……的存在。” 顾蔓听着她妈妈说话都那么吃力,她的心里就更加疼痛了。虽说死亡对她妈妈而言是一种解脱,但顾蔓还是不能坦然接受她妈妈即将逝世的悲痛消息。 顾蔓说“好的,妈妈。我一定会好好珍重方远的。” 顾蔓的妈妈能在她生命最后一刻听到顾蔓这么坚定地保证,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好困,她很想睡觉,她就对顾蔓病恹恹地说“小蔓,妈妈死也无憾了。妈妈困了,妈妈要睡觉了。” 顾蔓还天真地以为她妈妈是真的困了,所以她笑中带泪地说“嗯,那妈妈就睡觉吧。妈妈一觉醒来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顾蔓妈妈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然后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挤出一道美丽的笑容,对她而言那是一道充满了活力的笑容。 就这样,顾蔓的妈妈安详地进入了梦乡,在她的梦里仿佛回到了她十七八岁的时候。她在当时也算是一个芳华绝代的人了,而她在那么光鲜的一天遇到了她这一生最难能可贵的男人。 顾蔓妈妈始终忘不了她跟他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她问他“嘿,你很喜欢《飞鸟集》吗?” 他说“很喜欢。” 她说“那你可曾想过……喜欢我啊?” 他当时听到她问他的这个问题时,他一时半会儿还回答不上来。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都算不上一回事了,因为顾蔓的诞生完美诠释了她和他的爱情是有多么完美。 顾蔓妈妈在病床上睡着的那一刻起,她沉重的呼吸变得平静了,苍白色的脸上欢乐的笑容收敛了,身体也自然放松了,同时,她的心脏也没在跳动了。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从心率仪发出来“哔——”的一连串声音。 …… 死亡?也许这对顾蔓的妈妈来说是一件好事,她跟病魔作战这六年里也已经受够了。尽早从痛苦里解脱出来不也挺好的吗? 在病魔折磨下的生活那么痛苦不堪,对人世间尚且存在执念的人会坚持,心态比较弱的人会成天想着安乐死。很显然,顾蔓的妈妈是属于前者,不过她已经坚持不了了,一路走好吧。 。 第16章 依赖 顾蔓并没有告诉方远她回家了,所以到了星期六,方远凑巧有空便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来顾蔓的学校找顾蔓。顾蔓告诉过他她宿舍在哪,方远很快就到她宿舍楼下要么是在等她下来,要么是在等她回来。 结果他这一等就好久过去了,他始终没能在经过的人里找到顾蔓的身影,这让方远很是心急。方远还以为顾蔓在教室里忙着做作业,他正打算转身往顾蔓的教室走去时。 “你是顾蔓的男朋友?”方远的身后就有另一个女孩叫住了他。 方远听到有人叫他之后,他就停住脚步并转身看向她。他认识这个女孩,这个女孩是顾蔓的室友。他之前经常来找顾蔓,导致顾蔓的室友们都认识他了。 方远也跟她打招呼“哦,我认识你,你是顾蔓的室友。” 女孩说“看你背影挺熟悉,没想到还真是顾蔓的男朋友啊。” 方远说“嗯,是的。” 女孩知道方远不是她们学校的,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学校里无疑是来找顾蔓的,但她就疑惑了——按理说他不应该不知道顾蔓回家了吧,又或许顾蔓对他隐瞒了她回家的事。 女孩还不确定方远到底是来找顾蔓的还是另有要事,所以她试探性地问方远“你过来找顾蔓的?” 方远正巧遇到一个熟人,他或许能从这个女孩口中得到顾蔓的下落。他问女孩“对啊。你知道顾蔓去哪了吗?她现在是不是在教室里啊。” 女孩说“她没告诉你吗?” 方远顿时愣了,他并不知道女孩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问女孩“告诉?告诉我什么?” 女孩说“她星期二请假回家了,她已经回家有四天了啊。” 方远听到这里时显然大吃一惊,因为他居然直到今天才知道顾蔓回家了,不过他很纳闷顾蔓回家要干嘛。他就问女孩“话说她回家干嘛?” 其实顾蔓在回家之前,女孩就好奇地问过她原因,顾蔓也很老实地告诉她了。不过女孩始终没想到,顾蔓居然对她男朋友竟如此隐瞒。女孩说“哦,她告诉我,她妈妈病危了,她要回家看望。” 顾蔓的妈妈病危了?方远一直以来都不太看好顾蔓妈妈的病情,如果她妈妈真的病危了那恐怕凶多吉少。方远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说完方远就落落大方地在女孩面前离开了。方远很疑惑顾蔓干嘛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反倒对别人却那么愿意透露。可能是因为顾蔓不想让方远跟她一起分担这份忧伤吧,可他和顾蔓都交往快三年了,这一点忧伤也不需要方远一起分担吗。 为什么顾蔓总是喜欢一个人扛着痛苦,这让方远有点儿心情不爽。明明两人都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都是说出来显摆的吗? 顾蔓已经四天没回学校了,她请一个四天的假能干嘛,怕是她妈妈的丧事都举办完了吧。方远必须也请假回家一趟,他必须回到顾蔓的身边,因为痛失母亲的顾蔓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来自方远的安慰了。 …… 那是一个日薄西山的黄昏,余晖把天际染成了美丽的绯红色。乌鸦在枝头上叫着嘶哑的嗓音,像是在为寒春悲哀地奏鸣一首不愉快的歌。 顾蔓一个人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来到四合院的走巷口便站住了脚步,因为她清晰地看见方远就自个儿坐在台阶上。 方远察觉到顾蔓出现在小巷口,他就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并面向了她。 顾蔓看到他时不觉得有多惊奇,或许她早就预料到方远总有一天会回家见她,毕竟她已经五天没回学校了。按照方远的性子,一旦知道她没回学校,他肯定会快马加鞭地过来寻找顾蔓的。 方远跟她大声打招呼“顾蔓,我来找你了。” 顾蔓慢慢地向他走去,然后她终于来到他的身边站住却沉默不言。 方远看她不说话,他就问她“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 顾蔓一把扑进方远的怀抱里,她的双手紧紧搂着方远的腰,她的右边脸紧紧地贴着方远的胸膛,然后她感动涕零地说“方远,对不起,我瞒了你自个儿回家,但是我这样做完全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分担这份悲哀。” 方远在火车上就已经想通了,顾蔓隐瞒他这件事的初心还是好的。他将顾蔓抱在他的怀里,宽宏大量地说“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别自己扛着了,说给我听,我好跟你一起承担嘛。” 顾蔓把脸整个埋在方远的胸膛里,然后她两只娇嫩的手紧紧地揪着方远的衣衫,悲痛大哭地说“啊哇哇——我妈她、她走了……哇哇——” 方远也早就预料到这种事了,他最近一次跟顾蔓妈妈说话是在三月十六日,没想到今天就已经阴阳两隔了。 顾蔓声音哽咽地说“就在昨天,她、她下葬了,她……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她再也不会忍受……忍受疾病给她……给她带来的痛苦,但是我……我好想哭啊!” 方远刚和顾蔓见面时,他就已经很清晰地看见顾蔓的眼袋已经被哭肿了,而且顾蔓的面色相比之前也不怎么好看了。方远紧紧地怀抱着顾蔓,心情沉重地说“顾蔓,不要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 “啊哇哇——”顾蔓把整张脸埋在方远的怀里失声痛哭,她哭得让方远好生怜惜。 方远当时也不知道该怎样抚慰顾蔓悲伤的心情,或许哭对顾蔓发泄情感而言是最好不过的方式,但哭得太过分却只能搞垮自己的身体罢了。 方远能够理解顾蔓此刻的心情,因为跟她一起生活有十余年的妈妈哪一天突然离开她了,她失声痛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人一旦哭腻了也就不会再哭了,与其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浪费在悲伤的事情上,倒不如留一些在或感动、或快乐、或激动的事情上。 这五天来,顾蔓也一直都在哭,她看到她和她妈妈的合照时会哭,她回想起她和她妈妈在一起快乐的事情也会哭,她回想起她妈妈对她的唠叨时也会哭。 她妈妈死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在哭。她妈妈的尸体被盖上白布的时候,她在哭。她穿着孝服参加她妈妈的丧礼的时候,她在哭。她妈妈的尸体放在棺材里被殡葬队抬走的时候,她在哭。 她哭了整整四天四夜,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她慢慢地不哭了,因为她已经没有眼泪拿来挥霍了。到了第五天的傍晚,她回家看到方远时,她的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流露了出来,那是发自内心愉悦的哭。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方远出现了并且给了她一个依赖的肩膀。在她最孤独的时候,方远又出现了并且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妈妈因为胃癌死了,但在这个世上,她还有可以依赖的人——她的爸爸和面前这个叫做方远的大男孩。 …… 顾蔓的妈妈因为胃癌去世了,但是顾蔓的生活还在继续,她必须抛弃悲伤的情绪好应对以后的生活。 顾蔓和方远各自的生活都在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他们该学习就学习,该培养感情就培养感情。 时间一晃便到了1980年,1980年对中国而言是一个开始和其他国家建交的年代。 比如1月2日,中国与厄瓜多尔共和国建交。2月7日,中国与哥伦比亚共和国建交。 但要说这一年发生的哪件事对中国而言是最大胆的尝试,那肯定是发生在2月13日到24日之间的普莱西德湖冬季奥运会,而中国是第一次参加。 至于方远和顾蔓之间的感情行为也应该有一次大胆的尝试。1980年9月的时候,两人升上了大二。 升上大二的他们思想更成熟了,说白了就是有了大人的味道。 以前早恋是不对的,这种行为必须严重杜绝,但如今现在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别人看见了也不会说闲话了。 那一年国庆节放假,他们却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做了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在国庆节当天中午,方远和顾蔓各自背着书包走在一条安静的公园小道上,但安静的氛围令人感到尴尬。 方远是被顾蔓约出来散步的,但他内心清楚顾蔓会有什么大举动。 方远羞涩得红着脸,问顾蔓“顾蔓,国庆节咱们都不回家,你到底想干嘛?” 顾蔓问方远“方远,你们学校宿舍什么时候不允许留宿了?” 方远如实地回答“呃,后天开始就不允许学生在校内留宿了。” 顾蔓说“这样的啊,比我们好。我们明天过完就不允许留宿了。” 方远很纳闷顾蔓怎么无端端提起留宿这个事情,但他仔细一想却觉得这事情并不简单。 顾蔓很有可能在试探方远到底有没有想让她留宿在他宿舍的意思。 方远看破了顾蔓的心思,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破。他旁敲侧击地问顾蔓“咳咳,顾蔓,那你明天之后就没法在学校里呆着了,你该怎么办?” 顾蔓放开胆子问方远“方远,你宿舍除了你还有几个人?” 方远很坚定地说“今天下午开始,我的宿舍里的室友就走得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顾蔓听到这个消息后莫名地有点小兴奋,可能是她想到了什么羞臊的东西吧。 她坏笑着跟方远说“那太好了,今天晚上我去你宿舍留宿吧。” 方远果然没把顾蔓的心思想错,看来方远还是挺了解顾蔓的,但是方远很乐意顾蔓能心思这么缜密。他害羞地答应了“嗯,好呀。今天晚上你来我宿舍借宿,反正宿管阿姨应该也回家了吧,她不会察觉到你是外校生的。” 顾蔓嬉皮笑脸着说“那就这样说定了。” 方远说“好的。” 方远此刻的心情激动到极点了,他或许应该赶紧回宿舍把他那狼藉的床位给整理干净,他必须要以全新的姿态欢迎顾蔓对他宿舍的拜访。 …… 果然幸福的事情来得总是特别快,那天傍晚,方远的宿舍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还在宿舍里收拾床位的时候,顾蔓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宿舍的门口。 顾蔓跟方远打招呼“方远,我过来了。” 方远听到顾蔓的声音后立马激灵了起来,他直挺挺地站着面向顾蔓。 他问顾蔓“顾蔓,你竟然自己上来了,我还打算到学校门口接你呢。你上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吗?” 顾蔓快速走进宿舍里,然后立马把宿舍的门关上了。她做贼心虚地说“我是鬼鬼祟祟地上来的,不过幸好你们宿管阿姨都回家了。” 方远现在和顾蔓在一个宿舍里,只有两个人住着的宿舍里让方远顿时感到紧张。方远问顾蔓“顾蔓,你晚饭吃了吗?” 顾蔓背靠着门,目光炯炯地望着方远的脸,腼腆地笑着说“嗯,十分钟前就吃过了。你呢?” 方远心情紧张地说“我也是差不多那个点。” 顾蔓看出方远此刻心情的紧张,她问方远“你很紧张?” 方远害怕被顾蔓看出来,这样显得他没有见过世面。他故作镇定地说“呃……怎么可能。” 顾蔓慢慢地向方远走去,一边走一边调侃说“我理解,这是我们第一次共处一室。” 方远手足无措地说“顾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顾蔓已经来到方远的身前站着,她抬起右手摸在方远结实的胸膛上,笑嘻嘻地说“你不觉得无聊吗。” 方远紧张到心脏在怦怦跳。他看顾蔓时的眼睛都充满了好奇,同时心情也很百感交错。 顾蔓娴熟地走到床边,蹲下来,从床底下拿出来一个东西给方远看。 方远看到这个东西时露出惬意的笑容,没错,这是一副象棋。 顾蔓把棋纸铺在床上,笑嘻嘻地说“快点,我们久违地玩一局象棋。” 方远伸了伸懒腰,蓄势待发“我早迫不及待很久了。” 说完,顾蔓和方远就在宿舍里玩了一整晚象棋,最后竟然有点儿肚子饿了。 他们还特意跑到学校外面吃宵夜,吃一顿牛肉饺子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吃完饭就手牵手去电影院看电影。当时电影院也就刚刚兴起,很快成为年轻人时髦的象征。 他们看的电影是大闹天宫。他们看完电影后就公园里散步。 顾蔓跑到方远的跟前,嬉皮笑脸地说“方远,我漂亮吗?” 方远很奇怪顾蔓为何要提出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突然就问我这个问题。” 顾蔓双手抱住方远,把耳朵贴在方远的心脏位置,闭上了眼睛“你老实回答,我能通过听你心跳声判断你是否在撒谎。” 方远震惊“这么神奇?” 顾蔓解释“你要是心虚,心跳会加快。但要是你坦诚地说,你心跳速度会很正常。” 方远大大咧咧地说“哈哈哈,那我说咯。顾蔓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子。” 顾蔓没有听出方远的心跳有加快,说明方远是很坦率地说出这个话的。 她又问方远“那你会一直爱着我的吗?” 方远怀抱着顾蔓,坦率地说“会的呀,我会一直爱着爱着顾蔓。因为顾蔓是我女朋友。” 顾蔓撒开方远,朝方远微微一笑“嗯,我也会永远爱着你的,方远。” 方远抓着顾蔓的手,跟顾蔓深情地四目相对。他说“顾蔓,那我们答应好要永远在一起咯。” 顾蔓指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正儿八经地说“月色真美。” 方远不理解顾蔓这番话,但还是很捧场地微微一笑“嗯,很美。” 。 第18章 烟火 要说时间如静水慢流,那也只是碌碌无为的人所看待的。真正有志向的人会觉得一天时间根本不够用,一旦人有了这种想法就会觉得时间如白驹过隙。 1981年2月的除夕夜,小镇上的人们各个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里走着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愉悦的表情。每逢除夕夜,人们挨家挨户地拜年问候的景象较比往年更频繁了,贴春联、吃饺子、放烟竹鞭炮、吃年夜饭的习俗也一点儿也没落下。 然而今年除夕夜,镇中心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庙会,说是为接下来的游神活动做准备。方远第一次见识庙会,他想图个新鲜便约顾蔓一起去逛庙会。顾蔓也觉得这事情新鲜也便爽快地答应了。 那一晚,他们穿得干净整齐便走出了四合院。方远借着四合院小巷里设立的路灯照出来的光,他很清晰地看见了顾蔓较比往年最不同的一点变化。 今晚顾蔓上身是一件藏青色的牛皮外套,下身是一件青白色的喇叭裙,她脚上穿得是最近刚流行起来的帆布鞋。她留的发型依然是披肩齐刘海短发,但留这个发型的她不也一样很清爽吗? 顾蔓看方远看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就以为自己的穿搭不好看。她皱着眉头,便问方远“嘿嘿嘿,你干嘛这么看我,我是穿得不好看吗?” 方远连忙摇头,说“不不,你很好看。” 顾蔓便又纳闷了,如果不是她穿搭不好看,那方远干嘛这么目光炽热地看着她。她就坏笑着问方远“那你干嘛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方远很老实地说“因为你今晚很漂亮。” 顾蔓被方远夸赞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脸一甩面向前方,架着双手、故作高傲地说“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方远一把将顾蔓揽在他的怀里,然后笑嘻嘻地说“我能有你这样一个女朋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顾蔓越听越觉得羞涩,虽然这些年一直听方远的甜言蜜语听腻了,但每每听一遍总会满心欢喜。她不想在这里跟方远耗下去,她就笑咧咧地说“行吧你,好听话别说太多了,我们赶紧去逛庙会吧。” 方远说“好呀,走吧。”说完他就牵着顾蔓的手往前面大大方方地走去了。 方远肯定会感慨这时间的来去匆匆,虽然他和她作为男女朋友关系只有四年,但是他跟顾蔓保持的邻里关系就有十四年,所以两人的感情自然深沉。 方远每每回想起这些年跟顾蔓发生的点点滴滴,他内心想必都是五味杂陈的。他们在一起时有闹过不愉快的事,也有闹过伤心的事,但他们直至今日不也好好的吗? 爱情这种东西实在奇妙,它不需要双方要过分地注意它,它只需要双方能够认真地对待它。当方远拥有顾蔓时,对他而言,他的人生就已经无憾了一半。至于他剩下的一半,那也恐怕只有将来能够娶顾蔓过门吧。 …… 在那次庙会上,方远和顾蔓一起玩得很开心。庙会上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景象,而且人特别多导致现场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方远陪顾蔓到卖棉花糖的小摊贩上买过棉花糖,因为顾蔓很喜欢吃甜食,特别是棉花糖这种新奇的东西更容易让顾蔓止步。每次都是方远自掏腰包给顾蔓买一个吃着,顾蔓吃得也津津有味,方远看着她吃也满心欢喜。 方远和顾蔓路过一个掷铁环的小摊贩时,顾蔓看到玩游戏的人很多便好奇地停下来。当她得知游戏规则时就硬要拉着方远停下来看她大显神威,结果付了五块钱买了三次机会全被顾蔓挥霍光了。 顾蔓一看自己屡屡受挫,她就怒气冲冲地说“哼,我不玩了。” 方远问她“你到底要赢到什么奖品?” 顾蔓指了指地上最上边的泰迪熊给方远看,可怜巴巴地说“喏,就是那只泰迪熊,我掷铁环一直套不到。” 方远望了一眼那只泰迪熊后,他像是稳操胜券地说“哈哈,那还不简单,交给我来。” 顾蔓心花怒放地说“你真的可以帮我赢下来吗?” 方远已经付了钱拿到了三个铁环,这三个铁环也就直径二十厘米长,要想套准那只熊真的有点难度,但方远毕竟喜欢挑战高难度。 他焦灼的目光锁定那只泰迪熊,跟身边站着的顾蔓胸有成竹地说“瞧好了。我帮你赢下那只熊。” “恩恩,我看着呢。”顾蔓也满脸期待地看着方远大显身手。 结果方远第一个铁环套空了。这让方远抽了抽嘴角,很尴尬地笑着说“呃……失手。” 顾蔓也不介意方远失手不失手,只要方远能为她谋取福利,她的内心早已经很满足了。她鼓励着方远说“没事,方远,你还有两次机会。” “好。”说着方远就自以为很准地往那只泰迪熊扔去了铁环,但是他再一次套空了。 顾蔓看到后担心方远会屡败屡战,这种行为其实很浪费钱的。她跟方远说“方远,如果这次依然套不到,我们就走吧。别为了一只熊把全身家都丢了。” 方远信心满满地说“好,我这次一定套到它。” 于是方远目光紧紧锁定那只泰迪熊,他以为已经预测到铁环会套准泰迪熊了,所以他就乐呵呵地把铁环给掷出去了。结果不出人意料的是——他再一次套空了。 “哈?这不科学!”方远气得满脸怨气。 顾蔓害怕方远要掏腰包出来挥霍了,她就急忙忙拉住方远的手臂跟方远说“啊呀,别玩了,我们走吧。好好的庙会别因为这个东西给耽搁了啊。” “啊啊,好吧。”方远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只泰迪熊远离自己。 顾蔓路过一个卖葱油饼的小摊贩时又嘴馋了,她也没好意思再叫方远掏钱给她买,所以她偷偷摸摸地给自己买了葱油饼顺便也给方远买了一个。 方远接过顾蔓递给他的葱油饼,微笑着说“谢谢啊。” 顾蔓很幸福地吃着这个葱油饼,一边跟方远嬉皮笑脸着说“谢什么嘛,咱们都是谁跟谁了。” 方远还带顾蔓到一个卖红枣茶的小摊贩,他给顾蔓买了一杯红枣茶,也顺便给自己买了一杯。两人吃着葱油饼、喝着红枣茶兴高采烈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小道上。 当时他们在逛庙会时路过一个戏班的时候还停了下来看了一会儿京剧,说起来京剧也是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之一呀。他们看得不是三英战吕布,而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逛庙会逛了多久,反正顾蔓是逛得腿有点儿酸了,她觉得是时候回家了。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小亭子,顾蔓说要到里面坐一会儿,方远也很听话地遵从她的意愿。 顾蔓刚坐在小亭子里的石椅上没一会儿时,无垠的夜空突然“咻砰”一声炸出一个五彩斑斓的烟花。 顾蔓急忙忙地往夜空的烟花看去,她看得陶醉了,对站在她身边的方远幸福地说“看,方远,每一年除夕夜总会有美丽的烟花看。” 方远也同样望着天空那个烟花,他内心愉悦地抿起一道浅笑,说“是呀,不过烟花再美,也美不过顾蔓万分之一。” 顾蔓又听到方远在夸她,她又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谦逊地说“你呀,别动不动就夸我好吗?” 方远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去做,他就跟顾蔓说“顾蔓,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忙,你先坐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顾蔓向来由着方远,所以她说“好呀,你别去太晚。” “嗯,好的。”方远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跑出了这个小亭子。 “顾蔓。”方远回来亭子里时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顾蔓坐在石椅上等他回来也等着有点心急。 顾蔓望着傻愣愣地站在亭子口的方远,不满地说“话说你去哪了,有什么事需要做十分钟吗?” 方远背着两只手慢慢向顾蔓走来,他一脸和善地跟顾蔓说“顾蔓,我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蔓就是喜欢方远这种浪漫的性格。她说“哟,你小子长大了,都知道怎么取悦女孩子了。” 方远背着两只手来到顾蔓的身前站着,他笑嘻嘻地说“你要不闭上眼睛吧,等你睁开眼睛时看到这件礼物时,你一定很高兴。” “好呀。”顾蔓这便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她闭着眼睛的时候还不忘调侃方远,“我要是不高兴,你就等着受到我的谴责吧。” 方远说“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顾蔓这便慢慢地把眼睛睁开了,她看到眼下这一幕时激动到双手捂住了嘴巴。 方远的两只手抓着一个打了红色花结的泰迪熊在顾蔓的眼下,这个泰迪熊不正是顾蔓一直试图通过掷铁环的方式得到的泰迪熊吗? 顾蔓目光如炬地看着方远的脸,心情激动地问方远“方远,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又去那个小摊贩赢下这只熊?” 方远龇牙咧嘴地说“哈哈,是的,这次我终于能在八次机会中套中这只熊了。” 顾蔓急忙站了起来并给了方远一个深情的拥抱,她紧紧地抱着方远,感动涕零地说“你这个傻瓜,这个熊到实体店买还没十块钱,你花那么多钱给我赢下这只熊,你不觉得很亏吗?” 方远也慢慢地抱紧顾蔓,对顾蔓无所怨言地说“顾蔓,我对你付出的一切一直以来都不觉得亏,我只要每天能让你快乐,我就无所谓亏不亏了。” 顾蔓无奈地笑着说“对呀,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咻砰——”无垠的夜空中再次绽放出美丽的烟火,烟火五彩斑斓的光洒在方远和顾蔓的身上更能衬托他们此刻的美满。 。 第19章 理想吗 1982年7月是毕业季,方远和顾蔓各自的大学生活终于结束了。他们一直以为他们毕业会遥遥无期,但没想到大学四年时间就这么快过去了。 早在1月的时候,方远和顾蔓就一直在投递简历找工作了。他们花了长达六个月的时间总算找到了合适且月薪稳定的工作,方远是在一家大医院里担任助理医师,顾蔓则是正式担任一家博物馆里的古玩鉴定师。 原来大学毕业之后的生活并不像在学校里一样自由自在了,每个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人都必须学会独立自主了。方远认为大学就像是一个小社会,在大学里学到很多知识,将来大学毕业后出来混迹的才是真正的社会。 方远正式上班是在七月中旬,他是在一家大医院担任助理医师,他第一次接触这个职位时还觉得挺新鲜,但他后来才发现助理医师最辛苦了。 他应该立志当上一名主治医师,而不是一名助理医师。因为助理医师的工作量很大,不过这件事在圈子里算是再正常不过了。当年主治医师是需要考证的,而助理医师并不需要。 主治医师一般都按点上班、偶尔加班,但是助理医师就要天天加班了。就比如主治医师不在的情况下,一般病人的临床工作都是由助理医师完成。 就住院部来说,主治医师基本上只有上班时间才会在医院里,也就早上的时候查个房看看病人的情况而已,其它时间很少找得到他的人影。 助理医师就不同了,他负责把主治医师的病人一一了解并摸清病人的全部病情,只有出现无法自我主张的问题时,他才会通知主治医师到场。 方远第一次见到他的主治医师是在下午三点,他来到主治医师的办公室时根本就没见里面有人。方远很有耐心地坐在沙发上等他,直到好久那个主治医师才推门而入。 主治医师推开门便看见方远,他把门缓缓关上之后就满脸惊奇地问他“你是?” 方远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对这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文质彬彬地说“呃,您就是于修医生吧?” 于修说“是呀,你来找我有事吗?” 方远说“于修医生,您忘了吗?您当初可是应聘我过来担任您的助理医师的,我叫方远呀。” 于修听到“方远”这个名字时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味,他后来恍然大悟,说“哦哦,我记起你来了,你是毕业于医学部的方远,你当时给我们医院投递简历,我看你在学校里的表现优秀和各方面的成绩都很不错就录用你了。” 方远还亏于修还能记得起他,他一直以为医生都很忙,忙到根本没法对一个人记那么深刻。方远受宠若惊地说“于修医生还记得住我太好了。” 于修来到他的办公桌前的转椅坐下,他面向方远,他看着方远还傻愣愣地站着便笑咧咧地说“你还傻站着干嘛,坐吧。我跟你讲讲工作要求。” “哦哦,好。”方远很听话地坐下来了,然后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于修。 那还是方远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于修,他觉得于修这个人不仅长相标致且高冷,甚至给人气质也很高冷。 于修郑重其事地说“我先给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修,你知道的。我今年三十岁,我也是毕业于医学部的,之所以能相中你,不单是因为看你是跟我毕业同一个院校的,还更多是因为你是所有给我投简历的学生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方远能让于修这么器重,他也很开心,这也大大地说明了——在学校里的各方面表现对以后求职有很大帮助。他正儿八经地跟于修说“谢谢于修医生的厚爱。” 于修继续说“你是我的助理医师,你也应该知道助理医师是干嘛的吧?助理医师虽然一天里忙得七上八下的,但月薪能有七十块钱,你觉得还行吧?” 1982年的中国尚未发达,各方面的物价也并不高。那一年中国一个工人阶级的公民年平均工资有798元,如果按照一年12个月、每个月22天工作日来计算,一天的平均工资也就三块钱。所以1982年的中国每个公民月平均工资最起码有60元。 方远听到这个月薪时显然心满意足,这在那个年代能有七十块钱就算是富裕人家了。方远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呀。” 于修说“嗯,既然你觉得满意的话,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参观我们的管辖区。”说完于修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嗯,好。”方远看到于修站起来后也跟着站起来。 于修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方远也紧跟其后。 …… 而另一边,顾蔓也已经安排上岗了。她的月工资只有六十五块钱,但这笔钱在那个年代都能够丰衣足食了,毕竟物价根本不贵。 可是顾蔓并不满足现状,因为她以前想的是能和好多志同道合的人组成一个队伍,然后大家一起兴高采烈地去考古。结果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她居然沦落到在一家博物馆担任古玩鉴定师。 她在博物馆工作的时候并不单单只是古玩鉴定,她也时刻督促来博物馆参观的游客要爱护每一件文物。她的日子过得很无聊,她每天都在幻想着能组织一个考古队到大千世界考古。 有一天她拿着扫帚在博物馆打扫卫生的时候,有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顾蔓好奇地抬头看去,她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是她认识的一个好朋友。 顾蔓跟他打招呼“陈孝恩,你怎么在这?” 陈孝恩穿着西装西裤黑皮鞋显得倍有范儿,他说“顾蔓,我就猜到你在这里上班。” 顾蔓说“废话,当初推荐我来这上班不正是你吗?” 陈孝恩尴尬地笑了笑,说“呃,我那只是一个建议而已,没想到你还采纳了。” 顾蔓无奈地说“迫不得已就来上班了。话说你穿这么正式要干嘛?” 陈孝恩说“我爸要我到美国留学,他说以后要我继承他的小学学校。” 顾蔓就是羡慕这种家里有钱的人,在1982年那个较为贫困的年代,出国留学对顾蔓而言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顾蔓说“你家真有钱,居然有钱出国留学。不像我,每天都是暗无天日地上班下班又上班。” 陈孝恩说“你也别这么气馁嘛,我回国那一天没准不会接受我爸的威逼呢。” 顾蔓就纳闷了,继承一所学校不正是一件很好的事吗?别人要还求不得呢。顾蔓讪笑着说“陈孝恩,你别在我面前跟我炫了好吗?你爸是学校校长,你出国留学学点东西,然后回国安安心心继承你爸的衣钵不是一件挺好的事吗?” 陈孝恩说“可是我的初心是考古啊,要不然我报考这个考古学是报考着玩呢?” 顾蔓以前觉得有梦想的人很伟大,但其实很可笑。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什么狗屁梦想都只能在梦里有。顾蔓心情低落地说“唉,梦想这种东西只有资本家才配拥有。” 陈孝恩说“顾蔓,我们拿到考古学家资格证后,你愿意跟我组织一个考古队一起去考古吗?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的郭沫若先生也是一位考古学家。” 顾蔓一直都在梦寐以求能够实地考古,她差的不是资格证,她差的是伙伴。在1982年,考证对只要有毅力的人来说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顾蔓很纠结,如果她放弃博物馆的工作陪陈孝恩他们一起去考古,方远该怎么办。可是顾蔓不想放弃她这个理想,在爱情和理想两者间,她左右为难了。 顾蔓内心纠结地说“这个……容我考虑一会儿。” 陈孝恩说“明年十二月,我就回国了。到时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你这个答案将决定我是否愿意继承我爸的学校。” 顾蔓干笑着说“嘿嘿嘿,你怎么把我说得像一个千古罪人一样,搞得我会把你的一生给毁了一样。” 陈孝恩也没时间和顾蔓再开玩笑了,不过相比之下,他更好奇方远现在在干嘛。他问顾蔓“对了,方远现在在做什么?” 顾蔓如实地回答了“在城里一家大医院担任助理医师,他说他往后两年要筹备考证了,他说他考完证之后就可以结束他助理医师的沉痛生涯并成功晋升为主治医师了。” 陈孝恩说“嗯,挺好的。每个人都怀揣着梦想并为之奋斗,这不都挺好的吗。” 顾蔓郁闷地说“好个鬼啊,只有有钱人家才配拥有梦想,不过我相信方远能实现他的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的,我嘛,就说不定了,只能在博物馆里干干活来维持生活这个样子啊。” 陈孝恩说“这可不一定呢,我有资金和手段,我可以迅速凑齐一个考古队,只要你愿意就行。” 顾蔓不想在和陈孝恩纠结这种事情了,其实她毕业之后才发现怀揣梦想这种东西简直太可笑了。她对陈孝恩说“好了好了,你不是有很多事要忙吗?你赶紧去忙吧。” 陈孝恩一脸惊奇地说“哇,你居然知道我有好多事要忙。” 顾蔓撇着嘴,贱笑着说“哈哈哈,我胡乱猜的。” 陈孝恩说“那我就先走了,你就忙去吧。” 顾蔓说“好呀,再见。” 陈孝恩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跟顾蔓说“明年十二月中旬我就回国了,你要坚定地给我一个答案。” 顾蔓着急地说“哎呀呀,你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会考虑清楚的。” “哈哈,那我走了。”说完,陈孝恩就嘻嘻哈哈着离开了博物馆。 顾蔓拿着扫帚、站在原地看着陈孝恩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茫然了。现在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爱情和理想,她必须从这两个选择中选择一个。 一直怀揣着梦想的人一点儿也不可笑,胸无大志的人才是最可怜的。有了理想却总不付出行动的人是最可悲的,有了理想却总抱怨资本不够的人是最可惜的。人一旦有了理想应该先想着该怎么实现,而不是想着会不会实现。 。 第20章 夏花 方远和顾蔓虽然在不同地方上班,但都是在北京这座城市里工作,他们理应该有可以住一起的住宿,而他们的住宿是北京胡同里一个小租屋里。 一天晚上,顾蔓和方远一起聚在餐桌旁吃着美味的晚餐。方远一天里忙得上蹿下跳,他好不容易能腾出点时间陪顾蔓一起吃顿饭是最幸福不过了。 其实顾蔓一直有一件事情放不下,那就是关于陈孝恩要她回答的问题。顾蔓在纠结要不要趁这个时候告诉方远,但是方远和陈孝恩毕竟有隔阂,方远听了难免会很生气。 方远喝了一口汤后再看向顾蔓,他看出顾蔓心事不宁的样子。他问顾蔓“顾蔓,你从刚才到现在怎么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 顾蔓的任何举动总会被方远看破,不过这也难怪了,再怎么说两人做情侣都有六年了。但是顾蔓害怕被方远看出她的端倪,她还在强词狡辩。 顾蔓眨了眨眼睛,一脸迷糊地说“呃,有……有吗?” 方远天真地笑着说“哦,我知道了。包租婆一定来过,她又来催我们交租了是不是?” 顾蔓很佩服方远的脑回路,但他会猜测到这个想法也不无道理,因为他们确定已经拖了一个月的租期了。顾蔓说“交租的事不要紧,我就只有另一件事比交租还要严重。” 方远还悠哉地吃了一口菜,然后说“嗯,你说吧。我连交租的事情也能接受得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我会接受不了的。” 顾蔓害怕方远听完后会生气,所以她就跟方远说“你如果实在要听的话,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请求。” 方远越来越觉得这个事情很有趣了。他迫不及待地说“嗯,你说。什么请求?” 顾蔓说“你要保证你听了之后不能生气。” 方远信誓旦旦地说“拜托,我冲你生什么气啊。” 顾蔓说“不行,你得保证你听了之后不会生气。” 方远无奈之下只好说“好好好,我保证我听了之后不会生气,谁生气谁就是小狗。这下你满意了吧。” 顾蔓心满意足地说“嗯,这下我心里踏实了。” 方远满怀期待地说“快说,你到底对我瞒了什么有趣的事?” 顾蔓看方远逼迫自己说出来,这就不能怪她说话太直白了。顾蔓郑重其事地说“昨天下午,陈孝恩来博物馆找我了。” “哈?”方远一听可急眼了,他气得把饭碗摔在桌上。 顾蔓意识到方远要生气了,她就抬着右手、翘着食指指着方远,翘嘴一笑着说“诶?说好的不能生气。” 方远答应顾蔓在先,所以他也不会反悔,尽管对方是曾经三番两次搭讪顾蔓的陈孝恩。方远沉住气地说“好好好,我不生气。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顾蔓如实地说“他去美国留学了。” 方远听到陈孝恩留学了,他内心可是一番好滋味啊。他喜笑颜开地说“哈哈哈,好事啊。” 顾蔓又说“他明年十二月中旬就回来了。” 方远顿时没了好脸色,好不容易情敌出国了又回来,这不纯粹搅乱他的好心情吗。他拉长着脸说“哦,他回来过节啊。” 顾蔓突然话锋一转,问方远“方远,我问你一个问题。” 方远说“嗯,你说。” 顾蔓扭扭捏捏地说“就是……就是如果要你在爱情和理想其中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方远不假思索地说“我会选择理想。” 顾蔓一听方远这么毫不犹豫地说了,她就以为方远不爱她了。她有点生气地说“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哪有人像你这么快选择理想的啊?” 方远嬉皮笑脸着说“傻瓜,我的理想就是拥有你啊。” 顾蔓很无语了,都这个时候了,方远居然还有心情说情话,况且这情话着实让她心情澎湃。她推开方远的脸,羞涩地红着脸说“你别动不动就飙情话啊,这么正经的问题你就不能正经地回答吗?” “好好好。”方远说,“如果非得我在爱情和理想其中选一个,我宁愿选择爱情。” 顾蔓问方远“为什么?你不打算实现你的理想了吗?” 方远抬起右手紧紧握住顾蔓的左手,然后目光炯炯地跟顾蔓四目相对,他一脸坚定地说“理想哪有你重要啊。” 顾蔓虽然很喜欢看到方远对她这么衷心,但她接下来要面对的重点与这个双项单选题脱不了干系。 她甩开方远的手,然后气冲冲地说“哈——方远你变了,你以前一股脑地想实现自己梦想的,现在为了我宁愿抛弃梦想了啊。” 方远笑哈哈地说“哈哈哈,顾蔓,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居然会问我这个奇怪的问题。” 顾蔓一本正经地跟方远说“方远,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方远说“你不是说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考古学家吗?你还跟我说要替中国发现更多宝贵的文物呢。” 顾蔓说“那是我十六七岁跟你到海边看海时许下的,现在听来有点儿幼稚啊。” 方远最怕的就是顾蔓自卑了。他说“不幼稚啊,我当时还说我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只是一名渺小的助理医师。” 顾蔓也不打算跟方远再耗下去了。她跟方远说“方远,你听着。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很郑重的事。” 方远说“嗯,你说。” 顾蔓说“陈孝恩可以帮我组织一个考古队,而我估计明年十月就能拿到考古学家资格证了……” “哦哦,我明白了。你是打算跟陈孝恩一起去外面考古啊?”方远没等顾蔓说完,他就已经结合上下文知道顾蔓到底要表达什么了。 顾蔓语气坚定地说“没错。方远,你很聪明,一下子就知道我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方远目光平淡地望着顾蔓的脸,然后干笑着说“呵呵,还亏你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到头来你宁愿放弃爱情而选择理想吗?” 顾蔓说“方远,麻烦你不要偷换概念,我并没有说过我要放弃爱情,我会一直爱着你,但我必须实现我的自身价值。” 方远气得站了起来,然后跟顾蔓板着脸说“什么狗屁的实现自我价值啊,你就是纯粹地想跟陈孝恩那样的富二代在一起,你干嘛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啊!我最痛恨的就是像你这种自命清高的人了!” 顾蔓最不喜欢有人这么污蔑她了。她也气得站起来,跟方远怒气冲冲地说“方远,你不是跟我保证你会改正你的疑心病吗?你不是说好要好好钻研《飞鸟集》里关于爱情的描述吗?你答应我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方远说“不,这一点儿也不假。但是你要我眼睁睁地看你和别的男人走一起,你觉得我会忍心吗?” 顾蔓说“方远,麻烦你不要再幼稚下去了好吗!我们虽然从七八岁开始就玩在一起,但我们现在都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我们现在都特么二十一二岁了啊!你就别老想着我会跟别的男人跑了啊!我那么爱你,你觉得我还会爱别的男人吗!” 方远始终吵不过顾蔓。他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可是……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跟陈孝恩走一起。” 顾蔓无奈地笑着说“方远,你就当放纵我一次咯,你也不想看我这辈子理想没实现就虚度年华了吧?你实现你的医生梦,我实现我的考古梦,我们俩一起实现各自的梦想不也挺好,但我们实现梦想都必须有一个契机,而我的契机就是陈孝恩。陈孝恩有资金和手段帮我组织一个考古队,你也应该知道考古是团队活动,更何况我一个女孩子家单独行动是凶多吉少的吧。” 方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不忍心看顾蔓跟陈孝恩走太近,要不然他和顾蔓这六年多的感情培养都浪费了。 方远现在的内心也很纠结,他一不想顾蔓空怀大志,二不想顾蔓跟别的男人走太近,他现在被夹在这两个选择里出不来。 方远心情平静地说“你给我时间适应。” 说完他就走到了屋外,然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然后叼嘴里。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这根香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来,他也难免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 顾蔓在屋内看着屋外吸烟的方远,她顿时也沉默不言。其实她早就料到事情会这样不了了之,但她会给方远时间考虑清楚,毕竟她真的不愿意荒废自己的考古梦。 “梦想”这个词对穷人家来说太空泛?这其实只是那些宁愿平凡一生也不愿付诸行动的穷人家觉得的。古往今来实现梦想都需要一个契机,而契机都是留给有准备、有毅力的人的。 印度诗人泰戈尔曾经在《飞鸟集》里说过“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r floers and death like autu leaves” 这句诗翻译过来也并不困难——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而这句诗向来是顾蔓最喜欢挂在嘴边的,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句诗引导顾蔓追逐理想。 。 第21章 盖个章 方远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允许顾蔓跟陈孝恩一起去考古,虽然当时考古肯定能得到国家批准并指派一队人,但是顾蔓身边能有陈孝恩这个熟人负责照顾也挺好的。 可是方远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陈孝恩细心照顾着顾蔓,要是两人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岂不是让方远很心痛。但是顾蔓一心只想完成她的考古梦,而且她那么钟爱方远,方远或许就应该相信她。 就是因为有这件事搁在方远心里,所以方远有好几天都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他一不想顾蔓放弃她的理想而荒废了她的一生,二不想陈孝恩跟顾蔓走太近,他现在都快被这件事整抑郁了。 有一天中午,方远在医院食堂里吃饭的时候,于修拿着一盒便当便跟方远同桌吃。 方远发现是于修来了,他便和于修打招呼“哈,原来是于修医生啊。” 于修打开便当盒的盒盖,然后应了方远一句“嗯,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不介意。”方远瞄了于修的便当盒里面的便当一眼,他发现形形色色的菜式都有。他一脸羡慕地说“哇,于修医生每天都吃这些菜色看上去很好看的便当吗?” 于修不紧不慢地说“呃,这其实是我太太给我准备的。” 方远惊奇地说“哇,于修医生有家室了呀?”但其实这根本不足为奇,因为于修都三十岁了还长那么帅,没女孩子看上就没理由了。 于修拿起一双筷子夹了里面一块五花肉,然后放在嘴里咀嚼,一边咀嚼一边幸福美满地跟方远说“方远,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是时候找个好女孩娶了。” 方远害羞地说“呃,不瞒您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只不过我现在没有储蓄,所以我还不敢向她求婚。” 于修内心平静地说“哦,原来你有女朋友了啊,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方远内心自豪地说“她现在在一家博物馆里做古玩鉴定师,但是她有一个伟大的志向。” 于修一听到志向就立马有了八卦心了。他迫不及待地问方远“志向?什么志向能这么伟大?” 方远说“她想当一名伟大的考古学家。” 于修一听说这个志向时也心生敬佩之情,因为考古学家虽说辛苦,但是能为国多发现几件文物也是光荣的事情。他很认可地说“嗯,这个志向不错。希望她能加油。” 方远其实很想找一个人来诉说他内心的纠结的,于修作为他的前辈不正是一个很不错的对象吗?不过他怕于修不乐意听,所以他就试探性地问他“于修医生,我最近因为一件事而愁眉苦脸着,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提些建议?” 于修吃了一口饭后慢条斯理地说“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方远说“这件事就是关于我女朋友的。我女朋友说她要实现她的理想就必须抓住一个契机,而她面前这个契机是依赖一个我也认识的富二代,但是这个富二代曾经跟顾蔓告白,不过后来被顾蔓婉拒了。” 于修听完方远所阐述的事后,他就把他理解的意思整理出来给方远听“我听是听明白了,你是害怕你女朋友跟你这个情敌去外地考古的时候会被这个情敌抢走吗?但是你又不想你女朋友放弃这个契机从而错过实现理想的大好机会。” 方远说“是的,这个契机对她实现她的理想有很大的帮助,这相当于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修头头是道地说“我给你分析一下吧。看来你女朋友酷爱考古,所以即使她错过这个契机,她也会想各种方法争取加入国家考古队。你的情敌跟你女朋友是熟人了吧,考古的过程很艰辛,所以她一路来有熟人帮助不是挺好?与其让她跟一群陌生人一起去考古,倒不如身边能有她熟悉的人可以照顾她。况且你女朋友曾经拒绝过你这个情敌,那她就很大可能不会跟这个情敌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如此一来,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方远虽然听出来于修想表达什么意思了,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于修的意思。他说“于修医生的意思是?我应该允许她和我的这个情敌去外地考古?” 于修没有立即回答方远这个问题,他反倒问方远“你爱她吗?” 方远不假思索地说“爱。” 于修一边吃完饭一边跟方远说“那你相信她吗?” 方远停了三秒后犹豫不决地说“嗯,相信。” 于修说“你中间停顿了三秒,看来你还不那么愿意相信她吧。” 方远顿时有点儿尴尬。于修又继续问方远“你和她到底处几年了?” “六年了。”方远如实回答。 于修吃了一口饭后无奈地笑着说“六年?你怕不是早恋了?早恋可是不对的。” 方远很难想象于修竟然如此角度刁钻。他连忙尴尬地说“哎呀呀,于修医生别那么本末倒置嘛。” 于修吃了饭之后又说“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不过你和她有六年的感情了,那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啊?现在爱情都变得这么廉价了吗?” 方远受益匪浅地说“于修医生批评的是。” 于修在这短暂的聊天时间里终于把便当吃完了,他收拾好便当盒然后打算离开。他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提醒方远一句“如果你爱她,你就要相信她。真正的爱情并不是双方每天你侬我侬,而是双方能够彼此信任和依赖。” 方远直点头,说“对,于修医生说到真理了。” 于修说“好了,我就先走了。你就慢慢吃吧,今晚可能不加班,你就可以回去跟她商量这件事。” 方远茅塞顿开地说“好,我一定好好跟她商量的。谢谢于修医生能帮我排忧。” …… 到了晚上七点将近,方远早早地下班回到了家。顾蔓那时还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她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就知道方远回家了。 方远看着顾蔓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他也鼓足勇气地朝她走过去。 顾蔓还在煮着汤的时候一直听她身后没动静,她还害怕家里进贼了,可她想贼哪有她家钥匙啊。她说“方远,是你回家了吗?你今天没加班啊。” 方远已经来到顾蔓的身后了,然后她抱住顾蔓的腰,用甜腻的语气跟顾蔓说“顾蔓,你是在煮什么汤呀?闻起来好香啊。” 顾蔓一脸平淡地说“唉,你没看出来吗,我煮王八汤呢。” 方远来这里可不是跟顾蔓讨论汤的。他笑嘻嘻地跟顾蔓说“顾蔓,关于你和陈孝恩的事情,我想了很久。” 顾蔓最不情愿触及的就是这个事情了,她不用想也知道方远肯定是不接受的。顾蔓说“我知道你不允许的,我也不介意你说出来。” 方远马上拉着顾蔓面向自己,然后他郑重其事地说“不,我允许你可以跟陈孝恩一起去外地考古。” 顾蔓听到这个消息时有点缓不过神来而魔怔了,因为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惊喜。她问方远“方远,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方远很坚定地说“哈哈,我说,我允许你和陈孝恩一起去考古啊。” 顾蔓很仔细地听完方远这番话,方远确定是不介意顾蔓跟陈孝恩一起组织队伍去考古了。她一高兴就抱住了方远的腰、脸在方远的胸膛上蹭了蹭,心花怒放地说“啊呀呀,方远你太会给我惊喜了吧,我爱死你了。” 方远能看见顾蔓这么开心,他也无所谓吃不吃醋了。只要顾蔓能实现自我价值,他吃一坛子醋也值得。方远笑呵呵地说“哈哈哈,顾蔓别这么激动嘛。我相信顾蔓一定能实现你的考古梦的。” 顾蔓说“我也相信方远也能实现你的医生梦。” 方远突然心血来潮想到一个点子,他便跟顾蔓说“顾蔓,要不我们来个赌约吧。” 顾蔓说“嗯,你现在说什么我答应就是了。” 方远羞涩地说“三年后的今天也就是1985年7月25日,看谁先实现自己的梦想。如果我先你一步实现了,那你……你嫁给我好吗?” 顾蔓其实早就想要嫁给方远了,只是碍于两人还没有经济独立,所以迟迟不能举办婚事,不过方远这个举动实在太多余了。但是方远既然想玩赌约,那顾蔓当然会奉陪到底了。 顾蔓问方远“但如果是我先你一步实现梦想呢?” 方远说“那我……那我任凭你处置咯。你爱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顾蔓一听这个赌注很诱人,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她斥开方远,然后抬起右手、翘起小指给方远看,笑嘻嘻地说“好呀,赌约成立。” 方远看顾蔓这个小指,他一下子就知道顾蔓想学他们小时候玩的勾手指游戏一样立约了。他嘲讽了顾蔓一句“唉,这都二十来岁的人了,你怎么还幼稚到跟我玩勾手指游戏呢?” 顾蔓高傲地说“哈?你到底还要不要跟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啊。” “好好好。”方远说着就也抬起左手、翘起小指跟顾蔓的小指勾在一起了,两人学着小时候的样子盖了个章,然后这个赌约就成效了。 他们仿佛回到了七八岁的时候,那一年的他们约定从此不分离,他们嘴里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变”是多么铿锵有力。 。 第22章 考古 顾蔓自从得到方远的理解之后,她就更有心情考取资格证了。她终于在1983年11月中旬的时候成功拿到了证书,她当时还一脸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啊。 她拿着证书给方远看,方远看到后也为她感到骄傲地说“哈哈哈,我就相信顾蔓你一定能行的。” 顾蔓紧紧地抱着方远,激动到热泪盈眶地说“只要我能拿到一番大成就,我就算是实现我的考古梦了。到时我就可以随意使唤你了。” 方远不甘示弱地说“你放心吧,我也快拿到证书了,我肯定比你更早拿到一项大成就。” 顾蔓说“我们一起加油。” 在那个各方面机制都不太完善的年代,拿到医生证书也不算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只要精通一方面的医术的人都可以通过几场考核很顺利地拿到证书,但拿到医生证的过程比拿到考古证的过程要繁琐许多。 方远不甘心当一名助理医师,所以他努力争取能拿到主治医师的资格证,就算面前有十几二十几场考试,他都势必不会缺席任何一场。 方远还没拿到资格证之前,陈孝恩已经从美国回来了。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去博物馆找顾蔓,他记得现在是工作日,顾蔓肯定还在博物馆上班。 那天傍晚七点将近,陈孝恩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博物馆。顾蔓也凑巧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她来到博物馆的门口时便看到了陈孝恩。 陈孝恩站在她眼前好远处跟她打招呼“嗨,顾蔓,我回国了。” 顾蔓由上至下地打量了陈孝恩全身——西装西裤黑皮鞋,还有陈孝恩那像是抹了发油而油光焕发的大背头,看来陈孝恩是被美国的穿衣搭配给潜移默化了啊。正是因为陈孝恩变化太大,导致顾蔓差点还认不出陈孝恩来。 顾蔓傻愣愣地跟陈孝恩打招呼“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陈孝恩?” 陈孝恩摊着双手,笑呵呵地说“喂喂喂,我就是陈孝恩啊。怎么?我变化太大,让你一眼看不出来了?” 顾蔓缓缓地来到陈孝恩身前,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陈孝恩的脸。她看完之后无比确认,然后她一把抱住陈孝恩,喜出望外地说“哎呀,你居然回国了。你变化真的好大啊,太洋气了。” 陈孝恩无奈地笑着说“哈哈哈,没办法,我得适应美国那边的生活。” 顾蔓斥开陈孝恩便左看右看,她依旧难以置信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是陈孝恩。她问陈孝恩“孝恩,一年多没见面了,你在美国过得可还好?” 陈孝恩说“挺好的,我去美国留学有一年多,我最大的感悟是——吃饭时刀叉没有筷子好用。” 顾蔓说“哈哈哈,还是用筷子好是吧?我都还没用过刀叉呢。” 陈孝恩刚下飞机就立马来博物馆找顾蔓可不是为了唠嗑的,他始终不会忘记他和顾蔓之间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不过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他必须先确认顾蔓有没有准备。 陈孝恩问顾蔓“对了顾蔓,一年多过去了,你有没有考到考古学家资格证啊?” 顾蔓卖着关子说“你猜。” 陈孝恩故作严肃地说“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顾蔓如实回答了“当然考到啦。我可没忘了我和你之间有一个约定呢。” 陈孝恩想问顾蔓的就是关于要不要组织一个考古队到外地考古的问题。他问顾蔓“那你考虑好了吗?” 顾蔓很认真地说“嗯,我考虑好了。我愿意陪你一起去外地考古。” “太好了。”陈孝恩突然想起方远,他怕方远会不答应这件事,“那方远怎么想?” 顾蔓说“他当然也允许我跟你一起去外地考古啊,要不然我哪会答应你啊。” 陈孝恩热血高涨地说“没想到他还挺支持你的理想的。那我明天就和我爸说明情况。顾蔓,我告诉你,我在美国认识了六个朋友,他们都是中国人,他们也酷爱考古,而且我们都已经拿到国家认证的资格证,现在我们就等着组织起来到外地考古呢。” 顾蔓满面春光地说“挺好的呀,那我们择日出发吧。” 方远说“嗯,好。我改天把他们六个约出来跟你认识认识。” 顾蔓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她打算让陈孝恩跟方远碰个照面,因为陈孝恩跟方远数数已经有三年没说过话了。顾蔓就怕陈孝恩不答应,但顾蔓即将跟陈孝恩他们一起去外地考古,她总该让方远和陈孝恩最后再谈笑风生。 顾蔓试探性地问陈孝恩“孝恩,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我一件事?” 陈孝恩说“嗯,你说。” 顾蔓说“你跟我回我家,然后跟方远说一会儿话好吗?” 陈孝恩一听便愣了,自从他在方远面前说会跟顾蔓绝交起,他就已经没怎么跟方远说话了。再加上他明明答应方远不会再和顾蔓说话,结果却食言了,他就对这件事更难以释怀了。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谁再在意下去就是小家子气了。 陈孝恩说“好,我今晚就去你家拜访。” 顾蔓说“嗯,好的。我告诉我家在哪。” …… 晚上的时候,方远和顾蔓聚在厨房里的餐桌旁吃着晚饭,其实顾蔓很想趁这个时候跟方远说陈孝恩回国的事,但她碍于找不到契机总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笃笃。”突然有人就过来敲门了,顾蔓认为是陈孝恩过来了,她就放心了。 方远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然后跟顾蔓说“唉,我去开门。” 顾蔓微微点了下头,说“嗯,去吧。” 方远跑过去开了门,结果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陈孝恩。 陈孝恩拿起一袋水果给方远看,笑嘻嘻地跟方远打招呼“方远,你好啊。” 方远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陈孝恩,陈孝恩的变化太大让他适应不过来。他恍然大悟地跟陈孝恩打招呼“哦哦,我记起你来了,你就是陈孝恩。” 陈孝恩说“没想到方远你还记得我。” 方远一下子就明白陈孝恩来这里干嘛了,因为他发现今天不正是十二月中旬吗。他把门敞开,然后让到一边,跟陈孝恩热情洋溢地说“你进来吧。” 陈孝恩说“哈哈,打搅了。”说着他就走进了屋内。 方远关了门,问陈孝恩“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难不成顾蔓告诉你的。” “当然是啊。”陈孝恩把手里那袋水果递给方远,“喏——这是美国那边盛产的水果,我特意带过来给你们吃的。肉多汁甜很不错。” 方远很不客气地接受了,然后说“嗯,谢谢啊。你到客厅坐吧,我和顾蔓现在正在厨房里吃饭呢。” 陈孝恩说“好呀。”说着他就往客厅走去了,当然他会途经厨房。 顾蔓还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吃着饭,她发现果真是陈孝恩过来了就跟陈孝恩打招呼“嗨,孝恩。你来了。” 陈孝恩说“嗯,在你们吃饭的时候过来打搅,我真觉得对不起。” 顾蔓说“没事啊,你先坐客厅沙发上等我们吃完饭吧。” 陈孝恩说“好。”然后他就乖乖地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了。 方远把陈孝恩带的水果放在一张条桌上,然后来到厨房跟顾蔓小声地说“顾蔓,陈孝恩的变化真大,我刚刚愣了好久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陈孝恩。他看上去好洋气啊。” 顾蔓说“当然啦。人家可是在美国留过学的,可能是被那里的生活习俗给潜移默化了吧。” 方远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然后问顾蔓“他来我们家不会是想跟你谈考古的事情吧?” 顾蔓的右手摸着方远的左手,一脸和善地说“错啦,他过来主要是来跟你聊天的。” 方远满脸呆滞地说“跟我?跟我有什么好谈的。” 顾蔓抬起右手掐着方远的脸,贼笑着说“你呀你,怎么那么呆呀,你和他都有三年没敞开心扉地说话了,你还觉得继续隔阂下去很好玩吗?他今天下午回的国然后来博物馆找我,是我告诉他我们家地址然后打算让他跟你好好地冰释前嫌的。” “哈?可是?”方远手足无措地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啊。” 顾蔓平淡无奇地说“自然点。” 方远无奈地噘嘴说“好吧。我试试看。” 。 第23章 我爱你 方远和顾蔓吃完晚饭后,顾蔓就跟方远说“接下来的碗筷我来收拾,你去客厅跟他说话。” 方远说“嗯,那我去了。”说完他就心情紧张地朝客厅走去了。 陈孝恩还拘谨地坐在小沙发上,他看到方远来到客厅了,他就嬉皮笑脸着跟方远说“你吃完啦?” 方远说“是的。” 接下来两人相视而笑,那场面何其尴尬。陈孝恩为了缓解此等尴尬,他便跟方远寒暄“哇,方远你们家装修不错嘛。” 方远抱怨说“唉,就是租金有点小贵。” 陈孝恩轻笑了一声说“好吧。” 方远慢慢地坐在大沙发上,然后面向陈孝恩开始在内心酝酿情感。 陈孝恩也受不了这种冷场氛围了。他又跟方远寒暄道“方远,你变化蛮大的嘛。我刚才站门口还差点认不出你来。” 方远内心平静地说“你也是啊。你变得好气派呀。” 陈孝恩说“一样一样。” 方远的心情已经酝酿好了,他决定开始步入正题了。方远一脸严肃地跟陈孝恩说“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顾蔓出发去外地考古啊?” 陈孝恩说“嗯,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一月中旬就可以出发了。我什么都给办理好了。” 方远说“非得这么快的呀?” 陈孝恩说“哈哈,国家指派给我们的任务。这个任务可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才争取到的呢。” 方远又问陈孝恩“那考古需要多久呀?” 陈孝恩说“这可就说不定了,少则一年吧。” 方远突然问起陈孝恩一个有风趣的问题“陈孝恩,我一直有听说考古学家有一个死对头,那便是盗墓者。话说考古和盗墓有什么区别吗?” 陈孝恩哈哈大笑了一阵子后,便一本正经地告诉方远“方远,你这个问题很刁钻嘛。首先盗墓是违法的,这是唾弃的行为。盗墓者主要靠倒卖文物维生,好端端的中国文物居然被这些可耻的盗墓者卖到外国去。你说中国人把本该属于中国的文物卖到外国去,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考古就不同了,国家指派一队考古学家到外地考古,他们一旦在国内某地挖掘到文物便会上交给文物局保管,而这一批考古学家就会获得无上的殊荣,从此光宗耀祖都不在话下。” 方远受益匪浅地说“哦哦,我明白了。” 陈孝恩又兴致勃勃地问方远“方远,你知道兵马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方远还真没特意留意过这件事。他摇了摇头,说“呃,不知道。” 陈孝恩也理解方远的见识浅。他轻笑着说“我怎么指望你会知道呢,兵马俑是1974年3月在西安被发现的,现在中国的兵马俑被列入世界八大奇迹之一。我们一直所喜闻乐谈的文物就是类似于兵马俑这样的。” 方远顿时觉得中国文物还蛮荣光的。他微微点着头,意味深长地说“哦哦,长见识了。看来考古学家都是一些伟大的工作者啊。” 陈孝恩说“哈哈,你作为考古学家的男朋友,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考古学家是这么光荣啊。” 方远突然觉得自己把话题越扯越远了,他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希望陈孝恩能多照顾好顾蔓吗?怎么他和陈孝恩突然谈起有关于考古学家的琐事来了。 他跟陈孝恩郑重其事地说“陈孝恩,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陈孝恩说“嗯,你讲。” 方远说“顾蔓喜欢考古,我拦不住她。正巧你有实力接到国家委派的任务,你就可以让顾蔓一同跟去。我希望顾蔓能实现她一直坚持着的理想,但我害怕这过程会让她受到很多委屈,所以我希望你和顾蔓在一起考古的时候,你要多多替我照料她。” 陈孝恩当然会照顾好顾蔓,但他就是怕方远会吃醋啊。陈孝恩试探性地问方远“话说你就不吃醋?” 方远肯定会吃醋,可要是让顾蔓无法实现她的理想,他吃醋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他很中肯地说“吃醋是肯定会吃醋的,可是顾蔓她喜欢考古,我不能因为自己对顾蔓的占有而让她无法实现自我价值,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陈孝恩很欣赏方远能有这么大度量,但是他认为方远有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他说“方远,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和顾蔓会发生什么。不瞒你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方远一听说陈孝恩有女朋头时那心情很激动,这意味着他这个情敌从今往后就不会是他的情敌了呀。他迫不及待地问陈孝恩“你居然交女朋友了,她是谁啊?” 陈孝恩说“她是我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她也很喜欢考古,所以她打算加入我的队伍。我和她在一起有一年了,我觉得我能和她在一起纯粹是志同道合吧。” 方远说“哇,祝福你们啊。” 方远和陈孝恩在客厅里谈笑风生的时候,顾蔓躲在暗处偷偷听着他们在聊天应该有五分钟了。 顾蔓觉得方远和陈孝恩在聊天时气氛很融洽,她就内心欢喜。或许对她而言,没什么事比冰释前嫌更值得高兴了。 顾蔓听方远和陈孝恩已经在聊琐碎的事了,她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时候出场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打扮便出来了,她笑盈盈地来到客厅跟方远和陈孝恩说“嘿嘿嘿,你们俩趁我在厨房里洗碗时在客厅里聊什么呀?还聊得那么开心。” 方远说“也没聊什么嘛,就八卦你在学校里的日常而已。” 陈孝恩说“是是是。” 顾蔓说“很搞笑,是吧?” 方远戏谑着说“嗯,你在学校里很傻。” 顾蔓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就来到方远的身后用胳膊肘锁他的喉。她锁他喉的同时还心情不爽地说“喂喂喂,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嘛,居然敢这么调侃我了。” “啊啊,饶命啊。顾女侠。”方远嘻嘻哈哈着。 陈孝恩在一旁看顾蔓和方远腻腻歪歪在一起,他就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对很登对。他在这种愉快的氛围里也迅速被感染了,他也跟着方远一样嘻嘻哈哈了起来。 …… 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候,方远始终记得那是1984年1月的某一天,顾蔓已经整理好行李准备和方远一起去外地考古了。 他们俩在火车站里上演了一场生离死别,陈孝恩等四男三女七个人在好远处看着方远和顾蔓在你侬我侬都羞涩了,或许是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电灯泡。 方远紧紧地把顾蔓抱在怀里,然后难舍难分地说“你马上就要出发去考古了,讲真我还不想你离开我。” 顾蔓也双手搂着方远的腰,温柔地微笑着说“方远,我此去没有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肯定满载而归,你可别忘了我和你之间有一个赌约。” 方远说“我当然不会忘记,但是你认为自己能赢吗?” 顾蔓稳操胜券地说“哈哈,我能赢。明年7月,我就是一名伟大的考古学家,如果你没能比我更早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那你就赌输了。你还记得赌注吗?” 方远说“当然记得,不就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嘛。可是你也别忘了我的赌注。” 顾蔓说“我会嫁给你。” 方远说“你记得就好。” 陈孝恩在好远处看方远和顾蔓秀恩爱都有点不耐烦了。他冲顾蔓大喊一声“顾蔓,火车马上要启动了,我们可以走了呀。” 顾蔓推开方远,然后扭头往陈孝恩他们看去,回应一声“哦好。” 方远知道自己再挽留也没用了,顾蔓都已经在实现理想的路上了。他对顾蔓释怀地说“嗯,去吧。” 顾蔓想在临走之前送给方远一件挂念。她微微踮起脚尖,然后亲了方远的嘴巴一下。 她亲完之后就语气甜腻地说“方远,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在考古的时候会寄信给你,希望你能收到,我会跟你分享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 方远说“嗯,我肯定会等你回来的。你寄来的信我也会看。你回来后来我们医院找我,我相信到那时,我已经是那家医院里一名伟大的主治医师了。” “好,就这样约定好了。再见。”顾蔓说完就乐呵呵地从方远身前跑开了。 方远杵在原地看着顾蔓跑向陈孝恩他们时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内心不免有些因为难以割舍而疼痛起来。 他一直看着顾蔓和陈孝恩他们一起登上火车、看着火车响着“呜呜”的声音往远方行驶而去。 他终于目送顾蔓离开了自己的身边,而在那个手机都不普及的年代,他和顾蔓这一离别就要好久好久无法交流了。虽然信件交流利于维护两人的感情,但是远不及声音交流。 方远愿意等顾蔓回来,无论一年还是更久,只要天不会塌下来,他都会痴情地等下去。真正的爱情需要经得起时间的磨砺,时间会证明一段爱情是否坚贞。 让一段爱情产生隔阂的不是双方身体相距的距离越来越远,而是彼此心灵的距离越来越远。 。 第24章 支边 顾蔓到外地考古的时候,方远也没落下自己对追求理想的进程。他这一路来艰苦奋斗,几乎每一场医生考核都没有错过。 顾蔓虽然和方远相距千里,但顾蔓也经常寄信给方远。方远看完这些信时也感慨万千,因为顾蔓在信里描述的一切都是那么风趣幽默。 方远也经常回信给顾蔓,让顾蔓也能知道他最近都在干什么。至于顾蔓收到信并看完后有什么感触,那就无从得知了。 1984年6月,方远终于在一番努力之下拿到了医生证。这份资格证意味着他即将可以从一名助理医师蜕变成一位主治医师。 方远是1982年7月从学校里毕的业,没想到光是拿到这个主治医师证就花了快两年的时间。庆幸的是方远付出的总算有收获,要不然他会伤心死。 1984年7月的某一天晚上下班,方远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时凑巧遇到了于修了。其实是于修主动过来跟方远搭话的。 于修来到方远的身边跟方远一起走路,他一边走一边说“方远,回家啊?” 方远说“嗯,正巧晚上没有夜班。我就回家了。” 于修作为方远的前辈得知方远拿到了医生证,他也为之感到可喜可贺。于修拍了拍方远的肩膀,很是欣慰地说“我听说你拿到医生证了。” 方远还是很意外于修能这么快得知消息的,但他仔细一想,觉得自己拿到证后高傲地四处炫不引人注目才怪。方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呃,没想到于修医生您知道了啊。” 于修说“能不知道吗?整个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你拿到证了,你就应该低调做人嘛。” 方远也很想低调的,可是他花费快两年的时间拿到这个证书的过程很辛苦,他不想这个美好的结局没人知道。方远说“呃,其实我蛮想低调的,可是我在还没拿到证之前就到处跟别人说我最近在考证,他们不信我还嘲讽我,如今我拿到证了,他们对他百依百顺,而且他们貌似觉得脸好疼。” 于修说“这不大大地说明了——理想这种东西要是太高尚,然后你在理想还没实现之前跟别人说,别人只会一味地说难听话让你放弃,他们试图通过这些难听的话来让你放弃这个高尚的理想嘛。” 方远感触良多地说“是呀,人心就是这样。在我还没有拿到证书之前,他们只会一股脑地嘲笑我还劝我放弃。在我拿到证书之后,他们就一股脑地过来追捧我、巴结我。” 于修说“别人越嘲讽你,你就越要奋发向上。你要化嘲讽为动力,然后哪天拿这些耀眼的成就狠狠地扇这些嘲笑你的人的脸。” 方远每次和于修说话总是受到很大的启发,要说他之所以能获得成功,十有是跟于修的鼓励脱不了干系。方远说“嗯,谢谢于修医生的启蒙。这一路来我还多亏于修医生对我的栽培,要不是于修医生一直在鼓励我,我未必能拿到证书。” 于修说“不,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勤奋,你努力,你坚持,你才能拿到资格证。我对你灌输的只是来自精神上的鼓励,而真正让你奋发向上的是来自你内心深处的奋斗精神。理想从不是富贵人家才配谈得上口的,理想是属于那些真正有毅力、有才华的人。” 方远一直以来都被于修的心灵鸡汤贯彻着,但他感谢于修能这么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取得成功。实现理想本来就是一段孤军奋战的过程,庆幸的是方远这一路上并不觉得孤单。 …… 在后来的某一天,方远万万没想到的是于修居然要离开医院了。于修在离开医院之前还特地请方远过来他的办公室,方远很听话地便过去了。 方远来到于修的办公室时,他便看到于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方远跟于修打招呼“于修医生,您果真要走了吗?” 于修把一沓资料放进他的公务包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是呀,我要去支边了。” 方远听说过支边,这是国家近年下达的一个新政策,但边疆的生活并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方远问于修“于修医生,您不怕辛苦吗?” 于修说“支边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喜欢支边。我愿意把我的余生奉献给国家让国家蓬勃发展,所以我才愿意去支边呀。” 方远说“于修医生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真好。” 于修在支边之前很想跟方远说一些发自肺腑的话,因为他怕自己再不说就以后没机会说了。他目光炽热地看着方远的脸,说“方远,你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我相信你以后会有很大的出息,我已经向院长推荐你接替我的位置了,院长他也答应了,况且你也已经拿到医生证有半年了吧,他能不答应吗。你明天就可以上任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以后这个办公室就是你的了,帮我让这家医院发扬光大吧。” “谢谢于修医生能这么看重我。”方远对于修感激不尽。 于修手提着一个公务包来到方远的身前,然后他深情地拥抱了方远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我不在这医院的这些日子,你就代替我好好照顾这家医院吧。我一直有听说过‘后生可畏’这个词,你就让我见识一下这个词的魅力吧。” 方远也深情地抱着于修,热泪盈眶着说“嗯,我一定不会让于修医生您失望的。” 于修听方远能这么下包票,他就放心地斥开了方远。他说“好了,我走了,我明天下午的火车,你可能会打听我坐哪班火车,但我怕自己告诉你之后你会来目送我。我觉得那样太多余了,你明天就安安心心上任就可以了。” 方远问于修“于修医生,您什么时候会回来?” 于修说“支边工作一直以来都是不稳定的,我也不知道我能什么时候回来,有可能回不来了,但我喜欢支边,当一个人做着喜欢的工作时就不会太在意时间了。” 方远方才无奈地笑着说“那好吧。” “嗯,走啦。”于修抬起右手拍了方远的左手手臂一下以示保重,然后便往办公室的门走去了。 方远看着于修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他还是鼓足勇气叫住了于修“于修医生。” “怎么了?”于修医生被叫住后便转身往方远看去。 方远很尊敬地朝于修九十度鞠了一躬,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于修医生,国家有您真是一件万幸的事,您是国家的中流砥柱之一,我以后也愿意为了国家的发展奉献自己的精力。” 于修看到方远这么郑重地朝他鞠躬,他内心也倍感欣慰。他向来很器重方远,他也相信自己从不会看走眼。 于修微笑着跟方远说“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就代替我好好照顾这家医院吧。我希望方远能一直记得——医生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它的主要职责是救死扶伤,但我们医生也需要理智,无恶不赦的坏人坚决不救。” 方远说“牢记在心。” 于修跟方远说完这些话后便拉门而出。方远看着那扇门慢慢地关上,他的眼眶里不经翻滚着滚烫的泪水,这是因为难舍难分而流露出来的。 于修宁愿放弃在医院里平和的工作也要去支边,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歌可泣的事。于修也曾经跟方远说过——他在这家医院干医生这一行有六年了,他很热爱这份工作。但是他觉得比起支边,他在医院的工作就无足轻重了。 顾蔓因为想发掘更多中国文物而参与考古工作,于修因为想援助边疆以谋求国家发展而参与支边工作,为什么方远总觉得他身边好多人都比他崇高好多。 也许每个人都应该怀揣一个崇高的理想,就算不要求能为国家做多大的贡献,也绝对不要做任何损人利己的事情。 。 第25章 凌家滩 方远仔细地计算了一下,他已经和顾蔓没有信件交流有一个月了。他不知道这一个月里顾蔓到底在忙什么,他也通过报刊在时刻关注国家的考古新发现。 方远觉得顾蔓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什么遗址或是文物,要不然顾蔓为何有一个月没回他的信。但是方远突然想起他和顾蔓之间有一个赌约,要是被顾蔓先一步获得大成就,那方远岂不是输了。 1985年7月的一天,方远还在医院里刚结束了一场手术,幸好手术过程一切顺利。不过手术过程太繁琐实在让他紧张了,他手术完就已经身体疲软了便回到休息厅休息。 这时候有一个女护士走到他面前,跟他说“方医生,可总算是找到你了。刚刚有一个女人说认识您想找您,我跟她说他现在在进行一场手术,所以我给您带到您办公室等候了。” “女人?谁啊。”方远渐渐有了活力地站了起来。 护士说“呃,不知道。她没告诉我她的名字,她只是说她认识您,然后让我叫您手术完过去。” 方远刚进行一场紧张的手术完有点脑回路不好,他愣是半天猜不出对方会是谁。方远把戴在他双手的手套摘下来递给护士,然后内心平静地说“嗯,好吧。我过去会一会她。” “嗯,好的。”护士这便接过手套,然后再方远面前慢慢走开了。 …… 方远脚步轻缓地往他的办公室走去,这一路上他都没再瞎寻思那个要见他的女人是谁。方远来到他办公室门前便无所顾忌地推开了门,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等他过来的女人的面容时吓呆了。 女人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过肩长发,上身是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一件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的是红色高跟鞋,手里提着的是一个银灰色的挎包。 女人看到有人推门而入后很惊喜,她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开门的人看过去。她看见是方远时很兴奋地抿嘴一笑说“嗨,好久不见,方远。” 方远看到女人时差点认不出来,因为这个女人跟两年前一比变化实在太大了。方远试探性地跟她打招呼“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顾蔓?” 女人摊着两只手,一脸郁闷地说“喂,我就是顾蔓啊。” “啊啊,你果真是顾蔓啊。”方远一听女人承认自己是顾蔓后,他就兴冲冲地向顾蔓跑了过去。 方远已经有两年没和顾蔓碰个照面了,顾蔓越变越时尚漂亮让他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这一别离就是两年之久,两人这两年来都是以信件的方式交流,所 第26章 缓缓 那天晚上,方远因为顾蔓的到来而在家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顾蔓舟车劳顿也想着轻松一回,她就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任由方远在厨房里自由发挥了。 顾蔓坐在沙发上还好奇地左看右看,她觉得时别两年但这个家完全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她对方远抱怨道“方远,我和你两年没见面,我以为你会好好装扮这个家的,但结果一点儿变化也没有,你未免有点懒了啊。” 方远在熬汤的时候听到顾蔓这么抱怨,他也顿时感到很尴尬。他笑盈盈地说“唉,我这不工作忙嘛,我一回家倒床上就立马呼呼睡了,有些时候我还没回得家呢。” 顾蔓自然也清楚医生这个职业虽然待遇好,但是工作量向来繁多。顾蔓很是心疼方远“哈哈,看你工作那么忙,我没在家帮你料理一切真是愧疚呐。” 方远觉得汤熬得差不多了,他便把火关了然后对顾蔓喊道“好了顾蔓,咱们别唠了,来吃饭吧。” “好勒。”顾蔓乐呵乐呵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便往厨房走了过去。 方远把所有菜肴都依次摆在了桌面上,然后他拍拍双手跟顾蔓如释重负地说“嗯,三菜一汤。好久没下厨了,你别嫌弃呀。” 顾蔓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餐桌旁,她看着桌上这形形色色的菜肴,她一下子就看嘴馋了。顾蔓说“哇,我好久没吃过方远亲自下厨的菜了。” “喏,你的饭。”方远帮顾蔓盛了一碗饭然后递给顾蔓。 顾蔓很乖巧地接过这个盛着饭的碗,然后笑呵呵地说“嗯,谢谢方远呐。” 方远也同样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餐桌旁,他拿起碗筷和勺子跟顾蔓迫不及待地说“顾蔓,吃吧。” 顾蔓说“好,我来尝尝方远的手艺。” 方远指着桌上那个王八汤给顾蔓看,笑嘻嘻地说“这是我给你熬的王八汤,你试试看会不会很咸?” 顾蔓二话不说就拿起一个调羹舀起一勺汤,她吹凉之后便喝了进去。她喝完后意犹未尽地说“哇——好喝。” 方远已经好久没听顾蔓这么夸赞他的厨艺了,如今再听到时内心满是好滋味。方远说“哈哈,好喝就尽管喝。我还以为我盐放多了呢。” 顾蔓朝方远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认可说“方远,我没在你身边的这两年,你的厨艺有很大的进步。” 方远摸了顾蔓的脑袋一下,龇牙咧嘴地说“哈哈,我这不听说要留住爱人的心,首先征服她的胃嘛。我可是因为你才学的厨呀,如果你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天天做给你吃。” 顾蔓最喜欢和方远开玩笑了。她说“嚯——我突然醒悟过来,你是不是想把我养胖,然后你就不会担心有别的男人会泡我了?” 方远故作镇定地说“哎呀,你居然这么聪明。我就是想把你给养胖了,养得非常胖非常胖,然后这个世上除了我就没有男人敢要你了。” 顾蔓抬起双手掐着方远的两边脸,一边掐一边坏笑着说“哎呀呀,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这么有心机的人。可是你身为一个医生竟然都不知道因为肥胖而引起的疾病有多可怕,你该面壁思过了。话又说回来,两年不见,你脸皮变厚了呢。” “唔唔唔。”因为方远的脸被顾蔓掐得快变形了,他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方远和顾蔓两年没见面了,但是方远到目前来说仍没有拿到一项大成就,而顾蔓却已经满载而归了。 这两年里,方远不知道憋了多久的心里话没和顾蔓袒露,如今再重逢,他一定把什么都给说出来了。 两人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上,顾蔓依偎在方远的怀里,而方远也紧紧地抱着小鸟依人般的顾蔓,他们开始一段谈笑风生。 方远说“顾蔓,你能跟我说说你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 顾蔓说“那我就跟你长篇大论吧。1983年我和你在火车站分别,然后我跟着国家派遣的一队考古学家东奔西走。我们这一路来所做的事在粗俗人眼里被理解成挖坟,但是在高尚人眼里是考古。你可千万别把考古和盗墓相提并论了,考古时挖掘到的文物都要上交给文物局的,盗墓时挖掘到的文物都被他们无耻地卖到外国去了。” 方远义愤填膺地说“嗯,陈孝恩也跟我抱怨过这件事。他当时是这么讥讽盗墓者的,说是来自中国的盗墓者在中国挖到的中国文物以贱价卖到外国去,结果中国人以天价买回这些本该属于中国的文物。我想这不纯心吃哑巴亏吗?哪有自家人坑自家人的啊!” 顾蔓听方远说的这番话也同样很生气,像是这番话说到顾蔓的心坎去了。她郑重其事地说“所以说我更要成为一名考古学家啊,幸亏我们及时发现凌家滩遗址,要是被那些盗墓者先发现了,里面的好多玉器肯定被他们贱卖到外国去了,然后中国人在外国一家拍卖会花天价买下来,哎呀,太画蛇添足了啊!这些盗墓者啊,他们为了钱竟然连国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是呀,太可恨了,这些盗墓者。”方远突然想起陈孝恩,他就问顾蔓,“话说顾蔓,陈孝恩呢,他没跟你回来吗?” 顾蔓不以为意地说“你说他,他今年八月底就要结婚了,他现在正在筹备婚礼呢。” 方远一听说陈孝恩马上要结婚了,他那心情可是此起彼伏。这心理落差也太大了吧,同样都是二十四岁的人,他怎么可以比方远先一步成婚呢。 方远大为吃惊地说“哇,他竟然要结婚了。他跟谁啊?” 顾蔓孤芳自赏地说“新娘是跟我同行的一个女孩,长得跟我有的一拼。” 方远一听顾蔓有在抬高自己了,他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他揉了顾蔓的额头一下,然后说“你呀你,这都两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幼稚啊。” “哈哈,没你强。”顾蔓想起她和方远之间有一个赌约,不过方远貌似赌输了,因为方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成就。她满脸自豪地问方远“咳咳,方远,你可曾记得我和你之间在两年前立下一个赌约?” 方远郑重其事地说“嗯,我记得。我知道我赌输了,你说什么是什么咯。” 顾蔓突然推到方远。方远往沙发上一躺。顾蔓骑在方远的身上,然后她两只娇嫩白皙的手轻轻地压在方远的胸膛上,她坏笑着说“那我跟你说我想干什么。我要……” “嗯,你说。”方远睁着大大的眼睛看顾蔓白皙如雪的脸,他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他还紧张到咽下一口口水。 顾蔓慢慢把腰弯下去,然后她的嘴巴贴近方远的耳朵,轻笑着说“我要你成为我的丈夫,你愿意吗?” 方远并没有预料到顾蔓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一直以为凭顾蔓幼稚的性格肯定会说一些无关情爱的事情。他听完后兴奋地抿嘴一笑,然后他用极为温柔的语气跟顾蔓说“我愿意。” “你愿意就愿意咯。”顾蔓有点不耐烦地直起腰来,然后她往方远的下体看去,还调侃说,“干嘛又硬了?你都顶到我了!” 方远害羞到红了脸,说“哎呀呀,你骑在我上面,我不硬难道会软啊?” 。 第27章 结婚了 1985年8月底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方远和顾蔓盛装打扮后一起去参加陈孝恩的婚礼。陈孝恩打算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西式婚礼,所以他们决定在一家教堂里把婚事操办了。 当时教堂里来的人有很多,起码也要有一百来个,相信大部分都是考古学家。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愉悦的色彩,也许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不该灰头土脸。 今天陈孝恩是新郎,而新娘就是跟顾蔓一起同行过的考古学家,她姓吴。陈孝恩已经打扮得光鲜亮丽,再过不久新娘便会穿着美丽的白色婚纱来到这个教堂里了。 陈孝恩看见方远和顾蔓的到来后无比欢迎,一脸喜悦地来到他们的身前站住脚步,然后大大咧咧地说“哇,感谢两位的捧场。你们两位能来真是为我的婚礼增添几分乐趣啊。” 方远以前对陈孝恩的印象很不好,是因为他一直把陈孝恩列为他的情敌。如今陈孝恩结婚了,那陈孝恩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方远笑吟吟地说“陈孝恩,恭喜你今天大婚日子啊。你说咱们一起磕磕碰碰也有几个年头了,没想到如今你我各奔东西并且有所作为,实在物是人非令人感慨万千呐。” 陈孝恩听方远说的一番溜嘴的话,他不免发自内心地佩服。他说“方远不愧是医生,说话都那么有腔调。” 方远觉得自己就是按照自己是随心而行,他也理解不了陈孝恩为何要这么夸赞自己。他小声地跟身边站着的顾蔓说“顾蔓,陈孝恩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顾蔓说“可能是他认为你说话的方式太有才华了吧。” 陈孝恩并不知道方远和顾蔓在一旁瞎嘀咕什么,不过他也没那个心思好奇这好奇那了。他今天是新郎,那他也应该对以前的一些事情做个了结。 陈孝恩打算和顾蔓最后私下来一场意味深长的对话,他现在就怕方远不会同意了这个请求。他试探性地问方远“方远,趁新娘还在化妆没过来教堂,我想跟你家顾蔓最后再说一些话,不知道你会允许吗?” 顾蔓当时也并没太多猜想,不过她实在想不出陈孝恩对她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她和陈孝恩一起考古的时候,她认为陈孝恩已经把所有该唠的嗑都唠完了呀,她不记得还有什么话被落下的。 方远如今看来倒是无所谓了,但要是陈孝恩还没有结婚,他也未必会答应了这件事。方远慷慨激昂地说“好呀,那你就和顾蔓最后再唠嗑几句,毕竟你和她都是一起考过古的伙伴嘛。” “谢谢啊。”陈孝恩目光深 第29章 闹瘟疫 从方峥4岁懂事起,他就没见过他的妈妈。他只能从以前的老照片里得知他妈妈年轻时候长什么样子,但他就是看不见他妈妈本人。 方峥有时候拿着他妈妈的老照片看也要看老半天,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妈妈年轻时候可真漂亮。但是他却总不能让这么漂亮的女人陪着,所以他打算刨根究底地问他的爸爸——他妈妈去哪了。 有一天中午,方远在厨房忙着做饭,五岁的方峥就笑嘻嘻着来到方远的身边并抱住他的大腿。他可怜巴巴地说“爸爸,爸爸,为什么幼儿园的孩子都有妈妈接送,我却没有?” 方远不紧不慢地说“哦哦,你妈妈是一名伟大的考古学家,她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考古呢。” 方峥继续问方远“哦哦,那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啊?” 方远说“明年她就回家啦。” 方峥气呼呼地说“爸爸你老是骗我,去年你跟我说妈妈明年就会回来,可是明年到了,她还是没回来。现在我又问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你又跟我说她明年就回来。妈妈究竟去哪了啊?” 方远实在受不了方峥这么纠缠自己了,他打算随便说个理由搪塞过去得了。 方远蹲了下来跟方峥保持一样的高度,然后他抬手摸着方峥的脑袋,慈眉善目地说“小峥不要来烦爸爸了好吗?爸爸在给你熬你最爱喝的王八汤呢。” “我不嘛不嘛,我要见妈妈。妈妈她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妈妈陪,我却没有。”方峥还在喋喋不休着。 方远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父亲,就算方峥这么吵吵闹闹,他也必须保持住愉快的心情。他噘着嘴说“小峥,爸爸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妈妈她可是一名伟大的考古学家,凌家滩遗址的发掘她也有尽一份力,她那么伟大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要小峥呢。” 方峥心情低沉地说“呃,妈妈干嘛要那么伟大啊?” 方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峥这个问题,既然回答不上来那就话题转移得了。他掐了掐方峥的脸,说“小峥,你将来也要做一个伟大的人。你妈妈是因为想为国家发现更多宝贵文物才选择考古学家这条路的,将来小峥要继承爸爸的意志做一个德高望重的医生,好吗?” 方峥一直听他幼儿园老师说的关于医生这个职业的神圣,所以他觉得他的爸爸是一个医生就觉得脸上有光。他嬉皮笑脸着说“恩恩,我将来也要成为像爸爸一样伟大的医生。” 方远可以很快速地转移方峥的注意力,毕竟他比任何人都要懂方峥。他心满意足地说“这样就对了嘛。” 然而方远这一次低估了方峥的脑回路,方峥还打算继续揪着她妈妈的事不放了。方峥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看方远,说“爸爸,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妈妈去哪了吗?” “哎呀。”方远气得当时手一拍额头,愣是半天没说上话。 “你怎么了?爸爸。”方峥还以为他爸爸又偏头痛了。 方远目光炯炯地看着方峥的脸,然后说“小峥,你要相信爸爸的话,妈妈很快就会回家的。你现在只要不问爸爸关于你妈妈的事一天,你妈妈就会早一天回家。” 方峥今年毕竟才五岁,所以他也信了方远的邪。他点了点头,文质彬彬地说“嗯好吧。那我就不问爸爸关于妈妈的事了。” 方远站了起来便跟方峥心满意足地说“小峥,你这样就乖了嘛,你去房间看书吧。泰戈尔的《飞鸟集》多看几遍,那本诗歌集是真不错,你妈妈以前是最喜欢看的了。等爸爸把饭做好了,爸爸就叫你出来吃饭。” 方峥说“好吧。”说着他就屁颠屁颠地走进了他的房间。 …… 方峥来到他的房间里后,他就坐在书桌前面拿出一本《飞鸟集》开始钻研。他把书摊在桌面上,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这本《飞鸟集》,然而每一次他就总爱把“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给读出来。 方峥托着两只腮帮子,一脸好奇地喃喃自语“呃,我的妈妈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她很喜欢看《飞鸟集》,相信她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妈妈。” 方峥长到五岁了,虽然从没见过他妈妈一眼,但他凭借他爸爸给他的他妈妈的老照片得知——他妈妈年轻时候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然而漂亮也只能从照片里看到了。 方峥的爸爸告诉方峥——他妈妈是一个伟大的考古学家,他妈妈只是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考古去了。方峥也一直相信这个事,但是时间长了,他也渐渐怀疑到这个事的真实性了。 方峥长到六岁的时候,他继续逼问方远“爸爸,爸爸,妈妈今年会回家吗?” 方远说“哦哦,我刚刚跟你妈妈通电话,她说今年不回家了。” 方峥放机灵了,说“那爸爸把妈妈的手机给我,我要跟妈妈说话。” 方远一下子就紧张了,但他依然故作镇定地说“呃,不行。你妈妈在考古,考古的时候是万万不能接电话的,这是对先人的尊重。” “好吧。”方峥也信以为真了。 方峥长到八岁的时候,他就有一米四的身高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追问他爸爸“爸爸,妈妈今年会回家吗?” 方远当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一边看一边很有耐心地说“呃,你妈妈在考古,她今年不方便回家。” “好吧,那我明年再来问。”方峥顿时有点儿失落。 方峥长到了十岁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一米五的身高了,而且他的五官也越来越像方远年轻时候的样子了。他追问他爸爸“爸爸,妈妈今年能回家吗?” 方远当时在客厅里整理他的医护箱,他一边细心整理一边耐心回答“呃,抱歉啊小峥,你妈妈说她考古工作忙,她今年明年后年都不回家啦。” “唉,行吧,那我大后年再来问。”方峥就此作罢。 方峥长到十三岁的时候,他的身高已经逼近一米六五了,而且他的眼睛也越来越像他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他还记得他当时还在变声期,所以声音像公鸭嗓一样特别难听。 方峥声音沙哑地问方远“爸,妈妈今年会回家吗?” 方远在给方峥熬缓解嗓子的药汤,免得方峥以后的声音变得太难听。他一边熬着一边耐心地说“方峥,你妈妈她的考古工作太忙太忙了,所以她又三年不会回家了。” “那三年后我再来问。”方峥也心服口服了。 方远心满意足地说“嗯,行,先把汤喝了。” 方峥终于长到十六岁了,他已经有一米七的身高了。那一年凑巧是2002年,正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方峥在担心他妈妈的安全,他问方远“爸,今年好严重,妈妈在外地考古不会有事吧?” 方远当时刚从医院回到家,他却已经累得要死了。他是一个医生,所以对根除这种严重疾病的事,他必须尽一份力。 方远昏昏欲睡地说“方峥,你妈妈在好远的地方考古,她是不会被影响的。这些天传播肆虐,你就不要出门了,就算非得出门也要戴口罩。病毒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你的免疫系统没爸爸的强,所以这些天你就尽可能呆在家里。” “好吧。”方峥发现他爸爸貌似身心疲惫,所以他很担心他爸爸的身体,“爸,你看上去很累,你没事吧?” 方远说“唉,能没事吗?现在医院里那么多病人,我们医院的医生们忙得七上八下的。哎哎,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回房间补觉去了。” 方峥说“嗯,那爸爸去睡吧。” 说完方远就打着呵欠往他的房间走去了。 方峥看着他爸爸这么累,他就很是心疼。但方远作为一个医生,他认为自己就有职责去攻克这种流行性疾病。 有一次,方峥实在看不惯他爸爸早出晚归了,而且他爸爸每次回家时都是昏昏沉沉的样子。他出于担心便问方远“爸,你干嘛那么拼?” 方远意味深长地说“我曾经有一个恩师,他叫于修。他去支边好多年没回来了,我记得当初我也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他喜欢支边。方峥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想我作为一个医生就应该有职责去攻克。” 。 第30章 继承 是2002年11月就开始爆发的,当时疫情的严重性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因为的肆虐,好多地方的学校都被迫停课了。现在好多人出门都会戴口罩,更有一些人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呆在家里熬到结束。 的全称是型性肺炎,它是指由支原体、衣原体、军团菌、立克次体、腺病毒以及其他一些不明微生物引起的肺炎。发病时常伴随发烧、胸痛、咳嗽、咳痰等症状,最可怕的是这种疾病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传染。 在当时,可以说是堪比癌症的存在。在那个医疗技术都很欠缺的年代,的致死率很高,100个感染者中起码有60个处于濒死状态。 方远作为一名医生,他就有职责投入攻克的工作当中。不过因为太难以根治,所以方远每一天都为了救更多的人而早出晚归。 有一天中午,方远在医院里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他没有回家。方峥一个人在家里孤独地煮着面吃,客厅里的电视机里在报导关于的新闻,每一条新闻都那么悚然听闻。 “从2002年11月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转眼也快2003年了,然而到目前为止连世界卫生组织都对这种疾病束手无策。” “我们要相信中国有更多的医疗人才,他们会和全世界一起攻克这种恶劣的疾病,我们应该怀揣着活下去的希望,相信不久这场瘟疫会被我们给压制下去的。” 方峥吃完面后来到客厅看到角落下搁置着一个神秘的箱子,他嘀嘀咕咕着“什么东西?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便往那个箱子走过去,结果发现原来这是他爸爸的医护箱。他有点儿吃惊地说“哈?爸的医护箱怎么在这?这个箱子对他来说不应该是寸步不离的吗?” 这个医护箱按理说是方远的贴身之物,方远没可能会有不带过去的道理啊。方峥发现那个角落十分隐蔽,这很容易让方峥以为他爸爸忘带了。 方峥站在这个医护箱旁便蹲下来,他打开箱子后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放了好多医护工具。这些工具大部分都是消过毒的,而且都被方远包养得崭新如初。 方峥立马把医护箱关上了,然后喃喃自语着“爸不会真的是忘带这个医护箱了吧?” 方峥顾及到他爸爸肯定用得着这个医护箱,所以他打算出门前往医院替他爸爸送过去。 但是方峥突然心里纠结了起来,因为他爸爸出门前再三警告他——在还没有完全攻克之前,他尽量不要出门。然而方峥心知肚明这个医护箱对方远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他还是决定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爸爸送过去。 方峥意志坚定地说“唉,不管了,爸肯定会需要这个医护箱的。” 方峥立即拎起这个略微沉重的医护箱,然后往家门口走了过去。他换好了帆布鞋便拿着箱子出了门,他想这是自从爆发以来他第一次出门吧。可惜他出门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 …… 方峥提着箱子终于出了门,现在大街小巷上虽然走了一些人,但每个人几乎都戴着一个白色口罩。 方峥看到他们戴的口罩时顿时醒悟自己忘带口罩了,可他认为他爸爸的医院离这里也不算太远,所以他打算不戴口罩便把箱子给送过去。 “速战速决吧。”方峥尽可能呼吸频率小一点,以免空气里有病毒通过他的支气管入侵到他的体内。 方峥拿着医护箱穿梭在人海当中,他跟好多来往的人磕磕碰碰了很多回。经过方峥的路人会为方峥不戴口罩就出门的勇气感到佩服,但却没有一个人乐意送一个口罩给他。 方峥终于提着箱子来到他爸爸的医院,他大步流星地跑进了医院里面。因为他爸爸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所以医院里面有很多医生护士是认识方远的儿子——方峥的。 当时医院离簇拥了很多人,每个人怕都是病人。医院里的声音很吵杂,这些声音无一个不是刺痛方峥的心灵的。 “那边有一个病人需要换到急诊室去,你们动作麻溜点。”有护士催促别的护士护送病人的嚷嚷声。 “护士,护士,给我多拿几个镇定剂过来,有病人的病情不容乐观。”有医生催促护士拿工具的叫唤声。 “咳咳,咳咳。”有病人咳嗽成片的声音。 “医生,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活我的儿子啊。”有病人的家属痛哭流涕的声音。 方峥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忙得不可开交的场景,他顿时觉得心情很沉重,原来他爸爸一直以来都这么繁忙啊。 “方峥!”突然方远出现在方峥的身前并冲他大声叫了出来。 方峥听到方远的叫唤声后,他就立马往他爸爸看了过去。他看到他爸爸穿着白大褂、口戴口罩地出现在他眼前五六米处,而且他爸爸还朝他快速走来。 方峥跟他爸爸打招呼“爸爸。” 方远已经来到方峥的身前站住,然后怒斥他一句“你怎么会在这,而且你居然还不戴口罩就出门!” 方峥把手里的医护箱拿起来给他爸爸看,笑嘻嘻地说“爸,我给你送医护箱来的,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一定会用上的。” 方远看了一眼方峥手里的箱子,然后他再看向方峥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他顿时有点无言以对。他紧紧地抱着方峥,他的大手一直摸在方峥的后脑勺上并心疼地说“你这个白痴,我又用不到这个箱子!” “阿?看来我太蠢了。”方峥愣愣地眨巴着眼睛。 方远斥开方峥然后牵住方峥的左手往他的办公室走去,他一边急匆匆地走一边着急地说“你跟我过来。” 方峥也乖乖地被他爸爸牵着手走,但他每每看着他爸爸伟岸的背影,他就觉得自己出门只是给他爸爸增添负担。 方远谴责着方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现在病毒肆虐,你就别总是出门,你要是也被感染了,这不存心给我增添烦恼吗!” 方峥深怀歉意地说“对不起爸爸,我只是怕你想用到这个箱子时却用不到。” 方远认为方峥今年也才十六岁,方峥偶尔愚蠢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方远只是稍稍谴责一下方峥几句,随后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 方远拉着方峥终于来到他的办公室,他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就命令方峥去沙发坐好。 方峥很听话地过去沙发坐下了,他还顺便把自己右手提着的医护箱放在一个角落下。 方远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出一个抽屉,然后他从里面取出一盒针筒。 方峥看到针筒时一下子吓呆了,他急忙忙问方远“爸,你拿针筒干什么?” 方远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剂,他一边掂着这瓶药剂一边正儿八经地说“你从家里来这里可能走了十分钟的路,这十分钟里你都没戴口罩,我怕空气里的一些病毒被你吸进去了,我给你打几针疫苗以防万一。” 方峥向来最讨厌打针了。他立马站了起来,然后想着开脱,说“啊,爸爸,我想我要回家了。” 方远已经把药剂送到针筒里了,他拿着这个针筒给方峥看,一脸坚决地说“你给我站住,这又不是什么假疫苗,你怕什么!” 方峥不是怕疫苗假不假的事,再说现在国家对疫苗的真伪很严肃把控,他怕的是被针扎。方峥说“我才没担心这是假疫苗,我只是害怕被针扎。” 方远拿着这个针筒向方峥走过去,他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你既然这么怕被针扎,那你干嘛出门不戴口罩啊。这疫苗虽然提不上根治,但还是可以有效防止病毒入侵的。” 方峥说“不打不行吗?我才出门没多久,怎么可能会被感染啊。” 方远已经来到方峥的身前站着了,他也不管方峥愿意不愿意,他一脸邪祟地跟方峥说“把袖子给我撸起来,别看你老爸四十几岁的人了,打针这活儿很熟练的。” 方峥在心里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被他爸爸的咄咄逼人打败了。他鼓起勇气便撸起袖子露出他那细皮嫩肉的胳膊给方远看,说“好吧,来吧。” 方远看着方峥手臂上那么多条显眼的血管,他就顿时更有信心了。他很细心给他儿子打上了这个预防针,然后他就彻底放心了。 方峥只是稍稍感觉到像被电击的疼痛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其实打针根本就不可怕,之所以让方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心里总认为打针很可怕。 方远打完针后就被这个枕头给扔进垃圾桶里,他说“嗯,打上一个预防针,你就不大可能会被感染了。” 方峥把袖子给捋下去,然后好奇地问他爸爸“爸,你这疫苗真的管用吗?” 方远说“这疫苗只是以防万一才给你打的,你以为真有可能攻克啊。唉,我不跟你瞎聊了,我得回去我岗位继续工作了。” 方峥说“好吧。” 方远在离开之前还再三叮嘱方峥说“方峥,你待会儿要回家了记得戴口罩,我办公桌的抽屉里应该还有几个口罩。还有,你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出门了,就算一定要出门也要戴口罩,你一旦感染上,我要担心死!” 方峥说“好的。” 方远看方峥这么信誓旦旦地给自己承诺了,他也就放心地出了办公室。 方峥一直站在沙发前看着他爸爸走出办公室,他看着他爸爸忙碌的背影就有些心疼不已。虽然他爸爸作为一个医生有职责参与攻克的工作,但方峥不愿意看到他爸爸忙得七上八下的。 方峥当时就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医生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职业?考古学家又是一个怎么样的职业? 他知道这一定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因为他爸爸和妈妈就是一个伟大的人,那些能够为国着想的人都很伟大。方峥决定以后要继承他爸爸的意志当一名伟大的医生。 。 第31章 冷暴力 2003年6月,最值得普天同庆的是这种疑难杂症总算被攻克了。如今感染者也已经恢复健康,城市也渐渐焕发出生机来。 2003年6月中旬,学校也开始正常上课。方峥那一年17岁,他现在是一位高二学生。话说明年7月就要高考了,这个消息对方峥来说还是挺紧张的。 被压制下去后,学校里都张贴着很多关于对抗取得胜利的横幅,而且学校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很阳光开朗,看来瘟疫被压制下去了对很多人来说很值得张灯结彩。 7月里的一天上午,方峥像以往一样来到学校准备上课。他来到教室里时,教室里已经到处充斥了同学们的欢笑声。 被压制才刚一个月过去,如今每个人都快把这件事给忘却了。不过这也倒也正常,谁会记这种瘟疫记得那么刻骨铭心呢。 方峥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放课桌上,就有一个女同学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嘿,方峥,昨天同学聚会你怎么没过来?” 这个女孩是方峥的同班同学里唯一认识的一个人,她叫何彩怡。方峥在这个班里一直都很内向,所以更别提什么同学聚会了。 何彩怡是一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子,就是偶尔控制欲太强了,这一点让方峥很不喜欢。何彩怡不单长相清纯,而且打扮高雅,如果班里有评选班花,那何彩怡当之不愧。 要说方峥怎么看出何彩怡的控制欲强的,那可能就是方峥总是感觉何彩怡恨不得把方峥绑在她身边。她一天天地纠缠着方峥,方峥到食堂吃饭的时候、甚至连方峥去一趟男厕所,她也要在外面蹲守。 方峥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家里有事,所以才没去的。” 何彩怡重重地拍了方峥的肩膀一下,然后嬉皮笑脸着说“你个鬼啊,你压根就不打算去吧,干嘛说这么俗套的话啊。” 方峥最烦的就是何彩怡总对他动手动脚的,不过他认为既然何彩怡已经猜到他的本心了,那他也没必要再说谎下去了。 方峥理直气壮地说“是是是,我就是不想去,你这下满意了吗?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大家聚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我回家看书。” “哟哟哟。”有一个男生朝方峥慢慢走过来,然后他来到何彩怡的身旁站着,他用极为戏谑的语气跟方峥说,“瞧瞧,瞧瞧,不愧是医生的儿子,连说话也这么有格调。” 这个男生叫柯景冬,他是何彩怡的哥们,他和何彩怡的关系好到可以勾肩搭背。在何彩怡 第32章 恋爱 2003年是日本动画大肆进去中国的年代,当国人还在看《葫芦兄弟》《黑猫警长》的时候,日本动画《七龙珠》《圣斗士星矢》《魔卡少女樱》《魔法咪路咪路》等悄然而至,而其中当属《海贼王》最为广为流行。 何彩怡和方峥在一起时最喜欢聊的就是《海贼王》,她和方峥的爱恨纠葛都是从这部动画的话题热度开始发展的,方峥也是从那时候起愈发觉得何彩怡的控制欲很强。 方峥记得有一次下午放学,他背着书包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何彩怡就屁颠屁颠地看着方峥的背影打招呼“嘿嘿,方峥,你等等我呗。” 方峥听到何彩怡的声音时有些不耐烦,因为他并不喜欢何彩怡的为人处世,更何况就是因为她,柯景冬才处处针对方峥的。 所以方峥想着能跟她撇清关系就尽可能撇清,免得以后惹火烧身。再说了像方峥这种性格内向的人来说,跟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做朋友简直不搭配。 方峥自顾自地继续往前面走,他走着走着就改为跑了。 何彩怡看到方峥跑了起来后就着急了,她也朝方峥发了疯地跑了过去。她终于追上了方峥并且一把挽住方峥的肩膀。 “唔。”方峥被她挽住肩膀后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何彩怡这个人最喜欢跑步了,她还曾经跟方峥说她以后要当一个长跑运动员呢。 何彩怡死死地挽着方峥的肩膀,然后气呼呼地说“方峥,你怎么遇见我就跑啊!” 方峥实诚地说“因为我讨厌你,还有拜托你以后不要跟我太亲密接触了,免得你那个哥们景冬又得找我麻烦。” 要说何彩怡跟别的女生不一样的是——她太女汉子了,她跟方峥年纪相仿,而且她跟方峥站一起也只矮方峥一厘米,要知道今年十七岁的方峥已经有一米七八的身高了。 何彩怡早就听习惯方峥对她的不讨喜了,她虽然很喜欢方峥,但她也没必要做一些乖乖女的举动强迫方峥喜欢她。何彩怡喜欢方峥,所以她会尽可能控制方峥,这是她对爱情的理解。 何彩怡盛气凌人地说“嚯?你管景冬干什么,我跟他也只是哥们关系,我只对你有好感。” 方峥很纳闷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惹得何彩怡芳心。他问何彩怡“嘿嘿,我这么懦弱,景冬那么刚烈,你应该喜欢他才对。” 何彩怡口不遮拦地说“就是因为你太懦弱了,所以我才喜欢你啊。我想控制你,我想拥有你,我恨不得把你绑在我身边呀。” 方峥听着就浑身 第33章 离间 何彩怡来到篮球馆的时候根本没见着体育老师,她以为体育老师走了便随便拉了一个抱着球路过她的男生。她问他“嘿,同学,你知道体育老师去哪吗?他之前是有在篮球馆吧?” 那个男生实诚地说“呃,我哪知道体育老师去哪了,话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在篮球馆里啊。” “哈?”何彩怡听完后彻底懵了,她从羽毛球馆赶来篮球馆花了两分钟的路,居然告诉她体育老师压根就没在篮球馆。 到底是谁居心如此叵测,何彩怡顿时醒悟到了一件事——肯定是柯景冬调虎离山,他意在把何彩怡从方峥身边支开好对方峥下手。她想通之后就惶恐不安地打算赶回羽毛球馆。 “可恶的柯景冬,城府可真深啊!”何彩怡赶紧跑出了篮球馆便快马加鞭地跑向了羽毛球馆。 何彩怡来到距离羽毛球馆十来米处的时候,她看到方峥正一个人坐在门口台阶上闷闷不乐。不过所幸方峥并没有被柯景冬欺负,这让何彩怡内心松了一口气。 何彩怡改跑为走,她慢慢地朝方峥走去。她终于来到方峥的身前然后问他“方峥,你怎么坐在这呀?” 方峥缓缓地抬头看向她,然后一脸平淡地问她“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何彩怡不可能把她被柯景冬耍了的事告诉方峥,一来怕方峥会胡思乱想,二来是怕自己颜面不在。她若无其事地说“老师就讲了一会儿啊。” “哦,是这样的啊。”方峥继续低沉了头。 何彩怡看方峥那么郁郁寡欢,她下意识地觉得柯景冬已经对方峥下手了,要不然方峥怎么会在短短时间里从愉悦的心情一落千丈呢。不过她也不会在方峥面前提及柯景冬,免得被方峥误会了什么。 何彩怡坐在方峥的身边,然后表示关心地问他“方峥,你看上去很不高兴啊?你怎么了?” 方峥心情失落地说“你是不是一直在和我玩朋友游戏啊?” 何彩怡不明白方峥为何对她有这种不光彩的观点。她微微皱着柳眉,问他“方峥,我和你一直是朋友啊,我哪有跟你玩游戏呀。” 方峥早就料到何彩怡死不承认了,幸好他留了后手能让何彩怡坦诚交代。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然后按了播放键,录音笔里播放的是何彩怡的声音 “我才不喜欢方峥呢!他那么弱鸡,我那么强势,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我跟他在一起纯粹就觉得他傻很好玩,我跟他玩好朋友游戏呢,我玩腻了就把他丢掉咯,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 第34章 和好吧 自从方峥跟何彩怡分道扬镳之后,方峥就又开始了独来独往的生活。他放学回家的时候一个人走,有成群结队的同学走过他身边或走在他眼前时,他总会莫名地觉得孤独。 他上体育课的时候,何彩怡自顾自地去练习长跑,只落得方峥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樟树下看书。 班上好多同学都注意到何彩怡最近不理方峥了,他们都开始对方峥议论纷纷,他们大多觉得方峥活该 “最近何彩怡都没和方峥说话了,看来何彩怡之前跟方峥那么亲密都是假象啊。” “废话,彩怡是多么有气质的女孩啊,她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走在一起。” “肯定是方峥惹得何彩怡不高兴了,单亲家庭的孩子都是这么没素质的,我们都可以理解。” “……” 方峥早就对这些议论习以为常了,他觉得只要熬过了高中这段时期,他总会看到生活的新希望的。 再后来有一次,方峥下课到教室外面的走廊散心的时候,他途中碰到迎面走来的何彩怡,他也没勇气跟她打招呼了。他就一直微微低着头继续向何彩怡走过去。 何彩怡的身边总是有两个或三个的朋友,她们一直嘻嘻哈哈着跟方峥擦身而过。 方峥看到何彩怡对他这么冷漠时,他觉得自己内心一阵拔凉的。他杵在原地便心情低落了许多,也许他真不应该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事跟何彩怡闹别扭,更何况他觉得那件事就有猫腻。 何彩怡离得方峥越来越远后只是好奇地扭头往他张望,她看到方峥孤零零地杵在人流当中一动不动,她觉得方峥好可怜。 何彩怡的一个好朋友看到何彩怡在看方峥,她就问何彩怡“彩怡,你在看方峥?” 何彩怡最怕的就是被她的朋友看破了心思。她立马紧张到否认了“哈?我会去看他,他自己什么德行也不掂量掂量,我看他有个鸡毛!” 何彩怡身边的另一个朋友说“彩怡,我觉得方峥蛮可怜的,自从他是单亲家庭的事传开之后,班里好多同学都觉得他没娘养没教养所以就孤立他,他好不容易有你这个朋友乐意跟他说话,结果你却突然哪一天跟他闹别扭了,他又孑然一身了。” 何彩怡觉得她这个朋友说的话有点滑稽,既然自己都觉得方峥可怜了,那她干嘛不去跟方峥说会儿话呢。何彩怡反问她“你觉得方峥长得帅吗?” 她说“帅是谈不上,不过他挺好看,性格又温柔,就是太温柔了导致有点孤僻。” 第35章 固执 2003年9月,方峥升上了高三,当时流行炒班制度,所以方峥几乎和他之前呆的班里每个同学都分开了,倒是何彩怡居然莫名其妙地跟方峥又同班了。 有一天中午放学,方峥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何彩怡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何彩怡很庆幸自己又跟方峥同班了。她就在方峥身边张牙舞爪着以示兴奋地说“方峥,你说咱俩怎么这么有缘,炒班也能让我们又在一起了。” 方峥并不介意何彩怡跟他同班,因为他需要班里哪怕只有一个人跟他说话。他心满意足地说“我觉得挺好的嘛,我们从高一开始同班到现在,也算是蛮有缘分的。” 何彩怡第一次听方峥承认她和他有缘分,她的内心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的脑子里又突然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她想借着融洽的气氛顺着方峥的话继续把这段姻缘圆起来。 何彩怡满脸羞涩地问方峥“方峥,既然咱们都这么有缘分,我们可以尝试做一回男女朋友呗。” 方峥虽然很感谢何彩怡能跟他这个性格古怪的人做朋友,但做朋友不等同于卖身。他一口回绝了“不,我和你只能做普通朋友。再说现在高考在即,你我还是多费点心思在高考上吧,要不然高考落榜了有你哭的。” “呃,好吧。”何彩怡才就此罢休。 何彩怡其实早该想到方峥会拒绝她拒绝得这么彻底的,毕竟她对他表白后被他拒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可就算被拒绝了,她就异想天开着方峥下一次会改变心意。 …… 高考是一个决定未来去向的重要时刻,不过方峥的爸爸已经替方峥决定好了未来了。方远总是强烈希望方峥能考上医学院,就算不是他以前的学校也行,方远这么强迫方峥也完全是想方峥将来能继承他的意志。 方远很喜欢当医生的成就感,他觉得救死扶伤对他来说实在太光荣了。方远追求这种光鲜的荣耀,他也势必会让他的儿子也一起来争夺这个荣誉。 不过在方峥还尚且不懂事之前,方峥或许会被方远一直牵着鼻子走。但方峥已经长大了,,长大的人都会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早在去年10月,方峥就已经悄悄地立下别的意愿了。 他在去年10月的时候瞒着方远偷偷报名参加了一场文学比赛,他还写了一沓稿偷偷投给了主办方。他记得他当时写了一篇十六万字的短篇小说,他还记得他花了二十多天才写完的这个小说。 然后在今年4月的时候,他的短篇小说竟 第36章 又重逢 俗话说得好,父子哪有隔夜仇。但是方峥居然拉不下脸跟他爸爸求和,可能是他也认为自己的观点没有错误,或许他需要有一个人过来开导他。 那个人肯定就是何彩怡了,因为方峥到目前为止唯一可以聊得开的朋友只有何彩怡了。 方峥始终记得那是一个多云的下午,他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约何彩怡到操场一边散步一边谈心事。何彩怡向来对方峥言听计从,所以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何彩怡跟方峥在走道上散步时,她实在受不了方峥对她这么冷漠以对的。她满脸疑惑地问方峥“方峥,你到底约我跟你一起散心,到底想干嘛?” 方峥其实也没想跟何彩怡摆高冷,他就在想该怎么开启这种尴尬的话题。他反问何彩怡“彩怡,你有没有跟你家里人吵架啊?” 何彩怡虽然很纳闷方峥怎么无端端问这种的问题,但是既然是方峥想知道的,何彩怡都可以无条件地告诉他。她说“吵架?我和我家里人关系和睦,怎么可能会吵架啊?” 方峥莫名地羡慕何彩怡的家这么幸福美满,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同时也很失望搭上这样一个蛮横不讲理的父亲。他羡慕不已地对何彩怡说“唉,真羡慕彩怡的爸爸妈妈能这么由着彩怡,不像我,就像是一个被我爸操控的傀儡。” 何彩怡表示关心地问方峥“你爸?傀儡?你怎么了?” 方峥想着能有一个人陪他谈心也是好事,所以他如实地说“这不马上要填志愿了吗?我爸要我填医学院,但我不想啊。” 何彩怡说“你不学医,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方峥坚定地说“我想填戏剧影视文学专业。” 何彩怡知道方峥发表了一篇短篇小说还拿过奖,所以她清楚方峥没有糊涂到填这个专业。不过方峥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看来方峥跟他爸爸因为这件事把关系闹僵了。 何彩怡说“哎哟,难不成你和你爸因为这件事闹别扭了?没想到你都十八岁的人了还这么小家子气啊。” 方峥也不想跟他爸爸闹别扭,可是他爸爸这次太顽固了。他跟何彩怡抱怨他的爸爸“彩怡你根本就不懂他,他不仅要逼我学医,他还想逼他的后代也跟着学医。他强行给我树立一个目标,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何彩怡说“那你也没必要跟你爸爸冷战啊,这世上哪有父子俩冷战的说法啊。你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你真正想要干什么就行啦,你以为冷战这种方法就可以让他心软啊,别 第37章 真相 方远很想跟一个人倾诉他的心事,正巧陈孝恩不正是一个合适人选吗。他和陈孝恩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便问陈孝恩“陈孝恩,其实我最近有一件事困扰着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解答?” 陈孝恩说“嗯,说吧,什么事,我应该可以帮助到你。” 方远略显尴尬地说“呃,就是我……我最近和方峥有一点小矛盾。” 陈孝恩一听就傻眼了,这天底下还真有父亲跟儿子有矛盾的怪事啊。他无奈地笑着说“不会吧。父子哪有隔夜仇,你们这是几夜了啊。” 方远说“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夜了。” 陈孝恩也有一个跟方峥一样大的儿子,但是他的儿子可没方峥这么爱记仇。他很严厉地斥责着方峥“方远,方峥也太小气了吧。他到底因为什么事才跟你闹了这么久的矛盾啊?” 方远说“也有可能是我的错,因为我一直逼迫他学医,但他却很想读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我和他的意见发生了分歧,所以他就跟我闹这么久的矛盾。” 陈孝恩一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也认为方远确实做错了。他转而斥责着方远“方远,这下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儿子想干什么你就由着他呗。你真的没必要道德绑架他,你不妨细想一下,你逼他做他不爱做的事情,你觉得他会乐意?” 方远当然会醒悟到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但每次他一想到他的儿子将来无法继承他的衣钵了,他就很痛心。他左右为难地说“唉,我倒是挺想放纵他去做他爱做的事,但是这年头编剧哪有什么好光景啊,我让他学医是为他好,我这不怕他以后混不到一口饭吃嘛。” 陈孝恩说“方远,你的想法还是太顽固了啊。假设你爸逼你去学厨,但你只想学医,你会高兴吗?你要懂得换位思考,你要懂得站在方峥的角度上替他着想。既然方峥那么喜欢编剧这一活,那你就任由他去呗。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强行植入到他身上,这样对他只是百害无一利啊。” 方远突然有种被陈孝恩说服了的感觉,也许陈孝恩这个比喻清新脱俗,他也确实不能拿着亲情这张牌对方峥进行道德绑架。方远茅塞顿开地说“也许你说得对。” 陈孝恩听方远的语气就知道方远还不坚定他的想法,他就冒昧地跟方远说“如果顾蔓还在的话,你觉得顾蔓会放纵方峥去追寻他的梦想吗?” 方远很了解顾蔓的性格,就算过去了十多年,他依然对顾蔓的为人历历在目。他点着头,果断地说“凭她的性格,她肯定会由着方峥 第38章 男朋友 那天晚上,方远做好饭便跟方峥和陈孝恩一起聚在厨房餐桌旁吃饭。他们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在饭桌上,陈孝恩还当着方峥的面大肆爆料他年轻时候跟方远发生的种种一切。 陈孝恩在方远的家里吃完饭后就打算离开了,毕竟文物局那边还有要紧事要他忙呢。方远难得见一回陈孝恩,他还亲自送他到的楼下。 方远回到家里时,方峥就一直傻愣愣地站在他的跟前几米处看着他,方远知道方峥这么热切看他有所意图。方远把门关上之后便对方峥说“方峥,你别这么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瞧你把我看得怪紧张的。” 方峥想听听他爸爸对他打算读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意见,虽然他知道他爸爸肯定是固执己见地持反对态度的。 他摆着一副认真脸,跟方远说“爸,陈叔叔已经走了,现在这屋子就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就只想跟你说,就算你不允许我去读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我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到底的。” 方远说“咱们坐客厅沙发上说这件事吧。”说完他就先方峥一步向客厅走去了。 方峥也满脸肃穆地跟着方远一起走去了客厅,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的爸爸还能怎么说服自己。 方远稳稳当当地坐在大沙发上,然后他指着小沙发给方峥看,说“来,坐下吧。” 方峥很听话地坐在小沙发上后,便一直目光热切地看着方远的脸。 方远说“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专业吧。” 方峥很意外,因为方远开口第一句竟然不是劝奉方峥放弃他这个无聊的编剧梦。他很认真地回答了方远的问题“因为我喜欢写故事。其实我一直有件事瞒着爸您,我去年写了一篇短篇小说还去参赛,结果意外地获得了亚军呢。” 方远惊奇地说“哟,大作家呢,都拿过奖了呢。难怪你竟然放弃学医打算从文啊,你鲁迅呢。” 方峥听出了方远这番话里满满的讥讽意思,他实在听不惯了。方峥一脸不屑地说“爸,就算您不支持我的想法,也请您别这么嘲讽我好吗?” 方远故作镇定地说“嘿,我这算是嘲讽你吗?我这是激励你呢。” “听不出来激励的意思。”方峥还撇着嘴一脸无奈的表情,但他慢慢地醒悟到方远这话的端倪,他试探性地问方远,“等会儿,爸,您干嘛要激励我?您不应该劝退我比较合情合理吗?难不成您支持我的想法了吗?” 方远想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大胆的决定的,可是他不能在方峥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弱势。他依旧很强硬地说“我先声明啊,我是支持你没错,但是你必须给我干出一番大事业,否则我总有一天还是要让你学医的。” 方峥一高兴就给了方远一个热情的拥抱。他抱着他爸爸,热泪盈眶地说“哈哈,我就知道我爸肯定不会对我咄咄逼人的。谢谢你能支持我选择的这条路,爸。” “嘿嘿嘿,你就算高兴也别这幅德行嘛,给我正经点。”方远实在受不了方峥对自己这么亲密接触。 方峥很听话地拉开方远,然后破涕为笑地说“我一直以为您会死脑筋到底,没想到您哪天居然挺纵容我的嘛。只要有您的一路支持,我就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稳。” 方远拍了拍方峥的肩膀,满是欣慰地说“爸不逼你学医了,你以后爱干嘛就干嘛咯,就是别做犯法的事就行。” 方峥笑咧咧地说“哈哈,爸您总是想太多。” 方远已经认清了自己的错误,他确实正如陈孝恩所说的一样太顽固了,他认为每个做父母的人都不应该逼迫自己的孩子成为自己心目中的样子。 有时候父母就要懂得换位思考,他们都应该站在孩子的角度理解孩子内心的真正想法,而不是把自己的一贯作风强行植入到孩子身上。 …… 自从方峥的编剧梦被他爸爸理解之后,他就更加有学习的劲头了。他这一路来废寝忘食地学习、挑灯夜读地学习、劳逸结合地学习,总算熬到了高考当天。 2004年7月,高考终于结束了。英语科目考完后退场,何彩怡在路上正巧遇到了方峥。她屁颠屁颠地来到方峥的身边,跟他打招呼“嘿,方峥。” 方峥一看原来是何彩怡,他也风轻云淡地跟她打招呼“嗨,是你啊,彩怡。” 何彩怡客套地问方峥“你考得怎么样?” 方峥胸有成竹地说“我仿佛看到我的第一志愿学校在向我招手。” 这还是何彩怡第一次听方峥说这么风趣的话,由此可见方峥开始变得开朗起来了。她推了方峥的身体一下,龇牙咧嘴地说“哈哈,瞧把你嘚瑟成这样子。” 方峥抬着右手憨实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他也问何彩怡“那你呢?” 何彩怡说“我肯定是过的呀,没看到我学得比你更卖力吗。正巧我打听过了,你学校跟我学校相距不远嘛,要是周末你我都有空闲时间,我可以过去你学校找你玩哟。” 方峥一脸幸福地说“好呀。” “走咯,我们去吃大排档。”何彩怡如释重负地往前面走去。 方峥站在原地看着何彩怡高大的背影,他内心满满的知足感。他是从高一开始就认识何彩怡的,到现在已经有快三年了。 这三年里,方峥在高中认识的朋友几乎就只有何彩怡一个人。这三年来,也只有何彩怡愿意跟他说话跟他玩。要不是有何彩怡的一路相伴,像方峥这种被校园冷暴力孤立的学生患上抑郁症只是分分钟的事。 方峥很感激何彩怡这三年来的陪伴,他很想就在此刻跟何彩怡说出他埋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真情的话。 何彩怡突然发觉方峥迟迟不跟上来,她就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她看他一直杵着不动,她就问他“方峥,你怎么了?” 方峥慢慢地朝何彩怡走过来,那步伐轻快得如同鸭子下水,方峥像是有什么心里话准备跟何彩怡说。终于方峥来到何彩怡的身前站住脚步。 何彩怡呆呆地看着方峥热切的眼睛,她实在受不了方峥对她这么高傲了。她羞红着脸问方峥“方峥,你干嘛这么热切地看着我?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这个人长得挺好看的,你打算做我男朋友了?” 方峥感激不尽地说“彩怡,谢谢你这三年来的陪伴。我这三年来因为单亲孩子的事被好多同学孤立,只有你愿意陪我说话陪我玩,是你让我不觉得孤独,是你让我不觉得抑郁,是你让我觉得活着也蛮多乐趣的。” 何彩怡很惊喜方峥终于对她怀有感恩之心了,她现在很感动的,但是她认为方峥最好的回馈应该是——他做她的男朋友。 何彩怡腆着脸跟方峥说“喂喂喂,你这算是哪门子的感激啊,你如果以身相许,我才觉得你真的对我有感恩之情。你以后必须嫁……哦不,娶我过门,这才叫感恩。” 方峥早就预料到何彩怡会这么调侃,但他对何彩怡真的提不上喜欢,他对何彩怡就只是单纯的友谊。他语气平淡地说“呃,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觉得爱情这事嘛是强求不来的,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你就别对我太过执迷了。其实像彩怡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上了大学肯定有一大堆师兄追求的,你干嘛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啊。” 何彩怡也早该想到方峥会这么彻底地回绝自己,毕竟她这三年来一直纠缠着方峥当她男朋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她就是不服方峥这么高冷,她想和方峥体会一次男女朋友的关系,哪怕只有一天。 何彩怡故作深沉地说“咳咳,方峥,我这人比较仁厚,你做我一天男朋友就行了。凑巧我们高考完了放暑假,这暑假第一天你就做我男朋友呗。” 方峥很感谢何彩怡这三年来对他的不离不弃,可是单是几句话就表达完这种情感实在不成敬意,所以他想了一会儿便很愉快地答应何彩怡这个要求。 方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好吧,那我就答应你明天做你一天男朋友吧,就当是给你的报恩咯。” “真的啊?”何彩怡还一脸难以置信,她实在不敢相信像方峥这种洁身自好的人居然会答应她这个请求。 方峥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真的,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何彩怡说“哈哈哈,那太好了。做男女朋友最经常去的地方是什么?” 方峥摇了摇头,说“呃,我不知道,我没尝试过。” 何彩怡说“嗯……看我明天安排。我们明天来学校见面。” 方峥说“好吧。” 何彩怡一直以来都在做一个梦,梦里是她和方峥作为情侣时一起玩的场景,那个场景对何彩怡来说记忆犹新。 她一直以为方峥哪一天成为她的男朋友只有梦里有的事,但没想到梦想成真让她还受不了现实对她的冲击。 这是何彩怡第一次跟别的男孩子交往,虽然只是一天,但是对方是方峥就足够她记一辈子。 她想明天是她人生中最隆重的一天,她必须穿得比以前好看,她必须制定一个完美的约会攻略,她必须跟方峥过完一个美好的一天。 。 第39章 吻别 何彩怡约方峥做她一天男朋友,就当是给他们在一起的高中三年告个别。何彩怡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盼望得很久了,所以她一定要浓妆艳抹地迎接方峥的到来。 那天下午一点,正好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何彩怡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袖口短袖、蓝色的七分牛仔裤、黑色的高底鞋来学校门口不远处等候方峥。 1985年之前,每个人的着装都是以蓝、黑、灰为主色调。但如今已经是2004年,每个人的打扮都是五颜六色、五花八门。 何彩怡向来都不怎么喜欢化妆,但为了给方峥留下一个好印象,她还是很认真地化妆了。在何彩怡还没出门之前,她的妆容太艳丽了,幸好她闺蜜给她指点迷津,她这才淡妆出门。 不过何彩怡最应该改的就是她的发型,从高一到现在都一直是中性的齐耳短发。她站在门口处在等方峥,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方峥向她迎面走来。 方峥穿的是休闲装——白色的衬衣、黑色的休闲裤、黑白相间的帆布鞋。方峥这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和六十公斤的体重,简直是最成正比例的。 “哇,好帅啊。”何彩怡看着他都看入迷了。她急忙忙转身背对着她,像是要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下去。 方峥已经来到何彩怡的身边了,他看何彩怡这么背对着自己就很疑惑。他问她“彩怡,你没事吧?” 何彩怡故作淡定地转身看向方峥,很严肃地说“咳咳,没事没事。” 方峥从下到上打量了何彩怡全身,尤其是打量到何彩怡的胸部时停了一秒,因为何彩怡的胸居然微微高挺了。方峥平淡无奇地夸赞何彩怡“彩怡,你今天打扮得比以前有一些女人味了呀,这让我大开眼界。” 何彩怡听方峥这么夸奖自己,她一下子就兴奋到极点,没有什么事比被自己喜欢的人夸赞后更让何彩怡心情澎湃的了。 何彩怡害羞得红着两颊,然后说“方峥,谢谢夸奖啊,你今天其实也蛮不赖的嘛。” 方峥来见何彩怡是打算给何彩怡报恩了,他想着能尽快把这一天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吧。他急不可耐地说“好啦,你不是说要我当你一天男朋友吗?赶紧的吧。” “好呀。”何彩怡嬉皮笑脸着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给方峥看,“喏,这上面罗列的都是男女朋友之间该做的事,你看看有什么你做不到的吗?” 方峥接过这张纸条便仔细地看了好久,这上面罗列的活动多达十几个,不过大部分是方峥可以办到的。 方峥突然定睛一看,他发现了一个蹊跷。他指着纸条上标明的最后一个活动给何彩怡看,很不满地说“接吻?这个我办不到。” 何彩怡真后悔特意把“接吻”这个选项放到最后一个,这不明摆着生怕方峥看不到吗。何彩怡问方峥“你怎么就做不到了?” 方峥把纸条塞到何彩怡的手里,然后很严肃地说“反正除了接吻,其余的我都可以照做。” 何彩怡挽着方峥的手臂,小鸟依人地说“啊?干嘛呢,你就没打算跟女孩子接吻吗?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孩子主动要和你接吻,你居然不想?你还是不是男生啊。” 方峥固执地说“呃,我就不想接吻。接吻对我来说太……太难了。” 何彩怡本打算说服方峥的,没想到方峥这么倔脾气,她也不继续咄咄逼人了。她无奈地噘着嘴说“好吧,那我们就不接吻了。我们现在开始清单上的第一个。” 方峥尴尬地说“哦哦,走吧。话说第一个是什么来着?我给忘记了。” 何彩怡坏笑着说“陪我去游乐园玩呗。” …… 随着时代的发展,每个人都开始追求物质生活,因为游乐园等游乐设施开始拔地而起。方峥和何彩怡一起来到游乐园,当时门票费还是方峥慷慨地付了,他觉得这或许是男朋友该做的事。 在游乐园里,何彩怡首先带方峥去做了一回跳楼机。结果何彩怡玩得不亦乐乎,只有稍微恐高的方峥被吓得惊声尖叫。 何彩怡还带方峥去玩了大摆锤,何彩怡毕竟是体育生出身,所以身体素质很强。只不过方峥被甩得头晕目眩,他下来的时候还急匆匆地拿起一个袋子往里面一阵呕吐。 “你晕成这模样啊。哈哈。”何彩怡很温柔地轻抚着方峥的后背。 方峥吐完后神清气爽,然后他把这个袋子扔进垃圾桶里,他挺直腰板、故作坚强地说“好了,接下来我们该玩什么?” 何彩怡抬起右手、翘着食指指向旋转木马给方峥看,笑嘻嘻地说“走,接下来我们玩那个。” “哈!又转!”方峥满脸郁闷。 何彩怡拉着方峥的手往旋转木马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不以为然地说“别抱怨啦,走了走了。” 于是方峥在何彩怡的软硬兼施下陪她玩了一回旋转木马,幸好旋转木马的旋转时的力度很轻,不过方峥坐在上面真的好无聊啊。 何彩怡倒是玩得不可开交,方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童心未泯还是怎么了。 何彩怡还强行拉着方峥去玩了一回海盗船,不过这一次轮到何彩怡害怕了,或许她害怕这种被甩了的感觉。 方峥一脸平淡地坐在座位上,任由何彩怡紧紧地抱着他。 何彩怡还硬是拉着方峥去玩了一回鬼屋,结果何彩怡生性胆小在鬼屋里面走时,她甚至被突如其来的白衣吓得只好抱着方峥的身体。 可惜方峥向来情商低,何彩怡现在可是他的女朋友呀,当女朋友害怕时,男朋友不应该给她一句关心的话吗? 何彩怡还带方峥去玩了一回云霄飞车,在飞车到达最高点时准备冲刺的时候,何彩怡被吓得扑进方峥的怀里。 方峥也突然开窍了,他竟然把何彩怡搂在他的怀里抚慰着她“别怕,有我在呢。” 何彩怡还带方峥到一家奶茶店里喝奶茶,她还特意给方峥点了他最爱喝的香芋奶茶。 方峥接过她给他买的香芋奶茶喝得津津有味,也许他觉得那个时候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了,因为有别人会关心他。 何彩怡喝的是原味奶茶,她就一边喝着一边色眯眯地看方峥,说“哈哈,是不是很震惊我知道你喜欢喝香芋奶茶?” 方峥故作高深地说“嚯——你调查我!” “什么鬼。”何彩怡气得推了方峥的身体一把。 方峥和何彩怡在游乐园里玩的时候途经一个牛排店,他立马拉住何彩怡停下来。 何彩怡停下来后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她问方峥“方远,有事吗?” 方峥指着这家牛排店给何彩怡看,嬉皮笑脸着说“你不是很喜欢吃牛排吗?我们进去吃吧。” 何彩怡震惊了,方峥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牛排,她不记得她有告诉过方峥这件事吧。何彩怡感动涕零地说“你是不是也偷偷调查我了?”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吧。”方峥拉着何彩怡的手走了进去。 他们两人在店里吃牛排的时候,何彩怡吃得嘴角都是油,方峥看她这个模样就觉得很滑稽而捂嘴一笑。 何彩怡看方峥一直在冲她傻笑,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傻笑什么。所以她举起叉子对准方峥,很严肃地说“嘿嘿,你笑什么笑。” 方峥看何彩怡对他这么杀气腾腾,他也立马收敛了笑声。他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然后起身、弯腰给何彩怡擦掉嘴边的油,他一边擦一边细心地说“就算你很喜欢吃牛排,你也没必要吃得满嘴都是油吧。” 何彩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方峥的眼睛,她仿佛赶紧方峥的眼睛里都是星星。她害羞到说不出话来。 …… 快乐的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终于到了两人离别的时候了。方峥送何彩怡来到何彩怡住的家小区公交站,他说“彩怡,这个下午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何彩怡幸福美满地说“我才是最感谢你的。谢谢你做我一天男朋友,谢谢你跟我一起把清单上所有活动都完成了。” 方峥说“嗯,以后我们上了大学,周末时间你我都有空的话,你也可以来学校找我玩。” 何彩怡说“好。” 方峥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但是何彩貌似在酝酿什么勇气,因为她老感觉“接吻”这个项目不应该就这样被摒弃啊。 何彩怡看着方峥渐行渐远的背影,立马叫住了他“方峥!” 方峥听到何彩怡叫他之后,他就慢条斯理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他刚转身何彩怡就已经凑上来了。 何彩怡脚尖一掂,她的的嘴巴刚好碰到了方峥的嘴巴。 方峥当时被吓愣了,何彩怡这个行为也太给他措手不及了吧。 何彩怡亲完方峥后背着两只手往后退了几步,她跟方峥保持了一米的安全距离。她害羞地说“方峥,原谅我有强迫症,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把最后一个活动给抛弃了。” “唔?”方峥当时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何彩怡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跟方峥接吻的,现在她吻都吻方峥了,所以现在也没她什么事了。她灰溜溜地转身往前面跑开了。 方峥看着何彩怡狼狈逃窜的背影居然有点意犹未尽,他抬起手抚摸他的嘴唇,漫不经心地说“原来接吻就是这种感觉啊。” 。 第40章 当了真 2004年9月,终于到了新的开学季,方峥已经从高中生完全蜕变成大学生了。大学的学校确实比高中还大,起码能有一千亩地,相信里面的各种设施都很齐全。 大学的学习氛围也很好,再怎么说大学生都不可能再像高中生一样幼稚了。高中阶段可以算是一个人人生的第三次历练,而大学阶段又被好多人俗称“小社会”。 每个大学生第一天来学校时总会碰到了很多热情的师兄师姐,听别人说这是给初来乍到的师弟师妹们当导游的,所以有些师兄想搭讪一些师妹有很多鬼点子。 开学第一天的中午,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方峥拉着行李箱像是要把整个大学看在眼里,他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了很多人,他听着附近来往的人的各式各样的吵闹声,他的内心是无比愉悦的。 八月中旬,方峥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心情很激动。虽然他早预料到会有今天,但他等到真正拿到这份神圣的录取通知书时还忍不住要高兴一把的。 他在放暑假的时候也没有在家里当咸鱼,他也有经常到他爸爸的医院里打点一切。他爸爸在医院里很忙,有很多杂活是需要方峥来能帮就帮的。放暑假对他来说太累了,一大堆工作要他忙,终于他熬到了开学的日子甚是高兴。 在出门之前,方远本来想着送方峥去学校的,但是方峥拒绝了,说是自己长大了能自己认路。他转了好几趟公交车终于来到学校了。 虽然他刚来学校时挺提心吊胆的,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不过幸好的是——最后他在一位好心的师兄的带路下总算到了他的宿舍。 方峥印象中清楚自己会有五个室友,当方峥来到这个宿舍门口看到里面五个男生时,他莫名地有点儿紧张了。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方峥的样貌是这个宿舍里最出类拔萃的。 这些室友看到方峥来宿舍了,他们便笑吟吟着簇拥上来跟方峥说“嘿嘿嘿,新室友吗?” 方峥点点头,羞涩地说“恩恩,我叫方峥。大学四年,请多指教。” 其中有一个微胖的男生握着方峥的手,很殷切地说“你好你好,我叫杜冥。” 方峥很愉快地微笑着点头说“嗯,你好。” 紧接着剩下的四个男生也分别握着方峥的手来了一番郑重的自我介绍,不过方峥最记忆深刻的还是这个叫做杜冥的室友。 方峥在高中的时候性格实在太内向了,所以他打算到了大学好好地改头换面。这是他第一次体验住宿生活,可能前期会有点小紧张,但他慢慢地也就适应过来了。 方峥的五个室友都对方峥很好,也许是因为方峥在这个宿舍里属于那种长得好看但显然气场弱的存在吧。方峥也承认自己的气场弱,甚至可以弱到要被别人保护着。 刚来宿舍的第一天,杜冥就一个劲地问方峥“方峥方峥,你家住哪?” 方峥说“北京阿。” 杜冥说“哇,这么巧的吗?我也在北京。你北京哪个区的?” 紧接着方峥就和杜冥开始一段最漫长的谈话,方峥很羡慕杜冥能性格这么开朗。杜冥几乎什么话题都可以聊,这一点方峥还真比不上他。因为半天过去了,方峥就只是在回答杜冥提出的问题。 …… 2004年开始流行移动手机,尤其是诺基亚这个品牌是最广为流传的。方远为了能让方峥能和他多点联系,所以特意给方峥买了一部新手机和一个手机号。 何彩怡自然会拥有了一部手机,她还得知方峥也有手机了,她就死皮赖脸着跟方峥说“方峥,我们来互换手机号呗。我们在不一样的大学,已经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我们也需要保持联系的嘛。” 方峥一开始还不情愿给她手机号,但是他实在忍受不了何彩怡这么软硬兼施了,所以他最后还是跟何彩怡交换了手机号。 自从何彩怡拿到方峥的手机号后,何彩怡没事有事就老爱给方峥打电话。这个暑假里,方峥起码有一个月是在接何彩怡的电话中度过的。 方峥接何彩怡的电话接太多回了,导致他有点不耐烦了。他在电话里跟何彩怡说“彩怡,你一天要给我打几通电话才够呐。话费不要钱的吗?” 何彩怡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哎哎,方峥,我就是太想你了,所以才给你打的嘛。如果你厌倦了,我以后少打电话给你。” 升上大学的第一天,何彩怡自然也要跟方峥来一通电话骚扰。方峥当时心情很好,所以他就接了。不过他接的时候是在学校过道上散步。 何彩怡在电话里跟方峥说“方峥,你到学校了吗?” 方峥故意跟何彩怡卖关子,说“你觉得呢?” 何彩怡俏皮地说“我觉得你已经到了。” 方峥说“你挺聪明的。” 何彩怡最担心的是方峥在大学的人际关系,她害怕没她在他身边时,他会再一次觉得内心孤独。 她表示关心地问方峥“我听说你住的是六人宿舍,你跟你的室友们相处融洽吧?别忘了你高中三年只在学校里认识我这个朋友呀。” 方峥说“喂喂喂,这都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大学生都比较自来熟的嘛。我跟我的五个室友都关系挺好的,尤其是跟一个叫做杜冥的室友聊得很开。如果你很担心我又被孤立了,那肯定是你多想了。” 何彩怡莫名地放心了,说“唉,你在大学有朋友就好了。我住的是八人宿舍,我这七个室友各个身怀绝技,有一个能50米65秒,我吓呆了。” 方峥说“我觉得你也可以的嘛,你目前的最好成绩是多少?” 何彩怡自豪地说“哈哈,50米66秒。厉害吧?” 方峥说“强。” 何彩怡并不想和方峥炫耀她的长跑成绩,她最想要的无非是能尽早看到方峥,哪怕只有一秒也心满意足了。 她说“方峥,如果我周末有空的话,我过去你学校找你玩。我打听过了,从我这里到你那里只需要一趟公交就够了,而且如果路不堵的话,十分钟就可以到你那里了。” 方峥说“嗯,随时欢迎。” …… 后来每逢周六日,方峥在结束了一周的学习生活后终于可以身心放松一下了。杜冥想约方峥到他家做客,方峥莫名地拒绝了,因为他在等何彩怡。 何彩怡一旦有空过来他学校找他时,她就总会事先打电话过来跟方峥说。但如果何彩怡没空过去的话,她电话都懒得打,不过方峥明白她的意思。 有一天傍晚,何彩怡打电话给方峥“方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哦。” 当时方峥还躺在床上冥思遐想,他接到何彩怡的电话后就激灵地下了床。他穿好鞋袜和衣服就急匆匆地出去了,搞得当时他五个室友都怪八卦的。 方峥记得那一天是一个阴雨天气,他很意外何彩怡能在这种坏天气约他出来玩。他以防万一拿着雨伞来到学校门口时,他便清晰地看到何彩怡一个人站在一个花圃等着他。 何彩怡今天穿的是黑色外套、蓝色短裤和蓝色高帮鞋,最值得方峥注意的是——何彩怡留了一头看上去清爽极了的齐肩短发。 方峥看到何彩怡的气质大改后,他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慢慢地向何彩怡走过去,然后他来到何彩怡的身前一米处停下来,他很意外地说“彩怡,你发型变了?” 何彩怡撩了自己的齐肩短发,勾嘴一笑着说“哈哈,好看吗?” 方峥点点头,说“嗯,很好看。”他越来越发现何彩怡有点儿女人味了,看来人一旦上了大学就打算改变自己了。 何彩怡一脸幸福地说“谢谢夸奖。” 方峥再仔细地看着何彩怡,不单发现何彩怡越来越注重着装打扮了,连妆容也变得更加清新脱俗了。他一直以为何彩怡这辈子只能男人婆了,没想到何彩怡打算认真做女生时还挺美的。 何彩怡之所以学化妆、学打扮,是因为她想改变自己的形象好让方峥对她春心荡漾。她知道自己就是太糙汉子了,所以方峥才总不愿意跟她交往,她把齐耳短发留成齐肩短发就是试着挽回方峥的心。 不过爱情是急不来的,它需要双方的感情慢慢地积淀起来才可以建立好。何彩怡虽然和方峥有三年的交情,但方峥对何彩怡也只是哥们关系。何彩怡需要把这个哥们关系上升到恋人关系,单靠改变自己还是不足够的。 何彩怡抓起方峥的左手,温柔地微笑着说“方峥,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正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大排档。” 方峥说“你是有多爱吃大排档呀。” 何彩怡挽着方峥的手臂,笑嘻嘻地说“走啦,我请客。” 方峥说“这不好吧。” 何彩怡慷慨激昂地说“喂喂喂,咱们是哥们,你还跟我计较什么。” 方峥才不会占何彩怡的便宜,他说“还是别了。我有钱,我请客。” 何彩怡害羞地说“哎哟,你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方峥说“那我们aa制吧。” 何彩怡气得推了方峥的身体一下,很不满地说“哼,我说着玩,你还当真了。” 何彩怡一直跟方峥说她和他是哥们,结果方峥却当了真。 。 第41章 阴谋 也许有很多人以为,凭方峥这种腼腆的性格这辈子只能认识何彩怡这个女生了,但其实不然。要说他在大学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那肯定是那位叫做俞姣姣的女生了。 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方峥和杜冥在食堂里吃完饭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们两人还在嘻嘻哈哈地聊天。 “啊啊,借过借过呀。”突然迎面一个身穿汉服襦裙的长发翩翩的女生跟方峥撞在了一起。 “啊。”方峥被她撞到后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那个女生急忙忙跟方峥道歉“呀呀,抱歉啊,同学,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我有紧要事要做,所以才会横冲直撞的。” 方峥起初还无所谓地说“哦哦,没事没事。” 直到方峥完全看清这个女生的面容时,他瞬间不淡定了,因为这个女生长相清纯非常符合方峥对另一半的追求。方峥看她时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显然是被女生的婀娜多姿给瞬间征服了。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那个女生就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穿的襦裙,然后急忙忙地跟方峥擦身而过了。 方峥转身看着那个女生离去的背影,他愈发地沉迷。或许这就是别人喜闻乐谈的一见钟情吧,不过这种俗气的套路会发生在他身上也太雷人了吧。 杜冥看得出方峥对那个女生情有独钟,不过他还是不确定自己的直觉。他试探性地问方峥“你不会是觉得人家长得美就喜欢人家了吧?” “是呀。”方峥一开始还沉醉在那个女生的美色当中,所以他很如实地回答了。但他后来觉得这种事应该矜持点,所以他又慌张张地反驳了,“哈?没有啊。” 杜冥坏笑着说“正巧我认识她哟,要不要我告诉你关于她的事情?” 方峥有一个小毛病,那就是像这种事情是最不情愿被别人看破的。他害羞地说“我才没有喜欢她呢。” “不要算了。”杜冥脸一甩打算撇开话题。 方峥一见马上着急了,他觉得没必要再矜持下去了。他立马拽住杜冥的手臂,满怀期待地说“哎哎,你还是告诉我呗。” 杜冥得意洋洋地说“看你可怜就告诉你咯。她叫俞姣姣,跟我们一样是04届学生,不过她是服装设计与制作专业的。她是学校汉服社的一员,我是计算机协会了,记得有一次社团联谊,我们就正巧在联谊会上认识了。” 方峥貌似得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他意味深长地说“汉服社啊?那是一个不错的社团。” 杜冥听方峥这番话愈发地毛骨悚然,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一脸怔愣地问方峥“等会等会,方峥,你不会是打算进去汉服社吧?你可知道汉服社里全是女生呀,你是打算成为那个社团第一个男生吗?” 方峥对汉服有很大的了解,但喜欢穿汉服的大部分都是女生,要是一个男生加入汉服社会不会别有韵味呢。他淡淡地反驳了“我才不会因为一个女孩进去汉服社呢。” 于是两天后,方峥来到汉服社的报名处跟社长说“您就是汉服社的社长,我想加入汉服社。” …… 早在五周前,学校的计算机协会和汉服社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联谊会。杜冥和俞姣姣作为两个社团的重要一员自然也要盛装出席了。 杜冥这个人虽然长得胖,但他超会聊天,所以他一下子就能跟好多人混得自来熟,俞姣姣也不例外。 记得有一次,杜冥把社服落在宿舍里了,他又懒得折回去拿,所以他打电话拜托方峥帮他拿社服过来。方峥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两人交情深。 方峥拿着杜冥的社服来到杜冥在电话里说好的地方,杜冥看到方峥赶过来了对他发自内心地感谢“真的太麻烦你了啊,方峥。” 方峥把社服交给杜冥,很温柔地说“没事,你以后记得拿就行了。” 方峥帮杜冥捎社服的时候,俞姣姣凑巧出现在不远处。她正目光殷切地看着方峥的脸,她第一次还看不出方峥有多好看,但她就是觉得方峥很有趣。 俞姣姣在方峥离开之后,她就慢慢来到杜冥的身边,问他“杜冥,那个人是谁啊?” 杜冥看着方峥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哦哦,他叫方峥,他是我室友。” 俞姣姣语重心长地说“室友啊?长得挺标致的嘛。” 俞姣姣自从认识了方峥的名字,她接下来的生活就总在无时无刻地跟方峥偶遇。在俞姣姣看来,她觉得这也许就是上天安排的姻缘了吧。 俞姣姣在路过学校凉亭的时候,她看到方峥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看书。俞姣姣在操场跑道上跑步的时候,她也看到方峥一个人坐在榆树下看书。俞姣姣在图书馆里找书的时候,她还是看到方峥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座位上看书。 为什么方峥总是独来独往?这让俞姣姣越来越好奇方峥这个人了。她就有一天去问杜冥“这几天我好像一直在偶遇你的室友。” 杜冥说“谁啊?” 俞姣姣想了好久才终于想起他的名字,说“哦哦,他叫方峥。” 杜冥说“嗯,他怎么了?” 俞姣姣说“她貌似总是独来独往,看上去好可怜。” 杜冥说“哦哦,他啊,在宿舍里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不过他似乎只在熟人面前才会表现出他的外向。你说他是一个内向的人嘛,他也不完全说是。他总体来说是一个时而内向时而外向的人吧,不过他挺容易相处的。” “哟,挺孤独的,跟我年轻时候挺像。”俞姣姣莫名地很同情方峥。 因为俞姣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话,所以杜冥没听清楚。杜冥说“你在嘀咕什么?” 俞姣姣说“哦哦,没有阿。话说他很喜欢看书呀。” 杜冥说“对呀。他说他最看的是《乱世佳人》。” 俞姣姣说“喜欢读世界名著的男生都挺好的嘛。” 杜冥貌似听出来什么端倪了,他试探性地问俞姣姣“呃,你是想认识他吗?你怎么跟我扯这么多关于他的事呀。” 俞姣姣说话也从不遮遮掩掩,她很坦诚地说“我还真想认识他,你给支个招呗。你就在看在我们都认识有快五个星期了的份上咯。” 杜冥也不会拒绝俞姣姣任何请求,既然俞姣姣想认识方峥,那他势必会保证在悄无声息的环境下带方峥认识俞姣姣。他若有所思地说“呃,行吧。我就给你想一个好办法。” 一天过去了,杜冥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他就约俞姣姣出来详谈。他跟俞姣姣说他的计划“明天我带方峥去食堂吃饭,然后大概十二点半的时候我和他会出现在一教楼下的走道上,到时你穿着汉服跟他故意撞在一起……” 俞姣姣马上疑惑道“等会儿,我干嘛要穿着汉服去撞他啊?” 杜冥头头是道地说“呃,你不是很喜欢汉服吗?你把你的兴趣爱好展示给他看呗,而且汉服给人感觉就很贤淑恬静,很少男生不会为之动容呀。” 俞姣姣点点头很认可地说“你说得也对。嗯,你继续。” “好。”杜冥尴尬地说,“呃,刚才我说到哪了?” 俞姣姣说“哦,你说到让我故意去撞他,最好把他撞倒在地上。” 杜冥说“对对对,然后你撞完他就马上走。如果他对你有感觉,我就告诉他关于你的事,顺便把你是汉服社社员的事情告诉他,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加入汉服社好接近你。” 俞姣姣突然有一个很坏的打算,她问杜冥“如果他对我没感觉呢。” 杜冥深表遗憾地说“那你就另寻他人吧。” 俞姣姣就偏偏要怀疑杜冥的直觉,她说“呃……你怎么就看得出来他会对我没感觉啊?我明明这么平易近人,长得又婀娜多姿、气质端庄,他不可能对我没感觉的啊。” 杜冥指着自己的双眼给俞姣姣看,很坚定地说“你以为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话的吗?这双眼睛是可以出卖主人的情绪的,你可别忘了。” 俞姣姣撅着下唇,心服口服地说“好吧,那我尽可能把他撞倒在地,最好让他屁股开花。” “恩恩,很好。”杜冥很认可地点着头。 “走了,明天靠你了。”俞姣姣说完就落落大方地在杜冥眼前走开了。 杜冥看着俞姣姣远去的背影,再回想起俞姣姣十秒钟刚说的那句话,一脸怔愣地说“呃?我有说过屁股开花吗?” 。 第42章 看电影 俞姣姣知道方峥加入汉服社后,她的内心是窃喜的,因为这大大地说明方峥是在意她的。她同时也很佩服杜冥的办事效率,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想给杜冥一个热情的拥抱以示谢意。 方峥加入汉服社只是为了接近俞姣姣,趁着一天中午,他鼓起勇气来到俞姣姣的面前,结果却是一顿傻站。 俞姣姣看他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实在忍俊不禁,但她为了解决这样的尴尬局面,只好先开口跟他说话了。按理说,她还不认识方峥,所以她必须装出一副满脸无知的样子。 她说“同学,你是?” 方峥听到俞姣姣的声音后立马紧张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女孩子说话。方峥紧张兮兮地说“呃,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前些天差点被你撞倒的那个男生呀。” 俞姣姣端详着方峥的脸,她假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嚯,我认出你来了。话说你怎么在这啊?” 方峥很庆幸的是俞姣姣还认得出他,这就算是有了一面之缘了吧。他说“我昨天刚进的汉服社呀。” 俞姣姣虽然知道方峥加入汉服社的目的是接近她,但方峥并不知道呀,所以她必须装着一副“居然有男生进汉服社”时惊奇的样子。 俞姣姣说“哇——没想到你也喜欢汉服啊?我还以为男生对汉服不感兴趣的呀。” 方峥昨天还跟杜冥探讨一下搭讪经验,他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应该附和俞姣姣的。他说“我觉得吧,汉服是中国传统文化之一,有男生喜欢汉服其实也蛮正常的呀。” 俞姣姣拍了拍方峥的肩膀,喜笑颜开地说“对对对,我太孤陋寡闻了。不过第一次听说有男生喜欢汉服,我还是蛮觉得新鲜的嘛。” 方峥看着俞姣姣搭在他肩上的手,他总免不了害羞,这还是第二个愿意跟他接触的女生呀。他抬着右手、抬着食指抠了抠脸颊,一脸羞涩地说“呃,我觉得我们是可以相互认识的,因为我们都喜欢汉服。” 俞姣姣早就想认识方峥,只是这个过程实在太繁琐了。她面对方峥这个请求便很爽快地答应了,她朝方峥伸出右手,嬉皮笑脸着说“好呀,我叫俞姣姣,04级服装设计与制作专业学生,你呢?” 方峥也很愉快地跟俞姣姣握着手,心满意足地说“嗯,我叫方峥,04级影视戏剧文学专业学生。请多指教。” 俞姣姣即使从杜冥口中问出关于方峥的大部分事情,但方峥毕竟还被蒙在鼓里,所以她只好从头开始认识方峥这个人了。 俞姣姣问方峥“影视戏剧文学专业?我记得就是编剧那一块的。你很喜欢写剧本吗?” 方峥内心愉悦地说“嗯,不瞒你说,我曾经投稿过一篇短篇小说并且获得亚军,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许我还可以把那篇小说找出来给你看呢。” “难怪你那么喜欢看书。”俞姣姣小声嘀咕着。 方峥当然听不到俞姣姣在嘀咕什么,所以他问她“嗯?你在小声说什么?” 俞姣姣抿笑着说“没有阿。我就觉得你好有才华啊。” 方峥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这已经被第二个女孩子当面夸奖了,这种幸福的感觉来得实在太快。他说“俞同学,那我们从今往后就是朋友了吗?” “对呀。”俞姣姣说,“既然都已经是朋友了,你可以直接叫我姣姣就行了。” 方峥开怀大笑着说“嗯,好。” …… 俞姣姣之所以要跟方峥做朋友,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从方峥身上看到她以前的影子,比如独来独往、爱看书。 方峥之所以要跟俞姣姣做朋友,是因为他是打算以和她成为情侣为最终目的的。爱情不需要太着急,一步一脚印才是最打底的。 自从方峥跟俞姣姣开始以普通朋友关系来往的时候,他们两人就渐渐地走得颇为亲近。 比如早上的时候,两人会约在一起然后去食堂吃早餐。比如中午的时候,两人会约在一起讨论午餐。比如晚上的时候,两人会约在一起到操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那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方峥和俞姣姣就约在一起到学校操场散步。当时学校到了晚上依然可以灯火通明,而且操场跑道上都有好多学生在夜跑。 方峥问俞姣姣“姣姣,你貌似很喜欢汉服?” 俞姣姣调侃地笑着说“还貌似啊,都这么明显了。” 方峥尴尬地说“呃,这就尴尬了。哈哈,哈哈。” 俞姣姣最喜欢的话题就是汉服了,她每次一触及这个话题就总忍不住要喋喋不休。她说“唉,我是从十六岁开始就喜欢汉服的,第一次穿汉服的感觉很舒服,我觉得汉服穿上去很美。记得有一次我穿汉服出门,结果被别人骂惨了,导致后来都只能偷偷摸摸穿了。” 方峥实在理解不了中国人穿汉服怎么就被骂了,汉服不应该是中国的传统文化之一吗。他皱着眉问她“啊?怎么就被别人骂了啊。” 俞姣姣无奈地笑着说“因为汉服很像和服,有一些不懂汉服的人硬要说我穿的就是日本的和服。拜托,日本的和服完全是受到中国的汉服文化熏陶的呀,我就穿着中国的汉服出门而已,竟然被中国人骂我败坏风俗。” 方峥虽然没亲眼看过和服,但他也有听说过和服这种东西,它和汉服的样子是相差不了多少的。这也难怪俞姣姣穿汉服出门会被人骂了,毕竟那个年代人们对日本还比较没有好感。 俞姣姣说“不过后来时代发展迅猛,越来越多中国人承认了汉服文化,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依旧不敢穿着汉服大摇大摆地示人,毕竟有心理阴影了。幸亏学校有一个汉服社让我找到了家的感觉。” 方峥说“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是穿着汉服无意撞的我呀,你还说什么不敢示人呢。哈哈,哈哈。” 俞姣姣说“也就那一次了。唉,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我真的好迷恋汉服呐。我开心不开心时都会穿汉服,我无聊时都忍不住要穿汉服。我最喜欢穿着汉服跳舞了,我觉得那实在太有美感了。我蛮希望中国能把汉服文化一直传承下去,这么悠久的文化实在不应该摒弃呀。” 方峥听完俞姣姣说的这些话后,他忽然明白俞姣姣选择服装设计这个专业的原因了,不过他还是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受到汉服文化的影响。 他试探性地问俞姣姣“姣姣,你选择服装设计该不会是想传承汉服文化吧?” 俞姣姣说“这是其中一个理由,但根本目的是能成为时装造型师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凭着我对汉服文化的痴迷,凭着我对美的高追求,我相信我以后会设计出一套符合潮流又不失风雅的时装。” 方峥说“你这样真好。” 俞姣姣问方峥“话说你真的很喜欢当编剧吗?” 方峥说“真的呀,要不然我干嘛选择这个专业啊。” 俞姣姣说“你都看过什么影视作品?” 方峥说“目前来说,《肖申克的救赎》是我最爱不释手的一部影视作品。” 俞姣姣仿佛找到了同类了,她说“哦哦哦,我也看过这电影,超好看的。电影里面不是有一个黑人演员叫摩根弗里曼吗,我觉得他演技超好的啊。” 方峥兴致勃勃地说“是是是,不过电影里面最震撼的是男主角挖了十九年的地道终于越狱成功。” 俞姣姣说“恩恩。对了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 方峥说“看过呀。我记得里面一句台词最深刻——youju,iju。” 俞姣姣说“我给你说说我看过的电影,不知道你知道哪一部?” 方峥说“嗯,你说。我绝对都看过,我看过的电影可多了去。” 俞姣姣说“《霸王别姬》?” 方峥说“看过。” 俞姣姣不服气地说“《美丽人生》?《罗马假日》?《辛德勒的名单》?” 方峥自豪地说“我能跟你说,这些我都看过吗?” 俞姣姣接下来说了好多部电影,结果方峥至少看过十部。俞姣姣不得不佩服地说“哇,看来你是一个电影迷嘛。哈哈,哈哈。” 方峥不吹不擂地说“那是当然啦。” 也许这就是方峥比起何彩怡更喜欢和俞姣姣待在一起的原因吧,因为何彩怡喜欢看的就只有《海贼王》,而俞姣姣喜欢看的都是一些优秀的真人电影。 这一点正和方峥一样,方峥跟俞姣姣在一起仿佛找到了同类。也许何彩怡哪一天会为了方峥看真人电影,但是真正到了那天,方峥早已经是属于俞姣姣了吧。 第43章 告白 方峥和俞姣姣以普通朋友关系在一起嬉笑玩闹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期间他们俩的亲密举动有很多,比如牵手、勾肩搭背等还是频繁发生的。 要说他们不是情侣关系都不会有人相信,而方峥也愈发地喜欢上这个叫做俞姣姣的女孩,所以他打算找个时间跟俞姣姣大胆告白。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六下午一点半,方峥托杜冥帮他买到两张《蝴蝶效应》的电影票。他拿着这两张电影票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然后打电话约俞姣姣下来。 俞姣姣很听话地下来后看到方峥站在一棵樟树下,她快步来到方峥的身前站着,然后问他“嘿,方峥,你约我下来想干什么?” 方峥立马把手中的两张电影票拿出来给俞姣姣看,说“喏——我托杜冥帮我买到两张电影票,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开演,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俞姣姣问方峥“嗯,什么电影?” 方峥说“《蝴蝶效应》,听说这部电影在美国的票房很好,中国内地好不容易引进了,我们也去瞧瞧呗。” 俞姣姣向来不会拒绝方峥的一片好意,所以她就接过方峥手中的一张电影票。她笑嘻嘻地说“哈哈,听这名字就一定很高深,我们走吧。” 方峥微笑着说“嗯,好。走吧。” 然而没等方峥偷偷去牵俞姣姣的手,俞姣姣就已经大大咧咧地牵住方峥的手了。两人就这样恩恩爱爱着向学校门口走去。 方峥跟俞姣姣一起来到学校门口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起铃声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来电显示着竟然是何彩怡。他怎么可能在俞姣姣面前提及第二个女孩呢。 方峥跟俞姣姣尴尬地笑着说“呃,姣姣,抱歉啊,我接个电话。” 俞姣姣说“没事啊。” 方峥说完就拿着手机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并且接通何彩怡的电话,他问何彩怡“喂,彩怡,你有事吗?” 何彩怡说“方峥,我买了两张《哈尔的移动城堡》的电影票,你要跟我一起去看吗?” 方峥看了一眼手里的《蝴蝶效应》的电影票,然后打算委婉拒绝了。不过他怎么可能说实话呢。他说“呃,对不起啊,彩怡,我现在……我现在在宿舍里跟室友们玩飞行棋,我没空啊。” 何彩怡说“这样啊,那没事。那我陪我闺蜜一起去看咯,你们玩得开心点。” 方峥说“嗯,好。再见。”说完他就挂了何彩怡的电话,然后他整理好心情跑向俞姣姣。 俞姣姣问方峥“谁呀?” 方峥笑盈盈地说“哦哦,我一个哥们,他就过来问我个事,我敷衍了几下就挂了。” 俞姣姣抬起右手捋了一下长发到耳后,然后不以为意地说“那行吧。我们走了,电影马上要开播了。” 方峥牵着俞姣姣的手,然后喜笑颜开地说“嗯好,我们走吧。” 说着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往前面走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恋人呢。 而在好远处一棵木棉树树下,何彩怡依然右手举着手机没放下来,但她忧伤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方峥和俞姣姣身上。 她目光哀伤地看着方峥和俞姣姣恩爱缠绵地消失在她的眼前,她左手抓着的两张票硬是被她揉得稀巴烂。 何彩怡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我为什么要伤心啊,我应该高兴才对嘛。像方峥这样性格腼腆的男孩子有女孩子喜欢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我作为他的哥们不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的吗? 何彩怡勉为其难地抿起一道微笑,但她的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滚,然后在不知不觉中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啊咧?好奇怪啊,我怎么哭了呢?”何彩怡又抬起右手的手背拼命地擦眼泪。 她干嘛要哭,因为方峥骗了自己吗?因为方峥骗自己是为了跟别的女孩子出去玩吗?还是因为方峥除了她之后还有别的女孩子陪他玩吗? 何彩怡黯然神伤地离开了方峥的学校,她对这个地方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排斥感。她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爱方峥,她明明,论交情的话,明明没有女孩子比她更深。但是方峥不喜欢她啊,方峥只愿意把她当哥们啊,这一点无可厚非。 …… 在这一天,有人欢喜有人悲,而何彩怡就是那个悲的人。方峥陪俞姣姣看完电影后到公园里散步,也是在那散步的好一会儿时间里,方峥终于鼓足勇气跟俞姣姣告白了。 方峥和俞姣姣在一起走的时候,突然方峥慢慢地停住脚步了。 俞姣姣还一边谈笑风生着一边自顾自地往前面走,导致她把方峥给甩到了她身后三米处。她发觉方峥没跟上来后,她就转身问他“方峥,你怎么了?” 方峥目光坚定地望着俞姣姣的脸,说“姣姣,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俞姣姣一看方峥这么郑重,她也马上正经了起来。她面向方峥,说“嗯,你说,我听着呢。” 方峥第一次跟女孩子表白,所以他有点儿怯场是情有可原的。他慢慢地勇敢起来,然后语气坚定地跟俞姣姣说“俞姣姣,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俞姣姣听完方峥对她地告白之后,她心情一激动就条件反射地双手捂着嘴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她的眼睛里像是翻滚着感动的眼泪,她实在不敢相信原来方峥约她出来看电影是另有所图。 方峥继续说“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我这个人比较不懂浪漫,所以我一直都没好意思跟你告白。跟你做普通朋友的这一个月里,我过得很开心,我也深深地醒悟到你就是我的另一半。” 方峥朝俞姣姣更为激动地说“我知道你喜欢的一切,你喜欢的服饰是汉服,你喜欢的颜色是樱桃红,你喜欢的小吃是西安的泡馍,你喜欢的明星是莱昂纳多,你喜欢看的电影是悬疑类,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天空之境茶卡盐湖。” 俞姣姣慢慢地向方峥走了过去,然后紧紧地抱着方峥的腰。 方峥当时心一咯噔,瞬间紧张到心脏在砰砰直跳,因为他不确定俞姣姣会不会接受他的告白。 俞姣姣闭着双眼,她的右边脸贴在方峥的心脏部位,她听着方峥的心跳声,然后轻笑着说“方峥,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吗?” 方峥紧张得吞了一口口水,然后点着头,愣愣地说“嗯,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俞姣姣调侃着说“哇,你心跳好快啊。” 方峥尴尬地笑着说“呃……我第一次跟女孩子表白,所以我难免有点儿紧张。” “那我也跟你说句话。”俞姣姣撒开方峥,然后她也微微仰着脸很正经地看着方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方峥受宠若惊地说“真的吗?” 俞姣姣说“那当然是真的啊。” 方峥一高兴就抱住俞姣姣的腰,然后抱起她并原地旋转了两圈。 “哈哈哈,快停下,快停下。”俞姣姣笑哈哈地说。 “好。”然而在场看热闹的路人已经有二十来个了,他们看到俞姣姣接受方峥的表白后都拍手称快以示祝福。 “呃?”方峥立马把俞姣姣给放了下来,然后他面向这些看热闹的路人时尴尬地红了脸。 “走。”俞姣姣倒是不觉得这也没什么,她抓住方峥的手就很快冲出了这些围观人群。 方峥和俞姣姣在跑的时候,他殷切的目光一直在俞姣姣的身上。 他看着俞姣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翩翩,他看着俞姣姣身上穿的白色衣裙随着轻风一阵摇摆,她看着俞姣姣抓着他手的娇嫩的手。 方峥当时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他以后一定要和这个叫做俞姣姣的女孩子长相厮守了。 第44章 见面了 方峥和俞姣姣交往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他这些天都在想要不要告诉他的好哥们——何彩怡关于他女朋友的事。不过他怕何彩怡知道了,何彩怡会很不高兴,毕竟何彩怡曾经深爱着方峥。 但是方峥要是不告诉何彩怡,他又觉得自己太不仗义了。他读高中的那三年,明明只有何彩怡愿意陪他说话陪他玩,他作为何彩怡的哥们就应该把他有女朋友的事告诉何彩怡才对。 方峥经过了几天的内心纠结,他终于说服自己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何彩怡得了,反正这种事是迟早瞒不住谁的。方峥事先跟俞姣姣商讨要不要认识何彩怡,俞姣姣很好奇方峥的这个哥们便爽快地答应了。 又是一个星期日,不过那一天是多云天气。方峥打电话跟何彩怡说“彩怡,我告诉你一件振奋人心的事。” 何彩怡说“哦,你说。” 方峥说“我有女朋友,我和她交往已经有快两个星期了。” 其实何彩怡很早开始就知道了,不过方峥以为她还不知道,那就让他以为吧。她故作震惊地说“哇,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吧,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啊,你也太不是哥们了。” 方峥很意外何彩怡居然会是这种平淡无奇的口气,按理说应该脾气暴躁更符合何彩怡的气质呀,难道她读大学后就开始变得温顺了? 方峥说“我听彩怡你的口气似乎不会觉得失落?” 何彩怡假装自己理解不了方峥的脑回路,但她其实比谁都更了解方峥这个人。她说“呃,我干嘛要失落?” 方峥说“明明你高中三年吵吵嚷嚷着要我做你男朋友的,结果我上大学后认识了一个女朋友,你就觉得挺无所谓的。” 何彩怡说“人各有爱嘛,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何必强求你爱我呢。” 方峥说“你说得对。抱歉啊,我让你辜负了。” 何彩怡不想再和方峥感慨生活了,她怕自己再感慨下去就要因为方峥属于别人的了而哭鼻子了。她说“好了好了,你说说看你到底打电话给我干嘛?” 方峥要跟何彩怡说起这件事,他还蛮不好意思的,因为他要何彩怡出来跟俞姣姣见面,指不定两个女生之间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方峥硬着头皮说“那个,彩怡啊,我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问你,你愿意出来跟我女朋友认识一下吗?” 何彩怡还真想认识一个方峥这个女朋友,要不然她怎么放心把方峥这种世间难寻的男孩子寄托给别人呢。她说“嗯,好呀。你说个时间地点,我看看有没有时间过去咯。” 方峥很吃惊,他原本以为何彩怡会犹豫很久再答应的,没想到何彩怡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他笑哈哈地说“哦哦,今天下午两点,你来我们学校附近新开的奶茶店见面吧。你应该知道吧?” 何彩怡说“知道。正巧我下午有空。”说完她就挂了方峥的电话,她挂完之后陷入沉思——她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方峥和他的女朋友呢。 …… 那天下午还没两点,何彩怡很早就过来奶茶店门口等方峥和他女朋友过来。不久,方峥和俞姣姣终于盛装打扮地出现在何彩怡的面前了。 何彩怡看到方峥后正打算跟方峥打招呼,但她看到方峥身边那个五官精致的女生时,她深深地自愧不如。这个女生虽然才一米七将近,但她跟方峥站在一起简直高萌。 俞姣姣看到方峥的哥们——何彩怡时自信地翘嘴一笑,或许她觉得何彩怡的美貌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她还一直担心方峥的这个哥们会哪一天抢走方峥呢,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方峥第一眼看到何彩怡时差点认不出来了,因为何彩怡又留回原来的齐耳短发了。 方峥问何彩怡“彩怡,你去剪头发了?” 何彩怡说“嗯,上个星期刚剪的。唉,这不重要。” 俞姣姣朝何彩怡伸出右手打算和何彩怡认识,她面带微笑着说“你就是方峥的好哥们——何彩怡啊,我一直听方峥提起你。” 何彩怡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公平,为什么方峥有告诉俞姣姣关于她的事,结果方峥却没有告诉何彩怡关于俞姣姣的事。 何彩怡跟俞姣姣握着手,说“恩恩,你好。请问你的名字?” 俞姣姣显然有点得意,她貌似在炫耀方峥对她的上心,同时也在嘲笑方峥对何彩怡的数落。俞姣姣贱笑着说“哈?方峥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啊?” 方峥被说得愣是尴尬地低下了头。然而何彩怡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俞姣姣说“我叫俞姣姣,我是一名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我还听方峥说,你是体育学院的学生,你最擅长的是长跑运动。” 何彩怡羡慕不已地对俞姣姣说“是呀。方峥真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只要你想知道的,方峥都会如实地告诉你。” 俞姣姣洋洋得意地说“方峥告诉我的不止这一些呢。只要你好奇,我都可以告诉你。” 何彩怡说“哦,你这么说,我还怪好奇的呢。我蛮想知道方峥除了告诉你这些事,他还告诉过你什么?” 俞姣姣故作礼貌地抿嘴一笑着说“待会儿跟你说咯。” 何彩怡目光犀利地望着俞姣姣的脸,俞姣姣长得确实很漂亮,这一点确实不可反驳。但是何彩怡貌似能感受到俞姣姣对她释放出来的杀气,就好像响尾蛇准备攻击敌人时会做出晃动尾巴的动作。 何彩怡第一次认识俞姣姣,她下意识地觉得俞姣姣是一个很娇气的女生,因为俞姣姣说话总时不时把她的成就感炫耀给何彩怡看。 何彩怡有时会很疑惑方峥怎么找到这样一个女生做女朋友,到底是方峥眼光不好,还是俞姣姣把自己的本性隐藏得够深啊。 俞姣姣也在目光犀利地看着何彩怡的脸,虽然何彩怡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但她从何彩怡的眼睛里不难看出何彩怡打自心底地鄙视她。 俞姣姣确实在何彩怡表现得很自大,但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性格。就算有人看不惯她,她也会想方设法地让别人乖乖闭嘴。其实在俞姣姣还没见到何彩怡本人时,她就很担心何彩怡哪天会夺走方峥。 不过俞姣姣今天一见到何彩怡,她莫名地放心了,因为她觉得就凭何彩怡这个德行——一点儿女人味都没有,方峥只要眼睛不瞎才不会看上她呢。 方峥根本就不懂女生之间能引发什么战争,他约何彩怡出来纯粹是想让何彩怡认识俞姣姣的。他说“哎呀,咱们别在这傻站着了。我们进去店里喝奶茶吧。” 第45章 相思 方峥、何彩怡和俞姣姣坐在同一个座位上,他们各自叫了最爱喝的奶茶后就一直严阵以待着。 方峥在一旁看气氛这么肃穆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就想着找个愉快点的话题化解这个氛围。他对俞姣姣和何彩怡说“啊对了,你们都没更深层地相互认识呢。” 何彩怡并不赞同方峥这个观点,其实女生的直觉向来都很准,两个之前素未谋面的女生在见了面之后就已经熟知对方了。 何彩怡很自信地对方峥说“不,方峥,我已经参透你女朋友了。俞姣姣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好女孩,你真的太有眼光了。” 何彩怡这番话无疑是反讽,不过这种说话方式向来都是男生最摸不着头脑的。方峥还嬉皮笑脸着说“恩恩,我就知道彩怡你肯定有见识。” 方峥不懂何彩怡在讽刺俞姣姣,但是俞姣姣可不会像方峥这么低情商。不过俞姣姣觉得自己很有肚量,她才不会为了一个何彩怡而大发雷霆。 俞姣姣突然问方峥“方峥,你和何彩怡都认识多久了?” 方峥说“哦哦,她是我从高一开始认识到现在的,想想也应该有快四年了吧。” 何彩怡貌似找到了一个可以嘲讽俞姣姣的话题。她说“哟?俞姣姣不是说方峥什么都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连这基础的一点也不知道呀。” 俞姣姣仿佛受到了何彩怡一个猛然的暴击,或许这都怪她在何彩怡面前炫耀太多成就感了。不过俞姣姣自认为自己很有肚量,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的脾气发泄。 俞姣姣目光亲切地看着何彩怡的脸,温柔地微笑着说“可能是我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吧。” 何彩怡也不会强行找别人坏脸色看,她觉得自己跟俞姣姣相互找茬就太耐不住性子了。何彩怡不以为意地说一句“好吧。” 俞姣姣当着何彩怡的面抓起方峥的手,她貌似在向何彩怡炫耀——方峥现在是属于她的。俞姣姣说“其实我还真想跟彩怡你说说方峥当初是怎么追我的呢。” 何彩怡热切的目光一直在俞姣姣抓方峥手的手上,仿佛这个场景对她来说实在伤害力太高。何彩怡仍然不紧不慢地说“呃,你现在就可以说了啊。” 方峥面对这种话题似乎很羞涩。他急忙忙跟俞姣姣说“啊,别呀,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呢。” 何彩怡看方峥这么羞于谈起此事,她莫名地认为方峥还是跟以前分毫不变,就算上了几个月大学依然像过去一样性格腼腆呢。 俞姣姣向来也很尊重方峥的想法,所以她也没想再说下去了,不过她却依然要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在何彩怡面前炫耀方峥现在归属于她。 她跟何彩怡笑哈哈地说“抱歉啊,彩怡,方峥不给说,我也无能为力嘛。” 何彩怡说“没事啊,方峥从高一开始就一直都是这么害羞的,我也见多不怪了。” 方峥被何彩怡说得像是无地自容。他抬起右手傻愣愣地摸了摸后脑勺。 何彩怡呆呆地看着方峥这个羞涩而傻乎乎的表情,她实在忍俊不禁。如果说她高中三年放着富二代不爱,偏偏喜欢方峥,方峥的性格腼腆可能就是主要原因吧。 …… 何彩怡跟方峥、俞姣姣在喝奶茶的时候,何彩怡突然觉得尿急便打算去洗手间一趟。她起身,目光热切地看着俞姣姣但是却对方峥说“我去洗手间解手。” 方峥点点头,说“嗯好,我觉得这店里应该会有。” 俞姣姣似乎从何彩怡的眼睛看懂了什么意思,貌似何彩怡有什么话要对俞姣姣说,而且这些话似乎不能当着方峥的面说。 俞姣姣也站了起来,跟何彩怡说“我陪你去吧。” 何彩怡很满意地点着头,说“嗯,好啊。”说着她就先俞姣姣一步走向了洗手间。 因为这家奶茶店的规模很大,所以洗手间有安置出来。何彩怡问了一遍服务员洗手间在哪,他很清楚地指了一个方向给何彩怡看。何彩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她立马就知道在哪了。 何彩怡和俞姣姣就一起走向了洗手间,何彩怡在上厕所的时候,俞姣姣一直架着双手站在洗手台等何彩怡出来。 终于何彩怡解手完了来到洗手台,她对着镜子在整理发型,一边整理一边跟俞姣姣说“姣姣,你要庆幸能被方峥喜欢。” 俞姣姣说“嗯?你给我使眼神就为这事啊?” 何彩怡洗完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郑重其事地跟俞姣姣说“怎么?你还不满意了?” 俞姣姣放下她的架势,心平气和地跟何彩怡说“行行行,我不给你摆架子了。” 何彩怡把水龙头关掉之后,文质彬彬地问俞姣姣“姣姣,你有纸巾吗?我擦手用。” 俞姣姣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何彩怡,说“喏,给你。” “谢谢。”何彩怡接过这包纸巾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给自己擦手,她一边擦手一边跟俞姣姣说,“姣姣,别怪我说话太直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俞姣姣说“你说呀。” 何彩怡把擦手的纸丢进旁边一个垃圾桶里,然后一脸严肃地问俞姣姣“你真的很喜欢方峥吗?” 俞姣姣实在搞不懂何彩怡为何如此信不过她。她很挑衅地跟何彩怡说“彩怡,我跟方峥好不好无关你的事了吧。” 何彩怡就不乐意听到俞姣姣这番话了,她知道这是方峥自己的选择,所以她也只能放纵方峥跟俞姣姣是男女朋友关系。 何彩怡说“姣姣,看来你还是提不上喜欢方峥呀。” 俞姣姣怒气冲天地说“你别恶语相向啊。” 何彩怡就很无奈俞姣姣这种说话不果断还理直气壮的性格,她总是很纳闷方峥怎么就无端端瞧上她了。 何彩怡跟俞姣姣说“我恶语相向?明明是你不果断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跟方峥在一起就只是想玩弄他的感情的话,那我奉劝你尽早离开他。就算你不顾及自己的青春,你也别特么浪费他的青春。” 俞姣姣被何彩怡这番话怼得无地自容,但她怎么可能在气势上输给何彩怡,何彩怡就只是方峥一个哥们而已。 俞姣姣很坚定地对何彩怡说“好呀,我俞姣姣可以跟你保证,我会和方峥长相厮守,我对他是真心喜欢,我绝不会玩弄他的感情。” 何彩怡会心一笑着说“你能这么跟我保证,我就满意了。” 俞姣姣突然反怼何彩怡“话说你真的是方峥的哥们吗?我看你似乎很在意方峥啊,要不然你怎么会处处为他着想?你该不会是想当第三者吧,我看你现在虽然挺不会打扮自己的,但是如果你哪天认真在意自己的外表时,你会不会横刀夺爱呢?” 何彩怡很佩服俞姣姣有这种感悟,不过全天底下的女生一旦恋爱了都应该有这种危机感吧。何彩怡平淡无奇地说“俞姣姣,你这点可以放心。我做人不会那么贱,虽然我以前是很喜欢方峥没错,可是方峥他不喜欢我呀。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哪天我会跟你抢方峥,再说了,小三这个外号听着就很唾弃。” 俞姣姣看何彩怡给自己立下了这么一个坚定的承诺,可是她还是不大相信何彩怡会乖乖遵守承诺。她之前从方峥的嘴里打听到——何彩怡从高一开始追方峥追了三年,如今何彩怡突然放弃了这个念头实在可疑。 不过俞姣姣也不想在意这种事,要是哪天何彩怡真的介入她和方峥的感情生活,那俞姣姣可不会给何彩怡好脸色看。 俞姣姣故作放心地说“彩怡,你确实是一个好女孩。我之前听方峥谈起你,他说你是他高中三年里认识的仅有的一个朋友,也是迄今为止愿意陪他喜怒哀乐的朋友。” 何彩怡说“你说这些事啊,都是不足挂齿的事。方峥他是单亲家庭,高中那时候很多人都比较反感单亲孩子,所以他们在高一高二的时候一直孤立方峥。” “我当初也只是看他可怜才跟他说话,后来我才发现他这个人呐,真的很好相处。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也愈发地喜欢上他了,紧接着我就一直腆着脸跟他告白,结果他总是拒绝我。” “他在读高中那会儿,好多人都欺负你,比如他走路上的时候都会有人过来唾弃他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而他高中三年都是我的一路相伴才坚持到现在的。” “我不强求他爱我,虽然我对他的控制欲很强,但是随着我的长大,我也越来越舍得他了。他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有了全新的生活,并且还交了像你这样漂亮的女朋友,我作为他的哥们就应该给他祝福嘛。” 俞姣姣站在一旁听何彩怡酣畅淋漓地说完这些话,她仿佛觉得这些话其实是何彩怡的肺腑之言,这些话都是何彩怡埋在心里好久想对方峥说的话。 俞姣姣虽然觉得何彩怡对方峥如此真心,但她才不会心软到把方峥拱手相让给何彩怡。她说“虽然你说得挺打动人心的,但可惜我对你这些事不感兴趣。你要搞清楚,方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抢走他。” 何彩怡已经放下了,她追了方峥这么多年,就当是自己自作多情吧。 她拍了俞姣姣的肩膀一下,无所谓地说“那你就守护好他吧,如果你对方峥的喜欢远胜于我的话。”说完她就跟俞姣姣擦肩而过了。 俞姣姣转身看着何彩怡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她也没多大心思去反驳何彩怡的话,她就只当何彩怡这是说可怜话而已。 何彩怡来到了座位上后,俞姣姣也随即走了过来。 方峥就一脸疑惑地问何彩怡和俞姣姣“哇,你们两个上个厕所都这么久啊。” 俞姣姣坐在方峥的身边后当着何彩怡的面挽着方峥的手臂,嬉皮笑脸着说“哈哈,女生上个厕所都很久的呀。方峥你以后要习惯我。” 方峥说“会的。” 何彩怡看着方峥和俞姣姣在一起这么高兴,她也内心跟着高兴起来。她是因为看到方峥终于有女孩子喜欢了才高兴的,但她看到这一幕时却莫名地想要流眼泪。这是高兴到哭了吗?17 第46章 不自责 俞姣姣自从得知方峥是单亲家庭后,她就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方峥不把这件事告诉她呢。难不成方峥也在怕俞姣姣会因为这种事孤立他?那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趁着有一天中午,俞姣姣和方峥在食堂里一起吃饭,她就问方峥“方峥,我之前听彩怡说,你妈妈她……” 尽管俞姣姣说话总是遮遮掩掩,但是方峥知道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习惯被人说是有娘生没娘养了。 方峥说“姣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好奇我妈妈的事吧?” 俞姣姣说“嗯,是的。如果太冒犯了,还请见谅。” 方峥已经对这些事无所谓了,毕竟高中三年他就是在嘲讽声中成长的。再说了,俞姣姣作为他的女朋友,他也有义务让俞姣姣知道这一切。 方峥说“不冒犯,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打从我懂事起,我妈妈就不见了。我从五岁开始就一直纠缠着我爸爸打听我妈妈的下落,但是我爸爸就总爱拿我妈妈在好远的地方考古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俞姣姣一听到方峥的妈妈在好远的地方考古,她一下子就心情激动了,因为她曾经仰慕着就是这些伟大的考古学家。她两眼冒光地看着方峥的脸,说“哇,方峥的妈妈是考古学家呀?我小时候也经常梦想成为考古学家的,但是我貌似比较喜欢服装设计。” 方峥一看到俞姣姣对她妈妈这么憧憬,他也可能是虚荣心被满足了而满脸自豪。他说“恩恩,我也不瞒着你,我妈妈在凌家滩遗址的发掘工作中也尽了一份力呢。” 俞姣姣虽然对考古蛮感兴趣的,但是她并没有特别去了解中国早年的考古发现。但如果她直接跟方峥说她不认识凌家滩遗址,方峥肯定会觉得很失落。她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场面,只好转移话题了。 俞姣姣说“天呐,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重大发现。话说方峥的妈妈真的在外地考古还没回来吗?” 方峥长到十六岁时就已经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他妈妈其实很早就不见人世了,只是他爸爸不告诉他而已。方峥心情沉重地说“我爸爸不告诉我妈妈去哪了,可我觉得我妈妈已经去世了的可能性很大。或许我爸爸不告诉我关于妈妈的事是为我好,但我也不能放任他继续隐瞒我呐。” 俞姣姣深表同情地说“我很抱歉问方峥你这个沉重的问题。” 方峥说“没事,人生总要有几个过得去的坎儿嘛。” 俞姣姣自从知道方峥的妈妈是一位考古学家,她在对考古的崇拜下就愈发地想深度认识方峥的妈妈了。她好奇地问方峥“方峥的妈妈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方峥说“听我爸说,我妈很喜欢看泰戈尔的《飞鸟集》。” 俞姣姣说“《飞鸟集》?我之前倒是有看过。” 方峥听俞姣姣说她看过《飞鸟集》,他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高兴。他问俞姣姣“没想到姣姣你看过《飞鸟集》,你觉得泰戈尔的诗怎么样?” 俞姣姣说“嗯,还挺意义深重的嘛。” 方峥说“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这些年一直在我爸的叙述里认识的我妈,对我来说最记忆深刻就是——我妈最喜欢的诗人是泰戈尔,后来我深受她的影响也渐渐地喜欢看泰戈尔的《飞鸟集》,只要无聊的时候老爱拿出《飞鸟集》看。” 俞姣姣说“嗯,我觉得方峥的妈妈是一个安静甜美的人。” …… 方峥眼看就要二十岁了,但是他爸爸却一直不告诉他关于他妈妈的事。如今俞姣姣再度谈起方峥的妈妈,这让方峥就更加把她妈妈的事放在心上了。 2006年2月,又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夜。方峥和方远都在厨房里忙着做年夜饭,方峥打算趁这个时候好好地问他爸爸关于他妈妈的事情。 方远不会开门见山,既然要问就得步步为营地问。他在捏饺子的时候就跟方远感慨地说“爸,我今年就二十岁了呢。” 方远在煲王八汤,一边煲着一边回应方峥的话“是呀,这时间飞快,方峥眨眼从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蜕变成二十岁的成年人了。” 方峥看方远已经上钩,他就得逞地问方远“那爸是不是该考虑告诉我真相了?” 方远皱着眉问方峥“啊?什么真相?” 方峥说“之前陈叔叔来过我家一回,我和陈叔叔谈起了我妈妈的事。陈叔叔说这件事还需要你亲自说,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我妈妈其实很早就不在人世了。” 方远很意外方峥会有这个猜测,但他仔细一想——方峥今年都二十岁了,他有这个成年人的思维不也挺正常的事嘛,所以方远也没特别在意方峥看破玄机的事情。 正如方峥所想的一样,顾蔓确实已经死了,但她的死跟生下方峥后脱不了干系。直白地讲,顾蔓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生下来方峥。方远可没打算在这个普天同庆的节日告诉方峥这些不开心的事,不过他也没再打算拿以前都烂俗的借口糊弄过去了。 方远对方峥说“唉,既然你都猜到这个可能性了,我也实不相瞒了。你妈妈她确实已经死了。” 方峥以为自己做了很充足的心理准备,结果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接受不了现实的。他一脸呆滞地看着他爸爸的侧脸,问他“我妈妈她……是怎么死的?” 方远脸色深沉地说“你还是别问了。” 方峥早该预料到他爸爸会这么不以为然了,可他就是不满意他爸爸现在这种做法。他气得把饺子皮摊到一边,然后气呼呼地说“爸,您为什么总不告诉我妈妈到底怎么死的?” 方远说“你现在没必要知道。” 方峥是一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向来思考的问题都很广泛,所以他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试探性地问方远“难不成妈的死跟我有关?” “对呀,你妈的死确实跟你有关。”方远看方峥这是要跟自己杠上了,所以他也就不打算糊弄方峥下去了。 “呃?”方峥显然被吓呆了,搞到最后原来他妈妈的死还真跟自己有关。 方峥也慢慢地理解他爸爸的良苦用心了,他爸爸这是怕他因为他妈妈的死太自责了啊。然而最基本的问题根本还没有解决,那就是——他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峥满脸愧疚地对方远说“爸,我妈到底怎么死的您还没告诉呀。” 方远脸色沉重地说“都说了,你没必要知道。” “好吧。”方峥说完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厨房了,走进来自己的房间并“啪”地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方远看方峥这个行为显然就是过分自责了,也许这就是方远为什么二十年来都不愿告诉方峥事实的原因吧。 但是这种事不应该瞒方峥一辈子吧,方峥作为顾蔓的儿子也有资格知道顾蔓的死因呀。然而这需要方峥做好很充足的心理准备,要不然方峥怕是受不了刺激而内心抑郁的。 …… 自从方峥知道他妈妈的死跟他有关之后,他就没心思吃喝拉撒了,他每天活在自责当中。方远看方峥这么灰头土脸的,他也挺心疼方峥的。 有一天下午,方峥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间里后一个人蒙在被子里郁郁寡欢。从方峥毫无生机的眼睛里不难看出方峥一直在愧疚,他一定在死命扛着这厚厚的负罪感。 方远来到方峥的门口,他抬着手敲方峥房间的门。他一边敲门,一边心疼地说“方峥,你开门让爸进去呗。你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爸都快心疼死了。或许这就是我这些年来不情愿告诉你妈死了的真相吧,这不一直让你活在愧疚里了?” 方峥也实在受不了他爸爸这么瞎操心了,所以他就回了他爸爸一句“爸,我没事。我就只是食欲不好而已。” 方远说“你没事?没事你就开门让爸进去陪你呗。” 方峥想一个人静静。他说“不用了。我真没事,你去忙吧。” “好吧。”方远居然屈服了。 方峥坐在床上还在一脸诧异的时候,突然他房间的门被他爸爸打开了。方峥有点迷糊,这门不应该被他反锁了吗?难不成这门是劣质品。 方远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给方峥看,得意洋洋地说“哈哈,幸好我有你房间的备用钥匙。” 方峥无奈地说“呃,爸你这是在耍赖呀。” 方远进房找方峥可不是谈天说地的,他来到方峥的床边坐下,然后语重心长地问方峥“你还在为你妈妈的死而自责吗?” 方峥不想让他爸爸担心,所以他一直都在故作坚强。他说“都说没有呀,这都是爸想太多了。” 方远突然抱住方峥,然后心疼不已地说“爸看你这几天一直食欲不振都担心死了。” 方峥的下巴架在他爸爸的左肩上,他看他爸爸对他这么担忧,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些能够让他爸爸放心的话。 方远紧紧地抱着方峥,他的两只手也在温柔地轻抚着方峥的后背。他说“如果让你知道你妈妈的死能让你振作起来的话,爸可以告诉你。” 方峥说“爸,你真的可以告诉我吗?” 方远斥开方峥,很认真地说“当然可以了,毕竟瞒你二十年了,再瞒下去真的毫无意义。但你要跟你爸保证,你知道你妈妈的死因之后,你能坦然面对,不要再像这些天这样萎靡不振了。” 方峥说“嗯,我保证。” 第47章 笨蛋 方远决定告诉方峥关于他妈妈的事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方远不忍心再看方峥继续颓废下去了,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二是方远觉得这件事再瞒下去就实在毫无意义了。 趁着有一天阳光明媚,方远就决定开着车载方峥到一个地方。方峥坐在车后座看着坐在驾驶座的方远时一脸茫然,因为他并不知道他爸爸想带他去哪。 方峥问方远“爸,话说你想带我去哪?” 方远神情凝重地说“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吧。”方峥方才无奈地笑着说。 方远开车有半个小时过去了,方峥坐在车上觉得无聊还睡去了。方远总算到了目的地便把车停了下来,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坐在车后座睡着的方峥,说“咳咳,方峥,该醒醒了,我们到地方了。” 方峥突然被方远叫醒后还睡眼惺忪着说“呃,到地了吗?” 方远第一个下车,然后跟方峥说“是的,你赶紧下来吧。” 方峥这便乖乖地下车了,他下车之后抬头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墓园的入口。这一幕给方峥吓呆了,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爸爸载他来到埋着他妈妈的墓园里来了。 方远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束鲜花,然后来到方峥的身边,跟方峥正儿八经地说“你也有二十年没见过你妈妈了,爸觉得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方峥心情沉重地问方远“爸,妈就埋在这个墓园里吗?” 方远把手里的鲜花递给方峥,然后说“是呀。” 方峥接过鲜花,然后感怀伤神地说“那您带我去见我妈吧。” “走了。”方远说完就先方峥一步走进了墓园。 …… 方峥和方远一起走在一条安静的墓园小道上,小道两边都陈列了好多座墓碑。现在墓园里也只有少数人过来扫墓,这倒显得这个墓园格外阴森。 方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走在方远的身后,他目光热切地看着方远的背影,问他“爸,妈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您二十年了都不告诉我真的是因为我妈的死跟我有关,你怕我太过分自责吗?” 方远想什么事都得等方峥把花献给顾蔓后再来说,要不然实在没有仪式感。方远语气凛然地说“等你到了你妈妈的墓前,你就知道你妈到底什么时候死了。” “好吧。”方峥这才乖顺了下来。 方峥一直以来都在方远的叙述里认识他妈妈,他知道他妈妈叫做顾蔓,是一个伟大的考古学家,但是她却未陪伴过方峥。 方峥从五岁来说就一直逼问他爸爸关于他妈妈的事,但是他爸爸老是说他妈妈在好远的地方考古。方峥之所以更加断定他妈妈已经死了,是因为好久前陈孝恩来过他家做客,陈孝恩脸上遗憾的表情无时无刻在提醒方峥——顾蔓已经不在人世了。 方峥一直有把这个可能性当成真相,而且他也已经做好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所以当他听到他爸爸亲口承认他妈妈死了的事后也没伤心欲绝了。 方远告诉方峥——他妈妈的死是生了他之后才导致的,那他妈妈到底怎么死的,方峥就实在无从得知了。看来只有等方峥来到他妈妈的墓前,他爸爸就可以安心地告诉他了。 …… 花了五分钟的时候,方远终于带方峥来到了顾蔓的墓前。方远指着那块墓碑给方峥看,说“看,方峥,这就是你妈妈的墓。” 方峥看到墓碑上有他妈妈的生平简要,他顿时不自然了,上面有一串数字是方峥最难以忘怀的——~。 方峥是1986年10月1日出生的,也就是说在方峥出生后一年,他妈妈就莫名其妙地去世了。 方峥把手里捧着的鲜花放在他妈妈的墓前,然后蹲在他妈妈的墓前、表情凝重地说“爸,您现在可以告诉我妈到底怎么死了吗?” 方远说“你妈是患上产后抑郁症后自杀死的。” 方峥并没有了解过心理疾病,所以他对这个“产后抑郁症”实在一头雾水。他起身面向方远,一脸惊奇地问方远“产后抑郁症?那是什么?” 方远说“我虽然学的是外科,但是对心理科这一方面也有涉猎不少。产后抑郁症顾名思义就是妇女在生产孩子后由于生理和心理因素造成的抑郁症,大部分妇女产子后都会患产后抑郁症,这个症状可以有紧张、疑虑、内疚、恐惧等,如果严重的会有绝望、离家出走、伤害孩子或自杀的想法和行动。而你妈就是属于极少数的严重患者。” 方峥这才茅塞顿开,原来他妈妈的死还真的是因为生下他才导致的。可是他妈妈生下孩子后不应该是体验到当母亲的快乐吗?为什么他妈妈还会这么抑郁呢。 方远继续说“你妈自从把你生下来之后就整天担心自己会得胃病,因为她妈妈是因为胃癌去世的,她也一直听好多人说胃癌是可以遗传的。你妈妈她怕她死了之后没法照顾你,所以她一天天都在担心自己会死。再加上当时年代比较穷,而且我当时赚钱也不是特别多,她就更加担心养不活你,她一天天都活在忧虑当中。” “我记得她有一次还跟我说,她有好几次想闷死你的冲动,我当时带她找了心理医生,医生告诉我你妈妈这是产后抑郁症,每个新妈妈都或多或少患这种抑郁症的,然而你妈妈是最情节严重的一个。你妈妈是一个考古学家,考古学家向来都要和神神鬼鬼的陵墓打交道,所以你妈开始出现了幻觉,连做梦也能梦见自己在好远的地方考古。” “你出生后有一年多,也就是是11月2日的中午,你妈妈在家里割腕自杀了,她给我留了一张纸条,上面说她不想活了,她现在每天都过得好抑郁,她每天都能看到幻觉,她每天都在害怕自己会像她妈妈一样患上胃癌,她每天都在承受着好大的精神压力,” 方峥听完他爸爸的阐述之后,他也瞬间心情低落了。他不是女孩,并不知道产后抑郁症有多可怕,但他觉得这种心理病跟抑郁症差不了多少。 方峥在读高中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过得很抑郁,毕竟好多同学觉得他是单亲家庭所以一直孤立他,所以要说他妈妈的死跟方峥有关也属事实。 方峥泪眼婆娑地说“谢谢爸您告诉我这一切。” 方远看方峥眼泪汪汪便紧紧地抱着方峥,他深表遗憾地说“方峥,你不要太自责,人嘛,活着就是要向前看,你不必把所有罪恶都揽在你身上,你妈也不忍心看到你这幅模样。” 方峥嚎啕大哭地说“对。我会好好地活着的。” 那一天,方峥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也许是终于看到他妈妈了而激动地哭,也许是醒悟到他妈妈的死跟他有关而愧疚地哭。 哭有时候是一种发泄不好情绪的办法,有些人哭了之后会整天郁郁寡欢,而有些人哭了之后会重新振作起来想着明天该怎么活出精彩。方峥很显然就是属于后者。 …… 那天之后,长到二十岁的方峥终于解开了他妈妈的谜团而无所忧虑。也是那天之后,方峥才越来越要感谢一个人对他自始至终的陪伴。 有个夜色朦胧的晚上,方峥打电话给何彩怡。何彩怡不久便接通了,说“喂,方峥,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方峥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我就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谢谢你。” 何彩怡说“莫名其妙?你要谢我什么?” 方峥说“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不离不弃,高中三年要不是有你的一路陪伴,我可能会觉得很孤独而患上抑郁症呢。” 何彩怡说“呃,你就为这事啊,你之前不是谢过了吗?” 方峥说“有吗?” 何彩怡说“你忘了啊?你为了答谢我还做我一天男朋友呢。” 方峥被何彩怡这么一提醒倒是立马想起来了,不得不说的是那一天可真有趣。方峥说“哈哈,对对对,你不说我还给忘了呢,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一天我们都玩得好开心。” 何彩怡说“嗯,你能想起来再好不过咯。话说你现在在干嘛?” 方峥说“应该是在夜跑吧。” 何彩怡说“哇,你也有夜跑的习惯啊。” 方峥说“其实并没有,我无聊的时候都会夜跑。” 何彩怡比起聊这个,还比较喜欢聊关于方峥跟他女朋友俞姣姣的事情。她问方峥“好吧。那你最近和你的女朋友俞姣姣过得怎么样呢?” 方峥说“还可以呀,我记得前几天她还找我陪她到温泉房泡温泉了呢。” 何彩怡一想到泡温泉就立马想到方峥的肉体被俞姣姣看了个遍,虽然男女朋友之间看点肉很正常,但对何彩怡来说简直太不可饶恕。 何彩怡追方峥有四年了,这四年里她都占不到方峥的便宜,没想到被一个后来跟上的女孩先占了。 何彩怡故作淡定地说“哇,泡温泉呢,那还真挺不错的嘛。我看到你俩感情升温这么快,我都嫉妒死了。” 方峥说“哈哈,也没什么嫉妒不嫉妒的嘛,彩怡你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你也可以试着找男朋友呀。” 何彩怡已经不想和方峥这个大笨蛋聊下去了,她追方峥这么多年,结果他硬要去拱别的白菜。如今方峥还教唆她去找别的猪,这叫她这个大白菜情面何在。 何彩怡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有好多事要忙,就先挂了,拜拜。” “哦,那好吧。”说完方峥也挂了何彩怡的电话。 何彩怡挂了方峥的电话后,她就一直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对方峥唾弃了一句“哼,方峥你这个大笨蛋!” 第48章 小说家 虽然方峥觉得自己妈妈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但人活着毕竟都要向前看的,再加上方远对他的一片心理安慰之后,他也没怎么觉得自己很有负罪感了。 但是方峥就说忍不住想要再去见一回他的妈妈,他还想跟他妈妈再聊一会儿话,尽管他妈妈在地底下根本听不见他说的话。 在马上要开学的时候,方峥瞒着他爸爸偷偷一个人搭车去埋着他妈妈的墓园。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他妈妈的墓前,然后他坦然自若地跟他妈妈说“妈,我又过来看您了。很抱歉,您死了有二十年了,没想到直到今天,身为儿子的我才知道这件事。” 方峥最想跟他妈妈絮叨他这些年发生的事。他说“您的儿子今年已经有二十岁了呢,而且您儿子很有本事,能在学校里找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做女朋友。要是您还活着,没准您看到的女朋友,您一定会很高兴。” 方峥蹲在他妈妈的墓前,然后抬着手擦去沾在她妈妈头像上的灰尘。他微笑着说“妈,我知道您的死是因为生下我后才导致的,我一开始还蛮自责的,但是我爸说人活着就不要总活在愧疚里,所以我慢慢地也振作了起来。” “我在想啊,我爸就我一个儿子,要是我也走了,岂不是留爸一个人在世间也怪孤苦伶仃的,所以我还不能抑郁而终呢。我会代您照顾好我爸,我会认真地活下去,而且我还会给您保证,我一定会活得很精彩。” 方峥慢慢地站了起来,俯视着他妈妈的墓碑,心情开阔地说“妈,还有几天我就又要回学校了,到时又要好几个月没时间过来看您了。不过您尽管放心,今年清明节,我一定回家给您扫墓。” 方峥已经觉得没多少事和他妈妈唠叨了,况且他妈妈在地底下也没机会听他说话了。方峥只好跟他妈妈做最后的告别“妈,那我走了。” 说完他就如释重负地在他妈妈的墓前走开了,跟他妈妈交流了这段时间里,他也学会如何给自己减轻负担了。 人活着不就为了能活得有价值吗?没有人生来是为了别人而活,他们都是为了实现梦想而活。 每个人的人生短短三万多天,这三万多天都不容得半点浪费。我们追寻远大的梦想,我们追寻完美的爱情,我们追寻更出众的自己,我们要活得更加光明磊落。 如果方峥能够长命百岁,那他的人生就已经过去了五分之一了,剩下的五分之四该如何安排,这还得靠他自己的觉悟了。 要知道方峥一直梦想着成为一位优秀的编剧,他一直坚信自己凭借自己出众的想象力可以想出很多个毫无瑕疵的故事。 有时候“梦想”这个字眼很刁钻,但它归根结底讲究的是坚持和才华。既然你的内心怀揣着一个伟大的梦想,那何不尽快地把它实现,而不是一直把它当成一个空谈。 与此同时,我们也不应该去感慨失去的东西,正如泰戈尔在《飞鸟集》里所说——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人生短短三万多天,与其提心吊胆着失去的东西会很多,不如更好地眼下把握最美好的东西。既然人生来会寿终正寝,那何尝不活得更有意义一些呢。 …… 方峥接下来的生活就更简单许多了,他回到学校后除了认真地学习外,还跟他的女朋友——俞姣姣亲密相处。比如两人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园玩、一起去公园里散步。 与此同时,何彩怡也过着自己平淡无奇的生活。她每天有一大堆的体育训练,或许她内心一直想着以后要为国争光,所以她也没所谓累不累的。 突然有一天,方峥打电话给她分享了一个激动人心的一刻。何彩怡当时还一脸无知地问方峥“喂,方峥,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方峥还有点儿害羞地说“呃,彩怡,我跟姣姣交往有一年了,我终于和她……和她……” 何彩怡看方峥这么扭扭捏捏的,她就心情不爽了。她很霸道地问方峥“喂喂喂,你干嘛这么羞涩啊,你和她到底怎么了?” 方峥鼓起勇气,说“我和她就在昨天接吻了。” 何彩怡听到这里时微微一愣,她干嘛会有一种心情破碎的感觉,也许是她对方峥还存有一丝执念吧。她现在有点儿心情沉重,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方峥看破。 她只好故作淡定地跟方峥说“哦哦,这不是挺好的吗?” 方峥更加心情澎湃地说“彩怡你根本不知道接吻的感觉,那真的太刺激了。其实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我跟姣姣接吻的时候,我居然有了生理反应。姣姣看了一眼我的裆部,她看我的裆部都顶起来了,我顿时捂着裆然后自己难堪到面红耳赤了。” 何彩怡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不好见人,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孩子跟女孩子接吻都会有这个反应的。她说“呃,你第一次跟女孩子接吻,会有这种生理反应不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吗?” 方峥说“是呀。但是我现在想想,我都觉得蛮难为情的。我这是第一次被女孩子看到我这个生理反应,你说姣姣会不会觉得我是精虫上脑呀?” 何彩怡始终觉得方峥想太多了,男女朋友第一次接吻时,男朋友有这个生理反应都是正常不过的事。她说“喂喂,方峥,姣姣怎么可能会把你想得那么色啊。再说了,你和她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还干嘛装那么纯情呢。” 方峥不想再和何彩怡聊这种色情的话题了,他决定转移话题便在绞尽脑汁地想一个新话题。他突然问何彩怡“唉,我们不聊色情的东西了。话说彩怡你最近在干嘛呢?” 何彩怡说“这不每天都得训练吗?要不然我都退步了。” 方峥说“训练很累吧?” 何彩怡不吹不擂地说“拜托,我将来可是要为国争光的呀,训练再累也都值了嘛。你不知道北京申请08年奥运会成功吗?” 方峥一直都很相信何彩怡的实力,他也坚信着何彩怡会在女子长跑这个体育项目上获得更大的成就,让中国的女子体育在国际社会上熠熠生辉。 方峥说“北京申奥成功我当然知道啦,这一点只要是中国人都知道呀。这是中国第一次申请奥运会主办权成功啊,以前我们国家在国际社会上的地位比较低,如今看到国家实力日渐蓬勃,我们都肯定会欢欣鼓舞呢。” 何彩怡说“对,我相信中国以后会更加强大,无论是在科学技术上,还是在社会服务上,中国都会做得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出彩。” 方峥说“我也相信彩怡你将来肯定也会更出彩,毕竟你是一个打算代表中国在女子长跑这个项目下拿下好几块金牌的人呢。” 何彩怡心情愉悦地说“哈哈,你可别把我夸得太优秀啊,你不知道人一旦太满足虚荣心了就会骄横自大吗?” 方峥略显尴尬地说“恩恩,对对对,幸亏彩怡提醒的是。” 何彩怡说“好了,咱不聊了,我要开始训练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聊个天长地久吧。” 方峥说“嗯好,那再见。”说完方峥就挂了何彩怡的电话。 何彩怡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她越看越心情沉重,因为“方峥和俞姣姣接吻了”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她的脑袋里久久不能忘怀。 “可恶啊,跑步去!”何彩怡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然后一股脑地跑向来操场跑道。 …… 2006年11月的一天,方峥终于鼓起勇气给一家文学出版社投稿了一篇短篇,结果被那家出版社的一位编辑以不符合商业价值的理由给拒绝了。 这是方峥第一次尝试给文学出版社投稿文章,所以他心里清楚自己会被拒绝。但是这并不足以让方峥觉得气馁,他必须一面认清自己的错误一面屡败屡战。 方峥前前后后投了一百多次稿,但结果都是以秒拒告终。方峥被拒绝了一百来次,但他依然不会就此放弃希望。他一路坚持,终于他在2007年12月的一天被一个编辑相中了才华。 12月已经步入寒冬了,方峥记得自己被那个编辑约出来的时候正是寒冷的中午。方峥身穿黑色羽绒服、蓝色羽绒裤和黑色帆布鞋来到编辑的约定地点找编辑,而那个地方正是一个咖啡店。 那个编辑是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大叔,他看到方峥细皮嫩肉的就很意外方峥小小年纪太有功底了,因为没有功底的人是不可能有这么朴实的文笔的。 方峥跟那个编辑坐在同一个桌子旁,然后编辑开始和方峥亲切地聊天。 编辑满脸惊奇地跟方峥说“哎哟,你就是方峥呐,我看你挺年轻的,今年几岁了?” 方峥说“您就是江编辑啊,我今年有快二十二岁了。” 江编辑说“二十二岁?不错,后生可畏,小小年纪写的很有讽刺性,而且文笔还那么朴实。挺好。” 方峥的实力终于得到认可,他很高兴。他说“谢谢编辑夸奖。” 江编辑说“你现在念大学吧?” 方峥说“是的,现在在念电影学院的影视戏剧文学专业。” 江编辑茅塞顿开地说“难怪写得那么好,原来你现在念的是编剧这一行啊。” 方峥说“嗯,是的。” 江编辑约方峥出来面谈也不是单纯地想和他聊天的,他如今跟方峥打完照面了也就想着直奔主题了。江编辑说“方峥,我也不跟你绕了,我今天打电话约你过来是有要事相谈的。” 方峥说“嗯,您说,我洗耳恭听。” 江编辑说“嗯……我看过你往我们文学出版社投的,你前前后后都投了一百多次,我是看你可怜……呃不,看你那么坚持才答应出来面见你的。你写的文笔很好,故事很好,人物塑造也很好,但是它就是不符合商业价值啊。” 方峥听完顿时傻住了,敢情江编辑约他出来是想跟方峥提意见的。 江编辑继续说“虽然社会上确实存在很多不光彩的事,但你真的没必要讽刺出来啊,况且你又不是鲁迅。现在哪个读者还会看这种带有讽刺味道的文章啊,现在读者看的都是快餐文。你就除了意向不同之外,你什么都好,你要是能一改前风,我立马跟你签约,让你成为我们出版社的签约作者。” 方峥无奈地笑着说“哦,原来您约我出来是来给我提意见的呀?” 江编辑说“是呀。怎样?你答应不答应,你的文笔很不错,就是你老喜欢写一些正儿八经的故事这点太不好了。现在中国那么强大,哪需要你们这些作家学鲁迅一样讽刺这讽刺那呐。” 方峥反驳道“我讽刺是希望中国人都能引以为戒,还有鲁迅先生是我最敬重的作家,他曾经大胆讽刺了中国的四大发明,说是‘外国用火药制造子弹御敌,中国却用它做爆竹敬神;外国用罗盘针航海,中国却用它看风水’。” 江编辑不以为意地笑着说“哦?鲁迅那套都过时了,就算你看到中国不好的一面,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啦,现在什么最大?钱最大。你写的不符合商业价值不赚钱,你讽刺给谁看啊,未来的大作家。” 方峥说“现在‘作家’都含金量那么低了吗?借着这个媒介四处弘扬纸醉金迷、妻妾成群的风气很流行吗?现在的作家都喜欢写一些哗众取宠的文章了吗?他们都认为鲁迅那套都过时了吗?” 江编辑说“对,时代在发展,你写的就算文笔再好、故事再好,但只要不符合商业价值了,那就是垃圾。你也少给我摆一副可以通过来拯救世界的架子,就比如说有人杀人了官不作为,你通过来讽刺这件事也没人会理你的,小朋友。” 方峥越来越觉得这个编辑的言论很可笑,他觉得自己在和这个所谓的编辑相谈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他固执己见地说“江编辑,看来咱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那我告辞。” 江编辑看方峥起身准备离开,他觉得方峥实在弃之可惜,所以他还打算再软磨硬泡地挽回方峥。 他说“方峥,你真没必要给我摆一副文人墨客的架子。现在这个时代,鲁迅这套玩法已经过时了,什么祥林嫂、阿q这些人物故事都是不符合主流了。你要与时俱进……” 方峥受不了江编辑跟他在讲道理,他立马打断江编辑说话。他说“够了!江编辑,我不会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我一直认为作家就是能够为底层人民发声的职业,而不是这种为了赚好多钱而写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是属于七大艺术之一,它或许可以拿来赚钱,但它绝对不是一件拿来宣扬一些不正当价值观的工具。我写弘扬的是一些正确的价值观、讽刺一些底层人民敢怒不敢言的不良现象,而不是单纯地拿来娱乐读者。现在敢替好多人打抱不平的太少了,就是因为有像您这样势利的编辑存在。所以您以后还是别联系我了,告辞。” 说完方峥就落落大方地在江编辑面前走开了。江编辑听完方峥的话后还自以为自己的观点并没有错,因为现在不正是一种拿来娱乐读者的东西吗? 这就跟到商场买东西一样,顾客是上帝。一样的道理,对作家来说,读者是上帝。上帝就应该极力地讨好,而不是尽可能地讽刺一些社会上的不良风气警醒他们吧。 江编辑内心一定是在这个埋汰方峥的——通过宣扬一些纸醉金迷的价值观又能怎样,读者爱看不就可以吗。作家管他们以后会不会攀比炫富,只要作家在这个过程里能赚到钱不就可以了吗? 江编辑还可以这样埋汰方峥——通过讽刺官不作为、天价药品、贪污腐败等等不良风气就很伟大了吗?最后还不是会被权贵给打压下去了,作家在这个过程里有赚到钱吗?根本就没有啊,没有经济利益就是白搭。 江编辑还可能如此埋汰方峥——通过为底层人民发声?这个想法简直可笑至极。管底层人民怎样啊,自己赚得钵满瓢盆不就好了吗?管这些底层人民死活干嘛,自己又不是救世主。 第49章 多情 方峥高高兴兴地去面见江编辑,以为江编辑会是他的伯乐而提携他,最后居然是江编辑给方峥提议写一些商业价值的文章。 方峥是一个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人,他是一个对文学创作有很大追求的人,他不可能因为名利而放弃自己对文学造诣的最高追求。 这一次不是方峥被拒绝了,而是他主动拒绝了。他不想依着江编辑粗俗的意思而一路前行,也许在别人眼里,方峥这种高尚的行为只是在装清高,但文学作家不就应该懂得体会底层人民的艰辛吗? 方峥一个人走在回去学校的路上,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他听着街上人们谈笑风生时的声音。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活得这么无忧无虑,他顿时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方峥来到一个公园里散步,不知不觉中他就来到了一个人工湖旁边。他双手扶着栏杆远眺湖心,他看着平静得如同一面明镜的湖面时内心却满是涟漪。 他此刻最想打电话给何彩怡,他想和何彩怡诉说他此时内心的不甘。他之所以不打电话给俞姣姣,是因为他怕俞姣姣会担心他。 方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何彩怡拨了号。大概一分钟过去了,何彩怡才接通“喂,方峥,有事吗?” 方峥说“彩怡,你怎么那么久才接啊。” 何彩怡说“呃,这不在训练吗?” 方峥一听到这里觉得何彩怡可能会很忙,现在打电话给她就太叨唠她了。他说“哦,抱歉啊,我没想到你这么忙。” 在方峥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何彩怡心想方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所以她认为方峥肯定有什么心事要跟她说。她急忙忙说“哎哎哎,你有事就跟我说呗,我不要紧的。” 方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但是……可能要说……很久啊。” 何彩怡说“嘿嘿,我跟你做哥们几年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嘛。你说,我听,我能帮你的就一定帮你。” “好吧,那你说了。”方峥说,“是这样的,从去年11月开始,我就一直给一家出版社投稿,结果被拒绝了一百多次,终于在今天,有一个编辑约见我了。” 何彩怡看不出这种事有多不好,犯得着方峥这么心情低落的吗。她说“这件事不是挺好的吗?话说你从去年11月开始就一直投稿,今天都十二月了,你别跟我说你坚持了一年多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啊?” 方峥说“我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可以跟别人说的嘛,我连姣姣都没告诉,我这不怕大家都替我担着这事嘛。” 何彩怡知道方峥做事都很低调,所以她也没特别在意方峥不告诉何彩怡这种事了。她说“算了,你做事低调,我又不是不知道。” 方峥打电话给何彩怡可不是为了聊这个心酸的过程。他说“唉,你别岔开话题嘛。我其实是想跟你说,那个编辑约我见面其实不是找我签约的,而是给我提意见的。他说只要我完全按照他的意思来,他就跟我签约。” 何彩怡很意外方峥坚持了一年多的写作,最后居然还是被别人间接拒绝了。她说“哦,那个编辑给你提什么意见了?” 方峥说“他具体什么意见都没说,但他希望我能放弃文学价值而改写商业价值的文章。” 何彩怡慢慢地有了眉目,按照方峥的性格实在不可能会舍弃文学价值。她不确定性地问方峥“所以呢?你拒绝他了?” 方峥坚定地说“当然啦,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想写的书要具备文学价值的嘛,你都不知道现如今有商业价值的书都弘扬什么价值观,比如有个作者一直在书里描写纸醉金迷的生活有多么多么好,这万一被未成年人看到而对金钱生活充满憧憬,那他们以后长大了就会攀比炫富的啊。” 何彩怡一直都支持着方峥的想法,只要方峥的出发点是好的,她就会一直是方峥最坚实的后盾。她说“方峥,我很支持你的观点。无论是,还是剧本,只要是作为文化传播的媒介,就都应该弘扬一些正确的三观。有些作者拿着这个媒介到处描写富人们的生活,现在都导致好多人开始拜金、攀比、炫富、贪财,这种糟糠中国不需要!” 方峥听到何彩怡的话跟他的观点没出入时就很感动,或许对他来说,他的伯乐就当属何彩怡一人了。方峥感动涕零地说“彩怡,你真的是我的知己啊。这辈子能跟你做朋友真好。” 何彩怡说“没事,我是你哥们嘛,这都是哥们应该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拒绝了那个编辑的请求,那你以后该怎么办呀?” 方峥说“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我会另寻高见。既然这个出版社只收商业价值的文章,那我大可去找愿意收具有文学价值的文章的出版社。我就不信我会找不到。” 何彩怡能看到方峥因为她的一番酣畅淋漓的话而重新振作起来,她就满心欢喜。何彩怡说“方峥,看到你已经开始在路上了,我现在才刚刚起步,我就有点着急呢。我也要努力了。” 方峥说“嗯,我们一起加油。” 何彩怡说“好,你还有什么忘说了吗?我马上要去训练了。” 方峥说“谢谢你。” 何彩怡说“谢我什么?” 方峥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每次我一遇到低谷或是瓶颈,我就老爱跟你诉苦,而你每次又那么有耐心地听我诉说而且还帮我排忧解难,我谢谢你能这么帮助我。” 何彩怡说“方峥,你这样就太客气了啊。咱们都谁跟谁了,你未来要是遇到什么不快乐的事,随时欢迎你来骚扰我,我给你最有耐心地抚慰。” 方峥很不客气地说“好。那我也没什么可说了,你去忙吧。” “好。再见。”说完,何彩怡就挂了方峥的电话。 何彩怡拿着手里的手机傻愣愣地看着,她越看越入迷,后来甚至是魔怔了。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高兴,虽然方峥现在是俞姣姣的男朋友,但是比起俞姣姣,方峥更依赖的人是何彩怡。 …… 方峥后来也把这些事告诉了俞姣姣,俞姣姣虽然没有何彩怡那么会说话,但是她也有在鼓励方峥呀。 方峥知道自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他又给好多家出版社投稿。他总共被多达十家出版社给拒绝了,但他不会因此而放弃希望。 他在何彩怡和俞姣姣的鼓励和支持下屡败屡战,终于在2008年4月的时候被一家出版社的一个编辑相中,而那一年也正逢方峥即将大学毕业。 那个编辑拿到方峥的联系电话就打电话约方峥出来面谈,方峥一开始还以为编辑是想跟他讲道理的,结果他到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 方峥问那个编辑“您就是陈编辑呀。您对我的有什么意见吗?” 陈编辑是一个年正三十的妇女,她很老练地说“方作家,不得不说的是——你的文笔不错、故事不错、人物塑造也很到位,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在暗讽社会的不公,这一点我很喜欢,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你现在的文风继续努力。” 方峥很意外地说“哈?您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陈编辑说“呃,我给不了你很多意见,你只要按照你的想法写就行了,我没法左右你的思维。” 方峥仿佛遇到了一个伯乐。他朝陈编辑伸出手来,兴高采烈地说“陈编辑,谢谢您的提携。” 陈编辑跟方峥一边握着手,一边说“嗯,你好好写。只要不要触及法律底线,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会为你谋求更多的曝光机会。” “好。”方峥喜笑颜开地说。 …… 方峥后来把这件事告诉了俞姣姣,俞姣姣一高兴就请方峥吃了一顿麻辣烫。两人在店里等麻辣烫的时候免不了聊天,俞姣姣拿起一瓶橙汁首先庆祝方峥遇伯乐提拔,说“方峥,祝贺你遇高人赏识,我以橙汁代酒敬你一杯。” 方峥也拿起一杯橙汁跟俞姣姣说“嗯,我回敬。” 俞姣姣一口闷就把这杯橙汁喝光了,她喝完之后便和方峥说她的近况,她说“方峥,你看我们都马上要大学毕业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将来?” 方峥向来把这个话题划为沉重话题,因为像他这种刚出社会混的人来说,将来这两个字太难以想象了。他试探性地说“我们会结婚?” 俞姣姣说“什么时候结婚?” 方峥说“三十岁前?” 俞姣姣继续问“结婚需要什么?需要好多好多钱,咱们刚大学毕业哪会有钱呢?” 方峥很坚定地说“我以后会有钱的。” 俞姣姣略显无奈地说“你给不了我一个保障。” 方峥怎么觉得俞姣姣今天好不对劲啊,难道是她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方峥问俞姣姣“姣姣,你貌似很不相信我?你到底怎么了?” 俞姣姣说“方峥,我不跟你绕了。我就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我在去年九月的时候就一直在和一个富二代交往,我给你戴了长达……十个月的绿帽吧。我这个富二代男友的老爸名下有多达十家服装厂,正巧我学的就是服装设计,我跟他在一起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你跟我交往了有三年吧,你也应该知道我喜欢服装设计,我从去年交的这个男朋友可以砸钱帮助我成为全国最——咱们俩都要现实点,你没有钱,所以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分手吧。” 方峥听完俞姣姣说的这些话后傻住了,因为方峥和俞姣姣交往有三年,俞姣姣居然有十个月在和别的男人劈腿。方峥神情恍惚地说“所以,你拜金了?你给我戴绿帽了?” 俞姣姣很神气地说“实话说吧,就算我不买化妆品,你也养不起我,毕竟我如果要实现我的梦想需要很多很多钱。正巧我交的这个富二代男朋友家里有好多钱,他可以帮助我成为一位顶尖的时装设计师。” 方峥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怒气冲冲地对俞姣姣说“你拜金就拜金咯,干嘛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啊!” 方峥这一拍桌惹得店里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方峥和俞姣姣身上,俞姣姣看好多人在看她就有点心神不宁。她急忙忙对方峥说“方峥,我就拜金怎么了,你长得帅有个屁用啊,你有钱吗?现在女孩子追求的是物质生活,你说说看,你跟我交往的这三年,你给我买过一件化妆品吗?” 方峥很不服气地说“我以后会有钱的。” 俞姣姣嗤笑着说“得了吧你,你就只会说以后以后,我等不了以后了。我不会把我的更多青春浪费在你身上,再说了,我现在的男朋友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还家里有钱。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 俞姣姣说着就从自己兜里掏出一部触屏手机给方峥看,她还得意洋洋地说“喏,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手机吗?ihone!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个了。一台都要好几千块呢,你买不起!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 说完,俞姣姣就心疼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机屏幕,她一边擦一边跟方峥不好气地说“你知道ihone 2马上要出了吗?我男朋友说早给我预定好了。你看看我这个男朋友对我多好,我要啥他给我买啥,你呢?你除了我每年生日给我买几个衣服鞋子,你还给我买过什么!口红?粉底液?这些你都没给我买。” 方峥愧疚地说“我说了,我以后会有钱的。” 俞姣姣很严肃地对方峥说“你少给我提以后!我等不到以后了,我现在就要有钱,我如果要成为一位顶尖的时装设计师,我就必须依靠有钱的男朋友。你给不了我物质生活,那我只好另寻出路!我拜金怎么了!我乐意!我爱咋滴就咋滴!” “行,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们以后就永不再见了!祝你们幸福!”方峥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这家店。 俞姣姣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方峥一眼,虽然她承认她跟方峥交往的这三年里她过得很快乐,但方峥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都是白搭。 第50章 目的地 方峥以为以后会和俞姣姣长相厮守,结果俞姣姣在去年九月的时候跟别的男生劈了腿。俞姣姣劈腿也就算了,居然还当着方峥的面使劲埋汰他。 要不是方峥顾及到自己得有绅士风度,否则他还真想往俞姣姣脸上扇上一巴掌。方峥今天失恋了,而他唯一能陪诉苦的朋友也只有何彩怡一个人了。 方峥从裤兜里掏出他的诺基亚手机给何彩怡拨了号,何彩怡不久便接通了“喂,方峥,有事吗?” 方峥听得出来何彩怡的声音有些懒散,他就问何彩怡“彩怡,你在干嘛?怎么听起来无精打采的。” 何彩怡说“这不刚训练完吗?现在我搁宿舍里躺着呢。” 方峥觉得何彩怡现在也挺累的,他也无心去打搅她休息了。他说“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何彩怡一直以来的很了解方峥,方峥除非是有心事想和她说,要不然他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她说“别,你有事就跟我说呗,咱们都谁跟谁了,千万别这么害羞。” 方峥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可以麻烦你吗?” 何彩怡说“嗯,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呀。” 方峥看何彩怡这么不介意他来烦她,他也就如实地说了“彩怡,是这样的。我、我失恋了。” 何彩怡一听可激灵了起来,也许她盼的就是这一天。但她同时也很纳闷,方峥怎么就无端端失恋了啊。她问方峥“哈?这是怎么了?你和姣姣吵架了?” 方峥心情沉重地说“我和她那种程度也不算吵架,是她主动跟我提分手的,我现在又沦为单身汉了。” 何彩怡虽然很高兴方峥跟俞姣姣分手了,但她毕竟作为方峥的哥们,她实在不该在这个情况下跟方峥袒露她的真实想法。 她说“你就没想过挽回她吗?你和她起码交往了三年呀。” 方峥苦涩地笑着说“呃……我跟她交往的这三年,她有十个月在和别的男生厮混。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再挽回她吗?她都不爱我了。” 何彩怡像是吓愣了地说“姣姣她也太……太过分了吧。” 方峥不想再谈及俞姣姣了,爱情都是自己选择的,就算自己吃亏了也只能说自己找罪受。方峥现在最想何彩怡陪他聊聊天,要不然他都没地方发泄他的悲伤。 他一脸郁闷地问何彩怡“彩怡,你现在有空吗?” 何彩怡说“嗯,有空。你想干嘛?” 方峥说“你出来陪我说话呗。” 何彩怡要做到一个哥们的职责,既然方峥因为失恋心情不好,那她只好满足方峥的要求了。她说“嗯,你跟我说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方峥是和何彩怡一边走一边通电话的,他走着走着就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他看着酒吧的名字跟何彩怡说“你来我学校附近一家叫做好久不见的酒吧见我吧。” 何彩怡一听说方峥是要借酒消愁,她立马不肯了。何彩怡说“方峥,你别冲动嘛,酒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方峥固执己见地说“但是我现在就爱喝酒呀。” 何彩怡实在拗不过方峥的性子,所以她也就当放纵方峥一次了。她说“好,我马上过去找你。” …… 何彩怡搭着十几分钟的公交车来到那家名为“好久不见”的酒吧,她马上跑进酒吧里便看到里面好多人在载歌载舞,可是何彩怡就是死活找不到方峥。 不过幸好何彩怡眼尖,她还是很快就看到方峥坐在一个不惹眼的吧台前喝着闷酒。她看到后就笑呵呵地跑了过去。 “咕噜咕噜。”方峥抓着一个装着白酒的酒瓶拼命地灌自己,他把自己都灌得两腮通红了。 何彩怡终于来到方峥的身边,然后一把夺过方峥手里的白酒便斥责他“我才晚到十分钟,你就把自己灌醉了!而且还是白的,谁允许你喝白的!” 方峥向来就不会喝酒,这白酒喝个五百毫升就够他醉生梦死了。他红着两颊、眯着眼睛仔细地盯着何彩怡看,他貌似盯出来何彩怡是谁了。 方峥笑呵呵地说“嚯,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你是詹妮弗·劳伦斯!” 何彩怡一听就彻底懵了,她知道这位女明星是谁,但她很纳闷自己身上哪一点跟她搭上边了。 何彩怡把手里的白酒放回吧台桌面上,然后两只手拍在方峥的两边脸上,说“明明自己不会喝酒却硬要喝酒,现在把自己喝得跟只醉猫一样,你蛮有勇气的嘛!方峥!” “方峥?”方峥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高兴了,他拍开何彩怡的两只手,傻笑着说,“什么嘛,我才不叫方峥,我叫……我叫尼古拉斯·霍尔特。” 何彩怡倒是认识这个明星,他的气质确实跟方峥有几分相似。何彩怡也懂得一个道理——最好不要反驳一个喝醉酒的人的任何观点,因为你永远都说不过他。 何彩怡摸了摸方峥的头,笑哈哈地说“好好好,大明星,跟我回去,别在酒吧里逗我笑了。” 方峥马上抓起那瓶白酒,对何彩怡说“你别管我,詹妮弗·劳伦斯,我发现这酒挺好喝的,我还想喝。” 何彩怡一把夺过方峥手里的这瓶白酒,然后翘着食指抵着方峥的鼻尖,很霸道地说“方峥,你给我理智点,你别以为我们学校就一直教长跑啊,我可是练过格斗术的。” 方峥红着脸跟何彩怡说“劳伦斯,把酒给我。” “酒保呢?”何彩怡先不顾及方峥的软磨硬泡,她当务之急只想找这里的酒保理论,“酒保,给我出来。” 紧接着,一个斯斯文文的酒保小哥马上赶了过来,他笑盈盈地跟何彩怡说“这位客人,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呢?” 何彩怡拿着她手里的白酒给这个小哥看,很严肃地说“你怎么可以把白酒给这个白痴喝啊!他会越喝越白,导致最后变成幼齿的好吗!你怎么办事的啊!你瞧瞧他,都喝成什么样了!” “幼、幼齿?”那个酒保小哥很无奈地瞟了依偎在何彩怡怀里的方峥一眼,然后他很诚恳地跟何彩怡解释说,“哦,您是这个小哥的姐姐吧?很抱歉让您费心了,但是这位小哥问我什么酒可以很快醉,我给他推荐了白酒,他就执意要喝白酒的。况且他已经年满十八岁了,理论上是可以喝酒的,所以我就根据他的意思给他拿来白酒。” 何彩怡最在意的还是这个酒保小哥误以为她是方峥的姐姐,虽然何彩怡长得确实很御姐了,但是也不至于被别人说成是姐姐了啊。 何彩怡恶狠狠地瞪着这个酒保小哥,没好气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这个笨蛋的姐姐的了?” 酒保小哥再仔细地来回看了看何彩怡和方峥,他没感觉这两人的姐弟相很突兀呀。他试探性地说“难道不是吗?” “你混……”何彩怡突然冷静了下来,她不应该在这里跟一个酒保小哥过不去,“算了,我也不介意这种事。” 酒保小哥还故作镇定地说“呃,如果冒犯到了,还希望您原谅。” 方峥醉醺醺地说“我还想喝酒。白酒好好喝。” 何彩怡把她手里的白酒递给酒保小哥,说“喏,拿着。我要带这个白痴回家了。” 酒保小哥慢慢地接过这瓶白酒,然后文质彬彬地说“哦哦,您慢走。” “哈?还来!那是我的白酒!”方峥气得一起身,冲那个酒保小哥发出咆哮。 “呃?”酒保小哥显然被吓呆了。 “哈哈哈,你别介意。”何彩怡马上敲晕方峥,然后把方峥背起来后便在酒保小哥的眼前走开了。 幸好何彩怡是体育生出身,所以她背方峥这种一百三十多斤的人还算是轻而易举的。她敲晕方峥也只不过是怕方峥乱来,但是她却并没有想过立即把方峥送回他的学校。 何彩怡背着方峥走在去某个地方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呵责着“方峥,你这个大笨蛋,失恋了就喝酒,明明自己不会喝酒还硬要喝酒,还居然是白酒!我都不敢喝白酒,就你挺大胆的!” “搞得我现在要背你这个笨蛋找地方歇息,你要是每次都这样,这不存心没事给我找事做吗!你打电话约我过来就是叫我背你出酒吧的!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发好多的牢骚呢!还有还有,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喝酒,你喝个毛的酒!” “唉,不得不说,你还真挺沉的呀,一百三十多斤应该有,不过你长得挺高,这都一米八了吧,这样的身材也挺有型的。以前听说你和俞姣姣去泡过温泉,俞姣姣貌似把你身体都看光了,我感觉我可以趁你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把你给……” 何彩怡越想越龌龊,她就拼命地摇了两下头,说“哎呀,算了算了,趁虚而入向来不是我的作风。可是要是现在不看了,我以后就没机会看了吧。” “呼。”方峥在何彩怡的背上安静地睡着觉。 “到了。”何彩怡终于背方峥来到一个地方门口停下,她看到自己终于到了目的地时露出一道狡黠的微笑,“宾馆!” 第51章 意外 何彩怡背着晕迷中的方峥走进了宾馆、来到了接待台。站在接待台前的就是这家小宾馆的老板娘。 何彩怡对老板娘说“您是这里的老板吧,给我安排一间单……哦不,双人房。谢谢,麻烦快点。” 老板娘看了一眼何彩怡背上的方峥,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还色眯眯地跟何彩怡说“哟,小姑娘,你这个男人正点哟,不过大白天搞没情趣啊。” “情?”何彩怡被老板娘看破还说破了,她哪会好意思啊,所以她害羞着冲老板娘嚷嚷着,“情你个大头鬼,赶紧给我安排一间房出来!” “哦哦,好好好。”说完老板娘就去找适合情侣居住的套房,她找到钥匙之后就立马递给何彩怡,“喏,三楼左手边第五间房。” 何彩怡迅速夺过钥匙,然后跟老板娘说“嗯,谢啦。” 老板娘看何彩怡背着方峥往上楼的方向走去,她貌似想起有什么事忘说了。她立马叫住何彩怡“等一下,小姑娘。” 何彩怡疑惑地看着她,说“还有什么事吗?老板娘。” 老板娘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记得结账退房。还有,床头柜里有一些玩意儿,也许你会很感兴趣。” 何彩怡并不明白老板娘说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也许是她暂时还比较思想纯洁吧。不过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还是等亲眼目睹之后再说,免得破坏了悬念就不好玩了。 “哦,知道了。”何彩怡平淡无奇地回了老板娘一句,然后她就继续背着方峥往她的套房跑去了。 老板娘看着何彩怡离去的背影,她就陷入了感慨当中。她说“唉,想当初我年轻时候也经常把我男人迷晕灌醉后带宾馆里逍遥呢。” …… 何彩怡背着方峥终于来到了他办理的房间,她进房之后就很快地把门关上,然后凭着直觉很快找到卧室。 “呼。”方峥也一直在何彩怡的背上舒服地睡着觉。 何彩怡背着方峥来到卧室后就二话不说把方峥给甩到床上。方峥躺在床上后貌似摸到被子就乐呵呵地抱住了。 何彩怡坐在地板上累得气喘吁吁,说“呼,累、累死我了!这笨蛋够重的嘛!” “呼。”方峥很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他优雅的睡姿实在叫人忍不住会浮想联翩。 何彩怡突然想起老板娘跟她说的那床头柜的事,她就满怀期待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结果她看到的一切让她一瞬间羞红了脸。 这抽屉里居然放了好多套,这也就算了,这里面竟然还有麻绳、手铐、眼罩、塞球等等这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虽然何彩怡确实有过那方面的污秽思想,但她绝对不能趁虚而入吧。 何彩怡立马把这个抽屉关上了,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试图把她脑子里污秽的想法给掩埋住,最后她再长吐一口气便变得纯情许多了。 “唔。”方峥在床上无聊地翻了一下身体,看来他确实是睡得很沉。 何彩怡不以为意地看着方峥,她越看越春心荡漾。方峥现在毫无防备,这不正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一道美味的肥肉就摆在自己面前,管什么趁虚而入非君子啊。何彩怡追了方峥四五年了,她为的不就是把方峥给吃了吗? 如今俞姣姣没眼光甩了方峥,何彩怡不正可以捡剩下的吗。更何况现在方峥睡得跟一头死猪一样,何彩怡对方峥做一些没羞没臊的事情不好吗。 何彩怡一直硬撑着“趁虚而入非君子”的想法终于在最后一刻被攻破了,而攻破她这个良知的竟然是她的色心。她害怕方峥会突然想来就试探性地跟方峥说“方峥,你醉了吗?” “唔。”方峥始终抱着被子在睡觉,而且看似睡得很死。 何彩怡坐在床沿上,她抬着白皙的右手轻摸着方峥的脸。她一边摸着一边色眯眯地说“方峥,你不要怪我不矜持啊,我追了你也有七年了,你好不容易被俞姣姣甩了,我对你有不轨之举也不会被人说闲话的嘛。” 何彩怡二话不说就亲了方峥的脸一下,她亲完之后就立马直起腰来、捂着嘴巴一脸羞红。或许是她第二次亲到方峥而心情激动,或许是她害怕亲了方峥之后方峥会立马醒来。 “唔。”不过看来何彩怡是想多了,方峥只是觉得自己脸被蚊子叮了而抬着手擦了一下,他擦完后就又睡着了。 “呼,看来你是真醉了。”何彩怡慢慢地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她继续目光炯炯地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方峥,坏笑着说,“方峥,不要怪我趁虚而入,你对我太有诱惑力了。” 说完她就立马扑到床上、坐在方峥的身上正准备撕掉方峥的衣服呢。 结果方峥安静的睡相一下子把何彩怡的兽性给泯灭了,仅仅因为方峥这个稚气未脱的模样让何彩怡觉得她是在强暴一个小正太。 何彩怡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她把脸贴在方峥的胸膛上,她听着方峥轻缓的心跳声时有些痴迷地昏昏欲睡。 何彩怡闭着眼睛对方峥轻声说“方峥,不瞒你说,我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想要控制你,连做梦也能梦见我控制了你,但现实里我总是会被你这幅幼稚的样子给打败了。” “虽然俞姣姣为了什么而甩你,但是我觉得她甩你是她没眼光。不过我高兴俞姣姣会甩了你,她要是不甩你,我都没机会跟你在一起。就算你现在还不那么喜欢我,但我也有在努力变成你心目中的样子。” “你可能喜欢长发的女孩吧,就像俞姣姣一样。我真羡慕俞姣姣那一头棕黄色的头发,我也很后悔当初看到你跟俞姣姣在一起时心狠到把自己的及肩短发给剪掉了。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长发女孩,我就留长发给你看嘛。” 何彩怡慢慢地坐直起来,她两只手很不安分地放在方峥的白t恤上。她慢慢地把方峥的白t恤给撩起来,她终于看到了方峥八块腹肌和两条迷人的人鱼线,这一看差点让何彩怡流了鼻血。 何彩怡抬着手摸着方峥的腹肌,她一边摸着一边坏笑着说“这腹肌好结实啊,没想到像方峥你这么文绉绉的男孩子也会健身啊。还有这两条人鱼线,这简直是在勾引我犯罪啊!” 何彩怡突然大胆到把方峥的裤腰带给解开了,然后迅速给方峥脱掉了裤子。她第一次看到方峥的隐私部位,就算方峥穿着内裤,但她依然能想象到内裤下的那个东西有多么巨大。 “算了,不要太色情!”何彩怡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兽性,然后从床上下来做着吸气吐气的行为,“趁虚而入实在太不符合我的气质了。” 何彩怡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卧室里了,她怕她再待下去,她就要控制不住要犯罪了。现在何彩怡最想做的就是跟俞姣姣理论,她倒是想看看俞姣姣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跟方峥提分手。 …… 何彩怡偷偷拿了方峥的手机就走出了卧室,她来到洗手间先给自己洗了把脸,然后再通过方峥的手机给俞姣姣拨了号。 俞姣姣不久便接通了,她还很不耐烦地说“方峥,我现在在和我男朋友逛街呢,你少来烦我。再说了,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就这样,挂了。” 何彩怡也不耐烦地说“你先等一下!姣姣!” 俞姣姣很意外居然是何彩怡打电话给她,不过她后来想想方峥就何彩怡一个朋友。方峥感情受挫,何彩怡第一时间帮他说话也属正常。 俞姣姣顿时变得很有礼貌,跟何彩怡说“哟,原来是彩怡啊。” 何彩怡开门见山地说“俞姣姣,你干嘛甩方峥啊!” 俞姣姣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没钱,因为我拜金,这个理由可以了吧?” 何彩怡嗤笑着说“你还挺实诚的嘛。” 俞姣姣清楚何彩怡作为方峥的哥们会替方峥理论,她也没想着何彩怡挨个问了,她会让何彩怡明白得彻彻底底,免得何彩怡觉得自己这个哥们做得太失败了。 俞姣姣说“何彩怡,我是一个很现实的女孩,我从去年九月就一直在劈腿了,我现在交的这个男朋友是一个富二代,他可以花钱助我成为国内得很明白了,你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方峥。” 何彩怡倒是很好奇俞姣姣的这个富二代男朋友,因为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别的男人瞎到会看上这么一个贱人。她说“你不是说你现在和你男朋友在逛街吗?你把电话给他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俞姣姣说“你特么当我傻啊,我要是让我男朋友跟你通话,你还不使劲地埋汰我。再说了,你什么心态,别以为我和你很熟啊,我凭什么要你和我男朋友说话啊!” 突然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磁性的声音“姣姣,你这话就不对了。” 何彩怡起初听到这个声音时还莫名地有点熟悉,她宁愿自己是听错了。 俞姣姣貌似在和她男朋友慌慌张张地说“哈,阿冬,你怎么过来了?” 阿冬对俞姣姣说“你电话给我,我正巧要和你的前男友聊会儿话呢。” 俞姣姣对阿冬说“这才不是我前男友,这是我前男友的一个好哥们。等会儿,我才没有跟我前男友通电话呢。哈哈,哈哈。” 何彩怡听俞姣姣和阿冬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聊上了,她就有点儿无语地皱起了眉头。 阿冬对俞姣姣说“喂,听话,我待会儿带你去买化妆品。” “好吧。你口气尽量好听点。”俞姣姣在化妆品的诱惑下总算服软了,她便把手机递给了阿冬。 “好的。”阿冬接过手机后就跟何彩怡说,“喂,你就是我现任女友的前男友方峥的姘头啊。” 何彩怡大惊失色地说“等一会儿,你声音怎么这么熟!” 阿冬慢慢地有了眉头,恍然大悟地说“哦?我知道你是谁了。” 何彩怡也突然恍然大悟地说“你特么该不会是柯景冬吧!” 阿冬看了他身后的俞姣姣一眼,然后故意走到距离俞姣姣好远的地方,便得意洋洋地对何彩怡说“嗯,就是我啊。我就是那个喜欢你六年的柯景冬呀。” 何彩怡这一听瞬间暴跳如雷地说“没想到真是你啊,柯景冬!你混蛋,你无耻,你下流!你追我不到就去追方峥的女朋友,你对我是有多大的报复心啊!” 柯景冬委屈地说“彩怡,你误会我了。我和俞姣姣是在一次时装走秀上认识的,我当时问俞姣姣有没有男朋友,她倒是很诚实地说有。我问她男朋友是谁,她回答是方峥。我挺意外的,没想到高二那年那个内向的小鬼居然会泡妞了……” 何彩怡面无表情地说“你少给我编!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就是有意为之的!” 柯景冬看何彩怡这么机智,他也觉得再编下去就没意思了。他说“好吧好吧,方峥有一个室友叫杜冥,我塞点钱给他,他就把方峥的事情都供出来了,然后就在去年九月,我就开始抢俞姣姣咯。” 何彩怡谴责地说“所以你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的人!” 柯景冬说“谁恶心啊,我这是在帮你好吗!现在方峥被俞姣姣甩了,他现在可是单身啊,你现在不正好可以想方设法地跟他在一起啊?你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在追他,你都追了这么久了,你就没想过你们的关系再进一步啊!” 何彩怡已经不想再听到柯景冬的声音了,她现在就觉得柯景冬很恶心。她没好气地说“告辞!” 说完何彩怡就义愤填膺地挂了柯景冬的电话,她挂了之后就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开始进入冷静分析,柯景冬现在在做的这件坏事对她来说不正是一个好事吗? 何彩怡不正是希望俞姣姣能和方峥分手吗?现在柯景冬好不容易满足了她的愿望,何彩怡应该感谢柯景冬吧。 “哎呀,别想别想。”何彩怡拼命地晃了晃脑袋。 何彩怡现在不能被方峥知道——抢走俞姣姣的人是柯景冬和背叛方峥的人是他的室友杜冥,方峥最好什么事都不知道,这对方峥而言再好不过。 何彩怡整理好心情就走出了洗手间来到了卧室,她看到方峥依然躺在床上,但是他的裤子有点儿古怪——何彩怡记得自己明明帮方峥把裤子脱到膝盖的,现在差不多都快提上去了。 第52章 你变了 方峥和俞姣姣从此一刀两断之后,方峥也没伤心太久。正如他爸爸所说,人活着就要向前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对它有再多的执念也是毫无意义。 方峥大学毕业之后并没有马上找到工作,他一个月里至少给五十家影视公司投递简历,最后庆幸的是他终于被一家公司相中。那个公司看方峥资历不错就安排他到一个剧组担任编导一职,其实那个剧组正好就差一个编导。 方峥是那个剧组里的编导,不过他负责的只是前期工作。前期工作不比后期工作繁多,所以方峥工作下来都有很多闲时。他有这么多闲时就可以写,免得蹉跎了岁月,对他来说时间实在容不得半点浪费。 俞姣姣泡上一个富二代,所以她毕业之后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方峥永远都不会知道俞姣姣的现任男朋友就是曾经追求过何彩怡的——柯景冬,凑巧的是柯景冬的老爸是一家知名服装公司的董事长,而俞姣姣大学专修的就是服装设计。 柯景冬把俞姣姣引荐给他老爸,俞姣姣很顺利地成为柯景冬老爸公司的创意总监。创意总监这个职位实在了不得,俞姣姣可以利用职权做自己最想做的衣服。 至于何彩怡,她大学毕业后很成功地进入了国家队,她开始代表中国参加各式各样的田径接力比赛。而何彩怡也每次都能带领团队拿到冠军,最差一次也就只是一个季军,记得那次比赛是中英对决。 方峥大学毕业后有一年,他写的在社会上得到很大的反响并且一跃成为一名畅销书作家。他一年里写了八本短篇,而他也领过很多文学奖项,大大小小的奖项都有。 虽然他现在是一名如日中天的作家,但他依然在那个电影剧组里兢兢业业着,不过也正因为他对剧本创作有很大的造诣,所以导演把他从编导调升到编剧一职。 俞姣姣毕业后有一年,她就凭着柯景冬对她的大力扶持和她自己的想法成功创立一件时髦的时装。那件时装在社会上也得到很多人的追捧,在百花齐放的中国社会,这件时装一下子就成为现下最流行的款式。 俞姣姣还在一年里领了十数个有关于服装设计的国际奖项,她也一跃成为中国最顶尖的时装设计师。然而俞姣姣之所以会有今天,靠的都是柯景冬对她的看重,要不然柯景冬哪忍心砸钱给俞姣姣瞎折腾呢。 何彩怡大学毕业有一年,她拿过的奖牌就有多达二十多枚。这些奖牌是可以售卖的,听说一枚奖牌在美国起码能卖五百美元,甚至可以卖到高达两千美元。当然像何彩怡这种把荣耀看得比谁重的人来说,她宁愿永远收藏着这些奖牌。 何彩怡虽然算不上是中国女子长跑运动员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但她的毅力却是无人能及的。她虽然不能像郭萍一样九岁开始练习体育,但正因为她有这种毅力才一路前行。她也很快在中国体育界里打响了名号,好多电视台都过来采访她的辛酸过程。 方峥、何彩怡和俞姣姣这三个人大学毕业后的生活看上去都很顺利,只不过何彩怡是靠着柯景冬的钱和重视才有的今天,而方峥和何彩怡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就只能笨鸟先飞了。 …… 2010年5月的一天晚上,方峥拿着联想x1跟何彩怡通了电话。方峥和何彩怡各自的手机号都没换,也许用了这么久的手机号都不舍得换吧。 何彩怡不久便接通了,说“喂,方峥,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方峥说“我听说你回北京了?” 何彩怡说“你消息挺灵通的嘛,其实我早在一天前就从日本参加完比赛回来了。怎么了?你想约我出来玩呀?” 方峥说“彩怡你最懂我了,我们这两年都是电话聊天,我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见面了,我就寻思着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谈心,你现在应该不忙吧?” 何彩怡说“不忙,你说个地,我马上过去。” 方峥这就给何彩怡说了约见的时间地点,何彩怡很快地按照方峥说的地方来到一家火锅店了。 何彩怡盛装打扮后来到火锅店便很快在里面找到了方峥,当时方峥就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冲何彩怡招手。 方峥说“这呢,这呢。” 何彩怡马上跑了过去,然后跟方峥说“哈哈,方峥,没想到快两年不见了,你居然会主动约我出来吃火锅呀。” 方峥说“我和你都老朋友一场了,而且大学毕业快两年了,咱俩终于有空相见了,咱们怎样也要絮叨一场嘛。” 何彩怡说“好呀。我看电视上说你前不久在电影颁奖典礼上领了一个最佳原创剧本奖。” 方峥说“这点儿小成就能和你比吗?你可是代表中国在日本一场马拉松比赛中荣获季军呢。” 何彩怡说“季军也不见得有多光荣呀。不过咱们大学毕业也快两年了,各自都活成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还真挺好。” 方峥说“是呀。何彩怡你变化也很大嘛,就算是一名运动健将,但依然楚楚动人,话说你头发都已经及肩了不剪呀?” 何彩怡说“干嘛要剪?” 方峥说“不觉得这样很妨碍跑步吗?” 何彩怡只是不想剪,她怕头发剪短之后,方峥就不会喜欢她了。何彩怡故作平淡地说“并不妨碍我什么。话又说回来了,我今天过来面见方峥,惊人地发现方峥变得好帅,留着大背头发型,并且西装革履挺气派的呀。” 方峥被何彩怡夸得满脸羞涩,他还宁愿何彩怡说他只是装个样子。他笑嘻嘻地说“怎么说也是要和你碰面,不精心打扮一下就太不尊重你了。” 何彩怡说“哈哈,方峥你今年都有二十四岁了吧,可你怎么一点儿也没变呀。” 方峥说“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何彩怡说“你说话的方式,还有你这爽朗的笑容,也许我当初那么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有着这道灿烂的笑容吧。” 方峥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变化,毕竟人的性格一旦决定下来就很难再有丝毫变化了。方峥说“彩怡你也是,我们从高一认识到现在,你就一直那么呆呆傻傻的。” 何彩怡被方峥调侃了就很不高兴了。她伸着手推了方峥的脑袋一下,然后气呼呼地说“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着,你不也一样呆呆傻傻的吗!” “哈哈,哈哈。咱先不聊了,咱先吃火锅吧。”方峥笑哈哈地说。 何彩怡说“好呀。” 于是方峥和何彩怡在那家火锅店里开始愉快地吃着火锅,只有何彩怡不满意那家店的火锅底料。他们在吃火锅的同时也同样说了彼此很多辛酸的过程,两人听彼此的阐述都不免感慨万千。 …… 两人终于吃饱要回各自的住处了。何彩怡是跟教练请个假出来的,要不然这会儿她还在和她的队友们一起喝庆功酒呢。 何彩怡是住在一个酒店房间里的,尽管她的住宿跟方峥的家是不一样的方向,但她为了能和方峥多说一会儿话故意陪方峥绕远路。 方峥对何彩怡说“彩怡,你马上就又要到外地了吗?” 何彩怡说“我暂时不用出国,我这些天都会在国内歇息。” 方峥说“挺不错的。彩怡一直都这么忙的呀?” 何彩怡说“是呀。话说方峥,你现在是一个人住的吗?” 方峥说“一年前我还和我爸一起住,不过后来我有钱了便决定花钱买一个公寓房一个人住,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安心地写了。” 何彩怡说“有机会我想到方峥的家看看。” 方峥笑盈盈地说“可以可以。我估计再过一年就有钱买车了,到时彩怡能陪我到车店给我挑车吗?” 何彩怡说“亏你这么相信我的眼光。行,只要到那时我有空的话,我一定亲临现场给方峥挑车。” 方峥说“太好了。” 何彩怡突然很想问方峥一个特别隐私的问题,不过在问这个问题之前还需要一步一步来。她唯唯诺诺地问方峥“方峥,你现在有和别的女孩子交往吗?” 方峥略显尴尬地说“呃,并没有,我到现在依然是单身。你也是吗?” 何彩怡一听说方峥到现在还单身,她就觉得放心了。但她又被方峥反问,她莫名地觉得不好意思。她说“我这些年一直在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方峥说“好吧。” 何彩怡开门见山地问方峥“方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方峥面对这个问题并不害羞,或许这个问题向来都是每个人该考虑的事情。他说“以前我跟俞姣姣说过这件事,我说我三十岁前应该会结婚。” 何彩怡很意外的是方峥跟俞姣姣分手快两年了,结果方峥到现在还记得住俞姣姣的名字。何彩怡一脸不高兴地说“没想到你还记得俞姣姣啊。” 方峥感怀伤事地说“唉,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她,虽然我跟她交往三年,她有九个月在和别的男人劈腿,但我觉得她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才不得已这么做的,我对她还有执念也许就是因为我还很欣赏她吧。” 何彩怡怎么可能让俞姣姣这团死灰复燃呢,她必须竭尽全力地帮助方峥把俞姣姣忘得彻底。 何彩怡义愤填膺地说“方峥,你别天真了。就算你欣赏俞姣姣,她也不可能再对你回心转意了。你之前就一直说过——人活着就要向前看,你一直执迷于一个过去的人有必要吗?” 方峥说“呃……就在三天前,我在看电视,我偶然地看到俞姣姣在参加一个时尚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她‘你这辈子最后悔做的事是什么?’她跟主持人说‘我读大一的时候跟一个男孩子交往过,但是在我快大学毕业的时候跟他提出分手了。’她还对着镜头说‘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的话,我会立马嫁给你。’她像是在暗示我——她做错了,她当初不应该甩了我,她貌似想对我回心转意了。” 何彩怡实在理解不了方峥这种愚蠢的想法,俞姣姣明明给自己戴过绿帽了,结果方峥还想着要原谅俞姣姣。何彩怡在想——肯定是柯景冬最近对俞姣姣不好了,所以俞姣姣才决定挽回方峥的。 不过何彩怡作为方峥的好哥们,她就应该无条件地支持方峥的任何看法。她故作冷静地说“方峥,如果姣姣重新回来了让你很高兴,我也就很高兴了。你放心,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一直是你坚实的后盾。” 方峥很感动何彩怡对他这么衷心。他说“彩怡,谢谢你到现在还都这么支持我。我或许会找个时间约姣姣出来面谈,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俞姣姣一起结婚生小孩。” 何彩怡已经没必要在和方峥这个大笨蛋一起聊天了,因为方峥现在心里只有俞姣姣一个人。何彩怡说“方峥,我们走到这里就行了。” 方峥说“你到了?” 何彩怡说“对,我再走几步路就到我住处了。我们有缘再见了。” 方峥说“好。” 然后何彩怡就往前面走去了,而方峥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何彩怡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他还傻乎乎地以为——他还有机会跟何彩怡见面的。 第53章 分手 俞姣姣之所以会跟柯景冬在一起,是因为她觉得柯景冬家里有钱可以帮助她一步登天。然而富二代向来桀骜不驯,导致最后俞姣姣被柯景冬玩弄了感情,不过也只能说俞姣姣活该如此。 在2009年10月之前,柯景冬对俞姣姣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但是在那之后就开始日渐冷淡了。比如以前两人还可以愉快地吃顿饭、散个步、看个电影,现在连见个面都要以工作忙的借口回避。 俞姣姣对柯景冬毕竟也不是完全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她对柯景冬确实存在一些感情。从2010年1月开始,俞姣姣为了摸清柯景冬对她态度冷淡的原因便开始不定时地跟踪柯景冬。 在2月的一天晚上,她刚下班准备开着柯景冬给她买的保时捷回家,结果她意外地看到前面十来米处——柯景冬在和一个长相娇媚的女孩子暧昧。 “混蛋景冬!”这一幕让俞姣姣气得锤了一下方向盘。 柯景冬还邀请那个女孩上他的法拉利,那个女孩还竟然恬不知耻地上去了,然后柯景冬便也上车开车载着那个女孩往前面驶去了。 俞姣姣倒是想看看柯景冬想和那个女孩去哪里,所以她也打算紧紧地跟上去。她还是不大承认柯景冬在和那个女孩劈腿,她还单纯地以为那个女孩只是客户而已。 柯景冬开着车载着那个女孩来到了一家宾馆停下,然后他们两人从车上下来直直地走进了宾馆里面。从他们脸上欢快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在迫不及待着什么事,而这件事可能有点儿色情。 俞姣姣也开车来到距离柯景冬的车有十来米处的路边停下,她照样把车停下来便鬼鬼祟祟地跟上柯景冬的脚步。 柯景冬一直在挑逗着他怀里那个女孩,而俞姣姣也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柯景冬带着那个女孩来到接待台跟前台服务员说了一会儿话,服务员也慢慢地把一张门卡交给柯景冬。柯景冬接过门卡就带着女孩笑嘻嘻地离开接待台。 俞姣姣站在好远处看柯景冬带着女孩离开接待台后,她就已经确定——柯景冬带女孩只是过来宾馆做爱的。她没想到柯景冬竟然会是这种移情别恋的坏男人,她愤恨地拽紧了拳头,暗自说道“混蛋景冬,居然还真的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看我不抽死你!” 俞姣姣是一个能够冷静思考的人,她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柯景冬吵起来,要不然她也会跟着一起丢脸。俞姣姣会等柯景冬带女孩走进开好的房里,然后她会在房间里面跟柯景冬把一切都说清楚。 俞姣姣一直尾随着柯景冬,幸好柯景冬一直和他怀里那个女孩在暧昧没注意到她。 可能花了有五分钟,柯景冬终于带着女孩来到他开好的房间,他刷了一下门卡便带着女孩一起推门而入。 俞姣姣躲在墙角下眼睁睁地看着柯景冬带着小三进了屋,她却始终还在酝酿勇气好出面。 俞姣姣是2007年9月开始和柯景冬交往的,仔细算来她已经跟柯景冬有长达3年之久的感情了。俞姣姣之所以年纪轻轻能成为国内最顶尖的时装设计师,还多亏了柯景冬对她的大力提拔。 按理说柯景冬作为俞姣姣的男朋友兼恩人,她实在不应该去理柯景冬的私生活。但是她作为一个女人,面对自己男人劈腿的事还容忍就有点不可理喻了。 于是俞姣姣鼓足了勇气就怒气冲冲地跑到了那个房间,她站在房门前抡起拳头正准备捶打时又停住了。她还在犹豫该不该直面这样可悲的事实,后来她索性不往细里想便直接敲打着门。 “啪啪”的声音很响亮,这让在屋里的柯景冬很不耐烦地嚷嚷着“谁啊谁啊!” 俞姣姣并没有作答,以防被柯景冬认出来而做万全的准备。像这种捉奸在床的事情就应该让柯景冬措手不及,要不然她都没有脾气说什么埋汰的话。 柯景冬以为是宾馆服务员来推销服务道具的,他就想着几句话打发走。他赶紧来到房门前便把门打开了,当他把门打开后看到是俞姣姣时瞬间不淡定了。 俞姣姣看到柯景冬脱得只剩下内裤了,她也顿时表情凝重了。 柯景冬还一脸惊讶地问她“俞姣姣,你怎么在这!” 俞姣姣面无表情地说“我下班正准备开车回家,凑巧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在暧昧,所以我就一路跟到了这里。那个女孩呢?” 柯景冬觉得俞姣姣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她他还在试图挽留俞姣姣。他说“哪有什么女孩啊!你肯定看错了!” “滚开!”俞姣姣才不听柯景冬在胡扯,她一把推开了柯景冬便走进了里屋,她在屋子里到处喊,“那个贱人在哪!给我滚出来!” 柯景冬实在没料想到自己被俞姣姣跟踪了,他现在东窗事发也知道俞姣姣会和他吵个没完没了,所以他秉承着丑事不外扬便立马把房门关上了。 俞姣姣终于窜进了卧室,她很意外地没看到那个女孩,不过她秉着女人的第六感觉得那个女孩就在这个卧室里。她叫嚷嚷着“贱货,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 柯景冬也跟着跑进来了,他一把抓住俞姣姣的手,然后很不爽地说“俞姣姣,你别那么激动!我哪会背着你在外面偷女人啊!” 俞姣姣现在不想理柯景冬,她一把甩开柯景冬抓她手的手,然后火冒三丈地说“你别狡辩了,我亲眼看着你带一个女孩进来宾馆开房的,你真当我眼瞎啊!” 柯景冬看俞姣姣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也就想着自己没必要再矜持下去了,反正俞姣姣对他而言已经可有可无了。 柯景冬秉承着大丈夫敢作敢当的精神便跟俞姣姣说“好,你是想闹是吧!我特么给你闹!” 俞姣姣理直气壮地说“你是要大胆承认了是吧!” 柯景冬表情肃穆地说“小莉,出来了,别躲了,窗户纸都被捅破了,躲下去也毫无意义。” 不出三秒,有一个长发飘飘、身穿情趣内衣的女人赤着脚从衣柜里走出来,她呆呆地站在地上正目光惶恐地看着俞姣姣。 俞姣姣看到那个长相清纯的女孩之后,她一下子就火上来了。俞姣姣瞪着那个女孩,气冲冲地说“哟哟哟,长得挺漂亮的嘛,比我还漂亮许多,看来柯景冬你还挺会挑的嘛!” 柯景冬趁俞姣姣还没动手打小莉时,他就已经慢慢地走到那个女孩的身边了。他当着俞姣姣的面抱着那个女孩,他像是在俞姣姣面前炫耀他怀里的小莉。 柯景冬说“俞姣姣,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在你面前了,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了。其实我和小莉在去年九月的时候就开始交往在一起了,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对时装设计这方面的造诣很高,我爸的公司正好需要你这个人才替他出谋划策。” 俞姣姣苦笑着说“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柯景冬深表遗憾地说“不,你现在对我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但是我在外面偷人被你看到了,我觉得你不会原谅我。与其死皮赖脸地挽留你,我大不了跟我爸说重新培养一个优秀的时装设计师替公司打点一切。” 俞姣姣咬牙切齿地说“柯景冬,我跟你交往怎么说也有三年了吧,我这些年替你公司谋了多少的利益,你爸的公司还不是靠我炒作才火起来的,你就这样对待我的!” 柯景冬说“你少在我面前抬高你的身价,要不是我一直往你身上砸钱,你能这么快成为国内顶尖的时装设计师!你当初靠近我还不是因为要利用我帮你实现梦想,你现在梦想都实现了还有脸跟我说你的贡献有多大多大!” 俞姣姣说“那你当初靠近我不也是在利用我吗!” 柯景冬说“你特么少给我蹬鼻子上脸,如果当初我要不是看你男朋友是方峥,我特么会找你!你可知道方峥有一个哥们叫何彩怡吗,何彩怡是我的第一个告白对象,但是她为了方峥而拒绝了我,所以我报复方峥,所以我才会跟方峥抢你,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柯景冬狞笑着说“后来我花重金培养你成为一名优秀的时装设计师,是因为你可以帮我爸的公司炒作拉动名气,现在我爸的公司确实已经火了,而且我爸名下也已经有好多像你这样优秀的时装设计师,所以你对我爸的公司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 俞姣姣听完柯景冬说的这番话,她顿时心灰意冷,没想到自己到最后被柯景冬玩弄了感情。她心情复杂地说“也就是说,我就只是你手里的可利用资源咯?” 柯景冬冷笑着说“不,你才不是资源,你就只是一个工具!说资源就太抬高自己了!” 俞姣姣骂了柯景冬一句“渣男!一对狗男女!” 柯景冬最受不了俞姣姣骂他了,他说“你特么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你当初和方峥交往时不也在脚踏两条船吗!你现在倒是有脸贼喊捉贼啊!” 俞姣姣觉得这可能就是报应吧,她要是早看清楚柯景冬这个家伙的真面目,她怎么可能会放弃方峥这样的好男人呢。 俞姣姣打算和方峥一刀两断了,毕竟她和柯景冬的这段感情已经不可能再圆回来了。她掏出自己保时捷的车钥匙丢在床上,然后跟柯景冬说“一年半前,你给我买了一辆保时捷,现在还给你!” 俞姣姣把她手腕里的手表摘下来丢在床上,然后跟柯景冬说“这是你两年前给我买的iat,现在也还给你!” 被柯景冬抱在怀里的那个女孩一直目光炽热地看床上的捷豹车钥匙和iat,她好像在痴心妄想着继承这些东西的人会是她。 俞姣姣把她脖子上的项链也摘下来丢在床上,霸气外露地说“同样是两年前,你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施华洛世奇也还给你!” 柯景冬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俞姣姣在肆意地嫌弃他给她买的东西,不过他也庆幸俞姣姣能有自知之明。 俞姣姣把她的耳环也摘下来丢在床上,说“我记得这是去年六月的时候你给我买的fenix耳环,现在也还给你!” 俞姣姣在由上到下地打量了自己全身,发现她身上的东西已经没有一件是柯景冬掏钱买的了。 但她必须证明自己不是靠男人养着的,所以她拿着她的挎包给柯景冬看,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自己掏钱买的香奈儿包包,也是我目前全身上下唯一一件不是你给我买的东西!” “不送!”柯景冬冷笑着说。 俞姣姣脸一甩就霸气地在柯景冬面前走开了,她走出卧室后依稀听见柯景冬在和小莉说“小莉,这床上的东西以后就都是你的了。” 第54章 复合了 俞姣姣跟柯景冬从此一刀两断之后,她就辞去了在柯景冬老爸公司的工作。俞姣姣会很感恩柯景冬对她的栽培,要不然她到现在还只是在别人手底下干活的小白领。 像俞姣姣这种有名的时装设计师,怕是好多服装公司都争着要她。所以俞姣姣辞去工作后很快被另一个公司聘走,那家公司还死活要举办什么新闻采访会来炫耀——现在俞姣姣是我们公司的人了。 其实在俞姣姣跟柯景冬分手后,她就有在想当初是不是太对不起方峥了。有一天晚上她在自己租的公寓房里整理衣服,结果搜出一件方峥当年给她买的汉服襦裙。 俞姣姣拿着这件汉服很怀念地说“方峥,好怀念跟你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啊,如果你还能原谅我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俞姣姣决定要和方峥复合,而凑巧她可以利用几天后的新闻采访会来暗示方峥,只要方峥那会儿还能看电视。 终于到了新闻采访会那一天,主持人说要跟俞姣姣玩快问快答的游戏。俞姣姣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但其实这个问题是俞姣姣事先就和主持人说好的。 主持人说“你这辈子最后悔做的事是什么?” 俞姣姣说“我读大一的时候跟一个男孩子交往过,但是在我快大学毕业的时候跟他提出分手了。” 俞姣姣说着说着就面对镜头,很认真地说“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的话,我会立马嫁给你。”她像是在跟方峥说这番话。 新闻采访会结束后的好几天过去了,俞姣姣始终没接到方峥给她打来的电话。她记得自己一直在用老的手机号,而且方峥也不可能没这么小家子气吧。 方峥的手机号一直都没换,俞姣姣看方峥迟迟不出手,她就想着也许方峥没看电视,所以她打算自己主动出击。所以在有一次阴雨天气,她给方峥拨了号。 “喂。”好久过去,方峥终于接通了。 俞姣姣满心欢喜地说“方峥,好久不见啊,你现在在忙吗?” 方峥貌似有点儿小兴奋地说“俞姣姣,还真是你啊。我现在不那么忙,你是找我有事吗?” 俞姣姣说“没想到快三年过去了,你的手机号一直没换啊。你还保留我的手机号,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挺念旧的嘛。” 方峥说“呃……确实如此。” 俞姣姣想和方峥重归于好,但她不会直接明了地说。她跟方峥说起了客套话“我听说你最近写的剧本都挺出名的,我有去看你担任编剧的电影哦,不得不说,那部电影确实挺烧脑的,就跟我们第一次看的电影《蝴蝶效应》一样烧脑呀。” 方峥说“嗯,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的电影是《蝴蝶效应》啊。还有,你现在不也挺出名的吗,你三年里设计出了多达五十套时装,每件时装都获得至少五个国际奖项呢。” 俞姣姣说“看来咱们这三年里都有在了解彼此。” 方峥说“大学毕业已经有快三年了吧,我们都活成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这样挺好。” 俞姣姣觉得自己和方峥说的客套话已经很多了,她现在决定要步入正题了。她说“方峥,我前不久参加一个新闻采访会,你有没有在电视上看到我?” 方峥早就看到了,他也知道俞姣姣在暗示他——她想要和他重归于好。只不过方峥比较害羞,所以最后只能等俞姣姣主动联系他了。 方峥说“我早知道了。” 俞姣姣说“那你还要等我给你打电话啊?以你的智商不应该不知道我在暗示你跟我复合吧。” 方峥说“呃……我是有打算打电话给你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俞姣姣说“方峥,实话说吧,这些年我在交的男朋友其实是何彩怡的朋友——柯景冬,当初何彩怡拒绝他的告白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他搭讪我是为了报复你。如今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就在外面劈腿,我现在已经和他分手有一个月了。” 方峥说“哦,你说你的男朋友是柯景冬,这个事我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了,是何彩怡告诉我的。当时何彩怡在洗手间跟你通完电话便……便出来跟我说的。” 俞姣姣可怜兮兮地说“方峥,我经历了这件事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别等到了失去时才懂得珍惜,我当初明明拥有了最好的你却为了钱去勾搭富二代,我真的很后悔。” 方峥说“不,姣姣,你就只是想要完成你的梦想所以才迫不得已勾搭他的,我这些年也并没有特别怪你。” 俞姣姣喜极而泣地说“方峥,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的话,我可以马上嫁给你。我今晚就可以到你家去。” 方峥说“真的吗?” 俞姣姣说“当然是真的,我坚信着自己遇到的你才是最适合我的了。” 方峥说“那我告诉你我家的地址,你晚上来我家呗。” 俞姣姣说“好。” 于是方峥就把他家的地址告诉了俞姣姣,俞姣姣也很庆幸方峥到现在还能这么原谅她。 …… 方峥晚上下班时已经九点了,他来到他家的门口五六米处时停住脚步,因为俞姣姣就站在他家门口等他回来。 俞姣姣看到方峥回来了,她就笑咧咧地跟方峥说“方峥,欢迎回家。” 方峥这是多久没跟俞姣姣见面了,俞姣姣的变化太大让方峥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相比三年前,俞姣姣变得更妩媚多姿,这完全符合方峥的梦中情人。 方峥呆愣愣地跟她打招呼“姣姣,你来多久了?” 俞姣姣说“也没多久,顶多十分钟。不过我们俩已经快三年没见面了,没想到方峥你变得好帅啊。” 方峥害羞地说“呃,你也变得好漂亮。咱别在楼梯道里贫了,我们赶紧进屋说吧。” 俞姣姣说“好呀。走吧。” 方峥在掏钥匙把门打开,然后跟俞姣姣说“我们进去吧。” “好。”俞姣姣说着就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屋子里。 方峥走进屋里后刚关上门,俞姣姣就在他身后立马搂住方峥的腰,然后俞姣姣的右边脸贴在方峥的背上,感怀伤事地说“方峥,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我真的太蠢了,当初居然会傻到把你丢掉。” 方峥的心情很紧张,再怎么说对方是他的前女友,而且现在这个前女友还打算跟方峥求复合。方峥说“姣姣,你吃了吧?要不要先进屋喝饮料?” 俞姣姣撒开方峥,笑嘻嘻地说“好呀,我们到客厅说。” 紧接着俞姣姣就牵着方峥的手往客厅走去,方峥也很听话地被她牵着手走。俞姣姣一边走一边问方峥“方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啊。” 方峥说“我是一个人住,但这屋子也不算大,就三百平米,够我安心写剧本写了。” 俞姣姣终于拉着方峥来到客厅沙发坐下,然后俞姣姣两只手搭在方峥的肩上,媚笑着说“方峥,一个人住多寂寞啊,以后我搬进来跟你住,要不要?” 方峥害羞得不敢直视俞姣姣便瞥向地板,说“呃,这样真的好吗?你不嫌这个屋子太小吗?” 俞姣姣说“小而温馨嘛。” 方峥说“好吧。” 俞姣姣两只手拍在方峥的两边脸上,然后扭着方峥的脸跟她四目相对。她嬉皮笑脸着说“方峥,你干嘛那么拘谨,因为我是你的前女友现在来找你复合吗?” 方峥很老实地点了下头,但他突然反应过来便改口说“呃呃,不是不是。” 俞姣姣亲了方峥的额头一下,然后嫣然一笑着说“方峥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我当初真是眼瞎,放着方峥你这样的好男人不爱,去爱柯景冬那个渣男。” 方峥炽热的目光一直在俞姣姣的胸口上,目测应该是d杯,足足比何彩怡大了一杯。 俞姣姣一股劲地抱住方峥,然后兴奋地说“方峥,我以后不会甩你了,你跟我结婚吧。” 方峥的胸膛被俞姣姣的胸抵着,那样的触感让方峥有点儿春心荡漾。他读大学的时候没见过俞姣姣有这么大的波涛汹涌,看来俞姣姣确实是长大了。 方峥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种淫秽的东西,他手足无措地说“姣姣,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俞姣姣知道空说没意义,她必须拿出一点儿诚意。她立马撒开方峥,然后当着方峥的面把自己上衣给脱了丢在地上。 “啊!姣姣你在干什么!”方峥抬起双手捂着眼睛实在非礼勿视。 俞姣姣硬生生地把方峥的双手给拽下来,然后她一本正经地说“方峥,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们在一起吧。” 方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俞姣姣把方峥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然后说“你不一直都想得到我吗?现在我就是你的了,让我们今晚干柴烈火一把呗。” 方峥支支吾吾地说“可是我……” 俞姣姣看方峥说话这么唯唯诺诺,她就认为方峥到现在还是一个处男。她冒昧地问方峥“方峥,你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是一个处男,你的一血还在啊?” 方峥很实诚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种事还是有必要跟俞姣姣说的。 俞姣姣说“方峥,你也太实诚了吧。不过你也别怕,你第一次跟女孩子做这种事会紧张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之后就会长见识了。” 方峥突然感觉自己胯下有点儿不对劲,他低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令人尴尬的一幕——为什么他下体没有反应。 俞姣姣看方峥在看他下面,她就忍俊不禁。她拍了方峥的肩膀一下,说“没关系,我帮你撸,撸着撸着就硬了。时间宝贵,我们还是赶紧进卧室造人吧。” “呃……行吧。”方峥露出了一道愉悦的笑容。 俞姣姣拉着方峥往卧室走去的时候,她还在问方峥“方峥,你家的床够大吧?方峥,实不相瞒,我这个人还有点s,你不要太介意。” 第55章 方宇 2010年7月,方峥又和俞姣姣重归于好了。虽然俞姣姣当初跟柯景冬劈腿,但是这不妨碍方峥对俞姣姣的爱恋,终于有一天俞姣姣又回心转意了,方峥依然会选择原谅她。 方峥觉得此等好事还是要告诉他的哥们——何彩怡的,所以他趁着一个空闲的下午给何彩怡拨了电话。 何彩怡不久便接通了“喂,方峥,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方峥说“彩怡,我跟你说,我和俞姣姣又和好了。” 何彩怡听到这个消息时瞬间傻了,虽然她早有预料方峥会跟俞姣姣重归于好,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有点儿心里不舒服的。 方峥真是一个傻小子,明明俞姣姣给自己戴过一次绿帽了,结果方峥还乐呵呵地原谅了她。不过何彩怡作为方峥的哥们,她没理由去反对方峥的任何想法。 何彩怡故作镇定地说“哇,挺好的。只要是方峥决定下来的事,我怎么样都全力支持。” 方峥还跟何彩怡满脸羞涩地说“彩怡,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和姣姣已经干过那件事了。” 何彩怡起初听时有点懵,许是思想还有点儿纯洁吧。她皱着眉头问方峥“啊?哪件事?” 方峥说“呃,就是……男女之间会做的事,你懂的呀。” 何彩怡被方峥这么委婉地说了,她也慢慢地知道了到底什么事了。她突然吃惊地说“不会吧,你和姣姣进展要这么快的吗!” 方峥说“姣姣还跟我商量今年9月的时候结婚呢。” 何彩怡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心凉了,她追了好几年的方峥到最后居然是属于俞姣姣的。尽管她内心有十万个不服气,她也必须假装很无所谓。 何彩怡说“哇,你们刚复合没多久就开始筹划着结婚了。” 方峥说“恩恩,我也很意外姣姣会这么急性子。到时我和她的婚礼,彩怡会有空吗?” 何彩怡说“很可惜,你们结婚那会儿我要去韩国参加比赛,所以我不可能亲临你们的婚礼现场了。不过我会祝福你们长长久久,希望你们的婚后生活会幸福。” 方峥也觉得挺遗憾的,何彩怡作为他感情最深的哥们居然无法亲临他的婚礼现场。何彩怡毕竟有比赛在身,所以方峥对此也只能束手无策了。 方峥说“唉,确实挺可惜,我还寻思着第一杯喜酒跟你敬呢。话说彩怡你现在还在国内吗?” 何彩怡说“我现在确实在国内,但我不在北京呀。你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 方峥说“哦,是这样的。俞姣姣前不久跟我提起你并且对我说她想要跟你见面聊天,没想到你现在不在北京。如果你在北京的话,我们三人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约出来吃顿饭、聊会儿天。” 何彩怡很纳闷俞姣姣干嘛无端端要和她说话,这不存心想要跟何彩怡显摆——方峥现在是俞姣姣她的吗?然而像何彩怡这种性子刚烈的人来说,有人挑衅,她一定奉陪到底。 何彩怡说“哦,你把她手机号给我,我亲自打电话慰问她。” 方峥说“哦好,不过你要在晚上八点之后给她打电话,因为晚上八点之前她一定在公司里忙而没时间接你电话。” 何彩怡说“好呀。” 说完方峥就把俞姣姣的手机号告诉了何彩怡,何彩怡也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让她意外的是——俞姣姣居然会用一个手机号用了将近五年。 …… 何彩怡其实蛮不想打电话给俞姣姣的,再怎么说俞姣姣是她的情敌。不过何彩怡又忍不住想跟俞姣姣说话,因为她不得不把方峥这个笨蛋寄托给她。 终于在8月的一天晚上,她还是给俞姣姣拨了号。俞姣姣的手机里正好保存着何彩怡的手机号,所以她一看来电显示着何彩怡就立马接了。 俞姣姣说“喂,彩怡,到最后你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我啊。” 何彩怡说“姣姣,听说下个月你要和方峥结婚了。” 俞姣姣说“对呀,你会亲临现场的对吧?” 何彩怡说“方峥没告诉你吗,那会儿我要在韩国参加比赛,我没机会来喝你的喜酒啊。” 俞姣姣说“唉,真可惜。我一直听方峥说你是一位优秀的女子长跑运动员,没想到你会这么忙啊。” 何彩怡说“你也少给我说客套话了,话说你怎么就和柯景冬分手了呢?” 俞姣姣说“因为他劈腿,所以我就分手了。” 何彩怡说“也许这就是你的报应吧。你当初甩方峥的时候就没想过方峥的感受吗?如今你被柯景冬甩了,你肯定很心里难受吧。” 俞姣姣听出来何彩怡的不服气,但何彩怡再不服气也是白搭,因为方峥现在是属于她的了。俞姣姣冷笑着说“你貌似很不爽啊,你不爽就憋着,我马上要和方峥结婚了,方峥连结婚戒指都给我买好了。我们跳过求婚这个阶段直接滚床单了,就算你对方峥还存有遐想都是无济于事。我再告诉你,这个月里我就和方峥上了至少八……十……十二次床!” 何彩怡很不喜欢俞姣姣这种臭显摆的脾气,没想到时隔五年了,俞姣姣这个缺点还一直没改变。 她一脸冷漠地说“姣姣,我从没觉得不爽,方峥喜欢的人是你,就算你给他戴过一次绿帽,他也无所谓地原谅你。我从没见过像方峥这样傻乎乎的人,所以你要对他好,你跟他结婚后私生活就不要太泛滥了!我作为方峥的哥们,就这样把方峥托付给你了!” 俞姣姣说“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这么坏,我当初跟柯景冬在一起,是因为柯景冬说可以砸钱培养我成为国内顶尖的时装设计师,我对他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我作为一个女人自然会守妇道,你说我婚后私生活泛滥那也只是你的空想,反正你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方峥现在是我的人,我才是方峥的老婆。如果你非要说我泛滥的话,那也肯定是母性泛滥。预计明年二月,我就可以给方峥怀上一个小孩。我和方峥会长久在一起,而你彩怡就一直羡慕我们吧。” 何彩怡之所以不和俞姣姣说话,大多是因为俞姣姣这个人生性骄横。俞姣姣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她嫁给了一个好男人,而在方峥最好的哥们——何彩怡面前,她会更使劲地炫耀方峥的所有权是属于她的。 何彩怡已经无心跟俞姣姣聊下去了,所以她打算终结这个通话。她说“姣姣,最后我想跟你说一句,希望你善待并珍惜方峥,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方峥的宝贵。方峥原谅你第一次是他怀旧他心软,但你千万别想着方峥还可以原谅你第二次,他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 俞姣姣说“大道理说给谁听。” 何彩怡说“我有好多事要忙,就这样,有缘再见!” 说完何彩怡就挂掉了俞姣姣的电话,但她对俞姣姣还是存有芥蒂的。俞姣姣这个人虽然提不上大大咧咧,但是她的异性缘却格外的好。 …… 2010年9月,方峥和俞姣姣终于结婚了,亲临结婚现场的人有方峥的爸爸——方远,还有俞姣姣的爸爸妈妈、方远的爸爸以及顾蔓的爸爸,至于方远的妈妈在一年前就因病去世了,然而最可惜的还是何彩怡并没有亲临现场。 当时结婚典礼进行得很顺利,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而最让方峥印象深刻的是——身穿洁白婚纱的俞姣姣在伴娘的搀扶下走进了教堂。 方峥和俞姣姣都是一个公众人物,两个公众人物结婚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媒体报导。俞姣姣趁着自己有话题热度还极力地推销她新设计的时装,她还把汉服文化给发扬光大了一把。 2011年1月,俞姣姣跟方峥在滚了多达一百次的床单之后终于成功怀孕了,这可不仅让方峥和俞姣姣双方的爸妈高兴了一把,还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俞姣姣作为国内最顶尖的时装设计师借着自己的热度飙升还一味地宣传她的时装概念,她新设计的时装还被很多家服装公司买入。 俞姣姣拿她怀孕的事来炒作了一番,终于又把自己给炒火了,她现在就是国内家喻户晓的时装设计师了。其实俞姣姣之所以急着结婚和怀孕,都是因为她想要拿个热门话题来炒作自己。 有一天晚上,方峥和俞姣姣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俞姣姣摸着自己的孕肚问方峥“方峥,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方峥把俞姣姣揽在他的怀里,说“都可以呀。” 俞姣姣说“要不我们现在就给孩子取名吧。” 方峥说“好呀。无论男孩女孩都取方宇吧。” 俞姣姣说“怎么就要取这个名字呢?” 方峥说“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词——宇宙浩渺嘛。我希望我将来的孩子的思维能像宇宙一样浩瀚无垠。” 俞姣姣说“嗯,这个名字也挺有寓意的。那就叫这个孩子为方宇吧。” 2011年11月,怀胎十月的俞姣姣终于到了临盆的时候。俞姣姣在产房生产的时候,方峥就得到医生的批准拿着一个dv给俞姣姣生产的整个过程录像。 终于经历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俞姣姣终于给方峥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方峥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实在喜极而泣,俞姣姣就算累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也不忘想抱抱她的孩子。 俞姣姣小声地说“方峥,孩子给我抱抱。” 方峥把襁褓中的孩子递到俞姣姣的怀里,然后说“嗯,是个男孩,姣姣你辛苦了。” 俞姣姣抱着在襁褓里哭哭啼啼的孩子朝方峥露出母亲般亲善的微笑,她心情愉悦地说“真的好可爱。没想到我当妈了,这个过程真的五味杂陈呀。” 方峥帮俞姣姣的额头擦去汗珠,微笑着说“对,我也当爸了。第一次当爸的感觉真挺好。” 后来方峥把这件事告诉了何彩怡,何彩怡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祝福的话,然后又说她现在很忙给敷衍过去了。 紧接着方峥这个喜当爹的人开始不无时无刻地关注着他的儿子——方宇,他现在都巴不得赶紧下班回家逗着他儿子玩。 俞姣姣第一次当妈妈的感觉很不错,不过她要一边要到外应酬,一边要顾及给儿子喂奶粉、换尿布等,所以她觉得自己忙得不得了便把方宇交给她爸妈带。 方峥为了给孩子建立一个比较舒适的生活空间,他就在安静的郊区买了一个别墅。不过俞姣姣并不喜欢住别墅,她说还是喜欢住小而温馨的单元房。 俞姣姣有一天跟方峥商量说“以后孩子懂事了,我们带他回来单元房住吧。” 方峥很疼爱俞姣姣的,所以他也很愉快地答应了“好呀。” 第56章 结婚了 方宇四岁那年,他的爸爸方峥带他去参加了一个人的订婚派对。至于他的妈妈俞姣姣,她说等忙完手头的一点儿活就赶紧过来。 方宇在来这场订婚派对之前就好奇地问他爸爸“爸爸,对方是你什么人呐?” 方峥一边开着车一边跟方宇说“她呀,应该算是对我人生影响巨大的人,她好不容易嫁出去了,所以爸爸作为她的挚友是万万不能缺席的。” 方宇还乐此不疲地问“影响巨大?是怎么一个影响巨大法呢?” 方峥看方宇年纪还小,所以他没好意思告诉方宇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他敷衍地说“哦哦,想当年你爸读高一的时候因为性格内向经常受同学们排挤和孤立,就是那个姐姐一直陪伴我左右,所以那个姐姐对我的人生来说影响巨大。” 方宇又问方峥“爸爸,有妈妈给你的影响巨大吗?” 方峥怕自己再聊下去会没完没了了。方峥说“哎呀,别聊这个话题了,聊聊小宇你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吧。” 方宇一听他爸爸在打听他在幼儿园的事,他就立马心虚到躺下去,说“哎呀,好困啊,我先睡一觉,等到了叫我。” 方峥一看方宇这么心虚就知道方宇在幼儿园里又惹事了,不过他现在在开车就没闲工夫跟方宇说教。他说“嘿,你这个小机灵鬼,爸跟你一聊起幼儿园的事,你就跟我装无知,你是不是在幼儿园里又惹老师不高兴了。” 方宇马上激灵地坐了上来,鼓着嘴巴跟方峥很不服气地说“没有,我在幼儿园里向来都很乖的。” 方峥故作严肃地说“哼,等回家了再来收拾你这个小屁孩。” …… 那场派对是晚上七点在一家酒店举行的,方峥盛装打扮之后带方宇来到了派对现场。他们两父子刚进来就被现场热闹的氛围熏陶了,然后有一个身穿白色婚纱的女人向方峥和方宇走来。 “方峥,我一直在等你过来。”那个女人朝方峥打招呼。 方峥目光深切地看向那个女人,说“哇——彩怡,你穿婚纱的样子好漂亮啊。” 何彩怡来到方峥和方宇的面前,笑嘻嘻地说“哈哈,方峥,你先把你的好听话收起来,你来得未免也太晚了吧。话说俞姣姣怎么还没来呀?” 方峥说“她说会晚点来,毕竟她还有一些事要做完。” “这样啊。”何彩怡突然把热切的目光放在方峥身边的方宇身上,乐呵呵地说,“哇,这就是方宇吧,都长这么大了。今年都几岁了?” 方宇很有礼貌地说“姐姐好,我今年四岁了。” 何彩怡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能被人称呼成姐姐,她倒觉得挺高兴的。她摸着方宇的脑袋,说“哇,方宇嘴巴好甜啊,就跟你爸爸一样。” 方峥说“彩怡,瞧你把我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呢。” 方峥从两年前就一直听何彩怡说——她交的男朋友是一名赫赫有名并且仪表堂堂的律师。何彩怡还跟方峥说她和这个律师在一起时很开心,何彩怡都迫不及待想嫁给他了。 在几个月前,这个律师终于约何彩怡到一家情人餐厅用餐并且当众求婚了,而何彩怡也很感动地答应了。 方峥问何彩怡“彩怡,新郎呢?” 何彩怡跟方峥说“哦,他在忙着接待客人呢,咱就先不理他了。我带你和方宇入席吧。” “入席也不叫上我。”俞姣姣的声音突然从方峥的身后五米处传来。 何彩怡顺着俞姣姣的声音往俞姣姣望了过去,她看到同样盛装打扮的俞姣姣时竟有些动容。俞姣姣不愧是时装设计师,她今晚穿得礼服简单但不失优雅。 何彩怡说“俞姣姣,你可算是赶来了。” 方峥也转身看向俞姣姣,发现俞姣姣身上穿的露肩装太引人注目了。他急忙忙赶到俞姣姣的身边,跟她小声说“姣姣,你是多想显摆你的锁骨呀,今天的主角可是彩怡啊。” 俞姣姣也小声说“我就盛装打扮一下而已嘛。” 方宇看到是自己妈妈过来了,他就嬉皮笑脸着跑到他妈妈的跟前紧紧地抱着他妈妈的大腿,说“妈妈,妈妈,你终于来了。” 俞姣姣摸了摸方宇的脑袋,轻笑着说“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何彩怡脚步轻缓地走到俞姣姣的身前一米处停下,她文质彬彬地说“姣姣,你身上穿的这件礼服太好看了吧,你打扮得比我这个新娘还好看呢。” 俞姣姣说“彩怡,你还不容易嫁出去了,我打扮得不精致一些就太不尊重你了嘛。” 方峥向来知道何彩怡跟俞姣姣的关系比较僵硬,况且她们现在对话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他尴尬地对何彩怡笑着说“彩怡,既然姣姣都来了,那你就带我们入席吧。” 何彩怡微笑着说“好呀。你们一家子都随我来吧。” …… 何彩怡带方峥、俞姣姣和方宇来到她特定的位置坐好,然后接下来就是等新郎的各位亲戚全到场后就可以开始派对了。 在这个派对开始之前,何彩怡貌似有好多话想和方峥说。所以她来到方峥的身边,冒昧地问方峥“方峥,这里太吵了,你能随我到后花园里聊会儿话吗?” “呃,这个?”方峥很不好意思地瞟了俞姣姣一眼,俞姣姣看得出方峥在征求她的意见。 俞姣姣清楚何彩怡是要给方峥做最后的告别,所以她仁慈地点了下头以示允许。 方峥看俞姣姣地允许他和何彩怡到外面谈心了,所以他就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说“那行,走吧。” 于是何彩怡就跟方峥一起走出了酒店大厅。方宇就一直坐在他的位置上,他一边喝着橙汁一边目光炽热地看着自己的爸爸跟别人的新娘走去了后花园。 等方峥和何彩怡离开有一会儿后,方宇就跟他妈妈说“妈妈,我想去洗手间尿尿。” 俞姣姣说“哦好,我陪你去。” 方宇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跟俞姣姣嬉皮笑脸着说“不用,我可以自己去,我知道洗手间在哪。” “啊,别一个人走太远。”俞姣姣正打算叫住方宇时,方宇就已经呼哧呼哧地跑开了。 方宇根本就没打算要去洗手间,他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后花园就只为了偷看他爸爸和何彩怡的聊天。 方宇鬼鬼祟祟地来到后花园,他一下子就看到他爸爸跟何彩怡坐在一个木椅上聊天。因为方宇就躲在距离他们有四五米处的花圃里,所以他很清楚地听到他爸爸和何彩怡的对话。 方峥说“彩怡,我一直以为你都不会留及腰长发的。” 何彩怡说“因为他喜欢长发,所以我就留长了。” 方峥予以祝福地说“嗯,很高兴彩怡你终于嫁人了,而且还能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何彩怡说“瞧你把话说的,像是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一样。你别看我整日里大大咧咧的,其实我这个人很有女人味的好吗?” 方峥微笑着说“嗯,你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何彩怡叫方峥出来可不是为了陪他聊家常便饭的,她就单纯地想和方峥把什么话都袒露了。何彩怡说“方峥,咱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方峥说“在我们还在读高一的时候。” 何彩怡说“对啊,我从高一开始追你追到你跟俞姣姣结婚,我还真够傻的。不得不感慨时间飞快,当年那个性格内向的男孩子如今已经有一个四岁的可爱的儿子了。” 方峥说“对啊,时间太快让我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当年那个性格刚烈的女汉子今天终于嫁人了,而且她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好美。” 何彩怡说“你也少夸我了。我以前总在痴心妄想着,我要嫁给的新郎应该是你才对,但是你却选择了俞姣姣。我这个人必须面对现实了,我不可能再对你有任何余悸了。庆幸的是我在两年前认识了当律师的他并且跟他很快走在一起,如今我要嫁给他了,现在想想真幸福呐。” 方峥说“我是不是太辜负你的期望了?” 何彩怡轻轻地摇了下头,说“不,方峥,我要感谢你,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方峥说“彩怡,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今晚你是主角,你要过得比谁都要快乐。” 何彩怡说“方峥,你不一直都喜欢泰戈尔的诗吗?那你可记得泰戈尔曾经说过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我到如今才明白这句话是多么有哲理。” 方峥顿时也无话可说,或许此时无声胜有声吧。何彩怡从高一开始喜欢方峥,怎么说她也喜欢了方峥起码十年。可是方峥却偏偏喜欢俞姣姣,尽管俞姣姣曾经给他戴过一次绿帽。 何彩怡也不想再和方峥再聊下去了,一是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二是何彩怡怕自己忍不住要悔婚了。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淡然一笑着对方峥说“方峥,我们赶紧进去主厅吧,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吧。”方峥点了点头,然后他就跟着何彩怡一起走向来主厅。 方宇看他爸爸和何彩怡离开后花园后,他也就想着赶紧回去了,免得被他妈妈怀疑他在瞎混。 方宇绕道跑去主厅的路上,他渐渐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难怪他爸爸觉得何彩怡对他的人生影响巨大,原来何彩怡曾经喜欢他爸爸喜欢了这么久啊。 四岁的孩子对“喜欢”的概念一直拘泥于偶像剧,就好像是“欧皓辰,你造吗,为直都,宣你!我的脑含我的心,我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在说着,我宣你”一样。 第57章 选择 要是问方宇跟谁玩得最融洽,那肯定是方峥的爸爸兼方宇的爷爷——方远了,方远之所以愿意陪方宇嬉戏玩闹,很大可能是因为方峥和俞姣姣平日里工作忙少在家搭理方宇吧。 方远答应来替方峥和俞姣姣照顾方宇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方远想体验一把当爷爷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他突然回到他当初照顾方峥的温馨时候。 方远如今已经快六十岁了,虽然他已经是一家大医院的院长了,但他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所以他渐渐地清闲了下来。 方远清闲下来后就开始在方峥五百多平米的家里负责照顾方宇的饮食起居,方宇倒是挺喜欢跟他爷爷玩在一起。 每天早上七点将近,方远早早地准备早餐,然后推开方宇的房间的门、来到方宇的床边轻轻地推着方宇。无论方宇当时是否需要上学,方远都得把方宇叫醒吃早餐,因为他之前曾提醒他的老婆顾蔓——早餐必须准时吃。 方宇被方远推醒之后就傻愣愣地坐了上来,然后他还睡眼惺忪地望着方远慈眉善目的脸,说“呃,早上好啊,爷爷。” 方远帮方宇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慈祥地说“还早上好啊,赶紧吃饭去上学了。” 方宇懒洋洋地说“哦,好。我马上去准备。” 方远以为方宇听到他快上学迟到了的事会精神起来,没想到方远刚一起身,方宇又“咣当”一声倒床上呼呼大睡了。 “呼——”方宇抱着方远送给他的布偶熊在埋头大睡。没记错的话,那只布偶熊是方远替顾蔓在一个掷铁环游戏里赢下来的。 方远站在门口处看方宇又倒下去睡了,他就两手叉腰很无奈地说“嘿嘿,你这个小鬼,又给我怠惰了。” 方宇奶声奶气地说“爷爷,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嘛。” 方远可不允许方宇上学迟到,一是为方宇着想,二是方远不想方宇这么懒惰。他只好把方宇给硬生生地拉起来,然后一边给方宇换掉睡衣睡裤,一边很严肃地说“小宇,别赖床了,吃完早餐,爷爷送你去学校。” “哦哦,好。”方宇在昏昏欲睡的意识里一直任由方远摆布。 方远替方宇穿好了袜子然后便将方宇从床上抱下来,说“好勒,走,去吃早饭去。你不是很喜欢吃鸭血粉丝汤吗?爷爷给你做好了。” 方宇的小手紧紧抓着方远干巴巴的大手,依然迷迷糊糊地说“哦好,马上去。” 方远牵着方宇的小手往房间外面走去,他还笑吟吟地说“首先在这之前,你要先刷牙洗脸。” 方宇抬着左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虽然时不时地打着呵欠,但是他在他爷爷的督促下慢慢地有了精神。他疲惫地说“哦,好。马上去。” 方峥这时已经西装革履地站在方宇的房间门口了,他看着方宇还处在萎靡不振的状态就很严厉地谴责了他“小宇,你每天都要爷爷叫你起床,你就不主动一点啊?” 方宇抬着头看向他爸爸,嬉皮笑脸着说“哦,原来是爸爸,爸爸早上好。” 方远摸了摸方宇的脑袋,说“好了好了,咱不管你爸爸了,咱们去吃早餐去。” …… 方远、方峥和方宇三代人就坐在厨房餐桌旁吃着香喷喷的鸭血粉丝汤,只有方宇吃得最津津有味。 三代人就有三代人的时过境迁。在方远17岁时的那个年代,每个人都喜欢看卓别林的默片,奥黛丽赫本是每个男生的女神,捉迷藏、跳方格、过家家等等游戏是每个小孩子的快乐时光,人和人之间的远程交流也就大哥大和寄信。 在方峥17岁时的那个年代,小虎队唱的《红蜻蜓》仍然风靡内地,《还珠格格》在每个电视台都是热播剧,小霸王游戏机变成好多小孩子的快乐时光,甚至连杀马特也席卷了整个中国,诺基亚手机也取代大哥大手机成了品牌手机。 在方宇生活的这个快速发展的年代,很多人都开始利用二维码扫码付款,共享经济变成了主流,越来越多人开始跻身于直播行业,小孩子不再玩小霸王游戏机了都通通玩起了智能手机。 方远弄了一些沙茶酱在粉丝汤里搅拌,他一边搅一边问坐在他身边的方峥“方峥,儿媳很早就出门了吗?” 方峥平淡无奇地吃着粉丝,说“唉,她一整晚都没回家,她说她在公司里过的夜。” 方远说“看来儿媳工作也挺忙的,要是她以后闲下来了,你也要多疼疼她呀。” 方峥当然也知道疼爱俞姣姣,可是俞姣姣已经连续三天夜不归宿了,他实在有点尴尬。方峥索性不理睬这个匪夷所思的事,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他爸爸的退休生活。 方峥一边摸着方宇的头,一边语重心长地说“爸,您现在都不忙了是吧?” 方远说“唉,我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我老了,眼睛都不好使,现在医院的一些事情都交给后生照料。我嘛,估计到了六十五岁的时候就该退休了。” 方峥不摸方宇的头,但他亲切的目光却一直在方宇的身上。他对方远说“爸,幸亏您最近都挺清闲的,要不然小宇都没人照顾了。你看看我和姣姣,整日里都忙得七上八下,哪有时间照顾小宇呀。” 方远和方峥这对父子在聊天的时候,方宇一直自顾自地吃着他最爱吃的鸭血粉丝汤。不得不承认的是——方远做的鸭血粉丝汤是最正宗的。 方远说“峥,你就太客气了,再怎么说小宇也是我的乖孙嘛。这世上还有爷爷不帮忙照顾乖孙的道理?” 方峥会很感慨岁月荏苒,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快奔三岁的人了,而且他的儿子今年都五岁了,而他的爸爸方远也都年过半百了。 以前方远长着一张帅气的脸,如今老了,脸上的皱纹多了,眼睛也变得浑浊了,头发也几乎全白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方峥感怀伤神地对方远说“唉,转眼咱父子俩都老了,不知道小宇长大后会不会很帅啊?” 方宇一直以来都知道“帅”这个字,这还得多亏方峥给他买的那本新华字典。方宇停下吃粉丝汤,然后笑呵呵地对他爸爸说“爸爸,我听到了哦,你又在偷偷议论我的帅了吗。” 方峥被方宇这句话逗得不可开交,他抬着右手轻轻地推了方宇的脑袋,不以为意地说“就你人小鬼大,每次夸你的时候都不带脸红的。” 方宇摊着两只手,故作高深地说“天生丽质嘛。” 方远也被方宇说的这个四字成语逗乐了,他说“啊哈哈,小宇小小年纪挺活用成语的嘛,果然作家的儿子都不一样呀。” 方峥目光犀利地瞟了方宇一眼,淡淡地说“也不知道这小鬼在哪学的成语,只能说他聪明伶俐了。” 方宇才不想和他爸爸继续讨论成语,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鸭血粉丝汤。他把他的空碗递给方远看,龇牙咧嘴地说“爷爷,我粉丝汤吃完了,能不能再给我盛一碗?” 方峥直接替方远给方宇拒绝了,说“你还吃啊,都不看看快七点半了,你上学都迟到了。” 方远也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摆钟,这对方宇来说还确实快上学迟到了。他立马站了起来、摸着方宇的脑袋,慈眉善目地说“好了好了,小宇,爷爷现在得赶紧送你去学校。锅里还剩有一些粉丝汤,等中午回来的时候爷爷再给你热了给你吃好不好?” 方宇很爽快地答应了“好,谢谢爷爷。” 方峥还不忘吓唬他的儿子“小心我中午就把你的粉丝汤全吃光了。” 方宇一脸深沉地说“呃,爸爸你好坏啊。” 方远大大咧咧地说“你爸在吓唬你呢,你尽管放心,爷爷替你守护好你的粉丝汤,绝对不会让你爸碰到一嘴。” 方宇这才放心地吐了口气,说“嗯,还是爷爷对我最好了。” …… 方宇读的小学在距离方峥的家不过一里路,所以方远牵着方宇的手走十几分钟的路就可以到学校了。 方峥背的书包表面印着一个乔巴,这是何彩怡给方峥买的,要知道何彩怡年轻时候最爱看的就是海贼王了。不过方峥还是喜欢那个扬言要去彩虹海的男人。 爷孙两人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们都几乎什么话都敢聊。比如方宇经常跟方远聊彩虹海的事,方远虽然听得一脸懵,但他为了不让方宇失望尽量装着一副很爱听的样子。 方远也经常跟方宇聊他年轻时候的故事,尤其是他和顾蔓在逛庙会的事足足说了十遍,方宇最后听得无奈了,最后只好跟方远说“爷爷,您和奶奶除夕夜去庙会玩的事已经跟我讲了第二十遍了。” 不得不说的是,爷孙俩的感情在这个家庭里是最深的。方宇有一次感冒,方远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程度连方峥这个亲父都无颜以对。看来爷爷很疼爱自己的孙子是正确的。 方远会准时喂方宇吃药,甚至连方宇晚上睡觉时憋了一身的汗也是方远帮忙擦干的。方远毕竟是一个医生,所以他照顾起感冒中的方宇可谓是步步到位。 单从方远对方宇的费心照顾这一点来看,身为方宇父母的方峥和俞姣姣都无地自容。方峥不知道自己把方宇托给方远照顾是不是一件很对的事,但方峥总感觉方远在企图给方宇灌输一种想法——医者仁心。 方远对医生这个职业依然这么热切,可惜方峥最后选择了作家这条路。不过值得方远庆幸的是——方宇诞生了,方远这下又可以大肆地引导方宇成为一名万人敬仰的医生。 方宇有一次跟方峥说“爸爸,爸爸,爷爷说得对,医者普度众生,我以后也要学爷爷一样当一名优秀的医生。” 方峥说“嗯,这么小就能树立一个远大梦想很棒,不过我还是希望小宇要认真想想自己以后到底要干什么。” 事后方峥还跟方远抱怨“爸,您还是别太干涉小宇的理想选择了。” 方远很不服气地说“呃,虽然我一直在引导小宇将来能够成为一名医生造福桑梓,但医生这个职业有什么不好的呢。” 方峥说“每个人都有自行选择梦想的权利,我们还是不要太过分干涉小宇的选择了。” 方远只好无奈地答应了“呃,好吧。那就看小宇自己的选择了。” 第58章 守妇道 在方宇以前的印象里,他觉得自己的妈妈俞姣姣是一个很守妇道的女人,然而这都是他在想而已。 2017年,方宇已经六岁了,可是就在这一年的三月的一天发生了一起令人咂舌的事情——他妈妈俞姣姣竟然跟她家公司董事长的儿子走在一起。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六中午,方峥闲来无事就打算带方宇去商场买衣服鞋子,方远还硬要跟来。紧接着三代人就这样其乐融融地来到了北京一座最有名的百货商场,他们前期还逛得特别开心呢。 方远、方峥和方宇都来到一家童装店,然后方远和方峥在方宇的着装方面开始了纠结于低调和高调的选择当中。方远五十多岁的人脑海里只知道黑、白、灰这三种颜色,况且他的想法比较古板,所以他觉得衣服还是简约较好。 方峥毕竟活在一个时代发展迅猛的年代,所以他的想法较比方远会更新颖一些。他认为现在的衣服五花八门,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穿气派的衣服。 方远和方峥单从这个理论在争个高低的时候,方宇在一旁都觉得很无助。但其实方宇不会在这两个选项里做出选择,要他的话肯定选比较动漫风的。他直至今日才明白老师嘴里说的“代沟”是什么意思了。 方宇很无聊地走出来服装店外面,结果向来眼尖的他就看到好远处他妈妈在和一个男人在一家鞋店外面挑鞋子。方宇起初还不愿相信那个女人是他妈妈,他是再三确定后才接受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的事实。 方宇当时看到他妈妈在和一个陌生男人亲近时还一脸难以置信,他印象里的妈妈不应该这么坏的吧。别看方宇今年才六岁,他在爱情剧的熏陶下懂得很多情情爱爱的东西,他妈妈这种行为在电视剧里叫做婚后出轨。 方宇不会让他爸爸方峥看到这一幕,要不然接下来就是可怕的电视剧剧情了。正巧方峥在和他爸爸方远的争论后发现方宇不见了很慌张,他突然看到方宇就站在店门口就很放心地向方宇走了过来。 方峥说“小宇,你一个人别乱跑,现在有好多坏叔叔要拐走你的。” 方宇听到方峥的声音后吓了一跳,因为他的妈妈俞姣姣已经离开那家鞋店正往这家服装店走来了。方宇绝对不会让他爸爸看到他妈妈在和别的男人在亲近,按照电视剧的套路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离婚。 可是他妈妈已经愈发靠近了,他现在带他爸爸离开这家店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等他妈妈默默地路过这家店好了。 方宇立马转身看向他爸爸,他看到他爸爸手里拿着一件很气派的衣服,他就笑嘻嘻地说“哇,爸爸,你手里的这件衣服好好看啊,你跟我一起去换衣间帮我换上去吧。” 方峥看他的想法被方宇接纳,他就很高兴地说“真的啊?既然小宇这么喜欢,那我们赶紧进去换衣间换吧。” 方宇迫不及待地说“嗯嗯,走了走了。” 方峥还不忘在他爸爸方远面前显摆他的想法脱俗。他望向他爸爸,得意洋洋地说“爸,你看,连小宇都喜欢我做的选择,您必须与时俱进呀。要知道现在都2017年了,不是1978年了。” 方远拿着他挑的衣服左看右看,他愣是半天看不出来这件衣服有多不好看。他很不服气地噘着嘴说“唉,这还真的是时代在进步吗?我年轻时候有一件白衬衣就算是很时髦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穿这种五颜六色、奇奇怪怪的衣服了吗?” 方宇怕他再不拉着他爸爸进换衣间避一避,他爸爸方峥就马上要和他妈妈俞姣姣碰在一起了。他牵住方峥的手往换衣间走去,急不可耐地说“爸爸,爸爸,走了走了。” 方峥一边摸着方宇的脑袋,一边笑吟吟地说“好呀,走了。” 然而方宇的爷爷方远居然在这种时候犯糊涂了,他竟然看到他的儿媳俞姣姣陪着一个年轻男人在店门口默默地走过去。 方远指着俞姣姣给方峥看,疑惑地说“方峥,那不是儿媳吗?” “姣姣?哪呢。”方峥便顺着方远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他看到之后一下子呆了,因为那确实是他老婆俞姣姣。 方宇还是没能阻止这个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扶着额头很无奈地低声细语了一句“唉,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方峥把他手里的衣服递给方宇,然后他呆呆地往服装店外面走了出去。 “爸爸?”方宇手里拿着衣服看着他爸爸慢慢地走到了店外面。 方远来到方宇的身边紧紧抓着方宇的手,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方峥和俞姣姣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 方峥来到店外面望着走在他前面的俞姣姣和那个男人,然后大声说了一句“俞姣姣。” 现场有一些人听到俞姣姣的名字时有点惊讶,或许他们不可置信那个国内顶尖的时装设计师就在附近,有的甚至不敢相信那个伟大的作家也在这附近。 俞姣姣听到了方峥的声音便顿住了脚步,她还很迟疑地转过身来,直到她发现叫住她的人确实是方峥时,她一下子傻住了。 俞姣姣身边的那个男人打量着方峥,便好奇地问俞姣姣“姣姣,你老公怎么会出现在这?咱们的事今天被你老公抓个正着,看来是瞒不住了吗。” 俞姣姣现在很慌,因为被他老公看到她在和别的男人亲近地走在一起。她冷声冷气地对那个男人说“你闭嘴。” 现场来往的人对俞姣姣还是有点耳目的,毕竟俞姣姣是国内屈指可数的时装设计师。一下子就有多达十来个人一起围观这场闹剧。 俞姣姣慢慢地向方峥走过去并停在方峥眼前一米处,她故作淡定地跟方峥打招呼“方峥,你怎么会在这?” 方峥说“你少管我怎么在这!你别跟我说你夜不归宿一个月都在外面跟那个男人在偷情!” 现场越来越多人开始围观俞姣姣婚后出轨,他们也开始把焦点落在俞姣姣身上,现场开始议论纷纷 “哦,俞姣姣出轨了被方峥现场抓到了。” “天呐,这女人怎么可以这么贱啊,都结婚有六年了还在外面偷腥!” “何止结婚呢,她都有一个六岁的儿子了,这才是最贱的。”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看这个俞姣姣不爽了,她跟大作家方峥结婚了先炒作一下,怀孕了也要来炒作一下,生产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发一条微博来炒作一下。她这是想火想疯了是吧?” “她现在确实又火了,被她老公当众抓到出轨,她现在不成为舆论焦点就怪了。” 俞姣姣看现场有好多人都认识她的,她现在好后悔当初就别那么火,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快就成为话题人物。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方峥因为这件事吵架,因为她现在就已经够糗的了。 俞姣姣抓着方峥的手,可怜兮兮地说“方峥,有什么事我们到家里再说,这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个男人已经来到俞姣姣的身边,然后大大咧咧地跟方峥说“方峥?久闻大名,你写的或剧本我还是有看一些的。其实正如你所见,我现在就在和俞姣姣交往,而且已经交往了有三个月了吧,你别看你女人俞姣姣快三十岁了的人了,她的床上功……” “你他妈给我闭嘴!”俞姣姣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被俞姣姣瞪了之后就没敢在说话了。但是方峥却依然能看到那个男人在和他炫耀——他和俞姣姣在一起很快乐。 方峥已经没心情在和俞姣姣说话了,他当初被俞姣姣甩了一次就不应该相信俞姣姣会固守妇道的。他甩开了俞姣姣的手,然后冷冰冰地说“你别碰我,这次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方远拉着方宇从服装店里走了出来,他们来到方峥的身边站着正以一种鄙夷的眼光看俞姣姣。 俞姣姣看到方远和方宇时彻底懵了,但她还不忘给他们打招呼“爸,小宇,原来你们来这里买衣服的啊。” “爸,小宇,我们回家。”方峥牵着方宇的手跟俞姣姣擦身而过。 俞姣姣自始至终都杵在原地不知所措,因为这是他她第二次背叛方峥了。俞姣姣因为想寻找新鲜感便出轨了,看方峥这个表现已经不可能会原谅她了。 方远在离开之前还埋汰着俞姣姣“儿媳,我对你很失望,你作为一个结婚六年的女人了,居然还在外面偷男人。唉,你好自为之吧。” 方远说完就很失望地走开了,然后现场好多人开始对俞姣姣指指点点,大部分都是在谴责俞姣姣不守妇道。 俞姣姣不想被这里的人指责,所以她落落大方地冲出了人群往前面跑去了。而俞姣姣出轨的男人也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俞姣姣知道自己已经结婚六年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有一个六岁的儿子了,但她就是死活控制不住她的欲望。她不是不爱方峥了,她一开始就单纯地想寻找新鲜感,后来她一发不可收拾便出轨了。 第59章 时代 俞姣姣出轨的事情被方峥抓个正着,她一开始也没想过怎么去狡辩。但是她毕竟身为一个公众人物,出轨的事情对她而言太不光彩了,所以在她的置顶微博下有好多人在谩骂她不守妇道,这逼得她连忙关掉了评论。 在舆论的压力下,俞姣姣打算跟方峥讲道理。于是有一天中午,她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就赶来了方峥的家——那是她连续一个月都不曾回来的家。 “谁啊?”方峥当时还纳闷着谁来按门铃呢,便给俞姣姣开了门。 俞姣姣急忙摘掉墨镜跟方峥相视而笑地说“是我,方峥。” 方峥开门后发现来者是俞姣姣,他就后悔怎么给这个女人开门了。不过门都开了,对她不待见也太不不好意思了。 他愣愣地跟俞姣姣打招呼“姣姣,你还有脸来见我了?” 俞姣姣说“咱们进屋谈谈吧。” 方峥看俞姣姣是有备而来,他也就没想过避让她了。做了六年的夫妻,有些坎儿是终究要跨过的。方峥这便放俞姣姣进屋了。 俞姣姣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心平气和地说“方峥,关于我出轨的舆论发酵已经有快一个月了,我实在受不了舆论压力这才过来跟你摊牌的。” 方峥架着双手、目光平淡地看俞姣姣,面无表情地说“你之前跟柯景冬好,我没在意什么,如今你跟我结婚六年并且方宇今年六岁了,你又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好,我无法原谅你。” 俞姣姣说“我知道你没法原谅我了,我来也不奢求你的原谅。” 方峥当初还真的眼瞎了,居然会摊上俞姣姣这样的女人。俞姣姣之前和柯景冬劈腿,方峥会当俞姣姣是初犯便不会介意。如今俞姣姣夜不归宿有一个多月竟然是在外面偷情,这叫方峥怎么原谅她。 方峥义愤填膺地说“那你来是干嘛,你最好赶紧说,要不然我爸买菜回来了看到你准和你理论。还有小宇马上要放学了,我可不想让他回来就看见他你这个坏妈妈。” 俞姣姣理直气壮地说“我想我们这婚铁定离了,而且现在网上好多人都支持你跟我离婚了,还说什么你不和我离婚就不是男人。” 方峥说“你也知道现在网络发达了,你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就理应该知道网络暴力的厉害。现在都快2018年了,还有谁手里没一台手机的呢。你给我戴了两次绿帽,第二次还居然是以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份给我戴的绿帽。你说你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作践呐!” 俞姣姣说“我承认我作践,但也轮不到你说我。我给你戴绿帽怎么了,这说明我对你已经没有新鲜感了,所以我才在外面偷男人。” 方峥说“呵,你早知道如此,当初还干嘛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火到这种程度呢!你要是一直都是一个素人,哪会被这么多人骂呢。” 俞姣姣说“废话少说,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谈谈财产分配问题的,我这个人比较仁慈,你的家产什么的我可以不要,不过方宇的抚养权必须是我的。” 方峥听到俞姣姣来跟他争方宇的抚养权,他就莫名地想笑,俞姣姣是有多厚的脸皮跟他争方宇呢。方峥嗤笑着说“你还有脸跟我争方宇,你爱过方宇吗?你作为他的妈妈有爱过他吗?你也不看看你,三天两头不在家陪他,再加上你婚后出轨,方宇现在对你都很冷漠了。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但是方宇必须是我的。” 俞姣姣之所以要争到方宇,是因为她爸爸需要有后代给他传承香火,要不然俞姣姣早大发仁慈地把方宇让给方峥了。俞姣姣当初生方宇也完全是想借怀孕的事炒作自己让自己火,现在这网上不都流行晒娃来炒作自己的吗。 自从俞姣姣生下方宇后,每次方宇一到生日,她就老爱发微博说什么方宇今年几岁几岁了,然后多达十万的人给她留言,甚至单条微博点赞量能高达二十万。 俞姣姣之所以能火到如今这种程度大多是靠晒娃堆起来的名气,当然她嫁给方峥这样的大作家也是原因之一。况且现在娱乐圈里明星靠晒娃来炒作自己不都挺流行的吗? 比如“我儿子今年一岁了”“我儿子今年才三岁就已经会背唐诗三百首啦”“我四岁的女儿会跳芭蕾舞了”等等言论都会成为这些明星炒作的手段,甚至“我儿子哭了”“我女儿笑了”一件小事都能成为热搜。 俞姣姣听方峥对她的埋汰,她就气得站了起来,冲方峥骂骂咧咧着“方峥,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好爸爸的模样!方宇是我生的,他理应就是我的!你也少管我能不能做一个好母亲,反正我必须要到方宇!” 方峥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还得法律说了算。既然你我都要争到方宇的抚养权,那我们何不如走法律程序呢?” 俞姣姣来到方峥的身前,目光冷厉地看着方峥的脸,稳操胜券地说“方峥,我告诉你,你斗不过我!方宇迟早是我的!” 方峥说“法院见!” 俞姣姣不想在和方峥多费唇舌了,她脸一甩就落落大方地跟方峥擦身而过,然后往家的门走了过去。 方峥一直杵在原地不动,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听见俞姣姣把门打开、走出去后把门“啪”地一声关上的巨大声响。 现在确实是法治社会,很多人的法律意识都已经根深蒂固了。无法用金钱解决的事,一般都会走法律程序。现在法院是一个讲究公平的地方,但也很难保证这其中没有什么腐败现象。 …… 俞姣姣出轨的事情已经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何彩怡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不过她在她家带她四岁的儿子,所以她对这种事也没怎么上心。 方峥跟俞姣姣有长达十年的感情,而如今这段感情已经彻底宣告结束了。这让方峥有点接受不了现实,他现在很想找一个人谈心却总是找不到。 而每每到了方峥伤心欲绝的时候,何彩怡总会及时地打电话给方峥。那是星期六的中午,方峥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黯然神伤。 这时何彩怡打电话给他,他就接通何彩怡的电话并跟她有气无力地说“彩怡,是你啊。” 何彩怡听出来方峥说话时的疲软无力,她就明白方峥这时候需要有人开导他。她说“方峥,你和姣姣的事我在网上已经听说过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和姣姣争方宇的抚养权呀?” 方峥说“对呀,这些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了。我真佩服姣姣还有这个脸跟我争方宇,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还有那个资格吗。” 何彩怡说“正巧我老公是学法律的,他对这种离婚案还是挺上手的,要不要我叫他帮你一把?” 方峥说“不必了,这是我和姣姣的事,我不希望连你也被拉进沟里。” 何彩怡说“那好吧。你自重。” 方峥突然好后悔当初怎么放着何彩怡这样的好女人不爱,偏偏去爱一个这种作践自己的女人呢。他感怀伤事地说“彩怡,我当初真的眼瞎。你那么贤妻良母,而且你从高一就一直在追我,然而最后我却眼睁睁地把你放弃,并且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 何彩怡说“方峥,这都已经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就只能是纯粹的友谊,我们生来就不是缅怀过去的,人嘛,总得向前看。” 方峥说“彩怡,谢谢你每到我失魂落魄的时候总陪着我。” 何彩怡怕自己在和方峥聊下去,她就要因为感慨过去而落泪了。她急忙忙地说“方峥,我还要带我儿子呢,就这样,不说了。再见。” 方峥说“嗯,好,再见。” 说完方峥就挂了何彩怡的电话,然而方峥和何彩怡的电话聊天被站在角落下的方远和方宇听到。 方峥目光温柔地看着方远和方宇,微笑着说“爸,小宇,你们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方远拉着方宇向方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嘿,峥,你也少给我垂头丧气了,不就离婚嘛,我才不需要这种婚后出轨的儿媳!” 方宇对他妈妈也慢慢地没了好感度,他龇牙咧嘴地说“爸,妈妈对我的态度太冷漠了,还是爸爸和爷爷最爱我。我还是喜欢跟爸爸和爷爷在一起生活。” 方峥冲方宇张开怀抱,一脸愉悦地说“小宇,快点到爸爸怀里来。” 方宇屁颠屁颠地扑进方峥的怀里,然后笑嘻嘻地说“恩恩,还是爸爸的怀抱最温暖。” 方峥紧紧地抱着小鸟依人的方宇,幸福美满地说“哎,小宇最听话了。爸爸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小宇的。” 方远也来到方峥的身边坐下,然后他也将方远挽在他的怀里,铿锵有力地说“哈哈,峥,爸爸也不怪你摊上这样的儿媳,爸爸也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峥和小宇的。” 在小而温馨的单元房里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代人——方远是方峥的爸爸,他出生于1961年,如今57岁。方峥是方宇的爸爸,他出生于1986年,如今32岁。方宇是方远的乖孙和方峥的儿子,他出生于2011年,如今7岁。 第60章 大理想 2018年4月,俞姣姣出轨的事情渐渐没了话题热度,但是方峥跟俞姣姣的离婚案还在如期地进行着。越来越少人议论俞姣姣对俞姣姣来说属实减轻了心理负担,或许也没太多人想和一个时装设计师较太多的劲。 2018年5月,方峥在和俞姣姣争夺方宇抚养权的斗争里还没有结果,他的爸爸方远就突然脑血栓发作了。对方峥来说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方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他爸爸方远的病情上。 方远现在住在他自己的医院里,所以医院里的人对方远可以说是很照顾。方远从四十岁开始就一直偏头痛,后来年过半百到医院一检查原来他有脑血栓倾向。 如今方远长到了五十七岁,脑血栓这个病也不负众望地降临到他身上了。趁着有一天风清气爽,方峥特意推掉由他编剧的电影发布会来到医院看望他生病的爸爸。 方峥提着一篮子水果来到方远的病房,方远恰好醒来坐在病床上看报纸。方远发现方峥的到来后就跟他打招呼“峥,你来了。” 方峥来到方远的身边站住,然后他将手里的一篮子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之后他又拉了一把椅子放在方远的病床床边坐下来。 方峥的手紧紧地握着方远的手,温情脉脉地说“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远说“嗯,现在脑袋不疼了倒是好事,你可知道我昨晚脑袋疼得睡不着觉。唉,人老了都这样。” 方峥说“爸,你会没事的。” 方远记得方峥今天应该有一场关于他的电影发布会。方远问方峥“峥,你今天不是有一场电影发布会要参加吗?” 方峥说“我给推掉了。” 方远愧疚地说“这样真的好吗?” 方峥说“爸,电影发布会哪有您重要。” 方远虽然听方峥这么说很感动,但他还是很愧疚——自己在这种紧要时刻成为了方峥的负担。他说“唉,峥和儿媳还在争小宇的抚养权,现在加上我这个病呐,两个负担压在峥的身上会不会太重了啊?” 方峥信誓旦旦地说“方宇迟早是我的,爸你的病也迟早会好的。” 方远已经活了快六十年了,这一路走来他也算是坎坷,但让他觉得自己此生硕果累累的是——他有方峥这样一个孝顺的儿子和有方宇这样一个乖巧的孙子。要是他的老婆顾蔓还活着,那他余生就能过得更圆满了。 方远紧紧地抓着方峥的手,心满意足地说“峥,庆幸的是我有你这样的儿子,要是你妈还活着看到你这么孝顺,她铁定高兴到蹦蹦跳跳的。” 方峥说“爸,百善孝为先嘛,我还要感谢您陪伴我有三十多年了呀。” 方远已经快六十岁了,每个到这种年纪的人总会感怀青春。方远语重心长地对方峥说“你妈妈叫顾蔓,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也是一个优秀的考古学家,她年轻时候只喜欢看郭沫若的诗,后来又喜欢看泰戈尔的《飞鸟集》,再后来我被她熏陶了,我渐渐地也喜欢看《飞鸟集》,这一看就是三十多年。” 方峥说“爸,我不也看《飞鸟集》看了三十多年吗?这都是您和妈给熏陶的。” 方远已经无所谓生死了,他觉得他这一生活得够充实了。他说“峥,将来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帮我跟你妈埋在一起,我和她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方峥不喜欢方远这么看淡自己的生命,他希望他爸爸能够乐观地活下去。方峥说“爸,您可别总惦记着死不死的,您可是能长命百……呃,千岁,对长命千岁。” 方远害羞地笑着说“峥,你少给我开玩笑了,我才不要活那么久呢,八十岁对我来说太老了,人老了行动不方便,而且还总体弱多病会成为你的累赘,与其让你忙得七上八下的,我还不如早点入土为安呀。” 方峥不想和方远再争辩下去了,反正最后总是方远能完美胜出。方峥说“爸,等小宇放学了,我就带他也来看望您。” “好好好。”方远突然想起有一件事忘和方峥说了,他就急忙忙地补充说道,“峥,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你。” 方峥说“爸,您跟我客气什么,您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肯定圆满完成。” 方远说“你不挺会写的吗?你帮我写一本呗。” 方峥说“爸,您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方远说“唉,你之前写的都太感伤了,我都没怎么敢看,你写一本欢快点的给我呗,要是我到死都没能品味你的文字,我会很遗憾的。” 方峥点点头,说“好,我就给爸爸您写一本欢快点的,到时书发表了您可要记得看啊。” 方远的脸上虽然满是皱纹,但他脸上的微笑却依然如沐春风。他说“好,我儿子写的东西,我这个当爸铁定看。” …… 2018年7月,方宇如今读小学二年级。以前都是他爷爷亲自送他上下学,但自从他爷爷患了脑血栓住院后就改由他爸爸亲自送他上下学了。 只不过他爸爸平日里工作很忙,所以每逢放学,方宇都必须跟保安叔叔站一起等他爸爸来接他也要等个十来分钟。光是这一点就让方宇有点不耐烦了,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记得7月里的一天上午第四节课,方宇的班里开启了一个讨论会。上课的是思想品德课老师,她给各位同学出了一道题“大家的梦想是什么?” 有一位八岁的女生答道“我将来要做一名网红主播。” 老师听到女生这个梦想后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依然要保持微笑,哪个老师会跟一个小孩子较劲呢。她问这个女生“哇,这位同学,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那个女孩子笑笑咧咧地说“因为我表姐就是一个网红主播,她跟我说她只要对着镜头搔……搔……那个成语怎么念来着?” 老师冒昧地说“搔首弄姿?” “对对对。”那个女孩子继续说,“表姐只要直播搔首弄姿,就会有好多人给她刷游艇,表姐告诉我这些游艇很赚钱,她还说她一个小主播一天起码能赚一万块钱,她还打算捧我成为一名网红主播,所以我将来也要当一名网红主播。” “啪啪!”全班竟然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 那个女孩子嬉皮笑脸着说“谢谢老铁们的支持,记得给榜一点点关注。”说完她就满脸自豪地坐了下来。 老师看到这个状况后彻底懵了,没想到现在这世道都变得这么凄凉。老师急忙忙说“各位别鼓掌了,都安静下来听老师说话。” 紧接着全班寂然,每个学生都目光炽热地看着在讲台上授课的老师。老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改正每个同学的三观。 她说“各位同学,你们都是祖国的新兴力量,你们没必要为了赚更多更多钱而从事哗众取宠的职业。老师记得我年轻时候,每个同学都争着当科学家、工程师,我也希望你们每位同学都尽量多学习一些知识,将来效尤祖国不也挺好的吗?” 也不知道全班同学有没有接受老师的观点,但现场鸦雀无声的氛围让她觉得很尴尬。她为了破除这个尴尬,她就连忙问了刚才那个女生的后桌——方宇“呃,接下来由下一位同学来说说他的梦想。” 方宇站了起来,起初成为全班同学的焦点,他有点儿紧张。但他后来慢慢地适应了,他很果断地说“我将来想当一名医生。” “好。”老师终于看到一个有正常理想的学生了,这让她高兴得鼓起掌来。 全班同学看老师鼓掌了,他们也就跟着一起鼓掌。 老师继续问方宇“那这位同学能不能跟大家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方宇说“因为我爷爷是一个医生,他一直告诉我医者仁心这个道理,他还告诉我医生生来就是救死扶伤的职业会得到很多人的敬仰,更主要的原因是我爷爷现在因为脑血栓住院了,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我以后要学医帮助更多患者,让他们早日脱离痛苦。” “好。说得太好了。”那个老师一边鼓掌一边热泪盈眶着。 全班同学寂然了三秒,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网红主播才是正当的职业,什么人民教师、科学家、工程师、医生等都是不伦不类的职业。 但是他们要是不鼓掌就太不尊重老师了,要是不尊重老师了,那老师就不可能给他们刷火箭游艇了。所以他们也就马上鼓起掌来,但他们能有几个真正愿意为祖国奉献自己呢。 老师很钦佩像方宇这样的学生,她就问方宇“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方宇说“老师,我叫方宇。” 老师给方宇竖着大拇指,赞不绝口地说“太棒了,小小年纪就醒悟这么高,每位同学都应该向你学习。” “嗯,谢谢老师夸赞。”方宇说完就满面春光地坐了下来。 老师紧接着提问方宇的后桌,方宇的后桌看老师这么喜欢这些正经的职业,他也就大大咧咧地说“老师,我将来也要成为一名医生。” 老师问他“哦,你是怎么有这个想法的?” 他说“因为我爷爷也是一名医生,而且他还是1984年自愿去支边的于修医生。” 老师说“于修医生?我认识他,没想到我们班出了一位名人呢。” …… 终于到了放学时候,方宇背着书包刚从学校门口走出来便四处张望,他突然看到车道上停着一辆车,他一下子就认出那是他爸爸的车。 方宇看见他爸爸的车后就两只手抓着书包带、兴高采烈地跑到车前,他大大咧咧地开了车门便坐在副驾驶座上了。方宇向来就喜欢坐这个位置,因为他觉得这样离他爸爸更贴近一些。 方宇很熟练地给自己绑上安全带,然后乐呵呵地跟方峥打招呼“爸爸,爸爸,我发现今天你来好早啊。以前我得站在保安叔叔的身边等你过来接我也要等个十来分钟呢。” 方峥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抓着方向盘,他目视前方、心情愉悦地说“爸爸难得一次来这么早,你还不服了?” 方宇被他爸爸误会了意思,他一下子就慌了。他紧张兮兮地跟他爸爸说“没有,没有。要是爸爸以后也能这么早过来就再好不过了。” 方峥抬起右手便摸了摸方宇的脑袋,乐呵呵地说“哈哈哈,就数你人小鬼大。爸爸答应你,以后都能早点过来接你,要不要啊?” 方宇手舞足蹈着说“恩恩,好呀好呀。以后我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方峥不想再和方宇贫嘴了,当下之急还是回家吃午饭好。方峥挂了个档,然后对方宇说“好了好了,我们不贫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爸爸早上去菜市场买了两三包粉丝和鸭血,然后我们回家做小宇你最爱吃的鸭血粉丝汤吧。” 方宇喜笑颜开着说“好好,吃饭吃饭。爸爸对我最好了。” 方峥慢慢地开着车往正前方行驶而去,往正前方直走也能回家。幸好正前方的路并不算太拥堵。就这样,方峥开着车载着方宇离开了学校。 第61章 仁厚 何彩怡再次听说俞姣姣出轨的事情时还很惊讶,她以为俞姣姣会改过自新,没想到最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何彩怡作为方峥这么多年的好哥们,她也是应该教育一下俞姣姣。 趁着有一天她在家很悠闲,她就给俞姣姣拨了号。俞姣姣貌似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不耐烦地接通了“哟,何彩怡,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何彩怡没想到俞姣姣到现在还保留她的手机号,也许俞姣姣就是想看看何彩怡究竟会怎么跟俞姣姣说教的吧。何彩怡说“姣姣,你也应该知道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什么吧。” 俞姣姣说“不就想给方峥说好话吗?你倒是说吧。” 何彩怡说“我是在网上听闻你和方峥的事,我实在没想到俞姣姣你居然又给方峥戴绿帽了。你给男人戴绿帽觉得很好玩?方峥原谅了你一次,你就越胆大包天了是吧!” 俞姣姣说“何彩怡,你是方峥的姘头,你给方峥说好话这一点我很支持,但是我觉得吧,这是我和方峥之间的事,你到底还是一个外人,所以你最好不要管太多闲事,这对你我都好。” 何彩怡早就预料到俞姣姣会蛮横不讲理,但何彩怡依然有耐心跟俞姣姣纠正错误。何彩怡说“俞姣姣,你说得对,我是一个外人,理应该没必要掺和你和方峥之间的事,但你扪心自问一下,方峥对你很不好吗?” 俞姣姣被何彩怡一语说到了软肋,她顿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她再回味方峥对她的好,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愧对于方峥。但她已经和方峥闹到如今这种地步了,他们俩已经没法再回头了。 何彩怡说“你当初瞒着方峥跟柯景冬劈腿几个月,最后柯景冬不要你了就可怜巴巴地来找方峥求复合,方峥还傻愣愣地原谅你了。然而这一次你明明结婚六年而且方宇都六岁了,你还在外面偷男人,你到底还有没有作为女人的素养啊!” 俞姣姣被何彩怡批得一无是处,仿佛把俞姣姣说得像一个千古罪人,这实在让俞姣姣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她说“何彩怡,你他妈给我闭嘴!你少在我面前装一副清高样子,你一个外人干嘛掺和我和方峥的事情啊!我给方峥戴绿帽了又怎样,我婚后出轨了又怎样,这事都已经发生了还能回得了头吗!” 何彩怡说“不,你还回得了头,只要你主动放弃对方宇的抚养权,这对你而言就是一个赎罪!” 俞姣姣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何彩怡说这么多话就是想说服俞姣姣主动放弃对方宇的抚养权的呀。俞姣姣嗤笑着说“何彩怡,我算是看破你了,你丫心思够缜密的呀,跟我长篇大论了这么久就是要我主动放弃方宇呐,瞧你这个哥们当得可真成功。” 何彩怡说“俞姣姣,你已经输了,你真的没必要跟方峥争方宇,再说了方宇他爱你吗?你一直以来有当方宇是你的儿子吗?” 俞姣姣说“何彩怡,你丫少给我废话!方宇迟早是我的,要我跟方峥争多久我都愿意!其实我也蛮可怜你的,你替方峥做了这么多事,然而他爱过你吗?他宁愿爱我这双破鞋也不爱你,你不得不服我的魅力比你大!” 何彩怡说“我现在有属于自己的家庭,我的老公很爱我,我的儿子很爱我,这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也不奢望方峥能爱我了,我和方峥已经回不来过去了。” 俞姣姣听何彩怡像是在炫耀她自己的美好生活,她就一下子来气了。她现在也没想跟何彩怡说再多的话,反正何彩怡说来说去都只是那几个观点,俞姣姣都听得有点儿腻了。 俞姣姣说“何彩怡,我和你已经没什么话可以说了,你以后也少打电话给我了,你是站在方峥那一边的,你我都是敌对关系,所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了。不再见了。” 俞姣姣说完就赶紧挂掉了何彩怡的电话。何彩怡当时也很束手无策,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否说服俞姣姣主动放弃方宇的抚养权,但她这是尽自己所能对方峥的帮助了。 …… 俞姣姣自从跟何彩怡的谈话之后,她也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方峥明明爱俞姣姣,可俞姣姣却第二次让方峥失望了。 俞姣姣也在辗转反侧地想她其实也不怎么爱她的儿子,她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她跟方峥在争夺方宇的这几个月里也厌倦了你争我抢,她也想是时候跟方峥来一个痛快的终结。 俞姣姣给方峥拨了好多号,但是方峥的手机貌似一直在静音当中,所以她迟迟没能和方峥接通。终于有一天中午,她鼓起勇气往方峥家的固定电话拨了号。 “喂?”接电话的竟然是方宇。 俞姣姣一听到是方宇的声音莫名地很兴奋,也许她还知道方宇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儿子吧。她心情愉悦地说“喂,小宇,是妈妈。” 方宇说“呃?妈妈。” 俞姣姣打电话给方峥家只是想找方峥说话的,没想到会被方宇接到,这对俞姣姣来说还是蛮开心的。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俞姣姣当务之急是跟方峥谈话。 俞姣姣对方宇说“爸爸呢?他的手机是不是又调成静音了,我起码打了五个电话给他,他老不接。” 方宇犹豫了一会儿后果断地说“呃,爸爸出去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俞姣姣信以为真地说“这样啊。那小宇就等爸爸回来的时候跟他说一声,叫他赶紧打电话给我,好吗?” 方宇说“好的。” 俞姣姣虽然没能和方峥聊上话,但是比起这个,她还宁愿多和自己的孩子交流交流。她问方宇“话说小宇你吃饭没?” 方宇很敷衍地说“啊啊,吃了吃了。吃得可饱了。” 俞姣姣问方宇“嗯,小宇,妈妈想你了。妈妈现在在西安工作很忙,你有没有想妈妈啊?” 方宇又很敷衍地说“有啊有啊。” 俞姣姣说“嗯,是不是做梦都能梦到妈妈呢?” 方宇干笑着说“对对对。” 方宇突然话锋一转,说“对了妈妈,我还有好多作业要写呢。” 俞姣姣说“那好吧,那你去写吧,要认真点哦。挂了,拜拜。” 方宇说“恩恩,拜拜。” 方宇说完就挂了俞姣姣的电话,俞姣姣这下才彻底明白了——原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那么喜欢她了,她这个妈妈当得可真失败。 俞姣姣这几个月里一直在和方峥争方宇,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了给自己有炒作的料子,还是为了给她爸爸延续香火,这两种可能都有涉足。 俞姣姣经历了好多天的自我反思,她终于下了一个决定——她不想再和方峥纠缠下去了。方峥那么喜欢他的儿子,那俞姣姣就最后做一个好人让给方峥得了。 方宇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需要一个快乐的童年,正巧方峥给得了他,而俞姣姣也未必给得了方宇一个快乐的童年。 …… 俞姣姣一直在给方峥拨号,无论方峥到底是不是不想接她的电话,她也乐此不疲地给方峥打电话。终于有一次,方峥很不耐烦地接通了。 方峥说“俞姣姣,你这个人有病吧,一天给我打二十多个电话,有什么话我们法院上说。” 俞姣姣说“方峥,能再听见你的声音,我很高兴。” 方峥怎么觉得俞姣姣说话的语气好温柔,他有点认为俞姣姣反省到自己的错误了。他语气缓和了许多,说“姣姣,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变得好温柔?” 俞姣姣感怀伤事地说“方峥,谢谢你之前那么爱我,但我最后还是辜负了你。谢谢你当年送我的汉服襦裙,我到现在还收藏着。每次我觉得无助的时候,我都穿你送我的汉服,因为我一旦穿上了就会觉得你在我身边鼓励我。” 方峥觉得这是俞姣姣在和他打感情牌,他现在可是铁了心地不原谅俞姣姣了,所以他才不会上当。方峥说“俞姣姣,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这一次我打死都不会原谅你了。我们有什么话都在法院说吧。” 俞姣姣说“方峥,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知道我这一次做得确实太过火了。你放心,方宇我不会再和你抢了,我觉得比起我你更爱方宇,只有你才能给方宇一个快乐的童年。方宇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嘛,以后要到美国独自生活了。” 方峥说“俞姣姣,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俞姣姣并没有就这个问题作正面回答,她说“明天我的律师会代替我出席,然后关于财产分配会有一个结果。还有,方峥,你一定是一个好爸爸。” 俞姣姣说完就立马挂掉了方峥的电话,或许她是没好意思再和方峥说更多的话了。她这一生辜负了方峥太多,她是一个失败的女人,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后来法院考虑俞姣姣的律师请求便把方宇判给了方峥,而且俞姣姣也没要方峥一分钱。方峥一直以为俞姣姣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他实在没想到俞姣姣会这么仁厚。 第62章 完结了 2018年8月,方峥的爸爸方远的病情不容乐观。经过医生的诊断得知方远其实患有脑癌,他的左脑长了一颗恶性肿瘤,要想做去除手术风险很大。就算手术成功了,方远的余生就等同于脑瘫患者。 当方峥从医生的口里得知方远患上脑癌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愿意接受但却不得已接受的。他问医生“医生,我爸爸还没有得救?” 医生说“有是有,但是手术风险很大,而且十有八九会患脑瘫,这要看方院长的主意了。” 方峥心情低落的说“这样啊,那好吧。” 方峥是打算照顾他爸爸的,尽管他爸爸以后会是一个脑瘫。他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爸爸方远,但他又怕他爸爸会悲观。可是他要是不告诉他爸爸,他爸爸可不会乖乖地接受手术。 方峥来到方远的病房,他的父亲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现在他依赖着氧气罩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方远看到方峥进来后坦然自若地说“峥,你可算进来了。” 方峥看到他父亲气息奄奄的,他就很心疼。他一心疼就想哭,但是他不能让他爸爸知道他此刻伤心欲绝的心情,要不然方远会看不惯的。 方峥来到方远的床边的椅子坐下来,他朝方远故作淡定地微笑着说“爸,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远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从天堂上面洒落下来的白茫茫的光。他大气直喘地说“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方峥已经忍不住内心的疼痛了,他眼里一下子就哗啦啦地流出来了。他迅速抬手抹干净自己的眼泪,故作镇定地说“爸,您胡说什么呢,您还能活很久,您能长命百岁的。” 方远并不知道自己患了脑癌,但他清楚自己的病已经无药可救了。他活了快六十年了,他也觉得自己已经活得够充实了。他就算知道自己病情不乐观,他也会不卑不亢地度完他所剩不几的日子。 方远说“方峥,你就……就让我这么安乐死……死吧。我现在……现在看到方峥长大了就……就放心了,我这个当……当爸终于……终于可以随……随你妈一起去了。你最后再答应我一件事呗?” 方峥双手紧紧地握住方远干巴巴的手,泣不成声地说“嗯,爸,您说,儿子什么都听您的。” 方远说“我想和……和你妈埋在一起,你能办到吗?” 方峥说“嗯,好。我当然能办到。” 方远说“我……我现在说话……好……累……啊!我现在……好困……啊。” 方峥说“爸,您别睡觉,小宇还没放学,等放学了我带他来看您。还有,我给您写的快完结了,您一定要当我第一个读者啊。” 方远奄奄一息地说“抱歉啊,方峥,爸……已经……坚持……不住了。爸现在……就只……想睡觉。” 方峥破口大哭地说“爸——” 方远平躺在病床上,他浑浊的目光落在白花花的天花板上。他仿佛通过天花板看到了以前他跟顾蔓在一起时美好的生活。 顾蔓依然朝他龇牙咧嘴地说“方远,你喜欢看泰戈尔的《飞鸟集》吗?” 方远说“喜欢,但是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 顾蔓抿嘴一笑着说“哦,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方远说“我喜欢看你甜美的笑容,我喜欢听你悦耳的声音,我喜欢看你吃醋时鼓着嘴巴,我喜欢看你生气时翻着白眼,我喜欢看你伤心时咬着下嘴唇。我喜欢你的一切,就好像你喜欢我的一切一样。” 顾蔓勾嘴一笑着说“方远,你小子嘴巴不要太甜。” 方远说“嘴不甜会失去你的。” “那你得追到我再说呀。”顾蔓转身往前面嘻嘻哈哈地跑去了。 方远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光鲜亮丽的一幕,他顿时觉得自己死也无憾了。他看着顾蔓的背影越来越小,他就很担心自己会失去顾蔓。 “等我,顾蔓。”于是方远也屁颠屁颠地跟上了顾蔓的脚步。 方远生于1969年7月,死于2018年8月10日的上午十一点,值得一提的是——方峥死时是带着一抹轻松的笑容离开这个世间的。似乎对他而言,这个人世间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眷念了,他也单纯地想着能和顾蔓在地下早日重聚。 …… 2019年的清明节,方远带着8岁的方宇来到一座墓园,墓园里正埋着方峥和顾蔓,而他们两人是埋在一起的。方远手捧鲜花带方宇来到他们的墓前,然后他把手里的鲜花放在墓前。 方峥说“爸,妈,我带你们乖孙来看你们了。没想到吧,你们乖孙已经长到一米五四这么高了。不得不感慨时间飞快,有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把握就这样失去了。” 方峥感叹归感叹,他此行的目的是来扫墓的。于是他陪方宇一起用镰刀刮掉长到墓前的杂草,方宇也干得也让方峥很满意。终于花了不少时间,这扫墓的活总算做完了。 方宇站在墓前两米处看着刻着他爷爷和奶奶名字生平的墓碑,他有点儿遗憾地叹了口气,说“爷爷去了那一天我竟然不在场,我都没来得及看爷爷最后一面,我有点不如愿。” 方峥说“你每年清明节都陪爸爸来给爷爷奶奶扫墓就好了。” 方宇问方峥“爸,奶奶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方峥拉起方峥的手,笑容满面地说“你奶奶啊?嗯……在我对你奶奶的印象中,她是一个温柔贤淑的人,她热爱文学,尤其是泰戈尔的《飞鸟集》。你奶奶她还是一名伟大的考古学家,你可知道凌家滩遗址?这遗址的发现你奶奶也有尽一份力,好多人都崇拜她呢。所以小宇你将来也一定要当一个对社会有奉献的人,不管你奉献有多大,只要对祖国发展有利就可以了。” 方宇说“嗯,我知道了。这些道理爷爷早教给我了。” 方峥一高兴就抱起方宇,嘻嘻哈哈地说“哇,小宇你这样就听话了,咱们一会儿回家,爸爸给你煮你最爱吃的鸭血粉丝汤怎样?” 方远说“啊哈哈——我最爱老爸了。老爸最疼我了。” 方峥说“走咯。”说完方峥就这样抱着方远往前面兴高采烈地奔去了。 这对父子一高一低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墓园里,而放在方远和顾蔓的墓前的向日葵和康乃馨随着轻风的吹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方宇作为中国的新兴力量之一,他有义务扛起振兴祖国的伟大使命。当中国需要的是更多的科研工作者,那方宇可以放弃自己的医生梦而钻研科研项目。只有新兴力量建立好良好的三观,那么祖国就会逐渐雄壮。 方宇之所以会有这个觉悟就是因为方远和方峥对他的精神熏陶,他也坚信着祖国将来在国际社会上会熠熠生辉。现在的新兴力量就应该做一些对中国有贡献的事情,而不是扎堆于哗众取宠的职业里。 时代依然在飞速地发展着,没有人能拉得住时间的尾巴。趁着自己有限的人生,可以多干点让祖国无限光彩的事情,这样就算是有限的生命突然终结也能获得人们无限的缅怀。 也许正如泰戈尔在《飞鸟集》里所说——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或许我们一直在追求的就是这个境界,又或许我们已经慢慢地接近这个境界。 (全文完) 第1章 怀念当初 徐薇有两个好姐妹——邓梦伊和赵一宁。徐薇说自从选择和她们做好姐妹,她就已经知道,她的青春一定会放荡不羁了。 记忆就如一个阔口瓶,你把心事写在纸上丢进瓶子里,堵上木塞,然后狠狠地抛入大海,于是瓶子被海浪带向更远方。 尽管海浪汹涌,尽管大风席卷,这个漂流瓶终究会被赤着小脚在沙滩上拾贝壳的小男孩发现并捡到。 当小男孩打开木塞,拿出里面的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知道一个人孤独时是怎么样的吗?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 咔! 二零零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徐薇打开了她家的门,门完全敞开之后。 本来想着她会跨门而入,结果她却傻愣愣地杵在外面。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她就一直站着,止步不前。那时的她就好像是一尊庄严肃穆的青铜雕像。 她的目光是忧伤的。也许,除了她自己,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为何如此。 徐薇的家是公寓式套房,占地面积不过近百平方米。 虽然看上去又小又窄,但是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现在她家里暗淡无光,几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般的漆黑。 而在她眼前的只是一条两米将近的长廊,长廊的尽头对现在的她而言就如同黑暗深渊一般深不可见。 长廊的左边是一堵三米长的承重墙,往长廊走半米后的右边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卫生间。 墙上铺了三米高的朴素的灰褐色方格墙纸,还挂着一盏精致的壁灯,这样的装饰倒是给这个简单的家增添几分奢华典雅。 徐薇看着这条朴素到不能再朴素下去的长廊,始终是满脸的颓靡。 或许她刚刚遇到了什么人,然后回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所以才表现得这样的吧。 …… 啪!她总算把灯打开了。灯光柔美,在顷刻之间照明了她的家,顿时她的家光亮起来,不再给人感觉很沉闷压抑了。 徐薇看着她这灯火透明的家,杵在原位,愣了一会儿。 她在心中感叹——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方才有气无力地走了进去。 “啪”的一声,她把门关上了。 “回家了。”她在心里像在讽刺着自己,真正的家不应该是吵闹的么? …… 徐薇刚才喝了酒,身子还摇晃不定的。她走在长廊上,回响起她穿着高跟鞋走路时“哒哒”的声音,格外清脆。清脆得让她又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安静? 徐薇来到长廊的尽头,脱下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给自己换上了拖鞋。 她一脸肃穆地站着,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远方,看着这杂乱无章的客厅——沙发上、电视上、地板上等都搁置了她好多衣服裤子。 她见到这般光景后苦涩地笑了笑,在她看来她自己一个人的生活都是这样放荡不羁。 这是多久没整理了啊?她知道如若她家里没客人过来,她懒得去整理的。 所以,说得更为贴切一些,只能说她家里到底有多久没来客人了。或许,应该这样说——她孤单了多久? 徐薇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客厅,来到一个舒适的沙发前,沉稳地坐下。 她的头往后靠着,一袭长发披在上面,头发在灯光映射下,微微折出一道黝黑的光芒。 她闭上双眼,仿佛自己得到片刻的安宁。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再也没有过今天这么心神宁静的时刻了。 她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像是解脱了。不过,她在心中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安静? …… 不一会儿,徐薇的鼻子抽了抽,似乎是嗅到什么令人厌恶的味道,柳眉微皱,很是纳闷“什么味?这么臭!” 她眼睛一睁,坐正起来,认真地嗅着,试图寻到臭味的来源。 最后,她身子一顿,把视线锁定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鼻子慢慢靠近,刚在上面嗅了会儿,马上撤开,肯定了这臭味的根源所在。 徐薇抬起右手、捂着鼻子,对此一脸嫌弃地说“妈呀,原来是自己!”看来,只能先去洗澡了,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她如今孑然一身,在地大物博的北京一个名为“好久不见”的酒吧里喝了半个多小时的闷酒,没喝得自己酩酊大醉算是万幸,倒把自己喝得满身酒气,惹人作呕。 徐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狼藉一片的客厅,最后在地板上随意地找了睡衣睡裤,便走进了浴室。 …… “哗哗。”从浴室里传来热水器放水的声音。再过会儿,一阵白茫茫的雾随之而来,是从浴室里悠悠地飘出来的。 这茫茫白雾里还掺杂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馥郁的雾气瞬间朦胧了整条长廊。 …… 再不久,热水器不再有水倾泻而出。然后“咔”地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徐薇换上一副粉色的睡衣装,娇艳动人,她手中抱着一团发着酒臭的旧衣服,将其随意地丢进洗衣机里。 她的头上披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干毛巾,她在用它在搓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她一边搓着,一边无所顾忌地走出卫生间。 …… “呼呼。”这是吹风机启动的声音,她在吹干自己的头发。同时,她的心中还在想,为什么这么安静? 徐薇感受吹风机给她头发带来的温暖,再听着这清脆单调的风吹声,本来心情还好好的,一下子就落魄了,她深深地明白过来,她好孤独。 …… “咕咕。”这是煮面的声音。 徐薇饿了,来到厨房,正煮着面。她的目光柔和,看着锅里煮得沸腾的水,还有被沸水打散的面条,莫名地觉得很安心,居然微微笑了。 这是在提醒徐薇——她还活着,人只要还活着就可以看到任何事物、听到任何声音。 “咕咕。”煮面的声音实在响亮,但也因此,徐薇在心中又是一个疑惑——为什么这么安静? 想到此处的她,目光里隐隐约约地荡漾着哀伤。在她白皙的脸上,现在挂着的那道幸福的笑容,此刻就显得牵强极了。 徐薇“刷刷”地三两下把面吃完,时不时打着饱嗝,然后才慢悠悠地来到客厅。 …… 她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朝二十四寸液晶电视,看着时下热播的韩剧。 电视屏幕折射出璀璨的光,光芒颤颤巍巍的,洒在她娇艳的脸上,倒也会衬托出她此刻绝无仅有的喜悦和解脱。 徐薇手里拿着一个装着薯片的大纸杯。她手抓着这些薯片往自己嘴里放,“嘎吱嘎吱”地咀嚼出刺耳的声音,她时不时指着电视机里表现滑稽的角色,没心没肺地傻笑“哈哈,这逗逼!” 整个客厅里,仅有徐薇一个人。她始终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安静? …… 徐薇把最新一集追完之后,便把电视给关了,正儿八经地拿起一本杂志,坐在沙发上,翻阅了起来。 “答答。”客厅里有个挂钟,敲打出时间的轮廓。 客厅里听得最清晰的声音还有徐薇翻动杂志时“哗哗”的声音。 “喔……”徐薇她困了,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 她将手中的杂志随意地丢在茶几上,然后起身,打算洗脸刷牙之后回去睡美容觉了,便向卫生间走去了。 …… “呸。”徐薇把嘴里的牙膏泡沫给吐了出去,然后用水簌了一下口。 徐薇擦完脸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过去,她无聊地梳理了一下她那头秀逸的长发,然后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满是吹嘘“徐薇,二十八岁的你还是很漂亮的,哈哈,哈哈。” 确实,快奔三的徐薇风采还是不减当年,瓜子小脸、小嘴巴、大眼睛、高鼻梁等等都一如当初。 “哈。”徐薇越笑越没有底气,最后甚至忧郁了下去。 让她忧郁的不是她如今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对象,而是她现在依旧单身,当然,这个词也并非是表面上那个浅显易懂的词。 “滴答,滴答。”水龙头因为没关紧,导致水滴从里面跑出来,回响起这一连串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五个月前,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徐薇是从那时候起,便开始形单影只的,可她却总要假装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在一个月前,她才渐渐醒悟到,她身边已经没有依赖了,她一个人听着那首耳濡目染的经典老歌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小公园里散着步,一个人在花天酒地的酒吧里喝着酒,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也要好久,一个人在深夜里依旧无所畏惧地走在北京的街头上。 都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啊。或许,她知道自己早在一个月前就该长眠不醒了。 徐薇用三十天的时间用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习惯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孤单,然而直至今日,她才深深地明白过来,这都是无济于事。她也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没有人可以真正习惯孤独对吧。 她洗脸刷牙之后,关掉长廊和客厅的灯,摸着黑,步伐谨慎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虽然难免会被桌角磕到,但她也习以为常了。 …… 她来到她的卧室,打开卧室的灯,柔美的灯光把里面照得如同白昼,这样多少给她一点安全感。卧室虽然不算宽敞,但床足够大足够舒服。 她看着这张床,也很安心地抿笑着。看她那样子,好像很心满意足。也许现在对她而言,床恐怕是她现在唯一的归宿了。 “啪”地一声,她把卧室的门也关上了。她现在仅仅只有一个人在宽敞的卧室里面,十分安静,安静得连她微妙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了。徐薇心绪不免再次低沉下去,宽敞安静的环境只会屡次提醒她现在是孤单一人。 徐薇来到床边,软软地坐下,愣了一会儿,便把目光投向床头柜。她拉开一个桌屉,屉子里面仅仅放了一张照片。 她愣了片刻,才把照片从里面拿了出来,细细地看了看后微微笑了。她貌似感到安心,或许在庆幸着照片还保留着吧。不过,她现在这道微笑怕是目前为止笑得最真实的一个。 在照片上有三个勾肩搭背、嬉皮笑脸且长相青涩的女孩,其中正有徐薇。她被另外两个女孩搂在中间,而她身边那两个女孩都冲着镜头咧着嘴笑,三个女孩都摆着俗气的剪刀手。看来徐薇跟这两个女孩关系很亲密。 从照片上看,可以知道这张照片是在黄昏时分拍的,具体什么时候拍的,徐薇到现在还记忆深刻。照片的取景处是上海的黄浦江大桥上,而徐薇始终记得,当初提议要拍照的就是自己。 徐薇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上这两个女孩的脸。不一会儿,她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一滴又一滴地滴在照片上。 徐薇紧紧咬着下唇,左手捂着自己流泪的眼睛,把头往后微仰,打算把眼泪给倒流回去?真是愚不可及。她努力克制她此刻感怀伤事的心情,可奈何自己控制不住眼泪,而且她越哭越撕心裂肺。 徐薇终于忍不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照片上那两个女孩,抽抽噎噎了起来“一宁……梦伊……你们去哪了……为什么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好吗……也带我走吧……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真的,真的好孤独……”宽敞的卧室里,仅有徐薇抽泣的声音,格外清脆。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安静? 徐薇看着相片,对相片里面的邓梦伊和赵一宁她们说 “十五年了,我和你们做姐妹已经有十五年了,现在想想十五年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些年倒是可以改变很多事,但我们的感情忠贞不渝。你见,亦或不见,我都会衷心地爱着你们。” 时间仿佛回到,十五年前…… …… 当小男孩再往下看这张纸条时,意外地发现还有一行文字,小男孩看完这行文字后一脸不解。直到小男孩长大后,他才明白过来这行文字的内涵,长大后的小男孩看着这行文字居然欣然地笑了。 第2章 初认识 每个人的青春何尝不是一种放荡不羁呢?然而有些人放荡不羁的青春需要从认识开始。 …… 一九九二年的中国上海,是一座逐渐繁华的城市。同时,也是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互相结交的地方。 … 当中午悄然而至,不必说炽热的太阳,零散的浮云,碧蓝的天空。更不必说温凉的小风在校园里迷了路,茂密的树冠在小风中唱了歌,阴凉的残荫在地面上跳了舞。 “解散!”体育老师在整齐有序的初一八班前,郑重其事地宣布着。 “老师再见。”初一八班轰然一片,便慢慢散开了。 不一会儿,现场掀起一阵聒噪“走了走了……我们要去哪玩……我们去跑操场吧……” 男生们有的怀里揣着一颗篮球向操场一哄而上,有的成群结队地向学校小卖部蜂蛹而来。女生们有的闲情逸致地散步于操场,有的悠哉悠哉地坐在林荫椅下看书。 树荫成片的校园里回荡着同学们一阵清脆动听的欢声笑语,有从绿茵草场传来的踢足球的声音,有从篮球场上传来打篮球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各种声音层出不穷,顿时充斥着整个校园,让校园变得繁华起来。 徐薇老早就注意到一个女孩,她孤单一人,就坐在不远处那株木棉树树荫下的椅子上看书。那个女孩好寂寞,徐薇想视而不见又有点于心不忍。 邓梦伊突然从徐薇背后抱了上去,且冲着她笑嘻嘻地说“走了徐薇,我们去跑步。” 徐薇轻描淡写地看了邓梦伊一眼,对她摇了摇头,拒绝了“不,我想去认识一个人。” 徐薇说到此处,还将焦灼的目光放在刚才那个女孩身上,心中萌生出一种要与女孩结交的念头。 邓梦伊听此,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徐薇在说什么。但她一向都由着徐薇,所以也就不怎么好奇徐薇想去见谁了。 徐薇觉得有些口渴,向邓梦伊恳求道“要不梦伊,你帮我去小卖部买瓶水过来?”其实她只是想单独去见那个孤独的女孩罢了。 邓梦伊被徐薇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口渴了。她倒很爽快,拍了拍胸口,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包在我身上!”便兴冲冲地在徐薇面前跑开了。 徐薇看着邓梦伊渐行渐远,直到邓梦伊的身影渐渐模糊,她才再次注意起那个坐在木棉树下椅子上看书的女孩,步伐轻快地向女孩走去了。 …… 女孩还坐在长椅上,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女孩看着看着,突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着自己,她很是疑惑——这天是想下雨了么? 出于好奇,她便慢慢把书放下,抬头一看,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心里在杂七杂八地想着——什么时候冒出个人来的。 徐薇就站在女孩的眼前了,还冲她傻愣愣地笑“你这都第五次了。” 女孩饱读诗书,对这番话很理解,不就嘲笑她已经第五回在体育课上孤单一人地看书。说起来,她读初中居然有五个星期了。 女孩对徐薇挺不屑一顾,她不再理睬徐薇,继续看她的书了。 徐薇头一回直视女孩,发现女孩长得跟自己可以相提并论了。她见女孩对自己爱理不理,换做别人早就嗤之以鼻地离开了。但谁叫徐薇很有耐心,直接坐在女孩的身边了。 女孩顿时感觉魂不守舍,对突如其来的徐薇迫切想要躲避。或许,女孩孤单了好久,暂时不习惯有人靠近她吧! 徐薇也看向女孩手里的书,随意地瞄了几眼,努着嘴巴,很纳闷“你在看什么书?” 徐薇是一个外向豪爽的女孩,这是她常规的套近乎办法。想当初,她小学五年级时,就是靠这方法泡到邓梦伊的。 女孩终于开口了“法布尔的《昆虫记》。”然后又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书。 徐薇对这书挺陌生的,但她第一次听到这女孩的声音,感觉自己被魅惑了。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就好像潺潺溪水在幽静的森林里静悠悠地一淌而过,这让她都嫉妒了。 女孩始终静若止水地翻阅着那本所谓的《昆虫记》。尽管徐薇坐在她身旁,她也似乎可以做到旁若无人。 徐薇看女孩长得也挺漂亮的,不像是那种敬而远之的丑八怪吧,可徐薇就是搞不懂,到底是这个女孩被班级里的同学们孤立了,还是她把同学们给孤立了。徐薇疑惑地看着女孩,问女孩“你以前体育课上都一个人在看书么?” 女孩听此,觉得徐薇是在惺惺作态。她心里想着,难道自己一个人躲在暗处看书也要经你同意啊。 对此,女孩语气平淡地问徐薇“难道不可以吗?” 徐薇被女孩说得有点慌张,害怕女孩会误以为自己是在嘲笑她没人缘。徐薇忙紧张地朝女孩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 女孩又是淡淡地瞥了徐薇一眼,觉得徐薇真是莫名其妙。徐薇过来就只是跟自己聊这些有的没的么。女孩不再理徐薇,又继续看她的《昆虫记》了。 徐薇站了起来。女孩以为徐薇是觉得自己很无聊打算离开了。结果徐薇再次来到女孩的身前,让女孩很讶异。她纳闷地放下了书、抬起了头,正怯怯地看着徐薇,她不知道徐薇想要干嘛! 徐薇随即伸出右手,摆在女孩的眼下,想与女孩握手结识。在徐薇吹弹可破的脸上挂着一道天真无邪的笑容,她说“我叫徐薇,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女孩愣了一会儿,由上至下地打量着徐薇,倒是发现徐薇五官精致——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瓜子脸、高鼻梁、小嘴巴等。徐薇才十三岁就身材姣好,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将来一定是纯粹的美人胚子。女孩对徐薇这个请求有点猝不及防,为什么会有人主动跟她这种无聊的人做朋友。 徐薇好像很渴望跟女孩做朋友,随口一句英语“lease……”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女孩知道她如若不答应了徐薇,徐薇日后便会对她死缠烂打,她出于无奈,也就抬起左手,与徐薇的右手握在一起了,说,“我叫赵一宁。” 徐薇很高兴,没什么事比多认识一个朋友更让她振奋人心的。她上前与赵一宁抱在一起,笑得很灿烂“耶,我的新朋友,赵一宁!” 赵一宁被徐薇抱得,本来有些反抗,但后来也就放任了。朋友?赵一宁以前总觉得书才是她唯一的朋友,可今天没想到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是有温度的。 …… “喂喂,我才刚离开没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了!”徐薇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喊声,“徐薇!” 徐薇听到声音之后,很难堪。她忙撒开赵一宁,转过身去,看着双手各拿一瓶水的邓梦伊,很淡定“你回来了,梦伊?” 赵一宁也注意到了邓梦伊,心里在想着,原来自己不是徐薇第一个朋友。赵一宁还天真地以为徐薇跟自己是同病相怜呢。 邓梦伊白了徐薇一眼。徐薇害羞地把头低下了,背着手,脚在无聊地做着“踢”的动作。徐薇被邓梦伊看见自己跟赵一宁表现暧昧,她真觉得对不起。 赵一宁把书搁置在长椅上,拘谨地坐着,就一直愣愣地看向邓梦伊。邓梦伊发现赵一宁,便向她走去。赵一宁两只手放在膝间,紧紧地掐在一起,两个大拇指在无聊地上下扳弄着,内心很紧张。赵一宁本来预算好了,只交徐薇一个朋友就可以了,莫非还要多来一个! 徐薇在一旁也有一种想向邓梦伊介绍赵一宁的蠢蠢欲动。邓梦伊已经来到赵一宁的身前,把其中一瓶水递给了赵一宁,似乎也要与她做好朋友,所以温婉地笑“你好,我叫邓梦伊,是徐薇的朋友。” 赵一宁松开互掐的手,迟疑地接过这瓶水,觉得邓梦伊是有心想与自己做朋友的。她抬着头,呆呆地看着邓梦伊,发现邓梦伊也长得挺标致——小脸、文眉、大眼、长睫毛、高鼻梁、小嘴巴、粉色薄唇、明亮的皓齿。 赵一宁说“你好,我叫赵一宁……” 一旁的徐薇急不可耐,拍了拍胸口,冲着邓梦伊自豪地说“也是我的朋友!” 邓梦伊和赵一宁朝徐薇看了看,感觉徐薇好幼稚。这种事不见得可以拿来炫耀的啊,随后两人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徐薇被她们取笑得两颊通红,她也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取笑她。 当时,碧蓝碧蓝的天空,只有少数云朵在随风飘荡。那一天真的好温情。 …… 也是在那一天,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就认识了。那一年,她们年龄正好,都是十三岁。 是的,属于三个女人的青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放荡不羁起来了…… 第3章 一九九二年到一九九四年是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三人形影不离的三年。 她们曾经一起骑着自行车去登过山,在路上还放声歌唱着《再会了》。遥想当初,一九九零年,香港知名歌手刘德华发行歌曲《再会了》还在内地风靡一时呢。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便开始唱起这首歌,唱着唱着就难以忘怀了。 “或许终于要放手了,纵使你我心机费了不少,或许都知道救不了,某天有过之火再也不烧,那些过往温柔,你我亦信可没尽头,想不到共对多年后,让你走……” 尽管她们唱着唱着就不知道跑调跑哪去了,但三人跑调也跑得相当一致。她们跑完调后都彼此看着彼此在傻笑。而且她们是边笑边唱的,一点儿也不严肃。 “再会了,让我哭,哭你我坚持仍然未能成事,再会了,让我痛千次,我痛心你我坚持,却终于理智……” 她们还曾经一起去野营、烧烤、踏青、放风筝等。她们在漫山遍野都是薰衣草的山坡上,追着夕阳,玩得没心没肺。她们也在遍布贝壳的沙滩上赤着脚、踩着浪花,你追我赶,笑得无所顾忌。 邓梦伊也曾卖弄着自己会吹口琴的本领,向徐薇和赵一宁演奏一出《友谊地久天长》。那一天,徐薇和赵一宁都听得陶醉了。 到了二零零七年八月,徐薇还一直傻愣愣地以为这段友谊真的可以地久天长呢。 …… 有那么一天傍晚,徐薇背着书包,带领着赵一宁和邓梦伊来到上海最闻名遐迩的黄浦江大桥上。那一天的夕阳点缀着海面,泛起金黄色的粼粼波光,令人痴迷。海鸟贴在天际自由翱翔,浮云零零散散地被轻风打乱。 赵一宁自然是看不懂徐薇的古灵精怪,满脸疑惑地看着徐薇,问“徐薇,你带我和梦伊来这干嘛?” 邓梦伊也在一旁怪异地看着徐薇,她也搞不清楚徐薇的目的。徐薇还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徐薇面朝海面,遥望着海平线,嫣然一笑着发出感慨,说 “我们要上海最有名的黄浦江见证我们的友谊!” 赵一宁和邓梦伊皆面面相觑,她们头一回听到徐薇说出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她们实在不明白徐薇到底说这话是想表达什么。 徐薇见她们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智商有限。她无奈地看着她们,向她们解释说“古有刘关张桃园结义,我们效仿他们也来一个姐妹宣言!” 赵一宁和邓梦伊听到徐薇这个幼稚的话之后都朝徐薇愣愣地眨巴着眼睛。不久,她们实在受不了徐薇这么幼稚皆失声“扑哧”地笑了出来。 徐薇清楚她们笑她自己幼稚。她被她们笑得自然是满脸羞红,急着反驳说“喔?你们是不是不想来姐妹宣言了?” 赵一宁首先正经了起来“咳咳,那好阿!”邓梦伊见赵一宁这么认真,自己也就更加不能吊儿郎当了。她也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徐薇看得很是欣慰,然后来到赵一宁和邓梦伊两人的中间。她的左手握着赵一宁的右手,她的右手握着邓梦伊的左手。三个女孩看上去很严肃。 赵一宁和邓梦伊也跟着严肃起来,也希望徐薇不要说出那番类如“同年同月同日生”等雷人的话。 黄浦江大桥上的行人愈来愈少,不过车水马龙的景象还是一如既往。徐薇双手紧握赵一宁和邓梦伊的手,迅速抬起,然后冲着黄浦江大喊 “我徐薇今日与邓梦伊、赵一宁以黄浦江为鉴,立誓要做一辈子姐妹,不背叛不分离!” 赵一宁和邓梦伊听到徐薇说出这番脍炙人口的话,也很幸福地朝彼此笑了笑。能够在彼此十三岁那年认识了彼此,真是幸运。 徐薇可真是一鸣惊人,让附近的路人不免抛来鄙夷的目光,似乎在指责着——这哪家姑娘,一点公众道德也没有,不明白这里禁止大喊大叫呐。但是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皆目空一切,没去理会这世俗的目光。 “呼。”从黄浦江江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似乎听到了徐薇的肺腑之言,以此作为回应。 徐薇撒开赵一宁和邓梦伊的手,双手扶着栏杆、遥望海平线,她们的目光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她欣喜若狂地说“看,黄浦江吹来一阵风,说明它听到我说的话了。” “嗯。”赵一宁和邓梦伊皆朝徐薇抿笑着。那道笑容比夕阳还美丽。 徐薇当即从书包里掏出一部相机,硬要以黄浦江为背景,拍下这美妙的时刻。徐薇在附近随便拦住一个路人,要那个路人给她们拍照。那个路人最后在徐薇的撒娇卖萌下,还是无奈地屈服了,答应给这三个女孩拍照。 赵一宁和邓梦伊自然是不反对跟徐薇照相。 “茄子……” 随着拍照声“咔嚓”一声落下,一张三个女人勾肩搭背、嬉皮笑脸且长相青涩的照片就烙印在这个时刻上了。再然后,这张照片被徐薇永远地存在着了。它被徐薇安静地放在床头柜那个桌屉里,作为记忆尘封了起来。 自那一天起,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就将永远是肝胆相照的朋友。 直到二零零七年八月,徐薇还始终忘不了自己当初十四岁时,她拉着都同龄的赵一宁和邓梦伊的手、当着黄浦江的面说出的那番姐妹宣言。如今想想,她感觉当初自己还真幼稚。 她幼稚的是,这种姐妹宣言是经不起岁月的考验的。 …… 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十五岁的时候,开始忙着要中考了。她们都在讨论将来要考什么样的高中学校。 又是一个美丽的夕阳,太阳烧得红通通的,把天际线染成了迷人的绯红色。雀鸟在远方自由翱翔。浮云在随风飘荡,慢慢地变得支离破碎。 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来到一个草坪上,安静地坐下。落日的余晖如同星点,洒在她们渐渐成熟的面孔上。迎面而来的惬意小风也在肆无忌惮地吹乱她们的长发。她们紧闭双目,仿佛陶醉在如此梦幻的境界里。 徐薇从草坪上站了起来。赵一宁和邓梦伊始终坐着。她们见徐薇站了起来,很是疑惑,也正在为徐薇接下来的惊人发言做好心理准备。 徐薇在赵一宁和邓梦伊的眼前,背着两只手,微躬着身,看着她们,嘻嘻地笑“你们决定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 邓梦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最后坚定地说“那当然是南汇中学了。” 赵一宁也深思了一会儿,感觉凭自己的实力可以考进南汇中学。她也决定奋力一搏“嗯,我对南汇中学情有独钟!” 徐薇见赵一宁和邓梦伊坚定同一个目标,而且还说得信心满满,自己也不甘人后。她正经地说 “既然如此,我们三姐妹就一起考进南汇中学吧。” 南汇中学可是重点学校,凭徐薇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不大可能考上。邓梦伊听到徐薇这般吹嘘,向徐薇挑了挑眉毛,调侃着说“就凭你?” 赵一宁听邓梦伊在取笑徐薇的狂妄自大,都捂着嘴巴、轻笑了一声。“可恶,敢不相信我!”徐薇被邓梦伊取笑得很没面子,一生气就把邓梦伊给推倒在草地上了。 邓梦伊被徐薇玩弄得连声求饶“啊啊,饶命啊,徐女侠。” 徐薇这才心一软,从邓梦伊身上翻下来,坐在草坪上,停下对邓梦伊的蹂躏,很神气地说“哼,这就是取笑我的下场。” 赵一宁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很快乐,她觉得认识徐薇和邓梦伊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呢。 邓梦伊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青草,然而始终不甘示弱。她目光质疑地看向徐薇,又取笑她“哈哈,徐薇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成绩,你以为说考上就考上,痴心妄想!” “唔。”徐薇被邓梦伊说得很难堪。她斜视着草地,底气不足地说“距离中考还有一百多天,我会努力的。” 如果要分别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那“玩世不恭”最适合徐薇,“学识渊博”最适合赵一宁,“见多识广”最适合邓梦伊了。 赵一宁见徐薇说得很没有自信,便抬起右手,拍了拍徐薇的左肩。徐薇抬头看着赵一宁,只见赵一宁竖起左拳,向徐薇加油鼓气“徐薇,我相信你能行的,加油。” “嗯。谢谢一宁这么鼓励我。”徐薇被感动得愣愣点头。 邓梦伊还不忘补刀。她说“哈哈,给各位讲一个恐怖故事——徐薇这个学渣居然考上南汇中学!” 赵一宁本来还想着要让邓梦伊少说两句的。“邓!梦!伊!”然而徐薇已经听到了,自然是很不爽了,冲着邓梦伊横眉怒对地说,“你是不是皮痒了!” 邓梦伊见到情势不对,马上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嬉皮笑脸着说“呀呀,徐女侠又发火了。”紧接着迅速逃离了现场。 徐薇也站了起来,看着邓梦伊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喊道“你给我站住,邓梦伊!” 赵一宁本来还想着要缓和气氛的,结果徐薇已经向邓梦伊发起进攻,后来也就放纵她们了。 “徐薇,你说这种台词不觉得弱智吗?你说站住就站住啊。”邓梦伊边逃跑,边扭头朝身后的徐薇吐舌头,“略略略,追得到我,我就让你蹂躏。” 以前跟徐薇比速度的都免不了败下阵来,别的什么都不说,速度快是徐薇最拿得出手的本领。她嘴角一翘,很得意地说“你说的!”便挽起两边衣袖,认真起来了,向邓梦伊更加拼命地跑去! 邓梦伊见徐薇被她彻底激怒,有点胆战心惊,也跑得更快了。 赵一宁坐在草地上,看着徐薇和邓梦伊在夕阳下你追我赶,感觉两人很滑稽。她偷偷地捂嘴一笑。 …… 那天夕阳果然无限好。然而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她们都并未知道,十六岁才是她们人生的共同转折点,那一年发生的波折远比现在的美好还多。 三个女人的青春,还在放荡不羁地继续着。 第4章 每个人一生中总会无缘无故地邂逅一个人,紧接着,青春也就开始了。 …… 最让徐薇高兴的事恐怕就是她自不量力地说要考上南汇中学,结果凭自己不堪入目的成绩真的考上了。 其实,徐薇在距离中考还有一百多天的时候,埋头苦读,挑灯夜战地读,废寝忘食地读。她坚信着一个信念——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然而,坚持她这种信念的动力仅仅是她单纯地想跟赵一宁和邓梦伊读同一所学校。 徐薇当初在努力读书,赵一宁和邓梦伊都看傻眼了。一向不看好徐薇的邓梦伊都有点大吃一惊“徐薇这货还真努力啊。” 赵一宁对徐薇这番作为感到难以置信,不单如此,连邓梦伊对徐薇简直就是刮目相看了。 徐薇这番作为说得好听一点称“奋发向上”,说得难听一点便是“临时抱佛脚”。然而再多的冷嘲热讽,徐薇还是徐薇,还是那个坚定自己目标并且为之而奋斗的徐薇。 徐薇平素里玩世不恭,她的爸妈对她很不放心,三番两次想着去开导她,说“孩子,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会后悔的……现在这社会,没文化是混不下去的……”可惜了,徐薇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只把她爸妈说的话当做耳边风。 如今她爸妈见到头一回这么认真的徐薇,虽然多少感觉有点古怪,但还是很欣慰。 某一天,她们一家三口聚餐时,徐薇她爸爸都把徐薇最爱吃的鸡腿夹到她碗里,然后看着徐薇,笑得很灿烂“孩子你马上就要应对中考了,补补身体。” 徐薇也看着她爸爸,笑着点点头了。徐薇她妈妈深感欣慰地拍了拍徐薇的脑袋,说“我家小薇长大了,终于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 徐薇是独生女,她最喜欢她爸爸妈妈。尽管她爸爸妈妈只是在同一家公司里上班的小白领,尽管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并不算是乐观。但徐薇就是爱这个温暖的家,她爱她的爸妈。 然而,她爸妈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这么努力想要考上南汇中学,多半是受她和邓梦伊跟赵一宁之间的姐妹宣言的影响。因为说好的一辈子不分离,所以徐薇必然信守承诺。 …… 一九九四年的七月底,中考成绩公布了出来。徐薇看到自己的成绩刚刚好到达南汇中学的录取标准线,双手拿着这份神圣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地在颤抖。她考上了,她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渣在一百多天的坚持和努力当中考上万人瞩目的南汇中学。 这让她高兴地手舞足蹈,并且拿着这份录取通知书在她爸爸妈妈面前显摆,说“爸,妈,你看看你们的女儿,考上南汇中学了!” 她妈妈当即高兴地热泪盈眶,拼命地亲吻了徐薇的额头好几下,说“我就说嘛,我家小薇不是笨蛋,能考上南汇中学的。” 她爸爸也激动不已地把十五岁的徐薇紧紧怀抱起来,欣然一笑,说“我家小薇果然长大了。” 当时徐薇深深地明白,原来读书也并不是一件烦躁的事,让她觉得读书烦躁的只不过是她那颗烦躁的心。 徐薇还把这些事告诉了她的好姐妹——赵一宁和邓梦伊。两人都几乎大惊失色,徐薇这样的学渣居然能考上南汇中学了。 就这样,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莫名其妙地又走在了一起,三人再次在同一所学校里读书了。她们一高兴就约在八月中旬的时候,一起去城区的某家ktv里放荡不羁,再次放声歌唱了《再会了》! 只不过徐薇考进的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班。赵一宁虽然博学多识,但只是副重点班,只有邓梦伊名副其实地进到重点班了。但是就算这样,她们三人还是在一起的。可是,她们真的就会永不分离么? …… 距离学校开学还有三天,但南汇中学已经城门大开,热烈欢迎着高一新生的到来。徐薇打算看看自己到底属于哪个班级,便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到南汇中学。 徐薇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家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库门弄堂里。这南汇中学距离她家并不算远,所以骑个十来分钟的自行车就到了。 那天清晨,碧蓝的天空中,云朵飘零,温柔的阳光照得本来人山人海的南汇中学更显隆重。当时南汇中学别提有多热闹。徐薇牵着自行车来到车棚,歇好,途中还沉浸在南汇中学对她的视觉震撼当中。她当时只用三个字生动形象地说出南汇中学的特征“好大啊!” 在学校礼堂里,放了一个公布榜,榜前簇拥了好多人。那些人的面孔看上去稚气未脱,就如当年的徐薇一样。 看来,是初三升上来。这么多新生拥堵在那个榜前,想必榜上贴着的一定是新生的班级编排。徐薇一股劲地向那里跑去。那里人很多,声音叽叽喳喳的很吵杂。 徐薇挤着人群,试图到榜前看上一眼,可是总是挤不过别人,不免生气地大喊大叫“混蛋,给我过……别挤……挤啥挤,白痴……” 啪! “哎哎,可恶!”终于,徐薇还是被人群挤到最外面去了,而且步伐还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结果不小心“啪”地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徐薇意识到自己撞上别人了,马上转身,低着头,双手合十,向他连声道歉“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对方是个少年,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没事。” 徐薇慢慢地把头抬了上去,待看清面前这个少年时,愣了好久。这未免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少年的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好像两颗黑褐色的宝石,仿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特有精神。他的眉毛也很稠密,挂在眼睛之上,就好像是悬了两把利剑,给这个少年增添了些许阳刚之气。少年的瓜子脸也很好看,再加上一头在轻风中飘拂着的黑黝黝的短发,简直是二次元漫画里跑出来的正太男主角。总体来说,这个少年有一种俊俏英朗的气质,实在令人着迷。徐薇突然就有点羞涩了。 面前这个少年虽然瘦小,但看上去很壮实。他穿着打扮都很时髦,身高有一米七多,跟徐薇这个一米六的站一起,简直就是最萌身高差了。 少年看了榜前的拥挤人群一眼,然后再看向头发凌乱的徐薇,纳闷地问“你想看看自己在哪个班么?” 徐薇还在发春,愣愣地点了下头。这也不怪徐薇抵抗力弱,谁叫对方可爱的气质都是外放的。 少年目光柔和地看着徐薇,温柔地笑“我也想看我在哪个班级,你的考生号是多少,我顺便帮你看。” 徐薇当即就傻了“考生号?” 少年以为徐薇不懂考生号,就继续说“对啊,就是你中考的时候那个考生号。” 徐薇眨巴着眼睛,心里有点紧张。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那串考生号那么长,谁记得住啊! 少年还在等她的回复。徐薇可不想在面子上挂不去,既然把考生号忘了,那就直接报姓名吧。反正这南汇中学这么小,同名同姓的几率实在很低,几乎为零。或许徐薇她忘了,刚刚是谁在赞叹南汇中学的壮观伟大的? 徐薇向少年缓缓地说“你还是找我的名字吧。我叫徐薇,薇是草字头下面一个微笑的‘微’的薇。” 少年便点着头,“哦”了一声,然后就向人群走去了。 徐薇转过身去看他,那个少年虽然不是人群当中最高的一个,但在徐薇的眼中,他是最抢眼的一个。徐薇因此甜甜地捂嘴一笑。 不久,少年看完公布榜,出来了。他来到徐薇的面前,对徐薇说“你在高一九班。” 徐薇向他表示感谢“哦哦,谢谢你。” 少年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也没什么,我力所能及的。” 徐薇也看着他,微微抿起一道幸福的笑容。徐薇觉得这个男生很值得依赖呢。 少年做完自己的事后,打算回去了,便向徐薇告辞“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徐薇点了下头,向他说了一声再见,然后他转身,在徐薇的眼前走开了。 徐薇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做什么事。她忙冲着他背影,大喊道“喂喂,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顾凯。”少年背对着徐薇,抬起右手,挥了挥。挥完放下手,少年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人海当中。 徐薇杵在原地,抬着右手,翘着食指,点着自己粉嫩的嘴唇,想入非非“顾凯顾凯,这名字真好听。” …… 那一天,阳光正好,洒在少年俊美的面孔上,那张清新脱俗的面孔晃到徐薇的眼睛,让徐薇永远记得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庞。她邂逅了顾凯,意味着她的青春注定要放荡不羁了。 第5章 什么是憧憬?一心怀念往昔的童年,一心眼观远方的风景。 这就是憧憬。 …… 或许,最让徐薇憧憬高中生活的不是她自己日趋成熟了,而是她在她十六岁时——这段最美丽的时光里,遇到了他。 …… 南汇中学开学了,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三人都骑着自行车满怀期待地向学校进发。她们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们的会是怎么五彩缤纷的生活。 当时清新的朝阳透过枝叶的缝隙零零碎碎地洒在道路上,雀鸟歇在枝头上婉转地歌唱着清晨的美好,啾啾地,啾啾地叫着。它们一双双闪着炽热的光的眼睛都落在经过它们眼下的莘莘学子身上。 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她们选择一条幽静宽敞的巷子作为到达南汇中学的必经之路。在里间,她们嬉笑玩闹着,也在互相讨论着彼此所在的班级。 她们身边也时不时有跟她们一样骑单车上学的学生擦肩而过,而且还掠过一片欢声笑语,甚至还有一连串单车铃清脆悦耳的“铃铃”声。 徐薇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目光呆滞,看着前面那群学生。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南汇中学,徐薇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兴奋。她扭过头来,问邓梦伊“梦伊,为什么大家对上高中都那么按耐不住?” 赵一宁在一旁听到徐薇这个问题,黛眉微皱,感觉很莫名其妙。她不明白徐薇为何有这种百无聊赖的疑惑。 邓梦伊目视前方,回答她“可能因为他们憧憬高中生活多时了。” 徐薇也跟邓梦伊一样目视前方,弱弱地说“哦,是这样啊。” 憧憬?徐薇头一回听到这个词是从邓梦伊口中流露出来。她不了解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但她觉得这种高中生活没有什么可以憧憬的,不就多学到一些知识嘛? 但如今想想,徐薇之所以努力考上南汇中学,大多还是因为自己想和自己的姐妹——赵一宁和邓梦伊在一起吧,而不是她憧憬这种周而复始的日子。细想下来,她还真是没有目标。 …… 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总算赶在七点半钟声敲响之前,赶到南汇中学。学校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在学校大门口处,挂着一块红色的横批。横批随着小风摇动,上面生动地写着“欢迎新生入读南汇中学”。 徐薇看得两眼冒光,感觉自己得到盛情邀请一样,指着那块横批,看向赵一宁和邓梦伊,激动不已地说“一宁,梦伊,你们看,南汇中学很欢迎我们呢。” 赵一宁只是轻轻一笑,感觉不足为奇。这在往年,她早就司空见惯。 邓梦伊倒是觉得徐薇没见过世面。在她的理解中,这学校表面上说是欢迎高一新生,其实是在欢迎源源不尽的学费。 邓梦伊抬起右手,翘起食指,顶了顶徐薇的脑袋,取笑道“你啊,都高中生了,什么时候长大啊,欢迎就欢迎嘛,大惊小怪。” 徐薇向邓梦伊撇了撇嘴,不再理睬她了。 长大么?每个人都要长大的对吧。徐薇曾幻想着自己长大后肯定多姿多彩,然而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所谓的长大不过只是一段长征路罢了。 徐薇在长大之前,曾经跟赵一宁一起看过一本杂志,杂志上的美女模特戴着bilgbilg闪的大耳环。赵一宁当初还开玩笑说“徐薇,你长大后要学她们戴耳环么?” 还记得徐薇当年狂妄自大地对赵一宁说“啥呢,戴耳环之前要穿耳洞的呀,穿耳洞很痛的,我才不戴呢,我发誓这辈子是绝对不会戴的。” …… 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匆匆忙忙地牵着自行车,来到了南汇中学的车棚,歇好,约好放学后在什么地方碰面,就各走各路了。 偌大的学校,在徐薇的眼里是很陌生的。不过她赶在学校开学前,熟悉了整个学校的地形。所以她三两下功夫,就找到了她所属的班级——高一九班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处,往里面看去。四十张课桌排列得整齐有序,每张课桌几乎坐有人了。现在整间教室里都叽叽喳喳的,很是吵闹。 徐薇看见第四组第五张桌子还空着,感觉那是一块风水宝地,至少睡觉、开小差等都不会轻易被老师看到。她便蹭了蹭背上的书包,面带微笑,向那里走去了。 啪! 她把书包一甩,刚落在桌面上后,又有一个黑色的书包也甩在了上面。徐薇柳眉一紧,看这书包,像是男生。 她抬头,看向那个男生。男生相貌平平,浓眉大眼,如果颜值满分一百,他顶多才六十。 那个男生撇着嘴,翘着大拇指,一直在指着自己,很神气“这是我先看到的。” 徐薇对他嗤之以鼻“亏你是男生,就不体谅我这个弱女子么?” 男生一愣,对徐薇左看右看。徐薇被他看得都寒毛竖起。男生看完还不屑地说“你哪点跟弱女子沾边么?整个一男人婆。” “你!”徐薇被他说得颜面扫地,虽然怒火中烧,但最后还是忍忍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徐薇在初中的时候,留了一头乌黑靓丽的秀逸长发。她留过最长的一次是到腰部的。可她觉得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应该是那种放荡不羁的野孩子。所以她把头发剪短了。当然,短得有点离谱了,简直就是男生喜欢留的齐刘海短发,就好比现在的顾凯留的也是齐刘海短发。 但她现在看上去帅呆了,如果没有她那微微高昂的胸部,想必众多女生都会一哄而上来搭讪她了。 男生见徐薇似乎执迷不悟,便提醒她“嘿嘿,你现在可以走了么?” “呵呵,可笑。”徐薇翘嘴一笑,然后指着桌面上那两个书包,看向男生,理直气壮地说,“我的书包在你书包之下,也就是说,我比你早一秒抢到这个座位,服?” 男生起初还一脸茫然,待完全看清真相时,愣了好久,心想,好男不跟女斗。他便把自己的书包抽了出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徐薇,淡淡地说“算了,让给你了。” 徐薇朝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什么让给你了,本来就是我的。 男生在离开之前,还帅气地丢给徐薇一句话“我会关注你的。”说完这句话,便大大咧咧地在徐薇的眼前走开了。 徐薇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翻了一下白眼。她觉得那个男生真无聊。徐薇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当然,她也不会好奇他的来历。 …… 与此同时,赵一宁和邓梦伊同样找到了自己所属的班级,也选好了自己喜欢的座位坐下。 在班主任不紧不慢地强调学校的规章制度时,这三个女孩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的蓝天。蓝天朵朵白云飘荡。空中不少黄叶如同无数枯黄叶蝶般翩翩起舞。她们心里在想的,无非是彼此。 今天是她们三个体验高中生活的第一天,也是她们成长的第一步。 …… 赵一宁一脸认真地坐在自己的课桌前,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班主任在热烈欢迎着他们。 …… 邓梦伊觉得她的班主任在讲台上废话连篇,她还不如把这时间浪费在有意义的事。 她便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练习册和一支笔,翻开练习册,低着头,认真地思考,然后握笔,写下答案。 …… 徐薇如同一盘散沙地趴在桌面上,耳边尽是班主任的絮絮叨叨。她一脸郁闷,她郁闷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憧憬怎么样的生活。小时候,她看着伟大崇高的高中生,以为这是成长,所以都在梦寐以求着。 到如今,待自己真正成为一名高中生后,感觉自己小时候对成熟的渴望,都是子虚乌有的。高中生活跟初中生活也没差多少,每天过的生活都是一样的枯燥乏味。 或许,徐薇想做的,并不是一味地讨论着地理书上的经纬洋流和气候五带,还有生物书上的生态环境和遗传变异,更甚是历史书上的朝代制度和改革回眸,等。如果她不是为了她的美好将来或者为了祖国的美好将来而读书,那她考进南汇中学,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憧憬的高中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忽然,她脑海里迅速定格着一个少年俊俏的面孔,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是的,如若要说出她憧憬这样的高中生活的原因,可能就是她开始喜欢着那个替她看班级的呆傻少年了。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这三天来,徐薇心里想的都是这个少年。三天前,这个少年替她看班级,徐薇就对他记忆深刻。现到如今,徐薇对他依旧恋恋不忘。每次徐薇一想起他帮她看班级,就会高兴地两颊通红,然后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她想必是真喜欢他了。 徐薇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趴在桌面上,笔走龙蛇地在本子上写下“顾凯”两个字,然后抚摸着这个名字,轻笑着“顾凯啊,你到底在哪一班呢?” …… 直到二零零七年七月三十一日,徐薇才真正明白过来,自己真不该爱上顾凯,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她真正憧憬的恐怕就只有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了。这是徐薇后来悟出来的。 第6章 有些事,你注定是完成不了。到头来,你还得落得狼狈不堪的下场,然后哭丧着脸向时间认输。 …… 徐薇想要泡到顾凯,真可谓处心积虑,尽管这是一个贬义词,但用在徐薇身上也毫无违和感。 然而徐薇直到二零零七年八月才恍然过来,顾凯不是她应该泡的。还有,自己早该认书(输)了。 …… 徐薇利用下课时间,来到学校礼堂公布榜前,似乎在细心地找某个人。那时并没有太多人拥堵在那,所以找起来很方便。但她也很着急,她现在可是在争分夺秒。 “在哪呢,有这么远么。” 徐薇有一个习惯,类似于从一个单子里找到某某某的名字,都喜欢从最后面开始找起。 突然,她手指一直在那张班级编排单上划动,终于停在一个行列上。上面正鲜明地写着“顾凯”二字。她兴奋地笑了笑,不枉她这么苦寻,然后再顺着这个行列往后推,得知他所在的班级——高一二班。 徐薇当时就有点后悔莫及了。原来顾凯是学霸,居然在重点班,早知如此,她就应该从最前面开始找起,才不会浪费这么多宝贵的时间了。 徐薇得知顾凯在高一二班后,决定利用大课间这段时间,去顾凯的班级搭讪顾凯。 …… 大课间活动时间有二十分钟,那时人声鼎沸,整个校园顿时被笼罩在一片繁华的吵闹当中。 徐薇在宽大的走廊上,穿过人流,终于轻车熟路地来到顾凯所在的班级——高一二班。 她站在教室的门口边上,留心地扫视了一圈里面的环境,里面的学生有的追逐打闹,有的说说笑笑,甚是吵闹。 终于,她把注意力定格在第二组第三张桌子上那个少年身上。那个少年孤独地坐在那里,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徐薇经过细心观察,才肯定少年正是她要找的顾凯。 顾凯前桌的位置空着,分明就是为徐薇的到来准备的。而顾凯在认真地翻阅着书。 徐薇在远处偷偷观望着他,甜甜地笑了笑,舌头不经舔了一下她干巴巴的粉色薄唇。她怎么看都觉得顾凯好俊美。 徐薇同时也很着急,像顾凯这么俊美而且呆傻的男孩子,应该会有很多女生爱慕的。她如果真心喜欢顾凯,就必须赶在别人下手之前捷足先登。 当然,徐薇她不是一个很随便很花痴的人。她若要喜欢上一个人,就必须先了解他。对方脸长得再好看,跟自己性格不合也是白搭。到头来,还是要看气质。 徐薇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服,然后由下至上地看了自己全身,觉得自己打扮得体,便风风光光地走进高一二班,向认真看书的顾凯走了过去。 …… 顾凯坐在座位上,翻了书一页之后。一个女孩清脆动听的声音在他身前传来“你在看什么?” “啊。”顾凯理所当然会被吓一跳。他身子一顿,忙把头抬起来,看向声源处,发现他前桌座位上坐着徐薇。 顿时,他有点措手不及,心里在慌张地想着,我认识这个女孩么,不过看她也挺面熟的,她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没察觉到,难道自己看书看太认真了? 徐薇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正在疑惑地看着顾凯。她不明白顾凯怎么一副猝不及防的样子。 顾凯看着徐薇这张清纯可爱的小脸,脑海中在寻找关于这个女孩的资料。最后他恍然大悟“哦哦,我记起你来了,你是前几天我帮你看班级的徐薇。” 徐薇发现顾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有点受宠若惊,两只手立马抓住顾凯的右手,很激动地握了一握“吼吼,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顾凯看见徐薇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猝不及防,慢慢地把手从徐薇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他看向徐薇,笑笑说“嗯,这才过去几天而已,我记忆力不是很差。” 徐薇感受到顾凯掌心的温度,内心一下子被温暖了。顾凯的手很大,手指也很修长,握上去很舒服。然而最让徐薇失望的是,顾凯刚刚把手给缩回去了。好像顾凯很嫌弃自己,说得好听一点,也就“讨厌”一词比较合适。 顾凯纳闷地问徐薇“徐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在高一二班?” 徐薇抬起右手,拍了顾凯的左肩一下,说得很霸气“嘿,你不知道我在公布榜上找你的名字很辛苦么。” 顾凯这才大彻大悟,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突然,徐薇看向顾凯,又严肃了起来“还有,你别同学同学的叫我,多见外啊,我叫你顾凯,你就叫我徐薇吧。” 顾凯本来还很纠结这个称谓,他觉得这样叫虽然很不见外,但是有点小亲昵,但最后他想了想,还是同意这样的叫法了“那好吧,徐薇。” 徐薇有点失落,她让顾凯直呼她的名字,而顾凯犹豫了这么久,难道顾凯对自己很避让,又或许顾凯只想单纯地跟她做朋友? 徐薇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还不能喜欢上顾凯。如果现在向顾凯表达爱意,顾凯一拒绝,她面子上挂不去,而且以后两人见面定会尴尬的。 所以,徐薇打算等水到渠成,她再向他表白也不迟。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极力地跟顾凯打好关系。 …… 徐薇看了顾凯手中的书一下,纳闷地问“哇,你在看什么书?” 顾凯见徐薇很好奇他这本书,便拿起这本书给徐薇看,向徐薇介绍“哦哦,这是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 徐薇不仅对凡尔纳很陌生,而且对这本也很无知。顿时,她感觉自己跟顾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她在这方面,哑口无言了。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假装是专家,回应了少年“哦哦,这书我看过呢,很精彩。” “徐薇,你看过?” 顾凯得知徐薇把书看完了,似乎找到知音,那张眉清目秀的脸马上凑近徐薇,想与徐薇讨论剧情。 徐薇被顾凯突然一靠近,羞涩地两颊泛起一层红晕。这么俊美的少年简直足以让她窒息的。 顾凯问徐薇“徐薇你最喜欢里面哪个人物?” 徐薇被顾凯这么一问,傻了。她只是为了不与顾凯拉开距离,所以才骗顾凯她看过这本。说得直接明了一点,她压根就没去看这本,她喜欢看的也都是些漫画和偶像剧! 徐薇面对顾凯这个问题,有点晕头转向。徐薇在内心里紧张地想着,该怎么答好呢,里面讲什么我咋知道呢,我又没有看过。她连这的作者是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更别提她知道的内容以及里出现的人物。 顾凯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什么话都可以信以为真,所以还在期待徐薇给他的回复。他希望徐薇跟他一样也喜欢这本的主人翁——尼摩。 徐薇看着一脸期待样的顾凯,害怕了。她的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汗珠子开始在额上冒起。她给自己挖了个坑,结果自己掉了下去。她发誓以后要求真务实一点了,看过就看过,没看过就没看过! …… “叮铃铃。”上课铃声突然敲响。 听到这铃声的她提着的心突然就放了下来。她的内心很感动——天啊,这铃声来得太及时了。 徐薇站了起来。顾凯抬着头疑惑地看着她。徐薇目光温柔地看着顾凯,泰然自若地说“顾凯,上课了,那我先回去了。” 顾凯点点头“哦哦。” 徐薇便心神不宁地在顾凯眼前走开了。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差点被顾凯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虚伪的人。要知道,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自此以后,徐薇这个从来没看过的新手向博览群书的赵一宁要了《海底两万里》。赵一宁毫不犹豫就借给她了,也不问缘由,可能因为是姐妹吧。 倒是邓梦伊很八卦“哟哟,从来不看的徐女侠,今日这是着魔了么?” 徐薇也只是淡淡地回复“吼,本姑娘只是在寻求新鲜感。” 邓梦伊朝徐薇怪异地挑了挑眉,似乎很在意徐薇这个异常举动。 徐薇才不与邓梦伊一般见识,便开始专心攻读《海底两万里》。由于不知道怎么快速看,她花了三天的时间,废寝忘食地终于把整本《海底两万里》看完了。当然,她是敷衍草率地看的。这本没把她看睡着算是她很有耐心了。 ……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徐薇在操场上碰见穿着运动服装的顾凯正在跑步,很激动,忙凑了上去。 顾凯见到她的到来,向她温柔地打了一个招呼“嘿,徐薇啊。” 徐薇跟顾凯一起跑步,也向顾凯打招呼“你好顾凯,这么巧呢。” 顾凯目视前方,边跑边笑笑说“是呢,好巧呀。” 徐薇很得意地向顾凯说道“对了顾凯,你上一次问我喜欢《海底两万里》中的哪个人物,我记得还没回答你呢。” 顾凯想了想,发现确有此事,愣愣地点了下头“阿,怎么了?” 徐薇回答得很自然,好像稳操胜券“其实呢,我超喜欢尼摩的,他带有浪漫、神秘色彩,运用自己所学的知识精心研究、设计、建造了‘鹦鹉螺’号,在海底进行大规模的科研,他躲开敌人和迫害者,在海底搜寻自由,又对自己孤僻的生活感到悲痛。” 顾凯对徐薇看过《海底两万里》深信不疑了,也很佩服徐薇看书的仔细“哇哇,徐薇果然是我的知音呢。” 徐薇得意地翘嘴一笑,心花怒放,这不枉老娘挑灯夜读《海底两万里》,顾凯跟我终于有了共同话题。 然而顾凯又问她“那徐薇知道最后小艇是怎样逃出北冰洋大风暴的可怕漩涡的吗?” 徐薇当时又傻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呃……这个……我……是因为……” 顾凯还在好奇地看着她。 …… 从此,徐薇放荡不羁的青春里出现了一本摊开的书,在阳光照耀下,在微风轻抚下,既安静又文雅,但是看这本书的,却不是她自己。 第7章 徐薇说过最放荡不羁的一句话“喜欢就去追阿。”其实吧,徐薇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错在翻开一本不应该由她亲自翻开的书。 …… 徐薇最近一次碰到顾凯是在学校图书馆里。南汇中学的学校图书馆虽然不大,但里面放置的书籍不仅应有尽有,而且不计其数。 那时,顾凯安静地站在墙角下,手里摊着一本鲁迅的《朝花夕拾》,正在专心致志地看。图书馆里人很多,但格外安静。顾凯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显得他和附近的环境格格不入。 徐薇在远处偷偷观望着他,观察久了,两颊又莫名地羞红起来。她自始至终觉得那个喜欢看书的少年既俊俏又安静。也许最初打动徐薇的心应该是顾凯的安静吧,徐薇甚至迷恋这种安静好多年。自从第一次与顾凯相见,徐薇就已经对他心之所属了,便一直对他采取行动。 …… 一九九五年十月的一天傍晚。徐薇孤独地骑着自行车走在巷子里,她机灵地看见前面不远处同样孤独的顾凯。 顾凯也在骑自行车回家。她看到之后就心花怒放,飞似地骑着自行车向他跑去,然后给少年一个措手不及。她按了他的脑袋一下后,便嬉皮笑脸地在他眼前骑开了。 少年被她按了头低下之后,迅速抬起,就看见他正前方仓皇落逃的她。少年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傲模样,愣愣地眨巴着眼睛。他气急败坏地朝她的背影破口大骂“死徐薇,能别这么神出鬼没吗!” …… 徐薇知道顾凯每周三下午只要有时间,都会穿着帅气的运动装在学校操场上跑步。她便一直守株待兔,然后三番两次地跟他制造巧遇,而且每次她与他在操场上见面,都一句千百年都不变的开场白“哇,好巧啊,顾凯。” 然而顾凯很单纯,傻愣愣地以为这真的是一场巧遇。所以顾凯每次看见徐薇,也无所提防地跟徐薇打招呼“嗯,真巧。” 徐薇当时就想,这可能就是爱情了。直到二零零七年八月,徐薇才完全搞清楚爱情的定义。爱情这种东西,就好像一朵红玫瑰,看着好看,想摘了,刚一碰到,难免会被刺扎伤了手。扎怕了,也就不想再拥有了。而徐薇就是那个被扎怕的人。 …… 今天徐薇再次碰到顾凯,不足为奇,他在学校图书馆里安静地看着书。顾凯还站在墙角下聚精会神地看书时,徐薇就已经轻手轻脚地来到他的身前。顾凯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便谨慎地把头抬起,发现来到他身前的不无别人,正是这些天来对他死缠烂打的徐薇,他顿时有点猝不及防。 顾凯内心想的无非是,徐薇怎么也在这里。顾凯有这种疑问也不无道理,徐薇一个不识大字几个的白丁,会来图书馆这种神圣的地方,想想也真是白日见鬼了。 徐薇压着声音,向顾凯打招呼“哇,好巧啊,顾凯,我看你一个人在这,所以就过来跟你打招呼了。” 顾凯把手中摊着的《朝花夕拾》合了上去,拿在手中。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礼貌地回应徐薇“是啊徐薇,我们每次都这么巧遇。” 徐薇在心里偷笑着,仿佛她心里在说——傻瓜,是我每次都跟你制造巧遇。 顾凯很好奇徐薇来图书馆的目的了,别人来图书馆是看书的,徐薇就不一定了。他问徐薇“对了徐薇,你来图书馆看书的?” 徐薇很意外顾凯有这种问题,但这恰恰证明顾凯了解她不是一个爱看书的女孩。顾凯那么喜欢看书,那徐薇只好努力养成一个喜欢看书的习惯出来。她很淡定地拿起手中那本老舍的《骆驼祥子》给顾凯看。顾凯看得很吃惊,徐薇这厮不但来图书馆是看书的,而且居然爱看这种类型的书。 徐薇向顾凯推荐书,说“这本书很好看,我强推呢。”徐薇是真的喜欢看书了,自从她遇到顾凯后。 顾凯也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是啊,老舍的笔法很细腻,我也挺喜欢他的书。” 徐薇朝他微笑着,表示赞同。她背着两只手,来到顾凯的身旁。顾凯疑惑的目光跟着她的移动而移动,不知道徐薇对他有何意图。徐薇想与他拉近距离,纳闷地问他“顾凯,你很喜欢看书么?” 顾凯在这方面倒是无所遮掩。他掂了掂他手中的《朝花夕拾》,向徐薇坚定地说“是啊,因为我爸留给我最大的一笔财富就是书了,我从小就很喜欢看书。” 徐薇多少对顾凯的父亲很好奇,但最后还是压制了。她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哦。这样啊。” 她认真地看着这个十六岁的眉清目秀的少年,倒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带给她的一种常人不即的孤独意境。少年脸上挂着的笑容显得特别自豪,或许朋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有书就可以陪伴他一生了。然而直至二零零七年八月,徐薇才渐渐恍然过来,自己并不是顾凯喜欢用心去读的书。 …… 一九九五年的十一月,是一个凉爽的秋天。清凉的秋风拂面而来,吹得挂在树梢上的枝叶垂垂欲坠,吹得徐薇、邓梦伊和赵一宁的头发一阵散乱。 高一新生军训回来后不久,徐薇、赵一宁和邓梦伊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迎着美丽的夕阳、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有说有笑。 这时,赵一宁满脸羞涩,跟徐薇和邓梦伊说了一件事“徐薇,梦伊,我想我恋爱了?” 徐薇和邓梦伊听后皆目瞪口呆。赵一宁这种内敛害羞的女孩,居然会主动喜欢上一个人。 徐薇八卦道“谁啊?” 邓梦伊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在徐薇和邓梦伊对赵一宁的认识里,赵一宁就应该是那种害羞腼腆的女孩子,像赵一宁这样的女孩子实在不可能主动爱上一个人。 赵一宁两颊始终通红,面对徐薇这个疑问,没好意思说出他的名字。她只是说出她对他的感觉“我觉得呢,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吧。而且……他军训时穿军训服的时候好帅啊。” 邓梦伊不屑地甩给赵一宁两个字“花痴。” 赵一宁被邓梦伊说得,脸更加红了,像一个熟透的苹果。徐薇倒很支持赵一宁去放荡不羁地恋爱。赵一宁总算开窍了,所以徐薇鼓励赵一宁去早恋。徐薇说“一宁,你既然喜欢他就去追啊,否则被人捷足先登了,有你后悔的。” 赵一宁听了徐薇这番鼓励之后,感觉像吃了蜜糖一样,但这种甜是发自心里的。可要赵一宁主动跟对方告白,她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主动喜欢一个人。她听徐薇发出的警告,做的也只能有——害羞地低着头、抿了抿嘴唇。 而在这方面,邓梦伊像个专家,很反对赵一宁去谈恋爱。她振振有词地说“赵一宁,你现在还是小孩子,恋爱这种事还是等长大后再说吧。” 赵一宁突然感觉很挫败,左右为难了。她该不该去放荡不羁地恋爱一场呢,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子是不是不该接触爱情呢。 徐薇假装咳嗽了两声,示意邓梦伊闭嘴。邓梦伊知道徐薇咳嗽的意思,不就要自己闭嘴吗?她目光犀利地看向徐薇,对徐薇撇了撇嘴,很不服气地说“我说得没错阿,一宁根本就不了解爱情,我这是怕她会被骗呢。” 赵一宁听了邓梦伊这番说教,暗暗地低下了头。她努着嘴,实在为难——到底该不该去放荡不羁地爱一场呢。 徐薇见赵一宁在犹豫,赵一宁似乎要被邓梦伊说服了。徐薇心里对邓梦伊很鄙视——人家好不容易这么放荡了,又被你给劝退了,有毛病! 同时,徐薇觉得邓梦伊在这方面很在行。徐薇挑着眉,轻蔑地看着邓梦伊,语气平淡地问“哟哟,瞧你跟专家似的,你谈过?然后被抛弃过?得到教训啦?” 邓梦伊被徐薇一语道破,慌得语无伦次了“喂喂,我这……是因为……那个……唉……” 徐薇见邓梦伊说得支支吾吾的,感觉邓梦伊很可疑。邓梦伊索性不去理睬徐薇,反正早恋的又不是邓梦伊她自己。邓梦伊目视前方,骑着自行车,居高临下地说“哼,爱听不听是你们的事,我才管不着!” 徐薇撇了撇嘴,觉得邓梦伊真无聊。赵一宁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也许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新手,万事还是得听专家的。徐薇见邓梦伊趾高气扬的,索性不去理会了。徐薇扭过头来,看向赵一宁,用一种威胁的语气跟赵一宁说“一宁你别听邓梦伊一派胡言,你喜欢就去追阿,别在意别人怎么说。你不去追,小心哪天我就下手了。” 赵一宁知道徐薇为了让自己去爱她所爱,借此威胁她赶快表白,所以她认为徐薇这是在开玩笑。赵一宁红着脸,向她寻求办法“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表白?” 徐薇最愿意做的就是牵红线,尤其是给自己的好姐妹牵红线。她抬起右手,拍了赵一宁的左肩一下,郑重其事地说“别怕,我教你怎么表白!” 赵一宁幸福地点了点头。只有邓梦伊在一旁表现得很不甘心,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她的话。 …… 三个女人放荡不羁的青春,从不落幕。真正的青春不是看谁先爱上谁,而是看谁先恨上谁吧。 第8章 你敢用一辈子去喜欢一个人么?如果你不假思索地回答“敢”,就请你对这个字负责。 …… 每次下课时间,高一九班免不了人声鼎沸,嬉笑声、玩闹声等都显得吵杂极了。 欢脱的下课时间本该很多人轻松惬意才对,而徐薇却如同一盘散沙一样坐在自己座位上。她趴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小憩,那样子的她实在慵懒。尽管当时十分喧哗,但她仿佛觉得四周都沦为死寂一般,她也似乎得到片刻的安宁。 突然,有一个身材壮实的男生悄悄来到她的身前,见徐薇对他闭门不见,干干地咳了几声,以示警告。 徐薇听到声音,身子一顿“咦?” 她自然是知道有人不请自来,便慢慢提起精神,直起了腰,然后懒懒地往他看去。她发现这个男生可有可无,又“喔”地一声,打了一下绵长的哈欠,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了。 “喂喂。”男生被徐薇冷落,有点挫败,便来到徐薇前桌的座位上,坐下,郑重其事地对徐薇说,“徐薇,你能不能别这么懒散啊!” 徐薇愣了会儿,觉得对他付之一笑,他会继续对自己死缠烂打,所以也就想着以礼相待了。 她慢慢把埋在手臂里的脸给抬了上来,但始终是慵懒地趴着,她抬着散漫的眼,看着男生算是精巧的五官,缓缓说“林子翰,哪凉快哪呆去,别在这妨碍老娘睡觉,可以吧!” 想当初,林子翰就是跟徐薇抢座位的那个英俊男生。在徐薇对他的理解里,他虽然比自己多了一岁,但他和她并未存在代沟,这真让徐薇感觉不可思议。 本来林子翰对徐薇的第一印象就是男人婆,后来慢慢地,他醒悟到徐薇其实也有淑女的一面,所以渐渐与徐薇拉近了距离。 说起林子翰是如何与徐薇好上的,可能要得益于高一新生的那场军训。通过这场军训,徐薇才对“军训是培养同学之间感情的室外实践活动”这个观点深信不疑。 …… 徐薇在班里是出了名的放荡不羁的野孩子,班上几乎很多人想和她做好朋友。可能因为当时他们正值青春年少,想找个志同道合之辈,所以对某些叛逆的人有种想桃园结义的冲动。 徐薇就算是军训,也不安分守己,这里的安分守己是说——她一直在制造关于自己的焦点新闻,但制造这些新闻的起因却总是一场误会或意外。某一次,教官说她摔坏食堂几个盘子,可她并没有,便向教官理直气壮地说“教官,你在冤枉我,我徐薇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但不代表什么黑锅我都会背!” 然而教官确定乃至肯定是徐薇所为,义正言辞地说“徐同学,亏你还说自己勇于担当,几个盘子而已,犯不着死不承认!” 紧接着,向来心直口快的徐薇就与教官顶撞起来。后来,徐薇实在拗不过教官的咄咄逼人,甚至还想殴打教官。 慢慢地,围观群众就多了。附近皆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但大多都是对徐薇的嫌弃和鄙视 “徐薇她又闯祸了,还死不承认……她一直都这样放荡不羁,真是没教养……做过就做过嘛,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场学生与教官的吵架很快为人所熟知,这在徐薇所在的高一九班引起轩然大波。从此,徐薇因为她的放荡不羁而声名鹊起。 当时围观群众中就有林子翰。林子翰看着徐薇说得振振有词的样子,眉头微皱,对徐薇摔碎食堂盘子这个结果半信半疑。 不过也因为这样,教官想罚徐薇去跑操场了。徐薇气得看教官的眼神都隐隐透出一股杀气腾腾,教官被她看得都有些胆战心惊。 最后,校长出现了,见徐薇和教官僵持着,硬要把所有责任推给徐薇。徐薇当时就不服气,还想跟校长吵架,直到校长语出惊人“徐薇同学,如果你不想校长通报你家长,你就乖乖去接受惩罚!” 徐薇听到这个威胁,略略沉思一会儿,她可不想让她爸妈知道她在学校惹事了,最后还是忍气吞声了下去。 她哭红着眼,一个人跑了一圈又一圈操场。她边哭边抹眼泪,抽泣着声音,这是受尽委屈之后而哭的! 林子翰在操场外围看着徐薇那道落寞的背影,想静悄悄地离开却又于心不忍,最后还是叹叹气,跟了上去了。 林子翰跟徐薇一起跑操场。徐薇那时还止不住眼泪地哭。林子翰见徐薇哭得好厉害,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徐薇,柔声说“别哭了。” 徐薇毫不犹豫就接过纸巾。或许,当时的她压根就没心情去理林子翰是当初跟她抢座位的混蛋。 她拿着纸巾,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跑着操场,向身边跟着她在跑的林子翰诉苦“我根本……根本就没有做……做过,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愿意……愿意相信我!” 林子翰看着也怪心疼的,但与此同时,他铭记了徐薇这楚楚可怜的哭相,心里在纳闷着,当初那个男人婆跑哪去了? 后知后觉,林子翰发觉徐薇表里不一。徐薇表面看上去放荡不羁而且霸道刁蛮,但内心深处还是有女生娇弱的一面的。徐薇还是有想依赖别人的想法的。 徐薇红着眼,看向林子翰,又弱弱地央求着“还有纸巾么?” “呃……”林子翰愣了会儿,随即将口袋里他的白色手帕掏出来,递给了徐薇,“别用纸巾了,用手帕吧。” 徐薇迟疑地接过手帕,然后看着林子翰,破涕为笑“你好lo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带着手帕!” 林子翰没去理会徐薇这声嘲笑。不过那时,林子翰看见嫣然一笑的徐薇,内心莫名地有种悸动。这个女孩还是挺淑女的,她其实是因为要保护她自己,所以假装自己很彪悍,对吧。 那一天,林子翰就和徐薇跑了一圈又一圈的操场,也是在那一天起,林子翰对徐薇有种新的看法了。 …… 再后来,经查实,食堂盘子并非徐薇摔坏,得知真相的教官发现自己确实冤枉了徐薇,便在军训的最后一天,当着欢送大会向徐薇公开道歉 “我在前几天冤枉徐薇同学摔碎食堂盘子,实在抱歉,对此,我向徐薇同学郑重道歉,希望徐薇同学不要太在意。” 说完,教官在台上向也在台上的徐薇深深地鞠了一躬,不仅徐薇看得发愣了,连在场所有同学也发愣了。 徐薇可受不了教官这样,便原谅了教官。教官还以徐薇为楷模,向每个学生施教 “各位同学,我始终记得徐薇同学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这人敢作敢当,我就觉得她这话说得不错,勇于承担责任是我们中国人的优良品质,我们要弘扬下去!” 全场哑然,似乎受到了震撼。片刻过去,全场掠起一片足以响彻云霄的掌声“啪啪——” 徐薇站在台上,听着这象征尊敬的掌声,环视了一圈席上向她施以热烈掌声的每个人,感觉自己像得到荣誉一般,幸福地笑了起来。 而在这人群当中,有她好姐妹——赵一宁和邓梦伊,也有当初也冤枉了她的校长,更有一个她不值一提的林子翰。 …… 漫长辛苦而又五味杂陈的军训结束了。徐薇回去学校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来到林子翰的身前。 林子翰不明白徐薇挡他去路的目的,只见徐薇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已经酝酿好感情了,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递给了林子翰,意气风发地说“这是你的手帕,谢谢你当初能过来安慰我。” 林子翰愣了好久,才迟疑地接过手帕,然后见徐薇对他心怀感激,便不以为意地说“其实你不必感激我,我当时只是看不过去。” 徐薇朝林子翰爽朗地笑,然后在林子翰的眼皮底下,伸出右手,想与林子翰握手结识,说“我叫徐薇,想和你做朋友。” 林子翰低着头,傻愣愣地看了徐薇手一眼。他再把头抬起来,呆呆地看着徐薇娇艳白皙的脸。他莫名地有点儿心动,他现在拒绝她都有点难了。徐薇长得如此俏丽动人,果然啊,美丽的女人在男人的眼里总是诱人的。 再说,林子翰对徐薇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对她的抵抗和排斥。说具体一点,就是林子翰偷偷地喜欢上这个叫做徐薇的女孩子了。 林子翰愣了好久,这才伸出左手,与徐薇的右手握在一起,害羞地说“吼吼,我叫林子翰,请多指教。” 就这样,徐薇认识了林子翰。而林子翰也悄悄地喜欢上徐薇,这种喜欢,他可以绵延到一辈子。 一辈子到底有多长,没人会知道的。在粗鄙的男人眼中,一辈子就是从床头到床尾。在正直的男人眼中,一辈子就是从眼头到心头。 第9章 有没有人主动跟你递过示爱的情书,如若有的话,请认真地看下去。 …… “林子翰,哪凉快哪呆去,别在这妨碍老娘睡觉,可以吧!” 林子翰听到徐薇对他说出这番话,感觉心里被狠狠地扎了根刺,很痛很痛。尽管知道这是徐薇歇斯底里的驱赶,但他并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这般痛苦。 就算这样,林子翰也要故作镇定地跟徐薇说“靠,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喂喂。”徐薇柳眉一皱,对林子翰这番死缠烂打有点反感了,便坐直起来,看着林子翰,郑重其事地说,“我说林子翰啊,当初你不总觉得我男人婆,所以不靠近我么,现在怎么变样了!” 如今的林子翰对她的态度简直与当初判若两人。因此,徐薇有这种疑问也不无道理。 林子翰耸耸肩,敷衍地说“今非昔比了。” 徐薇听了fālèng,面无表情,就如同微风锊不起湖面一波粼光,始终安静得如同一面明镜一般面无表情。 林子翰看着发呆的徐薇,在心里取笑着徐薇。徐薇此刻的表情就如比目鱼一样呆呆傻傻的,不过好可爱。 徐薇感觉林子翰真的好无聊,起初对自己避而不见,到如今对自己如此热情洋溢。敢情军训还真能培养同学感情。 但徐薇也不想与林子翰这般纠缠,觉得林子翰过来不是跟她聊家常便饭的,索性便问林子翰前来的真正企图“算了,你有屁快放吧。” 林子翰也不和徐薇拐弯抹角,肃立起来,直接跟徐薇开门见山“徐薇,我嘛,最近看你经常往二班去,是不是去找人?” 徐薇听了之后,勃然大怒“喂喂,这事怕是你管不着吧。” 与其说是“勃然大怒”,倒不如说是在极力掩饰她的心虚。她可不想被林子翰这种无聊之辈知道自己往二班去是为了跟顾凯培养感情。不过呢,最近顾凯总是不在,让徐薇很无奈。 林子翰倒也发现徐薇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目光稍稍有些忧愁。他的心中那是很不好受,是看到徐薇不向自己坦白么。 他或许对徐薇有种心悸蠢动,所以对徐薇可能有了心之所属稍稍的吃醋。那种油然而生的酸楚,不免让林子翰有些伤怀。 徐薇还在极力地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林子翰很不理睬。她希望借此可以让林子翰知难而退。 然而徐薇她把林子翰想得太过单纯,林子翰可早早就知道徐薇去二班要找的人是谁了。要知道,二班有他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理所当然是为了监督徐薇。 林子翰摆出一副认真脸,向徐薇坦诚了“徐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去二班找谁,说到底,我有一个朋友也在二班……” 徐薇被林子翰这么一说,本来以为林子翰是在虚张声势。但她看见一脸认真的林子翰时,就对林子翰这番话将信将疑了。 林子翰目光如炬地看着徐薇,徐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林子翰坚定地说着“你去找顾凯了,对不对!” 徐薇被林子翰这么一质疑,呆呆地眨巴着眼睛。她的心里万分纠结,居然早就被他知道了,那又何须伪装下去,要不如就…… 破罐子破摔? 最后,她在心里纠结了好久,总算向林子翰坦白了。她微微扬起下巴,说得理直气壮“对阿,我去二班找顾凯了,怎么滴,你不服啊,不服憋着,再说,我找顾凯关你毛事!” 林子翰听着徐薇一口气都不喘地说完这些话,心里有种被zhēnci的疼痛,但麻麻的,所以又仿佛被轻微地电击了一下。 他本来炯炯有神的目光里,如今还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但不惹人注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听到徐薇在外面zhǎonán人,他会如此痛心。 最后他还强颜欢笑着,弱弱地问徐薇“那徐薇你是喜欢他咯?” 徐薇在这个问题上,稍稍沉思了会儿,她想自己应该是很喜欢顾凯的,所以看着林子翰,极其肯定地说道“没错,我就是喜欢顾凯,从还没有开学时,我就已经喜欢他了,现在是,以后是,将来也一定是!” 林子翰头一回听到徐薇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番脍炙人口的话,很是吃惊。他才缓缓明白过来,原来徐薇真的是喜欢顾凯。 他一脸无奈,他不想挑拨离间徐薇和顾凯之间的感情,可能是怕徐薇会因此嫉恨他,但他也不想在徐薇面前表现得太过不甘心。 他站了起来,徐薇始终坐着,抬头,满腹狐疑地看着他。而他冲着徐薇自然地微笑着,很支持徐薇爱她所爱“哦哦,那就祝福你们咯。” 徐薇听了之后,愣了会儿,为什么林子翰这个祝福给人感觉很虚伪。 林子翰说完之后,本应该灰心丧气地丢给徐薇一个落寞的背影,然而他并没有,只是安之若素地在徐薇眼前走开了。 徐薇看着林子翰的背影在她眼前渐渐不见,便向林子翰撇了撇嘴,很纳闷“莫名其妙。” 也许,林子翰来到徐薇身前,莫名其妙地跟她来一番长篇大论,完全出于想确认徐薇对顾凯的看法。因为他已经憋了整整三天的不服气了。 徐薇目送林子翰的离开之后,又重新趴在桌面上,一如既往的懒散,但心里在乐滋滋地想着,顾凯呐,你现在是喜欢我了对吧,如果是的话,我就可以向你表白了。 …… 徐薇追顾凯可以说是用心良苦,如今她认为水到渠成了,便决定当面向顾凯表白。她想,如果豪爽地丢给顾凯一句“顾凯,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顾凯会措手不及,然后要么发呆,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犹豫不决,要么直接向徐薇撇撇嘴,说两个字“无聊。” 当然,后者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像顾凯这种单纯少年而言,是完全不理解“无聊”这个词的含义。 所以呢,徐薇决定来个最浪漫的方式向顾凯表白。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罗曼蒂克,就是单纯地写了一封五百多字的情书而已。 不过,徐薇写得可认真了,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对顾凯的绵绵爱意。她几乎什么修辞手法都给用了,比喻阿拟人阿夸张阿等等,她甚至连最近语文老师刚传教的“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给用上去了。 那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她书桌前,握着钢笔,在台灯灯光下,总算把要向顾凯示爱的情书写完,最后落笔还来了一个她的艺术签名。 她花了一个晚上写完这封情意绵绵的情书,然后拿着这封情书,左看右看,觉得还有所瑕疵,便打算整改。 因此,她又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在情书上整整改改,终于整得有头有脸了。 那一天的她拿着这封情书,欣喜若狂,比当初她拿到南汇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还要高兴。 她使劲地亲了亲这封情书,对它爱不释手。她认为这是她有史以来写过最好的一封信,也是她头一回为了一个男生这么认真。 她在幻想着她把这封情书交给顾凯时顾凯脸上满满的羞涩了,那样子的顾凯还是很可爱的。想到这里的徐薇再次甜甜地笑了一下。 再过几天就是二月十四日"qgren"节了。徐薇她想利用这个浪漫的节日向顾凯告白,跟顾凯培养了好几个月的感情,她总算要勇敢了。 “顾凯啊,面对本姑娘写的这封情书,你就屈服吧。” …… 然而徐薇她并不知道,这封情书同时也是她的唯一败笔,而她那放荡不羁的青春又何尝不也是一种败笔呢。 第10章 "qgren"节那天,请你不要委婉地接受我,因为这是在拖延。 每个人都会说,有一些女生很傻很天真。她们会傻傻地喜欢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男生很久,甚至对那个男生不离不弃。是啊徐薇,你和这些女生不也是同一类么? …… 一九九六年的二月十四日,对徐薇而言,是一个难忘的节日——西方"qgren"节。西方"qgren"节在很早时候就已经传入中国,最后甚至家喻户晓,越来越多年轻一辈的中国人崇洋媚外,过上了这个洋节日。至于这个节日如何让徐薇难忘,故事才正要说起。 … 二月十三日的下午,象征着放学的铃声在校园里掠起,这铃声在徐薇耳中十分清脆悦耳,因为她早就对此迫不及待了。 铃声刚敲过去只有十几秒,老师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地说“下课。”徐薇就已经拔腿跑出班级,向二班箭步跑去,现在明白她为何对铃声急不可耐了么。 不久,校园里聒噪了起来,好多学生都背着沉重的书包纷纷涌出了校园。徐薇步履轻快地来到高一二班,她站在教室门口边上,往二班里面看去,意外地发现顾凯在班上。 徐薇有点吃惊。自从高一新生军训之后,徐薇就很少看见顾凯孤单一人了,这个原先孤零零得让人同情的少年再也没有站在某个墙角下看书了。 徐薇甚至也很少于周三下午的时候在操场碰见顾凯,她时常在那里守株待兔,却始终等不来顾凯,每次都灰心丧气地离开了。 自此以后,徐薇开始害怕顾凯会人间蒸发了,也开始担心没有顾凯的明天,想想也应该是痛不欲生,但她从来没想过顾凯有一天会离开她。 这天下午,徐薇终于看见顾凯了。少年坐在自己位置上,正收拾着课本往书包里放,徐薇看得很安心,她到底有多久没碰见他了。 片刻过去,她就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来到顾凯的身前了。 …… 顾凯察觉有人靠近,停下手头的收拾,小心谨慎地把头抬起来,待他完全看清悄然来到他身前的女孩的精致面孔时,才发现这个女孩不无别人,正是徐薇。 他向徐薇淡然地打招呼“吼,原来是徐薇啊。” 徐薇不想去纳闷顾凯为什么这些天来销声匿迹。她笑着回应他“好久不见阿,顾凯。” 顾凯很纳闷徐薇前来的意图。他抿笑着问徐薇“徐薇是想找我?有事么?” 徐薇面带微笑,轻微地摇了下头,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就是……我……” 突然,她支吾其词。她第一次向顾凯展开行动,难免会紧张了。 顾凯见徐薇说话支支吾吾的,也就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着徐薇,对徐薇很提防。他觉得这个女孩语无伦次,他害怕有诈,在他对徐薇的认识中,他对徐薇总会无缘无故地多出一份提防。 当时的徐薇差点紧张到把她随身携带的那封情书交给顾凯了。她绞尽脑汁写了这封情书,可是打算在浪漫的"qgren"节里亲手交给顾凯的。如果现在交了,就有点操之过急了。正所谓,重要的东西要在重要的时刻坦白,才能凸显它重要的作用。 所以,徐薇极力地克制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然后霸气地甩给顾凯一句话“哎,反正你明天早上八点在南汇公园等我,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顾凯始终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徐薇与他约见到底何事,犯得着如此大费周章么。但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然而徐薇也不给顾凯任何拒绝的机会,蓦然转身,留给顾凯一个发人深省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在顾凯眼前走远了。 顾凯自始至终都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徐薇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纳闷徐薇这番怪异举止。他不明白徐薇约他明天见面到底想干嘛。后来,他放下心中的执念,反正再多的疑惑,到了明天就可以拨开云雾了。 然而徐薇并不知道,那天"qgren"节是她放荡不羁的青春里最刻骨铭心的一个日子。 …… "qgren"节那一天恰逢是星期六,学校刚好是双休日放假。 那时的天空不再闪耀着美丽的宝蓝色,而是覆盖了一片黑压压的铅灰。乌云密布的天空,让出门的人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把雨伞。 徐薇明白今天对自己很重要,怎么说这是乳臭未干的她第一次在如此神圣的爱情面前这么勇敢过。 可她在二零零七年七月才完全搞清楚,她与顾凯之间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今天的她穿得格外隆重,只为了迎接她所全身心喜欢着的顾凯。她的兜里自始至终地揣着一封信,这封信想必是她有史以来最有成就的一件事,因为这是写给顾凯的表白情书。 徐薇步行往南汇公园走去的时候,时刻压制着自己激动万分的心情。她在痴想着把这封爱意绵绵的情书交给顾凯后顾凯的反应,她甚至在心里已经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满脸羞怯之色时的顾凯了。想到这里的徐薇也羞怯地捂嘴一笑,天真地以为顾凯会是她的。 她头顶的天空,慢悠悠地飘零着几朵孤独的黑云,黑云遮遮掩掩的,让本来碧蓝的天空顿时陷入一片忧伤,仿佛蓝天在摆着一副臭脸。 徐薇惬意地行走在路上,她的身边多少会有路人骑着自行车、响着单车铃“叮铃铃”地快速掠去,偶尔还有三两个孩童嬉皮笑脸地与她擦肩而过。 她的耳边也尽是清脆动听的鸟鸣,还有那些被她惊扰的雀鸟扑起翅膀往天空飞去“扑扑”的声音。她却似乎可以无视一切,一心只想着与顾凯见面,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美满的色彩。 她在想着,如果顾凯接受她的情书,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顾凯的女朋友,然后大大咧咧地和顾凯一起放荡不羁,想到这里的她多少会面露喜悦之色。 可惜了,这都是南柯一梦。 …… 徐薇在距离南汇公园入口处十来米处停下,因为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少年,顿时心花怒放。 少年身穿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两手插着口袋,甚是阳光帅气,隐隐约约透出一股率真的气质。 徐薇看得少年,似乎在顷刻之间,两颊通红,本来白皙如雪的脸上此刻就滚烫得如有烟气冒出。 少年正孤零零地站在一个直挺挺的路灯下,低着头,右脚在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头,他那道身影给人感觉很孤独,但同时也很让人疼惜他的寂寞。 徐薇向少年欣喜若狂地大喊一声“顾凯。” 顾凯随即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徐薇,也朝徐薇打招呼“嗨,徐薇。” 徐薇大步流星地向顾凯跑去,顾凯看着喜出望外的徐薇向他奔来,抽搐了两下嘴角,不免有点感觉徐薇的行为古怪。 徐薇来到顾凯的身前,停下,躬着背,两只手撑在两膝上,气喘吁吁得好厉害。 顾凯看得很是心疼“徐薇,你没事吧,有这么累么?” 她听到顾凯这个真切关心之后,两颊又莫名地红烫起来,在心里戏谑着顾凯傻瓜,因为看见你一激动咯。 徐薇随即恢复正常,直起腰来,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正深情地与顾凯对望,她白皙的脸上也始终扬着一道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顾凯看着如此动人的徐薇,却面不改色,在他俊秀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任何微妙变化,或许他认为,跟徐薇也只能是哥们。 顾凯问徐薇“徐薇,说吧,约我到这,想干嘛?” “哦哦,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徐薇手忙脚乱着,伸手往自己的兜里掏去。 可是,当徐薇的手指刚碰到兜里的情书时,另一个女孩优雅婉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顾凯,你要的热饮来了。” 顾凯听了之后,马上转过身去,看向那个女孩。 少年本来平淡无奇的心情,瞬息之间被一种名为兴奋的意志占据着,他的两颊也稍稍泛起一层羞涩的红晕,似乎是因为那个女孩的到来。 徐薇听到声音之后,停下掏出情书的动作,她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便也向女孩看去,待她完全看到女孩的样貌时,她目瞪口呆了好久。 因为这个女孩居然是…… 第11章 我不奢求你要给我多少快乐,但我不得不痴心妄想,总有一天走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 女孩两手各拿着一杯热饮,向顾凯走去,待到了一定距离时,她惊人地发现与顾凯闲聊的徐薇,一脸难以置信。她心里一定很纳闷,徐薇为什么也在这,而且还跟顾凯聊得很开。 顾凯则在一旁看得发呆,狐疑的目光在女孩和徐薇身上来回逗留,感觉女孩和徐薇似乎是认识的。 片刻过去,女孩来到顾凯的身旁,与徐薇面对面。她微笑着,向徐薇打了一个招呼“嗨,徐薇。” 徐薇与那个女孩四目相对,也愣了半天。女孩刚才对顾凯亲昵的叫唤,以及女孩对顾凯的细心照顾。再则,顾凯对女孩的态度跟对自己简直是天壤之别。这让徐薇也有点难以置信,难不成女孩与顾凯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徐薇最后才接受了这个不争现实,缓缓地也向那个女孩打招呼“这么巧呢,一宁。” 顾凯显然是大吃一惊,原来徐薇和赵一宁还真认识。 顾凯来回看了赵一宁和徐薇一眼,目瞪口呆之后,表现得甚是惊讶“天啊,你们两个认识?” 赵一宁冲着徐薇温和地笑了笑,徐薇也是以礼相待,然后赵一宁才看向顾凯,对顾凯坦白“我和徐薇是好朋友。” 徐薇顺便补充了一句“还是好姐妹啊。” 顾凯这才把当初的讶异缓了下来,淡然地点了下头。 徐薇见赵一宁和顾凯站在一起,好像天作之合,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的内心莫名地感到一阵破碎,鼻子里也迅速弥漫了一团酸涩,咽喉处也好像堵塞了某种东西,咽不下去,让徐薇好痛苦。 赵一宁向顾凯调皮地挑着眉,似乎已经猜出顾凯来南汇公园的目的“哦哦,顾凯你刚才说昨天有人约你来南汇公园,那个人该不会就是我的好姐妹徐薇啊……” 然后赵一宁向顾凯撒娇“哼,刚才你还死活不告诉我约你见面的那个人的名字,害我要亲自陪来,搞到最后,原来是我好姐妹。” 徐薇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很好奇赵一宁和顾凯是什么时候就交往了。 徐薇她本来预算得好好的,连情书都写好了,结果自己心爱的顾凯早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好姐妹——赵一宁。这个结局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顾凯被赵一宁一语道破,抬起右手,习惯性地摸着后脑勺,看着赵一宁清纯淡雅的小脸,害羞地笑笑说 “嗯嗯,早知道你和徐薇是好姐妹,我就应该早点把徐薇的名字告诉你了,真觉得对不起。” …… 就在几分钟前,顾凯和赵一宁恩恩爱爱地走在一起时,他告诉赵一宁“我想去南汇公园见一个人。” 赵一宁就有点怀疑顾凯想拈花惹草,严肃地问顾凯“谁啊?” 那时,顾凯之所以没有当即回答赵一宁这个问题,恐怕是因为“徐薇”像一个女生的名字,怕赵一宁会胡思乱想吧。 再说,顾凯也不想去随意捏造一个男生的名字欺骗赵一宁,所以只能选择卖关子。 然而事到最后,赵一宁和徐薇居然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好姐妹。 …… 徐薇看着赵一宁和顾凯两人表现得很像情侣,牵强地抿起一道祝福的微笑,问赵一宁“一宁,你是怎么认识顾凯的?” 赵一宁愣了会儿,然后羞涩地笑了笑,向徐薇坦白“徐薇,还记得我们军训回来后不久,我、你和邓梦伊一起在小巷里回家时,向你说起我那个暗恋的对象么?” 徐薇在内心苦笑了一下,她怎么可能会忘掉这些事,当初赵一宁是这么向她讨教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表白?” 而她是那般豪爽“放心,我教你怎么表白!” 她当初是觉得赵一宁暗恋顾凯的可能性很小,几乎为零,所以才这样豪迈。结果,这个世界真小。 徐薇也完全搞明白,自从军训之后,顾凯为什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原来跟赵一宁去放荡不羁了。 此刻,这件事对徐薇而言是一件刻骨铭心的事了。她实在没想到,撮合赵一宁和她心爱的顾凯走在一起的媒人居然是自己,真是可悲。 徐薇尽管内心已经支离破碎,但还要故作镇定地笑着,向赵一宁表示祝福“这样啊,那还真是要祝福你们两个了,希望你们两个能白头偕老呢。” 赵一宁听到徐薇这个表面上充满愿望但实质上却很虚伪的祝福,脸还红红的,而且害羞地看了顾凯一眼。 顾凯同样也害羞地红着两颊。 徐薇在赵一宁和顾凯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真心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比起自己和顾凯在一起好多了。或许,这只是她在自我安慰罢了。 这时,赵一宁也纳闷徐薇与顾凯的认识,问徐薇“对了,徐薇,你和顾凯又是怎么认识的?” 徐薇倒是无所遮掩,说得义正言辞“哈,在高一第一学期开学前,顾凯帮我看班级,然后我和顾凯就认识了……” 顾凯点了下头,接着徐薇想说的话“嗯,然后徐薇来我班级找我,跟我讨论《海底两万里》。后来,我们还在学校图书馆讨论《骆驼祥子》。说来也很有缘分,每次我们都可以在任何地方巧遇,比如操场等等。” 徐薇听顾凯兴致勃勃地向赵一宁述说她和他的故事,在内心甜甜地一笑。虽然对面这个少年因为自己晚下手而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但徐薇对这个可爱又帅气的少年还是很执着。 赵一宁也朝顾凯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哇,没想到你和徐薇有这么多的故事。” 徐薇看向赵一宁,摆出一副八卦脸“一宁,你和顾凯怎么好上的?” 在这一方面,赵一宁表现得很羞涩。她看了顾凯一眼,发现顾凯一脸认真,觉得顾凯有一种想向徐薇分享他们爱情故事的蠢蠢欲动。 赵一宁可不想当着顾凯的面说起这段肉麻但甜蜜的回忆,便看着徐薇,嘟哝道“我私下跟你说,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徐薇淡定地“哦”了一声,然而这声简简单单的“哦”,却若隐若现地隐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似乎对自己的不幸遭遇感到可怜又可悲。 这时,顾凯在意起徐薇约他来南汇公园的目的了“徐薇,你不是说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我么?” 赵一宁狐疑地看向徐薇。 徐薇被赵一宁看得,内心陷入一片慌乱,她本来想把写给顾凯的表白情书在今天这个浪漫的节日——"qgren"节当面交给顾凯的,然而现在不行了。因为顾凯已经不属于她了,而是属于她的好姐妹——赵一宁了。 她不想为了顾凯而与自己认识了四年之久的好姐妹——赵一宁势不两立,说到底都是立过姐妹宣言的,而且立誓要做一辈子的姐妹,所以她也就只能作为一个失败者向顾凯和赵一宁发出诚心诚意的祝福。 徐薇她撒谎了“东西?什么东西?我逗你玩呢,哈哈,哈哈。” 徐薇她认为自己笑得很虚假,但没人能知道,她仿佛是在嘲笑着自己,自己做了一回成功的媒人,把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顾凯成全给了自己的好姐妹——赵一宁,真是可笑。 顾凯看着一直傻笑的徐薇,眉头皱了皱,对徐薇这个无厘头的理由感到无奈。 赵一宁则始终手里各拿一杯热饮,也对徐薇这番调皮的作为感到不可理喻“徐薇你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徐薇很小心地抽了一下鼻子,不让赵一宁和顾凯发现自己快要哭了,然后她想着要离开,催促赵一宁和顾凯继续培养感情“哎哎,你们都别管我了,去玩吧去玩吧。” 徐薇一直推着赵一宁和顾凯向公园走去。 赵一宁和顾凯被徐薇莫名其妙地推着走,都纳闷地看了徐薇一眼,似乎觉得徐薇在有意地试图逃离现场。 赵一宁和顾凯被徐薇推了有好几米远后,发现徐薇不再逼迫他们了,便纷纷转过身去,他们只看见…… 徐薇杵在原位,向他们挥挥手“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赵一宁和顾凯对徐薇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古怪,都面面相觑。 然后徐薇冲着赵一宁大喊一声“赵一宁,不要放弃顾凯,顾凯是一个很不错的依赖对象。” 赵一宁被徐薇突然的吼叫,在顾凯面前感到既尴尬又害羞,红着脸,把头给低下了。 再然后,徐薇也向顾凯发出警告“顾凯,你如果没好好对待我家一宁,我就弄死你!” 顾凯突然搂住赵一宁的肩膀,赵一宁当即面红耳赤起来,感觉到心跳加速,每次和顾凯有过于亲密的接触,赵一宁都会这样。 顾凯当着徐薇的面,让赵一宁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徐薇坚定说道“你放心吧,徐薇,我是真心喜欢着赵一宁的。” 徐薇苦涩地翘嘴一笑,看着自己曾经心爱的顾凯被自己的好姐妹——赵一宁所拥有。她感觉现在是她这狼狈不堪的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候。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要故作坚强,对顾凯感到心满意足“嗯,有你这番话,我就可以放心把我家一宁交给你了。” 赵一宁看向徐薇,顿时有种要感动流泪的冲动。她发自肺腑地觉得有徐薇这个朋友,是她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顾凯牵着赵一宁的手。赵一宁这才从感动中被顾凯拉了出来,正温情脉脉地与顾凯对望。只见顾凯对她嘻嘻一笑“好了一宁,我已经跟徐薇见过面了,算是没放她鸽子,现在我们就去你最想去的地方玩吧。” “嗯。”赵一宁幸福地点了下头,便将手中的一杯热饮递给顾凯,“这是你的热饮,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呃……让我想想……” 顾凯接过热饮,见赵一宁没有做好准备而陷入一片深思,就捏了一下赵一宁的鼻梁,对赵一宁指责道“你啊,不是说好要你罗列一个清单么?我可是要陪你走完所有地方的。” 赵一宁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呃……不小心给忘了……嘻嘻……” 顾凯与赵一宁亲密无间地十指相扣,正一步一步地向远方走去。 徐薇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好姐妹——赵一宁和自己曾经心爱的顾凯恩爱地走在一起,看着他们的背影在自己视线中模糊不清,她目光中多出一丝一缕哀伤的色彩。 最后,她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再抽了抽鼻子,僵硬地转过身去,与顾凯和赵一宁他们背道而驰了。 第12章 有些人之所以喜欢置身于雨中哭泣,大多是因为雨水会带走她的眼泪,她想借此蒙蔽别人的双眼,好让别人一直以为她还是那个坚强的她。 …… 徐薇孤单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本来想着可以和顾凯终成眷属而满载而归,结果确实南梁一梦,落到如今面如土灰的可怜下场。 似乎这都是命运在捉弄人,徐薇如期而至的时候,身边多的是欢声笑语。现在她失望而归时,一切就沦为安静,宛如死去一般。 徐薇抬头望向天空,看见天空被一大片乌云笼罩得一片阴沉,感觉这天快要下雨。对此,她苦涩地笑了笑。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下着一场滂沱大雨了。 她目视前方,继续无精打采地走着,就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失去对家的方向。 她失恋了么? 恋爱都还没开始,她就已经失恋了,不觉得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么? 事到如今,愿意和她一起感怀伤事的,恐怕就只剩下她脚下那个跟她同病相怜的影子罢了。然而再过不久,这个影子也要离她而去,因为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乌云会遮住阳光。有光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影子,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错。 徐薇有点担心顾凯和赵一宁会被雨水追赶,但后来也就放下心中的忧虑,反正下雨了,顾凯可以拉着赵一宁随便进一家雨伞店后掏钱买把雨伞,然后两人撑着雨伞在雨中漫步,始终恩爱如初。又或许,两人可以躲在某家书店里借避雨为由,实行他们的“窃读”计划。再怎么说,两人从小都有一个共同爱好,那就是看书了。 徐薇细想下来,她觉得赵一宁和顾凯之所以会走在一起,大多不是因为自己向赵一宁传授的表白技巧,而是两人都有这么一个无聊至极的共同话题——看书吧。顾凯和赵一宁才是天作之合,徐薇打自心底地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顾凯。 同时,徐薇也为自己感到可怜。她自己明明不喜欢看书,却执意要去翻开顾凯这本书。现在好了,这本书早就被赵一宁看完一半了,而自己才刚刚把序言看完。 徐薇始终漫无目的地走在巷子里,不一会儿,她耳边吵杂的声音开始多了。她明白,有好多人开始准备躲雨了。触感告诉她,有渺小的雨滴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了,让她不免感觉脸上有种沉重的压力感。 紧接着,好多人开始与她擦肩而过,开始在即将到来的倾盆大雨前,往家的方向赶去。然而徐薇还是安之若素地走在巷子里,刚才经历暗恋的失败之后,她早已忘记了她的去向何从。 天空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雨了么?人们的脚步声、喘息声等在徐薇的耳畔响起,还有本来歇在枝头的雀鸟也相继扑着翅膀往远方飞去的声音。然而徐薇似乎可以目空一切,她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里。 再过不久,徐薇始终有气无力地往前走去,她附近已无旁人,好像这个世界完全把她孤立起来了。她伸手往自己的兜里摸去,摸到一封情书时,脸上不经泛起哀伤的神色,她把脚步一停,正茫然无措地呆站着。 为什么是这个结局? 到头来,自己全身心喜欢的顾凯居然是属于自己的好姐妹的,而且撮合他们两个的居然是自己,她真是当之不愧的月下老人啊。 “哗哗——”倾盆大雨不负众望地到来了。雨水开始洗刷她的娇躯,徐薇微微仰起脸来,豆大的雨滴就这样无情地打在她漂亮的脸上,她在雨中可悲地狞笑着,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哭! 她可能是在哭,只是眼泪被雨水带走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顾凯?应该是很喜欢,对吧。 当她得知顾凯被自己的好姐妹——赵一宁先下手为强了,她就心如刀绞,心痛了,就会哭的吧,而一旦她为了一个男生而这么哭了,说明她已经无药可救地喜欢那个男生了。 还记得林志颖唱过一首歌么,歌名叫做《十七岁的雨季》。确实,一九九六年的徐薇、赵一宁和顾凯都是十七岁。那个时候的他们早就对爱情春意萌动了,那一年的那天也确实是雨季。 徐薇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一九九六年二月十四日,这是她还没恋爱,就已经失恋了的一天。 …… “徐薇,你干嘛!”在徐薇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生声音,好像很着急。 这个声音好像雨中不小心折射出来的一抹阳光,带给徐薇一片沁人心扉的温暖。徐薇听到自己身后有人在叫她,而且感觉那个人举着雨伞、脚踩着雨水向她跑来,徐薇对声音很熟悉,默默地把身体转了过去。 徐薇看清那个男生俊俏的面孔之后,安心地微笑了起来,缓缓地说出那个男生的名字“林子翰。” 林子翰拿着雨伞来到徐薇的身前为徐薇遮雨,但同时,他有一半身体被雨水残酷地冲刷。他一心顾着徐薇,没去在意雨水打湿他的衣服而已。 徐薇愣愣地看了林子翰一眼,然后一把扑到那个男生的怀里,抽泣了起来。林子翰右手举着雨伞,空下来的左手将徐薇怀抱了起来,轻轻地拍着徐薇颤抖的后背,不免感觉徐薇很可怜,他不知道徐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徐薇如此伤心。 那一天,徐薇扑在林子翰温暖的怀里哭泣,林子翰也和徐薇头一回有了两人世界,尽管这个世界在大雨倾盆。 林子翰安慰着徐薇“别哭了,徐薇,我家就在附近,你先去我家避雨吧,顺便跟我说说,谁让你伤心了。” 徐薇弱弱地点了下头,软软地应道“嗯。谢谢子翰。” …… 不一会儿,林子翰带徐薇回到了他的家,家里只有林子翰的母亲,他父亲似乎去上班了。他母亲头一回看见自己的儿子带女孩回家,有点大吃一惊,像自己这么不成器的孩子,居然会应付得了女生。 所以,他母亲很八卦“子翰,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徐薇害羞地躲在林子翰的身后。林子翰淡淡地回应道“妈,这是我同学,雨太大了,我想先让她来我家避雨。” 他母亲也因此无奈地应一声“哦。是这样啊。” 林子翰的母亲是一个很热情的人,见徐薇被雨淋湿,倒是很会照顾。她说“这个孩子都被雨淋湿了,带她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哦。”林子翰心有同感地点点头。 …… 林子翰带徐薇来到客厅里时,徐薇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林子翰的母亲打算留徐薇下来吃顿午餐,便开始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准备张罗着一桌美味佳肴。 林子翰来到一个饮水机前,给徐薇打了一杯暖暖的白开水,然后来到徐薇的身前,小心翼翼地将这杯白开水递给了徐薇,说得很温柔“徐薇,喝口水吧,暖暖身体。” 徐薇抬头看着林子翰,愣了一会儿,便接过这杯白开水,向林子翰表示感谢“谢谢你,林子翰。” 林子翰两颊稍稍掠过一片害羞的红晕,抿了抿两唇,不以为意地说道“不用。” 徐薇对林子翰爱理不理的,只是忧郁地喝着手中拿着的那杯白开水。林子翰见徐薇身上穿的衣服早已淋湿,便打算给徐薇换身干净的,也就上了楼。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后不久,拿了一套他的衣服出来便向客厅走去。 徐薇始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头发也湿哒哒的,然而被湿身的徐薇在林子翰眼里又是一番新的眼福。此刻的徐薇是多么楚楚可怜,惹人同情。 林子翰压制自己内心的悸动,来到徐薇的身前,把手中这套衣服递给徐薇,对徐薇再次温柔地说“徐薇,去卫生间换上这身干净的吧,可千万不要嫌弃这是我穿的啊。” 徐薇觉得自己的衣服贴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她把手中拿着装了白开水的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不假思索地接过林子翰手中的衣服,向林子翰再次诚恳地表示感谢“谢谢你,林子翰。” 林子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徐薇对自己心存感激,他总会如此羞涩不安。他害羞地把目光瞥向别处,始终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不……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徐薇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着林子翰的衣服,向卫生间走去了。林子翰目送她的离开,直到徐薇进去卫生间后,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他才从心中松下一口气来,仿佛把积压在他内心的焦躁不安给发泄了出来。 这时候,林子翰的母亲见到客厅里只有林子翰一人时,便赶忙从厨房里跑出来。林子翰看得都有些疑惑,不过他知道他母亲会好奇什么。 他母亲跑到林子翰的身前,很八卦“子翰,你老实说,这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被你这么轻易地挟持回来了。” 林子翰两手搭在他母亲的两肩上,他母亲只是身子一顿,而林子翰对他母亲无奈地说道“妈,都说只是同学而已,您就别八卦了。” 林子翰的母亲倒是很执着“喂喂,这事搞不清楚,妈就会一直问下去。” 林子翰被逼无奈,只好推着他母亲往厨房走,且边走边说“妈,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做汤底么?来来来,给我授课了。” “喂喂,子翰你干嘛。”他母亲也就这样被他儿子推着进入了厨房。 …… 林子翰和他母亲在厨房里忙完了一切,也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再度从厨房出来后,徐薇就已经静若止水地身穿林子翰的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了,看来,她似乎坐很久了。 林子翰发现徐薇尽管穿了自己的衣服显得有些宽松,但徐薇却仍旧娇艳动人,他不免又有点动心了。 …… 徐薇每次都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再爱他了,不要再爱他了。可是她还在爱,越提醒越记忆深刻。越记忆深刻了越想爱,越爱就越不释手。一旦爱不释手了,她就真的放不下他了。 第13章 有些结局你还是假装不知道为好,因为那样会让你无忧无虑一段时间。 …… 徐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茫然若失,她每次想到她曾经心爱着的顾凯最后属于她的好姐妹——赵一宁时,她的内心几乎濒临崩溃边缘。 林子翰在远处看得徐薇这个灰心丧气的模样,有些心疼。他很疑惑徐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犯得着如此伤心欲绝么。 林子翰的母亲也上下打量了徐薇全身,心想这个姑娘肯定遭受了什么严重打击,所以才如此痛苦不堪吧。 林子翰向徐薇走去,林子翰的母亲也紧跟其后,而徐薇始终六神无主地坐在沙发上。 林子翰的母亲来到徐薇的身旁,坐下,徐薇只是稍稍注意了她一下,然后给个微笑以示礼貌,之后便又继续她的郁闷了。 林子翰坐在徐薇的对面沙发上,担心地看着徐薇。 林子翰的母亲慈眉善目地看着徐薇,自我介绍“孩子,我是林子翰的妈妈崔任美,你叫我崔阿姨就可以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薇看着崔任美,礼貌地回应“崔阿姨,我是林子翰的同学徐薇。” “哦哦。”崔任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觉得徐薇和林子翰的关系不止同学这般简单,所以很好奇,“徐同学跟子翰真的只是同学关系?” 徐薇听到这里,神情稍稍凝重了会儿,她好像不大情愿听到有人议论她和林子翰模糊不清的关系。 坐在一旁的林子翰听到他母亲又要八卦,很着急。他可不想让徐薇跟自己在别人眼中表现得很像一对儿。 他迅速拿起徐薇放在沙发上的的衣服,然后将它递给他的母亲,借此来打断他母亲对徐薇的询问“妈,麻烦你把这些衣服熨干。” 崔任美本来打算拒绝,后来林子翰向她挤了挤眼色,要她别多管闲事。她这才愣愣地接过衣服,无奈叹了口气“唉,好吧,你们两个慢聊。” 紧接着,崔任美起身,拿着徐薇这身被雨淋湿的衣服,向一个房间慢悠悠地走去了。 林子翰目送崔任美的离开,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他妈妈就是爱管些有的没的,这让林子翰也很无可奈何。 …… 客厅里的灯光格外温和,静悠悠地洒遍整个客厅,让客厅泛起一波宁静的气氛。 徐薇自始至终都在闷闷不乐地坐着,想必她此刻的内心是支离破碎的。 林子翰就坐在她的对面,看她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很纳闷“徐薇,你到底怎么了?” 徐薇在这方面倒是不加遮掩,或许她只想找一个可以倾心的对象。她看向林子翰,面无表情地说“顾凯他有女朋友了。” 林子翰听完,有些fālèng。敢情徐薇是为了这事而怏怏不乐的,然而,他也深刻地明白,徐薇居然如此在意顾凯,难不成徐薇真的很喜欢顾凯。 林子翰干干地一笑。或许,这是意味着自己在徐薇心中的地位不如顾凯而发出的无奈一笑。但尽管如此,他也要假装坚强,目光柔和地看着徐薇,安慰她 “嘿,你居然是为了这事而伤心,我说,你是有多爱顾凯啊?他有女朋友又怎么样,你为了他而这样伤心欲绝,甚至跑出去淋雨,你觉得有必要么?何必单恋一枝草啊!” 徐薇听完林子翰这番自以为是的安慰之后,仿佛更受打击了。林子翰根本就不了解情况,这种安慰最多起到一个短暂安抚的作用,而且这个作用微乎其微。 徐薇默默地把头低下,目光哀伤,嘴里嘟囔着“你根本就不懂,顾凯的女朋友是……” “我的好姐妹。”徐薇说得很小声,如同蚊蝇鸣叫,似乎觉得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奇耻大辱。身为自己最好最好的好姐妹——赵一宁做了自己最心爱最心爱的男人的女朋友,徐薇能不悲痛欲绝么? 林子翰没能把徐薇最后的五个字——“我的好姐妹”听得仔细,眉头不经微皱,同时在心中对徐薇这番痛不欲生感到同情。 徐薇和林子翰在客厅里坐着,彼此都没有说话,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尴尬时刻。然而只有徐薇不觉得这很尴尬,现在她的心中多是顾凯和赵一宁的甜蜜时光,她可没空去理这个冷场。 ……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崔任美拿着徐薇被熨干的衣服走出房间,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徐薇走去,从而打断了徐薇与林子翰之间的尴尬时间。 林子翰看见他母亲的大驾光临,顿时喜出望外,幸好他母亲出来得及时,否则他和徐薇的冷场还会更长。 崔任美来到徐薇的身前,将衣服递给了她“徐同学,这是你的衣服,已经用熨斗熨干了。” 徐薇接过衣服,觉得还暖烘烘的,让她不免有些放心。她看向崔任美,抿笑着,对崔任美表示感谢“谢谢阿姨。” 崔任美坐了下来,很热情,向徐薇挥一挥手“不用客气。” 徐薇拿着衣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林子翰在一旁看得一阵迷惑,觉得徐薇是想离开了。 崔任美也心有同感,抬头看着徐薇,疑惑地问她“徐同学,你这是要走了么?” “嗯。”徐薇朝崔任美安心地一笑,“多谢崔阿姨收留,我就不想耽搁您太久了。” 崔任美是一个很和善的妇女,也站了起来,试着挽留徐薇“哎,别阿,先吃顿午餐再走阿。” 林子翰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附和着“对啊,外面雨还那么大。” 徐薇轻微地摇了摇头,实在对林子翰和崔任美的热情感到感动。但她并不想逗留太久,看着林子翰,缓缓说“我想先回家了,子翰,借你家雨伞给我吧,明天我再还你。” 林子翰不会强人所难,所以也就答应了“哦哦,好。” 崔任美则在一旁表现得很依依不舍,她其实对徐薇的第一眼印象蛮不错的。在她看来,徐薇是那种文静的女孩。 …… 徐薇换上自己本来的衣服之后,在林子翰的陪同下,来到林子翰家的门口。林子翰递给徐薇一把墨绿色的雨伞,也不忘提醒徐薇路上要注意安全。 外面的雨还在无情地倾泻着,雨滴就好像掉线的珠子“滴答滴答”地洒落下来。顿时,一场烟雨就形成了。 徐薇朝林子翰微微一笑,表示放心,这便撑着那把墨绿色的雨伞,走出林子翰的家。她冒着雨,往她家的方向走去了。 林子翰目送徐薇的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被烟雨朦胧,便也走进了家。 崔任美始终很好奇林子翰和徐薇的关系“你们两个到底啥关系。” 林子翰都无奈地叹了叹气,别人家的母亲都严格禁止自家孩子不要早恋,结果林子翰这个母亲却恰恰相反。 …… 徐薇撑着雨伞,慢悠悠地走在雨中,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抽噎着声音一会儿,便又匆匆忙忙地往前走去了。 她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 徐薇回到家后,给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打了招呼“妈,我回来了。” 她妈妈还在忙碌着,背对着徐薇,回应道“回来啦,小薇,没被雨淋到吧?” “没有。”徐薇有气无力地向她房间走去了。 …… 啪! 她把房间门关上之后,愣愣地背靠着门面,杵着不动。不久,她才从兜里把情书给掏了出来,诡异的是,这情书居然没被雨水淋湿。 她目光忧伤,看着手中这封情书,苦涩地一笑,现在这封情书还有价值么?留着只能触景生情而已,既然这样,那就跟这封情书说永别吧。 她来到书桌前,拉出一个抽屉,从屉子里面翻到一盒火柴,然后她拿着这盒火柴和那封情书,来到垃圾桶旁。 嘶! 她划了一根火柴,火柴碰出一抹赤huángsè温暖的火,然后她将注意力投向情书上,干干一笑“永别了,顾凯。” 第14章 二月十四日后的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徐薇来到赵一宁的家,跟赵一宁躺在她房间里软绵绵的大床上。 这时,徐薇很好奇赵一宁是怎样步步为营地成为顾凯的女朋友的。 赵一宁满脸羞涩之色地告诉徐薇“这都是靠你传授给我的表白技巧。” …… 那一天,赵一宁害羞地向博大精深的徐薇讨教“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白?” 徐薇那时说得慷慨淋漓“别怕,我教你怎么表白!” 赵一宁幸福地点了下头“嗯。” 徐薇这便目视前方,如同一名曾经沧海的老者,向赵一宁意味深长地说 “表白嘛,重要的是要一步一脚印,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果你直接跟他说‘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很唐突?” 徐薇说到此处,便目光如炬地看向赵一宁,向她发出反问。 赵一宁也觉得徐薇说得很有道理,便向徐薇“嗯”了一声。 只有她们身旁的邓梦伊一脸不屑的样子。 徐薇这便看向远方,继续说“所以表白第一步,你要……” “守株待兔。” 在后来的某一天,赵一宁确实实行了,而且实行得很顺利。 …… 那是一个日薄西山的黄昏,学校里几乎人迹罕至了。夕阳如同金huángsè的碎片,慢悠悠地洒落在一条幽静的走廊处。 赵一宁躲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处,正偷偷地把头往外探去。她似乎在看什么人,两颊时不时浮着一抹羞涩的红晕。 她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少年,少年双手拿着一个装了水的水盆,正往高一二班悠然自得地走去。少年就是赵一宁所朝思暮想的顾凯。 赵一宁调查过顾凯了,今天可是轮到顾凯洗黑板,所以赵一宁候在此处,坐等顾凯的靠近。至于她的预谋是什么,想必也已经明朗了。 面对少年的愈发靠近,赵一宁心跳加速。她立马把头缩回,背靠着墙壁,深深地呼气吐气,借此来缓和自己紧张的心绪。她马上要对顾凯展开行动了。 “咳咳。”赵一宁干干地咳了一声,然后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服,确认自己依旧风采动人后,便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赵一宁,你能行的,加油。” 紧接着,赵一宁威风凛凛地走了出去。说时巧,那时快,顾凯双手捧着一个装了水的水盆,与赵一宁阴差阳错地撞在了一起,然后水盆里的水就不小心扑了出来,把赵一宁的衣服给弄湿了。 顾凯当时就木然了,他实在没想到会有一个女孩从拐角处突然跑出来,然后很巧妙地与自己撞在了一起。 赵一宁两手敞得开开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水弄湿的上衣,心里其实很高兴哇哇,就这么容易成功了。 但她固然是在演戏,所以也要演得认真一点。正常女生遇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戏份,那就是…… “啊!”赵一宁愣了好久,这才气急败坏地大叫了起来。 顾凯见赵一宁大叫起来,有点不知所措,忙把水盆放地上,郑重地向赵一宁道歉“对不起同学,我不知道你会从拐角处蹦出来,我不是故意要弄湿你的。” 赵一宁慢慢把头抬起来,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顾凯眉清目秀的脸庞,本来下意识地想大人不记小人过,但后来想着自己的宏伟目标是与顾凯成为情侣,所以也就开始了第二步! …… 赵一宁问徐薇“守株待兔之后,该怎么办?” 徐薇回答得很胸有成竹“然后对方会道歉,这时候你就开始第二步……” “强人所难!” …… 赵一宁面对诚恳道歉的顾凯,撇撇嘴,向顾凯不屑说道“哼,一句对不起就够啦,不觉得这很没礼貌么?” 顾凯眉头微皱,对赵一宁这一行为感到无奈,他认为赵一宁很蛮横。他纳闷地问赵一宁“那你想要怎样?” 赵一宁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看着顾凯,目光坚定,调皮地说 “呃……要不这样,学校附近刚开了家奶茶店,我其实对那里憧憬很久了,你请我喝一杯奶茶,我就原谅你了。” 顾凯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想着拒绝“不要,我很忙的。” 赵一宁听完,装作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架起双手,趾高气扬地说“哼,你这人真是没教养,让别人湿身了也不做点实在的赔偿,尽知道口头上说对不起,有用么。” 顾凯被赵一宁说得无言以对,出于无奈,只能答应了“唉,好吧,不过先说好,就一杯。” 赵一宁顿时心花怒放,看向顾凯,欣喜若狂地说“嗯,那我们就约好了,明天刚好是星期天,我们早上八点,不见不散。” 赵一宁说完这番话,也不给顾凯任何反对的机会,兴高采烈地在他面前跑开了。 顾凯看着赵一宁那道发人深省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觉得赵一宁是过来碰瓷的。 …… 赵一宁听完徐薇介绍完第二步后,很好奇接下来该怎么做“那第三步呢?” 徐薇继续说道“男生对受伤的女生最没有抵抗力,所以第三步你要……” “楚楚可怜。” …… 那一天,赵一宁打扮得很得体,候在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旁,在等顾凯的到来。 果然,顾凯如期而至,但身上穿得比较随意。不过在赵一宁看来,怎样打扮的顾凯还是最帅的。 顾凯来到赵一宁的身旁,急不可耐“好了,我们赶快进去,喝完就走。” 赵一宁很幸福,幸好顾凯不会违约,她点了下头“嗯。”便与顾凯摩肩擦背着,走进了店中。 赵一宁和顾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闲情逸致地喝着奶茶时,赵一宁就明知故问“我叫赵一宁,你呢?” 顾凯听后,显然有点羞涩了,这还是头一回有女孩无厘头地问他名字。他目光散漫,望向别处,嘴里咬着吸管,语气平淡地说“顾凯。” 看到这一幕的赵一宁在心中甜甜地笑了笑,觉得顾凯真可爱。 过了好久,赵一宁满脸喜悦之色地跟着顾凯走出了奶茶店。 而顾凯是一副如释重负的快意样子,他终于跟赵一宁两不相欠了。 然而赵一宁阴险狡诈,在越过店门门槛时,故意让自己绊倒,然后摔了一跤。 “啊。”赵一宁一把扑倒在地上,发出一片惨叫声。 赵一宁本来想着演演戏就可以了,结果假戏真做了,她确实是崴到脚了。 这引得附近的路人都抛来关心的目光。顾凯反应过来,在她身旁蹲了下来,很是着急“你没事吧?” 赵一宁强忍着疼痛,向顾凯说明“扭到脚了,好痛啊。” 顾凯二话不说,就将赵一宁给背了起来。赵一宁见顾凯头一回这么主动地把自己背起来,顿时激动不已,幸福地笑了一下。 顾凯蹭了蹭背上的赵一宁,往前走去,对她满是指责“你这人真是不让人省心,走个路都会绊倒!” 赵一宁马上反驳“喂喂,那是门槛太高了,又不是我的错。” 顾凯本来想着陪赵一宁过来喝杯奶茶,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的,结果居然还有这个情节。他最后还是认命了,打算就这样背赵一宁回家。 他问赵一宁“你家在哪啊?我背你回去吧。” 赵一宁当即受宠若惊,自己还没主动说出这个不情之请,顾凯就已经说出来了。 但她出于不确定,便反问顾凯“呃……你果真要背我回家?” 顾凯肯定地点了下头“嗯,赶快说吧。” …… 赵一宁问徐薇“如果第三步也执行成功了,第四步是什么?” 徐薇回答道“百般刁难!” …… 赵一宁听到顾凯要背她回家,再次幸福地笑了一下,这便回答他“我家就在前面左转五十米,然后再右转二十米,紧接着直走三十米,你会看见一个公寓楼,那里就有我的家。” 顾凯当即就傻眼了“这么远?” 赵一宁也很无奈地点点头“嗯,所以才要问你果真要背着我回家?” 顾凯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做,所以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就算是昨天让你湿身后的赔偿吧。” “嗯。”赵一宁抿笑着。 顾凯就这样背着赵一宁往赵一宁的家走去,两人走在大街上,附近的路人难免会觉得两人表现亲昵,但又有路人认为这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 他们两人的背影在附近路人的眼中,是有多么崇尚伟大。 赵一宁两手紧紧地抱着顾凯,脸贴着顾凯的后背,紧闭双眼,她感觉到一片温暖,这个少年给她感觉真不错。 赵一宁选择爱他,是一件正确的事,但同时,也是一件错误的事的导火索。 第15章 那一晚的月光衬托着你的背影,让我看出了幻觉,以为可以跟你长相厮守,结果你的背影却被月光无情地带走。 …… 赵一宁之所以能顺理成章地泡到顾凯,可能是因为靠徐薇传授给她的表白技巧。 徐薇说“表白第五步,就是要投其所好。” 赵一宁她在这方面再也不需要伪装自己,因为她自己和顾凯都有一个共同话题,那便是看书。 …… 一九九五年的十一月十三日,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那天上午,赵一宁在学校图书馆偶遇了顾凯。那时的顾凯又是孤单一人,正站在某个鲜为人知的角落下看书,赵一宁当即脸一红,便害羞地向顾凯慢慢走去了。 然而她走了几步之后,看着不远处帅气英朗的顾凯,结果望而却步了,这是她第一次因为爱情而退缩了。 再然后,她跑了,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图书馆,她的逃跑就如老鼠过街般不会引人注目。 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三日,那是她在爱情面前胆怯退缩的一天。 …… 可是赵一宁她知道她如果要对顾凯下手,就必须克服自己内心的羞怯,总之,爱情都需要勇气。 所以,她勇敢了,第一次在自己心爱的男生面前勇敢了。 赵一宁从一九九五年的十一月十五日开始,便对顾凯展开了前所未有的行动。 她为了让顾凯欠下她的人情,所以不惜让自己湿身。她为了让顾凯跟她一起两人世界,所以不惜喝自己并不怎么爱喝的奶茶。她为了让顾凯与她亲密接触,所以不惜让自己的腿摔崴。 直到二零零五年七月,赵一宁始终记得自己做过最自私的事,她为了能跟顾凯走一段路,欺骗顾凯她家在一所公寓楼里,让顾凯背着她走了好多冤枉路。 可她这一生与顾凯所走的路,不也正是一种冤枉路? ……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六日。赵一宁再次在学校图书馆里偶遇顾凯,她的内心别提有多欣喜若狂。 顾凯始终一个人,坐在一个长方形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本余华的《活着》,看得目不斜视。看来,顾凯很喜欢这本小说。 赵一宁便风尘仆仆地向他走了过去,因为身处图书馆,所以压着声音,向他打了招呼“你好阿,顾凯。” 顾凯听到赵一宁的声音,身子微顿,他觉得声音特别熟悉,难免让他猝不及防。 赵一宁已经来到顾凯的身旁,坐了下来。 顾凯看着赵一宁这张清纯淡雅的小脸,片刻过去,恍然大悟“哦,你是赵一宁?” “嗯。”赵一宁点了点头。 顾凯把余华的《活着》合了上去,留心地看了一眼赵一宁的脚踝。 赵一宁顺着顾凯所看位置看去,发现顾凯在看她的脚踝,觉得顾凯是在担心她脚的伤势,便敞开心扉,向顾凯说“不要紧了,你不要担心。” 顾凯看向赵一宁的脸庞,见赵一宁脸上洋溢着怡然自得的神色,也觉得赵一宁确实已无大碍,便微笑着“嗯,没事就好。” 赵一宁也冲着顾凯甜甜地一笑,觉得顾凯这个少年好安静,又好温柔。她就纳闷了,像他这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就总是一个人呢。 不过赵一宁不想先在意这些事,目光落在顾凯手中拿着的那本余华的《活着》,很是惊讶“天啊,你也在看这本书么?” 顾凯见赵一宁大惊失色,认为赵一宁也看过这本书,便缓了过来,拿着这本小说给赵一宁看,向赵一宁脸色平淡地说“怎么?你也在看?” 赵一宁当即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出来,毋庸置疑,也是余华的《活着》给顾凯看“是的,我现在也在看。” 顾凯感觉自己找到了钟子期,很激动不已“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呢。” 赵一宁幸福地笑着点点头“嗯。” 她又说“福贵很惨啊,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死了,比如家珍、有庆……” 忽然,她的目光留心地瞥到别处,停下嘴上对小说的讨论。顾凯都眉头一皱,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不继续讲下去了。 再然后,赵一宁直视顾凯,慌慌张张的,想着要拉着顾凯撤离图书馆“顾凯,我们到别处去讨论《活着》吧。” 顾凯多少感到匪夷所思,要说在这图书馆讨论《活着》也不是很好,因为不能敞开声音地说话,但是赵一宁说着说着突然说要转移阵地给人感觉猝不及防。 不过,他最后还是被赵一宁强行拉着站了起来,跟着赵一宁大费周章地绕了一圈,急促不安地离开了图书馆。 接下来的好几天。赵一宁跟顾凯的感情慢慢培养了起来,顾凯也有丝毫春心荡漾,就这样悄悄地喜欢赵一宁了。 ……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的那天。徐薇传授给赵一宁最后的表白技巧“赵一宁,听仔细了,这是最后一步,只要你和他走到这一步,说明瓜熟蒂落,你就可以向他表白了,他是绝对不会拒绝你的。” 赵一宁满怀期待地听着。徐薇郑重其事地说“罗曼蒂克!” 当时赵一宁还听得有点愣,不过她后来自学成才,果然是青出于蓝了。 …… 一九九六年的元旦,上海的夜晚被美丽的霓虹灯灯光映衬得格外翘楚动人,灯红酒绿的街道上走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色彩,四通八达的马路上有不计其数的车辆呼啸来往。 赵一宁约顾凯到上海浦东区名声显赫的游乐园,两人在里面玩得没心没肺。赵一宁始终忘不了那一天,想必那是她那黑白格调的人生中最五彩斑斓的一天。 他们坐着旋转木马,体验天旋地转梦幻般的感觉。最后赵一宁下来时,还有点晕头转向,一旁看着的顾凯都感觉她很滑稽而偷笑着。 他们坐过跳楼机,顾凯当时因为恐高,似乎是被吓晕过去,让赵一宁捧腹大笑。他们坐过云霄飞车,只有赵一宁歇斯底里的惊叫刺痛旁边顾凯的耳膜,不过顾凯觉得这才是正常女生的反应。 他们也坐在咖啡屋里,在浪漫的灯光下,两人文雅地像个纨绔子弟一样在喝着咖啡。赵一宁始终还记得顾凯被她玩弄了。赵一宁趁他去上厕所,给他的那杯咖啡下了好多方糖,放多了就甜腻腻的。让顾凯回来后一喝,都吐了吐舌头,很委屈“妈呀,这么甜!” 赵一宁看着都哈哈直笑起来,顾凯才恍然过来自己被赵一宁捉弄,对她满是指责“混蛋一宁,敢捉弄我。” 那一晚,他们玩得十分忘我。也是在那一晚,平时呆呆傻傻不开窍的顾凯开窍了。他拉着赵一宁来到一个的小摊贩,赵一宁不明白顾凯的居心何在。 顾凯他买了一个,赵一宁很纳闷“你才买一个?” 顾凯冲着赵一宁嘻嘻一笑“不,我有新吃法。” 赵一宁听得一头雾水。是的,他们两个人同时吃——赵一宁咬右边,顾凯咬左边,两人咬着咬着,就两唇相近,陷入一阵零距离的深情对望。 那一晚,顾凯在与赵一宁深情对望时,向赵一宁表白了“一宁,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赵一宁听得很激动,一冲动,嘴唇就凑前,与顾凯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十六岁的她,第一次这么冲动。顾凯当即目瞪口呆,心想,这个不经意的两唇相碰,是接受了?还是作为分手礼物? 赵一宁脸迅速撤离顾凯的脸,顾凯纳闷地看着赵一宁,在等赵一宁对他的回复。只见赵一宁抬起右手,锊了一丝黑发至耳后,向顾凯点点头,嫣然一笑着说“我也喜欢你,顾凯。” 顾凯听到赵一宁这个回答,当时别提有多不可思议。他很难相信自己一个安静的男生,居然会有一天拥有了爱情。 …… 再后来,换做顾凯对赵一宁倾心,他特意在一九九六年的农历春节到来之前,买到了两张电影票。 十七岁的他们开始对爱情有种熟悉感了。当顾凯将其中一张电影票递给赵一宁时,赵一宁看得很激动“哇,这是张艺谋导演的《活着》!” 其实早在一九九四年,张艺谋导演的这部《活着》就已经在全国各大影院上映了,顾凯和赵一宁都喜欢看余华的小说《活着》,所以顾凯带赵一宁是来回味经典的。 两人坐在电影院看电影时,顾凯看着荧幕上的巩俐,对赵一宁夸奖巩俐的演技“巩俐不愧是影后,表演如此精湛。” 然而赵一宁却对顾凯说“巩俐表演得虽好,但跟葛优比起来,还是有点小瑕疵。” 顾凯自然是不服,继续捧巩俐“喂喂,你看人家巩俐哭戏哭得好认真。” 赵一宁耸了下肩,不屑说道“葛优还会唱皮影戏呢。” “呃……”顾凯愣了一会儿,最后只好无奈地对赵一宁说,“都好,都好。” 赵一宁偷偷地捂嘴一笑。两人看完电影出来后,已是入了深夜,不过当时的月光格外皎洁,照得整座上海城变得喧哗而又宁静起来。 顾凯和赵一宁走在小道上,身边多少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但他们仍旧目视前方。 顾凯说话了“一宁,谢谢你。” 赵一宁茫然地看向顾凯,问他“为什么要谢我?” 顾凯说“谢谢你在我最孤独的时候跟我说话跟我玩。” 赵一宁听了之后,无所谓地抿笑着,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在顾凯的最前面,与顾凯面对面地往后退着走。 顾凯在向前,赵一宁与他面对面地在倒退。顾凯看着赵一宁脸上那道天真无邪的笑容,很幸福地笑了笑。 赵一宁看着顾凯,童心未泯地问顾凯“一宁很喜欢顾凯,顾凯会喜欢一宁么?” 顾凯也就跟她一起幼稚起来。他点点头,说“那是当然了。” “哈哈。”赵一宁这才转身,面向前方,跨着轻快的步伐,往前面跑去了。 顾凯看着赵一宁兴奋不已的背影,很幸福,抿起一道微笑来了,他觉得认识赵一宁真是一种幸运。他知道,他对她不会放手了。 第16章 在后来的日子里,顾凯和赵一宁走得越来越近,放学上学都是形影不离,恩爱无比,就算是放假都不忘培养感情。 不过,赵一宁也因此很少跟徐薇和邓梦伊一起结伴而行了。 …… 一九九六年四月十一日是星期六,那天上午,阳光温柔得如同一湾青白色的溪河闪烁着微妙而迷人的光晕。微风轻轻地荡漾着四处的榆树林,就如一位温婉的少女轻抬起纤手抚摸着嫩绿色的树冠。 赵一宁挽着顾凯的手臂来到徐薇和邓梦伊面前,四个人就聚在校园里一棵枝叶茂盛的榆树下。 顾凯那时还满脸羞涩地向徐薇和邓梦伊挥挥手,示意你好。 邓梦伊由上至下地打量了顾凯全身,觉得顾凯又高又帅,对赵一宁的眼光好深信不疑。 赵一宁向自己的好姐妹和顾凯互相彼此介绍,她的脸上都一丝不苟地挂着乐滋滋的笑容。很显然,她觉得跟顾凯在一起让她体会到这个世上最幸福美满的感觉。 邓梦伊架着双手,歪了歪嘴,都觉得世道不公“哎哎,友情在爱情面前果然不值一提呢。” “你说对吧?徐薇。”邓梦伊扭过头来,看向徐薇,反问道。 徐薇轻描淡写地看了顾凯一眼。她对顾凯可以说是恋恋不舍,一心只向着顾凯,所以没去理睬邓梦伊这个百无聊赖的感叹。 说到底,徐薇曾经是全心全意地深爱着顾凯的。可是仿若一觉醒来,顾凯居然被自己的好姐妹——赵一宁抢走了。 邓梦伊见徐薇在发呆,很纳闷,这个徐薇怎么就木讷了。 赵一宁和顾凯见徐薇莫名其妙地发呆了,都面面相觑,有点疑惑。 最后还是邓梦伊用胳膊肘推了推徐薇,把徐薇从呆愣中拉出来。 徐薇这才缓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看向邓梦伊,还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邓梦伊撇着嘴,对徐薇刚才的愁眉不展感到无奈。她问徐薇“我说,徐薇,你觉得我刚才说得对不对?” 徐薇一脸茫然,她刚才分心了,并不知道邓梦伊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她又紧张不安地看着顾凯和赵一宁,发现顾凯和赵一宁也在满腹狐疑地看着她。那时的她紧张得心脏在“扑通扑通”上蹿下跳,她害怕赵一宁会对她产生疑心。她可不想在赵一宁面前暴露她现在对顾凯还心有余悸,所以也就敷衍地回答邓梦伊“哦哦,对啊对啊。” 赵一宁才看着徐薇,轻轻地微笑一下。那时的她觉得徐薇是她这一生最难得一见的好朋友,她十分珍惜她与徐薇那段坚贞不渝的友情。 徐薇看着赵一宁在冲她莞尔一笑,心中仿佛松下口气,幸好赵一宁没看出她对顾凯还残留不舍。 顾凯、赵一宁、徐薇和邓梦伊也就这样志同道合地认识了,这场放荡不羁的青春,也因此有了所谓的一波三折。 …… 一九九六年的七月三十一日,正逢学校放暑假,那天下午阳光不强不弱,迎面也总有微风轻抚,最适合登山了。 顾凯骑着自行车载着赵一宁、邓梦伊也载着徐薇就一起兴高采烈地去登山了。一路上都是鸟鸣蝉叫,十分清脆婉转。 一行人中,只有徐薇一个人背着一个沉重的背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邓梦伊也因此取笑她“我说徐薇啊,我们是去登山,不是去露营啊。” 徐薇只是草草地回应一句“我乐意,你管得着么!”邓梦伊也因此作罢。 …… 他们在路上都有说有笑,路上也没有太多车水马龙的景象,一切显得特别宁静。 徐薇被邓梦伊载着,坐在后座也不安分,硬是要站起来,感受微风轻抚。那时的她头发已经并肩,微风拨动她的头发使其飘扬,让她又回到当初的风采动人。 然后她闲情逸致地“呜”了一声,像是在宣泄压力。然而并没有太多人知道,让她压力倍增的罪魁祸首是抢走她心爱之人的赵一宁。 不过后来她自认倒霉,谁叫她当初不刨根究底地问赵一宁到底暗恋谁,这才当媒人而成全了顾凯和赵一宁他们。 邓梦伊显然是被徐薇这声绵长的天籁之音感到不耐烦,对她淡淡说道“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载个神经病往精神病院里赶呢。” 赵一宁和顾凯听到邓梦伊如此心直口快地道出徐薇的不是,都忍俊不禁。 徐薇被邓梦伊说得虽然一脸羞怯,但毫不示弱,安分地坐下来后,拼命地挠了挠邓梦伊的笑穴——腰部,说“叫你取笑我,叫你取笑我!” “哈哈,哈哈。”邓梦伊被徐薇挠得发笑,不可开交,“别闹,在路上呢。” 邓梦伊控制的自行车都摇摇晃晃,让顾凯和赵一宁不免有点担心。 然而徐薇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反正这路上并不算是熙熙攘攘,是不会出什么事故的。 最后邓梦伊还是哭着求饶了“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徐女侠。” 徐薇听到邓梦伊发自肺腑的道歉,她感觉心安理得,便停下对邓梦伊的折磨,像个王侯将相一样原谅了邓梦伊,说“这还差不多。” 邓梦伊都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顾凯和赵一宁都看得不经一笑,觉得徐薇还是一如从前的放荡。 徐薇很清晰地听到顾凯的笑声,觉得少年的笑声清脆嘹亮,让她有些心花怒放。她顺着声音,向顾凯看去,在心里五味杂陈地笑了一下。这个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很轻易地就让她动心。 然而当她不留心地看见赵一宁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搂着顾凯的腰部时,她才缓缓意识过来,这个少年并不属于自己。 可她却要假装坚强,每天都要在顾凯和赵一宁面前表现得大公无私,都要假装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地傻笑。 她这么做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不让赵一宁察觉到自己对顾凯心有余悸而与认识了五年之久且立过姐妹宣言的赵一宁针锋相对,二是借此对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顾凯感情淡化,然后循序渐进地放下顾凯,与顾凯保持着平平常常的朋友关系。 然而徐薇她并不知道,她自从与顾凯第一次见面后,她就已经完全放不下那个少年了。 …… 顾凯、赵一宁、徐薇和邓梦伊四人总算来到目的地。 徐薇站在山麓,抬头一看,发现这座山确实重岩叠嶂,绿油油一片,甚是葱郁美好。徐薇当时已经词穷到只能用一个字来表达她内心的震撼“哇。” 郁郁葱葱的森林显得山峦的幽静,在幽静中不时飘来小溪小河清脆的流淌声,光是这声音就可以断定溪流的清澈见底。知了在“吱吱呀呀”地叫着烂漫的盛夏,雀鸟用漂亮的嗓音疯狂地唱出炎炎夏日般的美好,密密布布的花草也不时飘来一阵馥郁的香气,香气就在徐薇他们鼻间来回游荡。 他们把自行车妥善地歇在山麓一个鲜为人知的角落,然后沿着崎岖的爬山路,顺利登上山的顶端,而那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然而阳光却格外温和。 他们站在山顶,放眼望去,一览众山小的视野让他们心生惬意,迎面而来的清新小风也总在肆无忌惮地拨弄他们的头发,让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尽显ziyou自在时的舒服。 山顶上有一个风格古朴的小亭子,他们四人在山顶玩得近乎疯狂,后来也都累得气喘如牛,都坐着歇在小亭子里好一会儿。 …… 忽然,徐薇机灵地听到不远处传来泉水流淌的声音,精神一下子就来了,振奋地站了起来。 邓梦伊见徐薇莫名其妙地站起来,疑惑地问徐薇“徐薇,你怎么了?” 赵一宁和顾凯也好奇地看着徐薇,很好奇徐薇本来还全身软绵绵的,为何突然就“回光返照”了。 徐薇看向邓梦伊,嬉皮笑脸着,好像很迫不及待把附近有泉水告诉邓梦伊“这附近有泉水。” 邓梦伊听后,愣了会儿,似乎觉得这事纯属正常,山上理所当然有山泉了,因此觉得徐薇在大惊小怪“我的小祖宗啊,你能不能给我安静一会儿,你不知道这一路上话最多的人是你么!” 徐薇并不把邓梦伊这话当回事,她本来就是活泼,本性难移,可她对泉水相当憧憬,她听说泉水是这个世上最纯净的天然水,所以她很想装一壶泉水回去,反正登山图的也不单单只有惬意。 她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看样子也应该有容量八百毫升,她拿着这个瓶子给邓梦伊看,兴致勃勃地说出自己的居心“我想去装水,你陪我去吧,梦伊。” 然而邓梦伊累得全身无力,才不愿意跟徐薇去厮混,毫不犹豫就一口拒绝了“滚,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你要去自己去。” 徐薇朝邓梦伊撇了撇嘴,心想还是不是姐妹了,但是她觉得这样才是姐妹,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最后她见邓梦伊对自己不加理睬,还是承认现实,无奈说道“好吧,我自己去。” 就这样,徐薇拿着这个瓶子,顺着泉水流淌的声音,向前方步伐轻快地走去了,那道孤零零的身影马上隐没在茂密的灌木丛里。 徐薇走后不久,赵一宁很担心徐薇会遇到危险,她本来想着自己也陪去,可她走山路时把腿给走酸麻了,迫不得已之下,只好请求身旁的顾凯“顾凯,徐薇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你陪她去吧。” 顾凯倒是爽快,或许他从不拒绝赵一宁给他安排的任务,便也站了起来,不假思索地说道“哦哦,好。” 赵一宁对此表示感谢“谢谢你,顾凯。” 顾凯向她轻轻一笑“不用谢。”说完也就离开那个小亭子,跟着徐薇的背影走去了。 …… 然后,徐薇放荡不羁的青春里便悄无声息地开始跌宕起伏了。 第17章 徐薇会永远记得那个风和日丽的一天——一九九六年七月三十一日,因为这是自从顾凯有了赵一宁后,徐薇跟顾凯走过最近的一回。 …… 山顶有茂密的森林,大多数树木都叫不上名字。不过森林里的林间小路错综复杂,这让人联想到鲁迅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地上本没有路,人走多了,路也就有了。所以,到底有多少人踏遍那座森林,兴许是不计其数吧。 … 顾凯看到徐薇的背影,隐隐约约的,他害怕徐薇会走得更远,便冲她大喊“徐薇,等一下我。” 徐薇听到自己身后传来顾凯对她的叫唤,其实内心几乎欣喜若狂。她再怎么说,当初对那个少年是多么近乎疯狂的爱恋,但她尽管如此,也要假装自己很无所谓。她不想让顾凯知道自己对他心有余悸,否则会让赵一宁嫉妒。再然后,她跟赵一宁坚贞不移的友情会走向灭亡。 她转过身去,看着正向自己步步跑来的顾凯,很疑惑顾凯干嘛要赶来。顾凯来到徐薇的身前,停下脚步,与徐薇面对面。 徐薇微仰着头看他,那眼光是多么温情脉脉。顾凯这么一站,跟自己简直就是最萌身高差,十七岁的顾凯有一米八将近了,跟当初十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而且这一切恍如一梦,当年徐薇与顾凯初识的那一天,她就是这么和少年面对面站着的。 徐薇看着少年眉清目秀的脸,让她内心又有点黯然神伤。如今这个少年只能存在在她的回忆里,这个曾经迷得她神魂颠倒的少年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顾凯知道徐薇会疑惑他怎么也跟来了,所以抢在徐薇问出来前,把徐薇想知道的都告诉她了“一宁怕你一个人去有危险,所以叫我过来陪你。” “哦,是这样啊。”徐薇听后,极力地压抑内心的激动不已,她的姐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居然派徐薇曾经心爱的顾凯陪同自己。 顾凯走在徐薇最前面。徐薇还傻愣愣地杵在原地,看着少年被林子里的残荫衬托出来的背影,心安理得地微微笑了。她或许真的放不下顾凯了。 顾凯走没几步,见徐薇没跟上来,也就脚步一停,转过身去,看向自己身后的徐薇。他见徐薇还呆若木鸡地傻站着,有点急不可耐地说“徐薇,你怎么了,不是要装泉水么?走啦。” 徐薇这才被少年清脆磁性的声音叫回了神“哦哦,来了。”便吧嗒吧嗒地向顾凯跑去,来到顾凯的身旁了。 紧接着,两人就寻着泉水的流淌声一起走了。他们的背影一高一低的,不过,这种身高差让人看上去很舒服,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凯和徐薇是情侣。 …… 他们沿着绵延不断而且两边都茂盛稠密地长着杂草丛丛的林间小路,一直走啊走啊,总算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在流淌着泉水的山泉。 徐薇一见,那个高兴啊,像箭从弓弦上射出去一样,向那个山泉欢呼雀跃地跑去了。只有顾凯表现得平淡无奇,反正这山上的泉水他都司空见惯了,也就不怎么惊喜了,只是步伐轻快地向徐薇走去。 泉水是从高山倾泻而出,自然而然会流经小溪。徐薇来到一条小溪的岸边,低头一看,发现这溪流清澈见底。这底下也没有任何杂质,当时阳光很迷人,这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波光粼粼,让人看得都垂涎三尺。 顾凯已经来到徐薇的身后,正等她装完水,然后起身离开。徐薇蹲了下来,右手拿着的那个早已被拔掉塞子的玻璃瓶泡入水中,咕噜咕噜地一会儿功夫,一壶洁净甘甜的泉水就装好了,她现在好后悔没多带几个瓶子过来。 顾凯见徐薇如愿以偿地拿到泉水,就催促着徐薇回去了“好了徐薇,我们回去吧,别让一宁和梦伊等急了。” “别啊。”徐薇很不听话,舒舒服服地一屁股坐在岸上那片绿光闪闪的草地上,然后扭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凯,想挽留顾凯,“难得这里这么安静,我们坐在这歇会儿吧。” 顾凯本来想拒绝的,赵一宁可还在小亭子里等自己回来呢,可他拗不过徐薇的软硬兼施,最后还是无奈地屈服了“好吧,就一会儿。” “嗯。”徐薇朝顾凯抿笑着,没什么事比与顾凯一起享受惬意时光而快乐了,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来的草地,要顾凯跟她坐一起,“来吧,顾凯。” “好吧。”顾凯便走到徐薇的身旁,坐了下来。 徐薇将手里拿着的那个装了泉水的玻璃瓶放在边上,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下懒腰,打了下哈欠,身心愉悦地往后一倒,倒在草地上了。 顾凯提醒她草地脏,她就偏偏不听,最后顾凯的忠言逆耳被徐薇果断回绝,像怀才不遇般的失落下去了。 徐薇躺在草地上,看着碧蓝的天空,那时太阳并不大,所以徐薇是睁着眼看的。不过她也因此想到某些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顾凯的背影,问顾凯“对了顾凯,你爸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顾凯面对徐薇这个心血来潮的问题,有点匪夷所思,不明白徐薇干嘛无缘无故扯到他爸爸去了。 徐薇这才从草地上坐上来,知道自己突然这么问让顾凯猝不及防,所以牵动顾凯的记忆“那天我们在图书馆讨论《骆驼祥子》时,你说你爸爸留给你的最大一笔财富是书啊。” 顾凯被徐薇这么一说,陷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才回想起确有此事,顿时拍拍大腿,茅塞顿开“哦哦,我确实有说过这话……” 不过片刻,他尴尬了。他看着徐薇,害羞地说道“难得你会把话记得这么刻骨铭心。” 徐薇表面上敷衍地点点头,其实在心里偷笑着傻瓜,你的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再然后,顾凯目视前方,低下了头,似乎感怀伤事了“在我四岁时,我爸爸因为急性白血病去世了……” 徐薇听后,大为吃惊。她很难相信这么一个温柔善良的少年早年就失去了父爱,她知道自己问错问题了,表现得很抱歉“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种问题。” 顾凯轻微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提起这事也无关紧要的。徐薇则同情地看了看顾凯,再然后,他继续跟徐薇讲述自己 “听我妈说,我爸是一个大学教授,她总是说我爸心肠好,对我妈也很温柔,而且我妈说我爸每次下班回来只要有空暇都特别喜欢看书,所以我家就有我爸一个书房,很大很大,我妈看我爸很儒雅又勤勉,就这样爱上我爸了,后来我爸在我四岁时就去世了,那个书房也就失去了主人,但也因此,我就老爱往那个书房跑,慢慢地,我就喜欢看书了,不过也因此,性格变得很安静,几乎没啥朋友了。” 徐薇看着为她讲述自己的少年,看着少年依旧好看的侧脸,微微笑了。这个少年确实很安静,但大部分女生就是喜欢这种安静的男生。至少这种类型的男生不会没日没夜想着拈花惹草,这样能让女生更加放心地交付一生。 顾凯目光忧伤,不过幸好他长得眉清目秀,否则这种忧郁帅哥的气质怕是衬托不出来。不过看顾凯这样子,想也是有点感怀伤事了。 徐薇知道顾凯在追忆,当然是要安慰安慰了。她拍了拍顾凯的肩膀,想让顾凯别去想这些伤心事,对顾凯说“顾凯,这事已经成为过去,你还是要放眼将来。” 顾凯转过头来看着徐薇,觉得徐薇这话说得满腹经纶,但既然徐薇这么安慰了,他也要回应几声。他笑着说“嗯,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放眼将来了。” 徐薇觉得顾凯都把他爸妈说出来了,她不向顾凯也说自己的爸妈,怕是礼仪上过不去。正所谓等价交换,所以徐薇也向顾凯说“呃……现在轮到我向顾凯说我爸妈了。” 顾凯倒也不反对,点点头“哦哦。” 徐薇这就向顾凯说了一通冗长的话,她甚至把她爸当初追她妈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凯。这一个五味杂陈的过程是徐薇的妈妈后来告诉徐薇的,不过在那时,徐薇再次讲述这过程时,顾凯听得都咯咯笑了。 再然后,现场的气氛那可是相当融洽。两人就深情对望了起来,徐薇当时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这还是头一回跟顾凯四目相对这么久。说到底,她还是放不下顾凯,她在痴想着,如果时间一直定格在此刻,那该多好啊。 然而在这场对视里,只有顾凯一人表现得平淡无奇。可能心中已有赵一宁,所以再也不对其他女生有丝毫动心吧。 然而爱情这东西很奇妙,某一天日久生情了,怕是会无法自拔,到底会跟谁缠绵,还得看谁比较努力了。 徐薇想,她会永远记得一九九六年七月三十一日这一天。这是她与顾凯头一回深情对视这么久,可以当纪念日了呢。 …… 这场深情对视最后是在一个呼喊声终止的,那个女生的呼喊声很清晰嘹亮,在不远处传进徐薇和顾凯的耳朵里“徐薇!顾凯!” 顾凯认识这声音,忙从草地上站起来,看着徐薇,兴高采烈地说“是一宁,一宁在找我们。” 徐薇表面上点点头,她知道赵一宁是因为自己和顾凯好久没回来。赵一宁有点担心,才进来森林寻找顾凯和她的。不过,她内心却在埋怨赵一宁,赵一宁如果没有呼喊,她和顾凯的深情对视可能会更久。 顾凯将徐薇从草地上扶上来,徐薇也拿起水瓶站了起来,顾凯说“走吧徐薇,别让一宁等急了。” “哦。”徐薇点点头。 顾凯先徐薇离开了那里,那时,赵一宁的呼喊还在乐此不疲地持续着。顾凯顺着赵一宁的声音跑去,徐薇则懒懒散散地跟在后面。不过后来顾凯还是碰上了赵一宁,而且只有赵一宁一个人跟来。 顾凯向赵一宁大喊“一宁,我在这。” 赵一宁看见顾凯,开心地笑咧开了嘴“顾凯。”便向顾凯步伐轻快地跑去,然后给顾凯一个措手不及的拥抱。 徐薇那时已经跟在顾凯的身后了,她看着顾凯被赵一宁抱得,难免嫉妒了,但她还要假装无所谓。 赵一宁都不问徐薇为什么跟顾凯那么久,只问徐薇“徐薇,水装好啦?” 徐薇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赵一宁拉着顾凯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徐薇,笑笑说“走了徐薇,邓梦伊还在亭子里等我们呢。” 徐薇依旧点点头,然后赵一宁拉着顾凯的手,先走了。徐薇随即跟上了,但一路上,她总是走在最后面,憧憬地看着顾凯的背影,尽管顾凯在和赵一宁有说有笑、恩爱无比。 确实,一九九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第18章 一九九六年九月,徐薇升上高二了。 当年升高二有文理分科,徐薇随意地选了文科班。顾凯和林子翰都是理科班的,只有赵一宁和邓梦伊跟着徐薇一起去文科班。赵一宁和邓梦伊说自己对计算过敏,顾凯本来想陪着赵一宁来文科班的,被赵一宁阻止了,赵一宁说 “你喜欢理科就理科吧,我不想束缚你的思维。” 可顾凯就是意志坚定,想要和赵一宁同一类别,应该是怕他和赵一宁会拉开距离吧,可最后在赵一宁的咄咄逼人下,顾凯也就选择理科了。 在别人眼中,升高二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迈入成熟的第二步了。其实吧,徐薇一直认为自己早在初中二年级时就成熟了,不仅性格开朗,而且xiongbu都微微高耸了。对她而言,胸大才是她的梦寐以求,也是成熟的唯一标准。 升上高二的她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发现自己唯一的变化就是脸变得精巧了,眼睛越来越好看,水灵透亮,都可以当镜子用了。朱唇皓齿,瓜子小脸,简直让她都迷恋了好会儿,那时的她差点就孤芳自赏了。 她想这算是成熟的头一号惊喜,不过,唯一让她失望透顶的是,身高居然不涨了。从前年开始就一直一米七了,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到女神的标准一米七二的。看来,她想多了,老天根本无暇顾及她,让她好几次都顾影自怜。 赵一宁和邓梦伊的变化也很大,徐薇从一早就注意到了,各个都往闭月羞花的境界走去。但是,性格似乎是千百年不变的,赵一宁还是那么内敛害羞,邓梦伊还是一如从前的自以为是。 …… 说起邓梦伊的自以为是也并不无道理,高一那时候,十月一日国庆节临近,学校举办了一场有关“国庆节”的班级黑板报评比比赛。他们班班主就挑了几个中流砥柱来给他们班级出版黑板报,邓梦伊也就名副其实地成为这团伙的领头羊。 邓梦伊当初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很响亮,叫勿忘国耻。可她麾下的一个同学觉得这有些以偏概全,便给她提意见“梦伊,我觉得吧,国庆节就是来倡导爱国的,要不我们……” 邓梦伊一听,不高兴了,居然有人敢怀疑她的眼光。她反驳他“你懂个屁啊,姐这是提醒国人勿忘国耻!” 他还没提完,邓梦伊就下意识地听腻了,害怕他会执着下去,便朝他怒吼“你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也别质疑姐的眼光,哪凉快哪呆去,姐这作品肯定能拿到全级第一。” 那个同学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叹叹气,摊上这样的队长,真是难以置信。 后来,各班的班级黑板报评比比赛中。邓梦伊所在的班级排名并不大理想,因为其它班都在弘扬爱国精神,而她班仅仅只是勿忘国耻。 评分老师就觉得邓梦伊她班的黑板报太以偏概全了,要知道,真正的弘扬爱国精神可是很多概念的,勿忘国耻只是其中之一。 …… 至于赵一宁,当然是和顾凯默默无闻地培养感情了。他们去过最多的地方也理所当然是图书馆,玩过最凶的游戏毋庸置疑是看书。 可他们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看书,有时候他们都可以去吉他社学弹吉他,完整地弹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都让他们高兴老半天。 他们也可以去书法社学书法,笔走龙蛇地写个“勤”字,都要比比谁写的好,而且每次都要找徐薇来当评委。 徐薇看了看,都敷衍地说“都可以……吧。”然而最后一个“吧”字带有不确定因素,因此出卖了她。 徐薇说这话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顾凯身上,可每次顾凯都在注意赵一宁,让徐薇欲哭无泪。 …… 徐薇也和林子翰有来往,然而徐薇跟林子翰始终保持着的是哥们关系。某一天周末上午,徐薇受不了林子翰的热情邀请来林子翰的家吃饭。其实徐薇特别招崔任美喜欢,要不然徐薇哪能来林子翰的家吃饭。 他们在吃饭时,崔任美对徐薇可不是一般的热情。她总是跟徐薇说“夹肉”“多夹点”“别客气”等等之类的话。他们吃完饭之后,崔任美就去厨房洗碗,而她叫林子翰招待好徐薇。徐薇就开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参观林子翰的家。 她看到一个条桌上放着一个立式相框,相框里别着的是一张有些发黄的相片。相片里是小时候的林子翰、崔任美和一个俊秀的男人的合照,徐薇看到这个男人后很快联想到林子翰的爸爸去了。 林子翰看徐薇目光炽热地看着这张照片,便来到徐薇的身旁给徐薇介绍“这是我七岁的时候和我爸爸妈妈一起拍的,怎么样?我爸帅吧?” 林子翰的爸爸帅是值得肯定的,但最让徐薇心动的还是七岁时的林子翰。徐薇笑嘻嘻地说“你爸是挺帅的,不过你也长得挺可爱的,包子脸大眼睛锅盖头的。” 林子翰面对徐薇的调侃,自然会很害羞。他对徐薇假装傲慢地说“哈哈,看来你的眼光还很正常。” 然而最让徐薇疑惑的依然是林子翰的爸爸。她一脸迷糊地看向林子翰问林子翰“话说,你爸爸呢?” 林子翰对这个问题是多想回避,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徐薇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目光哀伤地斜视着照片,苦涩地笑了一下说“他啊,因为工作在海外四处奔波,久久打电话过来给我却不曾想过要回家,现在数数他已经有快三年没回家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也许是,毕竟他为了我和我妈那么辛苦工作,也许不是,他忽略了对我和我妈的陪伴。” 徐薇听完后感触极深,跟林子翰说“没想到你居然是留守儿童,好可怜。”徐薇本来还想问林子翰——他爸爸是做什么的或是为人怎么样的,但碍于这个问题涉及林子翰的伤疤所以不敢过问,反正徐薇不好奇。 …… 近些天来,徐薇总会有意料之外的追求者。或许大家都认为自己上高二了,可以随心所欲地谈恋爱了,可以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了,所以才春心荡漾起来。 这些追徐薇的追求者排队都几乎可以从南汇中学排到黄浦江大桥去了,而且他们用的追求花招也层出不穷,像送慰问、送情书等都太掉档次了,现在崇尚的是物质。不过,徐薇都屡见不鲜,也就觉得没多大惊喜和新意。 在徐薇的理解里,她认为这些臭男人追求的都是她姣好的身材,根本就没有一个男人真心爱着自己。她跟这些追求者都逐个试着交往三四天,最后免不了和平分手。 徐薇有这么大魅力,可能因为她又打算留长发了吧,多少找回点女人味。而她之所以同意跟他们相爱一场,可能还是因为不想对顾凯太执着。 徐薇最后一个追求者是高sānji的某个学长,长得确实文质彬彬,不仅如此,还博学多才。可徐薇还是执意跟他当面提分手,说 “谢谢学长能喜欢我,可是学长现在要准备高考,我怕恋爱会让学长分心而不专心念书,所以学长……我们分手吧。” 那时的徐薇是在高三部的教学楼里的一个走廊上,跟这个学长谈分手的。 学长自然想挽留徐薇,徐薇这么倾国倾城,说“徐薇不要紧,恋爱不会让我分心,你也不要总把自己想得罪恶深重。” 徐薇听后,愣愣地眨巴着眼睛,她把分手都说得这么委婉了,这个学长老爱逼她说得一了百了些。 既然如此,徐薇也就放开心了。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学长,说“对不起学长,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生,请原谅。” 学长当即就木然了,这就算是被甩了?可他并不情愿徐薇就这样离开他,所以他依旧执着地说“徐薇,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能别跟我说分手么?” 徐薇并不心软,向他摇了摇头。他见此,更加顽固,迅速抬起右手,抓住徐薇的左手手腕。徐薇当时还真有点措手不及,拼命地甩了甩“你干嘛,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知道爱情不可以勉强在一起么。” 徐薇越要甩,他越抓得紧,生怕徐薇从他手中逃脱。或许他压根就没把徐薇的话放眼中,坠入爱河的人都会无法自拔,跟徐薇也差不多一样了。 徐薇总是甩不开他,让徐薇嘴一撇,很无奈。而这时,一只手迅速抓住学长右手的手腕,那只手很大,抓得那个学长吃了一惊。连徐薇也有点目瞪口呆,这又是谁杀出来了。 徐薇往他看去时,愣了半天,才说出他的名字“林子翰。” 林子翰并没理徐薇,只是紧紧抓着学长的手,对学长说“学长,既然徐薇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干嘛强人所难啊。” 学长被一个学弟训,当然不高兴了“学弟,这是我和徐薇的事,你管不着。” 徐薇抬起右手,放在学长的右手上。学长以为徐薇要说什么话,愣愣地看向她。结果徐薇面无表情,将学长的右手给掰开了。学长当即神色黯然了,林子翰一见,也就松开抓住学长手的手,也疑惑地看着徐薇。 徐薇笑着对学长说“对不起。”说完就霸气转身,在学长眼前走开了。 学长还嘴唇哆嗦着,心如刀绞地看着徐薇远远离去的背影。林子翰看了看,便也就跟着徐薇的背影跑了。 …… 林子翰和徐薇一起走,两人走到楼下,徐薇突然脚步一停。林子翰察觉不对也一停,然后徐薇面朝林子翰,让林子翰有些措手不及。她迅速抬起双手,擒住林子翰的衣领,横眉怒对,对林子翰说 “林子翰,你好大胆子,敢跟踪我!” 林子翰确实跟踪徐薇了,连忙抬起双手,在徐薇面前摆了摆,很委屈“我这是怕你被别人欺负啊。” 徐薇一听,觉得林子翰太自作多情了。她松开手,架起手来,目视前方,霸气侧漏地说“哼,本姑娘还用得着你来担心,谁敢欺负我。” 林子翰哈哈腰,说“是啊。”忽然,他表情凝重了,似乎要对徐薇说什么郑重的话。 徐薇见他好像有话要说,瞥了他一眼,说“看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林子翰想了想,一直在纠结该不该说。徐薇看他欲说还休,叹叹气,说“饶你不死。” 林子翰犹豫了半晌,才看着徐薇,说“徐薇,你别再去zhǎonán生搭讪了。” 徐薇听后就不爽了,他凭什么决定这种事。她一脸懵地面朝他,说“喂喂,你是我谁啊,我zhǎonán生不关你事吧!” 林子翰知道徐薇喜欢的顾凯有女朋友了,她四处拈花惹草都是想忘了顾凯,可不带她这样隔三差五换一个男朋友的。虽然徐薇魅力四射,但男朋友一个过一个,他觉得不太体统。 “好吧,徐薇,你听好了。”林子翰呼呼口气,想要勇敢了坦白了,两手拍在徐薇两肩上,坚定地说,“我林子翰喜欢你,这辈子就你了。” 徐薇听完,没多大反应,只是扑哧一声笑了。林子翰一听她笑了,觉得不严肃,指责她“不要笑,徐薇,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真的会喜欢你一辈子。” 徐薇拍开他两只手,嬉皮笑脸着,对他说“林子翰,你还年轻,别把话说得这么漂亮,你们男生谁会真的只喜欢一个女生一辈子。” 但徐薇在心里偷偷地补充说,除了顾凯外。 确实啊,男人是什么生物,还不知道么?喜新厌旧就是他们最大的标签,世上有哪个男人会专情?会真正喜欢一个女孩到一辈子?有也是不占多数。 但谁不曾有过几段失败的感情,不论男孩女孩,就是因为有太多失败的感情,双方最终才会心有灵犀地走在一起。或许,这就是爱情。 林子翰说“我是认真的,我敢用一辈子喜欢你,徐薇。” 徐薇随口说了一句“无聊”,便在他面前走开了,林子翰看她的背影,很失落。 突然,徐薇走几步又停下。林子翰看得很高兴,以为会有转机。结果徐薇转身,对林子翰说“林子翰,如果我们三十岁时,你未娶我未嫁,我们就勉强在一块吧。” 林子翰虽然得到是这样的回复,但他还是很高兴“真的啊?太好啦。” 徐薇又转过身去,向前走去,悄悄在心里补充“如果你真愿意为了我等这么久,我当然会爱你。” 徐薇又在心里补充说,就像我爱顾凯一样深深地爱着你。 第19章 徐薇放荡不羁的青春从这里开始跌宕起伏,像心电图一样一高一低。她想她这一生碌碌无为,但永远对那个下雨天记忆犹新,那天恐怕是彻底颠覆她一生的一天。 然而生活也像心电图一样,如果一帆风顺的话,证明你已经挂了。所以徐薇尽管前途迷茫,也会热爱生活。她的青春,放荡不羁得依旧。 …… 徐薇喜欢她的爸爸妈妈,尽管她的爸爸妈妈是在同一家公司里上班的小白领,尽管这个家的经济状况并不算乐观,但徐薇就是爱这个温暖的家,爱她的爸爸妈妈。 徐薇她爸妈对徐薇说过最多的话是“小薇,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会后悔的……现在这社会,没文化是混不下去的……” 徐薇她爸妈是在一九六六年认识的,他们在同一所中学的高中部就开始交往了,当时的他们也才十六七岁。 其实他们在十二三岁就已经情窦初开了,是的,那一年他们就爱上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大言不惭地爱上了,当然只是关系暧昧而已。 再然后,一九七六年,他们结婚了。再过两年,也就是一九七八年,徐薇的爸妈越来越胆大妄为。这一年,他们擦枪走火,在十月的某一天晚上,徐薇就悄无声息地被他们创造出来了。 一九七九年八月,徐薇降临了,哇哇地哭得实在响亮。徐薇的妈妈常常说“当初生徐薇时,我差点没疼晕过去,生孩子真痛,撕心裂肺的痛,不过生完后很幸福,因为我当妈了。” 徐薇的妈妈刚生完小孩,脸色苍白,但力气尚存,存着的这点儿力气是为了抱襁褓中的徐薇。她看着徐薇平安无事地诞生在这个世上,高兴地都哭了。她的哭里还带着笑,似乎是因为自己完成了每个当女人都会有的最大心愿——自己当妈了。 徐薇她妈妈名字里有个“微”字,她爸爸就给徐薇取个名字——徐薇,确实是很敷衍,但是徐薇用这个名字用了足足十七年了。 …… 一九九七年八月,是一个雨季朦胧的季节。听说明年七月七日、八日,徐薇要应付高考了,徐薇要从南汇中学毕业了。 晚上的时候总是温馨的。徐薇一家三口聚集在一起,吃着晚餐。她爸爸老爱往她碗里放她爱吃的鸡块,她妈妈眼看高考在即,老爱在她耳边念叨“现在不读书,你将来会后悔的。” 亦或者八卦“小薇,妈看你越长越像妈当年风采动人的样子了,在学校有谈对象么?” 徐薇可不想让她妈知道她现在在学校里风花雪月,她妈看重的是学习,一旦与学习不沾边,她妈定会坚持不懈地扰乱她。所以,徐薇说谎了“妈,我可不想谈恋爱,我要好好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她妈每次一听到这个回答,都会信以为真,然后一脸欣慰“小薇好样的。” 紧接着,她开始向徐薇说起自己了“想当初,你爸十二岁追我时,那可是……” “咳咳。”徐薇她爸每次听到徐薇她妈要滔滔不绝地讲故事,都会咳嗽几声,好像很害羞,这假装咳嗽纯粹示意徐薇她妈闭嘴。 徐薇每次都会怪异地看着她爸爸,不过眼里大多是羡慕。她心想,我老爸真有一手,十二岁就已经放荡不羁了,这性格怕是遗传他的。 徐薇她妈妈每次听到徐薇她爸爸这咳嗽声,居然都心有灵犀地闭嘴,拿起碗筷,吃着自己的了。然后,一家三口又在温馨地享用晚餐了。 …… 今天是星期六,外面还是在下雨,这雨下得,让徐薇都内心枯燥。徐薇她爸妈说是公司安排他们一起去郊区采访一个重要的客户,只能开车冒雨前进了。 徐薇她爸爸买的物质什么都并不名气,唯一值得他拿出来显摆的就是他两年前买的三菱牌轿车,他上下班都用自己的车载徐薇的妈妈。 这对夫妇每次老爱把车停在某个巷子里,然后在里面着,只是舌en而已。家里有床,犯不着野外。 徐薇拿着伞,送他们到门口,对他们说“爸,妈,雨大,开车慢点。” 淅淅沥沥。 徐薇她爸爸妈妈也举着伞挡雨,看着徐薇,都点点头,说“我会注意的。” 淅淅沥沥。 徐薇突然一高兴,似乎要给他们说个惊喜,冲着他们,笑笑说“我给你们做了宫保鸡丁,等你们回来吃。” 淅淅沥沥。 徐薇她爸爸亲了徐薇额头一下,也很高兴,徐薇头一回主动给他们做饭。他说“好的小薇,我和你妈妈会早点回来的,你在家要乖乖听话。” 徐薇点着头“嗯。”她又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爸爸想了想,答“今晚十点前一定回来。” “嗯。”徐薇点点头。 淅淅沥沥。 徐薇她爸爸先走进车里,关上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绑好安全带,准备开车走了。 徐薇举着伞,在一旁看着他们。雨水一直在敲打着雨伞,碰出“邦邦”的声音,跟子弹发出的声音一样。 淅淅沥沥。 她妈妈举着伞,来到车门前,打开门,看向徐薇,觉得徐薇似乎要等他们离开她才离开,便对徐薇挥挥手,说“小薇,你先进去吧,别在外面淋雨了。” “嗯。”徐薇还是点点头,但没有马上进去家里,好像真的要等她爸爸妈妈离开她才进去。 淅淅沥沥。 徐薇她妈妈也说不上徐薇什么了,开门,上了车,“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然后,车灯亮出暖huángsè的光,照亮前途,雨刷开始晃动起来,刮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听到车子启动引擎的声音,然后“呼呼”地,在徐薇的眼前开走了。 徐薇始终举着伞,一直杵在原位,看着她爸爸开着车载着她妈妈往郊区赶去了,速度不紧不慢,怕是考虑到今天雨大,所以不能开车开太快吧。 最后,那三菱牌轿车的背影就在徐薇眼前消失了,隐没在茫茫烟雨中,徐薇就跑进家里了。 然后,徐薇放荡不羁的青春里开始有段苦涩的生离死别。 …… 晚上六点时,徐薇一直在家里厨房,她在完成她平素里第一道美食——宫保鸡丁。她花了两个小时,总算幸不辱命地完成了。 她尝了一口,不咸不淡,让她开始自夸——我真是当之不愧的大厨师。她把这道新鲜出炉的宫保鸡丁放微波炉里保温,觉得无聊,打算去客厅看电视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她还在百无聊赖地看电视,换了一个又一个频道,最后直接停在晚间新闻上,电视上在报道一个又一个骇人听闻的新闻。 她留意着时间,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挂钟。挂钟在敲打着晚上九点的时间,她现在对时间有种莫名的恐惧。 她再看向窗外,外面还在下着滂沱大雨,雨滴在无情地拍打着窗户。她不免有点担心了,雨这么大,天色这么晚,她爸妈怎么还没回来,说好能在晚上十点前回家,能不食言么? 晚上十点。 她还在苦等她爸妈时,电视上的晚间新闻就报道了一件新闻 经录像抓拍,于今晚九点将近,有一辆三菱牌轿车过山路时,由于雨天地滑,导致拐弯漂移不慎,车子直接往护栏滑去,然后不小心撞坏护栏,整辆车子不幸飞出,掉入湖中…… 徐薇听到这个消息,表情凝重。她记得她爸爸妈妈坐的就是三菱牌轿车,可这新闻一听就是一个坏消息,她是不会想到她爸妈那边去的。 新闻还在继续报道着经警方协助,已将轿车从湖中捞起,但很遗憾,车里的两人不幸被水溺亡…… 徐薇呼吸开始不安起来,但她要自己坚信她爸妈还是会回来的。晚上十点还没有过,等过了十点,他们就会回来的。 电视里转到一个镜头,镜头下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一男一女。这对男女的面孔在镜头下被暴露得一览无余,报道的声音还在继续,是要请死者相关家属到指定医院认领尸体及财产的。因为这两名死者身上带的手机被水弄湿了坏了,唯一不坏的是他们的身份证。 徐薇看到这里,呼吸声变得很沉重,鼻子一抽一抽的。这是要哭了吗,这个消息未免太难以接受了吧。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几个小时前她还跟她的爸妈对话,到如今变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紧紧咬着下唇,她想要制止住眼泪的放肆。 她哭着说“爸,妈,你们还是会回来的对吧,你们不是答应我要回来吃我做的宫保鸡丁么,你们可以不用十点回来了,你们爱多晚就多晚!”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让她此时此刻沦为一个孤儿。她失去爸妈了,失去了她这一生当中最大的依赖。不过想了想,倒会感慨——人生呐,本就是坎坷,本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本来就不可能不会受尽磨难,对吧? 她眼睛红了,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划过她的脸颊,一直在哗啦啦地流着。她捂着嘴巴,声音呜咽了。 一个人还能怎样生活下去,在苦难面前日渐消瘦?还是应该像妈妈说的要直面现实,坚强地活下去?是呐,妈妈说得没错,可是最难以接受的,便是最爱最爱的爸爸妈妈突然就不见了人世!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突然就不想回来了,是路上被堵到了么?……你们答应我啊……你们一定会回来的……对,一定会回来的……我再把宫保鸡丁给你们温一温,等你们回来吃,好不好?好不好?……”徐薇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不好?好不好……” 最后她只是弱弱地说一句“你们倒是答应我一声啊。” 徐薇身子软了下来,跪倒在地板上,再然后整个身子蜷缩了,身子因为哭泣在颤抖,紧接着…… 安静的客厅里传来一阵抽抽噎噎的声音“啊!!!” 她还抱有仅存的幻想“宫保鸡丁给你们留着,你们记得回来吃,一口也行啊,就吃一口吧,如果你们照做了,我答应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 徐薇开始趋于崩溃,她就站在墙角下,用头轻轻地磕碰着墙面。她的眼神涣散,没有了当初的精神。她此刻的行为完全定义为自残,她天真地以为她的爸爸妈妈会出来制止她的自残行为。她嘴里始终在嘀咕着 “你们……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觉得孤独……我真的……真的忍受不了了……你们回来,行不行?……行不行?……” …… 徐薇她喜欢她的爸爸妈妈,尽管她的爸爸妈妈是在同一家公司里上班的小白领,尽管这个家的经济状况并不算乐观,但徐薇就是爱这个温暖的家,爱她的爸爸妈妈。 第20章 徐薇从来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也不会自以为是地教育大家要孝顺,可今天她说了 “请你一定要好好爱你的爸爸妈妈,要让他们在余生享尽天伦之乐,或许你并未知道,当你亲爱的妈妈咬着牙、忍着分娩的痛苦,让你诞生在这个世上时,他们就已经没有多少岁月陪在你身边了……时间啊,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就如白驹过隙,而到如今,我还怀念着爸爸妈妈给我做的那一口宫保鸡丁,我相信,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美味。” …… 记得夜深人静的时候,徐薇过来敲赵一宁家的门。她和赵一宁都是住在同一个弄堂里面的,徐薇只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到赵一宁的家了。 徐薇冒着雨,任凭雨水冲刷她的娇躯、她的长发。她脚上穿的鞋子踩了积了水的坑坑洼洼,弄湿了,但她无暇顾及这个了。 她在雨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赵一宁的家里赶去。她那副丑陋的哭相在雨中显得楚楚可怜,现在徐薇的家只有她一人。她害怕孤独,她想来找她的好姐妹赵一宁,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她来到赵一宁的家门口,发现只有赵一宁的房间还亮着灯。她看了之后,很安心,幸好赵一宁还没睡。她抬起右手,曲起食指和中指,然后娴静地敲了敲门。 敲了门两下后,赵一宁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谁啊。”似乎很不耐烦。 徐薇来到她房间的窗前,抬着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对她说“一宁,是我徐薇。” 听到徐薇声音的赵一宁似乎很受宠若惊,这么晚了徐薇还来登门造访。她在房间里慌得手忙脚乱,然后打开了窗,往窗户外面看去,发现真是徐薇。 徐薇就站在下面,抬着头,看着赵一宁,温柔地笑“对不起一宁,这么晚还来打搅你。” 赵一宁自然是不知道徐薇为何这么晚了还过来拜访,但她很机灵,一下子就看见徐薇全身湿透。然后她再看向远处,天还在下雨,她难免有点大吃一惊,问徐薇“你冒雨跑过来的?” “嗯。”徐薇点了点头。 赵一宁打算让徐薇进屋,便急匆匆地跑下楼去,替徐薇开了门。 赵一宁开门,看向门外面的徐薇,说“进来坐吧,徐薇。” “嗯。”徐薇哭红着眼,看向赵一宁,点着头。 徐薇便这样进了赵一宁的家,赵一宁也就把门给关上了。 …… 现在整个家里,只有赵一宁一人还没睡。她带徐薇来到客厅,徐薇坐在沙发上,全身湿透。赵一宁丢给她一条干毛巾,说“擦擦身子吧,徐薇。” “嗯。”徐薇点了下头,便用干毛巾擦着自己湿透的头发。 赵一宁给徐薇在饮水机前打了一杯白开水,白开水还在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赵一宁将这杯水递给了徐薇“暖暖身体。” 徐薇接过水,双手捧着这杯水,感受着这个温度,她一下子被温暖了。当初的不高兴仿若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她抬头看着赵一宁,很感动地说“谢谢你,一宁。” 赵一宁笑着摇摇头,说“不用客气,我们是姐妹。” “嗯。”徐薇点了下头,便喝起水来。 赵一宁坐在徐薇对面的沙发上,看徐薇眼睛红红的,断定她刚才撕心裂肺地哭过。再加上徐薇这么晚了还来她家,肯定她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赵一宁表示关心地问“徐薇,老实说吧,你怎么了?” 徐薇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该不该说。赵一宁也就狐疑地看着徐薇,觉得徐薇是有难言之隐。徐薇将手中装着白开水的水杯放茶几上,然后看着赵一宁,郑重其事地说“一宁,我不高考了。” 赵一宁听了之后自然是一时难以接受,中考都过来了,高考这么重要的考试就如此随意地放弃了。赵一宁希望徐薇能坚持下去 “徐薇,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苦也苦这一年而已,千万别这么轻易就放弃高考了,你当初中考时那么奋发向上,我相信你高考也一定会金榜题名。” 徐薇很执意如此,她摇了摇头,对赵一宁说“对不起一宁,我坚持不下去了。” 赵一宁很纳闷徐薇怎么突然就不想高考了,如果说是她压根就不爱学习,那早该中考时自甘堕落了,赵一宁很想知道原因。她摆着一副认真脸,问徐薇“为什么?” 徐薇又开始哭了,抽抽噎噎着。赵一宁一见,有点不知所措,忙来到徐薇的旁边,坐下,抱着徐薇,问她“你怎么了,徐薇?” 徐薇扑在赵一宁的怀里,抓着赵一宁的衣服,哭着说“我爸妈出车祸……去世了……” 赵一宁听到这个消息,呆了。她看徐薇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可万万没想到徐薇居然遭此横祸,不过她总算明白徐薇为什么不高考了。 赵一宁问她“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徐薇抽泣着“就在十点时,我刚刚得到的消息。” 赵一宁不会着急接受这个事实,向徐薇问“徐薇,消息准确么?” 徐薇哭着说“千真万确。”她的身子在颤抖。 赵一宁紧紧把徐薇抱在怀里,脸贴在徐薇的头发上,希望能带给徐薇安全感,安慰徐薇“徐薇不哭,你不是说过要放眼将来么?” 徐薇听到这里,哭声短暂地停了会儿,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但最后还是继续哭了,闷声地哭。 赵一宁将徐薇紧紧抱在怀里,呵护着遭遇横祸的徐薇。 …… 那一晚,赵一宁陪着徐薇来到那家放置她爸妈尸体的医院,向警察要回来她爸妈的财产。警察当时就傻了,徐薇一看也就十八岁。如果徐薇所说属实,那徐薇岂不是很可怜,警察很纳闷怎么只有徐薇一人,问她“你一个人?” “是的。”徐薇继续说,“我爸妈是独生子女,我的爷爷奶奶很早就寿终正寝了,我不认识我爸妈的朋友同事,所以自己过来了。” 徐薇告诉那个警察她爸妈的名字之后,警察才确信徐薇的身份,便将徐薇的爸妈所持有的财产转交给了这个十八岁就丧失双亲的徐薇。 徐薇她想睡觉,可她害怕一个人睡。赵一宁安排徐薇来她家她房间里睡,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徐薇一倒在床上就呼呼地睡了,然后明天醒来,赵一宁还在睡,可徐薇已经离开了。 窗外面的雀鸟叫的婉转动听,阳光也很明媚。赵一宁坐在床上,环顾了四周,一切空荡荡的。她发现徐薇睡过的枕头下有一张纸,好像是留给赵一宁的感谢信。她便把纸拿起来,看了看,抿起一个笑容来了,没人知道赵一宁那个笑容代表什么意思。 那一天是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五日,今天可能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 …… 徐薇放荡不羁的青春正因此才扑朔迷离起来,尽管她的爸妈遭遇横祸,对徐薇打击很大,但徐薇她那放荡不羁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第21章 命运有时总爱捉弄人,但徐薇从来不会被它吓倒。这就是徐薇,一个放荡不羁的十八岁女孩。 …… 再后来,徐薇替她爸妈举办了一场葬礼。那一天来了很多人,很热闹。徐薇很高兴,有这么多人为她爸妈送终,她爸妈走得也不算孤独。可现在真正孤独的人,却是她。 这些人都是她爸妈生前的朋友或者同事,然而亲人却只有徐薇一人。 那时,作为徐薇的好姐妹——赵一宁和邓梦伊来了,还有徐薇的好朋友——顾凯和林子翰也来了。他们神色哀伤,来替徐薇的爸妈送终。 徐薇始终一脸颓丧,站在一旁,看着她爸妈的遗照,又不小心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那一天,把徐薇的眼睛给哭肿了。徐薇边哭边说 “我明明做好宫保鸡丁了,你们为什么不回来吃一口……答应我的事,你们最后还是食言了……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我好孤独……” 很快,徐薇她爸妈的葬礼圆满结束了。从此,徐薇她爸妈属于另一个世界了。 灵堂上的人也慢慢散开了,直到所剩无几时。 “啊——”徐薇跪到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好厉害。 顾凯、林子翰、赵一宁和邓梦伊见此,很心疼,纷纷来到徐薇的身旁,也坐了下来。 徐薇抬着头,看了看周围,本来想着要投入顾凯的怀里痛哭流涕,可碍于赵一宁在场,她后来就整个扑到邓梦伊的怀里,呜呜地痛哭起来。 邓梦伊抱着徐薇,拍着徐薇颤抖的后背,安慰她“徐薇不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顺变。” “是啊。”顾凯也安慰她。 “嗯,没错。”林子翰摸着徐薇的脑袋。 “徐薇,你要放眼将来。”赵一宁说。 然而这些安慰并没有起多大作用,徐薇还是在哭。她哭得几乎震天动地,眼泪几乎可以汇聚成海了。 徐薇她很可怜,在十八岁时,家庭遭遇横祸。她的父母在一场雨中车祸里双双丧命,从此,徐薇变得孤家寡人。可徐薇她知道,她还有赵一宁,还有邓梦伊,还有一个不值一提的林子翰,以及那个她难以忘怀的少年——顾凯。 徐薇在感叹自己,命运有时候真的很会捉弄人,总是无情地从我们身边掠走重要的人。我们在命运面前无能为力,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吃的下一颗糖果是什么味道,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五味杂陈。 可我们还是要面对生活,委屈想哭时,我们还是要强忍着眼泪说要热爱生活。被冤枉想反驳时,我们却只能察言观色,或者沉默不言。这就是生活,这就是长大。 徐薇理想中的长大应该是五彩斑斓的,可梦想永远敌不过现实。梦想再远大也只会被人说是好高骛远、痴心妄想,现实可以摧残这虚无缥缈的一切,梦想压根就是弱不禁风。 徐薇从来没怀揣梦想是正确的,可她却一直憧憬着长大。可长大后,她要去干嘛,她现在孤身一人了。她要自己活着,她去哪流浪,长大前的她可没想过她居然会有今天。 是的,从那天起,徐薇已经长大了。她迫不得已自己一个人出去江湖闯荡,怀揣着一颗满腔热血的心,在茫茫人海中慢慢丢失自我。在人来人往中逐渐迷茫自我,在空洞的心灵鸡汤里坚持自己空洞的梦想。这就是长大,一个属于可悲者的故事。 …… 过了好些天,徐薇这才振作起来,在失去双亲的窘境里挣脱出来。这还要得益于她的好姐妹们——赵一宁和邓梦伊的全天陪伴和安慰。 那一天,徐薇来到一座墓园。墓园里理所当然埋葬着她因突发事故而死亡的爸爸妈妈,他们是埋在一起的。 她一个人来到他们的墓前,放下一束娇艳的鲜花,然后屹立不动,面无表情。不久,她看着墓碑上那两个名字,微微笑着,说 “爸,妈,你们的女儿可能不想读书了。真对不起,辜负你们的期望。不过,你们的女儿要走遍整个中国了,明天可能要离开上海了。其实嘛,我一直都想走南闯北,一直都想流浪。我想,这就是青春,这就是长大吧。所以,爸,妈,请原谅你们的女儿独断专行,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去浪荡。” 那一天,徐薇在她爸妈面前表明自己的放荡不羁,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墓园。她的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格外郑重。 …… 徐薇想离开上海,她想满天下去游荡。她抱住赵一宁,下巴搁在赵一宁的左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赵一宁的后背,对赵一宁笑着说 “上海太小,关不住我。我注定要四海为家。所以,我不高考了,我要去放荡不羁了。” 赵一宁她支持徐薇这样放荡不羁,也微微笑了。徐薇本身就是那种放荡不羁的女孩。 是的,那一年,徐薇才满十八岁,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的双亲在一场飞来横祸的车祸里溺水身亡,徐薇真的很可怜。 命运想让徐薇崩溃而死,她就偏偏不让命运得逞,她要好好活下去。 徐薇想离开上海,她想四海为家,想到全世界看看。她现在细想,当初考上南汇中学完全是想遵守她跟赵一宁和邓梦伊的姐妹宣言——不背叛不分离。 她当初对读书没多大憧憬,这是她自从高一开学时就已经醒悟到的——她并不憧憬读书。 现在,她放弃高考,想随心所欲地到处流浪,离开上海后满天下去闯荡。从此,她放荡不羁的青春开始波澜壮阔起来了。 …… 徐薇想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广州。她说上海没广州地大物博,广州那里工作机会很多,竞争压力小,她要到那里奋斗。 她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行李箱里装的都是她的衣服。她买了一张从上海飞到广州的机票,来到了机场。 那时学校早就开学了,而那时恰逢星期日。赵一宁、邓梦伊、林子翰和顾凯都来送她了。 徐薇跟赵一宁拥抱,说“一宁,你要好好学习,也要好好珍惜顾凯,顾凯这人很不错。” “嗯。”赵一宁哭着,点点头。 徐薇来到邓梦伊的身前,两人面对面地傻笑了一番,就你推我打了起来。徐薇说“邓梦伊,我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过希望你保重。” 邓梦伊拍拍胸口,笑着说“那是当然!” 徐薇来到林子翰的身前。林子翰敞开怀抱,央求她“徐薇,你既然要去广州了,不妨跟我拥抱一下。” 徐薇撇撇嘴,也就和他拥抱起来。林子翰当时就受宠若惊了,他可是说说玩的,徐薇从来没这么开放过。徐薇说“谢谢你,林子翰,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总会出现在我身边,你顺便替我向崔阿姨问好。” “嗯。”林子翰幸福地笑了笑,“徐薇,我说过要爱你一辈子。所以,我等你回来,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随便你了。”徐薇最后斥开林子翰时,还偷偷给林子翰的口袋里塞了一张纸,纸上写的是她的手机号码,算是给林子翰的回报。 徐薇来到顾凯的身前,由上至下地打量了顾凯全身,觉得顾凯长大了。十八岁的顾凯变得好英姿飒爽了,她调侃他“不知道我们要多久才可以见面,不过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你会变得成熟一点。” 顾凯笑着点点头。徐薇然后假装无聊地与顾凯拥抱在一起。顾凯也将徐薇怀抱起来。徐薇的头刚刚到顾凯的下巴,她抱着顾凯,对顾凯说“顾凯,请你好好对待我家一宁。” “嗯。会的。”顾凯点点头。 徐薇在斥开顾凯时,极其小心地往顾凯的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没人知道纸上写了什么。 “由上海往广州的航班即将起飞,请乘客做好登机准备。” 徐薇听到之后,忙拉起行李箱,向远方跑去了。她跑了几步停下,转过身去,看向赵一宁、邓梦伊、林子翰和顾凯,向他们兴高采烈地挥着手,示意再见。 他们也依依不舍地给徐薇挥手。再然后,徐薇拉着行李箱,转身,向前悠悠地走去了。可她突然就因为难依难舍而流泪了。 这一走,徐薇她不知道下次回来上海是什么时候。也有可能她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上海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了。 徐薇的青春还在放荡不羁地继续着,她四海为家的故事或许会被广为流传,造就一段传奇佳话。20 第22章 徐薇到广州后,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就顺利地找到了工作。当时她是看到一家大超市店门前贴着招工启事,是营销员。她觉得这份工作适合初出茅庐的自己做,心想着去试试,便威风凛凛地走进去了。 她进去后,跟老板面对面交谈。老板最后还是看她长得挺婀娜多姿才要她的,否则哪有老板会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当然,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徐薇在这家超市担任营销员,工作待遇还算可以,工作环境就不再多此一提了。每天工作十个多小时,虽然很累,但是徐薇不畏艰辛。 徐薇那天下午在那家超市附近找了栋装潢破烂的公寓,说是距离工作地点近,那公寓可是那个区域里最便宜的一个。 她要在那里面租一个仅有的最便宜的屋子,这公寓楼总共才九层,没有电梯,所以她选择上楼。 不过,她上楼时都被过往的人吓得不轻。大妈大爷穿着拖鞋悠悠地走出来,还有一群小屁孩嬉皮笑脸着,在本来就很狭窄的楼梯道里你追我赶,好几次与徐薇碰在了一起。 那里的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她脚穿着红色的拖鞋,嘴里叼着一根烟,带徐薇来到那个租金最便宜的套房,为徐薇打开了门,用并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对徐薇说 “小妹,这就是这里仅剩下的月租不超过五百的屋子了,祝你住的愉快。” 徐薇点点头“哦。” 房东递给徐薇一把钥匙“这是钥匙。” 徐薇接过钥匙,然后房东就默默地离开了。 徐薇目送房东的离开,便拉着行李箱,来到门口,一站。她往屋子里面环顾看去,顿时傻眼了。这里面啥环境,有蟑螂不说,还有老鼠,吱吱呀呀的,而且这里面飘得啥尿骚味。上一个房客可真不检点。 这个屋子占地面积仅有十多平方米,幸好有厕所。不过说是有客厅也行,只是客厅好像是拿来放床的。因为这环境如此恶劣,所以才便宜的吧,不过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徐薇拉着行李箱进了屋子,关了门。她看了看四周,还是不忍直视,索性戴上口罩手套,准备整理整理。 她在客厅整理了很久很久,终于让这个屋子有了家的味道,期间不知被她赶跑了多少只老鼠蟑螂,让她害怕地腿一哆嗦。不过最后她还是幸不辱命,把屋子打扫干净了,倒是让她呼呼得直喘气。 不过让她有点尿意了,她放下手上的扫帚,来到卫生间,打开灯,灯泡亮着的是暖黄色的光,迅速照亮了整个卫生间。她一瞧,又傻眼了,这个卫生间小得可怜,没有马桶,只有蹲厕,让本来娇生惯养的徐薇有点无奈地嘴角抽搐。 徐薇解完手后,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咣地一声,水龙头的拧头坏得都掉下来了。徐薇再次无奈地嘴角抽搐,她欲哭无泪。 这个卫生间里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台热水器了,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用。 徐薇累了,躺在客厅的床上。她看着天花板,陷入呆愣,整个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让她有点寂寞想家了。可她在上海还有家么。 她开始想,她出来广州打拼真的可以坚持下去么。她爸妈留给她的财产也没多少,顶多也才十万,其中有两万拿出来用在她爸妈的葬礼上了。她爸妈是小白领,赚钱本来就少了,再加上他们要照顾家,这每月工资得过且过,根本所剩无几。 反正这笔钱完全不能支撑她上大学,所以她并不大想把钱浪费在学习上,她不高考了。再说了,她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她也只能出来地大物博的广州浪荡。 广州怎么说的发展空间比上海大,而且竞争力没上海强。就上海而言,找个超市营销员都要费劲,因为上海人才多。在广州,至少伸手讨个饭也会有大慈善家。 来广州第一夜,徐薇身处那个小屋子里,也能听到她邻居歇斯底里的嘶吼和邻居家孩子玩闹的声音。吵是挺吵的,但听习惯了,也就不吵了。 徐薇坐在床上,想和赵一宁分享她第一次来广州的感受,便掏出手机,跟赵一宁短信聊天了,她说 “一宁,我来广州了,第一天晚上还是比较吵,但是明天我工作了,是在一家超市里当营销员,这会是一个激动人心的一天。” 不久,赵一宁回信了“徐薇,你这么快到广州了,广州的生活可否适应?反正无论如何,你坚持不下去了,都可以回来上海,我包养你,我现在要忙着高考了,又发下来好多试卷,填的我好累啊,呜呜呜。” 徐薇看了之后,甜甜地笑了一下,又回她“一宁,高考加油,原谅我没法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奋斗了。” 或许她妈妈说对了,现在不好好学习,她会后悔的。但是没文化的她,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徐薇刚回复完赵一宁,突然一个不知名号码也发来一条短信慰问她,不过徐薇看到这短信时,高兴得老半天,上面写“徐薇,我是顾凯,你到广州了么?还适应广州的生活么?” 徐薇回他“顾凯,我已经到广州了,我果然还是太习惯上海的生活了,刚到广州,我就觉得不怎么适应过来,幸好有你陪我说话。” 今天上午,徐薇在机场与顾凯拥抱,偷偷塞在顾凯口袋里的那张纸上正是写着徐薇的手机号码。 徐薇刚回完顾凯。赵一宁也发来短信。徐薇略略地看了一眼,现在有顾凯陪她聊天,她不寂寞。她想与赵一宁中断聊天,便说“一宁,我困了,我先睡了。” 赵一宁比较体恤徐薇,信以为真,说“那好,晚安。”然后就再也没发短信过来了,徐薇害怕跟赵一宁的距离疏远,便又发“我们明天再聊。” 赵一宁发个笑脸过来,也就默认“好的。” 徐薇看得也很安心,这时,顾凯又发来慰问。徐薇看得心里乐滋滋的,扑倒在床上,跟顾凯滔滔不绝地聊起天来,聊得你侬我侬。 如果说她不好好呆在上海念她的书而只身来到广州的目的,可能就是因为要与顾凯这样短信聊天吧。 …… 后来,徐薇开始在广州打拼。当然在打拼的同时,她还去参观了整个广州。广州这地方果然是好地方,好玩的景点有沙面、石室圣心大教堂、上下九步行街、越秀公园、岭南印象园、中山大学等等。好吃的也不计其数,有粤式早茶、粤式肠粉、广州靓汤、烧味、水品虾饺、艇仔粥、煲仔饭、干炒牛河等等,徐薇在广州玩得可开心了。 徐薇在超市做了五个多月的营销员,每个月都能拿到一千块工资。她才知道,赚钱好辛苦。她做腻了,也就想着要换新工作。那时老板对她依依不舍,想挽留她“哎呀,徐薇啊,你做得挺不错的,干嘛要走啊,是工资太低么?给你两千,别走行不?” 老板说这话时,还色眯眯地往徐薇裙底看。徐薇看自己上司这么好色,她也不得不选择离开。 当然,她离开是有把握的。因为她又新找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夜店里当酒保。既然工作换了,住的地方也要换了,她搭了十来分钟的公交车,换了一个小区。 那小区很安静。她拉着行李箱,在那里租了一个租金没超过八百的屋子,屋子不大不小,至少环境比她刚来广州时住的那个屋子好。 徐薇发短信给赵一宁“一宁,我换工作了,是在一家夜店里工作。工资有两千多,我窝也换了,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广州呆了五个多月,也习惯走南闯北了。这些月来,谢谢有你陪我说话,问候邓梦伊和顾凯,你现在在干嘛。” 赵一宁说“徐薇能习惯广州的生活真好。我现在还在忙着高考,整天都在念书念书。真羡慕徐薇没高考,现在想想,徐薇离开上海去广州是件正确的事。” 徐薇也经常和顾凯这么说“顾凯,听说你最近在忙着高考,高考固然重要,但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高考加油。” 徐薇在夜店里当酒保,主要负责擦杯子、配酒,夜店里的氛围一直都很狂欢,徐薇每次都控制不住,身体跟着夜店里dj的节奏在摇摆。 …… 一九九八年一月,徐薇为了适应夜店的氛围,换发型了。她把头发剪短,头发刚刚到她下巴。而且她还染发了,发梢染成了碧蓝色,看上去简直像个女痞子。 徐薇跟赵一宁说“一宁,我又把头发剪短了,到下巴而已。我在吧台擦杯子,好多男人都过来跟我搭讪。我记得我在甩干净毛巾时,不小心甩到一个男人的脸一下,想想还真尴尬。我喜欢跟别人拼酒,没人可以喝过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吊啊。夜店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很喜欢我,问候邓梦伊和顾凯。” 赵一宁说“徐薇你真是无忧无虑,现在距离高考只有五个月了,我好紧张自己如果考不上大学该怎么办,不过我还是会加油的……你知道么,徐薇,邓梦伊她说她有爱好了,我很纳闷她怎么突然就有爱好了。她对我说她学习压力大,只能找个兴趣缓缓。她在漫画社里学美术了,我看了她的第一幅作品,超好看,等你哪天回来上海我的家,我就把图给你看。我好羡慕她能这么多才多艺,也对没有兴趣爱好的我感到无趣。” 徐薇也只是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邓梦伊从呱呱坠地开始就一直是学习机器,没想到邓梦伊会有今天。 …… 徐薇发给顾凯“顾凯,你马上就要高考了,高考要努力啊,别像我一样活得平淡无奇。” …… 一九九九年二月,春节临近。赵一宁问徐薇“这一年的春节,你要回来上海么?” 徐薇答“还是跟前年一样,不回来了。我想一直四海为家。” 徐薇已经有两年没在春节回来上海了,她知道,她在上海已经没有家了。 时间回到一九九八年二月…… 第23章 徐薇在广州结识了一个男朋友,叫杨全。他今年二十五岁,至今单身,长得英姿飒爽。如果颜值满分一百,他能算七十。他待人也很热情大方,徐薇好几次看着他俊俏的脸都会满脸羞红,徐薇当年差点就爱上他了。 杨全跟徐薇认识是在徐薇的工作地点,也就是那个夜店。她每天都晚上十点回家,夜店里也没日没夜地在放dj,dj带感的音律起伏让人心潮澎湃。 同时,徐薇是那个夜店引人注目的一个酒保,是男人都会知道徐薇的鼎鼎大名。这都因为徐薇长得亭亭玉立,每个男人都难免春心荡漾。 每个来这夜店的人有些要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前喝着小酒,其实只是单纯地搭讪徐薇。要么都在跳舞的地方手舞足蹈,极力地扭曲着自己的身躯。反正,这夜店里夜里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令人流连忘返。 徐薇一个人站在她的工作岗位——吧台,做过最多的事就是在无聊地用干毛巾擦着杯子。 徐薇低头擦杯子时,那头黑色的短发就很自然地垂落下来,配上她那双水灵又迷离的眼睛,简直妩媚动人。这倒让夜店里的每个男人都在目光炽热地看着徐薇,看得垂涎三尺。 徐薇每次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擦杯子时,都会有三两个男人过来跟她谈天说地,一谈就会扯到天长地久。还有男人过来陪她喝酒,这酒喝得跟桃园结义没啥区别。而徐薇就是这样和杨全认识了。 …… 那一天,徐薇跟往常一样一边无聊地擦杯子,一边迷恋地看着在夜店里手舞足蹈、畅所欲言的人。她也想跟大家一样疯狂,可自己怎么说也是这里工作的一个酒保,没那种空闲。 杨全远远就看到吧台前的徐薇了,他感觉徐薇好寂寞。他想要和徐薇一起醉生梦死,就意气风发地向吧台上的徐薇走去。 杨全来到吧台,就在徐薇的眼前,彬彬有礼地坐下来,似乎要和徐薇长篇大论。徐薇一早就注意到他了,看他也不像是单纯过来喝酒的,想着他是跟其他男人过来跟她搭讪的。不过,徐薇很快发现他长得还可以,也就没怎么想着要驱赶他了。 杨全面朝她,风流倜傥地说“徐薇,给我来一杯hiskey。” 徐薇听了之后,就先停下擦杯子,便去给他准备了。三两下功夫,给他准备好了。她面无表情,把一杯威士忌推到他眼下,说“你的hiskey。” 杨全拿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徐薇看他这优雅的模样,有点忍俊不禁,这男人怎么看也不太像优雅之人吧。 杨全举着这个装着威士忌的杯子,震荡了好一会儿,让里面晃动起白色的光。徐薇在一旁看得都觉得杨全做作,这何必搞得像个会品酒一样。 杨全很享受“嗯,还是很好喝。” 徐薇拿起杯子,在慢悠悠地擦着,而同时,她在怪异地看着杨全。她心想,如果杨全是过来泡她的,不必这样拐弯抹角。像个粗野之人一样豪爽地解决,这才是徐薇所看中的。 杨全也说不上什么肉麻的话,他想他性格应该豪放不羁,便放下威士忌,打算跟徐薇开门见山了。徐薇觉得杨全是想行动了——他即将跟其他男人一样对她千方百计地搭讪。 果然,杨全含情脉脉地看向徐薇。徐薇被他看得内心激动,她激动的是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找不到一丝半点庸俗的气质。就在这点上,杨全倒不能跟其他男人相提并论。杨全全方位无死角地好看,但徐薇依着自己放荡不羁的性格要假装不为所动,所以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全。 杨全说“徐薇,其实我最爱喝的hiskey是你……” 尽管附近dj的声响劲爆,但杨全说这话时,徐薇可听得一清二楚。她也只是轻轻一笑,想着这话被别的男人说得都滚瓜烂熟了。她一边擦着杯子,一边无趣地看着他,说“这话我都听过上百回了……” 杨全有点失落,他还以为这话他是原创的,结果大失所望,早被人用烂了。然而徐薇又补充一句“不过我最喜欢这话从你口中说出……” 杨全还真有点被感动了,徐薇这话明摆着同意他泡她。他那时看了看徐薇,这么认真地看,发现徐薇果然是大家公认的美人胚子,跟个瓷娃娃一样冰肌玉肤。 杨全一下子就心动了,彻底败倒徐薇的石榴裙下,想和徐薇进一步认识。他伸出右手,就摆在徐薇的眼下,向徐薇自我介绍“徐薇,我叫杨全,很高兴认识你。” 夜店里的dj依旧超级吵,但徐薇听杨全这话也依旧很清晰。她也很喜欢跟帅哥认识,就抬起左手,跟杨全的右手握一起。她冲着杨全,幸福地笑“嗯,很高兴认识你,杨全。”也就这样,徐薇跟杨全认识了。 后来徐薇才知道,杨全是一个富二代,他开的是奔驰,手腕上戴的是劳力士,脖子上戴的是金六福,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市场零售价一万两万的。他全身上下,没一处是便宜货。 徐薇想,这可能是自己看上他的原因,杨全钱多啊。他来夜店也十有八九来找她自己的,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掉钱眼里了,她很难相信自己哪天会和一个纨绔子弟在一起。 杨全问徐薇“徐薇,几点下班?” 徐薇很豪爽,说“十一点下班。” 杨全他想约她去看午夜场的电影,他可以为她包下整个电影院,徐薇故意说“我才不熬夜,熬夜长痘痘。” 杨全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又说“那吃夜宵?” 徐薇故作刁难,说“不,夜宵吃了会长胖。” 杨全开始有点臭脸了,说“去游乐场玩。” 徐薇说“玩得太开心,今晚会睡不着。” 杨全压制着自己快要发飙的情绪,从来没女人这么挑三拣四的。他连续说了好多项目,都被徐薇一口回绝。 可杨全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所以不能对徐薇说要约徐薇开炮。所以杨全实在说不上要干嘛,最后才对徐薇说“我送你回家吧。” 徐薇点点头,也就答应了。那一天,徐薇头一回坐着奔驰回去的。 在徐薇看来,跟一个富二代交往是一件值得显摆的事。她迫不及待想让全世界知道这事,所以马上把这事第一个告诉了邓梦伊 “梦伊,我现在在和一个富二代交往,他忒有钱了,我要什么他给买什么。这不,我到现在才知道lv包包是啥玩意,我和他是在夜店认识的,他说他要介绍份高薪工作给我,还说要给我安排一个公寓套房。我拒绝了,我才不要靠男人发展事业,反正他处处为我考虑,我都爱死他了。” 邓梦伊在爱情面前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专家。她想了想,这才对徐薇说 “徐薇,我想你应该找些真正爱你的男人。你想啊,你既不是名门望族,也不算千金大小姐,他一个富二代干嘛要泡你,无非是想玩弄你的感情,或者眷恋你的美貌。哪天你变丑了,我不见得他会像以前一样深爱你。要知道,这些富二代最不缺的除了钱,还有女人。” 邓梦伊这样劝诫徐薇完全出于对姐妹的关心,再说了,邓梦伊对爱情很了解的。而且,邓梦伊的爸妈本身就有一段不完美的爱情。 徐薇听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邓梦伊说这话简直是以偏概全了,也并不是所有富二代都这么渣男。但徐薇幸好知道邓梦伊这种自以为是的性格,所以也就不那么怒火中烧了。反正徐薇发誓,下次若有新的恋情,她绝对不会告诉给邓梦伊,因为邓梦伊这种关心在徐薇的眼中就是啰嗦。 徐薇还把这事打电话告诉了赵一宁,还在赵一宁面前抱怨邓梦伊“梦伊真是的,到这么久了,还像个老太太一样唠叨。她教导我别爱这些富二代。我就纳闷了,我跟杨全交往怎么了,碍着她了?她还在劝告我尽早离开杨全,说杨全这人心怀不轨,哼……我想邓梦伊这是在嫉妒我泡到了一个富二代。” 赵一宁在这方面,好像很支持邓梦伊的观点,说“徐薇,我也觉得梦伊说得很对,这些富二代泡妞就像喝奶茶一样,喝完就扔。他们的婚姻都是门当户对的,我还是劝你别跟他好上,尽早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徐薇听到这里,有点左右为难了。她的两个好姐妹都提议别高攀富二代,而她对杨全却情有独钟。她以为她泡富二代这件事会引起赵一宁和邓梦伊的羡慕嫉妒恨,结果大失所望。后来,她索性不理这些事了。 “哎,好吧……还是要谢谢一宁这么告诫我。”徐薇突然想起顾凯来了,“对啦一宁,你和顾凯……发展得……怎么样了?” 赵一宁愣了好久,才回“哦……我……我和顾凯……打算读同一所大学——北京大学……我们现在都一起去补习班补习数学……呃……我英语好,就替他补习英语……他数学好,就给我补习数学……我们两个相辅相成……我们还到彼此的家补习……你知道么徐薇……我爸爸妈妈都特别喜欢顾凯……还有……顾凯的妈妈也喜欢我……我想……我只是在想啊……既然两方家长都特别希望我俩在一起……那我们可能长大后就会结婚……嘻嘻……当然,生子就不想那么远了。” 徐薇听赵一宁说这么多,尤其听到“结婚”这个词,面色难看下去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已经有杨全这个男朋友了,而且杨全比顾凯还有钱有颜。徐薇想想,她到底还是对顾凯很执着,可她要假装自己很无所谓,因为现在顾凯可不属于自己了。 第24章 徐薇做杨全的女朋友,只有短短两个星期。不过,徐薇倒是在这十四天里变得思想成熟了,她也确信邓梦伊和赵一宁所说属实。 杨全果然不是真心爱着自己的,诸如杨全这些富二代,是她这个穷乡僻壤出身的人高攀不起的。 …… 杨全喜欢在每天晚上十点前,驾驶着他那辆令人心驰神往的奔驰,停在徐薇工作的夜店门口,很有耐心地等着徐薇下班。 杨全不想进去夜店,他觉得夜店的劲爆氛围会让他心潮澎湃,他一旦克己不了,就极大可能会一醉方休。 杨全有想过给徐薇换个工作,清静又“我喜欢这种浪荡的工作。” 杨全那时面色僵硬了一下,觉得徐薇太不听话了。他理想中的女朋友应该是那种要么逆来顺受,要么傻白甜的。 杨全甚至想让徐薇住华丽的别墅或者典雅的公寓,还考虑过给徐薇安排一个酒店的总统套房。可徐薇拒绝了“我一个人住时,不太喜欢住太宽敞的地方。” 杨全依旧表情凝重,徐薇实在是太有自我意识了,平常女生遇到这种丰厚的条件,都应该是欣喜若狂,然后对自己百依百顺了。可徐薇并没有表现得太惊喜,杨全开始觉得徐薇太不好照顾了。那时的杨全并不了解徐薇,徐薇并不拜金。 其实吧,徐薇才不要靠男人。这些东西,她要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得到。徐薇说是女生,但不同于平常女生那般小鸟依人,她很例外。放荡不羁这个成语来形容她,或许再适合不过。 这晚,杨全驾驭着他那辆奔驰,在夜店门口不远处等徐薇出来。那时的夜色朦胧,广州也是一番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城市里的霓虹灯映衬出红红绿绿的光彩,让整座城市实在美不胜收。 徐薇每次下班从夜店走出,总会看见不远处苦等着她的杨全。她看到杨全,本来身心疲惫,一下子就振奋了。她想杨全这人果然热情大方,这么晚了还来等她下班,徐薇那天差点就完全托付终身了。 杨全就站在他那辆奔驰旁,神气活现地靠着车。他时不时点着一根巴西雪茄,抽了一口,又神气十足地吐了一个烟圈。那样子,简直嚣张跋扈。不过,徐薇喜欢这有钱人的架势。 在杨全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件低于一万美元的装饰。他连领带也是全球发行限量,他总爱拿这领带向别人显摆“一万美元一条呢。” 徐薇兴冲冲地来到他身前。杨全则兴高采烈地看着徐薇,发现徐薇一如从前的娇艳动人,内心松了口气。徐薇那时并没察觉杨全对她只有肉体上的欲望。她看着他,调皮地说“亏你这么晚了,还来等我下班。” 杨全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这怕你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专车送你呢。” 徐薇还真有点感动了,她还天真地以为杨全对她是真心的,可她也总不好意思杨全每日每夜地等她下班。要知道,她下班那会儿都晚上十点了,她不希望杨全对她这般细心呵护。 她看着杨全,笑笑说“你还真暖,但是我真不必你这么瞎操心。” 杨全没理徐薇这话,给徐薇开了车门,邀请徐薇进车“别说废话了,上车吧徐薇。” 徐薇看了看他,见他那样执着,想着拒绝会让他失望而归,所以不好意思拒绝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地上车了。 杨全把门“啪”地一声关上,那声音特别响。他看起来很兴奋,可能因为又一次让徐薇跟自己共处一室了。 杨全来到驾驶座,绑好安全带,也顺便给徐薇系上。他在给徐薇系安全带时,那炽热的目光都在徐薇的上,他其实垂涎徐薇的肉体好久了。然而徐薇并没察觉到。 徐薇一直以为杨全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就跟她那个难以忘怀的顾凯一模一样。她还天真地以为杨全是她的真命天子,到头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她在痴人说梦。 徐薇那时得到了杨全,心想,自己终于可以放下顾凯了。可是,直到二零零七年六月,她发现自己真够可笑。她对顾凯执迷不悔那么久,结果顾凯还不属于自己。 徐薇跟杨全发展男女关系这段时间,杨全对徐薇可以说是用尽心思。游乐园、咖啡屋、酒吧、商场等等女生朝思暮想的地方他都陪去了,徐薇跟他玩得特别开心。 可徐薇在邓梦伊和赵一宁的劝诫下,对他还是很不放心,时刻地警惕着他。她可以陪他玩得没心没肺,但从不接受他给她买的任何东西。 或许,真被邓梦伊说中了。杨全果然不是真心爱着徐薇的,他的最终目的只是像个龌蹉之辈一样把徐薇骗到偏僻的地方,为的是让他爽一通。 徐薇还傻傻地不知情,那时的徐薇才十九岁,这种二十还没到的女生思想单纯,最容易被男生唬得晕头转向了。 杨全痴心妄想着,等哪天徐薇对自己完全放下警戒时,就把她灌酒灌醉了,或者用迷药,然后趁虚而入。他甚至给她留,她还傻愣愣地浑然不知呢。可是,事与愿违。 …… 杨全跟徐薇认识还没有十四天,徐薇对他根本就没有充分了解,再加上脑海里回荡着邓梦伊的好言相劝,所以跟杨全距离依旧有保持。 然而杨全已经按耐不住了,他可是yu火焚身。所以,他约徐薇到宾馆。徐薇刚自力更生不到一年,并不知道宾馆是绝大多数男生跟女生的地方。徐薇以为杨全只是想换个私人地方跟她吃饭,因此,徐薇毫无顾忌地跟着杨全进去了。 那时,她手里还拿着杨全给她买的lv包包,这个包包恐怕是徐薇唯一接受的礼物。杨全到套房里后,想先去洗个澡,他让徐薇坐卧室里大床上等他,徐薇也就等着了。 杨全在洗澡时,徐薇依稀听着从浴室里传出的声音,那是热水器有水倾泻而出“哗哗”的声音。她一个人坐卧室大床上很无聊,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转了转,左看看,右看看,把这房间的环境给看了个透。 床头柜的桌面上放了一瓶香槟,她也随意地看了一眼。她满腹狐疑地看着床上的枕头,觉得底下似乎压了什么东西。她出于无聊,就把枕头翻起来,不翻不知道,这一翻让她惊人地发现,藏在枕头下的东西居然是…… 杨全洗完澡,穿了浴衣出来后,开始意淫着把徐薇给之后那种爽感。他笑盈盈地来到卧室,刚把门打开,门后的徐薇很气愤,迎面而上,扇了杨全一巴掌,说“混蛋,把本姑娘当什么人了,当鸡么。” 杨全被徐薇扇得有点懵,但同时也很生气,居然有女人敢扇他巴掌。他不知道徐薇发什么火,问她“你他妈发什么疯啊!” 徐薇把一个套甩到他脸上,杨全感受到安全套“啪”地一声扇到他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对此有点不知所措。 徐薇对他横眉怒对,说“藏套阿!不藏得严实点,藏枕头底下阿!” 徐薇很生气,杨全对待爱情竟会如此草率,她和他才认识十几天,还不到十五天,杨全就已经对她存在这种龌蹉的思想——居然要嫖她了,是女人都会一时接受不了而生气,当然,除了那些的不在意外,那些的登门就热情开放,徐薇可不像她们卑贱,徐薇可是一个有尊严的女人。 徐薇生气还不仅仅因为杨全藏套,还因为杨全把她当烟花柳巷里的女人看待,这女人的贞操就一半没了,再说,徐薇的膜还没破呢,女身对一个年近二十的女孩来说何其重要。 杨全干干地笑了一下,心想既然徐薇已经知道他龌蹉的一面,又何必伪君子下去,打算破罐子破摔,坦白了 “呵呵,徐薇啊,你这人也真是的,你不用你脑子想想,老子每天往你身上砸钱,全砸着玩的么,老子还不是想着图个,玩弄一下你的感情,其实啊,老子还算挺理智的了,要是换以前老子那性格,才不会用套,直接强上!” 徐薇目光呆滞,对他这话简直失望至极,她一直以为杨全跟顾凯一样温柔善良,到头来,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她取笑他“哼,你真是蠢,你以为我会乖乖让你!” 杨全听到这里,同样也取笑徐薇,徐薇被他笑得有点懵,这下,杨全说得更得意了“不不,我不会清醒时的你,我想的是被下了迷药后全身软绵绵、没有反抗能力的你,所以呢……” 杨全抬起右手,翘起食指,指着床头柜桌面上的那瓶香槟,得意洋洋地说“那瓶香槟我动了手脚!” 徐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果然是香槟,她再看向杨全,淡淡地说“也就是说,你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你不是真心爱我的?” 杨全表情冷淡地说“我说徐薇啊,你是不是白痴,老子钱多,女人自然也多,我干嘛要执着你啊,你嘛,就好比我买的一个玩具,我玩腻了,当然要扔啦!” 徐薇木然了,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一直以为杨全对自己是真爱,然而真被赵一宁说对了。这些富二代泡妞就跟喝奶茶一样,喝完就抛弃。 这些富二代的世界里确实不需要爱情,只需要一个“爽”字就够了,花钱如流水,他们就爽了。女人前仆后继地被他们,他们也爽了。 这么一来,徐薇对爱情的概念还是太幼稚了,这也正赤裸裸地说明,徐薇还没长大。 杨全继续说“徐薇呐,你以为爱情很崇高是吧,你以为我在你身上投资是真心爱你啊,你错啦,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你,你只是我买的一个玩具,跟你小时候玩玩具一样,腻了,迟早要扔掉……” 徐薇没有说话,静静地听杨全在滔滔不绝地说些狂妄自大的话。 杨全瞪大了眼睛,凶神恶煞地对徐薇说“徐薇啊,你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玩腻了,就是把你得没感觉的时候……” 徐薇听到这里,已经怒火中烧了,居然把她当玩具玩弄,她打算再给杨全一巴掌,抡起右手,向杨全的左边脸扇去! 但是…… 第25章 杨全左手迅速抓住徐薇的手腕。徐薇的巴掌就这样跟杨全的脸保持了半米距离。这着实让徐薇吓了一跳,心想这下糟了,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魁梧大汉。 杨全二话不说,就抡起自己的右手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徐薇左边脸一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徐薇脸被他这么一扇,也就迅速通红起来。她捂着脸,往后怯怯地退了几步,然后待稳住脚步,才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心狠手辣的杨全。杨全被她看得仍旧大义凛然,似乎觉得徐薇该打,他拍了拍手,对她说 “臭婊子,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啊,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自命清高的女人了,老子毫无保留地往你身上砸钱,你却这样报答老子!” 徐薇一听,觉得自己好可笑,居然跟杨全这渣男有过情侣关系,她干干一笑“砸钱么?” 杨全听她发笑也没多大反应,认为这是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扇了一巴掌后的顾影自怜,他也就一脸漠然地看着徐薇。 徐薇在自嘲,不仅嘲笑自己曾经做杨全这个男人的女朋友十四天,而且嘲笑自己被一个渣男糊弄了感情,她想起杨全送给她的礼物,表现得很不屑。 徐薇的手里拿着一个lv,那就是杨全当初送给她的名牌包包,徐薇迅速将lv里面属于她的东西给掏出来。 杨全看她在掏东西,始终满脸冷淡,他知道徐薇想要干嘛,不就女孩子被糊弄之后的砸东西环节呗。 徐薇把自己的东西全放自己口袋里,口袋一下子就鼓得饱饱的。杨全面无表情地看着徐薇在激动。只见徐薇将这个lv“啪”地一声扔到地上。杨全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lv,便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徐薇身上。 徐薇瞪大了双眼,对他大喊大叫“我告诉你,杨全,老娘才不屑你往我身上砸钱,做你十四天女朋友是老娘的耻辱,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摊上你这样无情无义的臭男人,从此以后,咱俩老死不相往来!告辞!” 徐薇说了一番脍炙人口的话后,便与杨全擦肩而过。杨全可不容忍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迅速抓住徐薇的手臂。徐薇被他抓得也毫不畏惧,似乎早有未雨绸缪。 杨全阴着脸,说“丢个包就走啦?不打算满足老子的欲望?真把老子当傻子!” 徐薇听杨全说这些得意忘形的话,感觉可笑至极。她马上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毫不犹豫就往杨全眼睛上喷。 “斯”地一声,喷雾辣到杨全的眼睛,让他“啊”得惨叫起来,便也迅速撒开抓住徐薇手臂的手。他的眼睛直流眼泪,双手捂着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对徐薇破口大骂 “臭婊子,你他娘的我往我眼睛喷什么了!” “当然是辣椒水了,变态辣那种。”徐薇得意地说,“别以为老娘对你没有任何防备,对付你这种渣男,这种惩罚算轻的,还有,真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把你当傻子了!” 杨全一听当然就怒火攻心了,冲着徐薇歇斯底里地喊叫“臭婊子,尽耍些小花招,等我看得见了,我一定要把你cao了……” 徐薇没在意他的恐吓,背对着他,往前潇洒地走去了。她身后的杨全因为眼睛被辣椒水辣到而受到剧烈的灼烧,他当然痛苦了,痛苦到身体在左摇右摆着,痛苦到在舞牙弄爪着,他试图在短暂的失明中抓到徐薇这个贱货,嘴里也不停地骂着徐薇 “臭婊子,你他娘的给我滚出来!我一定要把你拉床上!臭婊子!” 徐薇背对着发疯的他,意气风发地往前走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走出门后,“啪”地一声,便把门给霸气地关上了。 那一天的徐薇走得威风凛凛,像个女皇一样。 徐薇和杨全的故事也就在一九九八年四月十一日时结束了。 …… 徐薇哭着跑在大街上,高跟鞋敲打着柏油路,发出“哒哒”的声音,极为清脆。她以为会和杨全修成正果,结果发现杨全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她跟杨全的感情简直就是南柯一梦了。 当时是夜深人静,车水马龙的景象还是有的,络绎不绝的人也必不可少,广州一如既往的灯红酒绿,而她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眼角下不时飘着泪水,泪水也就无声无息地浸在茫茫人海里。 她哭得撕心裂肺,可她跑得极快,就好像脱缰野马一样,所以没有人能看清她楚楚可怜的哭相,也没有人会来同情她。 她不是为了杨全这个渣男而哭,而是因为自己被一个渣男玩弄了十四天感情而哭。她算是得到教训了,从此再也不轻易相信富二代了,她不会重蹈覆辙。 她那时就已经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无比险恶,找个真正爱你的人少得可怜,你也永远都不知道谁是真心爱你的,因为每个男人都特别会装。 …… 徐薇回到自己在广州的家,想着要和赵一宁分享感受,尽管那时已经很晚了,她还是想和赵一宁手机通话,“嘟”了好久好久,赵一宁总算接通了“喂?徐薇么?” 徐薇扑在床上,红了眼睛,头发凌乱了,哭着说“一宁,幸好你还没睡……” 赵一宁听出她在哭,很担心“徐薇你怎么了,你别哭阿,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徐薇说“你说得没错,你和梦伊都说得没错……” 赵一宁听得一头雾水,问她“到底怎么了?” 徐薇抹了抹眼泪,继续说“杨全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爱我的,他要的只是我的肉体,他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我差点失去处女身了,还有,他说我是他买的一个玩具,玩腻了自然要扔掉,而我一直傻愣愣地以为杨全是真心爱我的,结果杨全是个渣男,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啊!” 赵一宁听徐薇哭诉,很同情徐薇,安慰徐薇 “徐薇,你别为了这事而哭得死去活来,你应该是那种不轻易掉眼泪的女生,你应该要坚强,这次你就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俗话说吃一垫,长一智,你自己都说过你要放眼将来的,反正你以后别重蹈覆辙就行了,所以,徐薇你要振作起来,把不高兴的事通通忘掉吧!” 徐薇想了想,便用纤细的手指划去眼角下的眼泪,她感觉认识赵一宁很幸运,她破涕为笑,说“一宁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这点事就哭,我要坚强,谢谢一宁能这样开导我。” 赵一宁说“徐薇,你哪的话,我们十四岁可是在黄浦江大桥上当着黄浦江立过姐妹宣言的,我们立誓要做一辈子姐妹,我开导你,天经地义,你不必感谢我,你要开心。” “嗯。”徐薇开心地点点头,哭中带着笑,她很荣幸认识了赵一宁。 …… 徐薇跟赵一宁聊了好久,跟赵一宁这么谈天说地,徐薇本来失魂落魄的,居然有点振作起来了。 直到后来,赵一宁想睡觉了,徐薇才道了句“晚安”,便把电话给挂断了,赵一宁在与徐薇中断通话前,还不忘强调“徐薇,你一定要坚强。” 徐薇也就认真地回应了“好啦好啦,你快去睡吧。” 就这样,徐薇和赵一宁的通话到此结束了,那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将近,确实到了入睡的时候。 徐薇经历了一段彻彻底底的感情失败之后,想着要和顾凯聊天缓解情绪的,可想到顾凯这时候应该也已经睡了吧,就不想打搅顾凯了,可口是心非的她还是向顾凯拨打了电话。 徐薇拿起手机,向顾凯呼叫过去,她的耳朵贴着听筒,听着“嘟”的声音好久,徐薇还以为顾凯已经睡啦,都差点没耐心了要挂断,顾凯终于接通了“喂,徐薇,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干嘛?” 顾凯的声音好像变得更有磁性了,徐薇听到顾凯的声音,当然激动了,可她又有点不甘了,听顾凯这声音像是长大了,自己还这么幼稚,幼稚到被一个渣男戏弄。 徐薇红着脸,说“顾凯,好高兴认识你。” 顾凯一听愣了,徐薇打电话过来居然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顾凯有点匪夷所思“徐薇,你在说什么?你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这些无聊的话么?” 徐薇问“顾凯,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顾凯虽然多少听得有点一头雾水,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徐薇“徐薇,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徐薇听到这个回答,心满意足了,很幸福地微微笑了,说“对,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 顾凯越听越一头雾水,感觉徐薇说的话好无厘头,他便问徐薇“徐薇,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你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么?” 徐薇没去理睬顾凯这个疑问,说“算了顾凯,晚安咯。” “嗳嗳?”徐薇还没回答顾凯的问题,顾凯当然要执着了。 只可惜,徐薇很快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她现在都可以想象得到顾凯皱着眉头很无奈的表情了,那个表情的顾凯一定很可爱,想到这里的徐薇又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徐薇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无聊地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顾凯,认识你好荣幸。” 直到二零零七年八月,徐薇才完全醒悟,顾凯并不是自己应该喜欢的。 第26章 二零零七年八月一日,旭日东升,美丽的晨晖刚笼罩住整个北京,北京早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马路上车水马龙的景象是有的,无数车辆穿梭而行。速度几乎快得只看得见一个影子,只有在亮红灯时才停下。 过马路的人是有的,最多的群体是穿着西装的上班族。他们从麦当劳、肯德基等出来都会拿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出来。这是他们的早餐。 胡同里欢笑声、走路声、吆喝声等是有的。居住在北京的人还算是安居乐业。 今天的北京也是出了奇了,居然没有雾蒙蒙的雾霾天。看来今天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难得一见呀。 …… 早上七点,徐薇就在这么风和日丽的一天醒来。 她还闭着眼睛躺在自己卧室里大床上,卧室里安静得只有她轻微的鼾声。好一会儿,她动了动眼睑,似乎要醒来了。再然后,她才把眼睛缓缓睁开了。当把眼皮抬起时,她看到的依旧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她睁开后还眨了又眨,似乎想要习惯这样的光亮。窗外的喧哗——最多的是车辆急速掠过“呼呼”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刺激着她的听觉,让她醒悟过来——天亮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顿时卧室里回响起摩挲的声音。她的头发凌乱,眼神也迷离。看得出来,她昨晚哭了一宿,哭着哭着也就悄然无声地睡去了。 她的右手还拿着一张照片,那是她十四岁时和邓梦伊、赵一宁在上海的黄浦江大桥上的合照。她倒是知道自己还拿着这张照片,便拿起来看,看了一会儿。她安心地笑了笑,说 “早安,邓梦伊,还有赵一宁。” …… 徐薇换上一身轻盈的白色衣裙,穿着绒毛拖鞋,步伐温软地来到卫生间,开始洗脸刷牙了。 她洗漱完之后,还顺便梳了一下头发,上了趟厕所,然后冲马桶的声音随之而来。 这些天来,她的早餐一成不变。她来到厨房,还是像往常一样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麦片,撕开包装袋,把里面的麦片往一个杯子里倒。“刷刷”地三两下便倒好了。 “咕咕。”水开了,直直冒烟。 她拿起这个装了开水的水壶,往杯子里倒。翻腾起一卷雾蒙蒙的白气,一杯麦片就被她这样泡好了。杯子里是热腾腾的水掺杂着麦片,冒出来的白气里还隐隐约约地飘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她拿起杯子,往里面吹了吹气。待把这杯热麦片吹凉后,便娴静地喝了喝。喝完还哈了哈气,觉得体内的戾气被她哈走了一般,自己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她赞不绝口“哇,好喝。” 她还用面包机烤了一块三明治。她嘴里咬着这一块三明治,手里拿着这杯热腾腾的麦片,向客厅走去了。 …… 她来到客厅,把手里那杯热麦片放在茶几上,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一靠,就吃起三明治来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哇,好吃。” 她面朝那台液晶电视,从自己屁股后面摸出一个电视遥控器。然后她拿着遥控器对准电视一按,“兹”地一声,电视启动了。 现在正在播报早间新闻。现在的热点新闻是关于明年的北京奥运会的,这是一件举国欢庆的事。中国终于在与日本的竞争下拿下二零零八年的奥运会主办权了。 徐薇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喝着麦片,还顺便看着早间新闻。生活特别惬意。她吃完喝完之后,她想着要去工作了。 她如今的工作很简单,用得最多的就是电脑了。她就买了一台苹果牌的笔记本电脑,可电脑现在在她卧室里。 …… 她起身,向卧室走去,来到卧室。她看到她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书桌的桌面上,向那里走去。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但她没有立即把电脑翻开,而是拉了一个桌屉。 屉子里杂七杂八地放了好多东西,其中有一本日记与里面这些东西格格不入。徐薇便将这本日记拿了起来,打开,翻到第一页,细细地了起来 一九九六年一月十日,星期一,天气晴,今天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一天。 …… 黄昏总是如此美丽,绯红色的光芒染红了鱼肚白的天际,像是把天平线烧得通红起来。 徐薇一个人拉着自行车向家的方向走去,孤零零一人走在巷子里。巷子里除了她也已经没有任何人,当时邓梦伊要留下来替班主任整理作业,而赵一宁忽然就人间蒸发,其实是跟顾凯放荡不羁去了,只是徐薇还不知道罢了。所以,徐薇变得孤身一人。 徐薇牵着自行车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在徐薇身后叫唤“徐薇,等等我。” 徐薇听到之后,觉得声音特别熟悉,便也停下来。她扭过头去,发现还真是一个大熟人,便给他打招呼“嘿嘿,林子翰!” 徐薇反正闲着也无聊,索性等等他好了。 林子翰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来到徐薇的身旁,看徐薇好像要牵着自行车回家,很纳闷 “对了徐薇,你有车干嘛不骑呢?” 徐薇也想骑车回家,可是面对这种情况,她束手无策。她皱着眉,说 “那你也要看看这车能骑不?” 徐薇指着自行车的后轮给林子翰看。林子翰瞥了一眼,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然后他再仔细地看,发现那轮胎瘪了,这才醒悟过来——徐薇的车爆胎了。 林子翰很纳闷这车怎么就无缘无故爆胎了。如果说是被徐薇弄坏的,那还真是无可争议了。可他并不这么想,便问徐薇“为什么?” 徐薇继续牵着自行车往前面走。林子翰也顺便下了车,跟徐薇一样牵着自行车往前面走。徐薇边走边无奈地说 “刚刚骑车骑得挺自在的,突然好像被什么尖石头割破了,然后‘砰’地一声爆炸了。” 林子翰听得也心生同情“真是可怜啊,徐薇。” 徐薇转过脸来,看林子翰,发现林子翰不骑车回家了。她问他“你干嘛有车不骑?” 林子翰目视前方,回答她“因为我想跟你同甘共苦啊。” 徐薇听了之后,“扑哧”一声就笑了。她觉得林子翰好幼稚,取笑他“发现你这人好幼稚啊。” 林子翰也没反对徐薇,甚至很支持徐薇的看法“你才发现啊。” 那一天,迎面而来的微风轻抚起徐薇的短发,让徐薇的发丝飘扬。林子翰看着徐薇清纯淡雅的小脸,脸一下子就红了,但红得并不明显。他知道,他这是因为动心了才脸红的。 徐薇那时并没有察觉到林子翰在静静地观望她。她只是说了林子翰一句“你还真是莫名其妙。” …… 徐薇看到这篇日记后,甜甜地笑了一下。心想林子翰那时还真的很幼稚,这天底下愿意和她同甘共苦的男人怕是只有林子翰了。 徐薇再翻了一页又一页,这里面的故事便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出来。 …… 徐薇带林子翰去认识她的好姐妹——邓梦伊和赵一宁。徐薇当着她们的面,向她们郑重其事地介绍林子翰 “邓梦伊和一宁,这是我新认识的哥们,林子翰。” “你们好。”林子翰向她们爽朗地打招呼。 “你好。”邓梦伊和赵一宁也以礼相待。 徐薇跟林子翰也算是情比金坚的哥们了。当然这个“情”永远不是林子翰所希望的爱情。 一九九七年六月的一天,林子翰向徐薇表白了“好吧,徐薇,你听好了,我林子翰喜欢你,这辈子就你了。” 当时徐薇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说“林子翰,如果我们三十岁时,你未娶我未嫁,我们就勉强在一块吧。” 还是一九九七年,七月十日的夜晚,格外宁静。 林子翰拉着徐薇来到一座几乎高耸入云的高塔,说要给徐薇看全天底下最美的一幕。徐薇想想这事新奇也就跟来了。两人在高塔的最顶端,虽然那里多少会有很多人,但林子翰觉得塔顶就他和徐薇两人。 徐薇看着这满天繁星的夜空,格外兴奋“哇哇,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星空,没想到这么美。” 林子翰看徐薇对星空情有独钟,想着要让徐薇高兴,便向徐薇许下一个承诺 “徐薇,哪天我会把整片星空送给你。” 徐薇听着听着也就笑了,觉得林子翰一如既往的幼稚,但她不想林子翰伤心,所以也就敷衍了 “好啊,林子翰,如果哪天你真能送我一整片星空,我就……我就……” 徐薇支支吾吾了半天,想起当初林子翰向自己的告白,也就无所谓地说 “我就勉为其难地嫁给你好了。” 林子翰一听,高兴得老半天“这可是你说的,别耍赖阿。” 徐薇看林子翰稳操胜券的样子,顿时怂了,但怂可不符合自己桀骜不驯的性格,也就义正言辞地多加一个条件 “不过你要看我三十岁时还是不是单身了。” …… 徐薇当年一个人到中国各地奋斗时,林子翰都没少发短信过来慰问徐薇,其中最多的一句是 “如果你坚持不下去了,就来找我吧。” 可徐薇都不把林子翰这话当一回事,只是回“老娘是什么人,岂是这种小挫折就可以打败的。” 记得徐薇一九九七年八月去广州就是一回。 再然后,二零零二年时,林子翰从此人间蒸发了。徐薇走遍了中国,林子翰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发慰问短信过来了。徐薇甚至有一次回上海他的家找他,发现他搬家了,这让徐薇有点伤心。后来她用自言自语来宽慰自己 “徐薇,林子翰他说会爱你一辈子,结果食言了,厌烦你了,他不再给你发短信了,与你断绝联系了,果然啊,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徐薇你要学聪明一点了。” 后来,徐薇把手机号码给换了。她从此以后不再理睬林子翰,打算就让林子翰自生自灭去了。 …… 徐薇把整本日记看完后,有点心酸。这再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甩得这么彻底。不过既然已成陈年旧事,何必执着,还不如尽早放下。如果徐薇真放得下的话,这日记本也就不会留到今日今时了。 她将日记本放回原位,还是舍不得日记本。她看向笔记本电脑,想开始她的工作了,刚把电脑翻开,“噔”地一声,有一封邮件就亮了起来。 徐薇有点吃惊,这是什么时候发来的邮件,又是谁发来的。她看了一下邮件发来的时间,居然是在昨晚十一点半。 她想她昨晚拿着当年与邓梦伊和赵一宁的合照感怀伤事,所以才忽视了这封邮件吧。 她看到邮件的发信人,这个名字是多么刻骨铭心。徐薇看到之后,高兴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人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居然肯露脸了。 “啊——”徐薇激动地大叫起来。 她捏了捏脸,有点疼。但她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有点难以置信了“她妈的,跟我玩失踪五年,你终于肯见我了!” 徐薇的工作需要用到电脑,所以电脑她都是寸步不离的。现在,她看到这封邮件,没急着回复对方。她带上她的笔记本电脑,想回去上海了,任务只有一个——狠狠地扇对方一巴掌! 第27章 徐薇在外面流浪时第二段感情故事,是与一具尸体交往。 …… 一九九八年五月,徐薇明白自己在广州得罪了一个富二代——杨全,她不能在广州无忧无虑了。她只能选择离开广州,反正她本来就有心思要离开广州了,广州这地方她也待腻了。 可她想了想,不知道自己下一个要去流浪的地方是什么。经过一夜的思考,徐薇决定了,她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重庆。 重庆那地方可是中国著名的山城呢,徐薇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她听说重庆那里好玩好看的景点有很多,比如解放碑、洪崖洞、磁器口、长江三峡、黑山谷、渣滓洞、洋人街等等。对徐薇这个吃货来说,好吃的美食才是徐薇所看重的。重庆这地方远近闻名的美食有毛血旺、糍粑、泉水鸡、鸡杂、山城小汤圆、豆花、辣子鸡、水煮鱼、棒棒鸡、口水鸡等等,徐薇去重庆流浪怕是完全出于本心吧。 徐薇想坐火车去,她从上海到广州是坐飞机的。这飞机也坐腻了,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她看腻了蓝天白云。她想体验新的一番风景,所以她买了一张从广州到重庆的火车票。 徐薇辞去在广州夜店的工作,领了工资,她在外面打拼了十几个月,省吃俭用,现在积攒了有将近一万多了。 但她不会随心所欲地挥霍这笔钱,怎么说,这笔钱是她的血汗钱,应该用在有意义的事上,比如买一张火车票。 …… 那一天,徐薇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来到了火车站。火车站同样人多,挤得水泄不通,声音更不用多此一提,当然是人声鼎沸了。 她挤着人群,终于登上了从广州向重庆进发的火车。车里人还是很多,她在车上步履维艰地走着,终于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想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可是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力气,这让徐薇气急败坏了好一阵子。 徐薇身旁有一个男人,他看徐薇放行李好费劲,打算伸出援手,对徐薇说“我来帮你弄吧。” 徐薇听到这声音,感觉好有磁性。她向那个男人看去,这个男人看似有二十来岁,长得倒也五官端正,纯粹的帅哥。徐薇面对帅哥的鼎力相助,让她有点羞涩了。 徐薇把她的行李箱递给男人,说“哦哦,谢谢。” 男人说“不用客气。” 徐薇都有点动心了,这个男人看上去好温柔,而且挺乐于助人的。 男人三两下功夫就把徐薇的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了,然后安稳地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徐薇看着他坐的位置,再看看自己的车票,发现自己对应的位置没有丝毫差错。她有点欣喜若狂,她居然跟这个男人阴差阳错地是“同桌”。 徐薇压制着内心的激动,走到男人身旁的座位上,也安稳地坐了下来。 男人见徐薇跟自己是同一排座位上的,有点吃惊,这种概率再怎么说也太小了吧。 他放下书,看向徐薇,问“好巧呐,你也坐这里的?” 徐薇点点头,跟一个帅哥坐一起,始终很羞涩,她说“是的,很荣幸跟你同桌。” 男人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继续专心地看书。那样子,特别儒雅,就跟顾凯一样。 徐薇在一旁就很无聊了,一个活生生的帅哥在身旁,而且刚刚对自己又那么热情洋溢,不搭讪搭讪怎么可以对得住自己。 男人还在看着书,徐薇实在按捺不住了,凑过来,问他“你在看什么书?” 想当初,她泡到赵一宁就是用的这招。 男人起初被徐薇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徐薇真觉得对不起。而后他反应过来,才回答了徐薇的问题 “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 徐薇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男人以为她看过这书,但出于不确定,问她 “你看过?” 徐薇其实不怎么看书,这本书她从未见过。本来想着说她也看过这书以拉近她和他的距离,可她一想起当初跟顾凯讨论《海底两万里》的事,便没那个勇气,居然求真务实了 “对不起,没看过,不想看这些西方小说。” 男人也没感到多大失望,反而很赞赏徐薇这种脚踏实地的品质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看过这书,然后跟我拉近距离呢。” 徐薇揣摩着这番话,想着曾经有许多异性也跟男人有过一面之交,但她并不确定。她问他 “以前有女生不懂装懂地跟你讨论小说?” 男人合起了手中的那本书,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好多回了。烦躁呐。” 徐薇微微笑了,没想到自己的求真务实会被一个男人所赞赏。第一印象这么好了,那就应该更进一步。她对他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认识,我叫徐薇,你叫?” 男人目光柔和地看着徐薇,笑着说“霍尔德。” 徐薇听这名字,觉得有点洋气。但她也不在意这点,反正对方有气质就可以了。她说“很高兴认识你,霍尔德。” 霍尔德也点了下头,说“嗯。” …… 那一天,徐薇在火车上,问他“你也去重庆么?” 霍尔德说“是的,那里有个案子需要我去整理。” 徐薇听霍尔德这话,再加上霍尔德刚刚在看侦探小说,天真地以为霍尔德是从事侦探的。她问他 “案子?哦——你是侦探?” 霍尔德听后,笑了笑。徐薇也就知道自己误解了。霍尔德说 “不不,我只是一个法医。我本来是在重庆的,心血来潮去广州度假。今天接到一个电话,说重庆那边有具尸体很奇怪,要我过去查看一下。” 徐薇一听,觉得霍尔德很老练,这尸体居然还要亲自让他过来查看,她不经有点佩服了。 霍尔德很好奇徐薇从事什么工作,问她“对了徐薇,你是做什么的?” 徐薇在这方面很避让,她可不想让一个老练的法医知道自己是自由职业者,说得难听点就是漂泊不定的流浪汉。流浪汉是多么身份卑贱,可配不上一个身手不凡的法医。所以,徐薇她撒谎了。 徐薇撒谎也是有理由的,如果徐薇向霍尔德坦白自己是流浪者的话,霍尔德倒会礼貌地给个微笑。然后……然后徐薇和霍尔德的故事也就没有后文了。霍尔德一个身手不凡的法医会喜欢徐薇这种身份卑微的人么? 徐薇就说“我是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出差去重庆,主要是去谈生意的。” 霍尔德从刚才“徐薇说她从不看西方小说”的事里知道徐薇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对徐薇的话深信不疑。他觉得她挺德高望重的,心生钦佩,顿时有种想和她称兄道弟的冲动。 他对徐薇的话,也信以为真了“哦哦,那你还真是中流砥柱呢。” 徐薇假装淡定地说“是啊是啊,本来我想跳槽的,董事长都舍不得我呢,使劲地给我加钱。” 徐薇有时想想,自己真的好虚伪,就是因为她的虚伪才葬送了一段又一段爱情。这也难怪她为什么取名“徐薇”了,跟“虚伪”还真谐音了。 …… 徐薇在车上跟霍尔德聊得你侬我侬,让徐薇彻底了解霍尔德的为人,她都有些动心了,连霍尔德对徐薇也心之所属了。 霍尔德问徐薇“徐薇,你现在是单身?” 徐薇说“是的。” 霍尔德很放心“哦,那这样真是太好了。” 徐薇当然是不了解霍尔德这话,问他“你干嘛这么问?” 霍尔德慌得敷衍地说“随便问问。”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来得特别突然。爱得深了也就无法自拔了,但一段坚贞的爱情,往往需要时间的磨炼。 …… 坐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火车,徐薇跟霍尔德同时下车了,两人都拉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站点。 徐薇终于到重庆了,但她在重庆居无定所。霍尔德倒也发现她的忧虑,问她 “你在重庆没有落脚处么?” 徐薇不能被霍尔德看破自己的谎言,又撒谎了 “因为出来得急,所以没在酒店预约一个套房。” 霍尔德问她“那你出差要多久?” 徐薇随意地说“两个星期吧。” 霍尔德沉思了一会儿,想着要挽留徐薇,居然很开放 “既然如此,你不妨住在我家,我是一个人住的,好给你省点钱。” 徐薇一听,跟一个待人温柔的帅哥共处一室,当然开心了。徐薇本想着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她应该表现得淡定自若。 她平缓地说“既然霍尔德如此盛情邀请,那我就住下了。” 霍尔德很高兴,微微一笑,说“那这样真是太好了,我带徐薇去参观我的家吧。” 徐薇点了下头“嗯。谢谢。”便跟着霍尔德走了。 …… 徐薇跟着霍尔德来到他家。他家住在重庆渝中区,那是一个豪华酒店里的总统套房,宽敞明亮。里面沙发、电视、盆栽等应有尽有,最主要的是有一个立地式窗户,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别有韵味。 徐薇看得都心潮澎湃,她一直以为杨全的别墅才是最漂亮,没想到还有霍尔德的总统套房,这两者都可以相提并论了。徐薇想想也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霍尔德是一个身手不凡的法医,钱还是有的。 徐薇尽管内心激动不已,但她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公司部门经理,因此对此感到屡见不鲜。她对霍尔德平静自若地说“你家还真是漂亮呢。” 霍尔德倒也谦虚,说“也没什么。” 后来,他给徐薇安排了一个房间。徐薇也就拉着她的行李箱走进了那个房间,往里面一看,这着实美得她都拍手叫好了。软绵绵的大床、绿油油的盆栽、亮晶晶的吊灯等都装备齐全了。 可徐薇还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哎呀,这房间摆设得还真可以。” 霍尔德说“徐薇,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徐薇很满意,看着霍尔德,说“谢谢你,霍尔德。” 霍尔德冲她温柔一笑,觉得这事不足一提。他把他家的备用钥匙掏出来给徐薇,对徐薇说 “以后两个星期,我家就是你家了。” 徐薇面对霍尔德递给她的钥匙,本来想着二话不说就接过的,可她现在的身份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跟霍尔德一样是有钱人,所以假装再三犹豫后,接过了钥匙,说 “嗯,两个星期后,我就把钥匙还给你。” …… 那天下午,霍尔德去处理他的工作。而徐薇待在霍尔德的家里也无所事事,想着要去找工作,便打扮得体之后,出门找工作去了。 她在重庆人来人往的街上游荡,最后停在了一家名气很旺的火锅店门口处。重庆人都喜欢吃火锅,这点全中国人都知道。 那家火锅店确实生意兴隆,进进出出的人多的是。这家火锅店在渝中区简直就是远近闻名的存在,但就是因为它太声名远赫,所以才急需人手。 徐薇看到了那家火锅店店门前贴着的一个招工启事,也就风风光光地走进去了。 她进去后,面对人声鼎沸的环境,有点小激动,从没见识过这种热闹中带着火辣的场景。 她拦下一个忙碌的服务生,那个服务生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徐薇拦他所为何事。只见徐薇对服务生说 “你们老板呢?” …… 徐薇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老板的办公室。幸好老板是个女的,让徐薇对这家火锅店格外放心了。要是老板是老男人的话,像徐薇这样肤白貌美的女孩子还要为被猥亵了而提心吊胆着。 老板知道徐薇是来应聘工作的,可她看徐薇弱不禁风的,很不放心。她问徐薇“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住么?” 徐薇拍拍胸口,胸有成竹地说“当然受得住,只要把工作交给我,我保证让老板你生意更加兴旺。” 老板最后在徐薇不要脸但给人很真实的自我吹嘘下,决定应聘徐薇了 “那好吧,今晚七点开始上班,先实习四个小时,月工资两千。你主要负责报菜单、送菜、洗碗、扫地、收拾餐桌等杂活,以后你的工作时间都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一点,哦——还有晚上七点到晚上十点。” 虽然这工作时间有十个小时这么漫长,但徐薇不畏艰辛。要知道她一个不高考的人能有什么轻松活儿,但她从没后悔自己主动放弃了高考。 她严阵以待“是的,保证不辱使命。” 老板最喜欢徐薇这股傻乎乎的劲,现在这年头的老板,最喜欢的就是知道埋头苦干的人了。 …… 徐薇工作找到了,但是在霍尔德眼里,她的工作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徐薇可不能在霍尔德面前暴露自己现在在一家火锅店里工作,否则她会被霍尔德瞧不起,还不仅仅因为自己的虚伪。 那天晚上,徐薇一个人在霍尔德的家里。霍尔德还没有回家,她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大床上,跟赵一宁短信聊天了起来 “一宁,我到重庆打拼了,找到一份工作,在火锅店打工。我在坐火车时,遇到一个帅哥,叫霍尔德。名字确实很洋气,不过是个法医,特么很有钱。我现在住他家里,他对我很细心呵护,他好像很喜欢我。我希望他别像杨全一样是个渣男,问候邓梦伊和顾凯,你现在在干嘛?” 赵一宁迟了好久,才回“徐薇,我刚刚在洗澡,所以到现在才回。我很意外你居然从广州跑到重庆去了,不过你就这放荡不羁的性格,我也拦不下你。我知道你不会重蹈覆辙了,所以你喜欢那个叫霍尔德的我毫无怨言,祝你幸福哦。说说我现在在干嘛吧,那当然是忙着高考了。邓梦伊和顾凯也开始专心致志地埋头苦读了,再过两个多月,我们就要从南汇中学毕业了。我、顾凯和邓梦伊都心有灵犀,居然通通跑到北京读大学了。志愿都填好了,我们希望能在北京遇到你,我希望你的生活能越来越好。” 徐薇便和赵一宁长篇大论了起来,直到她的工作时间快到时,才与赵一宁中断聊天“好了,不聊了一宁,我要去工作了。” 她穿扮得体之后,就打算去火锅店工作了,刚把门打开,门后竟站着刚刚回来的霍尔德。霍尔德看她要出去,好奇问她 “徐薇是想出去?” 徐薇可不想让霍尔德知道自己去火锅店当杂工,撒谎了 “对,我要去谈合同,这笔交易要是谈妥了,我就为我公司挣了好几千万呢。” 霍尔德也不阻拦“哦,那去吧。” 徐薇点点头“嗯好。”便与霍尔德擦肩而过了,走进了电梯。 霍尔德看着电梯里面的徐薇在向他挥手说“晚上见。” 霍尔德也以礼相待,直到后来电梯门把徐薇的身影遮住,他才缓缓地放下手,有点失望。 他其实为徐薇准备好了浪漫的烛光晚餐,结果徐薇去工作了。他跟徐薇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了,他觉得自己和徐薇的婚姻是门当户对呢。然而,他想错了。 第28章 徐薇在那家火锅店工作得很卖力,她主要负责报菜单、端菜、洗碗、扫地、收拾餐桌等工作。她说勤能补拙,也因为她的埋头苦干,才得到老板的一片芳心。 而且徐薇因为她的能说会道让许多男性顾客对她过目不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徐薇常和他们聊家常便饭。 记得有一回,一个男性顾客说他有一回去看电影,突然尿急,想去上厕所,结果走错了厕所,走到女生厕所去了,让里面的女生惊叫成片,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他说那一次是他最尴尬的一回。 徐薇这时就说“我告诉你啊,你这还不算是最尴尬的,那一回,我闹肚子疼,可自己在外面,又加上自己实在忍不了了,便匆匆忙忙地去寻找公共厕所,终于找到了,屁股刚坐在马桶上,‘噗噗’地在拉屎,拉得正爽,外面就传来一大片男生的嬉笑声,我这才醒悟到我走错厕所了,可自己现在出去实在太丢脸了,所以我就一直坐在里面,等到没人时再出去,结果,我坐在里面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惹得在场男性顾凯哄堂大笑“哈哈,这真有意思。” 然而徐薇再次强调说“我是在拉屎。” 他们还没察觉到不对,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正在吃火锅,他们脸色皆难看了下去,说 “你真恶心。” 这下轮到徐薇捧腹大笑了“哈哈,你们反应也太迟钝了。” 好多男性顾客都特别喜欢来到那家火锅店,主要是想跟徐薇聊天。老板为了经济利益也就不怎么反对徐薇在工作期间跟男人搭讪。 徐薇之所以有男人缘,可能是因为受到夜店生活的熏陶。要明白,混夜店的大多是那些性格很拽的人。不过,徐薇善于伪装。 后来,那家火锅店也就因为徐薇而越来越生意兴隆,连老板都对徐薇竖起大拇指,对徐薇赞不绝口 “当初我就是没看错你,你就是我们店里的招财猫啊。” 徐薇的工作顺风顺水了,老板给她安排的工作量也就因此减轻了不少。不变的是,工资丝毫未提高。 …… 徐薇还住在霍尔德的家里。霍尔德对徐薇百般照顾,让徐薇都有点动心了。可自己总要欺骗霍尔德——自己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她来重庆是来谈生意的。 其实霍尔德喜欢徐薇,大多是因为徐薇是一个求真务实的女孩。他从不看女孩到底有多娇艳动人,他只看女孩的品质。他最讨厌的除了有人欺骗他了,还有这个欺骗他的人居然是个虚伪的人。 这就跟当年跟霍尔德不懂装懂地讨论小说的女生一样虚伪。 …… 霍尔德跟徐薇认识有两个星期了。徐薇以出差两个星期为由住在霍尔德的家里,本来期限已到,是要离开霍尔德的家。结果自己必须在火锅店工作满一个月才可以拿到工资,她不可以离开霍尔德的家。霍尔德问她是不是要离开了,徐薇还没拿到工资,可不能离开,逼不得已又向霍尔德说明 “不行,计划赶不上变化,那笔生意我还没谈妥,不能离开重庆,大概再一、两个星期就可以离开了。” 霍尔德很想挽留徐薇“那徐薇继续住我家吧。” 徐薇假装想了想,也就答应了“那好啊。” 其实徐薇是有意留在霍尔德的身边的,因为这两个星期里,徐薇完全了解了霍尔德的为人,她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霍尔德了。 …… 每天早上七点没到,霍尔德都跑了老远的路,给徐薇买她最爱吃的豆浆油条。徐薇吃得特别津津有味,霍尔德看得也很高兴。 有时,霍尔德还给徐薇煮八宝粥、煮豆奶等。徐薇每次吃得都赞不绝口 “你煮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徐薇后来更加放肆,喜欢跟霍尔德玩枕头大战。霍尔德也毫无怨言地跟徐薇打打闹闹,徐薇还趁霍尔德在熟睡时,往霍尔德脸上画猫脸。霍尔德醒来后发现也没生气,只是说 “徐薇,你又调皮了。” 徐薇那时才醒悟到,霍尔德这性格跟自己特别般配,徐薇慢慢地喜欢上他了。 然而徐薇并不知道,每个当法医的男人大多都特别爱较真,就比如霍尔德。他讨厌虚伪的人,谁欺骗了他,他就跟谁急。 是的,男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在徐薇眼里,顾凯才是最完美的男人。 …… 一九九八年五月的一天,晚上六点。夕阳的绯红开始在天际褪去,明月也悄悄挂在无垠的夜空中。夜幕降临,整座城市开始灯红酒绿了起来,重庆的夜景变得美不胜收。 霍尔德邀请徐薇到一家法国餐厅吃烛光晚餐。徐薇看自己的上班时间还没到,也就接受了。那一天,两人穿得特别隆重。 两人在一个漆黑得只有赤黄色的烛光的房间里用餐,光芒在徐薇和霍尔德的脸上晃动。那时的气氛分外浪漫,让徐薇都有点害羞得面红耳赤起来。霍尔德其实是在向徐薇展开行动。 霍尔德含情脉脉地看着徐薇,说“徐薇,喜欢我给你安排的烛光晚餐么?” 徐薇害羞地点点头“喜欢,很浪漫。” 霍尔德听了之后特别高兴,博得徐薇嫣然一笑,向来是他的期望。他说 “你喜欢就好。” 忽然,他打了一个响指。徐薇看得感到惊奇,好奇霍尔德想搞什么名堂。 紧接着,一个服务员推门而入。他推着一个送餐车进来了,停在徐薇和霍尔德的餐桌旁,把车上的两盘八成熟的牛排各放在霍尔德和徐薇眼下,说 “用餐愉快。” 说完,那个服务员再次推着送餐车离开了房间。当他把门关上后,那个房间再次被浪漫的气氛笼罩。 徐薇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牛排,这盘牛排怎么说定价也有上千块吧,她就觉得霍尔德对她付出太大了。她抬头看向霍尔德,羞涩地说 “霍尔德,你也太破费了。” 霍尔德不怎么觉得很破费,说得很无所谓 “只要能博得徐薇灿然一笑,这点钱不算什么。” 徐薇听了之后,像是吃了蜜糖一样,内心乐滋滋的,说 “谢谢你,霍尔德。” 霍尔德摆了摆手,说“不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徐薇为了不让霍尔德失落,就拿起刀叉享用眼下这道牛排了。她割了一块牛排,用刀叉叉起来,往自己嘴里放,细细咀嚼了好一会儿,吃得津津有味,说 “嗯嗯,真好吃。” 霍尔德听到这样的回答,也很满意“你喜欢就好。” …… 那一晚,徐薇用餐用得不知道有多久。当她抬起左手,看着自己手腕上别着的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时,大吃一惊。居然快七点了,她工作时间到了。但她不可以表现得太紧张。 她温柔地拿起餐巾,轻轻地擦着嘴巴,边擦边对霍尔德说“谢谢你,霍尔德,跟你用餐我很开心。” 霍尔德笑笑说“你不必对我太客气,徐薇。” 霍尔德对待自己太呵护了,徐薇从没今天这么幸福过。她点点头,说 “嗯,我本来就不对你客气。” 听到徐薇这样回答自己,霍尔德当然开心了“嗯。你没把我当外人我很高兴。” 不过,他还给徐薇准备了一个惊喜。他再次打了一下响指。徐薇都纳闷霍尔德这番作为。 紧接着,又是那个服务员推门而入,还是推着一个送餐车进来了。只不过这次有所不同,车上放的仅仅是一瓶一九八七年的法国红酒,以及两个酒杯。 服务员推着车来到餐桌旁,“啵”地一声打开红酒的瓶塞,“咕噜咕噜”地往这两个酒杯倒入红酒。徐薇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倒酒。霍尔德则是一副期待的模样。 服务员倒得差不多后,就把瓶塞重新塞回去,将装着红酒的酒瓶放回车上,将这两个装了红酒的酒杯逐个放在桌面上——就在徐薇和霍尔德眼下了。 他说“用酒愉快。”说完也就退下了,再次把门给关上了。那个房间又回到当初的浪漫气氛。 徐薇直视霍尔德,不知道霍尔德下一步想干什么。 霍尔德举起眼下的酒杯,微笑着,看向徐薇,说 “来,徐薇,敬你一杯。” 徐薇一不留心就看到了自己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七点零五分了,这意味着她上班迟到了。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下去,是要扣工资的。反正这酒下次再来喝也为时不晚,工作最重要。 她站了起来。霍尔德依旧坐着,抬头,疑惑地看她,不知道徐薇怎么回事。只见徐薇对霍尔德说 “对不起,霍尔德,我想我要离开了。” 既然徐薇想离开,霍尔德也不加阻挠,甚至不想问徐薇想去干嘛,说 “那好吧。” 徐薇得到霍尔德的批准后,为了不让霍尔德伤心,她说“下次再来陪你喝酒吧。” 霍尔德点点头,说“嗯。” 徐薇便在霍尔德面前走开了,走出了房间。徐薇走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霍尔德一人。他一脸失落,四周陷入一片安静,似乎给他做陪衬。 不一会儿,霍尔德站了起来,来到徐薇的座位旁,拿起一个叉子,伸进那杯装了红酒的酒杯里,然后叉子碰到酒杯底下一个东西,将这个东西用叉子从里面捞了上来。 这个东西是一块钻戒。霍尔德看着这枚戒指,满脸的失落。他本来想得好好的,待徐薇喝酒时喝到这个戒指后再吐出来时,徐薇看着这个戒指肯定会很意外,然后霍尔德手捧鲜花,向徐薇单膝下跪,说 “嫁给我吧,徐薇。” 霍尔德从不觉得这很仓促,再怎么说,他和徐薇培养了将近一个月的感情,而且霍尔德事业有成,他和徐薇两人肯定是两情相悦了。像霍尔德这么急性子的人,也总要尽早争取到让他心动的徐薇。可是,事与愿违。 霍尔德抽出一个纸巾,将这枚钻戒擦得干干净净的,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把这枚造价昂贵的钻戒放回在盒子里。 …… 再然后,霍尔德跟徐薇的爱情故事因为徐薇的虚伪破灭了。 …… 一九九八年七月一日,那是一个阴沉的早上。重庆的天空乌云密布,像是即将会有一场瓢泼大雨。 徐薇像往常一样来到那家火锅店里工作,店里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一股火辣的味道。 徐薇无聊地侯在墙角下,想着要迎接新的一批客人。忽然,她看到三个男人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徐薇没有看清楚这三个男人的面容。但是既然有客人来了,作为服务员的自己,就必须上前询问他们到底要吃点什么。 那三个男人选了一把桌子,坐了下来。徐薇就捧着笑脸,迎了上来,且对他们客气地说 “请问三位,是想涮什么肉?” 这三个男人中的一个听到徐薇的声音,似乎受到了惊吓。他不敢相信在这种地方会听到徐薇的声音。他慢慢把脸抬了起来,目光跟附近的空气一般火辣,就这样看向徐薇。待他完全看清徐薇的五官后,他一脸呆滞,向徐薇软软地打招呼“徐薇?” “是的。”徐薇听到有人在叫她,以为是跟自己混熟的顾客,便把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待完全看清男人的面貌时,她也受到了惊吓,脸上本来挂着的微笑,一下子收敛了回去。她缓缓地说出男人的名字,“霍尔德……” 第29章 霍尔德的一个同伴看到霍尔德跟徐薇深情地四目相对,有点难以置信。霍尔德和徐薇居然是认识的,但出于不确定,问霍尔德 “霍尔德,你和徐薇认识?” 霍尔德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徐薇。徐薇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默默地把头低下了,像是没脸见他了。 霍尔德他也不想隐瞒什么,看向那个同伴,故作镇定地笑笑说 “哦哦,对啊,很早就认识了,我很纳闷了……” 霍尔德继续看向徐薇,像是在讽刺徐薇“徐薇为什么谈生意谈着谈着就谈到火锅店里来了?” 徐薇被他说得心神不宁,她想这下糟了,她的谎言被拆穿了,她在霍尔德眼中沦为一个虚伪的人了。她该如何去狡辩,才能挽回她与霍尔德之间的感情。 霍尔德的另一个同伴听霍尔德说得莫名其妙,有点不解 “你在说什么话呢,霍尔德?” 霍尔德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一下,随后说 “没有,只是觉得很失望……算了,今天不聊这个了……我们点餐吧……” “哦哦。”那个同伴便看向徐薇,向徐薇色眯眯地说,“徐薇,今日照旧哟。” 霍尔德听他说这番话,就已经知道这个伙伴常来这家火锅店拜访徐薇了。顿时,他觉得有点吃醋了,没想到徐薇不仅欺瞒他,而且在外面还跟别的男人暧昧。 徐薇在火锅店里阴差阳错地遇见了霍尔德,两眼顿时失去了灵气。她就这样两眼无神地看着霍尔德那个伙伴,微笑着,说 “好的,请稍等。” 徐薇说完便离开了那个桌子,去准备他所要的东西了。 霍尔德看着徐薇渐行渐远的背影,很失望地摇了下头,徐薇居然欺骗他这么久。但他好奇徐薇是什么时候从事这份工作的,便问他的一个伙伴 “徐薇在这里工作几天了?” 他说“你还不知道啊,这都两个多月了呢。” 霍尔德想也是,徐薇以某公司部门经理的身份住在他家确实有两个多月了。他点了点头,说 “原来是这样啊。” …… 那天中午,徐薇下班回来了,正向霍尔德的家走去,只是她在途中感到魂不守舍。因为被霍尔德知道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的感情,她觉得现在回去面见霍尔德,已经失去了勇气。她在霍尔德的眼中,已经颜面无存了。可她又不得不回去,还痴心妄想着能和霍尔德解释清楚。 徐薇想,自己这是在自作自受。如果当初能抛弃那点虚荣心,跟霍尔德坦白自己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就好了。但是如果当初她对霍尔德这么说了,霍尔德还会愿意收留徐薇两个月么? 现在想想,她还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伪的人。从遇见顾凯起,她这种性格就一直没改过。她也在自己心里鄙视自己,自己真的好贱啊,这辈子当人当得挺累了。 徐薇真的很喜欢霍尔德,霍尔德对她付出的真心宛如汪洋,无穷无尽。可她却欺骗了霍尔德,自作聪明地说自己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 她其实不是有意玩弄霍尔德的感情的,她只是害怕霍尔德瞧不起自己是一个流浪汉,然后跟自己保持距离。人家霍尔德那么赫赫有名,是那么高高在上,徐薇一个自由职业者何德何能配得上他呢。 然而徐薇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种事瞒得过初一,却瞒不过十五,是她自己亲手葬送她和霍尔德之间的感情。全是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全是因为自己还太幼稚了,幼稚到以为什么事都可以掩人耳目。 …… 徐薇提心吊胆着,总算回到霍尔德家的门前。她掏出当初霍尔德给她的钥匙,把门打开了。伴随着门被打开“嘎吱”的声音,徐薇早已知道霍尔德在门后等着她了。她就装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打算这样若无其事地与霍尔德承认错误。 徐薇把门打开后,看到的果然是霍尔德,那是他崇高的背影。霍尔德就站在立地式窗户前,俯瞰车水马龙的城市。他那副样子,给人感觉很压抑。 徐薇看得也心生畏惧,把门给关上了,她看着霍尔德的背影,向他可怜兮兮地说 “霍尔德,对不起,我骗了你。” 霍尔德没有多说什么,依旧背对着徐薇,俯瞰着城市,趾高气昂地说 “你走吧,徐薇。” 徐薇一听,愣了好久,虽然早有对霍尔德说出这话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等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她向霍尔德走去,且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霍尔德,你不要这样子,跟你住在一起两个多月,我真的很开心,我也很喜欢你了,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 霍尔德感觉到徐薇在靠近自己,便一声喝住 “你不要靠近我!” 徐薇被他这么一吼,话说一半就停了。她的两眼居然开始红了,眼眶里也马上有泪水涌了出来。她这是要哭了,面前这个叫做霍尔德的男人第一次吼自己,而且居然能把自己吼哭了。这个男人不应该要说“徐薇,你又调皮了”么?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今日今时,霍尔德不再对自己说这番话情有可原。 霍尔德转过身来,与徐薇保持了十来米距离。他不再像当初以炽热的眼神看徐薇,而是用一种极为冰冷的眼神看向徐薇,且义正言辞地说 “徐薇啊,我承认自己曾经也喜欢你……” 徐薇一听,以为她和霍尔德还有机会和好,当然高兴了。她红着眼睛,说 “那我们就不应该这样玩完了……” 霍尔德马上抬起右手,手掌对准徐薇,示意徐薇闭嘴,说 “你先听我说完!” 徐薇也就乖乖地听霍尔德发言了。霍尔德掏出一个戒指盒给徐薇看。徐薇看得一脸惊奇,没想到霍尔德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是自己没去珍惜这段爱情么。霍尔德说 “你看,我把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那一天我们在吃烛光晚餐时,我天真地以为你会喝红酒喝到戒指,结果你说你要离开了,直至今日,我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了……” 霍尔德把手中的戒指盒狠狠地摔在徐薇的脚下。徐薇着实受到了惊吓,声音开始哽咽了。霍尔德很生气 “你一个部门经理跑去火锅店谈生意了!” 徐薇摇了摇头,她不愿听到霍尔德这样驱逐自己,还在垂死挣扎地解释着 “霍尔德,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我在火车站之所以骗你我是部门经理,是因为我怕跟你拉开了距离。那天我在车上你帮我放行李,我就已经悄悄喜欢上你了,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霍尔德再次歇斯底里地一吼,让徐薇再次停下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霍尔德,霍尔德继续说,“你知道我平素里最讨厌的三种人是什么吗?第一种是像你一样虚伪的人,第二种是像你一样欺骗我感情的人,第三种是……” 霍尔德向徐薇发出嘶吼“像你一样明明拥有了我,还跟别的男人在外面暧昧的贱女人!” 徐薇被霍尔德吼得身体在瑟瑟发抖。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不再爱着自己。他不再听自己的解释,她承认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可现在霍尔德对她避之千里,她再多的解释也是弱不禁风。 徐薇向霍尔德步步走去,哭着向霍尔德求情 “霍尔德,我求你不要这样吼我,我们明明这两个多月里感情那么好,我相信我们可以重归于好,就跟当初一样,就跟当初我们在火车上初次见面一样……” 霍尔德面无表情,看徐薇在靠近自己,马上制止徐薇的前进 “你不要靠近我,我们之间再无瓜葛,请你带上你的行李,离开我的家,顺便把你手上的家钥匙物归原主。” 徐薇也就停下了脚步,她的双眼已经红了,眼泪也悄无声息地划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下巴掉在了地板上。此刻的她痛不欲生,仅仅因为霍尔德对她产生了厌恶之情。 徐薇不想跟霍尔德过多的挽留,既然对方已对自己拒之千里,何必浪费力气去挽留一个不可能的人。 徐薇身子软软地转过去,背对着霍尔德,向她的房间走去了。她的步伐不像当初那样苍劲有力,似乎走一步都会摔倒的感觉。 此刻的徐薇像是失去了三魂七魄,只留下一个空壳。她在残留的意识里寻求着回家的路,跟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茫然若失。 霍尔德看着徐薇渐行渐远的背影,也没多大动心,觉得抛弃徐薇是件理所当然的事。谁叫徐薇自以为是地欺骗了自己。 徐薇走进了房间里,把她的衣服通通收拾进行李箱里,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她和霍尔德在一起的快乐片段,可惜她再也不能听到霍尔德温柔地对自己说 “徐薇,你又调皮了。” 她再也吃不到霍尔德为她煮的豆奶和八宝粥,她再也吃不到霍尔德走了好远的路给她买的豆浆油条,也再也不能跟霍尔德没心没肺地玩枕头大战,甚至以后不能再与霍尔德见上一面了。 徐薇把衣服收拾好了之后,抹了抹眼泪,待发现眼前的场景不再被眼泪模糊后,便拉着她的行李箱向前走去了。 霍尔德依旧站在立地式窗户的旁边,俯瞰车水马龙的公路。徐薇出了房间,看到的也只有霍尔德那道高高在上的背影。她知道,这道背影以后只能作为一种回忆了。 徐薇不再想着挽留霍尔德,便把钥匙掏出来,轻轻地放在茶几上。钥匙碰在茶几上发出“啪”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变得格外清脆。 徐薇最后还留恋地看了霍尔德的背影一眼,这便完全放下心中的执念,拉着行李箱,向门走去了。 啪! 霍尔德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整个屋子变得只剩下霍尔德一个人。然而霍尔德始终面无表情,就好像微风吹不起湖面一道涟漪的面无表情。 …… 是的,徐薇在重庆跟霍尔德这段感情故事也结束了。徐薇发现自己好幼稚,她幼稚到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的谎言可以掩人耳目。到头来,这都是自己在掩耳盗铃罢了。 第30章 徐薇跟霍尔德玩完了,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有气无力地行走在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仓促不安地走着,因为这天看似要有一场磅礴大雨了。这些行人都没带伞出门,都急着躲雨呢。 徐薇在这群举手无措的群体中,悠然自得地走着,跟这样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她一脸死气沉沉,眼睛还有点红,那是哭出来的。她的嘴唇变得不再深红,反倒有些苍白,那是心痛了。她就这样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徐薇的眼睛被眼泪洗刷得干干净净,导致她眼前的场景是多么清晰可见。她都能把每个与她擦肩而过的行人的面部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有嬉皮笑脸的,也有局促不安的,就是很少有跟她一样伤心难过的。 她耳边的声音很迷幻,杂七杂八地汇集一起。“嗡嗡”地叫得实在聒噪,脚步声、说话声、喘息声,乃至车辆急速掠过的声音,是多么清脆,这一切是多么耳目一新。 徐薇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孤苦伶仃地走在街道上。她那样子,显得特别楚楚可怜。有路人一边拿着手机跟别人通话,一边急促不安地走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徐薇的肩膀。 徐薇却只是身体晃动了一下,待回过头去看他时,那个路人只是向她比出“抱歉”的手势,便又继续跟别人通话,继续往前走去了。 徐薇则继续她的怏怏不乐,身子软软的,就好像风中飘荡的蒲公英,没有方向,也没有独立性。 她拉着一个行李箱向前方走去了,走了几步后,她停了下来,停在人群的中心。每个人见她莫名其妙地一停,都在怪异地看着她,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关心她。 徐薇微微仰起脸来,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滴两滴的小雨滴滴在她的脸上,她感受到雨滴带给她的压力感,却安心地笑了一下。这足以证明自己还活着,只是她被上天给无情地抛弃了。 再然后,一场骤雨突如其来,就这样打在她的脸上了。顷刻之间,弄湿了她的娇躯,而她闭着眼睛,仰着脸,任凭雨水残酷地冲刷她。可她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心,这雨水算是洗涤自己虚伪的内心。 附近的路人都撑开了雨伞挡雨,而且都在怪异地看着被雨淋的徐薇,然而就是没有一个路人肯伸出援助之手。他们只是对徐薇漠然视之,皆事不关己地在徐薇身边走过、擦过。 徐薇在雨中干干地一笑“呵呵,霍尔德,我们就这样吧,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徐薇她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了,霍尔德是一个德高望重的法医,而自己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流浪汉。霍尔德本以为可以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婚姻,他算是想错了,徐薇压根就配不上他。既然如此,那就放下吧。 是的,徐薇的第二段感情故事是和霍尔德在一起的。这次是因为自己的虚伪而葬送的,自己在一九九八年七月一日这一天葬送的,也怨不得别人了。 可徐薇她还是想找个理由来宽慰自己“爱上一具尸体,想想也真是奇怪。” …… 中午十二点时,滂沱大雨还在继续,把重庆洗得闪闪发亮。 徐薇找了一个电话亭避雨,身旁是她的那个行李箱。她想既然自己身在电话亭,那何必要浪费这样的天时地利。她拿起电话的听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往电话的投币口投了进去。紧接着,拨打了一个电话,这串十一位的号码,是徐薇记得最刻骨铭心的。 “嘟——”对方还没有接通,可能因为看到的是不知名的号码而抱有戒心吧。 徐薇还在耐心地等着,还时不时地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对方终于接通了“喂,请问你是?” 徐薇哭了出来,说“一宁,你总算接通了……” 赵一宁听出徐薇的声音了,也听出徐薇再放声哭泣,她很担心 “徐薇,你怎么了,你干嘛哭啊,别哭阿。” 徐薇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了,继续说 “一宁,我原本以为我可以跟霍尔德修成正果,到头来因为自己的虚伪而与霍尔德闹翻了,现在霍尔德不理我了,他明明为人那么好,我都对他心之所属了,而他也差点向我求婚了,可是都是因为我自己的虚伪葬送了这段金玉良缘了,跟他住一起的两个多月,我真的好高兴,可是今天,我们已经沦为陌生人了,我想哭,一宁。” 赵一宁听徐薇在哭诉,倒是挺同情徐薇,她安慰徐薇 “徐薇,你不要哭了,这个世上可以去爱的男人还有很多,你何必单恋一枝草,再说你只做霍尔德的女朋友两个多月,他就急着求婚了,看得出来他这人很急性子,你跟他在一起未必很幸福,还有,他看不上你是他的损失,你要让他以后后悔莫及,既然霍尔德不爱你了,你大可另寻新欢阿,你别固执着一个人,要知道,爱情是不可以勉强在一起的,所以,徐薇你要坚强,还有,你曾经不是说过要放眼将来么?” 徐薇听赵一宁这么安慰自己,顿时振作起来了,她再次破涕为笑,说 “一宁你说得对,霍尔德这人确实很急性子,而且他抛弃我是他的损失,我一定会让他后悔当初把我丢弃了,这个世上男人又不止霍尔德一个,找一个男人也不是很难,谢谢你一宁,每次在我感情失败时都愿意听我发牢骚,也愿意开导我。” 赵一宁说“你这话说的,咱俩是姐妹啊,有黄浦江为鉴啊,我、你和邓梦伊都是立过姐妹宣言的,我们发誓要做一辈子姐妹,不背叛不分离的,所以,我赵一宁帮徐薇你度过重重难关,天经地义,你不必感谢我。” 徐薇再次发自肺腑地感动涕零“嗯。” 徐薇觉得认识赵一宁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她愿意下辈子还跟赵一宁做朋友。 …… 徐薇跟赵一宁聊了好久,那时,雨也就开始小了,最后徐薇才打算把电话挂断了 “对不起啊,一宁,我硬币快没了,以后我们再聊。” 赵一宁说“嗯。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然而徐薇就挂断了电话,但她还手拿着听筒,杵在电话亭里。她觉得应该向一个人发出慰问,所以也就再次掏出一枚硬币,往投币口投了进去,且快速地摁了十一位数字,向他呼叫了过去。 “嘟——”对方迟迟未接。 徐薇还在耐心地等着,终于,对方接电话了“喂?” 徐薇很高兴,说“喂,顾凯,是我徐薇。” 顾凯听出来徐薇的声音,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徐薇会拨打公共电话。他说 “徐薇啊,你怎么用公共电话跟我通话啊,害我看得这一串号码以为是什么敲诈勒索推销电话呢。” 顾凯又问她“听一宁说,你现在在重庆?” 徐薇说“是的。” 顾凯问“那日子过得怎么样?” 徐薇说“还行吧,吃嘛嘛香。” 顾凯这就放心了“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不下去呢。” 徐薇胸有成竹地说“你哪的话,本姑娘可是无坚不摧的。” 顾凯说“这样甚好。” 徐薇开始好奇顾凯的生活了,问他“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顾凯回答“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正准备奋力一搏呢。” 徐薇表现得很惊讶,自己居然在外地流浪快一年了,她说 “那你要加油啊……我听说你要和一宁要一起在北京读大学啊?” 顾凯说“是的,我读微软专业,她读新闻采集和编辑专业。” 徐薇有点关心邓梦伊,问顾凯“那你知道梦伊想读什么么?” 顾凯说“呃……听一宁说,梦伊说她将来要出道当大画家呢,一宁还取笑她真是好高骛远、笑她恬不知耻、大言不惭呢。她也只是充耳不闻,她说她发现自己很有画画天赋,所以她要学习美术专业,但一宁觉得这事有蹊跷,一宁说,她学画画太唐突了,以前没见过她喜欢画画。” 徐薇很欣慰,这个邓梦伊有长进了,说 “嗯嗯,梦伊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不过她最近确实精进不少,我尊重她的理想。” 顾凯又问徐薇“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徐薇经过跟霍尔德的感情失败后,不再虚伪了,毫不犹豫就说 “在一家火锅店工作。” 顾凯说“哦哦,是这样啊……你工作也别太累了,累了就安安稳稳地睡个觉。” 徐薇听到顾凯这样关心自己,理所当然很高兴了 “好的,谢谢顾凯能关心我。” 徐薇笑了笑,能听到顾凯的声音,她确实很开心。可她刚才结束了第二段感情,有点心不在焉。她对顾凯说 “顾凯,好高兴认识你。” 顾凯再次听到徐薇这句话,又不耐烦地说 “上一次在广州,你也这么跟我说,我都搞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徐薇说“不要你去理解。” 徐薇心想赵一宁没把她和杨全的感情故事告诉顾凯,这真是大幸。看来,赵一宁一直在为自己保守秘密,徐薇觉得认识赵一宁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徐薇说“算了,我挂断电话了。” 顾凯说“哦哦,那行。” 说完,徐薇把电话挂断了。她再次迷茫了,她跟霍尔德闹翻了,说明重庆这座城市她待不下去了,免得日后在重庆跟霍尔德再次碰见,那时一定很尴尬。既然如此,那就和这座城市说再见吧。 徐薇自言自语“我要去流浪的下一个地方是什么呢?” …… 是的,徐薇放荡不羁的青春还在继续,她浪迹天涯的故事从不落幕。 第31章 徐薇自从跟霍尔德背道而驰后,也便学会了脚踏实地地做人。她在重庆渝中区找了某座公寓,在那里租了一个便宜的屋子,定居下来。从此,她新的一段生活开始了。 一九九八年七月中旬,艳阳高照,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照得重庆的空气都热滚滚的,也烧得重庆就好像一个大火炉一样。慢慢地,越来越多人开始穿夏季的衣服。 同时,七月也是一个别离的月份。顾凯、赵一宁、邓梦伊和林子翰也高考完毕了。他们奋力搏斗了将近一年,总算把高考给考过去了。他们如释重负,高兴得往天空撒试卷,白花花的试卷在空中飘扬,就好像下雪一样。紧接着,他们的人生开始迷茫了。 徐薇知道顾凯他们高考完毕了,理所当然要去问候一下他们。 徐薇首先问候了林子翰,她发一条手机短信给林子翰“林子翰,考得怎么样?还满意么?如果你考砸了,考不考虑跟本姑娘一起去流浪阿,本姑娘可以带你。” 不一会儿,林子翰也发过来“呵呵,这难度算是适中,我能考上我心仪的学校,所以我不觉得自己会考砸,就算考砸了,我也不跟你去浪迹天涯,寂寞死你。” 徐薇撇撇嘴,真为林子翰这话感到幼稚。她问他“那你在哪读大学?学什么专业?” 林子翰见徐薇对这些问题的答案急不可耐,就故意卖关子“我才不会告诉你,好奇死你。” 徐薇也只能撇撇嘴,觉得林子翰这一行为很无聊。她说“不告诉就不告诉,谁稀罕啊。” 这时,林子翰问徐薇“对了徐薇,你现在还在广州流浪么?工作怎么样了?能养活自己么?” 徐薇见林子翰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也故意说“我也不告诉你,好奇死你。” 林子翰无奈地说“等价交换?” 徐薇突然就不好奇林子翰去哪读大学、学什么专业了。所以她说“等价交换也没用,因为我突然不好奇你的人生了。” …… 徐薇也发短信慰问她的好姐妹——邓梦伊“邓梦伊,听说你高考完了,怎么样?还满意你的成绩么?” 好一会儿,邓梦伊才说“徐女侠,什么满意不满意,这成绩还没公布出来呢。不过我倒是很满意我做试卷时的态度,我也希望自己能做的全会,蒙的全对啊。话说回来,我听一宁说你现在在重庆啊,怎么样?生活还算多姿多彩吧?有没有跟你高二时到处寻欢作乐啊?” 徐薇听邓梦伊这么一说,认为赵一宁没把她和霍尔德的感情故事说给第三人听。赵一宁替她保密了,徐薇着实很满意。 徐薇对邓梦伊说“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的生活……哈哈,开玩笑的。我现在的生活还算多姿多彩的,因为工作一份过一份,哪边工资高我就去哪边,而且每次一有空闲,我就去游荡整座城市。我在重庆顺便去看了一眼解放碑呢,太壮观了。流浪的生活也就这样放荡不羁,不过我不希望你跟着我一样去流浪,因为你根本就不够格。” 邓梦伊听这话,当然不爽了“什么啊,我要是有跟你一样无拘无束,一样有大把时间,我也早就去流浪了。你可别瞧不起我啊,哪天我还真的去满世界流浪了,让你寂寞的。” 徐薇说“我才不寂寞,我还有赵一宁呢,你啊,可有可无。” 徐薇仿佛看见邓梦伊不屑地朝自己吐舌头了,然后邓梦伊才说 “呵呵,我也懒得理你。不过我挺希望你以后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尽早找个真正爱你的人,别流浪了。流浪也挺辛苦的。” 徐薇也觉得邓梦伊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她觉得现在正值年少,有这么大把时间去流浪,也算是不枉此生。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南极的极光是什么样的、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有多高、美国的自由女神像是不是很壮观等。这个世界有多大呢,徐薇只是想赶在她人生终结之前,把整个世界看个透,也算是没白活了。 然而她太痴心妄想了,她顶多能把全中国看个透。 徐薇敷衍地回复邓梦伊“好好,我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能找到一个好男人的,不必您老瞎操心……说起来,我听一宁说你最近在学画画,还打算选择美术专业,是真的么?” 邓梦伊看到这里,好像很羞涩,而且她也不打算继续隐瞒真相了,反正都告诉赵一宁了,再告诉徐薇也可以。所以,邓梦伊说 “哎呀,徐薇,其实这个我是不怎么要告诉你的……但是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我恋爱了,当初我加入学校的漫画社,完全是因为喜欢那个社的社长罗尔杰,他人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多才多艺,最重要的是,他超级暖,我现在和他一起交往,都好几个月了,他说他想考北京的美术学院,我想跟他在一起,也就任性一回了,反正我这人也缺乏一个目标,随心所欲地画画也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成为我的梦想咯,顺便可以跟罗尔杰在一起,嘻嘻,一举两得,没什么事比这更值得了。” 徐薇觉得邓梦伊好单纯。邓梦伊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美术,结果因为一个男人去学习美术。邓梦伊口口声声说不要相信爱情,结果自己却不可救药地触犯这条规律。邓梦伊在高考来临时,还毅然决然地去谈恋爱。爱情真的可以把一个人的智商拉低,沦为一个无可救药的迷途羔羊。徐薇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尊重邓梦伊的选择,反正徐薇说再多,邓梦伊也听不下去了。 徐薇说“我不反对你和你那个罗尔杰在一起。”但并不代表她赞成邓梦伊跟罗尔杰在一起。 …… 徐薇还跟赵一宁说“一宁,恭喜你啊,高考完毕了,祝你马到成功。” 赵一宁说“谢谢你,徐薇,这段时间总算是熬到头了,你知道么,在高考前,那日子简直不是人可以过的,每天要么读读背背,要么填试卷、填练习册,课桌上堆得满满都是书,现如今,一模二模适应考高考的什么都过去了,这终于让我一下子就放松了,可是现在更煎熬了,因为还要等成绩出来,每天想成绩我会想得无法入眠的,总是担心自己考不上大学啊。” 徐薇安慰她“你也别担心,凭你这实力,我相信你一定能金榜题名的,现在的你就应该好好去放松一回。” 赵一宁仿佛得到了安心,说“你说得对徐薇,我确实不应该想得太多,我应该去放松一下了。” 比起这个,徐薇更好奇赵一宁跟顾凯的发展,问她“对了一宁,你现在和顾凯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赵一宁似乎很害羞,好久过去,才说“我和顾凯都到彼此的家做客了,我爸妈特别喜欢顾凯,说顾凯不仅人长得眉清目秀的,而且爱学习,觉得顾凯将来一定事业有成,一定会功成名就的,而顾凯的妈妈也特别喜欢我,说我纯粹的美人胚子,美女配帅哥,简直绝配了,还说我跟顾凯在一起可以相辅相成,两方家长都特别希望我俩能走在一起,这不筹划着我和顾凯大学毕业后几年,把这婚事给结了呢。” 徐薇看到赵一宁发来的这条短信,鼻子有点酸涩,不经抽了抽。她知道自己始终放不下顾凯,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心痛。但她要假装坚强,因为顾凯现在可不属于自己。 徐薇说“哇哇,我也觉得你和顾凯是天作之合,我也不反对你和顾凯终成眷属。”但这并不代表徐薇同意赵一宁和顾凯修成正果。 赵一宁见自己的好姐妹——徐薇这么支持自己,当然高兴了“嗯,谢谢徐薇能支持我和顾凯,其实我也很喜欢顾凯,能和顾凯结婚,我此生无憾了。” 徐薇说“哪天你们结婚了,记得发结婚请柬过来阿,我一定会去捧场的,怎么说也是我的好姐妹赵一宁跟我的好朋友顾凯的结婚典礼阿。” …… 事后,徐薇还发短信给顾凯“顾凯,高考结束了,希望你能金榜题名。” 顾凯说“那是当然了。” 徐薇忍痛,问顾凯“顾凯,我听说你和赵一宁大学毕业后几年,你们两个就会结婚了,是真的么?” 顾凯毫不掩饰地说“是的,一宁的爸爸妈妈喜欢我,我的妈妈也喜欢一宁,这段婚姻已经在所不免了。” 徐薇不经掉出了眼泪,她知道这是心痛了,她说“那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我家一宁,如果被我发现你欺负一宁,我一定给你颜色瞧瞧!” 顾凯说得义正言辞“徐薇,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一宁幸福的。” …… 一九九八年七月,徐薇孤身一人在重庆游荡。她每天除了工作还有吃饭睡觉,睡醒了还是工作。这么周而复始的日子,过得格外单调和乏味。 她有时会在重庆四处奔波。重庆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解放碑、洪崖洞、上清寺、黑山谷等等。徐薇也就在重庆看这看那,玩这玩那。她拍了一些觉得好看的风景都会发给她的好姐妹——赵一宁和邓梦伊,她们看完都会满脸羡慕地说“哇——重庆好漂亮。” 也是那个烂漫的盛夏,赵一宁和顾凯去了海边,海风吹拂着海面,轻抚着他们的头发。他们闭上双眼,感受微风的清凉,感受生活带给他们的惬意。 顾凯也是在那一天,当着广阔无垠的汪洋,把两只手当成喇叭,冲着海平线,大喊一声“我顾凯会喜欢赵一宁到永远。” 赵一宁听了也很高兴,也跟着顾凯一样,大喊“我赵一宁也会爱顾凯,对顾凯不离不弃。” …… 邓梦伊自然是和罗尔杰浪漫去了天气热了,罗尔杰会给邓梦伊买草莓味的冰淇淋,邓梦伊也会为罗尔杰准备一杯冰凉的台湾贡茶。 天气冷了,罗尔杰会从邓梦伊身后给邓梦伊披上一件小棉袄,邓梦伊也会给罗尔杰脖子上围上一条暖和的白色围巾。 一有空闲了,罗尔杰会骑着自行车载着邓梦伊去四处游玩,邓梦伊也会带着罗尔杰去小山坡你追我赶。 顾凯和赵一宁、罗尔杰和邓梦伊这两对的感情真挚,连爱神丘比特都嫉妒了。 然而只有徐薇一个人在重庆漂流,每天都在没心没肺地笑,都在不问天下事地埋头苦干,人生过得格外枯燥乏味,唯有林子翰还偶尔给徐薇发来慰问短信“徐薇,如果你坚持不下去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徐薇很高兴,林子翰对自己不离不弃,但她也从不想林子翰为她瞎操心,说“林子翰,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老娘是什么人,区区小挫折怎么可能打倒我!” 林子翰每次也就假装放心,徐薇那时还天真地以为林子翰真的会爱自己一辈子。 …… 第32章 说起邓梦伊是如何跟罗尔杰好上的,那故事可就漫长了。 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日。 那是一个风和日暖的星期天,邓梦伊做完功课,在家里闲得无聊。她本想约赵一宁一起出去玩,可顾凯先她一步把赵一宁给约走了。她还想要约徐薇的好哥们——林子翰出去玩的,但是她想她自己不怎么和男人走得太亲密,所以也就打消这个念头了。她在班里其实也有很多朋友的,可是她跟他们在一起聊天都要注意分寸,不像她和徐薇、和赵一宁一样可以聊得口无遮拦。 出于无奈的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散心了。她就到了一个公园,那时的公园人声鼎沸,但是却特别宁静和悠闲。里面有一个人工湖,着实美妙。邓梦伊都被吸引了,也就步伐轻快地向那里走去。 她扶着护栏,遥望小湖,一阵清新小风迎面而来,吹拂她的那头秀逸长发,让此刻的她变得格外迷人。 过了好久,她觉得想离开了,便转身,刚一转身,就不留意地看到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坐在一个凉亭的里面,正目光炽热地看着邓梦伊,而且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画本和一支2b铅笔。 这个男生发现自己被暴露了,慌慌张张的,把手中的画本收敛下去,然后看向别处,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邓梦伊皱皱眉,有点疑惑。这个男生表现很诡异,像是被抓住了把柄。而且邓梦伊发现他手里有一个画本和一支铅笔,这种装备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艺术家风格。最重要的是,这个艺术家在暗处偷偷观望她,甚至有极大几率偷画自己了。 邓梦伊当然就不爽了,这些狗仔队偷拍大明星,大明星也是会很生气的。邓梦伊这个平民百姓当然是想跟那个男人理论了。 她向那个男生靠近,他看她在靠近自己,有点提心吊胆,害怕邓梦伊会责怪他,并且威胁他把画给当场销毁了。他也不是有意偷画她的,要知道,这些喜欢画画的,一旦看到哪些风景美了,理所当然会把持不住了。但他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所以也就不想去躲避邓梦伊了。 邓梦伊来到他的身前。他抬头看着她,心跳显然因为紧张不安而加速了很多,但他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画本。邓梦伊看了看他,觉得他浓眉大眼,还挺帅气的。但邓梦伊可不花痴,她可不会因为这个而原谅他的那番行为。邓梦伊看着他手中那个画本,问他 “你刚刚是在画我么?” 他倒是实诚,说“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偷画你的。” 邓梦伊很纳闷了,这附近路过的人那么多,何必拘泥于自己。再说,她也并不算是最美的风景。她问他 “你干嘛要画我啊?” 他说“因为我觉得你的背影很美。” 邓梦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她也不在意他偷画她了,她好奇他把她画成什么模样了。说 “那你把画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你能把我画得怎么样?” 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画递给她了,说 “好吧,画得不好请别介意。” 邓梦伊接过画,细细地看了一眼,一时间被打动了。她觉得这画美得都可以拿国际奖了——那是邓梦伊的侧脸和背影,采用素描的风格。她的长发在背后随风飘逸,栩栩如生。她的鼻梁稍稍高挺了些,但这样看上去超有欧美范。她的眼睛画得很有灵性,仿佛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她的嘴唇也似乎可以在阳光底下泛起光泽,背景是那个小湖,这画简直有呼之欲出的造诣了,这让邓梦伊着实有点心动。 邓梦伊是多么想收藏这画,但她不想让他看出她对画的迷恋。她想了想,后来二话不说就把这张画给从画本上撕下来。他见到之后,起初很吃惊,但他最后还是无所谓了,反正他偷画就是他的不对了。 邓梦伊把画拿在手上,看着他,义正言辞地说 “咳咳,你偷画我未经我的许可,也不给点钱让我当模特,所以这画被我没收了。” 他也无所谓了,本来他打算偷偷画邓梦伊的,结果被邓梦伊逮个正着,只能说他今天运气不行。他说 “你要就收去吧,偷画你本来就是我的不对了。” 邓梦伊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心满意足了。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这画没有作者的签名。她就继续向那个男生索要 “对了,这画怎么说也是出自你手,你给签个名吧。” 他也毫无怨言“好吧。” 邓梦伊内心那个高兴啊,但她不会把高兴表现在脸上。她一脸平淡,她可不想让这个男生看出她对画的痴迷。她将画递给他,说 “签名吧。” 他接过画,拿起铅笔,笔走龙蛇地签了三个字——罗尔杰,这便把画还给了邓梦伊。 邓梦伊接过画,看了看那个男生的个性签名,果然很有个性。邓梦伊看了半天才看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地把这名字念出来 “罗、尔、杰……” 邓梦伊点点头,很满足“嗯,这名字好听。” 她突然想到对方既然把名字告诉自己了,按照礼仪,她也应该向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所以,邓梦伊看向罗尔杰,说 “罗尔杰,你看你都把名字告诉我了,作为等价交换,我就把我名字也告诉你,我叫邓梦伊。” 罗尔杰愣愣地说“哦。” 邓梦伊继续趾高气昂地说“嗯,其实吧,我很没想到你居然会勇于承认事实。” 邓梦伊把画本递给他“这画本就拿去。” 罗尔杰接过画本。邓梦伊想着要把她的印象画装裱起来挂房间里显摆,也就迫不及待想回家了,向罗尔杰告辞 “那没什么事了,我就想回家了。” 说完,邓梦伊转身,向前走去。罗尔杰也就痴迷地看着邓梦伊渐行渐远的背影,自始至终他觉得那个背影确实很迷人。 紧接着,邓梦伊离开了公园。不花多久,就回到了她的家。 …… 她往她家走去的时候,路过一个装裱店,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她心想自己应该把刚刚在公园里从一个男生手里缴获的画装裱起来,然后放她房间里显摆的,也就落落大方地走进了装裱店。 不过多久,她拿着一个装裱画出来了,这可花了她不少钱。她抱着这幅装裱画,高兴地跑着回家了,生怕路上被打劫了。 …… 她到家后,她妈妈在厨房里忙得七上八下,她看见之后,向她妈妈打招呼 “我回来了,妈。” 她妈妈也就轻描淡写地说“嗯。” 邓梦伊再看着怀里抱着的这幅装裱画,害怕她妈妈会好奇,便趁她妈妈转身背对着她,鬼鬼祟祟地抱着这幅装裱画上楼了。她还不忘向她妈妈告辞 “那妈,那没事我就上楼了。” 她妈妈也批准了“嗯,去吧去吧。” …… 邓梦伊来到房间,把她手里那副装裱画放在书桌桌面上。她再次看着这张赏心悦目的画,又幸福地笑了笑。这画简直太完美了,太有魅惑了,邓梦伊都无可救药地爱上这幅画了。 她想她得立即把这画挂在墙上展示,所以她在某一天,趁她一个人在家时,往自己房间墙上钉上了一根钉子。也是在那一天,那副装裱画安安静静地挂在她房间墙上了。 …… 邓梦伊再次见到罗尔杰是在她的学校——南汇中学里,那一天是星期四,那时刚好是下午放学。邓梦伊看到他时,着实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罗尔杰居然会出现在她的学校里。 那天,六点将近。黄昏把天际染成赤黄色,四处也掠起一片低沉的雀鸟鸣叫,像是雀鸟在呼唤自己的儿女回家,一切显得特别宁静。只有南汇中学里还传来男生们在篮球场打球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邓梦伊她作为班上的语文科代表,理所当然要以身作则了,便给语文老师整理作文,一不小心就弄到傍晚六点将近了。 邓梦伊她知道她今天会很忙,所以先让赵一宁回家了,指不定赵一宁还在跟顾凯浪漫。 邓梦伊往车棚走去时,难免要路过学校的篮球场了。这不,她看到那群在篮球场上生龙活虎地打球的男生中有一张她过目不忘的面孔。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再看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她就目瞪口呆了。 那个身穿球服、露出丰实的肌肉、脚穿球鞋在球场抛头颅撒热血地打球的健硕男生不是别人,正是她前些天在公园里遇到的大画家…… 罗尔杰! 第33章 罗尔杰打完球后,累了,也看这天色已晚,觉得想回家了,便跟他的伙伴们说“我先回去了。” 那群伙伴也就看看天,发现这都傍晚了,确实要回家了,也就不谋而合地说“那我们也想走了。” 紧接着,球场上最后一队打球的男生一哄而散,派个代表把篮球放在体育室里,其他人就纷纷向各家的方向走去了。 罗尔杰向一把石椅走去,石椅上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块白色干毛巾。他来到石椅旁后,看自己大汗淋漓的,便先是拿起毛巾给自己擦擦汗。打球打得口渴了,就拿起矿泉水像灌促织一样给自己灌水,“咕噜咕噜”地喝着水。他的喉结都在上下跳动着,看他那样子,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一样。 他喝完水后,那瓶本来有五百豪升的矿泉水一下子就全没了。他就随手将它扔进远处一个垃圾桶里,像投篮一样给自己投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然后他抹去嘴角下残留的水,只是一个无意地抬头,就看到邓梦伊傻愣愣地站在他的眼前了。 …… 邓梦伊看着他那副诱人的肌肉弧线,以及刚才打完球后喝水时的豪爽,一下子心动了。这男人太男人了,不仅身强力壮的,而且英姿飒爽,但她可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得太花痴。 她说“没想到你这人除了会画画,还会打球啊。” 罗尔杰自然是认得出邓梦伊,邓梦伊那道背影让他迷恋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说“邓梦伊?我也没想到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没回家,不怕路上遇流氓么?” 邓梦伊顿时乐开了。罗尔杰居然会关心自己,不是邓梦伊自夸,正常男生面对她这种倾国倾城的容貌,都应该紧张到腼腆地说一句“是啊”。结果罗尔杰不为所动,这般毅力非同小可。 但她很有想象力,罗尔杰对她这么说话,很容易让邓梦伊扭曲意思的。她对他说“所以呢,你想干嘛?” 罗尔杰将毛巾拿在手上,他向来喜欢当护花使者,便目光炯炯地看着邓梦伊,说“我想送你回家,可以吧?” 邓梦伊笑了笑,她跟罗尔杰又不熟,可不相信罗尔杰这为人,说“我怎么就知道你不是流氓呢?” 罗尔杰听了就故意跟邓梦伊摆架子,说“不要算了。” 邓梦伊看他这模样,想也不应该是痞子流氓,也就索性让他当一回护花使者了,说“那好啊。”其实她是很想跟罗尔杰单独走在一起,只是害羞,不敢明说,硬要拐弯抹角。 罗尔杰满足地笑了一下,他其实也很想跟邓梦伊单独一起,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学校里碰着她。他跟她会有很多话聊了,他也已经迫不及待了,说“那走吧。” 邓梦伊说“我先把自行车骑出来。” …… 邓梦伊没有骑车,只是牵着车往她的家走去,一路上“吱吱”地响过。她想跟罗尔杰同甘共苦,就跟他一样走着路。 他们走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安静得只有少数雀鸟鸣叫以及扑起翅膀往天空飞去的声音,还有巷子深处飘荡而出的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声音、妈妈训斥八岁儿子的声音、一群孩子跟着一个孩子王在嘻嘻哈哈地玩解放军游戏欢快的声音等。 那时,日薄西山的余晖洒在邓梦伊和罗尔杰的脸上,让他们精巧的面孔闪闪发亮。 罗尔杰看她有车不骑,自然很疑惑,问她“你干嘛有车不骑?” 邓梦伊目视前方,说“不行啊?” 罗尔杰也没反对什么,说“随便你。” 接下来是十秒钟的冷场时间。 …… 十秒过后。 邓梦伊问他“你怎么会出现我们学校?” 罗尔杰回答“因为我就在南汇中学读高三阿。” 邓梦伊一听,仿佛受到了惊吓,说“天啊,我们是同校的。我还以为你是其他学校的,只是来我们学校借个场地打球而已。” 罗尔杰也吃了一惊,想着这世界太小了,先在公园邂逅就不说了,还同读一所学校。他说“我也很吃惊,咱们居然是同校的……你也是高三级的?” 邓梦伊点点头,说“是的,高三三班,你呢?” 罗尔杰听到这个班级,顿时无颜面对了,邓梦伊这可是活脱脱的重点班出身的。他尴尬地回答“高三十一班,普通班。” 邓梦伊倒不在意这点,就夸他“你干嘛说得像是没脸见人了,普通班怎么了,普通班就是学渣了是么,你这样想就是你的自卑了,我觉得你很多优点的。” 罗尔杰很开心,能得到邓梦伊的赏识比中了百万彩票还开心,他问她“优点么,比如?” 邓梦伊头头是道地说“比如你会画画,你会打篮球,你还很……” 邓梦伊说到此处就不说了,罗尔杰察觉到古怪,问她“很什么?” 邓梦伊其实想说“你很an”,但为了不让罗尔杰孤芳自赏,就故意说“你很单纯。” 罗尔杰一听当然愣了,这算是哪门子的回答。这个形容词与生俱来就不是来形容自己的,他怎么可能单纯。他虽然小时候一直相信天上有神仙、月亮上住着嫦娥、自己是他妈妈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等,但长大后他凭科学完全解开了这些谜底——天上只有宇宙、月亮是月球不住人、自己是他妈妈和他爸爸之后才诞生下来的等。 罗尔杰也不想反驳邓梦伊什么了,说“那好吧。” 邓梦伊也无聊地应一声“哦。” “啊啊。”两只乌鸦扑着翅膀、发出嘶哑的声音飞过领空,声音特别清脆。 …… 又是无聊的十秒钟过去。 邓梦伊问罗尔杰“你家住附近么?” 罗尔杰回答“是啊,再走二十来米就到我家了。” 邓梦伊真心嫉妒了,这家离学校那么近,难怪还很悠哉悠哉地打完球后喝矿泉水。她说“真是嫉妒死我了,家那么近……我家还要骑个十来分钟的自行车才到。” 罗尔杰平平淡淡地说一声“哦。” “你这臭孩子,给我穿上鞋子!”巷子里传来一个严厉的母亲训斥一个八岁孩子的声音,格外清脆。 …… 又是无聊的十秒钟过去了。 罗尔杰问邓梦伊“你怎么那么晚?” 邓梦伊看着他,说“我是语文科代表,帮老师整理作文,也就弄太晚了。” 罗尔杰说“哦。” “噗噗。”歇在枝头上的两只麻雀看见邓梦伊和罗尔杰的靠近,害怕地扑起翅膀往天空飞去了,声音格外清脆。 …… 又是无聊的十秒钟过去了。 邓梦伊问罗尔杰“对了罗尔杰,你平时是很爱画画呢,还是很爱打篮球呢。” 罗尔杰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很爱画画了。我七岁开始喜欢画画了,拉拉杂杂地画了三年,十岁学会素描并且靠作品《大草原》获得最佳美术作品奖,十二岁学会画印象画,第一幅印象画是《母亲》,也获奖了。十三岁时还靠作品《一个女人的哀伤》获奖,十四岁学会彩描且靠作品《蓝天》获得美术潜力奖,十五岁学了一门雕塑艺术,并且靠作品《灯光下的女孩》获得优秀雕塑奖,十六岁……” 邓梦伊阻止罗尔杰继续说下去“别说了,我都开始怀疑我人生了。” 她听罗尔杰说这么多成就,她都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是重点班了,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不如普通班的他了。她觉得罗尔杰所言不虚,至少前些天他给她画的那副印象画确实美得无与伦比。 罗尔杰也就闭口了,邓梦伊问他“你从小就很喜欢画画吗?” 罗尔杰听到这里,有点失落。邓梦伊倒是察觉到了,看他那样子,怕是感怀伤事了。她说“算了,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罗尔杰也不想隐瞒邓梦伊什么,他本来就想找个倾心对象。他说 “我爸是一家大型国际餐厅的大厨,声名远赫。他想自己老了以后有人继承他的衣钵,这不,看中了我,但是我对做饭不感兴趣。我说我想做的是画画,我曾经好几次跟我爸闹翻,绝大多数是因为他不支持我去做我想做的,家里也只有母亲在支持我赞助我。有一天我爸过来跟我说‘你如果想画画,就应该拿到一份关于画画的成就给我看,否则就乖乖地继承我的厨艺,好好当一名大厨。’……我不甘示弱,所以就在十岁时完成了作品《大草原》,因此获得最佳美术作品奖,我爸那会儿就对我刮目相看了,可他就把我当小孩子看,老是说‘这局不算,再来一局。’紧接着,我的美术作品《母亲》《一个女人的哀伤》《蓝天》《灯光下的女孩》等都获奖了,可他就是不甘心,依旧说‘这局不算,再来一局。’可那时我可是长到了十七八岁了,他这句经典台词对我可不管用了,我说‘爸,这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有关美术的奖项我都拿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硬要逼我去继承您的厨艺啊。’我爸就是倔脾气,还是说‘我就是要逼你继承我的衣钵,反正……这局不算,再来一局。’……梦伊,你是不是觉得我爸很无理取闹啊?” 邓梦伊很认真地听罗尔杰讲述完自己,都有点崇拜罗尔杰了。邓梦伊从小就是读书的机器,从来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兴趣爱好。而罗尔杰对美术的喜爱绵延了十来年,可看出他对美术用情至深。然而阻碍罗尔杰完成他的美术梦想的人居然是他血浓于水的父亲,这个事实还真是不争。 她先赞叹罗尔杰“你太多才多艺了。” 然后,她比起回答罗尔杰“是不是觉得我爸很无理取闹啊”这个问题,更想先问他“所以,你在学校是有什么职位么?” 罗尔杰说“我是学校青鸟漫画社的社长。” 邓梦伊问他“哦……那你平时成绩怎么样?” 他倒是实诚,尴尬地说“三百分吧。” 邓梦伊一听,大吃一惊,这全部科目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七百多分,他居然仅仅考了三百分,这不纯粹一个学渣么。可她一个每次考试都考五六百分的重点班学生头一回觉得自己居然不如一个普通班的学渣,这个学渣在十八岁之前就已经靠画画给自己画出一片新天地了,而她自己还在读书机器的设定中无法自拔。 邓梦伊对罗尔杰五体投地“罗尔杰,你太强势了,我感觉现在走在你身边都特别有压力。” 罗尔杰害羞地说“你别把我说得太崇高,我就是心血来潮随便画画的,平日里可玩世不恭了。” 邓梦伊内心是崩溃的,这些年读的书看来是来应付高考的,等到填志愿时,她就开始迷茫选填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了。她知道她这稳定的分数线,到最后肯定是她参考学校,而不是学校参考她了。可是,面前这个叫做罗尔杰的男生在十八岁时就已经获得大大小小的关于美术的奖项了。 她说“唉,看到你年纪轻轻就获得这么多殊荣,我开始怀疑我的人生了。”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罗尔杰想到邓梦伊还没回答他问题,便问邓梦伊,“对了梦伊,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爸很无理取闹啊?” 邓梦伊想了想,说“罗尔杰,你做饭有天赋么?” 罗尔杰回答“我五岁时,我爸就开始教我做饭了,到我十岁时,我才完全把心思花在画画上,所以严格来说,我对做饭的记忆还算挺清晰的。” 邓梦伊继续问他“那做饭和画画,你喜欢哪样?” 罗尔杰毫不犹豫就回答她“当然是画画了,七岁就开始喜欢着了。” 邓梦伊回答得很理所当然“这就对了,既然你不怎么喜欢做饭,干嘛想着去强制自己去做饭呢,你就应该坚持做你想做的事,比如画画。” 罗尔杰听了之后,感触良多,说“你说得对梦伊,我从七岁开始就喜欢画画了,画到现在都十一年了。” 他向邓梦伊发出感激“谢谢你,梦伊。” 邓梦伊笑笑说“不用客气。” 邓梦伊鼓励罗尔杰去坚持美术的梦想,但她并不代表要罗尔杰完全放弃他老爸的衣钵。 那一天,邓梦伊和罗尔杰走在一起,在落日放射下来的最后一点光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也紧密在了一起。 在接下来的十秒又一个十秒里,邓梦伊和罗尔杰聊得你侬我侬,再也没有像当初见面时那样腼腆了。 罗尔杰问邓梦伊“我说梦伊啊,当初在公园被你没收的画你怎么处理掉的?” 邓梦伊回答罗尔杰“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把它装裱起来,然后挂在我房间墙上展示了。” …… “吱吱。”安静的巷子里回响起自行车被邓梦伊牵着走路时发出的声音,声音格外清脆。 第34章 邓梦伊自从跟罗尔杰敞开心扉聊了一通之后,觉得画画这门艺术实在是太崇高了。不仅可以随心所欲地画,而且可以画得让人拍案叫绝,让邓梦伊那一天莫名其妙地萌发出一种想画画的念头。 邓梦伊打从呱呱坠地开始,就已经命中注定她是一个死板的读书机器了,而给她这样设置的主人是她的妈妈——叶子洋。 叶子洋束缚住邓梦伊的思想,不让邓梦伊做学习以外的东西。而邓梦伊那时年纪轻轻,再说,叶子洋往邓梦伊从小脑子里灌输学习的重要性,她对她妈妈叶子洋便一直唯命是从。 她妈妈叶子洋为了不让她输在起跑线上,从幼儿园逼迫她学英语,自从邓梦伊上了小学、中学乃至高中后,她妈妈叶子洋更加加大力度,强烈要求她学会语文怎样写议论文、数学如何解三角函数等等。所以,邓梦伊从小没有一个兴趣爱好,如果非得说像个机器人一样读书读书也是一种兴趣爱好,那她还真有一个这么无聊的爱好。 叶子洋让邓梦伊天天读书是有好处的,至少以后高考,她的成绩会处于有利地位。到那时,是邓梦伊参考学校了,而不是被学校参考,可是实际上却是叶子洋参考学校。说得直白一些,邓梦伊去高考,叶子洋帮她挑学校,而邓梦伊必须做到毫无怨言。 邓梦伊的妈妈叶子洋虽然不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但她从不轻易让邓梦伊落人一步。她知道落后就要挨打,她在这种思想的熏陶下,选择让邓梦伊当一个学习的机器。其实,她也只是一个虚荣心很重的女人罢了。 这也难怪邓梦伊她爸爸——邓野会在邓梦伊十二岁时选择离开了她妈妈,哪个男人会受得了这种爱慕虚荣甚至处处猜疑的女人呢。虽然她爸妈两人现在老死不相往来,但是这不影响邓梦伊过去探望她的爸爸。 …… 邓梦伊的爸爸邓野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工资虽高,但平日里工作特别多,多得经常夜不归宿。要知道,财务对于一家公司的发展而言至关重要,只要有一点疏漏,这家公司就会惨遭灭亡。 不过这也难怪叶子洋会和邓野闹离婚,鬼知道邓野夜不归宿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还是真在工作。她对邓野满腹狐疑,他们俩还没离婚前,每次邓野夜不归宿,隔天回家时,叶子洋总会问 “昨天一夜未归,是不是跟别的女人……” 邓野每次都打断她说话“我在工作!” 邓梦伊始终记得她十二岁那年,也就是邓野和叶子洋闹离婚的前一天晚上。 …… 那天晚上十点,邓梦伊本来已经睡得很熟了,但却被一阵声音吓醒过来。她在梦里也是听到这个玻璃碎一地“噼里”的声音,邓梦伊自然很疑惑,想起身看看到底是老鼠推倒了?还是人为? 她睡眼惺忪,依稀听到一阵歇斯底里的吵架声。她顺着声音一步一步往客厅走去,吵架声也就越来越清晰。直到后来,她才发现邓野和叶子洋在客厅吵架。她停在楼梯口被一堵承重墙挡住了身影,她开始当一个旁观者。 …… 叶子洋指着地上被打碎的杯子,火冒三丈,眼睛里仿佛有熊熊烈火,就这样看着邓野,说 “摔杯子!好阿邓野,你是不是想吵架!” 邓野说“叶子洋,你老是这样猜疑我,我能不生气么?” 叶子洋说“生气?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你这都连续十回夜不归宿了,工作真那么多么,如果今天中午我没跟踪你,让我看到你跟一个女人走得那么亲密,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邓野说“都说了,公司现在正在面临国际带来的金融危机,公司必须马上统计出这些年的财务情况,再参考财务想决策,才不至于倒闭。还有,那个女人就只是我一个客户,你怎么老是想歪!” 叶子洋因为生气,胸脯在上下舒展着,鼻子也不时哼出口气,她说 “我这人喜欢眼见为实,反正你跟别的女人好,就已经触犯我的耐心!” 邓野出于无奈,说“那我把她带回家,你问问她,我跟她有没有肌肤之亲!” 叶子洋一听,更加生气了“你还想把她带回家气我!” 邓野看叶子洋蛮横不讲理,淡淡地说“那你想干嘛?” 叶子洋没有说话,语气放缓地说“你知道的,今年梦伊十二岁了,而我们的感情也维持了不止十二年。我没有让你帮我买什么太名贵的东西,我只是想和你平常地过夫妻生活,可是你却要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我知道我们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就要靠化妆来掩饰自己沧桑的面貌,我也不再像当初一样风采动人了。不像你们男人,即使老到四五十岁还有男人味,年轻女人都成群地围上来。男人啊,一种喜新厌旧的生物,把持不住了,就会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曾经说好的海誓山盟在女人绝艳的美貌下果然不堪一击。” 邓野说“你慷慨激昂地说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 叶子洋面无表情,说“能跟你说什么,我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你跟那个女人亲密了。我一直在忍着你们,我一直不想让这段婚姻粉碎,可是我……我办不到了……” 邓野知道叶子洋想说什么,问她“离婚咯?” … 站在暗处偷听的邓梦伊一脸吃惊,十二岁的孩子对“离婚”这个词并不了解,完全拘泥于新华字典。她知道她如果现在再不挺身而出,她的爸爸妈妈会一刀两断的。 … 叶子洋说“既然你已经把话都说出来了……” 邓野像以往一样打断叶子洋说话“不是我说出来,是你不敢说,我替你说的。” 叶子洋说“好阿,我就是不敢说,你替我说的。” 邓野苦笑一声,他可没想到这段维持了至少十二年的感情会如此不堪一击。他马上解下他的领带,拿着这条领带给叶子洋看,说 “这是梦伊七岁那年,你送给我的作为我生日礼物的领带,现在……” “还给你!”邓野把领带“啪”地一声扔在叶子洋的脸上。 叶子洋始终面无表情。邓野把脚上穿的皮鞋脱下来,拿着一个皮鞋给叶子洋看,眉头紧皱,不屑地说 “这是梦伊十岁,我升职成为财务总监时,你送给我的皮鞋,我穿了它两年多,一直在保护它,不让它有所损坏,因为这是你送的,是最具有重大意义的,现在……” “也还给你!”邓野把手里的皮鞋“啪”地一声扔在地板上。 叶子洋始终面无表情,但目光涣散,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决定放弃些什么。 邓野来到叶子洋的身前,对叶子洋轻声说“你既然不相信我,我又干嘛要低三下四地跟你求情,让你原谅我!” 叶子洋脸颊上有一行清泪划下,顺着她的下巴滴在地板上。她想既然邓野跟自己摊牌了,她和他还有何话可说。她说“邓野,你以为我会喜欢你送给我的东西么?” 叶子洋红着双眼,与邓野擦肩而过。邓野始终背对着她。她来到一个橱柜身前,打开橱柜,把里面一个做工精致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有水还有两只靠肩的天鹅。她拿着这个水晶球,里面的水就“啵”地一声晃动起来。她看着邓野的背影,说 “这是我十六岁时,你送给我的水晶球,现在……” “我不要了!”叶子洋把手里的水晶球恶狠狠地摔在地板上,水晶球一下子就碎了,里面的水一下子浸湿了地板,两只天鹅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邓野面无表情,他没想到叶子洋会把一个水晶球保存至今。 叶子洋又来到一个条桌旁边,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手表盒。她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手表,看着邓野的背影,说 “这是我把梦伊生下来之后,你奖赏给我的名牌手表,现在……” “我也不要了!”叶子洋把手表恶狠狠地扔在邓野的脚下,发出“啪”的声音,特别清脆。 邓野转身,对叶子洋说“别老砸东西了!” 叶子洋红着双眼,理直气壮地说“是的,你送给我的东西很多,我一时半会儿还砸不完,不过……” 叶子洋来到邓野的身前,对邓野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玩完了。” 这时候,邓梦伊知道自己不可以坐以待毙了。她从楼梯道里走了出来,对邓野和叶子洋说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架,好么?” 叶子洋发现邓梦伊出来了,很惊讶。这时候,邓梦伊不应该早就睡得跟头死猪一样了么。叶子洋现在可在哭,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邓梦伊看见自己在哭。她抹了抹眼泪,然后对邓梦伊笑着说 “梦伊,回去睡觉,这是我和你爸的私事。” 邓野也转过身来,来到邓梦伊的身前,蹲了下来,跟邓梦伊保持一样的身高。邓梦伊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邓野温和地说 “梦伊,你回去睡觉了,我和你妈妈……” “叮铃铃。”放在邓野兜里的手机突然就响起声音来了。 邓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在叶子洋面前接通,所以这声音响了有足足三十秒。 叶子洋听到声音,特别激动。她知道邓野不想在她面前接通电话,这对她而言是件痛心的事。可叶子洋就偏偏要受罪,对邓野说 “你电话来了,怎么不接阿?” 邓野站了起来,既然叶子洋都无所谓了,那他就满足她的愿望。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接通了,对方是一个女人 “邓野,今晚你还要不要来啊?” 叶子洋依稀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干干地笑了一声,对邓野无比鄙视。他还说自己没外遇,这女人说话的声音都这么骚了。 邓野说“好的,我马上过去。” 说完,邓野挂断了电话,转身,便看到叶子洋架着双手,大公无私地说 “这么晚了,还有女人约你出去,你还不出去?让她等急了,她可不会像我一样是一副好脾气。” 邓野看了叶子洋一眼,也没说什么,就是叹了口气,觉得叶子洋这人太无理取闹,便在她眼前走开。他换上一双新皮鞋,向门走去了。 邓梦伊看见之后,自然想挽留,冲着邓野的背影,大喊 “爸爸,你去哪!” 叶子洋一把拉住邓梦伊的手,对邓梦伊说 “梦伊,你别管他,让他去!” …… 咔嚓。 邓野打开了门,然后又“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这个过程里,邓野没有表现得太眷恋不舍。 叶子洋看着邓野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没想到邓野会如此绝情。她软软地坐了下来,也紧紧抱住邓梦伊,哭了。 邓梦伊看见之后,安慰她“妈妈,你怎么了?” 叶子洋还在撕心裂肺地哭着。那是邓梦伊头一回见到自己的妈妈哭,但那一次也是邓梦伊的妈妈叶子洋最后一次哭了。 从此以后,邓野和叶子洋就再无瓜葛了。按照法律规定,邓梦伊尚未自力更生前,应该让邓野和叶子洋轮流照顾,但叶子洋却强行将邓梦伊留在身边。邓野也毫无怨言,就当是给叶子洋赔罪,他连房子也一并送给了叶子洋。 可是邓梦伊却不敢相信他的爸爸哪天居然会出轨,所以她试图给她爸爸邓野洗脱嫌疑。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邓梦伊的生活轨迹才又回归正常。 第35章 有一天下午,那时已经五点多了。学校被黄昏金灿灿的光笼罩,四处也变得宁静,只有球场上还有一些男生在打球。打球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不间歇地在校园里飘着。 邓梦伊在教室里抄完笔记之后,收拾东西进书包,然后背上,像往常一样,先来到球场看球,但主要是想找人。 她发现这个群体里没有他,有点失落,心想他是不是回家了。但她后来一想,今天这个黄昏特别美,按照他的性格,他极大可能在某处画画。可邓梦伊很晕头转向,她不知道他能在哪里画画。最后想着去他所在的青鸟漫画社去看看,便向青鸟漫画社走去了。 …… 邓梦伊来到一处综合楼。那楼既高耸又壮观,这是邓梦伊头一回来这里。这栋楼是集合学校所有社团的地方,对邓梦伊这个一味读书的人来说,这栋楼太神圣了。 邓梦伊走了进去,可她对这栋楼很陌生。她并不知道青鸟漫画社身在何处,便随便拦下一个手里捧着书的女生,问她“请问,青鸟漫画社在哪一层?” 那个女生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条楼梯,说“哦,再上两层,右手边第五间教室就是了。” 邓梦伊知道了,向她表示感激“谢谢你啊,同学。” …… 邓梦伊在那个女生的指导下,终于上到了第七楼,这可累得邓梦伊气喘如牛。 现在在她眼前的是一条幽静的走廊,黄昏的光芒洒在铺着洁白瓷砖的走廊上,闪闪发亮。闪出来的光是金黄金黄的,特别迷人。 邓梦伊可不痴迷这样的风景,就向前走去,步伐缓慢地走在走廊上,她都能听到她微妙的脚步声。似乎这栋综合楼与世隔绝了,现在这个时刻令人心驰神往。 邓梦伊来到第五间教室门口,停下,抬头看了看门牌,上面确实写着——青鸟漫画社,而且还是一个“分部”。敢情学校里还有一个青鸟漫画社的总部,但邓梦伊可不在意这点,她上来是想确认罗尔杰是否在这的。 邓梦伊推开了门,伴随着“嗯呀”的声音,门被推开了。邓梦伊看到的一切焕然一新——那是一个广阔明亮的大厅。大厅四个边缘都整齐有序地放了好多把长桌,桌面上拉拉杂杂地放了很多颜料、水粉、雕塑等。 教室里只有一个男生,他面朝一个大窗户,窗户足有三米长、两米宽。那个男生正坐在一个画架的前面,右手拿着一个画笔,左手拿着一个颜料盘,似乎在描绘窗外美丽的夕阳。 他察觉到有人把门打开了,停下手头的绘画,转身看去,发现开门的竟是…… “邓梦伊?”男生破口而出。 邓梦伊看到是罗尔杰,很放心,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走进教室,把门给关上,背着两只手,正一步一步向罗尔杰靠近,向罗尔杰打招呼“原来你在这啊,罗尔杰。” 罗尔杰不知道邓梦伊此行目的,问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邓梦伊已经来到罗尔杰的身旁了,回答他“我回家也没事干,就来找你了。” 罗尔杰说“哦。” 邓梦伊看到罗尔杰画的画,又被画的惊艳给迷倒了——这是一副水彩画。画里描绘日落西山的一幕,太阳是微黄色的,已经有半张脸埋在群山中,但仍旧熠熠生辉。天际是绯红色的,那是夕阳染透的。窗户外面刚好是操场,操场上有一群男生在打球。在罗尔杰的笔下,这些男生打球时的紧张和兴奋的表情描绘得格外清晰可见。罗尔杰果然是当之不愧的大画家。 邓梦伊赞叹画的精妙绝伦“罗尔杰,这又是你的新作?太棒了。” 罗尔杰谦虚地说“也没什么,随便画画。” “呼——”窗户外面突然吹来一阵清新小风。 小风吹得窗帘在飘动,也吹得邓梦伊的长发飘逸,一阵沁人心扉的发香随之而来。小风吹得罗尔杰的刘海乱得一通,但罗尔杰炽热的目光停留在邓梦伊的脸上。在邓梦伊那张吹弹可破的白皙小脸上,两只眼睛骨碌碌地特有精神,两瓣粉色薄唇在光辉照耀下也泛起光泽。 邓梦伊见风大,来到窗边,俯瞰一下子,向来恐高的她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就在俯瞰的一瞬间,邓梦伊看到的一切尽收眼底,相当美轮美奂。她看向身后的罗尔杰,说 “罗尔杰,没想到你会找到这样的地方,一览众山小,真的超棒的。” 罗尔杰说“我平素里最喜欢来这里画画了。” 邓梦伊其实对画画情有独钟了,她也想学画画,就向罗尔杰请求“罗尔杰,要不你教我画画吧,我发现画画好陶冶情操啊。” 既然邓梦伊诚心诚意地恳求罗尔杰了,罗尔杰自然不反对。他说“梦伊你既然喜欢画画,我当然会教你了。” 邓梦伊一听罗尔杰愿意收她做徒弟,可激动了。她来到罗尔杰身旁,高兴地手舞足蹈,说“太好了。” 罗尔杰不想影响邓梦伊的学习,说“不过梦伊,画画只是陶冶情操、释放压力而已,平日里你还是要好好学习。” 邓梦伊可不需要罗尔杰来教导自己,拍了拍罗尔杰的肩膀,说“你这不用你教,我一回家,我妈就开始逼着我读书了。” …… 一九九七年十月一日,又是一年一度的国庆节。 赵一宁携着顾凯来到邓梦伊的家,想约邓梦伊出去 “梦伊,我和顾凯要去补习数学,你不是说你数学有待提高么,跟我们走吧。” 邓梦伊一口回绝“不,比起补习,我更倾向于自学成才。” 邓梦伊从家里牵着一辆自行车出来了,然后把家门给关上了。顾凯不知道她想骑车去哪,问她 “梦伊,你这是要出门?想去哪?” 邓梦伊已经骑上自行车,背对着顾凯和赵一宁,回答得很敷衍 “去玩咯。” 赵一宁皱着眉,很纳闷“喂……” 邓梦伊没等赵一宁继续问下去,就已经骑着自行车灰溜溜地走了。 赵一宁看着邓梦伊骑着自行车仓促离开的背影,觉得邓梦伊很古怪。邓梦伊这种一日不读书浑身难受的读书机器居然会去玩,要么邓梦伊自甘堕落了,要么邓梦伊只是随便说说的。 直到完全看不见邓梦伊了,赵一宁才放下心中的执念,跟着顾凯一起去补习数学了。 …… 邓梦伊骑车来到南汇中学。那时南汇中学人迹罕至,特别安静,就好像死了一般。校园里只有鸟在“啾啾”地叫、风在“呼呼”地吹、树叶在“沙沙”地摇动。但尽管如此,南汇中学始终城门大开。 她把自行车歇在车棚里,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青鸟漫画社分部。 咔! 邓梦伊打开了教室的门。罗尔杰早就已经在里面了,就只有罗尔杰一个人。她向罗尔杰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嘿,罗尔杰,如期而至。” 罗尔杰还在那个窗边,还是那个画架,手里拿的还是那支画笔和那个颜料盘,此刻他正准备描绘秋瑟的校园。 他察觉到邓梦伊到来后,也向她打招呼“来啦,梦伊。” 邓梦伊拉了一把椅子来到罗尔杰的身旁,坐下,可怜巴巴地看着罗尔杰,问他“今天罗尔杰想让我画什么?” 罗尔杰把画笔和颜料盘交给邓梦伊,也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邓梦伊。邓梦伊坐上这个位置后,感觉很舒心,这总算是有艺术家的架势了。而罗尔杰坐在邓梦伊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对邓梦伊说 “今天我们要画的是秋天,我们要把这局部的校园环境画好。” 邓梦伊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地说“哈哈,画秋天是我的强项。” 罗尔杰笑了笑“嗯嗯。” 然后当邓梦伊在罗尔杰无指导的情况下,把一副画画好了。还是跟前几次一样,画得不尽人意。 每次邓梦伊因为这个而失落时,罗尔杰总会这样安慰她 “别伤心,梦伊,我七岁开始学画画时,也跟你一样画得很一般,但是熟能生巧,我画了十一年,你画了才一个多月,画得不好理所当然的,我们要一步一脚印,就由我来当你的老师,教你怎么画画吧。” 邓梦伊每次也总会振作起来“嗯。谢谢罗尔杰愿意陪我。” 其实吧,邓梦伊之所以爱画画,是因为喜欢面前这个叫罗尔杰的男生。每次他总是手抓着邓梦伊抓着画笔的手教邓梦伊画画时,邓梦伊心跳都会加速,两颊也莫名地滚烫起来,呼吸也不由自主地紊乱。幸好她能控制得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否则身体都会颤抖。 …… 有一回,邓梦伊身体在颤抖,罗尔杰发现之后,问她 “梦伊,你怎么了?你身体抖得好厉害。” 邓梦伊说得很无所谓“我没事,我们继续画画吧,罗尔杰。” 罗尔杰把邓梦伊手中的画笔和颜料盘放在桌面上,然后拽着邓梦伊的身体,与自己面朝面。邓梦伊从不反抗,就这样深情地与罗尔杰四目相对。 罗尔杰看邓梦伊面红耳赤,担心邓梦伊身体不适,然后抬起右手,摸在邓梦伊的额头上,滚烫滚烫的。这吓得罗尔杰把手缩回,看着邓梦伊,紧张地说 “梦伊,你怎么烧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邓梦伊不敢相信,也照着罗尔杰的动作做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烧得很烫。罗尔杰二话不说就把邓梦伊给背起来往学校医务室跑去。邓梦伊什么防备都没有,但她也情愿如此。 邓梦伊脸贴在罗尔杰暖和的背上,幸福地笑了笑,这个温度她痴迷了好久好久。她想,她应该是恋爱了,否则不会这样心动的。 最后,邓梦伊只是向医生要了几包感冒冲剂。罗尔杰本来说应该打一条退烧针,但邓梦伊很要强,说 “我最怕打针了,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喝冲剂。” 罗尔杰也毫无怨言了。 邓梦伊她知道,那一天,她之所以身体颤抖、面红耳赤,是因为罗尔杰又像往常一样手抓着邓梦伊的手教邓梦伊画画。 第36章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寒冷的冬天如期而至。上海也开始下起了晶莹剔透的雪花,雪花落在地面,越积越厚,在微弱的阳光照耀下,使得整个银装素裹的上海闪闪发亮。 邓梦伊家住在上海一个石库门弄堂里,她早晨醒来,打开她房间的窗户,便是看到上海这般美景,不经赞叹不绝“哇,上海下雪了。” 然后,她伸了伸懒腰,顿时神清气爽起来。她赤着两只小脚在地板上走动,走着走着因为沉浸在飘雪的梦幻里,就起了舞步,悠哉悠哉地跳起舞来了。 …… “梦伊,还不快点给我起……” 啪! 结果,叶子洋突然把邓梦伊房间的门推开,便看到邓梦伊在跳着舞步。她把她想说的话的最后一个字吐了出来“床……” 邓梦伊看见叶子洋之后,尴尬地停下手舞足蹈。她居然被她妈妈看到她在疯狂。 叶子洋只是看了看邓梦伊一眼,也没多大反应,淡淡地说“早餐我给你做好了,下来吃。” 邓梦伊呆呆地回应她“哦。知道了。” 叶子洋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意识应该要交代什么事,便转身,对邓梦伊说“哦对了,梦伊,今天中午妈要在公司吃饭,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做饭吧。” 邓梦伊点点头,依旧呆呆地回应她“哦哦。更加知道了。” ……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一天清闲,又碰上下雪天。既然下雪了,而且只是飘着小雪,如此良辰美景怎么可以错过邓梦伊的眼睛。再说了,今天中午,叶子洋不回来,邓梦伊可以无所顾忌地去画画了。 邓梦伊便约罗尔杰到户外绘画这场飘雪“罗尔杰,今天雪下得好漂亮,我们去画画吧。” 罗尔杰想了想,感觉雪会越下越小,最后也就答应了“好吧。” …… 冬天来了,气温也会有所降低,邓梦伊和罗尔杰都要穿得严实点。邓梦伊口口声声声称自己打扮最时髦,怕是不会错了——她上身一件鼓鼓囊囊的银白色面包服,下身则是紧身的蓝色牛仔裤,上肥下瘦的她看上去娇小可爱,脚上穿的是卡其色布靴。这一眼望去,也很难从邓梦伊身上找到丝毫瑕疵。 邓梦伊转了一圈,向罗尔杰吹嘘自己的打扮得体“罗尔杰,你看我是不是很有造型师的天赋?” 罗尔杰由上至下打量了邓梦伊全身,倒发现邓梦伊造型顺眼。他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说“嗯,都快赶上我了。” 邓梦伊听到罗尔杰这个自夸,觉得他太不要脸了,向他吐了吐舌头,说“略略,就你还说能赶上我了。” 罗尔杰相比之下穿得较为朴素,一件咖啡色大衣、一件黑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球鞋就够抵御此刻的寒冷了。 …… 邓梦伊选好了画画的最佳选址——公园凉亭,这个凉亭就是她和罗尔杰初次见面的地方。每次下雪时,雪花与阳光辉映下,会折射出闪闪发亮的光,像钻石一样,特别明亮。最重要的是这雪花都会落入那个人工湖里,到那时,那个人工湖就光彩夺目。在邓梦伊看来,那一幕浪漫极了,罗尔杰也不反对邓梦伊这个看法。 罗尔杰和邓梦伊都背了一个饱满的背包向那个公园凉亭走去,背包里理所当然放了一个折叠式画架、三两支画笔以及一些颜料了。他们的家离那个公园并不算远,所以走十几分钟的路就到了。 在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嬉嬉闹闹。罗尔杰问邓梦伊“梦伊,我问你啊,春天里有两条虫,打一字?” 邓梦伊绞尽脑汁还是想不透“不知道啊,来个提示呗。” 罗尔杰故作高深地说“好阿……这个字是来形容你的。” 邓梦伊还是一头雾水,这提示跟没提有何区别,她也很好奇答案“你也别卖关子了,直接公布答案吧。” 罗尔杰回答她“蠢阿!” “哦。”后知后觉,邓梦伊意识到自己被罗尔杰耍了,气得锤了锤罗尔杰的手臂,“混蛋,敢玩我。” “哈哈,哈哈。”罗尔杰发声大笑起来。 …… 他们有时候还你推我、我推你的打起来了。邓梦伊轻轻地推了罗尔杰一下,说“你好单纯啊。” 罗尔杰也以牙还牙地推了邓梦伊一下,说“你才单纯呢。” 邓梦伊傻笑了一阵“呵呵,呵呵。” 然后又推了罗尔杰一下,罗尔杰不甘示弱,又推了邓梦伊一下。邓梦伊被罗尔杰推得很不耐烦,重重地推了罗尔杰一下。罗尔杰眉头一皱,也回了邓梦伊一礼。然后一场你推我、我推你的无限循环开始了。 邓梦伊歇斯底里地大叫“啊……还有完没完。” 罗尔杰爽朗地笑着,抬起右手,就使劲搓了搓邓梦伊的头发。邓梦伊被他搓得也只有鼓鼓嘴的份儿。 邓梦伊觉得跟罗尔杰一起打打闹闹是最开心的,这恐怕就是邓梦伊喜欢跟他在一起的原因了。 …… 邓梦伊和罗尔杰来到公园,那里人还算很多,但是稀稀疏疏的,显得那里很寂静和清闲。 邓梦伊和罗尔杰到了公园凉亭之后,就选了一个风水宝地。这个位置朝向公园一个最美的角度——漫天雪花飞舞,在微弱的阳光照射下亮晶晶的,然后悠悠落入湖面。人群中多为情侣,有说有笑,十分恩爱,就这样在邓梦伊和罗尔杰眼前悠闲地晃过。 他们看中这样美好的风景,就架起了画架,从背包里拿出画笔、颜料盘等就开始画画了。那副架势洋溢着满满的艺术家风格,倒是在这些过往的路人中成为一副夺人眼球的场景。 好久过去。罗尔杰第一个把画画完,伸了一下懒腰,舒展了身心。她说“哇,总算画好了。” 邓梦伊见罗尔杰先她一步,很不服气“可恶啊,每次都比我先画完。” 然后,邓梦伊着急得开始东拼西凑起来。罗尔杰拉着椅子,坐近邓梦伊,看了一眼邓梦伊的画,觉得大有长进,至少不像刚开始时乱七八糟了。他说“梦伊,不错嘛,这都快赶上我了。” 邓梦伊一听,当然神气活现起来。她抬起右手,翘着大拇指,擦了鼻尖一下,说“哼,那是。指不定再不久我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罗尔杰也只是随意地点点头,然后再次抬头看向邓梦伊时,见到邓梦伊这幅模样,忍俊不禁,最后还是“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邓梦伊自然是不知道罗尔杰为何发笑,问他“怎么了,罗尔杰,笑什么笑啊。” 罗尔杰咳了咳,正经了起来,他不想让邓梦伊知道她现在脸上有什么,想让邓梦伊当着大众出糗。他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笑笑。” 邓梦伊可不信他的鬼话,她知道她脸上肯定有脏东西,便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她这才发现她鼻尖被抹上了黑颜色的颜料,她吓了一跳“妈呀,什么时候沾上的。” 她马上用左手手背擦去了。她再抬起右手看了看,发现自己大拇指也有黑颜色的颜料,她这才知道是自己所为了。 可邓梦伊也总算知道罗尔杰不告诉她脸上有脏东西的意图,这不明摆着要她在大众面前出糗啊。她很生气,叫了罗尔杰一声“罗尔杰!” 然而当她转过脸看他时,他已经不在了,她慌得左看看、右看看。 …… 啪! 一颗小雪球准确地击中邓梦伊的脑袋,一下子粉碎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生磁性的声音“我在这呢,梦伊。” 邓梦伊顺着声音向他看去,发现他处在公园雪地,左手右手各拿着一团雪球,那样子特别嚣张跋扈。邓梦伊看得不爽了,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罗尔杰跑去了。 然后,邓梦伊和罗尔杰在那个雪地里打起雪战来了,欢笑声几乎可以响彻云霄,但不引得路人围观。因为在雪地里打雪战的不止邓梦伊和罗尔杰一对。 直到后来,罗尔杰一把扑倒邓梦伊,让邓梦伊猝不及防,但她也情愿罗尔杰如此了。 罗尔杰扑在邓梦伊的身上,正与邓梦伊深情地四目相对。邓梦伊不经两颊通红,这是害羞了。而罗尔杰似乎有什么话要跟邓梦伊说。邓梦伊是看出来的,只是罗尔杰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让邓梦伊急不可耐。 最后,罗尔杰才大胆地说“梦伊,跟你一起的几个月里,我很开心。” 邓梦伊问“所以,你想干嘛?” “我只是想问你。”罗尔杰坚定地说,“你能做我女朋友么?” 邓梦伊听到这里,差点热泪盈眶。她等这句话等了五个月了,罗尔杰还在等邓梦伊的回答,邓梦伊假装纠结了一会儿“这个……呃……其实吧……我……” 罗尔杰以为邓梦伊不答应了,有点失落“不愿意么?” 邓梦伊着急了,她可不想就这样跟罗尔杰玩完了,马上说“愿意愿意。” 罗尔杰一听,两眼一睁,心花怒放“太好……” 从那一天起,邓梦伊和罗尔杰的爱情故事就这样放荡不羁地开始了。 第37章 一九九八年一月十日,那天下午放学,是个多云天气,但丝毫没有要下滂沱大雨的征兆。说实在话,那天还很凉爽。既然天气这么温和,南汇中学打球的人也该一如既往。 邓梦伊跟罗尔杰来到学校天台,当时邓梦伊也没细想。尽管罗尔杰的安排是有多么深不可测,邓梦伊也毫无怨言地听从。 罗尔杰拉着邓梦伊的手,来到天台后,一阵轻风迎面而来,吹动邓梦伊的一袭长发,还有罗尔杰的刘海。罗尔杰对邓梦伊说 “梦伊,你喜欢到这里来么?” 邓梦伊看着罗尔杰清澈的双眼,她很纠结要该怎样回答罗尔杰,如果说因为自己有恐高症而不太喜欢到天台,罗尔杰肯定很失落。所以,她点点头,撒谎说 “嗯,站在这里看风景,可以看得很辽阔,而且这里风又大又凉。” 罗尔杰总算不负有心人,能让邓梦伊有感而发了,也挺让他高兴的。他抓紧邓梦伊的右手。邓梦伊羞怯地看向罗尔杰,不知道罗尔杰到底想干嘛。罗尔杰说“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邓梦伊开始想入非非,一男一女相约天台,怕是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来,比如传说中的she吻。但邓梦伊尽管内心邪恶到这般田地,可不会随意在罗尔杰的面前把她这猥琐的一面暴露无遗。 她愣愣地点了下头,说“哦。” 然后罗尔杰拉着邓梦伊的手来到护栏边。邓梦伊是极力地压制着内心的恐惧跟随罗尔杰过来的。罗尔杰与邓梦伊站一排,就站在邓梦伊的右手边。他要邓梦伊双手扶住护栏,邓梦伊也照做,只是她不敢往下看,所以左顾右盼的。 罗尔杰见邓梦伊表现得惶恐不安,拍着邓梦伊的右手,让邓梦伊放松心情“梦伊,别害怕,就算你掉下去了,别忘了你身边还有我这个威亚呢。” 邓梦伊一愣,听罗尔杰说这番话,怕是她有恐高症这事早被罗尔杰知道了。 邓梦伊问他“你知道我恐高?” 果然,罗尔杰确实知道了,他对邓梦伊说“嗯,梦伊,记得你第一次来青鸟漫画社分部找我时,你往那大窗户下一看,害怕地退了好几步,我就已经知道你恐高了,今天带你来天台,只是想让你克服这种恐惧。” 邓梦伊苦笑了一声,从没听说过恐高还可以克服的,她说 “这也无关紧要了,不就恐高么……等会……” 邓梦伊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脸惊愕地看着罗尔杰,说 “你该不会是想我以后跳楼自杀可以放开胆子啊?” 罗尔杰见邓梦伊歪曲了他的好意,很慌张,忙摆摆手,解释说 “你怎么就把我想得这么邪恶,我只是想让你克服对高度的恐惧而已。” 邓梦伊自然是不知道罗尔杰这番行为的目的,问他“为什么啊?” 罗尔杰目视前方,伸出右手,翘着食指,指向远方给邓梦伊看,问邓梦伊“梦伊,你看到什么了?” 邓梦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一片重峦叠嶂。虽然只是一个黑影,浮云被黄昏染红,就这样悠悠地飘着,让群山隐隐约约的,在夕阳西下的陪衬下,这一幕是有多么令人眷恋。她不经发出感慨“好漂亮啊。” 罗尔杰说“很意外吧,尽管上海高楼大厦,也被重峦叠嶂包围着。” 邓梦伊点点头,说“嗯,所以呢?” 罗尔杰直勾勾地看着那里,一阵凉风习习,吹动罗尔杰的刘海。他郑重其事地说 “我们从最高处看到的风景都是最美的,正如梦伊刚才所说,可以看得很辽阔。梦伊你想想,我们既然喜欢画画,就要抓住这种一览众山小、遥望远方的角度。” 邓梦伊觉得罗尔杰言之有理,点点头,说“你这么说,还真是啊。” 罗尔杰想让邓梦伊一饱眼福,还抱着戏谑的意思,就抓着邓梦伊的头往下看,说“你看到什么了?” “啊啊。”邓梦伊害怕地从罗尔杰手中挣扎出来,往后退了好几米,惊魂未定过后,冲着罗尔杰破口大骂,“罗尔杰你这个混蛋,想让我克服恐高,可没像你这样生拉硬扯的。” 罗尔杰调皮地笑笑说“嗯嗯,确实,你的恐高需要慢慢来。” 邓梦伊也只是朝罗尔杰调皮地吐吐舌头。 是的,邓梦伊她怕高,但她终有一天也会像猎鹰一样展翅高飞。 …… 一九九八年一月,又是一个下午放学。顾凯想去问他班主任一件事,得知班主任在综合楼第七层,也就过去找了。 他刚来到综合楼第七层,站在楼梯口上,就远远看到一个人从一间教室里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顾凯马上认出她是谁,那是邓梦伊的身影。 顾凯眉头微皱“梦伊?她来综合楼干嘛?” 他知道综合楼是集合所有社团的地方,他就是不知道邓梦伊没事来综合楼干嘛。可他觉得很奇怪,邓梦伊一个读书机器会来这种神圣的地方? 他越想越古怪,想要观察邓梦伊。既然如此,他不能被邓梦伊发现,就马上跑进旁边一个男厕所里,躲起来了。 邓梦伊从那个厕所经过,没有发现任何古怪,就这样无所顾忌地离开了综合楼。 邓梦伊走后,顾凯才从厕所走了出来,先是留意一下邓梦伊到底走没走,确定邓梦伊确实走远了,这才风风光光地向邓梦伊刚刚出来的教室走去。他想知道一个平素里只知道读书的邓梦伊暗地里会有什么勾当。 顾凯来到那间教室,抬头看向那个门牌,上面生动地写着青鸟漫画社分部。他顿时难以置信,又擦了擦眼睛,再看一眼,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不经发出感慨 “天啊,梦伊重新设定了?” 他才勉为其难地相信——邓梦伊居然喜欢画画。 …… 像这么大吃一惊的头条新闻,就应该让邓梦伊的好姐妹——赵一宁知道。所以,顾凯告诉了赵一宁。 起初,赵一宁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双手捂着嘴巴,说 “天啊,顾凯,你真看到梦伊从青鸟漫画社里走出来?” 顾凯他可确认了不下十遍,毫无差错。他点点头,极其肯定地说 “千真万确,我昨天亲眼目睹。” 赵一宁故作深沉地摸着下巴,心想邓梦伊一个平素里只知道念书的学习机器哪天会跑去画画。这事很有蹊跷,她打算好好问一下当事人。 赵一宁掳来了邓梦伊,对邓梦伊说“梦伊,请老实告诉我,你昨天去青鸟漫画社干嘛了?” 邓梦伊还在垂死挣扎“什么青鸟?可以吃的么?” 赵一宁一脸严肃,说“梦伊,别给我装傻,昨天顾凯都亲眼看到了。” 邓梦伊想着无论赵一宁所说属不属实,她作为自己的好姐妹,有权知道这些事。但邓梦伊不可以让赵一宁知道她现在在跟罗尔杰交往,所以,她故作不甘愿地说 “哎哎,好啦好啦,我告诉你真相了,我……” 赵一宁瞪大了双眼,在期待邓梦伊给她的答案。 邓梦伊看得好是心虚,一字一顿地说“去、画、画、了。” 赵一宁皱起了眉,问她“不对阿,这不符合你的气质啊,你平日里都只爱念书的阿,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还没告诉我?” 邓梦伊出于无奈,只能说“好吧一宁,我学习压力大,所以想找个能缓解缓解压力的兴趣爱好。这不,就喜欢画画了……哦对了,这是我的第一幅作品……” 邓梦伊说完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张画出来,那是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上海下雪时她跟罗尔杰一起去公园凉亭画的那张,她将画递给了赵一宁。 赵一宁接过画,端详了好一会儿,被震撼得合不拢嘴 “哇,这画,精湛啊!” 事后,赵一宁把邓梦伊的事告诉了徐薇 “……你知道么,徐薇,邓梦伊她说她有爱好了,我很纳闷她怎么突然就有爱好了,她对我说她学习压力大,只能找个兴趣缓缓,她在漫画社里学美术了,我看了她的第一幅作品,超好看,等你哪天回来上海我的家,我就把图给你看,我好羡慕她能这么多才多艺,也对没有兴趣爱好的我感到无趣。” …… 一九九八年二月的某一天,阳光明媚,罗尔杰带邓梦伊来到公园。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路人,听着清脆悦耳的鸟鸣。他们坐的长椅旁有一棵枝叶茂盛的榆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零零碎碎地洒在他们的身上。 邓梦伊偷偷地看罗尔杰,发现罗尔杰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半天过去,罗尔杰才说“梦伊,我拜托你一件事。” 邓梦伊自然是乐意帮助罗尔杰她力所能及的事,问“什么事?” 罗尔杰目光炯炯地看着邓梦伊,意志坚定地说“你能不能帮我补习?” 邓梦伊一听,吓了一跳,罗尔杰这种玩世不恭的野孩子哪一天会想要认真学习,她很想知道原因,问“为什么?” 罗尔杰目视前方,说“因为我爸爸说,我如果真心喜欢画画,就给他考个有关的有名学校,否则就要让我继承他的衣钵,跟他一起去学习烹饪。” 邓梦伊早该料到罗尔杰会出其不意地说要上大学多半是因为他的爸爸所为了,她豪爽地答应了“那好阿,距离高考还有五个多月,只要罗尔杰想学习,肯坚持,一定能金榜题名的,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当一回补习老师吧。” 罗尔杰很放心,朝邓梦伊笑了笑,接着他好奇邓梦伊想考什么学校了,问邓梦伊“对了梦伊,你想考哪所学校?” 邓梦伊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实在迷茫,反问他“那你想去哪上大学?” 罗尔杰尽管有自知之明,但回答得很果断“呃……北京最著名的美术学院。” 邓梦伊知道这个学校,录取分数线她早就超标一百了,她回答得很无所谓,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第38章 罗尔杰想要在五个月内在高考金榜题名,也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办到的,这还必须得力于邓梦伊的耐心辅导。 邓梦伊其实也算不上学识渊博,但是多多少少能提高罗尔杰的成绩,她还是办得到的。 邓梦伊问罗尔杰“定义域为r的三个函数y=x的三次方,y=x的二次方+1,y=2sx中,奇函数的个数有几个?” 每次罗尔杰因为这个而绞尽脑汁还是想不通时,邓梦伊也总会曲起食指和中指,敲了罗尔杰的额头一下作为惩罚,然后说 “都说数学靠背不行,要多做题。” 罗尔杰摸着被邓梦伊打疼的额头,可怜巴巴地说“哦哦。领教了,邓老师。” 邓梦伊吐吐气,对罗尔杰这番不慌不忙感到无奈,紧接着给罗尔杰解答 “如果对于函数f(x)的定义域内任意一个x,都有f(x)=f(x),那么函数f(x)就叫做奇函数,所以,题目中y=x的三次方和y=2sx就是奇函数。” 罗尔杰听完,大彻大悟,忙做起了笔记“哦,学到了。” 邓梦伊看罗尔杰对函数还是不算熟悉,打算考罗尔杰一些简单的题,便问罗尔杰 “罗尔杰,这道题你一定会,听好了……已知集合a={0,1,2},则集合b={xy|x∈a,y∈a}中的元素有几个?” …… 邓梦伊可以毫无保留地帮助罗尔杰提高成绩,让罗尔杰顺理成章地考进北京的美术学院。她想这就是爱情,而邓梦伊也毫无怨言地跟随罗尔杰一起考进北京的美术学院。 可是,倒是有人会反对邓梦伊这种任性的行为。 一九九八年三月的一天,邓梦伊跟她妈妈叶子洋在晚餐时,叶子洋往她饭碗里放了一块鸡块,说 “马上就要高考了,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邓梦伊每次也很开心“谢谢妈。” 然而叶子洋这时说“梦伊你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六百五十分真是妈妈的骄傲,等你填志愿时,我帮你填一个金融学院吧。” 邓梦伊吃饭吃着吃着就愣了,她说“妈,为什么要让我读金融学院?” 叶子洋夹起一块青菜,吃了起来,待把青菜嚼烂吞了下去后,她方才说 “凭你的成绩考上北京的金融学院轻而易举,妈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大学毕业,找工作就容易了,现在这社会最缺的就是懂金融的人才了。” 邓梦伊有点不高兴了。叶子洋凭什么主宰她以后的方向,仅仅凭她是自己的亲妈妈? 邓梦伊第一次在叶子洋面前勇敢了“妈,我不想读金融学院。” 叶子洋一听也不爽了,邓梦伊居然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板着脸,说“不读也要读,这可由不得你。” 邓梦伊不想和她妈妈这样纠缠下去,她本来想要爆发的,但是这到底是自己第一次,还没有充分的勇气,就只是摔了碗筷后往自己房间跑去了。 叶子洋也没去理睬她,还在悠哉悠哉地吃着自己的饭。 …… 事后,邓梦伊想和自己的爸爸邓野聊心事,想去邓野的家找邓野。 邓野在一所公寓楼里买了一套房子,他在那里安居乐业着,邓野的家很大,足足有五百多平方米,这可花了邓野不少钱,但邓野一个公司的财务总监,可不缺这点钱。 邓野有把他家的住址告诉他的女儿邓梦伊。邓梦伊每次想去邓野的家,都必须给邓野打电话,邓野批准了,邓梦伊才可以过去。 邓梦伊来到邓野的家后,邓野给邓梦伊泡了一杯绿茶,将这杯茶递给了邓梦伊,说 “来,梦伊,走累了,喝口茶吧。” 邓梦伊接过茶“谢谢爸爸。” 然后她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喝完还哈了口气,这才对邓野说 “爸爸,妈妈最近在强迫我读金融学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邓野问邓梦伊“那梦伊想读什么?” 邓梦伊把手中的茶放在茶几上,意志坚定地说“我想学画画。” 邓野从不反对邓梦伊的想法,他很支持邓梦伊“既然梦伊想画画,就去画吧,别理你妈妈了。” 邓梦伊无奈地说“可妈妈咄咄逼人。” 邓野问邓梦伊“那梦伊告诉她你真正想读的是什么了么?” 邓梦伊摇了摇头,说“我不敢说。” 邓野微微一笑,说“既然这样,梦伊找个机会跟她说吧,我相信她不会太强人所难的,怎么说也是一个当妈妈的女人了。” 邓梦伊说“哦。” …… 以后的每一天,叶子洋总在邓梦伊耳边强调要读金融学院。邓梦伊尽管内心很不甘愿,但还要在她面前表现得毫无怨言。 邓梦伊也在罗尔杰面前假装自己很开心。罗尔杰也每次会背诵几篇文言文给邓梦伊听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邓梦伊也曾经这样考过罗尔杰“罗尔杰,把《登高》背诵出来。” 罗尔杰也能倒背如流“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正因为邓梦伊对罗尔杰这般辅导,罗尔杰在一模的时候,考了一个四百五十分的成绩,让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可邓梦伊就不那么高兴了。 因为叶子洋一直对邓梦伊说“无论如何,你必须读金融学院。” 邓梦伊并不喜欢读金融,她喜欢的就是和罗尔杰一起读美术学院,而叶子洋的咄咄逼人,导致邓梦伊有了心理压力。 一旦邓梦伊有了心理压力,邓梦伊的成绩就开始下滑。她在一模的时候,向来固若金汤的成绩——六百五十分动摇了。她考了六百分,差点就“五”开头了。 赵一宁和顾凯都难以置信了,邓梦伊第一回成绩下滑得如此严重。他们开始担心邓梦伊是不是要名落孙山了。 赵一宁说“梦伊,你这次一模怎么这么差,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因为最近一心画画,所以才把学习丢了……” 邓梦伊也只是给个微笑“发挥失常了,不过,我在高考时,一定不会失误。” 就连向来很看好邓梦伊的班主任也过来调教邓梦伊 “梦伊同学,现在高考最重要,我们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邓梦伊说“老师,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罗尔杰看到邓梦伊的成绩下滑了,都大吃一惊,他以为是自己近些天来要求邓梦伊辅导他,所以影响到邓梦伊的成绩了。罗尔杰开始埋怨自己 “对不起梦伊,如果不是你帮我辅导学习,你就不会成绩下滑了。” 邓梦伊不觉得罗尔杰有错,笑着说“罗尔杰,你没错,这次是我发挥失常,等二模的时候,我就可以力挽狂澜了。” …… 邓梦伊成绩下滑这件事很快被班主任告知了叶子洋,那天,邓梦伊的班主任打电话给叶子洋 “您好,我是梦伊同学的班主任,请问您是梦伊同学的家长么?” 叶子洋说“我是她妈妈,梦伊在学校惹事了?” 班主任当然要关心邓梦伊的学习情况,毕竟邓梦伊也是提高学校升学率的王牌之一。她说“没有,我就是想对您说,梦伊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可这次一模,她考了六百分。相比之前,下滑了足足有五十分,我作为梦伊的班主任,希望家长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梦伊现在是要面临高考的,可不能让梦伊的信心动摇了。” 叶子洋一听邓梦伊成绩下滑,理所当然要生气了,但她不会在班主任面前流露出来。她温和地说 “哦哦,我一定会去给梦伊心理辅导的。” …… 然后在那天晚上,叶子洋狠狠地骂了邓梦伊“梦伊,你这个野孩子,这次考试为什么考了六百分!” 邓梦伊嚣张跋扈地坐在沙发上,一脸不屑地说“因为发挥失常咯。” 叶子洋可不想敷衍了事,邓梦伊是即将面临高考的人,可这次一模她头一回考了六百分,叶子洋很生气。她来到邓梦伊的身旁,继续责骂邓梦伊 “梦伊,别以为一句发挥失常就敷衍了事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考试考砸了是不是在想些有的没的?” 邓梦伊已经忍受不了叶子洋,便爆发了“妈,你很想知道原因么,那我可以告诉你!” 叶子洋期待邓梦伊的答案。 邓梦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说“因为这些天来,你一直在强迫我去读金融学院,是你让我产生了心理压力,我在考试时满脑子想的就是金融学院,不发挥失常才怪!” 叶子洋被邓梦伊这么责备,自然就不爽了。她也站了起来,说起邓梦伊的不是 “梦伊,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现在大学生一毕业就相当于失业,你没有一技之长怎么可能养活自己。妈让你学金融是因为现在社会上,最缺的就是金融方面的人才。你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孩子,只要把金融知识学透了,哪家公司会不要你呢!” 邓梦伊觉得叶子洋把自己说得太高尚了。她苦涩地笑了笑,瞪着叶子洋,说 “妈,你一直说你是为了我好,我看不见得吧。你是想让你的朋友、你的同事都知道你有一个女儿现在在读人人垂涎的金融系,好让他们羡慕嫉妒,也好满足你的虚荣心吧。你到底有没有真正考虑到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意识到女儿会喜欢读金融么。从我出生到现在,你一点就没把我放眼里,你一直把我当成是为了你而读书的机器。不过,这也难怪爸爸会离开你,因为妈妈你是一个爱慕虚荣……” 啪! 邓梦伊还没把话说完,叶子洋就已经火冒三丈了,抡起右手,狠狠地扇了邓梦伊一巴掌“混孩子,敢这样跟你妈说话!” 邓梦伊被叶子洋扇红了左边脸,她捂着左边脸,红了眼睛,从鼻子里哼了一口又一口气,胸膛因为极度恼火而舒展着,她对她妈妈失望至极。 叶子洋眨了一下眼睛,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行为了。她知道她自己做错了,她不该扇她女儿巴掌的。 邓梦伊也没说什么话了,气冲冲地在叶子洋面前跑开了,上了楼,窜进她的房间,把门“啪”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然后扑在床上,把身体埋在被子里,痛哭流涕了起来。 第40章 说说赵一宁和顾凯在高三时的故事吧,那倒算是说来话长。不过,在这里也就长话短说了。 …… 赵一宁和顾凯在一起做过最多的事就是看书了。两人喜欢坐在公园长椅上闲情逸致地看着书,也喜欢暗无天日地躲在图书馆里看书。那一年的他们差点修炼成名副其实的书呆子。 其实,赵一宁和顾凯算是不折不扣的学霸,在他们的课桌桌面上都整齐有序地堆满了书。这些书都是些教科书、辅导书、资料书等,堆积如山的书放在他们的课桌上,最受苦的还是课桌。 步入高三的他们生活日趋紧张,每天都要给自己下定一个目标——今天要写多少个英语单词,要做几道数学题,要背多少篇文言文等。他们都是计划好的了,高三的生活本来就没太多空闲。 他们每天不到下午六点都不会回家,他们把最多的时间花在了学习上。那时的他们就跟邓梦伊一样是一台被设定成只知道读书的机器。看得出来,高考对他们而言特别重要。 当然,他们的高三生活也并非百无聊赖。他们一旦有时间了,他们会去体育馆打网球,也会去操场跑步,还会去彼此的家做客。 …… 记得有一天晚上,赵一宁说是要顾凯帮她补习英语,便把顾凯带回了家。 赵一宁的爸妈一见到顾凯,第一印象就是“哇,这个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好好看啊。” 顾凯见到赵一宁的爸妈也会礼貌地打个招呼“叔叔阿姨好。” 再然后,赵一宁的爸妈对顾凯的第二印象就是“哇,这个孩子好有礼貌啊。” 赵一宁向她爸妈说明“爸,妈,他叫顾凯,是我同学,今晚要帮我补习英语,可不可以?” 赵一宁的爸妈都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说“好好,当然好了。” 说着,赵一宁就拉着顾凯走进了她的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赵一宁的爸妈都在想入非非了,一点也没当顾凯是来帮赵一宁补习英语的。 赵一宁的爸妈开始在私底下讨论顾凯,赵一宁的爸爸说“顾凯这孩子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还很有素质呢。” 赵一宁的妈妈补充道“不光如此,他看上去温文尔雅,很爱学习啊。” 再然后,他们对顾凯的好感度简直提升了好多个档次。两人皆狼狈为奸了起来“顾凯和一宁看上去很般配呢。” …… 有一次星期天,赵一宁的妈妈在厨房里做菜,趁着赵一宁学校放假,忙叫赵一宁过来厨房帮她洗碗。其实是想和赵一宁谈论顾凯。 赵一宁毫无怨言地过来了。紧接着,母女之间的迷之交谈开始了。 赵一宁的妈妈好奇赵一宁和顾凯的关系,开始对赵一宁旁敲侧击 “一宁啊,你和那个顾凯真的仅仅只有同学关系?” 赵一宁可不想让她妈妈知道她和顾凯现在是情侣关系,否则她妈妈又要滔滔不绝地教导她“高考前不要谈恋爱!” 所以赵一宁说谎了“是的,我和他就只是平平常常的同学关系。” 赵一宁的妈妈一听就失望了,她本想着可以得到满意的答案的,比如赵一宁和顾凯在交往。她说“哎,真是的,顾凯这孩子不仅长得眉清目秀,而且为人礼貌、温文尔雅,看上去也很踏实、爱学习,谁要是跟他处上,谁就有福,一宁能不能争气点啊?” 赵一宁听她妈妈说这番话,大吃一惊。她可没想到她妈妈会支持她和顾凯在一起,但她细想一下,觉得她妈妈是在笑里藏刀——表面上很支持,内心可不这么认为。她妈妈这样说还是想让赵一宁自投罗网。 赵一宁边洗着碗,边问她妈妈“妈,你真觉得我可以跟顾凯在一起?” 她妈妈回答得可认真了,边炒着菜,边说“我和你爸都特别喜欢顾凯这个孩子,那孩子给人的第一印象特别棒,一宁如果想要孝顺我和你爸,哪天就把顾凯给抢到手吧。” 赵一宁听这话也不像在作假,她在心里甜滋滋地笑。现在她和顾凯是男女朋友,而如今她爸妈对她和顾凯在一起特别支持,搞不好未来的某一天,赵一宁就是顾凯明媒正娶的老婆了。赵一宁所期望的就是这种结局。 …… 赵一宁开始计划着,哪天也要去顾凯的家里做客,让顾凯的妈妈对自己的好感度上升。所以,她在一天下午向顾凯请求道“顾凯,说起来我都没怎么去过你家,所以,今天晚上我想去你家补习数学,可不可以?” 顾凯有点不知所措,要知道,一个男生的房间要有多乱就多乱。赵一宁看了之后难免会觉得顾凯太不爱干净了,顾凯必须找个时间整理一下他那乱七八糟的房间。他马上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能不能明天晚上?” 赵一宁也没想太多,反正能到顾凯的家里做客就可以了,她不着急时间的先后。她乐呵呵地说“好阿,明天晚上就明天晚上,我们不见不散了。” …… 赵一宁和顾凯的约定如期而至。那一天晚上,赵一宁也如愿以偿地来到顾凯的家里做客。顾凯家里就只有他的妈妈。他的妈妈虽然有四十多岁了,但长得风采依旧。 赵一宁到了顾凯的家后,就碰到了顾凯的妈妈。顾凯没有把他和赵一宁是男女朋友的事告诉他妈妈,便向他妈妈介绍赵一宁“妈,这是我的同学赵一宁,今晚想来我家补习数学,行不行?” 顾凯的妈妈轻描淡写地瞥了赵一宁一眼,像是在洞察赵一宁的为人。 赵一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向顾凯的妈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说“阿姨好。” 她在心里痴心妄想着,第一印象良好。只要双方家长同意我和顾凯在一起,那我和顾凯的婚姻生活更进一步了。 然而事实都太残酷,顾凯的妈妈理都没理赵一宁一眼,直接来到一个饮水机旁,给自己打了一杯水,悠哉悠哉地喝起来了。 赵一宁看了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个婆婆还真是难照顾,但她和顾凯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全靠这个婆婆了。 顾凯知道他妈妈默认了,便拉着赵一宁上了楼,进了他的房间。赵一宁头一回看到顾凯的房间,被震撼了。她目瞪口呆着说“哇,顾凯你的房间好干净啊。” …… 再后来的日子里,赵一宁都会过来顾凯的家做客,而顾凯的妈妈要么对她爱理不理,要么就是工作出门不在家。可是赵一宁在对与顾凯在一起的婚姻生活的憧憬下,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她开始了解顾凯的妈妈。她知道顾凯他妈妈喜欢吃的水果是菠萝,特地买了两个新鲜的菠萝给顾凯的妈妈,说“阿姨,这是我给您买的。” 顾凯他妈妈也毫不客气,指着厨房里的条桌,对赵一宁说“放那吧。” 那次可能是顾凯他妈妈对赵一宁说的第一句话吧。赵一宁本来感觉她和顾凯能幸福美满地在一起的希望渺茫,如今他妈妈对自己总算不会闭关锁国了。看来,她离梦想的实现更近一步了。 赵一宁知道顾凯的妈妈是个知青,她喜欢看雨果的小说,特地买了一套典藏版的雨果小说全集给他妈妈,说“阿姨,我听顾凯说你特别喜欢看雨果的小说,这是送给您的。” 顾凯的妈妈指了指客厅的茶几,说“放那吧。” 赵一宁还知道顾凯的妈妈喜欢吃桂花糕,特地买了一盒桂花糕给他妈妈“阿姨,听说你很喜欢吃桂花糕,这是买来送给您的。” 顾凯的妈妈这次是双手接过赵一宁手中这盒桂花糕,笑得可灿烂了“哎呀,你这孩子这些天老往我这送东西,真是太有礼貌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一宁无奈了,敢情当初顾凯把她介绍给他妈妈时,他妈妈没去留意过。但如今他妈妈在意了,说明赵一宁的好感度在顾凯的妈妈心中有所提升,她就说得更底气了“哦哦,我是赵一宁,是顾凯的同学。” 这时候,顾凯的妈妈很失落,为什么只是同学关系。她拍着赵一宁的手,说“哎哎,真可惜,像你这样礼貌的,都可以当我家媳妇了。” 赵一宁听到这里,激动万分,连顾凯的妈妈都很支持赵一宁和顾凯在一起。看来,她和顾凯的婚姻生活已经在所难免了,这让赵一宁更有动力想考大学了。大学毕业之后就意味着她和顾凯马上就要结婚了。 。 第41章 再后来,赵一宁在一次与她爸妈一起晚餐时,想着当初她爸妈对顾凯的极力看好,出于不确定,便问她的爸爸妈妈 “爸,妈,你们真觉得顾凯很好?” 她的妈妈回答得很正经“那孩子真的很不错,一宁一定要抢到手啊。” 她的爸爸也附和着“是啊,而且顾凯这个名字特别好听,为人也老实,一宁和他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赵一宁每次听到她的爸爸妈妈支持她和顾凯在一起,都特别高兴。她所期待的就是这种结局,正如她小时候常常听到的童话故事一样,男女主角最后都会有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然而,生活并不是童话。 …… 顾凯在一次与他妈妈共进晚餐时,他妈妈也对顾凯旁敲侧击着 “顾凯,一宁这孩子冰雪聪明,你和她就单单只是同学关系?” 顾凯一听也愣了,他妈妈这话说得很直白,都把赵一宁的优点坦白出来了。这不希望顾凯有一天能和赵一宁修成正果么? 顾凯可不相信他的妈妈,他的妈妈这是想让他放松警惕,然后等他自投罗网。顾凯是这样想着的,他说 “所以,妈,你想表达什么?” 他妈妈回答得一点也不儿戏“还能表达什么,像你这样孤零零的男孩子,能娶到一宁算是不枉妈成天给你拜佛祈福了。” 顾凯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他可没想到他妈妈会如此轻率地同意他和赵一宁走在一起。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让他妈妈失望呢。 顾凯拍拍胸口,信心满满地说“妈,您既然这么喜欢一宁,那您尽管放心,一宁终有一天会和我在一起的。” 如今顾凯和赵一宁双方的家长都特别希望顾凯和赵一宁修成正果,怕是这段婚姻在所难免了。赵一宁一直所痴心妄想的结局,居然有一天梦想成真了。 …… 顾凯开始认真念书。顾凯说等自己以后事业有成,会迎娶赵一宁。赵一宁听得内心都乐滋滋的,像是吃了蜜糖一样,只是朝顾凯幸福地点点头。 一九九八年六月,是填志愿的时候。这个时候,相信广大学生会纠结第一志愿的去向。然而顾凯和赵一宁意志坚定,两人虽然都报了不同的专业,但却报了相同的学校。两人又不谋而合地在北京读大学了。 有一天星期天下午。赵一宁拉着顾凯来到海边,两人扶着栏杆,目视远方,看着金灿灿的太阳沉入海底,把海面染成了黄彤彤的颜色,任凭迎面而来的海风吹拂他们的头发,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色彩。 顾凯问赵一宁“一宁,你报了什么专业?” 赵一宁说“我希望以后能在出版社工作,因为我从小就和书籍有一种缘分,所以……” 赵一宁看向顾凯,说“我报了‘图书策划和编辑’专业。” 顾凯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应道“哦,这专业很有前景的。” “如果我这个专业学得精,我以后要么在图书出版社上班,要么就是新闻公司上班。我都是在网上咨询的,所以才对这专业信心满满。”赵一宁往顾凯的身上蹭,头倚在顾凯的手臂上,跟顾凯一样目视远方。她问顾凯,“那你呢,顾凯?你报哪个专业。” 顾凯抬起右手,紧握成拳,他看着他这个右拳,意志坚定地说“我报了‘应用软件开发’的专业。” 赵一宁可从没听说过顾凯对软件感兴趣,很纳闷“顾凯很喜欢软件开发?” “现在中国最缺的就是软件开发的科技人才了。”顾凯轻轻一笑,抬着右手,摸着赵一宁的脑袋,说,“再说了,我以后可是要娶你进门的,我必须学习一门不仅前景大,而且赚钱还比较多的专业。” 赵一宁听了之后都特别兴奋不已,顾凯说得毫不含糊。看来顾凯哪天事业有成真的会迎娶赵一宁,而赵一宁都特别相信顾凯对她的承诺,她想这就是人们所憧憬的真爱了。 …… 高考结束后没几天。赵一宁的爸爸妈妈就想要撮合赵一宁和顾凯在一起了,他们强烈要求赵一宁带顾凯来她家吃饭。其实赵一宁和顾凯早在一起一年多了。 不过,赵一宁也爽快地答应了。也是在那一天,赵一宁、顾凯和赵一宁的爸爸妈妈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了一段未雨绸缪的计划。 赵一宁的爸爸夹了一块肉往顾凯的饭碗里放,然后对顾凯说“瞧你身子板瘦的,以后怎么照顾我家一宁呢?” 顾凯一听当然很懵了,这话中有话的,他也只是皱皱眉“咦?” 赵一宁在一旁只是羞涩地红着两颊,她爸爸把话说得太直白了。 赵一宁的爸爸以为顾凯傻愣愣得不知道他在撮合顾凯和赵一宁,便给顾凯解释“咦什么咦啊,我和一宁她的妈妈都特别喜欢你呢顾凯,我们希望你能和一宁在一起。” 赵一宁的妈妈马上抬起两只手,竖起两根食指,手指慢慢地靠在一起,说“对,成双成对,幸福美满。” 顾凯当即就害羞地面红耳赤,这娶媳妇的最难过的关就是应付婆婆了,他可没想到赵一宁的妈妈会如此爽快地把她的女儿让给顾凯。 赵一宁的爸爸见顾凯害羞脸红了,觉得这婚事稳妥了。但他害怕顾凯会得意忘形,马上加了一个条件“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养得起一宁,否则我们怎么可能会放心把一宁交给你呢。” 赵一宁的妈妈也附和道“对对,不仅如此,你还要一心一意只爱一宁。” 顾凯朝赵一宁的爸爸妈妈微微笑,算是同意他们的看法了,然后他再看向赵一宁。赵一宁也含情脉脉地与顾凯四目相对,顾凯说“叔叔阿姨尽管放心,我会让一宁变成全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的。” 赵一宁捂着嘴巴,很感动,眼睛都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点点头,除了“嗯”两声就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赵一宁的爸爸在一旁看着顾凯和赵一宁这个表现,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一早就好上了。但他也没去在意这些细节,反正他无论如何都必须争取到顾凯这个女婿。 赵一宁的妈妈挑着眉,调侃道“哎呀,还叔叔阿姨啊,不改口了?” 顾凯看向赵一宁的妈妈,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最后赵一宁和她爸爸都忍俊不禁,“扑哧”一声哈哈直笑了起来。 这个晚餐也就变得格外温馨,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 …… 紧接着,顾凯的妈妈也想着要撮合顾凯和赵一宁,便跟顾凯说“明天中午,带一宁过来我家做客吧。” 顾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哦哦。” 于是,赵一宁如期而至,来到了顾凯的家。顾凯的妈妈热情洋溢,给赵一宁做了一顿美味佳肴。赵一宁特别心满意足,她知道一旦顾凯的妈妈同意她和顾凯在一起,她和顾凯将在大学毕业后几年结婚了。 赵一宁、顾凯和顾凯的妈妈围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午餐,这个过程里除了碗筷碰击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外,就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他们午餐过后,顾凯收拾了碗筷往厨房里洗碗盆里放,然后卷起两边衣袖,准备开始洗碗。 赵一宁本来想帮忙,被顾凯的妈妈阻止了“一宁,碗让顾凯一个人洗就好了,你跟我来。” 说完,顾凯的妈妈上了楼。赵一宁偷偷看了顾凯一眼,想征求意见。顾凯也只是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赵一宁也便跟在顾凯的妈妈的身后了。 …… 顾凯的妈妈带赵一宁来到一个大书房。赵一宁对这个书房再熟悉不过,她常常听顾凯讲述起他爸爸的故事。 顾凯的妈妈来到一个书桌前,抚摸着桌面,对身后的赵一宁说“一宁,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而且还很贤惠……其实吧,顾凯很可怜,这孩子四岁时就已经失去了父亲,这个书房恐怕就是他爸爸留给他的最大一笔财富了……顾凯长得跟他爸爸一个样,不仅英俊帅气,而且还特别温文尔雅,顾凯这孩子也很安静,但也因此不擅长交际,变得很寂寞,但自从他遇见了你,我就不觉得顾凯孤单了。” 赵一宁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她已经了解这番话的深层意思了。顾凯的妈妈也特别希望赵一宁和顾凯修成正果。 顾凯的妈妈转过身来,看向赵一宁,问她“你会喜欢我家顾凯么?” 赵一宁当然喜欢了,本来想着要毫不犹豫就说喜欢的,但考虑到顾凯的妈妈还不知道她和顾凯已经交往至少一年了。所以,她故作犹豫后,说 “阿姨,顾凯他不寂寞,我觉得他是全天底下最可爱的人,他有时会犯傻,有时会很幼稚,但他对我很关心,我很喜欢他。” 顾凯的妈妈很着急,她以为赵一宁口中的喜欢不是她所认为的喜欢。她来到赵一宁的身前,抓起赵一宁的右手,拍了拍后,说“那你愿意成为顾凯的女人么?” 赵一宁点点头,意志坚定地说“阿姨,我愿意。” …… 再然后,赵一宁的妈妈急不可耐,想约顾凯的妈妈一起出来碰个面,把顾凯和赵一宁的婚事给谈妥了 顾凯的妈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便和赵一宁的妈妈约了一个时间,在一家咖啡厅碰面。双方坐在同一把桌子旁,都带着彼此的孩子,而且彼此都坐在彼此的对面。 顾凯的妈妈对赵一宁的妈妈说“您就是一宁的妈妈,一宁和您果然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娇艳动人。” 赵一宁的妈妈也夸顾凯的妈妈“您也是,顾凯长得眉清目秀,怕是遗传了您的好基因。” 顾凯的妈妈算是谦虚“也没什么,他老爸才是最帅的。” 赵一宁的妈妈直奔主题“好了,先不聊家常便饭了,今日我约您出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的……” 顾凯的妈妈问“什么事?” 赵一宁的妈妈害羞了老半天,才说“您看啊,顾凯和赵一宁是不是帅哥配美女?” 顾凯的妈妈看了看顾凯和赵一宁,觉得确实如此,点点头,说“是的,天作之合呢。” 顾凯和赵一宁被她这么一看,也都害羞地把头给低下了。 赵一宁的妈妈继续说“他们在一起可以相辅相成,对吧?” 顾凯的妈妈看向赵一宁的妈妈,也点点头,说“嗯,确实如此。” 赵一宁的妈妈总算坦白了“我呢,今日约您出来就是想撮合他们两个,您说行不……” 没等赵一宁的妈妈说完,顾凯的妈妈就已经急不可待地答应了“行,当然行。” 赵一宁的妈妈一听,激动无比,握着顾凯妈妈的手,说“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谈妥了,等这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几年后就把婚事给结了。” 顾凯一个安静的男孩子有女孩子喜欢,顾凯的妈妈当然乐意了,而且顾凯的妈妈特别喜欢赵一宁,所以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那是当然,那我们以后就是亲家了。” 赵一宁的妈妈连声说“对对。” 而顾凯和赵一宁则深情地四目相对了起来,也朝彼此开心地笑了笑。 …… 再然后,当徐薇问起赵一宁和顾凯的发展进程时,赵一宁满脸羞涩地回答她 “我和顾凯都到彼此的家做客了,我爸妈特别喜欢顾凯,说顾凯不仅人长得眉清目秀的,而且爱学习,觉得顾凯将来一定事业有成,一定会功成名就的,而顾凯的妈妈也特别喜欢我,说我纯粹的美人胚子,美女配帅哥,简直绝配了,还说我跟顾凯在一起可以相辅相成,两方家长都特别希望我俩能走在一起,这不筹划着我和顾凯大学毕业后几年,把这婚事给结了呢。” …… 这就是顾凯和赵一宁的故事,一段早就命中注定的爱情,结局极大可能是会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 第42章 一九九八年的七月,徐薇在重庆那家火锅店工作了有个把月了,领到微薄的工资,觉得想要离开重庆了。反正重庆这地方给她太多伤心的回忆了。 再说了,她也把重庆这座城市看了个透。这座城市就算沧海桑田,人来人往是有的,车水马龙也是有的,繁华落尽更有可能有的。但终归一点,重庆对她而言再也没有任何诱惑性了。 一天晚上,她平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陷入沉思当中。她在想,她下一个要去流浪的地方是什么。 她想了好久好久,总算下定决心了。她下一个要去流浪的地方是湖南的长沙,这只能说是她随心所欲地想去哪就去哪的。 不过,她希望在那里能够安居乐业,也希望能有一段完美的爱情故事,不要再像她和杨全、霍尔德一样,最后的结局要么被戏弄,要么被甩了。 下定决心后的徐薇终于安心地睡去了,带着一抹知足的微笑安安静静地渐入梦乡。 自从徐薇的爸妈因为一场车祸而离她而去后,她就把她的生活当成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如果要说得难听一点,她只不过是一个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流浪汉。 徐薇就好像一朵在风中飘摇不定的蒲公英,只有等风来,才能继续飞翔。否则只能在落脚处要么平平淡淡地仰望天空,要么被人们无情地践踏,而让她再次飞翔的那阵风,就好比杨全、霍尔德。而她曾经到过的地方,也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段不可泯灭的悲伤。 …… 徐薇买了一张从重庆飞往湖南长沙的机票,她隔天就往机场跑了。她始终拉着她那个粉色的行李箱,兴冲冲地跑在宽阔明亮的机场。机场上多多少少走着人,她与这些人擦肩而过、摩肩接踵,总算登上了她所要登上的飞机。 她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飞机客座上,拿出一个3,戴上耳机,闭着双眼,头靠了下来,开始听着那首耳濡目染的经典歌曲——华仔的《再会了》。 “再会了,让我哭,哭你我坚持仍然未能成事,再会了,让我痛千次,我痛心你我坚持,却终于理智……” 徐薇每次听到这首歌,感觉内心舒畅地微微笑了。这首歌是她和她的好姐妹们最爱听爱唱的歌,几乎是姐妹之歌了。这首歌能让她安心,她虽然远在他乡,但她每次一听这首歌,她就感觉她的好姐妹——邓梦伊和赵一宁现在好像坐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听着唱着这首影响深远的经典老歌。 徐薇听着听着开始感怀伤事了起来。她抽了抽鼻子,她不知道她的好姐妹——邓梦伊和赵一宁现在过得怎么样,但一定比现在在四处流浪的自己还要多姿多彩。她想她们了,她开始意识到她不能失去她们,尤其是赵一宁,否则她会变得很孤独。 慢慢地,徐薇再一次在荡气回肠的歌声安静地睡去了。 …… 徐薇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用手推着徐薇,而且还依稀听到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这个声音特别熟悉,好像是赵一宁在叫唤着她 “徐薇,你这只小懒猪,还睡啊,醒醒啦。” 徐薇还不想醒来,拍走了她的手,说“一宁,我真的好困,你先让我睡一会儿。” 紧接着又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歇斯底里地吼叫“徐女侠,你再不醒来,江湖就要动荡了。” 徐薇认识这个声音,这是邓梦伊的声音——一个自以为是的女孩的声音。她干干一笑,说 “梦伊,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再然后,是徐薇的爸爸妈妈在叫唤徐薇 “小薇,太阳都晒屁股了,赶快醒来,你上学都快迟到了……洗脸刷牙之后再吃早餐……今天的午餐又是小薇最爱吃的宫保鸡丁哦……” 徐薇听到她爸妈的声音,很幸福。她甜甜地笑了一声,轻声说 “爸,妈,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有一只暖和的大手在摸着徐薇的脑袋,对徐薇温和地说 “徐薇,醒来了。别睡了,再睡下去你就要发福了。” 徐薇喜欢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酥软酥软的,曾经还几次她被这个声音迷得神魂颠倒。她轻笑着,说 “顾凯,你对我说我喜欢你,我就醒来了。” …… 那只手还在执着地摇晃着徐薇的身体。徐薇被摇得有点不耐烦,慢慢睁开了双眼。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飘渺起来 “这位乘客,飞机马上要降落了,醒醒了。” “呃……” 徐薇这才完全把眼睛给睁开了,睡眼惺忪,头发凌乱。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现在还在飞机上。她心情不免低沉下去了,她还以为自己现在就和赵一宁、邓梦伊、她的爸爸妈妈,还有那个难以忘怀的少年——顾凯在一起呢。 徐薇再看向一直在推她的那个人,发现一直在推她醒来的人是一个空姐。那个空姐见徐薇在怪异地看着她,她觉得徐薇好像认识她,所以她也正怪异地看着徐薇。 徐薇发现那个空姐之后,有点失落。没想到刚才只是一场梦,可那场梦真的好真实,仿若赵一宁、邓梦伊、她的爸妈和顾凯就在她的身边。 那个空姐继续说“这位乘客,飞机马上要在湖南长沙的机场降落,请带好您的行李,准备下去了。” 徐薇揉了揉头发,点点头,说“哦。” 说完,那个空姐也就离开了。 徐薇望向窗外,看着白云漂浮,她微微一笑,说“终于到了么,长沙?” …… 徐薇到了长沙之后,在机场上迷茫了好一会儿。长沙的机场真的好大,人也很多,让她莫名地感觉到陌生。现在这座城市里,她无依无靠。她只能和自己的影子相依为命,然而每次夜幕降临,她唯一的羁绊——影子就会销声匿迹了。直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方可再见。 徐薇出了机场,中午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在放眼远方,跟广州和重庆一样都有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景象,无数人纷至沓来。这一幕看得徐薇激动不已,湖南长沙的城市风光别有一番韵味,竟会如此多姿多彩。 长沙这地方可绝了,来到长沙旅游的人不去会后悔的地方有岳麓山、橘子洲、长沙世界之窗、岳麓书院、马王堆汉墓、天心阁、爱晚亭等等。然而徐薇是一个顶尖吃货啊。据她了解,长沙的美食有口味虾、糖油耙耙、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辣椒炒肉、黄鸭叫等等。光是听这些菜名,徐薇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 徐薇是一个有规划的女孩,到长沙后,第一步就是要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她拉着行李箱在街道上抱着找工作的目的地行走,街道上走的人要么面容严肃,要么平淡无奇,要么手里拿着手机与别人通话,要么局促不安地赶着公交车。徐薇都是看在眼里的。 徐薇不知道拉着一个行李箱在街道上走了多久,其中路过一家面馆。她走了进去,问了一下老板 “请问,你们这里招人么?” 老板摇摇头,说“不招。” 徐薇还路过一家餐厅,也进去了,拦了一个伙计,问他 “请问,你们这里缺人么?” 伙计说“老板没说要招人。” 徐薇路过一家快餐店,也走了进去,问老板 “老板,我可以帮你洗碗哦,招不招?” 老板摆摆手要徐薇滚蛋,说 “不招不招。” 徐薇走了好久好久,都走得饿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她摸着空荡荡的肚子,打算要去吃饭了。 这时,她恰巧路过一个大型服装店。店门口贴了一张招工启事,徐薇就过去一看,招工启事写着 招工三名,男女不限,年龄十八到三十之间。身高一米六以上,不论男女。有毅力,吃苦耐劳,工资面谈。 徐薇想想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好不容易有一份招工活脱脱地摆在眼前,她想还是去尝试一下吧,便风风光光地走了进去。 。 第43章 徐薇走进这家大型服装店,顿时被震撼得目瞪口呆。这家大型服装店占地面积很大,有二十家店铺。 这里的衣物应有尽有,比如鞋子、裤子、衬衣等等。每家正在营业的店铺都人山人海,这家大型服装店确实繁盛。 有一个销售员看到徐薇走进来,以为是顾客,马上笑盈盈地走了上来,对徐薇说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么?” 徐薇看着笑容可掬的她,直奔主题“那个,我看你们在招人,所以也就进来了。” 销售员一听原来是来应聘的,笑容马上消失了。这不明摆着多一个竞争对手么。她板着脸,对徐薇说“哦哦,请随我来。” 徐薇也就跟着那个销售员的背影向前走去了。 …… 销售员带徐薇来到老板的办公室,她先礼貌地敲门,然后才对办公室里的老板礼貌地说 “老板,有人过来应聘。” 徐薇手里拿着一个粉色行李箱,一直拘谨地站在销售员的身后。 办公室里传来老板的声音,听这浑厚的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女人 “让她进来吧。” 销售员说“是的。”然后她扭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徐薇,对徐薇冷冰冰地说 “老板要你进去。” 徐薇愣愣地点头,说“哦哦。” 说完,销售员也就离开了,只留下徐薇一个人在那里,徐薇都来不及给那个销售员说声“谢谢”呢。 …… 徐薇推门而入,也就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她看到老板正趾高气扬地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徐薇。 徐薇看到那个老板,第一印象就是那个老板面容严肃极了,很容易让徐薇紧张的。但徐薇吞吞口水也就不紧张了,便把门给关上了。 老板指着可以与她面对面的椅子,对徐薇说“还傻愣愣杵在那干嘛,坐下吧。” 徐薇说“哦哦。”然后把她手里的粉色行李箱搁置在墙角下。 老板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那个行李箱一眼,便继续看着徐薇了。徐薇已经坐在椅子上,正拘谨地与老板面对面坐着。 老板问徐薇“你那个行李箱怎么回事?” 徐薇说“哦,刚下了飞机,还来不及在附近找公寓。” 老板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这便开门见山 “你是来应聘的,那你知道我最想要的人是什么吗?” 徐薇试探性地说“吃苦耐劳?有毅力?” 老板说“除此之外,还要能说会道。” 徐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老板又问徐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招工启事上明说么?” 徐薇摇摇头,说“不知道。” 老板笑了笑,说“笨蛋啊,我要是说能说会道,那些顾客就知道我们会油腔滑调地劝服他们买衣服了,我们的居心是最不能让顾客知道的。” 徐薇说“哦,我知道了。” 老板很满意“不错,那你该怎样证明自己能说会道呢?” 徐薇翘嘴一笑,很得意“呃……只要老板给我一件商品,我保证能把商品卖出去。” 既然徐薇这样信心满满,老板便在四处找找有什么东西。这不,看中了徐薇那个行李箱。她指着那个行李箱,对徐薇说 “那你就把那个行李箱当做商品吧。” 徐薇问老板“好的老板,请您设定一下您的性别?还有行李箱的价格?” 老板觉得徐薇是女生,女生更懂女生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对方是男生,这件商品要是卖出去就难如登天了,她说 “请你把我当男生看,这个行李箱就定价五百吧” 徐薇看了一眼那个行李箱,觉得妥,点点头,说“好的。” 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徐薇说“我现在就是顾客,你要努力说服我买下那个行李箱。” 徐薇点点头,说“嗯,好的。” 然后徐薇来到那个行李箱旁,拉着这个行李箱来到老板的眼前,对老板说“这位客人,想不想买行李箱?” 老板故作刁难,说“不想。” 推销的最高技能,就是能把自己库存太多而卖不出去的东西卖给顾客,而顾客即使不需要,也要说服他买下。 …… 徐薇问老板“为什么不需要?” 老板回答“因为用不着。” 徐薇继续说“这位客人,别小看一个行李箱的功能。这个行李箱很轻,你看我一个女孩子家都拿得动,而且可以滚,给你节省力气,还可以装东西,甚至可以拿来垫脚。” 老板一听就愣了,垫脚算是哪门子的功能,问她“垫脚有什么用?” 徐薇说“这位客人,设想一下,你若想要拿到高处的东西,拿不到的时候,身旁有这个行李箱,你就可以踩上去,拿到了。” 老板正想反驳“我干嘛要指望……” 徐薇马上拿起这个行李箱放在桌面上,用手拍了拍行李箱的表面,对老板说 “你不要质疑这个行李箱的材质,这个保证你踩不烂,你看搬梯子多麻烦,明明可以一个行李箱搞定的事,干嘛要大费周章地去搬梯子呢。” 老板说“但是我就是不想买。” 徐薇马上打开行李箱,对老板说“这位客人,你不要怕容量小,这个行李箱什么都可以装,裤子、衣服等都是小儿科了……” 徐薇偷偷打开行李箱里面的隐藏格子,把那个格子给打开,让老板看。老板看到那个格子,觉得那个格子可以放得下光盘、折骨伞等小东西。徐薇说 “我这个行李箱还有暗格,你要是有什么特别隐私的东西想放里面,保证没人能翻得到,比如小泽玛利亚、等……” 老板瞪大了双眼,说“哇。” 然后她立马反驳“多麻烦啊,我可以买一个带密码锁的行李箱啊。” 徐薇阴笑着,说“当你面对你老婆时,你就不会说这番话了。” 老板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觉得徐薇言之有理,但她还是执着地说 “你说了这么多,可我还是不想买啊。” 徐薇可没想到老板竟会如此难对付,看来不得不出大招了。她阴下了脸,说“私房钱也可以藏。” 老板显然有点动心了,开始犹豫了“这个……” 徐薇把行李箱从桌面上放下了,继续说“客人,现在搞活动促销,仅售五八八,先到先得。” 老板拍了一下桌子,说“好,买了。” 徐薇一听,特别激动“真的?” 老板伸出右手在徐薇的眼下,对徐薇说“恭喜你,你确实很会说话,你被录用了。” 徐薇也伸出左手,与老板的右手握在了一起,特别感激“谢谢老板。” 老板说“不用谢,是你有才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薇回答“我叫徐薇。” 老板说“你好徐薇,明天开始上班,营业时间是上午七点到晚上十点。你的开店时间由你自由安排,我只是给你安排一个店铺,就二号店吧。我为你供货,本月你能把货卖出去几件是几件,但收获的钱有一半是我的,剩下的一半就是你的月工资了。” 徐薇感激涕零“多谢老板。” 老板松开徐薇的手,拍了拍徐薇的肩膀,认为徐薇前途无量。她笑得很灿烂“好了,你明天再过来吧。” 徐薇点点头,说“嗯。” …… 再后来的某一天,老板告诉徐薇“徐薇,果然被你猜中了,我老公把私房钱藏在他行李箱里的暗格里,怪不得我总找不到。” 第44章 现在徐薇已经找到工作了,那第二步就是解决午餐的问题。现在怎么说也有中午十二点将近了,她居然找一份工作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现在的她可饿死了,她饥渴难耐,对食物迫不及待了。她继续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走在街道上,随便就找了一家面馆就进去了。老板问她要什么,她潇潇洒洒地说“我要炸酱面。” 再然后,老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出来了。徐薇三两下功夫就把一碗面给解决了,吃饱喝足的她还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哇,终于理解那句‘民以食为天’了。” 最后,她付了钱也就继续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出去了面馆。午餐解决了之后,接下来就是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了。这不,她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了一所公寓楼。都说徐薇是一个有规划的女孩,这话确实不假。 …… 那所公寓楼位于集市入口的不远处,集市可是要多吵就多吵,吆喝声、脚步声、谈话声等等应有尽有。可偏偏那所公寓楼是房租最便宜的,更重要的是它离徐薇的工作地点近啊。 徐薇二话不说就进去了,找到了房东,跟房东要个房租便宜的屋子。房东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妈,好说话。徐薇对她说 “阿姨,你们这还有没有便宜的屋子?就是一个月才收五百的屋子。” 徐薇可不想乱花钱,她现在可是在过着漂泊不定的流浪生活,钱对她而言实在是重中之重。 房东说“哦哦,我找找。” 不久,房东倒是找到了一个屋子,很满足徐薇的要求,对徐薇说 “有是有,但是那屋子很乱。” 徐薇可不担心这点,拍拍胸口对房东说“我不怕。” 房东也就任着徐薇了,她倒也办事效率快,带徐薇来到一个屋子的门前。 当房东用钥匙把门打开后,徐薇往那屋子里边一看,有点愣了。那个屋子甭提有多窄了,占地面积也只有二十多平方米,厕所是有的,可客厅就相当于卧室了。这和徐薇到广州时所住下的屋子相提并论么?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屋子的厕所不是蹲厕。 徐薇无所怨言,接过房东递给她的钥匙,也就拉着她的行李箱走进去了。她环顾了四周的环境,简直乱七八糟的,这可不像是人活的。既然如此,就把它整理成像人住的就是了。 徐薇又花了好几个小时在给这个屋子大扫除,被徐薇这么一扫,这个屋子焕然一新。徐薇看得都内心舒畅了。 扫一个屋子,可把徐薇累得半死不活的。徐薇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大扫除会轻松呢。客厅上摆了一张大床,她一把扑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然后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伸了懒腰,说一声“累死本姑娘了。” …… 现在也应该有傍晚五点多了。她想知道赵一宁现在怎么样了,便拿起手机,给赵一宁发过去一条短信。她其实也只是想和赵一宁倾诉 “一宁,我搭飞机从重庆飞到湖南长沙了,重庆我是不想久留了,那里埋葬着我和霍尔德失败的爱情故事。你还别提,湖南长沙果然是一个好地方,这座城市特别繁华。这里有著名的湘绣,我早就想目睹了,不过长沙真的好大,我都怕自己会在茫茫人海里走丢呢。我凭自己的口才找到了一份工作,那个老板特别喜欢我,我是在一家大型服装店当销售员,那家服装店有多大我在这里就不提了……我听说高考成绩已经公布出来了,怎么样?你被北京大学录取了没?问候邓梦伊和顾凯。” 过了好久,赵一宁才回应徐薇 “徐薇,我很意外,你又流浪到湖南长沙去了。现在想想,你在外面流浪都快一年了吧,先是广州,再是重庆,如今是长沙,我都很好奇你下一次要去哪流浪了……说起你关心的问题吧。我很荣幸地告诉你,我和顾凯被北京大学录取了。我们都考了六百多分啊,能不被录取么?至于邓梦伊和她的小男朋友嘛,也金榜题名了。他们在北京的美术学院上学,你别以为这学院名字上是美术学院,教的就单单是美术呀,所以你可别被这学校的名字迷惑了……现在我、顾凯、邓梦伊和邓梦伊的男朋友都在北京上大学。很抱歉,不知道你的哥们林子翰在哪上大学,我挺希望你下一个流浪的地方是北京。” 徐薇不想去北京,去了北京之后,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对顾凯的执念的。她之所以选择流浪,多半是不想和顾凯处在同一座城市吧。但徐薇可不想让赵一宁失落,也就敷衍地回一句“我会去北京的。” …… 比起问候赵一宁,徐薇更关心的还是顾凯。她便发了一条短信给顾凯 “顾凯,恭喜你啊,我听一宁说,你被北京大学录取了。虽然你读软件开发专业,是属于计算机系的,一宁是读责任编辑专业,应该是艺术系的,但是你们两个可是在同一所大学里啊。我呢,作为一宁最好最好的姐妹,很希望你能保护我家一宁,能和我家一宁形影不离,记得多和一宁培养感情,你们以后可是要成为夫妻的。” 徐薇她在说谎。她内心的真正想法是不希望赵一宁跟顾凯在一起。徐薇她喜欢顾凯,比赵一宁喜欢顾凯的程度还要强上百倍千倍。可是现在顾凯不属于自己,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不服气,她不想因为顾凯而和赵一宁翻脸。 她在广州泡杨全,在重庆泡霍尔德,虽然结局要么被杨全玩弄感情,要么被霍尔德无情抛弃。但徐薇也乐观面对。 现在想想,她之所以到处拈花惹草,怕是因为想尽快放下顾凯吧。然而她想错了,她这一生已经注定放不下顾凯了。 顾凯信誓旦旦地跟徐薇说“徐薇,你尽管放心吧,我会对一宁不离不弃的,我会一心一意地爱着一宁,我不会让一宁受伤的,我很喜欢一宁。在我最孤独最失意的时候,是一宁主动跟我聊天跟我玩。我这人情商低,不大会说情话,但我真的很喜欢一宁。” 徐薇每次听到顾凯这样承诺,都会心酸。她多少次痴心妄想着,顾凯哪天也会喜欢她。她知道她的心酸是因为心痛了,她必须尽快忘掉顾凯,否则哪天她去参加顾凯和赵一宁的婚礼时,她会控制不住,然后嚎啕大哭。赵一宁问她干嘛哭时,她怕是只能说 “因为我家一宁总算找到白马王子了。” 她可不敢说“因为顾凯娶的新娘不是我。” 此刻,徐薇面对顾凯对赵一宁的承诺,只能强忍着心酸,回顾凯一句 “看到你对我家一宁这么真心,我就放心了。如果哪天你欺负我家一宁了,我就弄死你。” …… 徐薇问顾凯“你会怎样对待我家一宁?” 顾凯回答得很认真“呃……一宁伤心想哭时,我会安慰一宁,然后给一宁一个肩膀依偎,递给一宁一个怀抱。天气热时,我会拿着扇子给一宁扇风,给一宁买她最爱吃的冰淇淋。天气冷了,我会脱下身上的大衣给一宁披上,或者给一宁围上一条围巾。反正我会陪着一宁走过千山万水,让一宁不会孤单……” 顾凯说得很真挚,徐薇都会鼻子充满了酸涩,然后眼泪不由自主地从跑出眼眶。每次一这样,她就习惯性地往后仰着头,不想让眼泪放肆。她真的好想哭,顾凯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顾凯对赵一宁所付出的一切本该属于自己的。可都是因为自己给赵一宁这种内敛的女孩了表白技巧,把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顾凯拱手相让给了赵一宁。 但尽管徐薇内心有多少个不服,她也得憋着了。她和赵一宁结识了也快七年了吧,既然顾凯现在是属于她的好姐妹赵一宁的,她自然是不会去抢夺。再怎么说,她、赵一宁和邓梦伊都是当初站在上海的黄浦江大桥当着黄浦江的面发誓要做一辈子姐妹的。 然而徐薇并不知道,这种誓言是最经不住时间的考验的。 第45章 徐薇在那家大型服装店埋头苦干,她向来是所有员工中赚钱最多的一个。因为每个员工的月工资并非固定的,而是要看自己能卖出去多少件衣服,然后将这些钱的一半归老板,剩下的当然归自己了。 老板将二号店的衣服交给了徐薇。二号店的衣服大多都是较冷门的,不过里面的衣服应有尽有——男装女装,内衣内裤等等。 只要有人路过徐薇的二号店时,都会被徐薇说服买下至少一件衣服,而且这衣服标价至少也有上百元。 记得曾经路过一个女胖子——一百三十来斤的那种。徐薇拿着一件藏青色的上衣就出去了,她立马拦下这个路过的女胖子。 女胖子自然是知道徐薇想要推销她的衣服,但她可不吃徐薇这一套,立马回绝了 “如果你是来向我推销这件衣服的,那倒大可不必了。” 说完,女胖子就想转身离开。结果徐薇拦在她的面前,笑盈盈地对她说 “嘿,姐姐,你也别小看这衣服,我这衣服具有一定的弹性……” 女胖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徐薇知道女胖子不相信,既然如此,就只能让女胖子信服了。她便在女胖子面前使劲地拉了衣服一下,然后再次松手后,这衣服又迅速弹了回去。 女胖子看了都怪新奇的,可她很理智,反驳了“可紧在身上多难受呐。” 徐薇啧了一声,又说“这衣服是涤纶制作,不仅透气,而且穿上去舒服,谁穿谁合身,绝对不会紧。” 可是女胖子就是不想买,拒绝了“你说再多,我也不会买的,再见……呃,不再见了。” 徐薇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继续说“姐姐,穿这衣服会显瘦,而且这衣服是藏青色的,我看姐姐的脸挺白皙的,藏青色是最衬白了。” 女胖子一听,感觉有点道理。其实她对“瘦”很迫切,而且徐薇这油嘴滑舌的,夸她脸白,这女孩子的虚荣心一下子就满足了。她倒回来,问徐薇 “既然如此,这衣服多少钱呢。” …… 把商品卖出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满足顾客的需要,不单是物质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如果对方是女生,单单满足她的虚荣心就可以了,又或者让她重拾自信。这是徐薇后来悟出的道理。 不过幸亏徐薇有这口才,让她每个月都能卖出去接近四千元的衣服。主要是这大型服装店远近闻名,而且建设在城中心吧。这一下子客源多得如同大漠的沙子,然而徐薇要把四千元的两千还给她的老板。再怎么说,她的老板是承包这家大型服装店的头儿,剩下的两千就是自己本月的工资。 徐薇这么能说会道的,不知替老板赚了多少钱,连老板都对她赞不绝口了。老板一高兴,都会把每月月底的奖金分给徐薇。 徐薇每次一拿到这一千多块钱的奖金时都受宠若惊,虽然这笔钱并不算多,但拿这笔钱去高高兴兴地浪荡几天还是可以办得到的。 徐薇每次领到奖金都心满意足,这可说明老板看重自己。然而徐薇并不知道,每次徐薇领到这笔奖金时,其他员工火辣辣的目光都落在徐薇身上。他们大多是在羡慕,只有一个女员工在嫉恨着徐薇。 这个女员工叫虞秀,比徐薇多了三岁。徐薇都要管她叫虞姐,她长得跟徐薇可以相提并论了,但都是化妆撑出来的。 虞秀就是当初带徐薇去见老板的那个员工,那个只把徐薇带到老板办公室,然后搁下徐薇、自己一个人跑了让徐薇都来不及对她说声“谢谢”的女员工。她主要是负责三号店的,跟徐薇的店恰好是一墙之隔。 虞秀每次看到徐薇拿到那笔奖金时,可嫉妒了。可她嫉妒归嫉妒,可不能让徐薇看破了。 有一次,她来到徐薇的面前,故意夸徐薇“徐薇,你真是老板的招财猫。” 徐薇都毫无防备地说“虞姐,我上一回在重庆打工,老板也这么夸我。” 虞秀微笑着,说“哦哦,看来你到哪都会引人瞩目呢。” 徐薇都会谦虚地说“虞姐,你才是中流砥柱,我只能算是你的后辈。” 虞秀说“哦,徐薇也别谦虚了。” 虞秀这话很虚伪,她很痛恨徐薇的。徐薇这把火烧得太耀眼了,把虞秀本来的光芒万丈给超越了,让徐薇一下子就成了虞秀的眼中钉。 虞秀这人也很奸诈,她是多么希望徐薇赶快被老板炒鱿鱼,可她不会在老板面前打徐薇的小报告。她必须处心积虑地把徐薇这个正在欣欣向荣的人物名正言顺地搞垮,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 再后来的某一天,徐薇所负责的二号店里迎来了一个英俊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也才二十来岁,长得也一表人才,他来到徐薇的店里,对徐薇说 “你好,你这里有卖领带么?” 隔壁的虞秀看到顾客又跑到徐薇的店里去了,特别生气。可她只能忍气吞声,反正哪一天她一定会把徐薇搞垮。 徐薇见到男人进来了,来到他的身前,说得恭恭敬敬 “当然有卖了,请随我来。” 说完,徐薇就来到一个橱柜面前。男人也就跟了上去。徐薇打开橱柜的门,里面摆满了很多各式各样的领带。男人看得都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哪一条。 徐薇看男人优柔寡断的,想替他做决定了,她问男人 “客人,请问是你自己用的么?” 男人回答“不是,是我董事长命令我给他买一条领带。” 徐薇问男人“他怎么不亲自出来买?” 男人说“他刚才在为接下来的股东大会准备材料时,不小心喝咖啡把咖啡溅到他领带上给弄脏了,眼看股东大会快要召开了,而他还急着准备材料,他可离不开身,他特命令我到附近的服装店买一条能够搭配他衣服的领带,现在距离大会的召开仅剩一个多小时了,所以我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替他准备领带。” 徐薇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问男人“那客人的董事长今天穿的是什么样子的衣服?” 男人挠挠头,说“哦,他穿灰褐色的西装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 “哦。”徐薇想了想,在橱柜里摆着的领带中看了又看。忽然,她将一条米黄色的领带递给了男人,“要不就选用这条吧。” 男人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觉得这条领带也不怎么好。他反驳徐薇 “可我觉得这领带不怎么好,我觉得白色或黑色的比较好交差。” 徐薇说“白色的领带太单调,与白色的衬衣又是同一种颜色,这戴上去跟没戴一样。黑色的领带配白色的衬衣太显眼了,反而显得太鲜艳。今天你们老板穿灰褐色的西装,灰褐色与米黄色是最为搭配的,而且与白色的衬衣相互交映。所以我推荐这条米黄色的领带。” 男人觉得徐薇言之有理,便接受了“那好吧。” 男人付了钱,对徐薇说“谢谢。”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徐薇的店里。 …… 这时候,虞秀来到徐薇的店中。徐薇发现虞秀的到来,特别礼貌,微笑着,给她打招呼“虞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呐。” 虞秀夸徐薇“你可真行,把橱柜里最贵的一条领带就这样卖出去了。” 徐薇笑笑说“也不贵,顶多才一百,物美价廉嘛。” …… 再然后,之前来徐薇店里买领带的那个男人又过来了,是特地向徐薇道谢的“那一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老板特别喜欢那条领带,他说很般配,对我赞赏有加。” 徐薇抿笑着,说“也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帮忙的。” 男人也冲着徐薇温柔地一笑,问徐薇“对了,我叫许冬阳,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徐薇倒也豪爽,回答他了“哦,我叫徐薇。” “徐薇?这名字中听。”说着,许冬阳伸出右手,摆在徐薇的眼皮底下,想和徐薇结交,“我们可以做朋友么?” 徐薇看着许冬阳这张俊俏的脸庞,显然有点春心荡漾了,她便伸出左手,与许冬阳的右手握在一起,对许冬阳说“那当然可以了。” …… 再然后,徐薇在外面流浪的第三段爱情故事也要开始了。这是继杨全、霍尔德之后的第三个男朋友——许冬阳。 第46章 徐薇跟许冬阳以不明不白的关系在一起十四天还算挺开心的。许冬阳对徐薇也是倾尽了所有的温柔,徐薇每天都笑得没心没肺,似乎是无忧无虑着。 天气热了,许冬阳拿起一个折扇就给徐薇扇风。风轻拂着徐薇那头秀逸的长发,许冬阳对徐薇说“徐薇,怎么样?凉不凉爽?” 徐薇扬起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说“嗯,凉爽。” 有一次,湖南长沙来了前所未有的寒潮。气温一下子降到了零下一度,那时候真的冷极了。许冬阳就给徐薇买了一件厚实的红色大衣,给徐薇穿上,还温柔地说“徐薇,天气冷了,小心别着凉了。” 徐薇那时对许冬阳的定义就是暖男了,寒潮算什么,有这个大暖炉在身边,就算身在南极也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徐薇很想报答许冬阳,也就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亲手织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徐薇觉得亲手织的围巾比街上买的现成的多出一份诚意,而当徐薇把这条围巾送给许冬阳时,湖南长沙的寒潮早就过去了。 但许冬阳笑着接受了“谢谢徐薇,现在我迫切希望寒潮再来一次呢。” 徐薇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许冬阳了。 …… 徐薇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好姐妹——赵一宁,那时北京大学还没开学,所以赵一宁有时间接听徐薇的电话。徐薇在电话里头拐弯抹角地问赵一宁“一宁,你觉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赵一宁说“呃,这可不好描述……就像我喜欢顾凯一样,内心很满足,感觉跟他走在一起都会很开心,而且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在一起。” 徐薇说“那我应该是喜欢他了。” 赵一宁问“谁啊?” 徐薇告诉赵一宁“我在长沙认识了一个人,许冬阳。” …… 徐薇跟许冬阳维持不明不白的关系在一起有三十多天了,可许冬阳似乎没有想要向她表白的冲动。当初徐薇差点就向许冬阳主动告白了,只可惜自己每次面对许冬阳,就失去了那个勇气。最后还是许冬阳主动向徐薇告白的。 ……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许冬阳约徐薇来到一座凉亭,阳光照射在许冬阳的脸上,许冬阳那张英气十足的脸晃到徐薇的眼睛,让徐薇满脸羞涩。许冬阳问徐薇“徐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徐薇当时有点不知所措,她很早就想接受的,但觉得毫不犹豫就接受许冬阳了,实在不符合自己的风格。自己本来就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向来都是男人喜欢她,而不是她主动喜欢男人的。她面对许冬阳这种充满真情实意的表白,自己应该表现得很无所谓才符合自己的行事风格。 所以,徐薇故作犹豫了会儿。这才答应了许冬阳“好阿。”许冬阳很高兴地笑,都笑得咧开了嘴。 …… 当天,徐薇就想把这件事告诉赵一宁,便和赵一宁通话了“一宁,今天许冬阳跟我告白了,我接受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你支不支持我们在一起?” 赵一宁也觉得可喜可贺,向徐薇表示祝福“真的啊?只要徐薇喜欢,我什么都支持你。” “我就知道我的好姐妹会支持我的。”徐薇一高兴就想着要和赵一宁絮叨了,“对了一宁,听说你开学了,大学生活怎么样阿?” 赵一宁回答徐薇“还能怎么样呢,跟高中生活差不了多少。” 徐薇问赵一宁“你是在学校住宿的?” 赵一宁说“对啊,我、顾凯、邓梦伊和邓梦伊的小男朋友都是内宿生呢。” 徐薇听说顾凯也住宿了,有点担心顾凯了,问赵一宁“顾凯那么内向,能和室友们打交道么?” 赵一宁倒是放心“你这大可放心,昨天我还撞见顾凯和他室友在一起搂搂抱抱呢。” 徐薇取笑着顾凯“呵呵,看来顾凯跟他室友还真恩爱呢,一宁你就不吃醋?” 赵一宁也调侃顾凯“我确实吃醋啊,顾凯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徐薇可把这当玩笑话,她很正经地问赵一宁“那顾凯最近对一宁你怎么样呢?” 赵一宁不假思索地说“就像许冬阳对待徐薇你一样咯。” 徐薇笑了笑,害羞地说“你看你,又在调侃我和许冬阳了。” “哈哈。”赵一宁笑了几下之后,这才认真地回答了徐薇,“其实吧,我和顾凯已经决定好了,等大学毕业后几年,他事业有成那天,就会迎娶我了,我对那一天早就迫不及待好久了。” 徐薇每次也都假装很无所谓“哦,原来如此。” 徐薇很疑惑,她明明已经拥有了许冬阳,干嘛对顾凯恋恋不舍的。她可不是那种一心两用的人,既然顾凯和赵一宁的婚姻在所难免,她又何必执着顾凯。她还不如跟许冬阳修成正果,看看能不能赶在顾凯迎娶赵一宁前先和许冬阳结婚了。 …… 后来,徐薇打电话访问了顾凯“喂,顾凯啊,听一宁说你最近和别的男人搞一起了?你不要一宁啦?” 顾凯都会无奈地说“喂喂,徐薇啊,你怎么跟一宁一样,也爱开这种玩笑啊,我和我室友……我是睡他下铺的,我和他也就纯粹的友谊,你可别误会啊……不过我倒听一宁说你现在在长沙呢。” 徐薇可不想跟顾凯谈论她在长沙风花雪月的事,直接就避开了这个话题“别聊我在不在长沙了,我好奇的是你该如何迎娶我家一宁。” 顾凯羞涩地说“我这才刚读大学,你就开始八卦我和一宁的婚事啦,你还是保有悬念吧,我迎娶一宁那天定会风风光光的,我看在你是一宁的好姐妹份上,第一个就把请柬寄到你手上去。” “好阿。”徐薇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其实也是忍痛接受的,谁会去看自己的初恋跟别的女人成婚呢,徐薇也不会忘了她另一个好姐妹,“寄请柬别忘了邓梦伊啊。” 顾凯说“好好,等我大学毕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之后再来谈论吧。” 徐薇其实并不大想去参加赵一宁和顾凯的婚礼,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对赵一宁谎称自己生理期到了不能去参加的。说到底,她就是不想去看自己的初恋跟别的女人完婚。 …… 徐薇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徐薇是从一九九七年开始就在外面流浪的。那一年她正好十八岁了,而许冬阳是继杨全、霍尔德之后的她第三个男朋友。徐薇还在幻想着能和许冬阳白头偕老,只可惜,这都是徐薇她在幻想。 第47章 许冬阳虽然是在一家公司上班的,但是工作时间只有八个小时。对许冬阳来说,一天有八个小时浪费在睡觉上,而有八个小时浪费在工作上,剩下的八个小时当然要享乐了。 自从许冬阳做了徐薇的男朋友后,徐薇开始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与许冬阳的感情培养上面。她都忘了自己是在一家大型服装店工作的员工了。 那家大型服装店的营业时间是在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而徐薇的开店时间在这个时间范围内随意安排。这也就是说徐薇可以随心所欲地爱什么时候开店就什么时候开店。 徐薇有这种权力,就会在与许冬阳的恋爱中滥用。恰巧许冬阳享乐的八个小时安排是早上十点到中午一点、下午五点到傍晚六点以及晚上九点到他睡觉的时候——晚上十点。有时候他明天公司放假,他这睡觉时间就是无下限的。而徐薇就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时间段上,没什么事比她和许冬阳在一起恩爱缠绵更为重要了。 虞秀作为徐薇的前辈,而且跟徐薇的店只有一墙之隔,理所当然要去提醒徐薇 “徐薇,自从你和你那个许冬阳在一起后,你的开店时间就越来越短,甚至有整整一天都没开店,你可别荒废了事业啊。” 徐薇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虞秀说“放心吧,虞姐,我会注意分寸的。” 可徐薇每次都这样给虞秀打包票,每次都是忘了自己是在服装店里替别人打工的身份,所以她把工作给耽搁了。 就算她开店了,有客人经过,她也没像当初拦截、忽悠。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店里柜台前,坐等客人进来。就算有客人进来了,徐薇话说得也少,没了忽悠的本事。最后客人都空手而归了。 现在,“不务正业”这个成语是最能形容此刻的她的。可这不印证了一句话——爱情果然会让一个人无可救药地愚钝下去。 虞秀也只好无奈地叹叹气,任由徐薇如此了。 …… 可那家大型服装店的老板不任由徐薇这样放荡不羁。老板还不知道徐薇是因为爱情所以才不务正业的,老板只关心这店。她看这店被徐薇搁浅了,这都快三个月了。 老板确实有想和徐薇谈话,可徐薇每次都恰恰不在。她出于无奈,便问了与徐薇的店是邻居的虞秀 “徐薇最近这是怎么了,老不开店了。” 虞秀迫不得已也就实话实说了“好吧老板,告诉你也无妨,徐薇最近恋爱了。” 老板生气了“恋爱!所以也就把工作给搁浅了,她有没有把我这个老板放眼里!” 随后,老板气呼呼地在虞秀面前跑开了。 …… 这三个月下来,老板赚的钱可一日不如一日。徐薇店里的衣服都没怎么卖出去,这都快盈亏了。幸好有虞秀这个中流砥柱在,否则老板都差点破产了。 徐薇曾经是老板向来看好的,可徐薇这些天因为恋爱了,所以荒废事业,让老板着实很失望。老板开始想着要给徐薇的店物色一个新主人了。 …… 有一天中午,徐薇跟许冬阳浪漫回来了,又碰上许冬阳的工作时间到了,所以徐薇只好前去自己的工作岗位。可她刚到了她的店不远处,她一下子愣了。 她的店现在是门敞开的,这也就是说有人不打招呼就闯入她的地盘。她当然满腹狐疑了,想来一探究竟,马上跑进店中,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 那个女人见徐薇跑进来,以为是顾客,笑盈盈地对徐薇说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么?” 徐薇皱着眉头,对她怒吼“什么欢迎光临,这是我的店,你怎么进来了。” “难不成你是这店的前任主人?”女人吓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向徐薇解释,“吼吼,我是老板今天早上刚聘请的,老板对我说从今天中午开始,这店就是我经营的了。” 徐薇一听,木然了。居然是老板批准让这个女人经营这家店的,这不明摆着她被炒鱿鱼了。她可忍受不了,想和老板理论,也就二话不说,往老板的办公室跑去了。 …… 徐薇到了老板的办公室,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抑制着,故作镇定地问老板 “老板,你为什么不打招呼就把我给辞退了?” 老板坐在转椅上,看着徐薇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一点也不同情。她趾高气昂地对徐薇说 “徐薇啊,我曾经很看好你,你为我赚了很多钱我很欣慰,可是你实在是太骄傲了,我觉得吧,你还是把时间用在爱情上面,免得日后你找不到男朋友而抱怨我老是逼你工作。” 徐薇大吃一惊“老板知道我恋爱了?” 老板可不想跟徐薇聊下去了,便催着徐薇赶快滚蛋“徐薇,现在麻烦你赶紧卷铺盖走人,别在这碍眼。” 说完,老板起身,推着徐薇往门外走去。待徐薇被老板推出门后,老板就“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徐薇也就这样被老板赶走了,一点情面也不留。老板向来喜欢能给他赚钱的员工,这话说得没错。现在徐薇把饭碗给弄丢了,她很伤心,很想找人谈心。 …… 也是在那天下午,徐薇电话约了许冬阳到一家咖啡馆里喝咖啡 “冬阳,今天下午一点,你过来陪我喝咖啡吧,我想跟你谈心。” 许冬阳答应了“好的,在哪碰面。” 徐薇说“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许冬阳说“嗯,我会赶去的。” …… 许冬阳果然如期而至了,可许冬阳还多带了一个女人。 徐薇看到许冬阳身旁跟着的那个女人,一脸不可思议“许冬阳,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挽着许冬阳的手臂,看着徐薇,冷笑道“徐薇呐,没想到吧,我和许冬阳串通好了来玩弄你的感情的。” 徐薇弱弱地跟那个女人打招呼“虞姐,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许冬阳看着徐薇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嗤笑一声,然后抬起左手,摸着虞秀的脑袋,对徐薇坦白了 “徐薇啊,我听虞秀说你被解雇了,我就想是时候跟你坦白了。” 虞秀放开挽着许冬阳手臂的手,语气格外冰冷,对徐薇说 “是的徐薇,这都是我虞秀一手安排的。” …… 某一天,许冬阳见虞秀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便从虞秀身后抱上虞秀,问虞秀 “虞秀,你怎么了?看上去很不高兴啊。” 虞秀说“来了一个竞争对手,叫徐薇,她一来就把我生意都抢了去,以前每个月的奖金都是我的,现在全归她了,想起来就气。” 许冬阳说“原来你为这事犯愁呢。” 虞秀冷笑着,转身来到许冬阳的身前,对许冬阳说 “冬阳,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许冬阳问“什么事?” 虞秀可怜兮兮地说“我想让徐薇绝望,让她身败名裂,所以……冬阳你能不能假装做徐薇的男朋友?” 许冬阳顿时明白虞秀的想法,狼狈为奸地笑着说“如果能让虞秀高兴起来,虞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虞秀确实很有心机,她让许冬阳去玩弄徐薇的感情,让那个徐薇不务正业。这么一来,以后每个月的月奖金都是她的了。 “真的啊?这样甚好。”虞秀一听当然乐意了,可她又有点担心,问许冬阳,“可要是你假戏真做,我岂不是很吃亏?” 许冬阳笑了笑,说“你这个傻瓜,全天下,我只喜欢你,别的女人我都看不上眼。” …… 虞秀把关于徐薇的一切告诉了许冬阳“她主要负责经营二号店,跟我的三号店恰恰是一墙之隔。” 许冬阳捏了虞秀的鼻梁,很神气“看我的,我保证让她身败名裂。” …… 然后许冬阳故作镇定地走进了徐薇的店中,跟徐薇说“你好,你这里有卖领带么?” …… 然后许冬阳假装做了徐薇的男朋友,一直在欺骗徐薇的感情,许冬阳还来向虞秀汇报情况 “最近我有没有让徐薇荒废事业?” 虞秀很满意,说“哼,当然有了,现在的月奖金都是我的……冬阳,你继续演下去,等徐薇身败名裂那一天到来,我们就跟她摊牌了,让她绝望的。” “那是当然。”许冬阳掏出一条徐薇当初亲手织给他的白色围巾给虞秀看,对虞秀说,“那女人真的很傻,我把你一件不要的早就想丢垃圾桶里的红色大衣送给她,她高兴得老半天,还给我亲手织了这条围巾,哼,傻不拉几的。” 说完,许冬阳就无情地把那条围巾扔进垃圾桶里,连看一眼都没有,表现得特别不屑。 “徐薇确实很傻,我仁慈地警告她别跟你一起,她都把我话当耳边风了,看来爱情真的会让一个人的智商降低呐。”虞秀狼狈为奸地说,“就先让她高兴去吧,高兴得越深沉,待她身败名裂,了解真相后,绝望得也就越深沉。” …… 有一天,老板问虞秀“徐薇最近这是怎么了,老不开店了。” 虞秀故意实话实说“好吧老板,告诉你也无妨,徐薇最近恋爱了。” 老板生气了“恋爱!所以也就把工作给搁浅了,她有没有把我这个老板放眼里!” 随后,老板气呼呼地在虞秀面前跑开了。 虞秀看着老板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阴笑了一阵 “徐薇啊,你被解雇已经在所难免了。” …… 虞秀对许冬阳说“冬阳,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徐薇果然被解雇了。” 许冬阳狡诈地笑了笑“那是肯定的。” 这时候,许冬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知道十有八九是徐薇打电话给他了。他把手机掏出来,来电果然显示着徐薇。他把手机给虞秀看,问“徐薇打电话给我,要接么?” 虞秀说“接,当然接,我倒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许冬阳也就接了。徐薇说“冬阳,今天下午一点,你过来陪我喝咖啡吧,我想跟你谈心。” 许冬阳看了看虞秀,似乎在征求意见。虞秀点点头表示可以。许冬阳也就答应了“好的,在哪碰面。” 徐薇说“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许冬阳说“嗯,我会赶去的。” 说完,许冬阳挂断了徐薇的电话,虞秀说“正好,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 许冬阳说“是啊,很想看看她绝望时的样子。” …… 得知真相的徐薇看着面前这对狗男女——许冬阳和虞秀,当时就有点怒火攻心。她看着得意洋洋的虞秀,真想一巴掌往这贱女人的脸上扇去,可惜也只是在想。后来她实在没忍住,也就抬起右手,往虞秀的脸挥去。 结果被虞秀身旁的许冬阳一手抓住。徐薇当时吃了一惊。许冬阳对徐薇横眉怒对,说“还想打我女朋友阿?” 啪! 许冬阳二话不说,就往徐薇脸上扇了一巴掌,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这巴掌扇得徐薇清醒过来。她捂着被许冬阳扇红的脸,恶狠狠地瞪了许冬阳一眼。 附近的路人被这响亮的声音吸引过去,好奇地看了看许冬阳、徐薇和虞秀,当起了围观群众。 虞秀见徐薇吃亏,翘嘴一笑,说“徐薇啊,你好可怜啊,以为冬阳是真心爱你的啊,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我曾经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的,所以我让冬阳假装做你男朋友,让冬阳跟你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现在你被解雇了,我得逞了,冬阳还凭什么跟你假装恩爱缠绵下去呢?” 徐薇还在恶狠狠地瞪着许冬阳和虞秀,附近围观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而且议论纷纷,叽叽喳喳的,实在聒噪。 虞秀继续说“这一切都是我和冬阳在玩弄你,你是一个玩具,现在被我们玩腻了,当然要扔掉啦。” 徐薇骂了许冬阳和虞秀一句“狗男女!”这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逃离现场了。 …… 徐薇跟许冬阳的故事算不上爱情,但却算得上一宗徐薇再一次被当成玩具而玩弄的事实。第一个把她当玩具而玩弄感情的当然是——杨全了。 第48章 徐薇天真地以为会和许冬阳长相厮守,结果许冬阳从一开始就没真心爱过她。更可恶的是,许冬阳还和她向来敬重的虞秀狼狈为奸,其目的居然是让她自己身败名裂。不得不提的是,他们确实得逞了。 徐薇仿佛交了一个假男朋友。她目光涣散,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她就这样孤零零地掺杂在人流当中,她感觉自己与此时的环境格格不入。 徐薇她被许冬阳和虞秀合起伙来玩弄了,可徐薇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怕是对这种情况产生免疫了吧。 她当初也是这样被杨全给抛弃的,可她当初能让杨全受到惩罚,其实也就是让杨全的眼睛受到辣椒水的灼烧。可许冬阳并没有得到应得的惩罚,反而还被许冬阳无情地扇了一巴掌。徐薇觉得不合情理。 徐薇其实很想嚎啕大哭,可却是南辕北辙,她心里想着要委屈地哭,但却没有真正的行动。她为何要哭,无疑是因为自己再一次被玩弄了感情。不仅如此,还把饭碗给赔了进去,但她更多的眼泪是给自己丢了饭碗而流的。 可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大哭,那多惹人注意啊。刚刚在咖啡馆当着众人的面让许冬阳和虞秀得逞,就已经够耻辱了。她可不想再成为人群的焦点,既然如此,回去她的公寓大哭一场吧。 …… 徐薇回到她公寓之后,刚把门给关上,她就背靠着那扇门,傻愣愣地杵着了。 杵得久了点,她才抽抽噎噎了起来,然后两只手捂着脸,果真大哭了起来,呜呜地哭得实在令人同情。 徐薇哭着哭着就背滑着门面,慢慢坐在地上了。她蜷缩起来,两只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号啕大哭,哭得愈发强烈。 …… 徐薇每次遇到感情失败后,都要找她的好姐妹——赵一宁谈心。其实这次她和许冬阳的故事并不能算是一场爱情,说白了,就是徐薇在自作多情。 徐薇会永远记得那天的——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了。这是徐薇第二次被一个臭男人玩弄了感情。 徐薇拿出手机就往赵一宁那边拨打了过去。那时也才下午一点多了,赵一宁应该还没上课吧。再说了,大学生活都是很随意的,赵一宁爱什么时候上课就什么时候上课。徐薇听着“嘟”声好久,赵一宁总算接通了“喂,徐薇啊,有什么事么?” 徐薇听到赵一宁久违的声音,舒心了。她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哭着对赵一宁诉苦,声音都是一抽一抽的 “一宁,许冬阳从一开始就没真心待我,他一早就和别人串通好了想让我身败名裂,现在我被解雇了,许冬阳确实得逞了。” 赵一宁听徐薇哭诉后,都知道整件事的大概了。她忙想着要让徐薇振作起来,她安慰徐薇 “徐薇,你别哭得死去活来的,你以后不要再受骗就可以了,我们不可以在同一个坎上摔倒两次对吧,你曾经不是说过要放眼将来么?你不应该是那种容易哭哭啼啼的女生,你在我眼中就是那种……那种很坚强的女孩,我都很崇拜你呢……” 赵一宁知道徐薇是那种复仇心很强的人,当初杨全玩弄徐薇,徐薇也没让杨全好过。赵一宁害怕徐薇要报复许冬阳,马上提醒徐薇 “许冬阳跟别人串通来让你身败名裂,你也就别想着去以牙还牙了,你得把心放宽点,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要反咬回去么?” 徐薇也似乎知道这个道理“嗯,你尽管放心,我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个道理。” 赵一宁也很欣慰,她继续说“吃亏一次就吸取教训吧,以后对任何男人都警惕一点就不会再吃亏了,再说了,天底下这么多男人,总有一个对你真心实意的,你也不差许冬阳那厮,对吧?你不还有你那个哥们——林子翰么?” 徐薇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林子翰顶多是我备胎,我实在找不到好男人才会跟他一起,我跟他也约定过了,我们三十岁时还没嫁没娶才能在一块的,唉算了,不提林子翰了……其实吧,一宁你说也对,许冬阳是一个人渣,我不会对他有任何执念……谢谢你一宁,我每次感情失败,你都愿意听我絮叨。” 赵一宁说“徐薇,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你和邓梦伊都是当着黄浦江的面发誓要做一辈子姐妹的,你有难,我当然与你同在了。” 徐薇幸福地笑着点点头“嗯,我、你和邓梦伊是好姐妹,这辈子不背叛不分离。” …… 徐薇跟赵一宁聊了好久,直到赵一宁想去上课了,这才把电话给挂断了。 徐薇挂断赵一宁的电话后,又想起还有顾凯了。她很想跟顾凯说话,可想到顾凯现在可能也在上课,也就不打电话打搅顾凯了。她发了一条短信给了顾凯,上面也没说什么,就是说“顾凯,认识你好高兴。” 徐薇每次感情失败都会对顾凯说这句话,因为每次感情失败都在提醒徐薇——这个世上,只有顾凯才是最完美的男人。 直到傍晚六点时,顾凯才发现徐薇发来的这条短信,便回徐薇 “徐薇,你每次总对我说这些无厘头的话,你到底是怎么了。” 徐薇看到这条短信之后,很激动,马上给顾凯拨打电话过去了,顾凯接了,说“徐薇,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么?” 看来赵一宁没把徐薇感情失败的事告诉顾凯,赵一宁一直在给徐薇保密。徐薇发自内心地觉得跟赵一宁做朋友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了。 徐薇也不想让顾凯知道自己感情失败的事,对顾凯说 “顾凯,你也就别好奇这好奇那了……我很想知道你现在的大学生活,你就给我讲讲吧。” 顾凯无奈地说“呃……这倒也行,其实大学生活也就平平常常地过着,我大一的时候,在学校里举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军训……我在大学学习的也就是关于微软方面的知识,但更多的还是游戏制作方面的……我住的那宿舍是四人间,我认识了三位志同道合的室友,他们对我还算以礼相待……大学里有很多社团,我和一宁都无聊地加入了书法社……我听学长说一下大学生活的经验,每年六月和十二月都要进行一次英语等级考,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个六级,而且上了大学还有‘挂科’一说,说透了就是科目不及格不予毕业。说起这个毕业,我们还要写一份毕业论文,毕业季时,学长都会看到了毕业班的招聘会。他们告诉我,那是公司在招收人才,我想我再过三年就也可以去那个招聘会了,而我大一的生活转眼就快过去一个学期了……” 徐薇都在聚精会神地听顾凯述说他的大学生活,这一述说,就用了长达十来分钟的时间。其中也免不了徐薇对顾凯的调侃,比如“顾凯,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你那三个室友有没有把你给睡了”“顾凯,听说你军训时穿军服的样子很帅,日后能不能穿个军服给我看”等等。顾凯也就笑笑不说话。 徐薇对穿军服的顾凯其实也蛮好奇的。想当初,徐薇高一的时候,也有一次军训活动。赵一宁也是在那一年对徐薇说 “我觉得呢,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吧,而且,他军训时穿军装的时候好帅啊。” 赵一宁当年对徐薇说的这番话,徐薇她记忆犹新。也正因为这句话,才导致徐薇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初恋——教性格内敛的赵一宁如何泡徐薇的初恋顾凯的。 徐薇一直很想知道顾凯穿军服的时候到底有多帅,帅到把赵一宁迷得神魂颠倒。 …… 徐薇跟顾凯聊了好久这才把电话给挂断了,她再一次陷入寂寥的环境里。她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直在发呆,其实也是在想事情。 长沙这地方她怕也待不下去了。她曾经那么形象地比喻自己,自己就像一朵蒲公英,只有等风来才可以继续飞翔。而这阵风就好比抛弃她之后的杨全、霍尔德、许冬阳等人。 徐薇在外面流浪的第三段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了,也算不上什么爱情了。但徐薇跟许冬阳交往过这件事是无可争议的。 徐薇跟许冬阳一刀两断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徐薇又要到处流浪了。她待在长沙有五个多月,确实待够了。再说了,她在长沙不仅饭碗丢了,而且爱情也没了,确实要考虑一下换下一个地方继续流浪了。 第49章 时间就如白驹过隙,转眼就迎来一九九九年,而现在都一月十日了。 徐薇终于到南昌了,她站在月台,环顾了四周,先沉醉在附近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热闹环境里,也像当初她初次来到南汇中学时大惊小怪“哇,好大啊。” 再然后,徐薇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出了火车站。碧蓝的天空上万里无云,阳光也很明媚,简直是一个纯粹的好天气。暖呼呼的阳光洒在徐薇的身上,让徐薇幸福地笑了笑“哇,好舒服。” 徐薇最后打起精神,重新梳理了她那头并肩的头发。她目视前方,前面依旧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南昌虽然不像“北上广深”一样是个一线城市,但是真的好繁华。徐薇感叹过后,就大摇大摆地就往前面走去了。 还是老套路,徐薇必须先找到一份工作,然后再找一所公寓定居下来。 …… 徐薇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慢悠悠地走着路,她被南昌的繁华景象给震撼得目瞪口呆。她边走边左顾右盼的,似乎想要把整个南昌都尽收眼底。不得不提,江西南昌真的真的好繁华——高楼大厦、金碧辉煌。 可惜了,南昌就是因为太大,人也多,压根就不缺什么劳动力,除非是科技人才,可徐薇一个没高考没读大学的人能容易找到工作么。她跑来南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徐薇花了一个中午,到现在还是没找到工作,倒是把肚子给跑饿了。 徐薇随便就进了一家快餐店,随便点了一个套餐,这午餐就被她这么将就过去了。 她填饱肚子后,实在太迷茫了。她找不到工作,打算离开南昌这个竞争力太强的城市。但她仔细想了想,既然来都来了,何不放荡不羁一回。徐薇觉得这个想法不错,那就在南昌放荡不羁一回,工作以后再来找也不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必须先找到一个容身之处吧。 工作难找,公寓旅馆什么的容身之处倒是随处可见。徐薇花不到半个钟头,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旅馆,她问那里的房东阿姨 “阿姨,请问你们这里有便宜的屋子么?” 房东笑盈盈地说“有,一个月六百二,是我们这里最便宜的一间了。” 徐薇想了想,又说“那我付给你二十,让我住一天行不?” 房东一下子愣了,问“什么逻辑?” 徐薇答“阿姨,我就当一个月有三十一天,月租六百二,六百二除以三十一是不是刚好二十?” 房东一下子脸就黑了,想着要去驱逐徐薇“滚,这里不欢迎你。” 徐薇开始撒娇了“求求你了,姐姐。” 房东最后还是拗不过徐薇的软硬兼施,居然答应了“哎哎,好吧,我给你找钥匙。” 徐薇高兴得不得了“太好了。” …… 徐薇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屋子,她只租这个屋子一天,因为家必须离工作地点近,可是她到现在连工作也没找着,只好先住一段时间再说。她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就进屋了。 这屋子看上去好干净,而且又大又亮的。徐薇看得一下子内心舒畅了,窗户敞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好清新。外面的雀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清脆的鸟鸣再加上今天难得的阳光明媚。徐薇有点想出去放荡不羁的冲动了。 徐薇把她的行李箱搁置在墙角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下懒腰,然后悠哉悠哉地来到窗前。她往窗外面一看,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徐薇此刻的心情,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开阔极了。 这旅馆美得无可争议,就徐薇住的这个屋子来说,她的窗户外面居然是一座假山,有山有水的,雀鸟都歇在假山上恩爱缠绵。徐薇看着看着就有点伤心了,为什么这鸟儿都能成双成对的,自己却经历了三段失败的爱情。其实吧,第一、三段也说不上是爱情。 本来徐薇想打电话跟她的好姐妹——赵一宁说说她的行程的,可她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这都两点了,赵一宁怕是在上课呢。徐薇也就不想打电话去打搅赵一宁,向赵一宁发过去一条短信 “一宁,你猜猜我现在在哪,我现在可是在江西的南昌,你还别说,南昌这地方好有诗意,我都流连忘返了,不过很不幸,我到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我本打算离开南昌去福州的,但我想了想,既然南昌来都来了,我何尝不可以放荡不羁一回呢,我想吃遍南昌、游遍南昌,我们高中时候不是读过一篇文章么,叫什么《滕王阁序》,谁写的我给忘了,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读书,你当初还对我说你哪天想来看看滕王阁,滕王阁就在南昌,我来替你看了,我拍一些漂亮的风景,然后等我哪一天想回上海了,我就把照片给你看,让你惊叹南昌的美丽和滕王阁的壮观,问候邓梦伊和顾凯。” 徐薇发完这条短信就拿上手机、钥匙、钱包和照相机就出去了,想也知道,她去放荡不羁了。 …… 整整一个下午,徐薇疯狂极了,几乎游遍了半个南昌。她笑得没心没肺,美食也吃了数不胜数,什么炒螺狮、白糖糕、三杯鸡的,她都没有放过,就是死活吃不胖。 她也看过鄱阳湖、绳金塔,但她主要游玩滕王阁,因为说好要给她的好姐妹——赵一宁拍些滕王阁的照片的,她必定信守承诺。 滕王阁里面的景点也很多,比如华夏圣旨博物馆、神风亭、仿古街等等。徐薇是从进入滕王阁就一直拿着照相机一路拍,当时都下午三点多了,滕王阁仍然人山人海,也有好多旅客跟徐薇一样一边走一边拿着照相机拍摄。 徐薇这一路下来都拍了有上百张照片,胶卷都快用完了,幸好自己万事俱备,一口气准备了十来个胶卷,如今还剩下五个呢。怕是这五个胶卷她用不着了,因为她在滕王阁里该拍的也都拍了。 经过一个下午的折腾,徐薇倒萌生一个兴趣爱好,原来拍照好好玩,看到美丽的风景时一拍,拍摄时还可以自行选角度,爱怎么拍就怎么拍。徐薇一口气就拍了将近五百张照片,这下可不怕辜负了赵一宁。其实,徐薇的审美观向来很好。 …… 徐薇走累了,歇在神风亭时,突然,有人从她身后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徐薇当时就吓到了,忙转过身去,对那个人满是提防。 对方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黑色西装裤和褐色皮鞋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着一副大方脸,两只眼睛都炯炯有神,眉毛都极其稠密,看上去阳光帅气,还不缺一点儒雅。但徐薇不为之所动。 那个男人见吓着徐薇了,很抱歉“对不起,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徐薇说“什么事?” 男人提起他手里的照相机,憨笑着,说“你还有没有胶卷?我想从你手中买下来,我胶卷用完了,我还要交作品呢。” 徐薇纳闷了“交作品?” 男人笑着说“正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摄像师,下个月十五号,市区要举办‘发现美的眼睛’活动,是一场国际摄像作品展,我报名参加了,第一名有三千美元呢,如果我得奖了,很大可能会声名远赫。” 徐薇点点头,豁然开朗“哦,原来如此。” 男人言归正传“那你还有胶卷么?我想买下来,你如果没有,我又要去找下一个人要了。” 徐薇又问“你都向多少人要胶卷了。” 男人说“你是第十个。” “哦。”徐薇想想自己还剩下五个胶卷,便把全部胶卷掏出来,递给了男人,说,“送你了。” 男人很感激,他也不接受徐薇的施舍,掏了一张一百元钞票,硬要塞到徐薇的手里,说“我还是从你手中买下来吧。” 徐薇很客气,把钱给推脱了,说“还是别了,我们礼尚往来嘛。” 但男人严肃了起来,说“你不接受我的钱,我就不接受你的胶卷,大不了我去找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徐薇看男人这么认真,被男人这股傻劲给逗得“扑哧”一声笑了,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憨厚老实,跟当年的顾凯还真有那么一点相似,让徐薇都想跟他认识了。 徐薇也不好意思不接受男人的钱,便说“好好,我接受就是了。” 男人这才放心地拿走徐薇的胶卷,徐薇看着男人不算俊俏的脸,问男人 “我叫徐薇,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被徐薇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愣了愣,徐薇这才解释,说“我只想单纯地跟你做好朋友。” 男人这才笑笑说“哦哦,我叫冯诺可,请多指教。”然后冯诺可伸出右手,摆在徐薇的眼皮底下,想和徐薇握手结交。 徐薇也伸出左手,与冯诺可的右手握在一起,说“嗯,请多指教。” …… 徐薇在滕王阁认识了一个摄像师冯诺可。然后,她在南昌的第四段爱情故事就要拉开序幕了。 。 第50章 时间就如白驹过隙,转眼就迎来一九九九年,而现在都一月十日了。 徐薇终于到南昌了,她站在月台,环顾了四周,先沉醉在附近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热闹环境里,也像当初她初次来到南汇中学时大惊小怪“哇,好大啊。” 再然后,徐薇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出了火车站。碧蓝的天空上万里无云,阳光也很明媚,简直是一个纯粹的好天气。暖呼呼的阳光洒在徐薇的身上,让徐薇幸福地笑了笑“哇,好舒服。” 徐薇最后打起精神,重新梳理了她那头并肩的头发。她目视前方,前面依旧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南昌虽然不像“北上广深”一样是个一线城市,但是真的好繁华。徐薇感叹过后,就大摇大摆地就往前面走去了。 还是老套路,徐薇必须先找到一份工作,然后再找一所公寓定居下来。 …… 徐薇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慢悠悠地走着路,她被南昌的繁华景象给震撼得目瞪口呆。她边走边左顾右盼的,似乎想要把整个南昌都尽收眼底。不得不提,江西南昌真的真的好繁华——高楼大厦、金碧辉煌。 可惜了,南昌就是因为太大,人也多,压根就不缺什么劳动力,除非是科技人才,可徐薇一个没高考没读大学的人能容易找到工作么。她跑来南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徐薇花了一个中午,到现在还是没找到工作,倒是把肚子给跑饿了。 徐薇随便就进了一家快餐店,随便点了一个套餐,这午餐就被她这么将就过去了。 她填饱肚子后,实在太迷茫了。她找不到工作,打算离开南昌这个竞争力太强的城市。但她仔细想了想,既然来都来了,何不放荡不羁一回。徐薇觉得这个想法不错,那就在南昌放荡不羁一回,工作以后再来找也不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必须先找到一个容身之处吧。 工作难找,公寓旅馆什么的容身之处倒是随处可见。徐薇花不到半个钟头,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旅馆,她问那里的房东阿姨 “阿姨,请问你们这里有便宜的屋子么?” 房东笑盈盈地说“有,一个月六百二,是我们这里最便宜的一间了。” 徐薇想了想,又说“那我付给你二十,让我住一天行不?” 房东一下子愣了,问“什么逻辑?” 徐薇答“阿姨,我就当一个月有三十一天,月租六百二,六百二除以三十一是不是刚好二十?” 房东一下子脸就黑了,想着要去驱逐徐薇“滚,这里不欢迎你。” 徐薇开始撒娇了“求求你了,姐姐。” 房东最后还是拗不过徐薇的软硬兼施,居然答应了“哎哎,好吧,我给你找钥匙。” 徐薇高兴得不得了“太好了。” …… 徐薇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屋子,她只租这个屋子一天,因为家必须离工作地点近,可是她到现在连工作也没找着,只好先住一段时间再说。她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就进屋了。 这屋子看上去好干净,而且又大又亮的。徐薇看得一下子内心舒畅了,窗户敞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好清新。外面的雀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清脆的鸟鸣再加上今天难得的阳光明媚。徐薇有点想出去放荡不羁的冲动了。 徐薇把她的行李箱搁置在墙角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下懒腰,然后悠哉悠哉地来到窗前。她往窗外面一看,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徐薇此刻的心情,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开阔极了。 这旅馆美得无可争议,就徐薇住的这个屋子来说,她的窗户外面居然是一座假山,有山有水的,雀鸟都歇在假山上恩爱缠绵。徐薇看着看着就有点伤心了,为什么这鸟儿都能成双成对的,自己却经历了三段失败的爱情。其实吧,第一、三段也说不上是爱情。 本来徐薇想打电话跟她的好姐妹——赵一宁说说她的行程的,可她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这都两点了,赵一宁怕是在上课呢。徐薇也就不想打电话去打搅赵一宁,向赵一宁发过去一条短信 “一宁,你猜猜我现在在哪,我现在可是在江西的南昌,你还别说,南昌这地方好有诗意,我都流连忘返了,不过很不幸,我到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我本打算离开南昌去福州的,但我想了想,既然南昌来都来了,我何尝不可以放荡不羁一回呢,我想吃遍南昌、游遍南昌,我们高中时候不是读过一篇文章么,叫什么《滕王阁序》,谁写的我给忘了,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读书,你当初还对我说你哪天想来看看滕王阁,滕王阁就在南昌,我来替你看了,我拍一些漂亮的风景,然后等我哪一天想回上海了,我就把照片给你看,让你惊叹南昌的美丽和滕王阁的壮观,问候邓梦伊和顾凯。” 徐薇发完这条短信就拿上手机、钥匙、钱包和照相机就出去了,想也知道,她去放荡不羁了。 …… 整整一个下午,徐薇疯狂极了,几乎游遍了半个南昌。她笑得没心没肺,美食也吃了数不胜数,什么炒螺狮、白糖糕、三杯鸡的,她都没有放过,就是死活吃不胖。 她也看过鄱阳湖、绳金塔,但她主要游玩滕王阁,因为说好要给她的好姐妹——赵一宁拍些滕王阁的照片的,她必定信守承诺。 滕王阁里面的景点也很多,比如华夏圣旨博物馆、神风亭、仿古街等等。徐薇是从进入滕王阁就一直拿着照相机一路拍,当时都下午三点多了,滕王阁仍然人山人海,也有好多旅客跟徐薇一样一边走一边拿着照相机拍摄。 徐薇这一路下来都拍了有上百张照片,胶卷都快用完了,幸好自己万事俱备,一口气准备了十来个胶卷,如今还剩下五个呢。怕是这五个胶卷她用不着了,因为她在滕王阁里该拍的也都拍了。 经过一个下午的折腾,徐薇倒萌生一个兴趣爱好,原来拍照好好玩,看到美丽的风景时一拍,拍摄时还可以自行选角度,爱怎么拍就怎么拍。徐薇一口气就拍了将近五百张照片,这下可不怕辜负了赵一宁。其实,徐薇的审美观向来很好。 …… 徐薇走累了,歇在神风亭时,突然,有人从她身后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徐薇当时就吓到了,忙转过身去,对那个人满是提防。 对方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黑色西装裤和褐色皮鞋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着一副大方脸,两只眼睛都炯炯有神,眉毛都极其稠密,看上去阳光帅气,还不缺一点儒雅。但徐薇不为之所动。 那个男人见吓着徐薇了,很抱歉“对不起,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徐薇说“什么事?” 男人提起他手里的照相机,憨笑着,说“你还有没有胶卷?我想从你手中买下来,我胶卷用完了,我还要交作品呢。” 徐薇纳闷了“交作品?” 男人笑着说“正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摄像师,下个月十五号,市区要举办‘发现美的眼睛’活动,是一场国际摄像作品展,我报名参加了,第一名有三千美元呢,如果我得奖了,很大可能会声名远赫。” 徐薇点点头,豁然开朗“哦,原来如此。” 男人言归正传“那你还有胶卷么?我想买下来,你如果没有,我又要去找下一个人要了。” 徐薇又问“你都向多少人要胶卷了。” 男人说“你是第十个。” “哦。”徐薇想想自己还剩下五个胶卷,便把全部胶卷掏出来,递给了男人,说,“送你了。” 男人很感激,他也不接受徐薇的施舍,掏了一张一百元钞票,硬要塞到徐薇的手里,说“我还是从你手中买下来吧。” 徐薇很客气,把钱给推脱了,说“还是别了,我们礼尚往来嘛。” 但男人严肃了起来,说“你不接受我的钱,我就不接受你的胶卷,大不了我去找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徐薇看男人这么认真,被男人这股傻劲给逗得“扑哧”一声笑了,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憨厚老实,跟当年的顾凯还真有那么一点相似,让徐薇都想跟他认识了。 徐薇也不好意思不接受男人的钱,便说“好好,我接受就是了。” 男人这才放心地拿走徐薇的胶卷,徐薇看着男人不算俊俏的脸,问男人 “我叫徐薇,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被徐薇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愣了愣,徐薇这才解释,说“我只想单纯地跟你做好朋友。” 男人这才笑笑说“哦哦,我叫冯诺可,请多指教。”然后冯诺可伸出右手,摆在徐薇的眼皮底下,想和徐薇握手结交。 徐薇也伸出左手,与冯诺可的右手握在一起,说“嗯,请多指教。” …… 徐薇在滕王阁认识了一个摄像师冯诺可。然后,她在南昌的第四段爱情故事就要拉开序幕了。 第51章 那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将近了,徐薇回到了旅馆。今天一下午都在滕王阁游玩,她感觉身心疲惫,往床上就是一躺,然后闭上双眼,养神了会儿,便慢慢把眼睛给睁开了。 她在想今天下午她在滕王阁遇到的那个摄像师冯诺可。她和冯诺可也在滕王阁里闲游了好一会儿,嘻嘻哈哈地聊了好久,他们似乎有聊不尽的话题,先是景点,然后是美食。他们聊的话题源源不断。 那天下午,徐薇跟冯诺可一起走路聊天时,冯诺可问徐薇“对了徐薇,你第一次来南昌么?” 徐薇嬉皮笑脸着,说“对啊,你想干什么?” 冯诺可拍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巧了,我是南昌人,可以给你当向导呢……话说回来,徐薇你是哪的?” 徐薇用一口麻利的上海话,对冯诺可说“上海的。” 冯诺可也捧着笑脸,回答徐薇“上海那地方可好玩了。” 徐薇点点头,说“对啊,是挺好玩的。” 其实她也没觉得上海很好玩,反而觉得上海是一个伤心的地方。她爸妈就是在那个地方发生车祸双双丧命的,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她在上海把她心爱的初恋拱手相让给别人,这才成全了她的好姐妹——赵一宁。 …… 冯诺可见徐薇初来乍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南昌的历史 “徐薇,说起南昌这个地方,你一定很不熟悉,南昌起义你是知道的,南昌的景点、美食你也不陌生吧,今天我作为一个南昌人再给你讲讲南昌的伟大……” 徐薇和冯诺可边走边聊天,聊着聊着就是分享心得、讲伦理了。 徐薇失魂落魄地说“我是一个可怜的人,我爸妈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我为了养活自己,被迫出来流浪打工,可到现在我连工作都没找到呢,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失业者。” 冯诺可也没瞧不起徐薇是一个流浪汉,拍了拍徐薇的肩膀,很同情徐薇“徐薇别怕,你不还有我么?” 徐薇含情脉脉地看着冯诺可,微微笑了。这个冯诺可确实值得依赖,跟徐薇依赖顾凯一样。徐薇也多么希望顾凯有一天会和她说“别怕,你不还有我么”,可她并没想到,这只是一个痴心妄想。 …… 徐薇的晚餐是冯诺可请客的,而且两人在共进晚餐时都敞开心扉地聊天了。 冯诺可问徐薇“徐薇,你最爱吃什么?” 徐薇故作思考后,脱口而出“宫保鸡丁,算不算?” 冯诺可说“巧了,我也爱吃宫保鸡丁。” “嗯。”徐薇高兴地直点头。 徐薇最爱吃的食物也怕只有宫保鸡丁了,这让她很轻易就联想到一件事。她当初答应她爸妈要给他们做顿宫保鸡丁的,结果呢,她爸妈出车祸死了。她哭着脸把宫保鸡丁给吃了,连鼻涕眼泪也顾不上了,都被她不小心吞下肚中。 徐薇跟冯诺可晚餐过后,还是冯诺可亲自送徐薇回到徐薇的旅馆的,不得不提,徐薇跟冯诺可的认识过程实在短得精悍。 …… 那个冯诺可长得确实仪表堂堂、身材高挑,而且他认真的那股劲跟顾凯颇有几分相似。这让徐薇看出了幻觉,还真以为冯诺可是她朝思暮想的顾凯呢。 徐薇跟冯诺可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想不想再见面就是彼此的事了,不过双方怕是都急着再见面呢。徐薇她也在纠结要不要和这个跟顾凯的脾气有点相似的冯诺可交往。 徐薇就是那种看上什么东西就不会放手的女孩,想当初徐薇高二时,她四处拈花惹草,连林子翰都看不顺眼了。可徐薇也不完全是拥有了全部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她有一样东西,也仅有那样东西是徐薇主动放手的,这样东西就是——顾凯。 徐薇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内心可谓百感交集。她到底要不要接近冯诺可呢,后来她实在想得头脑发热,叹叹气之后就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打算拨打冯诺可的电话,约冯诺可明天一起放荡不羁。 可徐薇刚把手机打开,就看见了一条信息,是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发件人毋庸置疑就是徐薇的好姐妹——赵一宁,赵一宁说 “徐薇啊,我真的好羡慕你,你居然从长沙跑到南昌去了,不过这很符合你放荡不羁的性格,言归正传,我听说你要替我去看滕王阁,我先在这里给你说声谢谢了,如果你看到这条短信,就打电话给我吧。” 徐薇看了这条短信,安心地笑了笑。她中午发给赵一宁的短信,赵一宁就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回了。徐薇怎么就没及时查看呢,说起来也是和冯诺可聊得实在忘我。 徐薇打电话给赵一宁,过了好些片刻,赵一宁才接通了 “喂,徐薇呐,我两个多小时前给你发的短信,你怎么到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徐薇也毫不掩饰地说“我这不替你去看滕王阁了,我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滕王阁,我拍了至少五百张照片,都被我装信封里了,等着哪天我回去上海就把照片给你看呢。” 赵一宁说“哦,这就情有可原了……话说,你找到工作了没?” 徐薇无所谓地说“没有。” 赵一宁显然是吃了一惊,她可没想到徐薇会为了帮她去看滕王阁而把工作耽搁了。这么一想,赵一宁好罪恶深重。赵一宁说 “徐薇,我真的很感动,你会因为我把工作给耽搁了,但是……” 赵一宁突然就一秒变严肃了“你不去找工作,怎么养活自己呢?” 徐薇倒不着急工作的事“工作什么的明天再谈,我只想问问我的好姐妹一宁一个问题?” 赵一宁说“什么问题?” 徐薇腼腆地说“今天下午我在滕王阁遇到一个帅哥,他叫冯诺可,是一个摄像师,跟我聊得很开,我都把自己出来流浪的事告诉他了,他居然没嫌弃我,换做霍尔德早就避我三舍了,我还对他说我爸妈的事,你猜怎么着,他跟我说‘别怕,你不还有我么’,一下子暖化我了,今天的晚餐还是他请客的。” 赵一宁还是听不懂徐薇要表达什么,问徐薇“你跟我长篇大论讲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 徐薇害羞地说“我想跟他进一步认识,说白了就是交往,你觉得怎么样?一宁。” 赵一宁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徐薇,别人可不能给你拿主意,你是你,是有自我意识的,别老是听询我的意见,你想和冯……冯什么来着,哦,冯诺可,你想和冯诺可交往是你的事了。” 徐薇故意问赵一宁“哦,那一宁平常是怎么和顾凯培养感情的?” 赵一宁愣了好久,这才吐槽徐薇“徐薇,你平日里鬼点子挺多的,想当年,我之所以能和顾凯走在一起,也是多亏你传授的表白技巧呢,你怎么反倒问我如何跟顾凯培养感情了。” “徐薇向赵一宁传授表白技巧,让赵一宁泡到徐薇的初恋顾凯”这件事是最让徐薇后悔的,可这件事已经是事实了。徐薇只好认命,另寻新欢。 徐薇笑了笑,继续说“那就不好奇你和顾凯的爱情故事了,说说邓梦伊和她那个小男朋友……谁来着?名字我给忘了。” 赵一宁无奈地说“罗尔杰。” 徐薇这才恍然大悟“没错,就是罗尔杰,他们怎么样?” 赵一宁一脸茫然“这个你得自己去问邓梦伊了。” 徐薇还真想去问邓梦伊,以前徐薇跟男人打交道多了去,该如何去爱一个男人还真不必怎样烧尽脑汁。可这些年来,徐薇在爱情的培养方面上退步了,说到底也是被杨全、霍尔德和许冬阳甩过的女人了,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足以和顾凯媲美的好男人——冯诺可,她可千万别再搅黄了。 …… 徐薇打电话问了邓梦伊,但她没有立即开门见山,而是说“梦伊,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 邓梦伊回答“呃……我选择的是美术专业,所以我在学习美术呢,你还别提,涉及美术方面的知识多得就像满天星,我要在四年时间完全掌握这门艺术,简直难如登天。” 徐薇故作深沉地点点头,说“哦……那梦伊跟你的男朋友罗尔杰是怎样发展关系的?” 邓梦伊如实招来“这个嘛,说起发展关系啊?也挺浪漫的,我和他在同一所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天恩恩爱爱……” 徐薇立即问“怎样恩恩爱爱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 邓梦伊这才细细道来“呃……比如他还是像高三时手把手地教我画画、陪我散步、我和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玩踩影子游戏,不得不说,罗尔杰的画越来越精致,连负责辅导他那一班的陈教授都对他赞不绝口了……我们无聊就加入了学校的吉他社,有一回他还拿起一把吉他给我弹了一首《多瑙河的故乡》,我听得都陶醉了……有一回学校举办了一场篮球赛,他报名参加了,我在一旁给他加油鼓劲,比那些啦啦队还要歇斯底里呢,中场休息时,我还走上去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和一瓶矿泉水,这一幕就像他当初在南汇中学打球一样……北京这座城市夜晚特别美,他和我就逃掉晚自修,一起出去外面嗨,换徐薇你常说的一个成语,就是一起去放荡不羁,搞到最后我们回去,还要哭着求宿管开开门……学校食堂的饭也不咋滴,罗尔杰就约我到外面吃顿好的,让我都不好意思了,最后我们实在花不起,都跑回食堂吃饭了……” 徐薇听邓梦伊这样讲述,也陶醉了,她也只是把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邓梦伊换做是自己罢了。她在想,如果就这样跟冯诺可循序渐进,她和冯诺可就有一段圆满的爱情了。 第52章 徐薇决定要和冯诺可交往,她决定下来的事就一定会付之行动,哪怕前途渺茫,徐薇也不言放弃。她就是这种放荡不羁的女孩。 徐薇跟冯诺可做正常朋友也有一个星期了,两人都特别心有灵犀,而且尽管冷场了也不觉得尴尬了。徐薇跟冯诺可在一起,也找到了昔日跟顾凯一起疯疯癫癫的感觉。徐薇更加对冯诺可心动了。 冯诺可也不把徐薇当外人看了,他还让徐薇进他的家他的房间,看看他这些年来摄像的作品,尤其是墙上挂的被装裱起来的照片。 徐薇看了一圈之后,多多少少觉得有点小瑕疵。比如某些照片都太直观了,不怎么给观众带来一种视觉冲击和震撼,相当平常。但她不敢明说,只是违心地说“嗯,很好看。” 徐薇这样撒谎其实是顾虑到冯诺可的感受,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徐薇怕冯诺可觉得她很自以为是,就跟邓梦伊一样自以为是。 冯诺可每次听到徐薇这样的称赞,都笑呵呵的,谦虚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也只是随便拍拍。” 在徐薇的理解里,冯诺可没说错,他确实随便拍拍的。 后来,冯诺可跟徐薇敞开心扉地说“我喜欢拿着一个照相机到处摄像,把美丽的风景转化成纸质相片,然后装裱起来挂我房间里。我每次看到这些相片,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孩子,活泼可爱地呈现在我面前。可我就是怀才不遇啊,没让这些孩子公之于众,我这些年来都没怎么得过什么值得挂在嘴上或是到处炫耀的奖项。不过,我相信我只要把摄像给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成功。” 徐薇其实很想对冯诺可说他拍的照片太过直观,显得有些平常,就好比一个初学者随意拍拍的,或是一个把摄像当成爱好随心所欲地爱拍哪就拍哪的旅客。冯诺可拍的这些相片确确实实缺乏一种色彩美和角度美,他没获得什么重大奖项只能算他没才华。冯诺可没拍照的才华,就更不能说他是怀才不遇了。 可冯诺可还执迷不悟地坚持着自己摄像的梦想,冯诺可这种不忘初心的精神确实值得提倡,但冯诺可这些年都不怎么成长,这种精神反倒是一种愚笨了,他坚持下去未必就会成功。 如果冯诺可再不成长,摄像对他而言,就是一个他追不到的梦想。既然如此,他该何去何从?其实也很简单,换个梦不就得了。 徐薇细想下来,冯诺可真是一个单纯的人,这也难怪冯诺可到现在还是一个在照相馆工作的diao丝。但徐薇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他,徐薇到现在还是无业游民,能有瞧不起他的资格么。 二零零七年三月的某一天,徐薇当着一百来个听众的面,说了一句争议很大的谬论“所以啊,人活着的这一辈子,平平常常过着就可以了,完全不必有什么宏图大志。” 冯诺可在感叹自己的怀才不遇,徐薇就是不敢说冯诺可怎么样怎么样,怕是会伤害到冯诺可的信心,这会让冯诺可讨厌自己,所以徐薇拍了拍冯诺可的肩膀,安慰他“诺可,我相信你能行的。” 再然后,徐薇才醒悟过来,自己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她自以为是为了别人好,可实际上却让别人走向灭亡。她当初就应该向冯诺可说明一切,这才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 …… 徐薇跟冯诺可做正常朋友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徐薇可是按捺不住了,她知道她如果再不动手,冯诺可就会被别人给抢了,正如当年赵一宁抢了她的初恋——顾凯一样。其实赵一宁抢顾凯完全是徐薇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又是一个美丽的夕阳,太阳红彤彤的,似乎马上要沉入海底。一阵清新的海风从远处被太阳烧得也红彤彤的地平线轻拂而来,掠起海面一道晶莹的粼光,让整片汪洋闪闪发亮了起来。海鸟自由自在地翱翔于空,也叫得婉转动听。 也是在那个美丽的夕阳见证下,徐薇总算勇敢了。她约冯诺可到一处瞭望塔,两人站在瞭望塔的最顶端,俯瞰那片碧蓝碧蓝且广阔无垠的汪洋。海风也轻拂起徐薇和冯诺可的头发,使其飘逸起来,两人的脸上尽显舒畅的表情。 徐薇问冯诺可“诺可,你觉得大海美么?” 冯诺可远眺海平线,说“嗯,真美。” 说着说着,他就习惯性地拿起胸前挂着的那个照相机,“咔嚓”一声将这片大海拍摄下来了。 徐薇见冯诺可在拍照,自己也控制不住,可惜自己的照相机并不能像冯诺可一样寸步不离,所以向冯诺可要照相机“诺可,相机借我,我也想拍一张照片。” 冯诺可看向徐薇,看着徐薇这张吹弹可破的面孔,想拒绝都难。他点点头,说“嗯,可以。”便将相机递给了徐薇。 徐薇拿起相机,镜头对准大海,那副姿态真的很专业,而且抓个角度都特别认真。这一个过程比冯诺可多维持几分钟,最后才“咔嚓”一声,总算把整个大海拍了下来。 一旁的冯诺可都看得惊叹万分,没想到徐薇拍照的架势如此动人,不经让冯诺可两颊一红。 徐薇拍完相片之后,便将照相机还给了冯诺可,对冯诺可说“谢谢。” 冯诺可接过相机,又把相机给挂在胸前了,继续远眺海平线了,想要把整个大海尽收眼底。 徐薇看着冯诺可的侧脸,简直帅到让徐薇窒息。徐薇把持不住了,她看见冯诺可两只手都扶着栏杆。她那只白嫩纤软的手就慢慢地摸向冯诺可的手,不一会儿,还真摸上去了。 说起来,这还是徐薇第一次摸到冯诺可的手,感觉冯诺可的手跟顾凯一样,摸起来特别舒服。 徐薇摸冯诺可的手,这着实吓了冯诺可一跳。冯诺可紧张地看着徐薇,又紧张地看着徐薇的手毫无顾忌地碰着自己的手,冯诺可腼腆地说“徐薇,你这……” 徐薇努着嘴,说得大义凛然“怎么?从来没有女性摸过你的手?” 冯诺可说“有一个。” 徐薇有点吃醋了,问冯诺可“谁啊。” 冯诺可羞涩地说“我妈。” 徐薇愣了半秒,“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冯诺可现在怎么说也有二十来岁了吧,而且长得也帅,居然还是一个处男。 徐薇想着今天约冯诺可来瞭望塔是为了跟冯诺可表白的,这天时地利如此成熟,她就明知故问“那有没有女生跟你表白过?” 冯诺可摇了摇头,说“没有。” 徐薇向前一步,跟冯诺可几乎可以鼻尖碰鼻尖了。冯诺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徐薇,害羞得两颊都红了。 徐薇第一次这么零距离地接触冯诺可,没想到冯诺可长得还真帅气。徐薇踮起脚尖,把嘴巴贴近冯诺可的左耳,说 “诺可,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冯诺可听到徐薇这个表白,有点受宠若惊,居然有女生主动向他告白,这可让冯诺可高兴的。其实冯诺可早就想向徐薇告白了,可碍于自己的内敛性格。冯诺可愣了好久,才说 “这话应该是男生主动说的吧?” 徐薇往后退了一步,跟冯诺可保持了半米距离。她背着两只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冯诺可,笑着说 “那诺可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一阵海风迎面而来,吹起徐薇那一身淡蓝色的衣裙,使衣裙如同波浪般飘扬。海风也吹起徐薇那头已经披着肩膀的长发,使其飘逸起来。徐薇抬起右手,按住了那头肆无忌惮在飘逸的头发。徐薇此刻变得娇艳动人。 冯诺可看得也怦然心动,面对徐薇刚刚提出的问题,他才微微抿起一道满足的笑容,点点头,说 “嗯,我也喜欢你,徐薇。” 徐薇高兴地笑着点点头,一上前就是扑在冯诺可温暖的怀抱里。此刻的徐薇享受着绝无仅有的欢乐和满足。大海的美丽都只是井底之蛙凭第一感觉下的判断,真正出过海的人都知道——大海是恐怖的。 第53章 徐薇失业了有好几个星期了,她倒是有到外面瞎转悠,以为会碰到什么工作,结果事与愿违,她就是死活找不到工作。这让徐薇急得很,虽说她现在有资产十多万,但如果她再找不到工作,这笔钱迟早会花光的,她终有一天要去喝西北风的。 徐薇一个一没学历,二没背景,三没钱的三无公民确实很难在社会立足,敢问这世间哪个老板会需要这种人?除非是那些打杂的活儿,但徐薇可竞争不过来。 所以高考很重要,不可以随随便便就放弃了。高考是上好大学的唯一途径,是最公平的一次竞争。要明白,从名校毕业的学生大学毕业之后找个高薪工作特别容易。 但尽管如此,徐薇也没后悔过自己当初主动放弃了高考。可是她的生活还得继续,而必要条件是要有钱,没钱可是混不下去的。 徐薇游手好闲的好几天后,冯诺可就给徐薇带来了一个福音。冯诺可是在一家照相馆里工作,那家照相馆也算庞大,大多负责拍婚纱照。因为那里的摄像师有炉火纯青的技巧,好多新人都老爱去那家照相馆拍婚纱照,所以那家照相馆变得远近闻名。 婚纱照意味着什么,相信也没人会不知道吧。穿婚纱大多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白色的婚纱就如白雪般晶莹剔透,女人一生中就只能穿一回婚纱显得自己娇艳动人,那就是年轻的时候。而女人一旦穿上婚纱走进婚姻的殿堂,就再也不会那所谓的青春了。 婚纱穿一天就足够了,大多数女人为了留个纪念好给自己年老后追忆,就特意选择去拍一张美美的婚纱照。要知道,照片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能把某个美丽的时刻永永远远地保存下来。正如徐薇当年十四岁时与都同龄的赵一宁和邓梦伊一起在上海的黄浦江大桥上留下的合照一样。 徐薇也总是在幻想着哪一天能穿着一件漂漂亮亮的婚纱,然后漂漂亮亮地步入婚姻的殿堂。她幻想中的男主角是顾凯,可这也只是她在幻想罢了。 冯诺可想让徐薇摆脱无业游民的窘境,但他不是那家照相馆的馆主。馆主是一个姓吴的年过半旬的老头,冯诺可都尊敬地叫他一声吴先生。冯诺可觉得徐薇会拍照,就向吴先生推荐徐薇 “吴先生,我有一个朋友,她叫徐薇,我觉得她很有拍照的才华。” 吴先生推了推老花眼镜,问冯诺可“何以见得?” 确实,空口无凭实在不能让吴先生动心。冯诺可突然脑筋一转,想起徐薇当初在瞭望塔上为大海拍下的照片,这张照片他洗出来之后就一直随身携带。他把照片拿给吴先生看“吴先生,这就是徐薇的作品,你觉得怎样?” 吴先生接过照片,细细地看了看,一下子被震撼了。这张照片里面的太阳红灿灿的,有半张脸跟海面完美地衔接一起,像是太阳要沉入海底里去。夕阳把海面染成了美丽的绯红色。因为海风吹拂海面,让海面泛起波光粼粼,这乍一看,就好像一块轻盈的绯红色纱布在微风轻拂下荡出褶皱。不仅如此,附近过往的海鸟也很巧妙地显现出来——居然不是一个快速掠过的影子,这张照片简直就有一种呼之欲出的造诣了。 这也难怪吴先生看完会很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个角度抓得真好,构图也很梦幻,看来很有拍摄的潜质,让她来我们照相馆工作吧。” 就这样,徐薇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一份在照相馆里的工作。她起初很感谢吴先生给她这个机会,说“吴先生,谢谢你能让我在这里工作,我一定好好做好您交给我的工作。” 吴先生慈爱地笑着说“徐薇,你若要感谢,就去感谢诺可吧。是诺可向我推荐的你,而且你真的很有拍照的才华。” 徐薇一听,愣住了。原来是自己的男朋友——冯诺可在关心自己,让徐薇摆脱了无业游民的称号。 一天晚上,徐薇高兴地往冯诺可的怀里一扑,把脸埋得深深的,很感激冯诺可“谢谢诺可向吴先生推荐我。” 徐薇真的被冯诺可这番行为感动了,感动得都流下晶莹的泪水。 冯诺可只是微微笑着,把徐薇怀抱起来,说“不用谢我,因为徐薇是我的女朋友。” 徐薇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但当时的徐薇真的有点想把一生托付给冯诺可的冲动。 …… 冯诺可对徐薇真的是真心的,他还让徐薇把在旅馆的房间给退了。冯诺可说是在南昌有专属自己的屋子,他要求徐薇搬来跟他一起住。 徐薇也毫不客气,就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过来冯诺可的家了。冯诺可的家虽然只有一百多平方米,但很温馨。徐薇也没说什么闲话,冯诺可本来是一个人住的,而现在他家里多出一个成员,也就是他的女朋友——徐薇,他也不寂寞了。 徐薇搬来跟冯诺可一起住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好到可以一起到电影院看《午夜凶铃》了。 说起《午夜凶铃》,那可把徐薇吓坏了。其实也是徐薇咎由自取,徐薇说她一个连蟑螂都不怕的女生是不会被一部不切实际的鬼片吓倒的,也就信心满满地陪着冯诺可去电影院看《午夜凶铃》了。可惜徐薇太高估自己了,她到现在对《午夜凶铃》还刻骨铭心呢,她还记得电影里面一个片段——一个白衣贞子从电视机里面爬出来。 《午夜凶铃》是一九九八年上映的日本鬼片,就当时而言,可以说这是一部人心惶惶的鬼片了。徐薇还记得当初被《午夜凶铃》吓得惊声尖叫,还紧紧抱着冯诺可不放,让冯诺可喘不过气来。但冯诺可也在那时体会了一场“痛并快乐着”。 其实冯诺可很浪漫的。他带徐薇看《午夜凶铃》,是为了让徐薇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这样冯诺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徐薇睡同一张床上了。 然而事与愿违,徐薇跟冯诺可确实同房了,但冯诺可却打了地铺。徐薇本来想打地铺了,但冯诺可一个大男人不给徐薇一个弱女子睡床上实在没有绅士风度。 …… 说起冯诺可跟徐薇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如何好的,可以说是好到没日没夜地玩枕头大战,好到徐薇可以亲自下厨给冯诺可做宫保鸡丁了,好到冯诺可可以亲自下厨为徐薇煮一碗豆奶了。 徐薇做冯诺可的女朋友让徐薇很满足。徐薇在想她跟冯诺可的这段爱情终于不会像跟杨全、霍尔德、许冬阳一样黄了,这可把她给乐坏了。可惜了,这都是她在想而已。 第54章 徐薇跟冯诺可在一起很快乐,她觉得这次来到南昌的滕王阁遇到冯诺可是对的。她终于可以放下顾凯了,她成功地避开与赵一宁的厮杀。她打电话给她的好姐妹——赵一宁说说冯诺可这个人 “一宁,你知道么?我跟在滕王阁遇到的那个帅哥相处这些天真的把我给高兴的,他真是我的真命天子,对我特别温柔,我对他不会放手了。” 赵一宁知道徐薇有了心爱的男人,终于不会像跟杨全、霍尔德、许冬阳一样黄了,也很高兴地说 “徐薇终于找到好男人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哦,冯诺可,我这个当姐妹的总算是放心了。” “让一宁费心了。”徐薇开始关心她另一个好姐妹——邓梦伊的事,问赵一宁,“说起来,我也挺久没见到邓梦伊了,她怎么样呢?不不,应该要问她——她跟她那个小男朋友罗……罗尔杰怎么样了?” 赵一宁好像有点替邓梦伊伤心,语气都弱了许多,说 “徐薇呐,邓梦伊她跟罗尔杰……好像有点……呃……你还是亲自去关心她吧。” 徐薇被赵一宁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怀疑邓梦伊跟罗尔杰分手了,亦或者感情开始变淡了。说到底,邓梦伊是高三那时候跟罗尔杰好上的,如果她跟他的爱情故事还不到三年就这么黄了?真是让人吃惊。 …… 就这样,徐薇带着好奇拨打了邓梦伊的电话。邓梦伊好久过去才接通,说 “徐薇,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徐薇听邓梦伊这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跟罗尔杰分手后的伤心欲绝。她试探性地问邓梦伊 “梦伊,一宁告诉我你和你的男朋友罗尔杰好像有点……” 邓梦伊立马知道徐薇在关心什么了,忙笑着说 “嘿,原来你为这事来关心我啊,实话说吧,我跟罗尔杰还是男女朋友关系,这点你尽管放心。” 徐薇就放心了“哈,这样啊。” 然而邓梦伊却说“罗尔杰的才华被陈教授发觉,陈教授不想罗尔杰这种优秀人才就此埋没,所以替他争取了外国进修的名额。经陈教授的安排,他已经考好了托福,英语也过了四级,今年六月份他就要出国到加拿大进修美术,罗尔杰是这样跟我说的。” 徐薇一听,愣住了。这不明摆着要罗尔杰和邓梦伊远隔千里,这无异于牛郎和织女呐,而且罗尔杰一旦去了加拿大,就意味着与邓梦伊断绝了电话联系。邓梦伊如果要去加拿大找他,可是要找到猴年马月。要知道,加拿大地大人多,找一个人是有多么地困难。而邓梦伊还如此从容不迫,除非有一种可能。 徐薇问邓梦伊“那梦伊是想和罗尔杰一起去加拿大?” 邓梦伊不假思索地说“没有,我只是想在中国等他回来,多少年我都愿意。” 徐薇说“哦,那你还真有耐心呢。” 邓梦伊笑着对徐薇说“谢谢徐薇能特地打电话过来安慰我。” 徐薇说“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你和赵一宁都是曾经当着黄浦江的面发誓要做一辈子姐妹的,都是立过姐妹宣言的,我关心你,天经地义。” “嗯。”邓梦伊说,“那徐薇现在流落何处?” 徐薇说“我现在在江西的南昌。” 邓梦伊又问徐薇“那徐薇有没有像高二时候到处寻欢作乐?” 徐薇毫不掩饰,说“当然有了,我来到南昌后,游玩了滕王阁,在那里碰到一个帅哥摄像师。他为人处世都很大方,他现在可是我的男朋友呢。” 邓梦伊弱弱地说“哦,这样啊,希望徐薇能有一段完美的爱情。” 但同时,邓梦伊也有点八卦,问徐薇“对了,徐薇你就不想想你那个哥们林子翰?我看林子翰好像很喜欢你呢。” 徐薇说“林子翰啊,顶多就是我一个备胎。” 邓梦伊说“这样啊,你就这样抛弃林子翰了,真为林子翰打抱不平呐。” …… 被邓梦伊这么提醒,徐薇好像好久没跟林子翰说话了,便打算慰问一下林子翰,往林子翰拨打电话过去了。 林子翰好久没接电话,最后徐薇听到的也只是“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徐薇以为林子翰有事出门,这才把电话给挂断了。 那一天是一九九九年二月一日。 …… 徐薇因为自己独到的拍照才华,在那家照相馆受到了欢迎,也受到吴先生的赏识。越来越多的新人都指名道姓要徐薇帮他们拍婚纱照,徐薇一下子就忙了起来。虽然徐薇一下子没有了空闲时间,但赚的钱也慢慢地多了。 冯诺可在远处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徐薇,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自从徐薇来了这家照相馆,冯诺可就很少接到新单了。冯诺可变得越来越清闲。 不过幸在冯诺可这么空闲,所以才能来到市区参加“发现美的眼睛”摄像活动。再过几天就是作品上交截止日期,参赛选手需要到主办方那里上交至少十张摄像作品,冯诺可终于赶在之前把作品上交了。 “发现美的眼睛”是一场关于摄像的国际展览活动,这次活动机不可失,因为无需任何报名费,是一场对外开放的国际性的摄像作品展览活动,是一场发现摄像人才的活动。这场活动顾名思义就是在寻找世间最美的风景和善于发现美的摄像师,活动主要分为三个流程。 第一个流程是二月十五日的选拔赛。参赛者需要在二月十五日前交付十份摄像作品,以参赛者的作品为标准,选择最有潜力的一百名摄像师,并且在二月十五日当天在人民体育馆将这一百名有潜力的摄像师的作品当中抽出一个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公诸于世。 而报名参加这场“发现美的眼睛”活动的光是南昌就有上万名摄像师,可见竞争力很强。然而真正的人才都是在强烈的竞争下诞生出来的,正所谓“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冯诺可早就报名参加这场活动了。他把作品上交之后,内心揣测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选拔上,如果没有的话,他就没法参加活动的第二个流程——淘汰赛了。没法参加淘汰赛就意味着无法进入总决赛,无法进入总决赛就意味着他这一生只能怀才不遇了。 徐薇知道这场活动对冯诺可而言是很有意义的,搞不好还会名留青史呢。徐薇对这场活动并不是很热衷,她虽然有拍照的才华,但却是一个行事低调的人,她不想被世人所认知。 徐薇见冯诺可坐如针毡,忙想着来鼓励冯诺可。她从背后抱上冯诺可,对冯诺可说“诺可,你尽管放心,你一定能选拔上的。” 冯诺可笑着对徐薇说“徐薇,我的前途全靠这场活动了。” 徐薇觉得冯诺可被选拔上的机会不大。徐薇是看过冯诺可拍摄的作品,确确实实缺乏一种视觉冲击,很难找到闪光点。可徐薇不敢明说,她怕她说出去之后会让冯诺可生气,然后她好不容易留下的这段与冯诺可的爱情就会变得支离破碎,就跟霍尔德一样。 很快,二月十五日终于来临了。最让人觉得震惊的是冯诺可他在那场“发现美的眼睛”选拔赛中被选上了,成功进入了一百强。 冯诺可都高兴得不得了,他在与数万名摄像师的竞争中,成功拿下一百强的位置。这是上天在眷顾他么?他终于不会是怀才不遇了,可当他知道主办方抽出他十份作品中的一份代表作时,他一下子愣住了。 真正的天才不会急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天才,而是能够沉住心来等待荣耀归来,因为他们始终相信着自己会是一个天才。 第55章 冯诺可交了十张照片上去了,而第十张照片并不是自己拍的,是徐薇当初陪他到瞭望塔上为大海拍下的照片。也就是说,第十张照片是徐薇亲自拍的,是徐薇的作品。当初冯诺可觉得连吴先生都对这张照片赞赏有加,想必一定质量很好,索性试试。 结果主办方还真把这张照片作为冯诺可的代表作,敢情冯诺可之所以能被选拔上,全凭这张并不出自他手的照片。这让冯诺可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的作品还不如徐薇的好? …… 二月十五日那天上午,冯诺可抽空去了人民体育馆。他看到好多人都拥堵在冯诺可的作品展示榜上,相信那里很多人都把冯诺可当成观众,因为没人知道冯诺可长什么样子。冯诺可就一直静静地掺杂在人群当中,听着众说纷纭 “哇,这张落日拍得真好看。” “嗯,看上去好美,我都被诱惑了。” “真想把它买下来收藏了。” “……” 冯诺可听到这些评价可并不高兴,因为这张落日照片并不是自己拍的,而是徐薇那天在瞭望塔上随意拍下的。 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么多人都说徐薇的作品好,连吴先生也不例外,冯诺可有点自卑。莫非自己还不如徐薇?徐薇说到底也是一个女人! 冯诺可跑去问一个评委老师。评委老师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冯诺可问她 “老师,你怎么就觉得那张落日照片很美?美到可以作为我的代表作。” 评委老师说“哦哦,想听评价啊?可以阿。照片里面的太阳金灿灿的,把天际线染成了绯红色,而且有半张脸已经埋入汪洋,像是太阳即将沉沦于深海,夕阳把海面染成了绯红色,在一阵清新海风的吹拂下荡起波光粼粼,仿佛一块轻盈的绯红色纱布,更重要的是,天空飞翔的三两只海鸟能拍得清晰可见,而不是一个快速掠过的影子,这还不美么?” 评委老师还不知道那张照片并非出自冯诺可之手,对冯诺可赞赏有加“看得出来你拍照很有天赋呢。” 冯诺可也只是谦虚地笑了笑。那张照片压根就不是自己拍的,这些评价都不能让冯诺可觉得满意。冯诺可本想着让评委老师评价他的照片,也就是剩余的九张照片的。可他想了想,觉得这九张照片跟那张落日照片形成太强烈的对比,这让评委老师很容易怀疑冯诺可不是落日照片的作者的。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荣誉,可不能就这样泡汤了,所以冯诺可吞吞口水也就闭嘴了。 评委老师问冯诺可“你给你作品取个名字吧?” 冯诺可很随性地说“就叫‘落日’吧。” 这根本就不是冯诺可的作品,这是徐薇花了好长时间在瞭望塔上拍的。徐薇为了能清晰可见地拍下海鸟的身影,可是很辛苦的保持了好久的角度。然而冯诺可把徐薇的作品当成自己的,这不明摆着是赤裸裸的剽窃行为? …… 冯诺可告别了评委老师,走没几步,就听到他身后有人在叫他“嘿,诺可先生,等等我。” 冯诺可听到有人在叫他,马上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那个人,发现对方是一个气度不凡的穿着西装的男人。冯诺可很疑惑这个男人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索性等等他好了。 男人来到冯诺可的身前,喘了喘气后继续对冯诺可说 “诺可先生,我是海风公司的艺术总监,我姓刘,你叫我刘先生就可以了。” 说完,刘先生就伸出右手,想和冯诺可握手结识。 冯诺可低头看了一眼刘先生的手,虽然多少有点懵,但还是跟刘先生握手了。两人握了一握,便放手了,然后冯诺可问刘先生 “刘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刘先生说“嘿,你都成名了,你不知道?” 冯诺可愣愣地眨巴着眼睛,依旧听不懂刘先生的话。他问刘先生“怎么回事?” 刘先生说“你不拍了一张落日照片么,那张照片很受欢迎呢,我这还不是从评委老师那里得知你的长相,否则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你难如登天。” 冯诺可笑着说“哦哦,是这样啊。”冯诺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张落日照片根本不是自己拍的,结果成就都是属于自己的。 刘先生开始直奔主题“不聊太多了,我们开始谈点正经的。” 冯诺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认真地看着刘先生了。 刘先生说“我们公司决定从你手上买下那张照片的版权,把它做成海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对冯诺可来说是多么激动人心,用钱买下这张照片的版权是冯诺可最梦寐以求的。看来自己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呢,然而这张照片的作者真的不是冯诺可,而是徐薇。这笔版权费也不是自己所能拥有的,冯诺可这种行为就是盗版行为了。 冯诺可又在心里想,反正徐薇还不知道他侵权了她的作品。再说了,还是自己让徐薇的作品公之于众的,这笔版权费本来就是他的。在金钱的诱惑下,冯诺可出卖了自己的人格底线,答应把这张落日照片的版权以上万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了刘先生。 …… 冯诺可头一回得到了这笔钱,他高兴得差点当众手舞足蹈。冯诺可坚持了自己拍摄的梦想有两三年了吧,今天终于有志者事竟成了。可他又在想,这张照片的作者不是自己,是徐薇啊。这笔版权费本该是徐薇所有的,而且他未经徐薇的同意,私自把徐薇的作品公诸于世,并且私自贩卖作品的版权。这种行为像不像所谓的剽窃?说得再难听点就是侵权了。 冯诺可往他家走去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侵权的事,后来他索性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他的兜里紧紧地揣着这一沓又一沓钞票,想着买个礼物给徐薇搪塞过去算了。 再说了,徐薇现在可是住他家白吃白喝,就当这笔版权费是徐薇的房租吧。不仅如此,徐薇之所以能在照相馆工作,还不是得益于他在吴先生面前的美言和推荐,就当这笔钱是徐薇对他的报恩吧。 徐薇能把大海拍得这么美,博得万人瞩目。就这点上,冯诺可真的应该向徐薇好好学习。但是冯诺可自命清高,从来都不会借鉴别人的经验。 …… 冯诺可回到家后,那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他想给徐薇做她最爱吃的宫保鸡丁,便买了一大袋食材回家了。他一开门就看见徐薇在厨房里忙得七上八下。徐薇知道冯诺可回家了,背对着他向他打招呼“你回来啦?诺可。” “嗯。”冯诺可换上拖鞋之后,就拿着一大袋食材往厨房走去。他来到厨房之后,徐薇还在忙碌着。冯诺可突然就把那袋食材放在条桌上,看着徐薇的背影,说,“徐薇,你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徐薇停下手头的活儿,狐疑地转过身去,调侃着冯诺可“诺可,你不会又买什么洋葱吧?” 冯诺可摇摇头后,说“你看看,你一定很喜欢。” 徐薇这便看着条桌上那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感觉好奇怪。她慢慢地走过去,来到那个袋子面前,慢慢地把袋子扒开来。 待完全看清楚里面的食材之后,徐薇受宠若惊,感动得立马用手捂着嘴巴。她的眼睛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眼泪么。她说 “天啊,这是做宫保鸡丁所需要的食材?” 冯诺可说“嗯嗯,今天你又可以饱饱地吃一顿宫保鸡丁了。” 徐薇二话不说就抱上了冯诺可,很感动“谢谢你,诺可,还是你最懂我。” 冯诺可轻轻地拍了拍徐薇的后背,对徐薇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呢,咱俩都喜欢宫保鸡丁呢。” 徐薇撒开冯诺可,抬起右手,擦了擦眼角下的泪水,笑着说“嗯嗯,我们都喜欢吃宫保鸡丁。” 突然,徐薇意识到不对劲了,冯诺可没事干嘛想着要做宫保鸡丁,这不明摆着是请罪的节奏么。徐薇一秒变正经,问冯诺可 “诺可,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冯诺可确实做了。冯诺可侵权了徐薇的作品,而且私自贩卖徐薇的作品的版权,让自己得到了一笔钱。这些食材就是用这笔钱买下的,但是冯诺可怎么可能会老实交代。 冯诺可拍了拍徐薇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傻瓜徐薇,我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我就是单纯地想和你一起吃顿宫保鸡丁。” 徐薇也就信以为真了,她其实也不想去猜忌冯诺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顾凯的脾气有点类似的男人,她可不想就这样搅黄了。 第56章 有一天,徐薇在冯诺可的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看来是很着急。那样东西可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丢了,徐薇她知道,这个东西可是有很大的象征意义的。 “在哪呢?在哪呢?明明放茶几上的,怎么出去买个菜回来就不见了呢。” 徐薇太焦躁了,眉头都几乎紧在一块了。她环顾了一圈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客厅,茫然无措地傻站着。 这时候,有人推门而入“徐薇,我回来啦。” 这个声音吓得徐薇回了魂,看着客厅一片狼藉,都有点畏惧那个人的到来了。本来想着马上叫他先别进来的,结果…… 那个人刚把门打开,就已经看见了客厅乱七八糟了——茶几的抽屉敞开着,里面的东西零乱不齐,沙发上、电视上等等放着好多杂志报刊。看到这一幕的他,顿时脸一黑。 徐薇尴尬地站在那里,憨厚地傻笑着,以为这个天真的笑容可以换来男人的原谅。 男人不无别人,正是这个家的主人——冯诺可。冯诺可看着客厅一片狼藉,特别生气。这都成什么样了,简直是一狗窝了,不生气就怪了。 他看向徐薇,责备徐薇“徐薇,你这是在干嘛,想拆我家啊!” 徐薇很抱歉,说“对不起啊,诺可,我只是在找东西,因为那东西对我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冯诺可想了想,还是在徐薇面前保持一副风度样子吧。他从鼻子里哼了哼气之后,平复自己差点怒火攻心的心情,就问徐薇 “那你能告诉我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么?我也很好奇你把什么东西看得比我家还重要。” 徐薇说“哦哦,诺可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么?” 冯诺可不知道徐薇干嘛无缘无分扯到这来了,但徐薇既然这么问了,他也没好意思拒绝不说吧。他就说“当然了,我们是在滕王阁认识的。” 徐薇继续说“其实那天我去滕王阁是想帮我朋友拍照的,因为我朋友说她一直想去看滕王阁,奈何她现在抽不开身,我就拍了五百多张照片,洗出来之后因为跟你恩爱缠绵,我就一直搁置着不理,终于在昨天才想起这五百多张照片,我重新梳理了这五百多张照片,便把一些我觉得好看的照片放在一个信封里……” 冯诺可听徐薇这么说,开始有点头绪了,敢情徐薇翻得他家底朝天是为了找那个装了照片的信封? 徐薇说得婆婆妈妈的“今天中午我想把这个装了照片的信封寄到我朋友那里去的,又碰上想出门去市场买菜,我就打算顺便把这个信封放邮箱里的,结果我到邮局时发现我把那个信封忘在家里了,我记得我把它放茶几上了,我回家之后,看了一眼茶几,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我就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没放茶几上,便四处找,然而把整个客厅翻得乱七八糟的还是翻不到那个装了照片的信封,我到底把那个信封放哪了……” 紧接着,徐薇陷入不安了“哎呀,怎么办才好,我信誓旦旦地对我朋友说今天一定能寄照片到她那里的,我怕是要食言了,第一次在她面前食言了。” 冯诺可这才知道徐薇那么着急的原因,原来忘了把那个装了照片的信封放在哪里了。他看徐薇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想着要安慰一下才好,便来到徐薇的面前,笑着对徐薇说 “徐薇,不就五十多张照片么?大不了我们明天再去一趟滕王阁重新拍。” 徐薇听到冯诺可这番话,很感动。冯诺可每次都这么温柔呢,竟然原谅了把他家翻得乱七八糟的徐薇。她也笑着对冯诺可说 “嗯,谢谢冯诺可能够谅解我,不过我想我不必跑老远的路去滕王阁了,我不还剩下四百多张照片么?虽然这些照片并不是很美,但是能应付过关也行啊,反正我不想在我朋友面前食言,她可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呢。” 冯诺可见徐薇笑得很阳光,看来徐薇是不会为此而焦虑不安了,他很安心。他对徐薇说“只要徐薇开开心心的,我就很满足了。” 徐薇点点头,感动地“嗯”了一声。 …… 徐薇最后还是重新筛选了一些照片放信封里,虽然这些照片并不算是精致,但徐薇还是很开心。总算是没在赵一宁面前食言,她把这个装了五十多张照片的信封千里迢迢地寄到赵一宁就读的北京大学去了。 赵一宁拿到这个信封,拆开一看,细细地看了这些照片,看得都落泪了。这也太好看了,她总算是看到她一直憧憬的滕王阁了。 徐薇打电话给赵一宁,问她“收到照片了么?怎么样?滕王阁漂不漂亮?” 赵一宁很幸福,说“嗯,超级漂亮,谢谢徐薇能替我去看滕王阁。” 徐薇说“不用谢,这是当姐妹的应该做的。” 赵一宁除了感激之后,就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她好庆幸她十三岁那年认识了徐薇,赵一宁很喜欢跟徐薇做姐妹,徐薇恐怕是她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得到的好姐妹了。 就在这么温馨的时候,徐薇说了一句扫兴的话“一宁,我想我和诺可的感情又要黄了。” 赵一宁知道冯诺可,当初就是徐薇对她讲起的。她当然不知道徐薇为什么这么说了,表示关心地问她“徐薇为什么这么认为?” 不过赵一宁是一个对爱情很敏感的女孩,徐薇无缘无故就已经未卜先知她和冯诺可的感情注定会黄,想着当初徐薇看到杨全的无情、霍尔德的较真、许冬阳的奸诈,她就问徐薇 “徐薇是不是看到了冯诺可身上哪个缺点了?” 徐薇不想和赵一宁说这些话了,便话锋一转“这也无关紧要了……话又说回来了,一宁最近和顾凯有什么新进展么?” 赵一宁不想刨根究底地问徐薇跟冯诺可的感情生活,怕是会因此迁怒了徐薇,所以她就回答了徐薇 “哦,顾凯还是像当初一样腼腆啊,不过这样子的他还是蛮可爱的。” 徐薇苦涩地笑了一下,说“腼腆啊?那也确实,顾凯就是这种性格,他也确实挺可爱的。” …… 徐薇开始回忆起顾凯还没和赵一宁交往时她和顾凯的点点滴滴了。 那一年,徐薇也才十五六岁,顾凯帮徐薇看班级。就这样,她和顾凯认识了。 再然后,徐薇去泡顾凯,为了跟顾凯拉近距离,向赵一宁借了《海底两万里》看得废寝忘食。 每次她都看到顾凯在前面孤零零地骑自行车回家,她那时也挺孤独的,也就飞似的,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迅速按了他脑袋一下,待他再次把头抬起时,他就一脸懵地看着前面正仓皇落逃的她了。 徐薇还总是跟顾凯制造巧遇。操场是一回,连公园也是一回。每次顾凯见到徐薇,都会说“好巧呢,徐薇。”而他也永远都不知道徐薇是故意跟他巧遇的。 徐薇还记得那年她和顾凯在图书馆讨论《骆驼祥子》,徐薇还偶然间听到顾凯说起他的爸爸。 顾凯真正向徐薇敞开心扉地说他爸爸时是在一九九七年七月三十一日,那时候的顾凯已经是属于赵一宁了。徐薇依然记得她和顾凯在山上的森林里一条小溪边聊得十分忘我,两人真切的相对而视在后来赵一宁的呼喊中中断。 …… 徐薇高二时乃至今日之所以还到处找男朋友,全是因为想尽快放下顾凯。她真的不想和她的好姐妹——赵一宁势不两立,她很看重与赵一宁之间的姐妹情。但同时,她也很看重顾凯。 是啊,徐薇还在喜欢着顾凯。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呢,而性格永远是那样放荡不羁。当你完全执迷于一个人时,你的青春就注定要放荡不羁了。 第57章 徐薇一天在和冯诺可看电视时,想起冯诺可当初参加的“发现美的眼睛”这个活动,出于关心,便问冯诺可 “诺可,你参加的那个活动现在进程怎么样了?” 冯诺可坐在沙发上,听到徐薇百无聊赖地关心自己的比赛进程,犹豫再三之后,就说 “哦,我成功进入总决赛了。” 冯诺可本来想说自己在淘汰赛里被淘汰了,这样一来,徐薇就不会继续关心自己的比赛,他盗版徐薇作品的事也就可以成功地掩人耳目了。 但他想想,还是不想对徐薇撒谎了,反正徐薇可以通过多方渠道知道比赛进程的。再怎么说,那场比赛是对外开放的,很容易就能查到谁被淘汰了,又是谁晋级了。 徐薇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但脸上郁闷的表情却出卖了她,也不知道徐薇为何会如此黯然失色。而冯诺可并没察觉到,继续看着自己的电视了。 …… 终于在三月二十日的时候,徐薇在照相馆里工作时,跟一群女顾客在八卦时打听到自己的男朋友——冯诺可成功在“发现美的眼睛”里夺下冠军一事,激动不已,跑来恭喜冯诺可 “诺可,你知道么?你成为冠军了,我还听说明天上午,主办方要求你上台发表获奖感言呢。” 冯诺可当然开心了,他可没想到徐薇的消息真灵通。幸好他当初求真务实,没对徐薇撒谎,否则徐薇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不会是激动不已了。 冯诺可也很开心“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是得到赏识了。” 突然,徐薇向冯诺可请求一件事“诺可,明天你的演讲我可以过去么?” 冯诺可陷入了犹豫了,怕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徐薇看到。但徐薇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冯诺可想拒绝都有点难了,最后他还是认命了 “哦,徐薇想去我也拦不住呢。” 徐薇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冯诺可觉得吧,反正迟早会被徐薇知道真相的,长痛不如短痛,让徐薇早一天知道真相也算是自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呢。 …… 后来徐薇还算如期而至了,她坐在观众席上。当时的观众席上可谓人满为患,人们都在细声谈论着冯诺可,声音很快连成一片,变得特别聒噪。观众席上的人都来自于不同国家,大家都看着台上笑颜展开的冯诺可,连徐薇也是一样,对冯诺可都有点崇拜。 冯诺可现在可是大名人呢,他总算是受到了万人瞩目。他在台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述说他的奋斗史,主持人也为各位观众展示了冯诺可的获奖作品。 徐薇视力特别好,很清晰地就看见了用t方式显示出来的冯诺可的获奖作品。她看了看,瞬间对冯诺可有点失望。这些作品真的是属于冯诺可的么?如果是这些作品把冯诺可推向巅峰,那冯诺可岂不是占到徐薇的便宜了。 冯诺可的获奖作品压根就不是他所为,这些照片都是徐薇当初在滕王阁拍摄的,而且还是打算交给赵一宁的那五十多张照片,结果被冯诺可冒充了,让冯诺可得到了荣誉,徐薇内心有点不爽快了。 徐薇叹叹气之后就起身离开了活动现场,徐薇这声叹气就是对冯诺可赤裸裸的鄙视。 冯诺可在台上倒也看见徐薇偷偷离开了,他想也知道,自己侵权了徐薇的作品,是徐薇的作品成就了自己,这种行为确实很没有道德,徐薇离开一定是生气了。 但是冯诺可现在又能怎样,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侵权的行为吧,这样他会丧失广大认可,他可不会为了徐薇而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名气了,他真的是受够了以前人们的冷嘲热讽。 …… 演讲结束后,冯诺可得到了殊荣,成为圈子里独当一面的摄像师。他回到了家,刚把家门打开,他就已经看到徐薇气鼓鼓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徐薇目视前方的电视机,但电视机根本没有打开,她就这样目光散漫地看着。她身边还停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看来她已经把行李完全收拾进行李箱里准备向冯诺可告别了,这幅模样的徐薇给人感觉很压抑。 冯诺可把门关上之后,看着徐薇的背影。冯诺可侵权了徐薇的作品,本来火的人应该是徐薇,结果徐薇被冯诺可利用了。他知道徐薇一定是在赌气,他也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他对她好不客气地说 “是啊,我剽窃你的作品了,我也不想着你能原谅我。” 徐薇语气沉重地说“诺可,其实你剽窃我的作品我不怎么生气,我生气的是你为了自己的功名而觉得我这人可有可无,你是一个私利的人。” 冯诺可苦涩地笑了一声“为什么这么说?” 徐薇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看向冯诺可,淡淡地说 “当初我就已经知道你偷拿了那个信封,因为你居然知道我那个信封里装了五十多张照片,我想我应该没告诉过你我往那个信封装了多少张照片吧,如果是你胡乱猜的,那你还真是命中率极高,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胡话么?” 冯诺可也不想隐瞒下去了,反正结局已经呼之欲出了。他承认了 “对啊,当时的我真的是说漏嘴了,那一天,我把本来要拿去参赛的照片忘在家里了,便急匆匆地上楼去拿……” 冯诺可边走边说“路上碰见你,你说你要出门买菜,我也就不加阻挠,我进了家之后,看见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放在茶几上……” 冯诺可抬起右手,翘着食指指了一下茶几,然后又继续说 “我有点好奇就过去看看,我知道这个信封是你的,我偷偷打开,发现里面厚厚的一沓照片,我细细地看了一眼,发现这些照片都是你在游玩滕王阁时拍下的。你还别提,你拍得真好,我开始觉得自己当初在滕王阁拍下的照片都不如你的了……” 冯诺可一副震惊的表情,但震惊中又有点窃喜 “我数了数,居然有五十多张,我那时想,我如果靠这些照片成功晋级,我必将声名鹊起……” “结果今天你确实靠我的作品成就了自己……”徐薇看着冯诺可,极为蔑视地翘嘴一笑,“所以你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偷拿了我的信封,事后还装成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冯诺可表情冷淡地说“对啊徐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 徐薇对冯诺可有点失望“说说你的私利吧,当我知道你偷拿我信封时,我没急着拆穿你,我想看看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就对你说我那个信封里装的照片都是想送给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的,我还说我不想在我那个朋友面前食言……” 冯诺可站在徐薇面前十来米处,眼神里有一丝不屑,说“所以呢?” 徐薇目光冰冷地看着冯诺可,语气平淡地说 “可是你依旧不承认自己偷拿了我那个信封,看来你只考虑到自己的美好前程,你从来只为自己着想,你从来没有想到你偷拿了我照片后我的忧虑,你真的好自私,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啊诺可。” 冯诺可愣了好久,开始感叹自己的人生“徐薇你好天真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是不自私的……还有,你根本就不懂我,我从小热爱拍摄,我拍了无数照片,可就是一直没有伯乐发现我……我真的是受够了被埋没的感觉了,我迫切得到万人瞩目,我想成名,今天我算是如愿了。” 徐薇觉得冯诺可很可笑,说“诺可,我想指出你陈述的话中出现的三个错误……第一,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自私,你的说法太以偏概全了……第二,你不是千里马,又何尝能得到伯乐一顾……” 冯诺可听到徐薇这番嘲笑,神情凝重了会儿。 徐薇继续说“第三,你拍的照片真的差强人意……或许真如你所说的一样,每个人都是自私的,那我今天就跟你说说我的自私……那天,你带我参观你的作品,我觉得吧,你这些照片缺乏一种角度美和色彩美。你不懂得利用大自然的色彩来为主体事物做渲染。你不懂得抓个角度让镜头下的事物变得梦幻和怪诞。当初之所以没当着你面说你作品的不足之处,是我考虑到你的感受,我真是自私呐……我今天就不自私一回了,我给你说说你本身的不足之处,你不懂得接纳优秀作品里的精华,只一味地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我告诉你吧诺可,人无完人,我的作品虽然获奖了,但终究会有缺点,这个缺点也只能是专业人士才能发觉,不知道你会不会找到。就比如我那张落日照片,那张让你免于淘汰的并且由你亲自命名的‘落日’照片……” 冯诺可还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他知道徐薇是在讥笑他。 徐薇说“最后再补充一点,你并没有如愿,因为你是靠我的作品上位的,如果你是靠自己的作品获得这些成就,我倒是会恭贺你,但是事实上,你并没有……我也不生气你剽窃了我的作品,我当然也不会对外说你侵权了我的作品,反正我就算是说了,你也会死不承认,谁会让自己面子上挂不去呢。再说,现在的你欣欣向荣,我可不想让你身败名裂,你作为我曾经深爱的男朋友,我有义务给你保密……谢谢你当初向吴先生推荐我,让我不是无业游民,又让我住你家蹭吃蹭喝,你就当我给你保密是我对你的报恩吧……” 徐薇给自己保密,让自己免于他人的指责,冯诺可却高兴不起来。 徐薇掏出冯诺可家的钥匙,将它“啪”地一声轻轻地放在茶几上,然后她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绕过沙发,来到冯诺可的身前,她拍了冯诺可的肩膀一下,笑着对冯诺可说 “你去坚持你的拍摄梦想,我呢,想继续一个人的流浪……这个世界这么大,我还真想走遍万水千山呢,可惜陪我看遍天下的,不是你……” 冯诺可知道徐薇是想和自己谈分手了,但是冯诺可现在还想着挽留就有点违和了,因为他的自私自利被徐薇讨厌了,徐薇跟他谈分手也情有可原了。试想一下,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自私且总利用自己的男人? 说完,徐薇撒开了冯诺可,就和冯诺可擦肩而过。冯诺可背对着徐薇,他没有想要去挽留徐薇的冲动。他只听到背后传来徐薇把门打开“恩”的声音,不久又传来徐薇出了门后把门关上“啪”的声音。那声音响得特别清脆。 徐薇离开冯诺可的家了。徐薇离开后不久,冯诺可感到懊恼,狠狠地踢了沙发一下“可恶。”那个沙发也就因此移动了几英寸。 …… 是呐,徐薇在外面流浪时第四段爱情故事就这样告终了。这段爱情故事是徐薇主动终结的,因为她看到冯诺可的自私。徐薇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可以跟冯诺可长相厮守呢,结果发现这都是一场梦。 徐薇又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她放荡不羁的故事依旧不落幕。 第58章 徐薇跟冯诺可这段爱情就这样结束了,与之前三次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是徐薇主动向男方提出分手的。 徐薇本来很看好跟冯诺可在一起的爱情的,后来之所以毅然决然地跟冯诺可提分手,是因为她看到了冯诺可的自私。 冯诺可这次确实做得让徐薇大失所望了,冯诺可侵权了徐薇的作品不说,侵权了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死不承认自己的侵权行为。 虽说徐薇跟冯诺可在一起时受到冯诺可百般呵护,其实,徐薇也不在乎冯诺可的侵权行为,但她很在意冯诺可这番偷了徐薇的信封还在徐薇面前装无知的行为。徐薇知道冯诺可偷那个装了照片的信封,为的是获得殊荣,不过在这方面上,徐薇倒也不怎么生气了。 她唯一生气的是冯诺可很自私,他一心只考虑到自己的大好前程,而忽略徐薇失去那个装了照片的信封之后的严重性。他压根就没把徐薇失去那些照片后的焦躁不安放在心上,只一味地假惺惺地在口头上安慰。 不单如此,冯诺可还不关心徐薇。徐薇明明多次强调那些照片是送给她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的,而且还强调不想在这个朋友面前食言,这可以看出徐薇对友谊的重视。如果冯诺可真的是关心徐薇的话,那他会勇于承认自己的盗窃行为。 如果当初冯诺可向徐薇承认错误了,徐薇没准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宽恕冯诺可,并且还会放开心胸地让冯诺可剽窃她的知识成果。再怎么说,徐薇对冯诺可真的很看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冯诺可始终不承认自己的盗窃行为,就跟一些明明侵权他人作品的作家依旧死不承认有侵权一样,冯诺可非得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才选择破罐子破摔。 尽管如此,他还理直气壮地对徐薇说他不奢求徐薇能原谅他。徐薇那时真的好生气,冯诺可太高傲了,侵权了别人的作品还一副清高的模样,徐薇真的很看不过去。 冯诺可侵权徐薇的作品,成就了自己,让他自己收获了财富和名誉,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告到法庭上去了,他们可没徐薇这幅宛如大海般宽阔的心胸。 但是现在说再多又有何用,徐薇看到冯诺可身上的缺点,跟冯诺可玩完了。徐薇重新回到一个人的流浪生活,她这才深深地明白过来,原来一个人倒也轻松自在,不用理睬人世间太多的繁琐。 …… 徐薇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当时阳光灿烂,照在徐薇的身上,让徐薇感受到一片沁人心扉的温暖和舒服。 徐薇此刻变得居无定所,她想去哪里,只是一个瞬间,她就觉得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中迷失了方向。 今天是三月二十一日,她流浪时第四段爱情故事结束了。现在她最想找个人倾诉,她除了找赵一宁,还能找谁呢。她掏出手机,很遗憾,她手机头一回在至关重要的时候没电了。 徐薇来到一个电话亭里,把行李箱歇在身旁,投了一枚硬币,摁了十一位数字,向赵一宁拨打电话过去了。现在也才中午十二点多,她的好姐妹——赵一宁应该是在宿舍里午休吧。 过了好久,赵一宁总算接通了,她说“喂,你是?” 徐薇笑着说“一宁,是我徐薇。” 赵一宁显然是大吃一惊,她可没想到徐薇又打公共电话了。她问徐薇“徐薇,你干嘛又打公共电话?不觉得这么长一串号码很瘆人么?” 徐薇很抱歉,说“哎,刚好碰上手机没电了,再加上我现在流落街头,只能拨打公共电话了。” 赵一宁听到“流落街头”,愣了,徐薇不应该在冯诺可的家里么? 赵一宁问徐薇“你不应该在冯……冯诺可的家里么?怎么又流落街头了?” 徐薇语气平缓地说“我之前不是说过我跟冯诺可的感情注定要黄么?” 赵一宁吃了一惊“怎么又黄了,你不是说过你很看好冯诺可这个人么?” 徐薇老实交代“冯诺可这个人太自私了,而且还一副清高的样子,我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他。” 赵一宁问“他怎么自私?怎么清高了?” 徐薇越说越激动“说来话长啊……他报名参加了一个摄像活动,却偷偷拿我的作品以他的名义去比赛,最后他确实声名鹊起,变得有钱有势了,就得意忘形,侵权了我作品不说,事后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是不奢求得到我的原谅,我一想起来就气。” 赵一宁也心有同感“天啊,冯诺可居然是这样的人,侵权了别人的作品还一副高尚的模样,这种人确实要不得啊……不过徐薇呐,你还是要放眼将来啊,别因为一个冯诺可就再也不碰男人了。” 徐薇也不想继续讨论冯诺可了,她开始关心起邓梦伊的情感生活“别说我和冯诺可之间的事了,我跟他分手了,说说梦伊最近和她的那个男朋友罗……罗……罗什么来着……” …… 赵一宁真想给徐薇换个脑子,徐薇这个记忆力实在太弱了,怕是更年期到了。赵一宁无奈地说 “罗尔杰……徐薇啊,你这记忆力大不如前了,要多吃点核桃补补了啊。” “嘿嘿,没办法,流浪的人都这样,谁会记得太多事呢。”徐薇有点尴尬,又继续说,“那梦伊和罗尔杰到底发展怎么样了?” 赵一宁这次倒坦白了“罗尔杰今年六月就要出国到加拿大进修美术了,梦伊说罗尔杰的出国留学是陈教授一手安排的,梦伊还跟我说罗尔杰这匹本来‘祗辱于槽枥之间’的千里马被陈教授这个伯乐发掘了呢,梦伊也很支持他到加拿大进修美术,说到底,罗尔杰确实很热衷于美术,她对我说不拘束彼此的思维就是爱情,现在她很珍惜跟罗尔杰在一起的时光,所以徐薇最好别去打搅她。” 徐薇当然知道了,邓梦伊跟罗尔杰在一起的时光也才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徐薇想也知道,邓梦伊肯定会和罗尔杰放荡不羁的,越疯狂越好。 不过徐薇倒会惊奇地发现,“罗尔杰这匹千里马被陈教授这个伯乐发现”一事跟“冯诺可这些年来怀才不遇”一事形成一种十分强烈的对比。这到底是上天故意的安排?还是偶然?这个比较竟会出现在如此融洽的时候,让徐薇觉得生活有时候好诡异。 但与此同时,徐薇有点关心邓梦伊了“如果罗尔杰出国到加拿大进修美术了,邓梦伊岂不是一个人待在学校里了?那邓梦伊岂不是很可怜,她会不会受不了寂寞,然后‘自挂东南枝’?” 赵一宁惋惜地说“徐薇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梦伊跟罗尔杰这种情况就是异地恋了。我听说这种恋情一般寿命不长,很快就会粉碎。然而梦伊很痴情,她说她会等罗尔杰回到中国,多少年她都愿意等。看来她真的很爱很爱罗尔杰呢。” 徐薇也被邓梦伊这种想法打动了,邓梦伊居然会喜欢一个男人这么彻底,她为了跟罗尔杰在一起,不惜跟她妈妈针锋相对考上北京的美术学院,而且这段爱情只维持了一年多。罗尔杰就要到加拿大留学,而邓梦伊还痴等着罗尔杰回归中国,邓梦伊好天真。 …… 再然后,徐薇跟赵一宁聊了好久,终于不想聊下去了,她挂断了赵一宁的电话。 当她准备把话筒也挂上去时,突然一道思绪闪过,她忘了去慰问一个人,便又重新拿起话筒,拨打了顾凯的电话。 还是迟了好久,顾凯终于接通了“喂,你是?” 徐薇想玩一下顾凯,故意用粗哑的声音对顾凯说“喂,我是人寿保险公司的,我给您推荐……” 顾凯马上识破徐薇,对徐薇这行为感到无聊“徐薇,这样好玩么?” 徐薇有点失望,开始正常说话“嗳……你就不能装作一副上当的样子么?顾凯。” 顾凯说“可笑,我会听不出你的声音么?” 徐薇抿笑着,说“好了,不捉弄你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顾凯好像沉思了一会儿,说“呃……算是无忧无虑吧……你呢?” 徐薇也说“嗯,身体倍好。” 顾凯也很安心“这样甚好,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了流浪的生活呢……话说你又到哪流浪了?” 徐薇说“你还不知道啊?一宁没告诉你?……哎,我现在告诉你不迟,我现在在江西的南昌,不过呢,我马上要起身去福建的福州了。” 顾凯开始有点崇拜徐薇走南闯北的放荡不羁了,说“嗳……徐薇你还真是无拘无束呢……” …… 突然,徐薇听到顾凯那边传来一片骚扰“嘿嘿,老板这台机提示了,给我再充两块钱进去……老板给我来一瓶青岛啤酒……老板来一包中华……” 徐薇听到这个骚扰——有三个男生的声音,她觉得这三个男生在给顾凯营造一个网吧里花天酒地的场景,徐薇顿时有点捂嘴想笑。 然后顾凯那边传来顾凯歇斯底里的驱赶“给我滚……去睡你们觉去……” 顾凯红着脸,马上对徐薇解释“徐薇啊,刚刚那三个男的声音是我三个室友,他们故意捉弄我……” 徐薇也故意配合顾凯那三个室友,装作一副郑重的模样教训顾凯 “顾凯啊,你怎么可以当坏小孩呢,别去网吧花天酒地,还吸烟喝酒的,你这样,我怎么可以安心把一宁交……”徐薇说到这里,心一痛,也就噎住了。 顾凯忙解释“不是,我现在真在宿舍,我没在网吧,你得相信我啊徐薇。” 徐薇笑着说“哎,我这不跟你玩呢,我知道顾凯是三好学生,不去网吧不吸烟不喝酒,顾凯最可爱了……不过话说回来,顾凯和三位室友的关系还真融洽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他们睡过好几回了?” 顾凯苦着一张脸,说“徐薇你又来了,老爱跟一宁一样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徐薇夸顾凯“顾凯长得眉清目秀啊,怕是连男人都会春心荡漾的,而且性格还那么温柔善良,真好啊。” 顾凯开始意识到徐薇这种怪异的心理了,问徐薇 “哦……我知道了徐薇,你是不是腐?老喜欢看到男跟男搞一起?” 徐薇假装被拆穿,说“嗳……居然被你看破了……没错,我就是腐,你想不想跟我搞啊……” 徐薇说到最后一句后,后悔了,这算是间接表白么? 顾凯愣了好久,好像在思考“你想不想跟我搞啊”这句话的深层意思,但他情商低,思考不出来,这才说 “我才不和你搞呢,你也不要意y我跟其他男人搞了。” “哦哦。”徐薇又对顾凯说,“好高兴认识你,顾凯。” 顾凯懵了“你看你又来了,你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么?” 徐薇马上说“有也不会告诉你,今天我们就聊到这了,拜拜啦。” “嗳……” 咔! 徐薇马上把话筒挂上了,她目光忧伤,低声说了一句“大笨蛋,顾凯你这个大笨蛋!” 59 徐薇曾经这样形象地比喻过自己,她说她就如一朵蒲公英,只有等风来把她吹走,方才可以继续遨游于空,借助风力继续飞向远方,而这阵风就好比杨全、霍尔德、许冬阳以及冯诺可。 徐薇在南昌的滕王阁认识了摄像师冯诺可,本来对冯诺可这个人特别看好。后来徐薇看到了冯诺可的自私,只好选择跟他分手。 徐薇在南昌的第四段爱情故事就这样划下了休止符,南昌这地方她也不想长留了,反正她这个顶尖大吃货早就把南昌给掏空了。她已经腻了这个地方,那她接下来要去哪里流浪,怕是早就规划好了。 当初她在湖南的长沙时,就已经通过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好如果在南昌找不到一段完美的爱情,就要去福建的福州继续一个人的流浪生活。而现在的问题是,她是要搭乘什么交通工具去呢。 徐薇从湖南的长沙到江西的南昌是搭乘火车的,她觉得再搭火车实在没有新鲜感了。她流浪的时候已经坐过至少三回飞机了,怕也是坐腻了,又或者说是看腻了蓝天白云。 她想要搭乘她未搭乘过的交通工具,她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就选择搭高铁吧。反正从江西的南昌到福建的福州恰有一条高铁安排。 …… 徐薇搭高铁离开南昌的时候是在三天后。她始终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拿着车票一脸迷惘地走在人群当中,找到了自己所属的列车和座位。她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面的风景,那眼神别提有多迷离。 她待在南昌这个地方也有三个多月呐,她居然在这里拥有过一段最持久的爱情。但可惜的是,这段爱情并不能长久下去。 徐薇有时候想,男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性格特点都不一样。杨全是一个渣男,这点毫无争议。至于霍尔德嘛,除了有点爱较真也没什么别的缺点。许冬阳就别提了,不过许冬阳的演技真的很到位。 徐薇在南昌认识的这个冯诺可,温文尔雅,倒跟顾凯颇有几分相似。可惜的是,他太高傲太自私了。明明侵权别人的作品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这点来说,徐薇实在看不过去。 徐薇这次起身去福建的福州,其实也没对爱情充满多大的憧憬了。她想还是一切随缘吧,爱情这种东西她还是觉得懵懵懂懂的。在爱情面前,徐薇就是一个无知少女。 …… 经过长途跋涉,徐薇总算是到了福建的福州。那时都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怕是工作不能找了。既然这样,她想去吃顿晚餐,然后再找一个容身之处。她便拉着那个粉色行李箱离开了高铁站,往福建的福州进发了。 说起福州这个地方,倒算是历史悠久。在福州,值得参观的景点数不胜数,就比如鼓山、三坊七巷、左海公园、十八重溪、东甲岛、青云山、西禅寺等等。 但谁叫徐薇是顶尖大吃货呐。徐薇最看重的还是福州的美食,就好比七星鱼丸、佛跳墙、芋泥、锅边糊、光饼、捞化等等。徐薇决定了——福州,她吃定了。 徐薇拉着那个粉色行李箱,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过人头攒动的人流,参观着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一切。她听着每个人的说话声、走路声、嬉笑声,眼里都冒着憧憬的光。让她不得不感叹,福州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徐薇随随便便就进了一家快餐店,也就随随便便地把一顿晚餐给应付了。 现在徐薇解决了晚餐问题,那接下来就是找一个容身之处。幸亏她在南昌的吴先生的照相馆里工作了有个把月,这钱倒是赚得挺多。她这次终于可以住豪华的酒店房间了。 …… 徐薇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住进了酒店房间,刚往里面踏进去,就把行李箱搁置在角落,兴冲冲地找到了床,“扑通”一声就往床上扑上去。 这床好大好软好舒服。徐薇在床上滚来滚去,满脸的幸福感“哇哇,久违了。” 房间里的壁灯闪着温暖的金黄色光芒,照得房间尽显温馨。徐薇一个人住这么宽敞的房间里,难免觉得孤独了。她平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在感慨一个人的流浪生活真是寂寞呢。 徐薇想她的好姐妹们了,便拿起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刘德华的《再会了》,将其播放了出来。歌声在顷刻之间回荡在房间里 “或许终于要放手了,纵使你我心机费了不少,或许都知道救不了,某天有过之火再也不烧,那些过往温柔,你我亦信可没尽头,想不到共对多年后,让你走……” 徐薇听着这首荡气回肠的歌,微微笑了。这首歌她始终百听不厌,想必是因为这首歌是她和邓梦伊、赵一宁之间的姐妹之歌吧。 可徐薇越听越感伤,她现在是一个人流浪,这首歌屡次提醒她——邓梦伊和赵一宁不在她的身边,所以她听着听着就“哇哇”地哭了。 一九九七年八月,徐薇的爸爸妈妈因为一场车祸离她而去,徐薇被迫出来流浪。到如今,都一九九九年三月了。再过五个月,她的流浪生活就刚好到达两年了。徐薇在外面流浪居然有两年了。 …… 徐薇想向她的好姐妹——赵一宁汇报她的行程,便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了 “一宁,我搭高铁从南昌到福州了,福州这地方还真是梦幻呐,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走这么多地方,现在回想起来,真挺怀念的,先是广州,再然后是重庆、长沙、南昌,到如今的福州,我都不知道我还能走多少个地方呢,敢情我真想走遍万水千山啊,不过我一个人流浪的时候,总免不了寂寞了,不过幸好有一宁你的陪伴,谢谢有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问候邓梦伊和顾凯。” 赵一宁不久看到了短信,就回复了徐薇 “徐薇,我明显大吃一惊,你居然没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跑到福州去了,这让我发现你四处流浪的一个规律,莫非你一旦在一个地方有了一段不完美的爱情就会选择到下一个地方流浪?我也不好奇你这样的规律了,不过谢谢你能关心我的生活,我的大学生活还算是多姿多彩,我下一年就要开始实战演习了,说白了就是到一家出版社实习,每个学生都必须这样受到安排,至于梦伊呐,还是老样子,跟罗尔杰还在你侬我侬的,罗尔杰再过个两个多月就要出国到加拿大进修美术了,梦伊特别珍重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顾凯嘛,也要开始创业了,他学到的知识都可以做一些基本活了,他和他那三个室友合作创立了一个工作室,主要负责软件开发。” 徐薇说“一宁,你说得没错,我在广州被杨全戏弄了,就起身去重庆,我在重庆被霍尔德甩了,就起身去长沙,我在长沙被许冬阳骗了,就起身去南昌,结果我到了南昌看到了冯诺可的自私,选择离开了他,紧接着,我就到福州了,我其实对爱情没多大憧憬了,一切随缘吧,人生呐,本来就是要顺其自然才会多姿多彩啊,而我的人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放荡不羁,我现在倒觉得大学生活也挺不赖的,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高考了,不过我也吃不到后悔药了,不过我看到一宁、梦伊和顾凯都能这样自在,我也心满意足了。” …… 徐薇后来打电话给了林子翰,林子翰居然接了 “徐薇,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这次又到哪里流浪了?” 徐薇说“子翰啊,我和你最近一次通话是在什么时候啊?” 林子翰说“三天前。” 徐薇说“哦,对啊,确实呐,三天前我就跟你通过一次话……子翰,我发现你这人也挺不错的,这些年来,你没少给我发慰问短信,我真挺感动的。” 林子翰说“说什么话呢,我不是说过会用一辈子喜欢你么,我慰问你也是人之常情。” 徐薇笑着说“这都是我们高二时的事了,你还念念不忘啊。” 林子翰说“我还记得你曾经对我承诺过,如果我能在你三十岁依旧单身时送你一整片星空,你会毫不犹豫地嫁给我呢。” 徐薇倒不否认,说“亏你能把这个承诺记得这么刻骨铭心。” 林子翰说“那是,我这个人很专情的……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徐薇说“什么问题……哦哦……我现在在福州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福州是我流浪的第五个地方了。” …… 徐薇来到阳台,扶着栏杆,俯瞰整座城市。在她眼中,一切都尽显灯红酒绿,美丽的霓虹灯闪烁出晶莹的光,车辆“咻咻”地就如闪电般穿梭在马路间。人们无忧无虑地走在街道上,叽叽喳喳的,十分吵杂。高楼大厦就如伟岸的高山,充斥着城市的喧嚣。 一阵清新的夜风吹拂起徐薇那头黝黑的及腰长发。徐薇闭上双眼感受小风带给她的舒服,那是徐薇真正意义上最清闲的时刻。让她不得不感叹,人生呐,本来就飘摇不定。 60 徐薇在福州开始找工作,刚开始时就和在南昌一样找不到工作。现在这社会要的技术人才太多了,徐薇这种没参加高考的人找工作确实很难。但徐薇自始至终都没抱怨过自己主动放弃了高考。 徐薇又沦为了一个无业游民,整日游手好闲。她在福州的街道上无所事事地游走,再这样下去,她对回去上海的机票都成为一种奢望了。 她为了省点钱,决定把在酒店的房间给退了。那房间是那酒店里最便宜的一个,但在徐薇的眼中却是已经最贵了。 徐薇把房间退了还能住哪,当然是随随便便地找了一栋便宜的破公寓楼住下了。她在那里租的屋子跟她初次来到广州时租的屋子一样,又窄又小的,但在这种高消费的福州,她能有这样的屋子算是万幸了。 徐薇在福州当无业游民有五个多星期了,幸亏她之前赚的钱攒下来有很多,否则她在福州待上一个月,怕是钱袋早被掏空了,她也就名副其实地成为了酒囊饭袋。 徐薇迟迟没找到工作这件事没告诉邓梦伊和赵一宁,她害怕她的好姐妹们会担心她。试想一下,一个找工作总是碰壁的人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弱,早就买根上吊绳一了百了了。当然,徐薇意志坚强,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轻生的。 邓梦伊和赵一宁担心的也就只有徐薇不能照顾自己,然后邓梦伊和赵一宁出于对姐妹宣言的重视,便会千方百计地劝徐薇返回上海。 徐薇现在不想回去上海,上海死了她的爸妈,也死了一段她的爱情,她知道她回去上海定会触景生情的。再说了,徐薇在上海还有家么?所以徐薇死活就是不想回去上海,但这不代表徐薇永远都不回去上海。 徐薇更没把自己现在找不到工作这事告诉顾凯和林子翰了,也是怕他们会担心。不过说起这两个男人,徐薇就有点纠结,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一个是喜欢自己的。如果徐薇在流浪时实在找不到好男人,这两个男人还真是她的优先考虑了,尽管现在顾凯不属于自己。 …… 徐薇本来想离开福州这座竞争力太强的城市的,但终于有一天,徐薇找到了一份悠闲的工作。她是在一家名为“sile”的国际餐厅里当一名服务生,负责挑茶端菜的,虽然很累,但工资还倒挺高,有两千多呢。这让徐薇迅速放弃离开福州的想法。 说起这家国际餐厅的命名“sile”,也算是别有心裁。“sile”翻译过来就是简单的意思,说明这家餐厅只是在简单地做菜,寓意深刻。 而“sile”这个名号在国际社会上都是一个闪光点,因为倍有人才出,国内有才华的厨师都在“sile”工作。 因为“sile”实在太出名了,而且随着餐厅越做越大,连锁店一家过一家,遍布全球。“sile”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种专利。 这跟“肯德基”、“麦当劳”都是一样的概念。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就是在全球餐厅里,“sile”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号。 …… 当时“sile”餐厅老板要的是能懂外语的员工,说到底也是一家远近闻名的国际餐厅。可老板看徐薇长得好看,也就想着让徐薇撑场面,便留下徐薇了。 徐薇放弃高考到外面四处流浪也是有把握的,她长着一副吹弹可破的脸,她的颜值算是挺高。在择业方面,她就多出了这么一个优势。 而让徐薇放弃“离开福州”这种想法的主要原因还不是自己找到了工作,而是又找到了一个男人,而且还决定跟他交往。 …… 徐薇在那家国际餐厅里工作了一个多月,兢兢业业。有一天晚上,她在厨房洗碗。那时餐厅已经歇业了,而厨房里还有一个厨师在煲汤。徐薇认识这个厨师,他就是国内顶尖名厨——周迪,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却已经崭露头角,将来一定前途不可估量。 徐薇关注周迪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她知道周迪是在这家国际餐厅里工作的,好多客人都指名道姓要他做菜。这让周迪一下子忙坏了,但周迪还乐此不疲地兑现客人的要求。周迪真的很完美,他做菜非常好吃,也难怪年纪轻轻能成为一名名厨。 那一天都晚上十一点了,徐薇一个大活人在厨房里面洗碗,跟周迪共处一起。而周迪好像一直在煲汤,把徐薇当成了空气。这让徐薇有点不爽,周迪实在是目中无人了。 徐薇冲着他喊,当然,她的语气很柔弱“周迪大厨师,我一个大活人在这里洗碗这么久了,你就没发现?” 周迪听到徐薇的声音,这才发现这厨房里除了他还有人,想着不可以无视徐薇,就直视徐薇,对她打招呼 “哦,徐薇啊,对不起啊,我一心在煲汤,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 周迪认识徐薇也不足为奇,这都是十几天前的事了。徐薇一次在报菜单的时候,东奔西跑,不小心撞上了刚刚进门的周迪。徐薇撞到之后,马上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撞您的。” “没事。”周迪笑着说。 再然后,徐薇耳边就传来好多女生对周迪的窃窃私语,绝大部分是好评 “哇哇,看到没有,鼎鼎有名的大厨师周迪呢。” “是啊是啊,这才二十四岁,就荣获好多国际知名厨师奖,人不仅长得帅,而且声名远赫啊。” “话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知道啊,周迪现在在sile工作啊。” “……” 徐薇是听到心里去了,这么多好评,莫非她撞到的这个男人特别德高望重?可她没见过这个男人的真容,她有点好奇,便慢慢地把头抬上去一看。这一看,简直让徐薇春心荡漾了,帅得爆屏了。 徐薇很吃惊“你就是周迪?” 周迪笑着说“对啊,你叫什么名字?” 徐薇很兴奋,周迪居然主动问自己名字,果然自己还是很有魅惑的。徐薇马上回答“哦,我叫徐薇。” 就这样,徐薇跟周迪仅用三十秒的时间认识了。 周迪知道徐薇的名字之后,就面带微笑着跟徐薇擦肩而过了。徐薇转过身去,正用一种炽热的目光看着周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满满的爱慕。 徐薇自那一刻起,就被这个平易近人的大厨师——周迪给勾了魂。徐薇便开始三番两次地制造跟周迪共处一室的机会了,她开始对周迪这块肥肉下手了。 徐薇喜欢周迪还不仅仅因为周迪帅,更重要的一点是,周迪是一名大厨师,而徐薇是一个怎么吃都吃不胖的顶尖大吃货。 徐薇想,她跟周迪在一起可以相辅相成。这么说来着,周迪做饭,徐薇负责品尝,然后周迪根据徐薇的面部表情,推测菜肴的不足之处,他再精益求精下去。这么一来,周迪就越做越火,而徐薇也就幸福多了。 …… 今晚徐薇在厨房里洗碗,总算又看见周迪的脸了,她的小心脏一下子就“扑通扑通”活跃了起来。周迪长得好帅,其实徐薇是有意留下来洗碗的,因为她打听到周迪今晚要留下来练习煲汤。 徐薇放下手里的抹布,湿淋淋的双手在她围裙上擦了擦,这才向周迪好奇地走过来,问他 “我说你都一直在煲什么汤呢?这都香到我了。” 周迪关掉煤气炉的火,但锅子里的水还在“咕噜咕噜”地响着。周迪把盖子打开,里面就一阵香喷喷的气味飘了出来,这是一种盖不住的香味。 周迪看徐薇很好奇他煲的汤,便目光温柔地看着徐薇,对徐薇笑着说“我在煲玉米排骨汤呢。” 徐薇一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太普通了吧。但周迪是大厨师,大厨师一般都可以把普通菜式做成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的。徐薇来到周迪的身旁,瞥了锅里的排骨汤一眼,问周迪 “排骨汤有啥好煲的?我还以为你会煲些新奇点的汤呢。” 周迪说“往往最平常的菜肴,才是最好吃的。” 徐薇很支持周迪这个想法“没错。”但她的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旁边的一双筷子。 徐薇是一个顶尖大吃货,一道香喷喷的美食就在眼下,她怎么可能会错过。她正打算拿起筷子往锅里的一块排骨夹去,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周迪呢,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周迪,问周迪 “不介意吧?” 周迪微笑着,说“没事,本来就是要做给别人品尝的。” 徐薇幸福地点点头,还舔了舔自己粉嫩的嘴唇“谢谢周迪。”这便毫不客气地用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块排骨,往自己嘴里放了。 她刚把这块排骨放在嘴里时,一下子震撼了,这块排骨并没有骨头,而且肉松松软软,仿佛入口即化,刚一入口,就有一股玉米的清香回荡开来,飘散在徐薇的嘴里,让徐薇久久不能忘怀。徐薇“咣”地一声就把肉吞下去了。 周迪见徐薇吃得满脸幸福,问她“怎么样?好吃么?” 徐薇对着周迪,马上竖起一个大拇指,赞不绝口“好吃极了,你还都把骨头都挑出去了,多照顾食客呐,你好体贴。” 周迪说“我们知道,玉米的维生素特别多,多吃玉米可以帮助我们增强记忆力、抗衰老,甚至是抗癌防癌呢。” 徐薇听完,意味深长地点着头,可她的右手又习惯性地摸向旁边的一个汤勺子。 …… 徐薇觉得周迪博学多识,又是一名大厨师。看来,她这个顶尖大吃货不得不试着跟周迪交往了。紧接着,徐薇在四处流浪时的第五段爱情故事就要开始了。 61 徐薇把在“sile”工作的事情告诉了她的好姐妹——赵一宁 “一宁,我换了一份新工作,是在一家国际餐厅里当服务员,这家餐厅有个寓意深刻的名字,叫什么sile,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这家餐厅里认识了一个大厨师,他长得一表人才,性格也温文尔雅,他叫周迪,我在想,要不要和他交往呢?” 赵一宁听徐薇说完,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徐薇提出的这个问题,最后她才说 “徐薇,我记得你当初要和冯诺可交往时就问过我要不要和冯诺可交往,我当时是这样回答你的,我说徐薇你是有自我意识的,别人是不能给你拿主意的,所以,你喜欢这个大厨师周……周什么来着?” 徐薇无奈地说“周迪。” 赵一宁这才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没错,周迪,你要和周迪交往就是你的事了。” 徐薇意志坚定地说“其实吧,我是很想跟他交往的,不仅仅因为他长得帅,而且还因为他是一名大厨师,我还品尝过他做的玉米排骨汤呢,你还别提,真好吃,你也知道,我是一个顶尖大吃货,现在一个单身大厨师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肯定是要争取了。” 赵一宁见徐薇意志坚定,很是放心,她极其小心地松了口气,这才回答徐薇 “嗯,徐薇能如此果断,我这个当姐妹的也很欣慰呢。” …… 徐薇向赵一宁寻求意见之后,其实赵一宁也没给徐薇什么肯定的答案。但徐薇现在决定了,她一定要向这个大厨师周迪告白,图的不单是周迪的帅,还有周迪的厨艺。 徐薇在想,该怎样跟周迪告白了。总不能当面一句“做我男朋友吧”就搞定吧,难不成她要像当初向顾凯告白一样写一封情书? 其实吧,徐薇早就对写情书没啥感觉了,现在的她已经才疏学浅了。后来徐薇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事,她必须让周迪知道,跟她交往对他是有好处的。比如她可以帮他品尝美食,做一个称职的美食家。 所以在后来的一天中午,周迪正准备回家时,徐薇来到周迪的面前。周迪很疑惑徐薇干嘛挡他去路,问她 “徐薇,有什么事么?” 徐薇仰着白皙的脸,以锐利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 “周迪大厨师,我徐薇今天中午想请你吃一顿饭,赏不赏脸?” 周迪愣了一下子,想着如果拒绝,徐薇肯定会死缠烂打。因为在周迪对徐薇这近两个月的认识里,他就知道徐薇是一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他想还是不拒绝吧,他到底想看看徐薇有多古灵精怪。 所以,周迪微笑着,回答徐薇“既然徐薇想请客,我当然要赏脸了。” 徐薇很高兴,她可没想到周迪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她。她立马抓住周迪的手,对周迪说 “太好了,我已经给我们预订好了位置,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周迪第一次碰到徐薇的肉体时,就觉得心中有种触动,像是初恋的感觉。如今徐薇又无所顾忌地抓起自己的手,让周迪把这种初恋上升到热恋去了。周迪仔细地看着徐薇的脸庞,果然啊,徐薇是公认的美人胚子,当然会让很多男人把持不住了。这也难怪周迪面对徐薇的盛情款待会难以拒绝了。 周迪问徐薇“你会带我去哪里吃饭?” 徐薇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周迪也就压抑着内心的好奇,跟着徐薇这个大美女走了。 …… 徐薇带周迪来到一个路边凉粉摊,这家凉粉路边摊现在烟雾缭绕,那是做凉粉做出来的烟气。这家凉粉摊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看来这家凉粉摊在附近很火。 而周迪当时就郁闷了,他头一回来到路边摊,而且还是吃凉粉。倒是徐薇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徐薇对老板说“老板,给我来两碗凉粉。” “嘿,你不是好几次来我们这里吃凉粉的小姑娘么?”老板看徐薇好多次来捧场,都记住徐薇这个人了,老板对徐薇说,“稍等啊。” 然后徐薇跟周迪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之后,周迪很无奈,对徐薇说 “徐薇,你就带我来这路边摊吃凉粉?” 徐薇知道周迪在嫌弃,周迪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厨师来到路边摊吃凉粉确实很没雅兴,但是徐薇能有什么办法,她又没多少钱请周迪去什么大餐厅吃饭。 徐薇摆出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对周迪说 “周迪大厨师,你对路边摊那么排斥干嘛?你真把自己当人物啦,觉得山珍海味才可以配得上你啊,这样的话你就太清高了,太不接地气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娱乐圈里的身价百万千万的大明星有时也会去路边摊吃五块钱一碗的炒米粉呢,你一个大厨师就这么抵抗路边摊了?” 周迪解释“我又没说我排斥路边摊。” 徐薇继续说“我带你来这家凉粉摊,是因为这里的凉粉特别好吃,我这不是在分享呢?” 周迪淡淡地“哦”了一声。 …… 这时候,老板就端着两碗热腾腾的凉粉过来了,他各放在桌面上——就放在徐薇和周迪的眼下,对他们说 “做好啦,请您品尝。” “嗯。”徐薇掏出一张十块钱钞票,递给了老板,说,“谢谢老板。” 老板接过钱,很高兴“嗯,欢迎下次光临。”这便匆匆忙忙地在徐薇和周迪眼前走开了,他是急着去准备下一个客人的凉粉。 周迪低头看了一眼这碗凉粉,这碗凉粉还在冒着热腾腾的气,这碗凉粉看上去料很足,好像很好吃。 徐薇二话不说,就拿起勺子舀起碗中的凉粉,“刷刷”地三两下就吃进去了,吃时还满脸幸福地对周迪说“哇,就是这个味道,好吃。” 周迪看徐薇吃得如此满脸桃花,也很垂涎这碗凉粉了。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些凉粉。他看着夹起来的这些凉粉,又在犹豫了,真那么好吃么? 徐薇在看着周迪吃下去,也在期待周迪这个大厨师对这凉粉的真实评价。 周迪吞吞口水,也就“刷刷”地一下子把凉粉吃下去了。他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凉粉。突然,他感觉自己被凉粉征服了,这道凉粉不咸不淡,太好吃了。 周迪实在把持不住诱惑,三两下功夫就把一整碗凉粉吃下去了,吃完还重重地打了一个饱嗝。 徐薇在一旁看呆了,没想到周迪会毫不犹豫地把一整碗凉粉吃进肚中。看来周迪这个大厨师会对这碗凉粉进行高度评价。 周迪吃完,还有点噎住的感觉,硬是抬起右手,准备发言却发不出来。 徐薇看他一副被噎住的模样,感觉很滑稽,取笑他“谁叫你吃那么快的,现在噎住了吧?” 周迪缓过来之后,这才对徐薇说“徐薇,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碗凉粉的好吃了,这碗凉粉唯一的亮点是食用油很独特。” 徐薇也吃了一口凉粉,她跟周迪同样有这种想法“对啊,我头一回吃这凉粉时就是这种感悟。” 周迪问徐薇“那你知道老板放什么食用油么?我觉得他不可能放豆油、植物油。” 徐薇摇摇头,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觉得老板会告诉你他到底放什么油么?” 周迪想了想,确实如此,说“嗯,徐薇你这样说也对,厨师嘛,最大的财富就是美食的配方,这是绝对不能告诉第二个人的。” 徐薇轻轻地“嗯”了一声。 …… 徐薇跟周迪在路边摊解决了午餐,想着现在回去无所事事,便去公园散步,算是饭后运动吧。 这一路上,周迪向徐薇述说了好多关于他的故事。徐薇也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周迪 “周迪,我爸妈在我十八岁时就因为车祸离我而去了,我被迫出来流浪打工,日子也是得过且过。” 周迪很同情徐薇“徐薇,你也别郁闷了,我爸妈也是很早就去世了,幸好我还有一个亲弟弟,我才不会觉得孤独。” 徐薇问周迪“周迪是哥哥啊?那周迪的弟弟现在在干嘛?” 周迪说“我弟弟比我小一岁,不过他很不成器,隔三差五的,他都要过来向我要生活费,但是谁叫他是我亲弟弟呢,我这个当哥的不给不行啊。” 徐薇说“嘿,周迪真是一个好哥哥,但是周迪啊,送你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周迪摸了摸徐薇的脑袋,笑着说“徐薇,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我这不总是给他找工作嘛,以前他几乎天天过来向我要生活费,现在是很少过来了。” 徐薇轻轻地“嗯”了一声。 …… 这时候,周迪突然问徐薇一个问题“徐薇有什么喜欢的人么?” 徐薇一听,这不明摆着是要告白么,徐薇马上实事求是“没有。” 周迪一听,心花怒放。 徐薇本来今天约周迪去吃凉粉就是想告白的,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现在周迪主动问徐薇有什么喜欢的人了。 她当然知道周迪要对她告白了,但她对周迪明知故问“周迪这么问我,是想……干什么?” 周迪害羞地说“徐薇,你这个人很实在,吃东西时很可爱,我很喜欢你,两个星期前我就已经对你有感觉了,然后这两个星期里,你跟我走得越来越近,我已经控制不住对你的喜欢,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今天你约我吃凉粉,我很意外,我就想要不趁今天就告白好了,所以……” 周迪停下走路,徐薇也一样,但徐薇已经走在周迪的前面几米处,正和周迪面对面站着。周迪看着徐薇,问徐薇 “徐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徐薇一万个愿意,她本来就要告白的,结果被周迪抢先一步。她跟周迪算是两情相悦么?她马上答应了 “我当然愿意了。” 周迪笑得咧开了嘴。 …… 就这样,徐薇顺理成章地做了周迪的女朋友。然后,一段惊悚的爱情故事就拉开序幕了。 62 徐薇开始跟周迪这个大厨师交往了,这种好事是最值得徐薇在她的好姐妹——赵一宁面前炫耀的 “一宁,幸福来得太突然,本来我打算今天向周迪表白的,结果周迪先我一步向我告白了。” 赵一宁马上八卦道“那徐薇你接受他了?” 徐薇说“废话,我本来对他就挺有感觉的,不接受就是我的损失了。” 赵一宁又极其小心地松了口气,似乎觉得如释重负了。她又问徐薇“周迪是怎样向徐薇你告白的?” 徐薇害羞地两颊都红了,硬是老半天没说出什么正经的话,只是说“这种事说来还挺羞涩的,他和我一起去公园散步时,就突然向我告白了。” 赵一宁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还是祝愿徐薇你能和周迪白头偕老呢。” 徐薇很高兴,摊上赵一宁这样的好姐妹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她说“那是当然了。” …… 周迪跟徐薇交往的这些天,周迪算是把所有的关心呵护用在徐薇身上了。周迪不仅让徐薇住进他的豪华公寓套房,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周迪愿意给徐薇做饭。徐薇每日三餐都是美味佳肴,这让徐薇幸福的。 而周迪的工作也是顺风顺水,来到“sile”餐厅的客人都指名道姓要周迪做菜。当然这些客人大多是名门望族。 试想一下,有哪个身份平凡的客人会脸皮厚得要求一个名厨给他做饭?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周迪愿意给徐薇做饭,尽管徐薇身份平凡,平凡到在“sile”当服务员。 “徐薇是周迪的女朋友”这种事怕是隐瞒不了八卦媒体,也不想想徐薇的男朋友是谁?德高望重的王牌厨师——周迪,这就跟那些电影男明星有女朋友的事一样是隐瞒不了八卦媒体的。 但就这方面,徐薇要求周迪不要在八卦媒体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周迪问徐薇“为什么?” 徐薇说“我害怕太多人都知道我叫徐薇。” 周迪不太理解徐薇这番话,但徐薇既然不想以真实名字见人,他也不会强人所难。所以,周迪又问“那徐薇想叫什么?” 徐薇随意地说“就叫小薇吧。” …… 有一次,周迪参加某个美食发布会,八卦媒体就趁机问周迪一个问题“周迪先生,请问你是真心喜欢着小薇么?” 周迪笑着说“那是当然了,小薇这人很实在。” 八卦媒体里有一个男人又问周迪“尽管小薇是一名服务员?” 周迪此时就严肃地回答他“我说你这话就是赤裸裸的鄙视了,小薇是服务员又怎么样?重要的是……” 本来周迪想回答“颜值”的,但想了想还是不说这话了,免得被八卦媒体说是周迪花心,所以周迪绞尽脑汁,说“气质。” “哦哦。”台下好多八卦媒体都拿起笔和本子,在本子上记下周迪这句语录——重要的是气质。 而周迪在接受采访时,徐薇就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徐薇最讨厌自己受到媒体关注了,她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所以没多少人会知道国内顶尖大厨师——周迪的女朋友徐薇到底长什么样。 唯一知道徐薇的真容的便是在“sile”工作的员工或者在“sile”用餐的客人了。不过这些人倒也实诚,从不向八卦媒体曝光徐薇的模样,好让徐薇能平平淡淡地生活。 总而言之,“王牌厨师”周迪的女朋友——小薇是一个服务员这种事怕是众所周知了。至于在哪里当服务员,徐薇还是要求周迪隐瞒了。 …… 有那么一天中午,周迪要去参加某个美食节目,所以没能给徐薇做饭。徐薇也不责怪,笑着对周迪说 “人啊,一旦出名了,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应酬,所以,我早就预料到了……你放心吧,周迪,我自己到外面吃饭。” 也就这样,徐薇又到了那家凉粉路边摊吃凉粉。那一天中午很晚了,都下午一点多了,所以客人比较少。而徐薇孤零零地坐在一个位置上,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车水马龙的公路。 这时候,老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凉粉来到徐薇的身前,把凉粉往桌上温柔地一搁,看徐薇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就说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了,但依旧朝气蓬勃的。徐薇仰着脸,目光忧伤地看着老板,叹了口气后说 “唉,男朋友一天到晚都很忙,我有点寂寞。” 徐薇是老板最后一个客人,所以老板有闲暇时间跟徐薇谈心了。他跟徐薇坐在同一个桌子旁,就坐在徐薇的对面,他说 “原来小姑娘是为这事郁闷呢。” 徐薇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凉粉,“刷刷”地三两下就将凉粉吞下肚中,这才看着老板继续说 “哎,但尽管如此,我也不能红杏出墙,我要对得起他。” 老板这时面容严肃,像是要跟徐薇分享心得,说“我猜小姑娘你的男朋友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厨——周迪吧?” 徐薇显然吓了一跳“老板知道?” 老板慈爱地说“你上一次不就带他过来我这吃凉粉么?” 徐薇说“也是啊。” 老板又说“小姑娘,我不是在挑拨你和你男朋友的关系,我就只想劝你一句啊,周迪这个人千万要不得,你能尽早跟他分手就赶紧的。” 徐薇不理解老板这话,但徐薇看在老板这么年老的份上,以及多年来“尊老爱幼”的思想熏陶下,徐薇不想跟他理论。她很有礼貌地问老板 “老板为什么这么说我男朋友的坏话?老板很了解我男朋友么?” 老板站起来,很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毫不犹豫就说“他有病!” 徐薇理所应当被吓了一跳。老板这情绪过激了,这吓得徐薇目瞪口呆,都说不出话来了。 老板知道自己情绪过激了,马上向徐薇道歉“对不起,我……” 徐薇还在满脸惶恐地看着老板。 老板不想久留了,马上在徐薇面前跑开。 徐薇看着老板气冲冲跑开的背影,都有点纳闷了。这个老板干嘛无缘无故说自己的男朋友有病啊。她有点害怕这个老板了,那碗凉粉都没吃完,她就掏出一张五块钱钞票放在桌面上,急匆匆地离开了。 徐薇不知道那个老板到底叫什么名字。当然,那个老板却知道徐薇的假名字——小薇,这种事怕是每个人都知道了。 不过,徐薇看老板一副严肃的样子,觉得老板跟周迪是认识的。徐薇是真的很了解周迪这个人么?如果老板所说属实,那周迪到底患啥病了? 徐薇很想当面问周迪有什么疾病?但碍于礼貌问题,她没好意思问。徐薇总不能问周迪是不是有病,这听上去跟骂人没啥区别。 徐薇也不会选择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所以,徐薇不再纠结周迪的病情。 …… 不过徐薇后来才知道,那个老板说得没错,周迪是真的有病! 63 有一天中午,“sile”餐厅来了一个客人,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听说她的老爸是某民企公司的董事长,家里特有钱,她叫于小暖。 于小暖的爸爸听说周迪的鼎鼎大名,特地派于小暖过来周迪工作的“sile”拜访。于小暖愿意过来不仅仅因为不想违抗父命,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于小暖从来不相信有人能把美食做得如此极致。她早就想对周迪的厨艺一探究竟。 于小暖刚一进餐厅,连“sile”的老板都礼让三分,其实老板早就知道于小暖要过来了。怎么说对方是某民企公司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啊,他面带微笑地迎接于小暖 “哎呀,于千金来到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于小暖只是轻轻地一笑,也算是回答了老板的殷勤。 然后老板恭恭敬敬的,把于小暖请到一个漂亮的餐桌旁就坐。 于小暖在餐厅里跟着老板走动时,好像带有风,因为她的衣服一直都在悠悠地飘。这都是徐薇看在眼里的。 餐厅里理所应当会有很多人,但更多的是男性,他们贪婪又充满欲望地看着于小暖从餐厅门口走到一张餐桌旁。 于小暖看上去漂亮极了,白皙如雪的小脸,又大又漂亮的杏眼,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宛如小樱桃般的粉色薄唇,最重要的还是她那修长的双腿。于小暖这么倾国倾城,哪个男人不会有丝毫动心呢。 于小暖是一个人过来的,她过来时穿得最显眼的就是身上那件露肩的上衣了。于小暖露出香肩时,锁骨特别明显而且勾魂,不知让餐厅里多少男人火辣辣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去了。 于小暖坐下之后就对老板开门见山,说“我听说老板你们这里有一个大厨叫周迪?” 老板点点头,说“对啊,于千金今天过来这里不会是为了一品周迪的厨艺的吧?” 于小暖笑着说“那是当然了。” 老板说“那好,我这就叫周迪准备。” 老板本来转身就要去厨房跟周迪说。于小暖马上制止,并且说“你叫他做好一盘菜之后亲手端出来给我。” 老板不敢怠慢了于小暖。于小暖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像这种有身份的人,确实有资格命令“sile”的王牌厨师——周迪做饭了。 …… 老板向周迪请求给于小暖做一道菜,周迪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老板突然说要周迪亲手端出去给于小暖,周迪就宁死不屈,他凭什么要亲手端菜给一个女人。 周迪一开始还不大情愿呢,然后老板跟周迪说于小暖这个人,还着重强调于小暖的老爸身家有上百亿呢。周迪最后只好答应了老板的请求,给于小暖做了一道“秦时汉月”。 …… “秦时汉月”是周迪的拿手菜,其实就只是一碗拌面,实在不知道是有什么料,最起眼就只能是面条上的碎葱花。周迪做这道菜给于小暖算是给足了于小暖的面子了。 周迪出了厨房,亲手端菜给于小暖时,餐厅里面几乎所有的女性就为周迪打抱不平了,凭什么要她们的男神亲手端菜给一个于小暖。但她们只是心里不爽,口头上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于小暖是千金大小姐,谁敢得罪她,搞不好人家会砸钱买凶戏弄你。 那时,徐薇就在一旁站着,亲眼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周迪端菜给别的女人。徐薇那时就跟那些看不惯于小暖的女生一样,很想制止周迪,可她只能忍气吞声。 周迪知道徐薇心里很不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给别的女人端菜,谁也都会不爽的。周迪在经过徐薇的身前时停了一下,目光温柔地看了徐薇一眼,这才对徐薇轻声说 “徐薇,不介意吧?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马上撤回呢。” 徐薇很大气,对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就表示不介意了。 周迪这才大大方方地端着一盘“秦时汉月”继续向于小暖走去了,他来到于小暖所坐的餐桌旁,把手中那盘“秦时汉月”轻轻地放在餐桌桌面上——就在于小暖的眼下。 于小暖两只手肘顶着桌面,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就这样可怜兮兮地抬着脸看着周迪。在她白皙如雪的脸上挂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甜腻腻的笑,目光里也暗含了一丝一缕垂涎的色彩。 徐薇在远处就一直看着于小暖这幅样子,觉得特别滑稽,不经掩面一笑。 周迪没把于小暖这幅可爱的表情看在眼里,就只是对于小暖说“于千金,这是我的拿手菜‘秦时汉月’,请您品尝。” 于小暖见周迪对她爱理不理的,这才把自己卖萌的样子收敛回去。她严肃地看着眼下这盘“秦时汉月”,她了解过周迪这个人,当然也顺便把这道“秦时汉月”了解了。于小暖说 “我猜得没错的话,周迪大厨当初就是靠这道‘秦时汉月’在‘极具味蕾’比赛中战胜‘sile’原王牌大厨——罗浩的?” 周迪笑着说“看来于千金了解过我呢。” 于小暖也看向周迪,笑得很甜“那是当然了,不了解了解你,我都不好意思来sile拜访你呢。” 周迪不想跟于小暖闲聊,就催着于小暖品尝“秦时汉月”“你也别跟我寒暄什么了,赶紧品尝我这道拿手菜‘秦时汉月’吧。” 于小暖这就恭敬不如从命地拿起筷子,夹起些许面条,然后“刷刷”地三两下就把面条咬碎吞入肚中了。她吃得特别文雅。 餐厅里包括徐薇无一个不是在看于小暖在品尝“秦时汉月”的,大家炽热的目光都在于小暖身上。他们很好奇于小暖吃这道“秦时汉月”到底有何感受。 于小暖吞了第一口,愣了一下子后,突然感觉自己胃被打开了。她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千金大小姐的形象了,“呼呼”地三两下就把整碗“秦时汉月”吃下去了。 那一定是于小暖第一次吃饭吃得如此粗鲁。在场所有人这才知道周迪的厨艺功底了,连于小暖这样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吃一碗拌面也能吃得这般丑陋。周迪是当之不愧的大厨师。 于小暖吃完后还不小心打了一个嗝,不仅徐薇想笑,在场所有人包括周迪也都忍俊不禁。普通人打嗝不会惹人注意,但于小暖就不同了。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在公众场合打嗝,多伤风气呐。 但于小暖也没理自己打嗝的事了,她对周迪这盘拿手菜——秦时汉月实事求是起来 “周迪大厨不愧是王牌厨师,这盘‘秦时汉月’连前届的‘王牌大厨’罗浩都比下去了。” 周迪很谦虚,说“献丑了。” 于小暖也不想久留在这里了,反正她已经见识过周迪的厨艺了。她站了起来,从她的口袋里摸出一张信用卡,就优雅地放在餐桌桌面上,对周迪说 “这是专门给你的,谢谢款待。” 周迪也不跟于小暖客气,接受了这张卡,笑着对于小暖说“欢迎下次光临。” 于小暖抿起一道微笑之后,这才在周迪面前走开了。她婀娜多姿的身影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消失在“sile”餐厅里,所有人都在目送她的离开,同时也记住了于小暖暴露在凉风中的香肩和锁骨。 64 徐薇住进周迪的家里后,周迪都特别疼爱徐薇,都会给徐薇免费三餐。那时的徐薇别提有多幸福了,她想交了一个厨师男朋友就相当于不愁吃了。有哪个吃货交了一个厨师男朋友还会不幸福的。 周迪也喜欢徐薇,并不单单是徐薇长得漂亮。徐薇的漂亮连于小暖这个千金大小姐都比不上了,而且徐薇很实在。其实周迪还不知道,徐薇自从跟霍尔德闹翻之后,她就变得很实在了。 可是徐薇跟周迪住久了,徐薇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周迪真的被那家凉粉摊老板说中了,他确实是有病。徐薇都有点害怕了,更多的是对周迪的担心。 …… 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 周迪和徐薇都在家里休息,那天中午,徐薇正在浴室洗澡,而有人过来敲周迪家的门。周迪本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球赛,正看得起兴,他一听到敲门声,就气呼呼地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那个男人向周迪打招呼“哥,这个月我又没有生活费了,能不能……” 原来门外这个男人是周迪所说的亲弟弟。周迪看着他,有点惊讶,他弟弟居然会登门造访。不过周迪惊讶过后,知道他弟弟“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指责他弟弟 “你怎么又没钱了。” 周迪说这话的语气很无奈,看来他弟弟让周迪很操心。 周迪的弟弟低着头,好像是没脸见他哥哥了,他在央求着他哥哥 “对不起哥,你好不容易给我找到的工作,我又泡汤了。” 周迪不理他弟弟实在说不过去,尽管他弟弟让他操碎了心。周迪二话不说,就从兜里拿出一个钱包。他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满满的都是红艳艳的钞票。 周迪的弟弟还在可怜兮兮地看着周迪,周迪看他弟弟这么不成器也很无奈。谁叫对方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啊,这个世上哪有哥哥不帮弟弟的道理。 周迪也不点点他钱包里到底有多少钱,直接把这个钱包塞到他弟弟的手中,对他弟弟说“全拿走吧,自己出去找一份工作,实在找不到,就过来找我,我帮你找。” 他弟弟感激涕零,也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周迪这个装了满满钞票的钱包,对他哥哥打起了包票“放心吧哥,我一定会找到工作的。” “嗯。”周迪知道他钱包里还有一张银行卡,这便对他弟弟说,“钱包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弟弟翻了翻周迪这个钱包,发现里面还真有一张银行卡。他抬着脸,看着周迪,似乎眼睛里在闪着泪光,那是太感动了。他冲着周迪笑“嗯,谢谢哥。” 周迪也只是摸了摸他弟弟的脑袋,像个长辈一样,笑得很温柔“好,去吧。” 说完,周迪的弟弟也就呼哧一声跑开了。周迪目送他弟弟的离开,这才安心地吐了口气,把家门给关上了。 徐薇那时换了一身清新的休闲装刚从浴室里出来,她知道周迪刚刚送走了别人,就是不知道到底送走了谁。她一边用干毛巾擦干自己湿淋淋的长发,一边问周迪 “周迪,刚刚有人过来么?” 周迪看向徐薇,抿笑道“我弟弟。” 徐薇可从来没见过周迪的弟弟,当然很好奇他弟弟了,很激动。她问周迪 “你弟弟?怎么不叫他留下,我都不怎么看见过你弟弟啊,还不知道你弟弟为人怎样。” 周迪说“我之前不是说过么,自从我爸妈去世后,我和我弟弟就相依为命,但他很不成器,我也拿他没办法啊。” 徐薇知道周迪曾经这样抱怨过他弟弟,那一天还是周迪向徐薇告白的一天呢,她问周迪“那你弟过来找你,不会是来要生活费的?” 周迪点点头,说“对啊。” 徐薇又纳闷了,问周迪“周迪,既然你弟总是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不让他住你家啊?” 周迪说“我弟自尊心很强的,他不想寄我篱下,他说他想要有自己的空间。” “哦。”徐薇这才不想问下去了,不过现在最让徐薇好奇的一个问题是,周迪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样去世的。 …… 一九九九年七月八日。 那天下午,周迪说要给徐薇做一道菜,可食材不够了。徐薇自告奋勇说“我出门买食材。” 周迪也就放任了“哦,去吧。” 徐薇这便吧嗒吧嗒地跑出了周迪的家,周迪是站在家门口目送徐薇的离开的。 周迪见徐薇已经跑远,正打算进屋呢。突然,他又看见有一个男人正踏着一节又一节阶梯向他走来了。周迪也就杵在那里了。 那个男人来到周迪的身前三两米处,正可怜兮兮地向周迪打招呼“哥,我又回来了。” 周迪板着脸,问他“弟弟,七天前不是给过你生活费么?这一个月还没过去四分之一啊。” 他弟弟忙解释“不是哥,我今天来是想我实在找不到工作,你能不能帮我?” 周迪叹叹气,也就答应了“好吧,进屋谈吧。” “嗯。”他弟弟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周迪这便把他弟弟带进屋里了。 …… 他弟弟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周迪在厨房给他弟弟准备了一杯热腾腾的绿茶,他拿着这杯绿茶,递给了他弟弟“喝口茶吧。” “哦。”他弟弟接过这杯绿茶,只是稍微抿了一口,这便把茶放在茶几上了。他望着周迪,说,“哥,你那边有缺什么职务么?服务员、洗碗工等多卑贱的活儿我都可以干的,只要能赚到钱就行了,我真的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 周迪也坐在了沙发上,跟他弟弟靠的很近。他说“弟弟,不是哥不帮你,是我们sile餐厅真的已经不缺人了。” 他弟弟失落了“这样啊,那没关系。” …… 现在这社会,就业率实在太低了。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竞争力太强了。周迪的弟弟虽说是大学生,但大学毕业后,他就一直找不到工作。现在让他去做环卫工人他也干了,可是前提是要有人招收环卫工人。周迪的弟弟真的是受够了这种游手好闲的生活了。 周迪的弟弟有时候会很羡慕他哥哥周迪,他哥哥二十岁时,在一场名为“极具味蕾”的国际比赛中赢得美国一名职业大厨,从此被人所熟知,得以在“sile”担任厨师,从此生活有了起色。 然后在周迪二十三岁,那一天是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日。周迪记得很清楚,他以独创菜式“秦时汉月”战胜了“sile”原王牌大厨——罗浩之后,他便在厨师界里声名远赫了,而且身家至少也有近百万了。 当初周迪的爸妈去世之后,周迪被迫缀学。他努力赚钱供他弟弟上高中,在他弟弟十九岁,正在面临高考的紧要关头,周迪却没有了钱花。 周迪作为哥哥,一定要让他弟弟考上大学,所以他拼了命地去工作。好在以前跟某个师父学过几年厨,他这才信心满满地报名参加了“极具味蕾”这个活动,这便有了今天的成就。 当时周迪只想得到比赛的奖金好让他弟弟继续读大学,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在这场比赛中战胜美国一名职业大厨。他也从没想过三年后,在“极具味蕾”比赛中靠独创菜式“秦时汉月”战胜了“sile”原王牌大厨——罗浩,然后顺理成章地当上了“sile”的王牌大厨。 所以周迪的弟弟能上大学,还多亏于周迪的鼎力相助,但不是说大学毕业之后就可以轻轻松松找到工作的,重要的是你要有才华。 …… 周迪继续跟他弟弟聊“弟弟,你现在先回去,等我替你找到工作后,我马上打电话给你。” 周迪的弟弟想了想,也就点点头答应了。 再然后,周迪送走了他弟弟,这便自己一个人进了屋,关了门。 …… 再不久,徐薇也回来了,当初周迪要徐薇住进他家时,还特意给了徐薇一把钥匙。徐薇用钥匙开了门,也便左手提着两袋食材进屋了。 徐薇一进屋就喊“周迪,食材我买回来了。” 周迪听到徐薇的叫喊,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说“这么快啊。” 周迪来到徐薇的面前,接过徐薇左手拿着的两袋食材,对徐薇说“我马上去给徐薇做饭。” “嗯。”徐薇点点头。 说完,周迪就兴冲冲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做饭了。 然后徐薇来到客厅,机灵地看见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绿茶。她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周迪的背影,问周迪 “周迪,刚刚是不是有人过来?” 周迪回答“对,我弟弟。” 徐薇说“哦,是这样啊。” …… 徐薇就是那时候起才发现周迪有病的。 65 徐薇对周迪的身世很好奇了。周迪的表现真的很古怪,徐薇跟周迪住一起的这些天,徐薇是看出来了。 有一天晚上,周迪和徐薇都在家里。周迪坐在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而徐薇洗完碗后从厨房里走出来。徐薇每次一见到周迪,就实在忍不住要打听周迪的身世。 徐薇站在周迪的身后,周迪是察觉到的,只是扭过头来,抬着脸望了她一眼,说“洗完啦?” “嗯。”徐薇点点头。 周迪继续目视前方,看着球赛。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说“想不想跟我一起看球赛?” 徐薇说“好阿。”这便兴高采烈地来到周迪的身边坐下了。 周迪在认真地看着球赛,电视屏幕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都映在周迪和徐薇的脸庞上。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场轰轰烈烈的球赛,具体是哪国对哪国就无从得知了。播报员是个男的,声音特别清脆,而且讲得让人热血沸腾。整个客厅里就只有徐薇和周迪两个人。 周迪看球赛看得特别认真。徐薇坐在他身边都不好意思说话了,憋了好久,才很冒昧地问周迪 “周迪,冒昧问一下,你的爸爸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周迪愣了一会儿,他实在没想到徐薇会来打听这种事,未免有点突如其来了。他明明看球赛看得那么专心,现在倒好了,被徐薇一个无厘头的问题给打断了。 周迪转过脸来,跟徐薇四目相对。徐薇摆出一副认真脸,还在期待周迪给她的答案。周迪问她“你干嘛很好奇我爸妈的死因?” 徐薇这才中断跟周迪的四目相对,转向看球赛,阴沉着声音,说“你不方便说也就算了。” 周迪想,既然徐薇这么想知道,就告诉她好了。而且,徐薇曾经也告诉过她爸妈的死因了。俗话说“等价交换”,周迪也没好意思跟徐薇隐瞒,这便回答徐薇 “我和我弟出生于工农家庭,我妈在生我弟时难产死了,然后我爸就照顾我们兄弟俩十多年,我爸是一名建筑工人,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在工地被高空掉下来的钢铁架构砸死了,我那时才十九岁,虽然我得到了保险赔偿,但是那笔钱不足以让我们兄弟俩读大学,所以我被迫放弃高考,出来打工赚钱,供我弟弟读大学。” 徐薇听完周迪述说完整段故事,有点触动。她跟周迪的命运何尝不一样呢,都是在命运的逼迫下放弃高考,然后出来流浪打工的。他们图的也只是——能好好地活下去。 徐薇很同情周迪“周迪,没想到你还有这段伤心的往事。” 周迪目光依旧在球赛上,但注意力却在徐薇的身上,他点点头,感慨人生“是啊,命运就是这样悲惨,但是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所以,命运想让我自暴自弃,我就越不能让它得逞。” 徐薇也觉得周迪这话是真理,说“对啊,周迪所言极是啊。” 徐薇也就不再好奇周迪的故事了,虽然徐薇真的很担心周迪的病,但她没好意思开口问周迪到底有什么病。 徐薇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问,就是在伤害周迪了。可她知道归知道,有问的勇气才是前提。 …… 在后来的一天,周迪出去外面参加某个美食节目。徐薇只好一个人留在周迪的家里,但她留着也没事干,硬要给自己找事干。徐薇看了看周迪这个家,觉得有些乱,确实有大扫除的必要了。她便挽起两边衣袖,准备对这个家大干一场了。 徐薇拿起一块湿淋淋的抹布,准备给这个家擦水,她想擦得家具闪闪发亮。客厅、厨房等等都擦干净了,就差周迪的房间还没擦。徐薇这便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走进周迪的房间。 徐薇第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了,床头柜表面附着了一层轻细的灰尘,徐薇是看出来了。她便走过去,来到床头柜前面,擦了又擦。 她还打算给抽屉里面也擦一遍,就随意地拉开了一个抽屉。这不拉不知道,一拉让徐薇看到了一个惊天的事实。 那个抽屉里面放得满满的都是公文档案,然而有一张纸是最抢眼的。徐薇出于好奇就把那张纸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病情诊断书。徐薇看了之后,大感吃惊。徐薇这才知道,原来周迪患的是这种病啊。 …… 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 周迪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球赛,突然他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向家门走去,他把家门打开。门外面什么人也没有,可周迪愣了一会儿,却对着空气说“你怎么又没钱了。” 又一段时间过去了,周迪二话不说,就右手摸进兜里,似乎要拿出来什么东西,结果掏出来,什么也没有。 周迪把手中这团空气递给了对面另一团空气,且说了一句“全拿走吧,自己出去找一份工作,实在找不到,就过来找我,我帮你找。” 好一段时间过去了,周迪莫名其妙地“嗯”一声,然后又对着面前那团空气说“钱包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迪抬起右手,做着“摸”的动作,冲着面前的空气,笑得很温柔“好,去吧。” 再然后,周迪安心地吐了口气,把家门给关上了。 而徐薇那时换了一身清新的休闲装刚从浴室里出来,她知道周迪刚刚送走了别人,就是不知道到底送走了谁。她一边用干毛巾擦干自己湿淋淋的长发,一边问周迪“周迪,刚刚有人过来么?” 周迪看向徐薇,抿笑道“我弟弟。” …… 一九九九年七月八日。 周迪说要给徐薇做一顿饭,但缺食材,徐薇自告奋勇说“我出门买食材。” 周迪说“嗯,去吧。” 徐薇就呼哧一声跑出去了。周迪站在家门口目送徐薇的离开,然后周迪又发愣了,愣了好久,这才对面前的空气说 “弟弟,七天前不是给过你生活费么?这一个月还才过去四分之一啊。” 好一段时间过去了,周迪叹叹气,说“好吧,进屋谈吧。” 周迪这便一个人进屋里了。 …… 周迪在厨房自顾自地准备了一杯热腾腾的绿茶。他拿着这杯绿茶,来到客厅里。沙发上什么也没有。周迪却硬要把那杯绿茶递向沙发,且说“喝口茶吧。” 没人答应周迪。周迪只好无奈地把手中那杯绿茶放在茶几上。 紧接着,他也坐在了沙发上,说“弟弟,不是哥不帮你,是我们sile餐厅真的已经不缺人了。” …… 那时候,徐薇已经买完食材回来了。因为家离菜市场近,跑几步路就到了,用时也不过十来分钟。 …… 徐薇去市场时这十来分钟里,邂逅了一个帅哥。 徐薇那时买了两根大白菜,两根大白菜就被装在塑料袋里。徐薇接过这个袋子,结果有一个帅哥不小心撞了徐薇一下,让徐薇很气愤,说了他一句 “你没长眼睛啊,无缘无故就撞我。” 那个帅哥感到抱歉,对徐薇说“对不起,我刚刚绊了一脚。” 徐薇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也就不想理睬这个帅哥了。不过徐薇倒是记住了那个帅哥的模样。 …… 徐薇买完菜回来,她来到家门口,就听到周迪在里面说 “弟弟,不是哥不帮你,是我们sile餐厅真的已经不缺人了。” 徐薇听得最清楚的就是“弟弟”一词了,她很高兴,总算是见到周迪的弟弟了。她知道不可以打草惊蛇,她立马掏出钥匙,悄悄地把门打开了。她刚开出一条门缝,只想看看周迪他弟弟长啥样。她就透过门缝,却看见周迪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自言自语 “弟弟,你现在先回去,等我替你找到工作后,我马上打电话给你。” 徐薇当时就傻了,客厅里就周迪一个人啊,周迪在和谁说话?周迪的弟弟难道会隐身?周迪这种举止好诡异。 徐薇透过门缝看见周迪起身了,知道周迪要送他弟弟离开了,不想当面揭穿周迪的诡异。她轻轻地把门给合上了,不留下任何声音。 徐薇就躲在一个墙角下,不容易被周迪发现,但徐薇可以看见周迪的一举一动。 再不久,周迪果然开了门,似乎是送走了什么人,然后片刻过去,自己一个人进了屋,关了门。 徐薇听到门被关上“啪擦”的声音,知道周迪送走了他的弟弟,便怯生生地从墙角处走出来。她就傻愣愣地杵在原位,她左手提着两袋食材,右手拿着周迪家的钥匙,一脸懵地看着周迪家的门。 她觉得周迪刚才那行为好诡异,难道周迪所谓的弟弟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的话,周迪刚刚那番行为要作何解释? 徐薇也不想想太多了,在原位愣了几分钟之后,就呼了口气,向周迪家的门走近了。她右手拿着的钥匙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开门,可她已经察觉到周迪的古怪了,她有点害怕。 她纠结了好久,总算用钥匙开了门,左手提着两袋食材进屋了。 徐薇一进屋就装作没事人一样大喊“周迪,食材我买回来了。” 周迪听到徐薇的叫喊,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说“这么快啊。” 周迪来到徐薇的面前,接过徐薇左手拿着的两袋食材,对徐薇说“我马上去给徐薇做饭。” “嗯。”徐薇点点头。徐薇当时真的好想揭穿周迪刚刚的诡异举止,可她没有勇气。她害怕周迪生气,也害怕周迪说她神经大条。 说完,周迪就兴冲冲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做饭了。然后徐薇来到客厅,机灵地看见茶几上有一杯没喝过的绿茶。她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周迪的背影,问周迪 “周迪,刚刚是不是有人过来?” 周迪回答“对,我弟弟。” 徐薇说“哦,是这样啊。” …… 徐薇就是那时候起才发现周迪有病的,徐薇也相信了那个凉粉摊老板的话了。 66 徐薇看到了那张病情诊断书上,鲜明地点出了“人格分裂症”这个症状。徐薇看得眼瞳都在颤抖,连同身体都有点微微抖动。她这是害怕了,还是吃惊了? 徐薇知道自己是害怕和吃惊相互交织了。徐薇一直以为周迪很正常的,结果发现周迪有这种精神疾病。她了解过“人格分裂症”,她想如果她再跟这样的人住一起,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 徐薇现在越想越怕,她居然跟一个患有“人格分裂症”的人待一起有三个多月。幸好徐薇及时发现,要不然周迪哪天病发,把徐薇当仇人给杀了,徐薇就后悔莫及了。 徐薇想了解周迪更多的故事,就继续在抽屉里翻东西,东翻西翻的,总算是翻出了一本日记本。徐薇很好奇地把日记本打开,里面只记录了一件事。 这件事发生在五年前,说是周迪的爸爸在工地被高空掉下的钢铁架构砸死的事。徐薇往下看,惊人地发现当初砸死的还有给周迪的爸爸送去便当的周迪的弟弟! 徐薇这才明白过来,周迪是受不了寂寞才患上“人格分裂症”的。他弟弟本来就在五年前就死去了,可周迪却总要假装他弟弟还没死,这一装就装了有五年。 徐薇不想看了,马上把日记本和那张病情诊断书慌慌张张地重新放回去,然后把抽屉也合了上去,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周迪的房间。她为了不让周迪起疑心,她事后一定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周迪应该有主治医生,就像是得了抑郁症的患者一样。至于这个主治医生为什么不赶紧把周迪控制起来,徐薇还真有点纳闷了。跟一个患有“人格分裂症”的精神病患者在一起,别提有多瘆人了。搞不好徐薇还真要死在周迪的手上。 周迪患“人格分裂症”这件事传出去分分钟让周迪上热搜榜,因为周迪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厨师,很多人都在关注他呢。然而周迪却掩饰得如此精妙。 …… 徐薇把周迪患“人格分裂症”这事告诉了她的好姐妹——赵一宁。她想听听她好姐妹作何感受,其实是想寻求赵一宁的意见。因为现在徐薇在“无情地抛弃周迪”和“仁慈地帮助周迪”这两个选项里纠结。 徐薇打电话给赵一宁,赵一宁那会儿是学校放暑假,所以有时间接听 “喂,徐薇啊,你打电话过来,想干嘛?” 徐薇不安地说“一宁,今天我大扫除,进了周迪的房间,发现一张关于周迪的病情诊断书,原来周迪患有‘人格分裂症’,我这三个月来居然一直在和一个精神病患者住一起。” 赵一宁显然是吓了一跳,她理所当然知道“人格分裂症”的严重性,搞不好会被患者一刀捅死。她想都没想就劝诫徐薇 “徐薇,赶紧跟他提分手吧,我刚刚就看过一部关于人格分裂症患者的电影,说是患‘人格分裂症’的患者不仅精神错乱,而且很容易就杀人。” 患有“人格分裂症”的患者如果病情加重当然会杀人了,这都是无可争议的,这都是常识了。徐薇没想到,周迪隐藏得挺深的。 徐薇听赵一宁的劝,说“哦,好,我会跟他提分手的。” 赵一宁还不忘提醒徐薇“你别把分手说得太直白,如果你说得太直白了,他就会怀疑你知道了他的病,到那时,他肯定会杀人灭口的,怎么说他也是有身份的人。” 徐薇应了一声“嗯”。 …… 徐薇打算跟周迪提分手了,幸好被徐薇早先知道周迪患“人格分裂症”。否则徐薇还傻愣愣地不知情,以为是在和一个正常人交往。 徐薇已经收拾好衣服裤子等东西放进了她那个粉色行李箱里,这几个月里真的是受到了周迪的贴心照顾,如果周迪能不患“人格分裂症”,徐薇还真有点想托付终身。 可事实并非如此,周迪患有人人畏惧的“人格分裂症”。这种疾病要想痊愈,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试想一下,如果让一个正常人跟一个患有“人格分裂症”的患者住一起,这个正常人哪天还真会被这个非正常人搞得非正常了。所以,能尽早远离这个非正常人,对自己就是自卫。 可现在问题是,徐薇该如何跟周迪委婉地谈分手呢,这是值得徐薇深思的问题。这让徐薇想起了她高二时向高三级一个学长提分手的场景,当时徐薇是以不想影响学长高考的理由跟学长委婉地谈分手的。 …… 那天中午,乌云密布,遮得天际线一片黑沉。乌鸦歇在横七竖八的电线上“啊啊”地叫,声音实在嘶哑难听。还有雀鸟歇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树的树梢上,一察觉到有人靠近,都会害怕地扑起翅膀“扑扑”地飞走了。 徐薇一个人到小公园里散步,她在思考该如何跟周迪谈分手。她总不能就突然说要与周迪分手吧,这多让周迪起疑心啊。 正当徐薇无心地散步在公园小道上时,有一个帅哥就过来搭讪徐薇了“嘿,我就看你面熟,敢情我们还有一面之缘呢。” 徐薇这便被这个帅哥叫回了神,她愣愣地看向她身旁这个帅哥。她认识这个帅哥,就是前几天她去菜市场买两根大白菜时撞了她一下的帅哥,徐薇可没忘记了他,说 “我记起你来了,当初我在菜市场买两根大白菜,你说你绊了一脚不小心撞了我呢。” 那个帅哥忙说“没错,你还记得我呢。” 紧接着,帅哥在徐薇眼皮底下摆出他的右手,要和徐薇握手结识,说“我们也算是有缘分的,我叫晓苏,你呢?” 徐薇也不想对他没礼貌,也便抬起左手,跟晓苏的右手握一起了,说“我叫徐薇。” “嗯。”晓苏跟徐薇深情地四目相对了起来,而且晓苏冲着徐薇笑得特别开朗。 …… 周迪是一个大忙人,忙得无法抽闲,好几天都让徐薇守空房,就算是周迪回来了,对徐薇的态度也冷冰冰的。徐薇那时就有点被冷落的感觉,终于有一天,徐薇她在和周迪一次进餐时,向周迪坦白了 “周迪,你工作忙,总是不陪在我身边,我有点孤独。” 周迪知道徐薇要跟他切断关系了,每个女人对男人说这话时就是女人在警告男人别把工作看得比她还重要。周迪还想着要挽留徐薇 “徐薇,你别这样说,我大不了以后多推掉一些工作,多花时间陪在你身边。” “不了,我们还是……”徐薇纠结了老半天,虽然她已经知道周迪患“人格分裂症”了,但徐薇还是放不下他。徐薇还想着大不了给周迪当一回主治医生,可徐薇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她这才说,“分手吧。” 徐薇想离开周迪还不仅仅因为周迪的“人格分裂症”,还有周迪对徐薇的不重视,女人最渴望的是什么?就仅仅是自己心爱的男人能够多花时间陪伴在她身边。“富贵人家的家庭往往不和睦”也就说得过去了,因为富贵人家的男人往往把工作看得比家庭还重要。 徐薇跟周迪提分手时,周迪像是被当头一棍,愣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周迪还没有心理准备接受。 徐薇站了起来,说“周迪,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周迪家的钥匙,把它轻轻地“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声音脆响。徐薇说 “周迪,谢谢你这几个月来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你这些天来把工作看得比我还重要了,你也知道的,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冷落了自己。” 周迪一脸死沉,像是被抽去了灵魂,顿时没了力气。徐薇说得也对啊,周迪算是吸取教训了。 紧接着,徐薇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进去了之后不久,拉了一个粉色行李箱出来了。她再次留恋地看了周迪的背影一眼,便头一扭,落落大方地离开了周迪的家了。 周迪还一脸颓丧地坐在餐桌旁,只听到徐薇走出家门,然后关上门时“啪”的一声巨响。 而周迪听到这声意味着徐薇甩了他后的巨响,隐隐地翘嘴一笑。没人会知道周迪那个笑容代表什么意思。 …… 就这样,徐薇在外面流浪时的第五段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了。 67 徐薇跟周迪最近不怎么走一起,他们再也不像以前恩爱缠绵。这让在“sile”餐厅里工作或用餐的人猜疑徐薇跟周迪的男女朋友关系是不是破裂了,好多人都来问徐薇“小薇,你最近怎么没和周迪一起了?” 徐薇也实事求是“我们分手了。” 有些人表现得很震惊,他们特别看好周迪跟徐薇的爱情的,他们实在搞不懂这么好的一对儿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而有些人只是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哦”。 又有人好奇地问徐薇“那小薇,是谁先提出的分手?” 徐薇踏踏实实地说“是我先提出的。” …… 突然,人群中有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拿出一张照片给徐薇看,且对徐薇横眉怒对“小薇,请你解释一下这张照片。” 徐薇接过照片一看,愣了,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上是晓苏跟徐薇在公园里深情地四目相对,而且晓苏冲着徐薇笑得特别开朗的场景。这乍一看,就觉得徐薇跟晓苏是情人。 徐薇顿时哑口无言“我……这是……普通朋友关系。” “哦,是么?”那个人笑得很阴冷,他又掏出一张照片给徐薇看,问徐薇,“那这张也是普通朋友关系?” 徐薇接过照片一看,也愣了。这都是什么时候拍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照片上是徐薇跟晓苏在菜市场肩碰肩的画面,徐薇和晓苏的侧脸都被拍到了,两人依旧是相视而笑。更重要的是,徐薇居然被晓苏挽在了臂弯里,这一看上去,徐薇跟晓苏是特别恩爱的一对儿。 那个人把这两张照片拿给在场所有人传看,在场所有人看了之后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都在议论纷纷。但所有议论都归结于一点——小薇跟这个男人很恩爱。 那个拍摄者面朝众人,说“我在拍这两张照片时,小薇还没和周迪分手,说明小薇还是周迪的女朋友,我拍了第一张之后,也是跟大家一样难以置信,小薇不像是那种会劈腿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小薇确实劈腿了,她给我们的偶像周迪戴好了绿帽子,而今天她还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承认自己先跟周迪提的分手,我怕是她早就腻了周迪,另寻新欢,小薇她……” 那个拍摄者面向徐薇,抬起右手,翘起食指,指着徐薇,横眉怒对,说“脚踏两只船。” 徐薇当时就百口莫辩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鄙夷地看着徐薇,每个人都最讨厌那些很容易就劈腿或者出轨的女人,这类女人被他们归结成——贱人。 徐薇后来才知道,这都是周迪的心机。 …… 徐薇被无缘无故地套上了“贱人”的称号,并且无缘无故被“sile”开除,可能是因为得罪了周迪吧。徐薇虽然失了业,但她还是有钱活着,她给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便宜的公寓房,倒是自由自在了许多。 可徐薇脚踏两只船,让好多人都跑来同情周迪,有媒体甚至这样采访过周迪 “周迪,你是如何看待小薇劈腿的?” 周迪做出一副失落的表情,这样答复媒体“我那么关心小薇,结果她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好上,小薇居然给我戴绿帽,我对她真的很失望。” 周迪说这话时,徐薇也在场,不过徐薇藏身于无人问津的角落。她听得特别清楚,听完她很生气,紧紧地拽着拳头,看周迪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杀气。 周迪这是在无中生有,徐薇确实是当面向他提的分手,但她分手的理由并不是自己劈腿后的做贼心虚! 再然后,好多粉丝都过来安慰周迪“周迪不怕,虽然小薇劈腿了,但我们与你同在……像小薇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周迪……” 周迪还在装好人“各位不要指责小薇了,她虽然劈腿了,但我知道,她本性还是好的。” 徐薇每次听到周迪这伪善的话,她内心都会很不爽。周迪以自己的悲惨经历博得别人的同情,从而抬高自己的关注度。这倒是牺牲了徐薇,让众人都觉得徐薇是一个贱人。徐薇想无视也不行,周迪实在太气人了。 但归根结底都是徐薇太不小心了,让别人偷拍到自己跟晓苏的暧昧照片,好让别人都可以借题发挥。但是周迪明明知道徐薇不是那种喜欢脚踏两只船的贱女人,却不向媒体坚定徐薇的高尚人格,反倒以一种好人的姿态宽容了徐薇的脚踏两只船的事情。 周迪越是这样宽容大度,媒体越是抬高他的人格魅力,同时也在贬低徐薇,让徐薇恰恰落实贱人的称号。徐薇开始容忍不了了。 是的,由于徐薇的劈腿,周迪上了热搜榜。现在圈子里讨论最多的就是“小薇给周迪戴绿帽”,具体来说便是——小薇脚踏两只船,周迪宽容原谅了小薇,周迪具有很高的人格,反之,小薇的行为令人唾弃。 …… 这起事件过去了有三四天,周迪就有了新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就是当初来“sile”品尝周迪的拿手菜“秦时汉月”的千金大小姐——于小暖。周迪当着媒体夸奖于小暖的善良 “当初因为小薇脚踏两只船,让我很伤心,幸亏有于小暖在旁边安抚我,否则我早患抑郁症……” 紧接着,周迪在众多媒体的聚焦下,跟于小暖深情地四目相对。他紧紧地抓着于小暖的手,对于小暖说 “谢谢小暖,我现在觉得小暖才是我正确的另一半,至少小暖不会像小薇一样容易脚踏两只船。” 于小暖很感动,眼睛里都在晃着泪光。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媒体们都特别支持周迪跟于小暖一起,现在想想,周迪能红透半边天,还是多亏于徐薇的脚踏两只船的事件呢。 周迪向媒体承认自己跟于小暖的恋情时,徐薇也在场,她倒是对周迪喜欢上于小暖这件事无动于衷。可她对自己脚踏两只船的事耿耿于怀,这件事都是媒体胡乱瞎编出来的,然后在周迪的煽动下,徐薇脚踏两只船的事得以被众人认定。 徐薇想,该如何扭转自己的命运,总不能让自己成为贱人吧。她想了想,就想到晓苏那边去了,她可以叫晓苏向媒体述说事实,说自己跟晓苏真的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的朋友。可问题是,徐薇该如何去寻找晓苏? 但是徐薇忘了一点,现在还会有人相信徐薇或者徐薇的情夫——晓苏的话么? …… 徐薇再次碰到晓苏是在五天后。徐薇那天只是在找工作,她远远就看见晓苏了,本来想要跟他打招呼的。可当徐薇发现晓苏是向一所公寓楼走去时,徐薇就把热情收敛下去了。那所公寓楼里不就住着周迪么?晓苏难不成也住在那公寓楼里? 徐薇很好奇,就尾随起了晓苏。徐薇一路尾随,最后她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下,亲眼看见晓苏停在周迪家的门口。徐薇当即一愣,晓苏是周迪的粉丝?还是另有所图?徐薇真的很想一探究竟。 晓苏敲了敲门后不久,周迪就开门了。周迪一开门发现是晓苏,高兴地抱紧晓苏,并且对晓苏说 “弟弟,你总算来啦。” 徐薇一脸目瞪口呆! 68 一个男星若想更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女人出轨或劈腿,借媒体之手热炒出轨案或劈腿案,然后自己在媒体采访时装可怜、博得同情和安慰。再然后,越来越多人关注自己,自己也就越来越火了。 当然,代价就是要牺牲自己曾经的女人的名誉,因为她将一辈子背负“贱人”的称号。最后,一个本来和美的感情就这样破碎了。 徐薇也不想讽刺这个世道,只是觉得家丑不应外扬。即使不小心外扬了,也不要乐此不疲地拿出来在媒体面前谈及以刻意博得关注。 …… 晓苏被周迪邀请进家后,周迪还一副谨慎的模样,在门外四处看看,他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了晓苏似的,发现没什么蹊跷就落落大方地进了门,顺便“啪”一声把门也关上了。 徐薇是亲眼看着晓苏走进周迪的家的。当时徐薇真的有些吃惊,她可没想到晓苏他全名是周晓苏,跟周迪居然是兄弟关系。敢情两人合起伙来欺骗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徐薇真的是太冤枉了。 徐薇很想一探究竟,便鬼鬼祟祟地向周迪的家靠近。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周迪家的门口,幸好附近没人,也没安装什么监控录像,否则徐薇这种行为很容易被定义为贼的。 徐薇来到周迪家的门口,把耳朵贴在门面上,依稀听到里面的谈话声。貌似除了周迪和周晓苏,还有一个女人。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她是于小暖。 …… 于小暖、周迪和周晓苏围在一把餐桌旁,看上去很有狼狈为奸的架势。他们右手各举起一杯红酒,三人相互碰击酒杯,然后齐声说“check。” 紧接着,周迪得意洋洋地说“祝贺我现在成为热搜人物,圈粉无数。” 于小暖也说“祝贺周迪成功甩了徐薇!” 这时,周晓苏特别崇拜他哥哥“哥,你太有才了,你和徐薇交往四个月,明明有两个月在和小暖千金劈腿,硬是把贱人的称号给徐薇背着。” 于小暖看向周晓苏,翘嘴一笑“这还要多亏于我雇佣的那个摄像师,否则你跟徐薇走那么近哪能拍那么清楚。” …… 在门外偷听的徐薇恨恨地咬了咬牙。她真没想到,她一直以为很完美的周迪竟然会是这样有心机的人。他为了财富和名利居然牺牲了徐薇的名誉,不过幸好徐薇没用真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啊,周晓苏跟周迪他们是一伙的,自己确实被他们蒙在鼓里。当初周晓苏在菜市场、在小公园跟自己的搭讪都是有目的性的,都是为了能让于小暖雇佣的摄像师拍下自己和周晓苏劈腿的铁证。 徐薇真想现在冲进去,狠狠地扇周迪一巴掌,骂周迪一句“人渣”,然后再扇于小暖一巴掌,骂于小暖“贱人”。然而,这都是她在想而已! …… 周迪听完周晓苏的吹捧后,还特别骄傲“嘿,弟弟也别羡慕哥的聪明才智了。” 于小暖抿了一口红酒,除了特别崇拜周迪外,还有点纳闷“我很好奇的是,周迪是怎样先让徐薇心甘情愿地离开你的?” 周迪翘嘴一笑,说得特别自大“这还不简单?我伪造了一张病情诊断书和一本日记,故意让徐薇看到,然后自己在徐薇面前演演戏,徐薇就当真了,这才把她给吓跑的!” …… 徐薇在门外偷听,算是听到真相了。周迪确实得逞了,徐薇是真的看到周迪患了“人格分裂症”的病情诊断书才被吓跑的。但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周迪把工作看得比她还重要。但是如今想想,周迪当时的“工作”无非是跟于小暖这个千金大小姐幽会,徐薇想想都气人。 …… 于小暖听周迪说完还是一头雾水,问他“病情诊断书?日记?什么意思?” 在一旁的周晓苏也是很好奇周迪这个病。 周迪抿了一口红酒后,说“我在日记里说我患了人格分裂症,试想一下,有哪个女人看到我患了这种精神病还愿意跟我一起的。” 于小暖和周晓苏听完,都愣了几秒,最后两人皆莫名其妙地捧腹大笑起来。 周迪自然是不懂笑点何在,但他既然被他们无缘无故地取笑,心里也是不好受。他皱着眉头,问他们“有什么好笑的!” 于小暖停下大笑的趋势,缓了缓气,才看着周迪,说“没有,我和晓苏都觉得周迪太机智了。” 周晓苏很捧场地点点头,但依旧忍俊不禁。 周迪最后也才弄明白他们为何发笑,不就笑他声称自己患了精神病么? …… 周迪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外界很多人都在关注他。如果被八卦媒体拿到周迪跟于小暖劈腿的铁证,周迪这种万人瞩目的地位怕会动摇。因为每个人都最讨厌出轨或者劈腿的人,所以周迪只能想尽方法让徐薇心甘情愿地离开自己。他这才伪造了一张病情诊断书,日后,他自己再和于小暖交往,就不会有太多流言蜚语了。 不过周迪是很有心机的,他可以让徐薇跟周晓苏劈腿,好让众人唾弃徐薇,并且自己在众人面前装可怜,博得众人的同情和安慰,更好地提高了众人对自己的关注度。一旦把“徐薇劈腿案”经过媒体的热炒而火起来后,徐薇的“贱人”称号就会落实,周迪会因为被女人绿了而成为热搜人物的。 简而言之,真正劈腿的人是周迪才对。可周迪很有心机,他经媒体之手热炒“徐薇劈腿案”,好让更多人关注自己,最后自己跟于小暖的恋情也会被媒体视为再正常不过的男女关系。 周迪确实一举两得了,既得到了名利和财富,也拥有了身家上百亿的千金大小姐——于小暖。徐薇不得不赞叹周迪的聪明才智,也不得不让自己唏嘘自己的幼稚。 …… 徐薇在周迪家的门口偷听了这一切,神色有些失落。她不再想着破门而入,对周迪施以暴力,她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默默地离开。 徐薇面如土色地转身向楼下走去,踏着一节又一节的阶梯,感觉眼前的景物都是雾蒙蒙的。她知道那是泪,她想她这是想哭了,哭是因为自己再次被一个渣男戏弄。她感觉自己的身躯轻飘飘的,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了当初的热血沸腾,也没有了当初的纯净灵魂。她就这样静悄悄地离开了周迪的家。 …… 还在屋里跟于小暖、周晓苏庆祝自己声名远赫的周迪似乎意识到门外有人,忙警惕起来,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便小心翼翼地向屋外走去。 于小暖和周晓苏都看得面面相觑。周迪把门打开后,把头探出去,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一切都平常,才嗔怪自己的神经过敏“是错觉么?为什么刚才觉得有人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 于小暖看着周迪的背影,问周迪“怎么了?周迪。” 周迪摇了摇头,淡然地说“没有。” 这才把家门关上,继续跟于小暖和周晓苏庆祝自己的计划成功。 69 徐薇知道真相后,心灰意冷,原来周迪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不爱自己了,不仅如此,还跟千金大小姐——于小暖劈腿。不过徐薇现在想想,周迪之所以和于小暖劈腿,怕是因为于小暖有钱,而徐薇她自己唯一可以拿出来显摆的就只有她的美貌了。 周迪不仅让徐薇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分手,而且他为了能让自己再出名一点,不惜勾结他的弟弟——周晓苏和他的情妇——于小暖,制造一出劈腿案来让徐薇身败名裂。徐薇当初真是看错人了。 幸在徐薇当时没用真名,否则“徐薇”这个名字怕是不能再用了。因为这个名字被污染了,以后要是有人说出谁谁谁出轨了或者劈腿了,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了。 不过周迪算是有良心的,没有曝光徐薇的真容,他甚至将那两张徐薇跟周晓苏暧昧的照片给垄断了。那些在“sile”工作的员工和在“sile”用餐的常客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了,他们都没有对外界透露半点这个劈了腿的贱女人——小薇的模样。 不过徐薇再次被一个渣男玩弄,确实想大哭一场。她本以为周迪很单纯,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周迪太有心机了,明明是自己先劈腿不说,还硬生生地把“贱人”的称号反扣在徐薇的头上。 徐薇回到了自己租的公寓房,掏出钥匙,“咔嚓”一声开了门,然后步伐迟缓地走了进去,顺带把门给关上了,这个过程里。徐薇依旧是面如土色。 这个屋子还是很小,客厅就放了一张床了。她步伐轻浮地走了过去,“啪”地一声就倒在床上了,然后她自己拿起一个枕头,居然把自己蒙在里面了,怕是想让自己窒息而死。但她也绝对不会如此轻生,她只是在哭,仅仅为了把自己丑陋的哭相掩饰下去,让自己此刻的狼狈不为人知。 徐薇想着自己躲在房间里哭就好了,没必要向她的好姐妹——赵一宁和邓梦伊哭诉,也没必要再对顾凯说一句“好高兴认识你”了。她此时此刻所受的耻辱还不够多么。 徐薇租的这间屋子很小,造成的回音当然很大。而整个屋子里,有的仅仅是她自己悲催的哭声。 …… 徐薇现在最想去见一个人,那就是凉粉摊的老板,因为这个老板曾经骂周迪“有病”,也正是因为老板的这声骂误导了徐薇的判断,但徐薇并不怪他。徐薇知道,那个老板之所以如此骂周迪,怕是因为周迪也曾经用奸计陷害了老板,否则老板跟他哪来的不共戴天之仇。 徐薇那天中午就到了那个老板的凉粉摊,那里依旧很熙熙攘攘、吵吵闹闹,而且每个出出入入的人脸上都是满满的幸福感。看来,这家凉粉摊在附近都远近闻名了。 因为老板对周迪的辱骂,徐薇有四个多月没来了。徐薇今日再次回来,惊人地发现本来只是在路边卖凉粉的小摊已经升级到可以遮阳挡雨的小店了。徐薇不经感叹时间的奇妙,真是沧海桑田。 徐薇也不想感叹太久,就兴致勃勃地走进了店中。徐薇站在店门口环顾四周,这家店不大不小,怕是有五百多平米。现在这里除了人多,空气里还掺杂了一股令人垂涎的香气。这里恐怕不单单卖凉粉了,炒面、炒粿、粿汁、炒米粉等等小吃都应有尽有了。 让徐薇不经发出感慨,时间真是奇妙,万物万事都是在不停地变化发展中。 徐薇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刚坐下来没多久,一个服务生就过来了,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她笑着对徐薇说 “姐姐想要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徐薇说“给我一碗凉粉。” 女孩听了之后就打算转身离开去准备,结果被徐薇叫回来“等会。” 女孩再次看着徐薇,问“姐姐还有什么吩咐么?” 徐薇和蔼地笑着,说“能不能叫你们老板出来见我,你就跟他说,他曾经骂我男朋友‘有病’。” 女孩虽然搞不懂徐薇居心何在,但既然是徐薇这个“上帝”的意思,女孩不得不听从“哦,请稍等。” 就这样,女孩在徐薇的眼前走开了。 …… 再过不久,老板果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凉粉来到徐薇的身边,对徐薇说“小姑娘,听说你找我。” 徐薇仰着脸,看着老板。老板还是跟四个月前一样意气风发。徐薇笑着说“是啊。” 老板把手中那碗凉粉放在桌面上——就在徐薇的眼下。徐薇低头看了一眼这碗凉粉,香味已经蹭进徐薇的鼻腔里,让徐薇不得不觉得这碗凉粉太诱人了。 而老板跟徐薇坐在同一个位置上,他已经来到徐薇的对面坐下,就这样笑容可掬地看着徐薇,说 “我听我的员工说有一个姐姐找我,我还纳闷谁呢,我再一听,发现我曾经骂这个姐姐的男朋友‘有病’,我就知道是你了。” 徐薇看着老板,点点头,说“对啊,老板,我四个月没来了,没想到你开店了。” 老板摆了摆手,谦虚地说“不值一提,有钱了当然想着要升级了。” 徐薇说“嗯,老板这话真理啊。” 老板也不与徐薇寒暄太多,问徐薇“我们也就不聊太多了,说说你为什么今天来找我吧?” 徐薇表情有些死沉,像是因为再提起周迪这个人“老板应该知道我劈腿,然后跟周迪势不两立了。” 老板当然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让更多媒体关注了周迪这个人,也让更多人对小薇这个人满是唾弃。但老板很相信徐薇不是贱人,他看着徐薇,说 “不,小薇,别人说你劈了腿是贱人,但我觉得你是被周迪这个混小子陷害了。” 徐薇很感动,没想到老板还愿意相信自己。徐薇点点头,对老板满是感激“谢谢老板能相信我。” 老板继续说“周迪这个人啊,很有心机,我之所以愿意站在小薇你这一边,是因为我也曾经被周迪算计过。” 徐薇本来就预感老板是受害者了,所以徐薇表现得不那么震惊。徐薇现在最好奇的只有一个问题,便问老板“对了老板,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老板说“也对啊,小薇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咳咳,我叫罗浩。” 70 徐薇听到“罗浩”这个名字时,似曾相识。她觉得于小暖曾经谈及过,只是徐薇当初没能把这个名字放心里,她有点一头雾水。 罗浩自然是知道徐薇对自己不了解,所以给徐薇认真地介绍自己 “我是‘sile’的原王牌厨师。” 徐薇听到这个称号,大吃一惊。现在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居然是“sile”原王牌大厨,她现在很纳闷的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厨为什么会堕落到摆路边摊? 但徐薇回忆起罗浩几十秒前说过的话,这才猜测罗浩是被周迪陷害至此的,也难怪罗浩要骂周迪“有病”了。可徐薇现在又好奇了,周迪何德何能让“sile”原王牌厨师——罗浩深陷窘境? 徐薇问罗浩“罗先生,难道你之所以摆起路边摊,是因为周迪的陷害?” 罗浩叹了口气,表示无奈,说“对啊,这也是去年十二月十日的事了,周迪在‘极具味蕾’比赛中靠他的拿手菜‘秦时汉月’战胜了我,也同样替代了我,当了‘sile’的王牌大厨,再然后,他被众星捧月,再加上他长得也帅,这才比我更声名远赫了。” 徐薇在认真地听罗浩说话,虽然罗浩把周迪所以能火的原因说得头头是道。但徐薇她还是搞不太明白,就算这样,罗浩也不至于沦落到摆路边摊阿。 徐薇问罗浩“罗先生,我猜‘极具味蕾’这个比赛很大众?” 罗浩说“是的,‘极具味蕾’群聚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厨师,是一场国际公开的厨艺比拼,全世界都有上十亿人关注呢,每个厨师都必须做出自己的原创美食,否则没资格参加这个活动。” 徐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又问罗浩“但您就算是在这场比拼中输给了周迪,您顶多就被周迪夺走‘sile’王牌大厨的称号,您不至于沦落到路边摆摊卖凉粉吧。” 罗浩严肃起一张脸,继续说“我说了,我是被周迪陷害了,周迪这个人很有心机的。” 徐薇觉得罗浩认识周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她又问罗浩“罗先生,您是怎样认识周迪的?” 罗浩微微笑着,说“他有一个弟弟,他妈妈当初在生他弟弟时面临一个选择——保大保小?他妈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然后他妈妈就这样去世了……他爸爸是一名建筑工人,他十九岁时,爸爸在工地里被高空掉下的钢铁架构砸死了,从此,他和他弟弟相依为命,他为了供他弟弟读大学,不惜放弃高考,出来打工赚钱,也是在那一年,我遇上了他,他向我讲述了自己,我听完都觉得他好可怜,考虑到他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赚钱供他弟弟上学,我就打算收他为徒,教他做饭……” 徐薇在认真地听罗浩娓娓道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罗浩说“他二十岁那年,我想改变他的命运,就替他报名参加了‘极具味蕾’这个比赛,报名费还是我帮他出的,结果他在比赛中赢了美国一个职业大厨,从此在厨师界崭露头角,我都替他感到欣慰……再然后就是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日的‘极具味蕾’比赛中,他向我这个师父公开发出挑战,他说如果哪方输了就要永远退出厨师界,我当时虽然很生气,居然有徒弟这样威胁师父,但他到底也是我的得意弟子,是该考验考验他的厨艺了,所以我就接受了,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他最后以自己的拿手菜‘秦时汉月’把我赢了,并且剥夺我在‘sile’的地位。” 徐薇有点懵,这么述说下来都没说周迪怎样陷害罗浩的,就又问罗浩“罗先生,您不是说过周迪陷害了您么?” 罗浩说“你别急呀,我现在才要开始说呢。”然后徐薇再一次认真地听罗浩讲起过去。 …… 我是一名职业厨师了,就业有二十多年。我耗费三年时间靠自己的就业经验手写了一本菜肴配方,自己手写的当然是自己的字迹了。这书里面所记录的美食都是自己原创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整整有一百多道美食配方。而且在“如何制造美食”这个问题上面面俱到,火候、蒸炒什么的都有全面交代,典型的一本厨师界的武功秘籍。要是被谁搞到手,就相当于得到了这一百多道美食的配方和制造流程。 我心血来潮给这本我一字一笔手写出来的书命名为《会挽雕弓》。再后来的某一天,我这本《会挽雕弓》就莫名其妙地不知所踪了。当时可把我急得,我翻箱倒柜地找这本书,任何角落都不放过,可是找不着。我就不信这本书还会长翅膀飞走了。我的徒弟——周迪看出我在找东西,而且看我还找那么急,他就过来关心我 “罗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了?我可以帮你找。”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手写了一本收集了我一百多道美食的书,这书对任何一个厨师来说都是稀世珍宝,周迪也不例外。所以我撒谎了“没有。” 后来我徒弟也就不想理了,不过他知道我不大情愿告诉他我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我后来才知道,我最得意也是我唯一的弟子——周迪居然趁我还在精益求精前偷了这本《会挽雕弓》。 我呕心沥血手写的这本武功秘籍就这样被我徒弟偷走了,他不仅偷了还假装关心我,而且还把这本书印刷出来。我的字本来是草书的,这倒好了,全成正楷了,被我徒弟毁尸灭迹了。 不过周迪很有心机的,他把这本书都学了去,倒是书里的那页“秦时汉月”被他撕了下来。剩下的就被他一把火给烧了,他为什么只留下“秦时汉月”,我到后来才知道。 他在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日,他在“极具味蕾”这个国际厨师比赛中向我发出挑战“谁要是输了,就要永远退出厨师界。” 我答应了,我和他在比赛中都做了同一道美食——秦时汉月。我就是这时候知道他偷了我那本《会挽雕弓》的,但他比我先做出来“秦时汉月”,他有理由说自己比较通晓这道美食了。 当时现场一片轰动,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做出同样的菜,好多双眼睛都盯着我和周迪,只有周迪表现得很淡定。每位观众都在疑惑“不是说好的原创么?为什么两个人做出来的菜式一模一样?” 我当时也很镇定,反正人在做,天在看。我倒是想看看我的弟子——周迪会怎样欺师灭祖? 周迪从自己衣服里摸出一本书,我睁大双眼一看,那不正是我失踪多时的《会挽雕弓》么? 周迪拿着这本书对现场的评委老师说“这是我写的书,里面收录了我一百多道原创美食,而其中……” 评委老师看得特别认真,有的评委老师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得一丝不挂。现场的观众也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我当时很生气,这书明明是我自己写的,结果被周迪这么一谎称了。我真想揭开周迪伪善的面具,可这书里的文字都是正楷了,谁说是谁的,那就是谁的了。 周迪把书翻了翻,翻到“秦时汉月”这一页,再次拿给评委老师看,说“……就有我的‘秦时汉月’,跟我和罗先生所做的菜式一模一样。” “我们两个人之所以做出一样的菜式,原因很简单……”周迪把书收起来,抬起右手,翘着食指指着我,说,“就是罗先生抄袭了我这道‘秦时汉月’。” 我听后当即一愣,周迪如此厚颜无耻,明明是他自己抄袭了我的“秦时汉月”,现在居然还有脸在众人面前狗血喷人,我真为他感到耻辱。 然而现场很多人都愿意站在周迪这边,都在偷偷骂我什么“抄袭狗”,我都是听在心里了。但我也无动于衷了,到底谁是抄袭狗,谁心知肚明。 再然后,场面一度紧张。周迪这时候很正经地走过来,想要把手伸进我的上衣口袋,还在征询我意见“不介意吧?罗师父。” 我也没有反对,我知道一旦在众目睽睽下反对了,就只能说明我心虚了,而不是说周迪他在触犯我的人格尊严。 周迪也就大大方方地把手摸进我的口袋,他居然从我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我目瞪口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周迪明明空着手进去,却从我口袋里摸出东西来。这只能证明一点,有人事先在我口袋里放了这张纸,因为我知道周迪不会变什么小魔术。 我还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周迪拿出来打开一看,装作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然后他将这张纸拿给现场评委传看,说 “评委老师,你们看看,罗先生手抄了‘秦时汉月’,这是他的字迹。” 那确实是我的字迹。周迪确实很有心机,把我手写的这页“秦时汉月”撕下来为的就是在今天这么隆重的比赛中冤枉我! 评委老师中有一个姓王的,他几经确认之后,确实了这页“秦时汉月”的字迹,便向众人宣告 “由于罗浩选手抄袭了周迪选手的‘秦时汉月’,被取消比赛资格,故我们确定这一届‘极具味蕾’获胜的是周迪。” 现场好多人都为周迪欢声鼓舞,倒是把唾弃往我身上砸,砸得我一阵心凉。 不过我现在想想,我才醒悟到,我那时身上穿的厨师装似乎是那个姓王的评委老师给我准备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姓王的评委老师。 71 徐薇听完罗浩说的故事,都觉得周迪确确实实是一个人渣了。他为了成名,不惜欺师灭祖,不惜偷了罗浩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会挽雕弓》。徐薇都为罗浩打抱不平。 可是这个世上除了也被周迪耍过的徐薇外,谁还愿意相信跟自己是同病相怜的罗浩的话?谁会相信那个长得文质彬彬的周迪大厨师是一个人渣?相信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句。看来,每个人的眼睛都并不明亮。 罗浩和周迪就好像是农夫与蛇。农夫热心帮助了蛇,结果蛇却反咬了农夫一口。这种现象不经让徐薇咋舌,看来最深邃的还不是海洋,而是人心。一个人心里真正在想什么,你确实永远都想不透。 不过这么多个月过去了,罗浩已经不在意周迪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了,反正罗浩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周迪说过谁输了谁就永远退出厨师界,罗浩现在确实不是万人瞩目的职业厨师了,而是一个单纯地想着要养家糊口的厨师。现在的他养家糊口都不怎么用自己的真名了。说到底,罗浩是在一场公开的国际比赛中光明正大地输给周迪的,好多人都知道罗浩的鼎鼎大名了。 徐薇真为罗浩收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徒弟感到惋惜“罗先生是不是很后悔收了周迪这个徒弟?” 罗浩淡淡地说“后悔又怎么样,这个世上没卖后悔药。” 徐薇也就知道罗浩放下了。罗浩离开了尔虞我诈的厨师界算是长见识了,徐薇很高兴罗浩能离开那个复杂的世界。现在想想,每个世界都是一场纷乱的阴谋。 罗浩微微笑着,那道笑容像是很知足。徐薇是看在眼里了。罗浩说 “当时我被我徒弟周迪搞得身败名裂后,特别抑郁,幸好我有一个儿子,他对我说,没事,爸爸,圈子水太深,人心也难测,让我们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平平淡淡地生活。” 徐薇一听说罗浩有个儿子都特别兴奋,她一直以为罗浩孤身一人,看来是她自己多虑了,其实真正孤身一人的人是她自己吧。徐薇问罗浩 “没想到罗先生有儿子啊,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罗浩很自豪地说“他今年二十岁了,本来是在北京读大学,不过他现在已经出国进修了……唉,回想起他小时候,我就逼着他继承我的衣钵,但是他喜欢画画,所以老爱跟我作对。” “画画?”徐薇突然有点兴趣了。 罗浩说“对啊,他可有才了,他七岁就开始喜欢画画了,十岁时,他学会素描,然后靠作品《大草原》获得最佳美术作品奖,十二岁时,他学会画印象画,第一幅印象画是《母亲》,也获奖了,他十三岁时还靠作品《一个女人的哀伤》获奖,他十四岁学会彩描,并且靠作品《蓝天》获得美术潜力奖,他十五岁学了一门雕塑艺术,并且靠作品《灯光下的女孩》获得优秀雕塑奖,十六岁……” 罗浩说到此处,忙抬起手来,在徐薇面前摆了摆,说“嘿,他太多成就了,我一时半会都说不出来,不说了,不说了。” 徐薇也听得满是羡慕,没想到罗浩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如此功成名就了。罗浩的儿子跟自己比起来,徐薇觉得自己就像是茫茫人海中最渺小的存在,怕是某天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罗浩说“孩子喜欢什么,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大力支持了,他说他喜欢美术,不过我害怕他不会坚持自己的初心,所以我故意对他说‘你如果想画画,就应该拿到一份关于画画的成就给我看,否则就乖乖地继承我的厨艺,好好当一名大厨。’……所以他十岁时完成了他的处女作《大草原》,还因此获得最佳美术作品奖,我那会儿就对他刮目相看了,可我就不想他得意忘形,说‘这局不算,再来一局。’……紧接着,他的美术作品《母亲》《一个女人的哀伤》《蓝天》《灯光下的女孩》等都获奖了,你知道吗,小薇,我特别欣慰,我儿子居然能获得这么多奖项,但我就喜欢跟他玩,说‘这局不算,再来一局。’可那时他都长到了十七八岁了,我这句经典台词对他当然不管用了,他就说‘爸,这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有关美术的奖项我都拿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硬要逼我去继承您的厨艺啊。’我呢,就是喜欢玩我儿子,依旧执着地说‘我就是要逼你继承我的衣钵,反正……这局不算,再来一局。’……” 罗浩在讲述故事时,徐薇都会聚精会神地听着。 罗浩说到这里,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看向徐薇,说“哈哈,小薇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儿子很……可爱?” 徐薇点点头,很捧场地说“对啊,罗先生有这样一个儿子真是一种幸运。” 罗浩看着徐薇,微微笑了。在徐薇看来,罗浩现在脸上挂着的这道微笑是最幸福的。 当时的店里热闹依旧,徐薇跟罗浩的谈话也很融洽。两人嘻嘻哈哈地聊了老半天话,徐薇那时候也就像罗浩一样放下了对周迪的仇恨。 尽管周迪让自己身败名裂,尽管周迪负了自己,但这已然成为了过去,再去回忆怕只会感怀伤事。再说了,就算徐薇现在后悔做周迪这个人渣的女朋友也无济于事了。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卖后悔药。 …… 徐薇拿起一把勺子,舀起碗中一些凉粉,很幸福地吃了进去。罗浩看徐薇吃这么幸福,自己也感到很满意。徐薇吃完后呛了半会儿,罗浩看着都觉得好笑,说 “小薇吃那么快干嘛,这不,呛着了。” 说完,罗浩就给徐薇倒了一杯水。徐薇拿起水就喝,喝完,缓了口气,就问罗浩 “罗先生,我一直很纳闷,您往您这碗凉粉放了什么食用油?这么香。” 罗浩实事求是地说“蒜油。” 徐薇都特别吃惊,这么平常的食用油却吃出不平常的味道,看来罗浩名不虚传。 这时候,那个娇滴滴的女服务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罗浩说 “罗师父,您赶紧过去吧,顾客太多了,王师父忙不过来啊。” “小薇,你这顿凉粉我请了。”罗浩这便起身,向徐薇告辞,“我现在就走了。” 徐薇点点头,很感谢“嗯好,谢谢罗先生请我吃顿凉粉。” 罗浩就这样面带微笑地在徐薇面前跟着那个娇滴滴的女服务生走开了。而徐薇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罗浩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但是相信这些对徐薇来说也无关紧要了。 72 徐薇跟罗浩谈心之后,也就渐渐地放下了对周迪的仇恨。反正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了,徐薇没必要记一辈子,她想何必为难自己呢。 徐薇跟周迪这一辈子就这样沦为陌生人了,彼此也不会想念彼此。徐薇在福州流浪的第五段爱情故事也就这样宣布终结。 …… 徐薇出了罗浩的小吃店,一个人来到街头上,看着眼前来去匆匆的人和车水马龙的马路,听着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和行人急促的走路声。当时的阳光特别明亮而温暖,洒在徐薇的身上,徐薇感受到了一片温暖。她深深地明白过来,福州这座城市把她孤立了起来。 徐薇在这座城市里变得无所依靠,她也对自己的人生感到迷茫。 徐薇现在想去干嘛,福州是要离开的,这里也埋葬了徐薇一段失败的感情,留在这里只会触景生情。那徐薇离开福州后还能去哪里,她现在根本没有目标,她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真是多余。 …… 徐薇习惯性地来到一座电话亭,拿起话筒,往投币口投了一枚硬币,摁了十一位号码,就这样等待着“嘟”声的终结。 后来,对方确实接电话了,是一个很磁性的男人声音“喂,请问你是?” 徐薇右手拿着话筒,左手在无聊地把玩着长长的电话线,她回答了对方“顾凯,我是徐薇。” 顾凯愣了几秒,显然是因为徐薇又拨打了公共电话,顾凯说“徐薇?你怎么又打公共电话了?” 徐薇说“没办法,看到附近有座电话亭就莫名其妙地进来了。” 顾凯说“嘿,徐薇你老是不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害得我每次看到这一大串号码都谨慎了十几秒。” 徐薇笑着说“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用公共电话打电话给你了。” 顾凯说“没事,你爱打就打吧。” 突然,顾凯想要跟徐薇分享一件事“对了徐薇,你在网上有没有看见一条新闻?” 徐薇问“什么新闻?” 顾凯说“你落后了徐薇,十几天前网上疯传的,说是‘sile’的王牌大厨周迪的女朋友小……小薇劈腿的新闻啊。” 徐薇一惊,没想到顾凯会关注这种事,她可不想让顾凯知道新闻里说的“小薇”是自己,忙淡定地回应了“哦哦,看到了,转载量超过一千多万,把周迪炒得红透半边天了,现在整个中国都知道周迪这个人了。” 顾凯说“对啊,要不是有这新闻,我还不认识周迪呢,我特意上网查了周迪的简历,没想到他可牛了,一九九四年,他在‘极具味蕾’比赛中赢下了美国一个职业大厨,一九九八年,又在‘极具味蕾’比赛中靠拿手菜‘秦时汉月’赢下了‘sile’原王牌厨师罗浩,他现在身家都有上百万呢,再然后,他女朋友劈腿了,又把他热炒起来,现在全中国人几乎都认识他了。” 徐薇虽然不想多听“周迪”这个人渣的名字,但不明真相的顾凯在说“周迪”,徐薇也不好意思打断,只是很捧场地说“对啊,他可真厉害。” 顾凯轻轻地“嗯”了一声。 徐薇问顾凯“顾凯,那你讨厌小薇这个人么?” 顾凯说“虽然网上没曝光小薇的真容,但是……” 徐薇在期待顾凯后面的话,她倒是希望顾凯能说讨厌,这样才证明顾凯有正常的情感。 顾凯果然如徐薇所愿了“我特别讨厌小薇这个人,因为周迪那么爱她,她还是劈腿了,我相信每个人都最讨厌那些出了轨或者劈了腿的女人。” 徐薇理直气壮地说“对,我也非常讨厌小薇。” 然后徐薇又问顾凯“那顾凯,如果哪一天……我是说如果啊,哪一天一宁劈腿了,你还会爱她么?” 顾凯毫不犹豫地说“不……” 徐薇一听心里都乐开了花,这样的话,徐薇可以想尽办法地让赵一宁劈腿。片刻过去,徐薇就觉得自己太邪恶了,怎么变得跟周迪一样人渣了,赵一宁可是自己最好最好的姐妹啊。 然而顾凯的话压根就没说完,都是徐薇太心急了。顾凯继续说“我不相信一宁会是跟小薇一样的人。” 徐薇无奈地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了,顾凯会怎么样?” 顾凯想了想,最后还是不确定地说“那我肯定会很生气了……唉,反正我绝对不会相信一宁会是这样的人。” 顾凯居然如此信任赵一宁,徐薇有点失落。她失落的是自己心爱的顾凯对别的女人如此真切,但她又有点高兴,高兴的是顾凯愿意相信她的好姐妹。徐薇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徐薇说“顾凯能这样相信一宁,我就放心了。” 顾凯又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他问徐薇“徐薇,你现在流落何处了?” 徐薇可不想说自己现在在福州,因为小薇是在福州跟周迪劈腿的。徐薇看到电话亭里贴了一张海南的旅游宣传图,她就信誓旦旦地说“海……海南。” 顾凯只是“哦”了一声,看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单纯。 徐薇问顾凯“顾凯你现在过得怎么样阿?” 顾凯说“大学的生活开始忙起来咯。” 徐薇又问顾凯“那……顾凯跟一宁发展怎么样了?” 顾凯说得很兴奋“我和她的未来已经确认下来了,我们将来是要结婚的。” 徐薇淡淡地“哦”了一声,她每次听到这个消息,她就会心痛。她知道自己还没完全放下顾凯,顾凯让她迷恋得怕会到海枯石烂吧。 徐薇跟顾凯嘻嘻哈哈地寒暄了好久,都在述说彼此的人生经历,而顾凯说的经历里——赵一宁是女主角。 …… 徐薇挂断顾凯的电话之后,还打电话慰问了她的好姐妹——邓梦伊“梦伊,是我徐薇。” 邓梦伊说“徐薇啊,你都好久没跟我通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徐薇说“什么久不久,三天前我就跟你通过一次话啊。” 邓梦伊说“哦……话说回来,你都没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流浪?” 徐薇犹豫了会儿,便说“在海南。” 邓梦伊很吃惊“跑那么远!” 徐薇得意洋洋地说“你也知道我就这放荡不羁的性格。” 徐薇跟邓梦伊也就随随便便地聊了好久,后来邓梦伊说“就聊到这吧,我现在忙美术插画啊,大学生活越来越忙了。” “哦。”徐薇也就挂断了邓梦伊的电话。 …… 徐薇又打给了她的好哥们——林子翰,用软绵绵的声音向林子翰打招呼“你好阿,子翰。” 林子翰也回应道“我还纳闷谁呢,原来是徐薇啊。” 徐薇问林子翰“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林子翰说“忙着做作业呢。” 徐薇问“我还都不知道你在读什么大学?” 林子翰故意说“我说过要好奇死你。” 徐薇才不在乎,说“切,我才不好奇你的人生。” 徐薇跟林子翰也就这样寒暄了好久,这便中断了通话。她本来还想着慰问她的好姐妹——赵一宁的,后来想想,自己刚刚已经跟她的男朋友——顾凯通过气了,也就不要了,便出了电话亭。 徐薇环顾了四周——人来人往的街道、车水马龙的马路,还有当时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行人忙碌的走路声等等,徐薇都看在眼里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有事忙,而自己却一直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徐薇想离开福州这座城市了,她这朵蒲公英又要飞向远方了。她下一个流浪的地方便是海南。 73 徐薇先坐飞机到广东的湛江,再渡邮轮到海南的海口。这样的路程被她总结成先看会儿蓝天白云,再看会儿汪洋海鸟。 徐薇在邮轮上也特别享受,她看过一部电影,名字叫什么《titanic》。电影里面有一个情节,至今也让人恋恋不忘——jack和rose站在titanic的船首,俯瞰海洋里自由畅游的鱼,仰望碧蓝得如同泼上蓝墨水的天。jack在背后抱住rose的腰。rose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任凭迎面而来的海风拨乱她的金色长发,也抚摸她那吹弹可破的脸庞,让rose当时感觉自己像是翱翔于空。 徐薇就效仿他们,来到船首,远眺一望无际的海平线。当时的早晨是多么清新,阳光也温柔得如同处子,就这样懒洋洋地洒在海面上,使海面闪耀起跟天一样碧蓝的色彩。清新的海风拂面而来,打乱了海面的宁静,荡起一片碧蓝色的波光。海风也同样拨弄起徐薇那头黑色长发,吹得徐薇身上穿的白色衣裙如同波浪般飘动。 徐薇在幻想着,如果自己是rose,那她心目中的jack毋庸置疑就是顾凯了。 徐薇就这样手扶着栏杆、闭着双目,像rose一样沉醉在海风的洗礼中。徐薇听到海鸟婉转的鸣叫,她现在感觉自己真的跟海鸟一样,自由自在地翱翔于空。 徐薇想,如果可以的话,来世做一只无忧无虑的海鸟,被蓝天拥抱,被海洋包容,被陆地爱护,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 时间过得飞快,现在都已经一九九九年九月了。 徐薇坐了几个小时的邮轮,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总算站到了海南的陆地上。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海南真是一座得天独厚的旅游胜地,简直是世外桃源了。这里人杰地灵,跟徐薇之前流浪过的城市一样,都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的繁华景象。这里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这倒是可以从他们那被愉快占据着的面部表情得知出来。 徐薇步伐温软地向前走去了,她在海南的新生活就这样拉开序幕了。当然,她也不再憧憬什么爱情。她现在只想着能快快乐乐地活着,没有烦心的事,多么好啊。 …… 徐薇在海南很快凭自己的高颜值找到了工作,而且那里的老板特别热心,还承包了徐薇的住宿。这让徐薇不再愁着没地方住了。 徐薇是在一家度假酒店做招待员的,她住的宿舍是单人房,虽然那屋子不大,但小得温馨。 那度假酒店在海南也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存在,好多明星大腕都往里边住。徐薇特别不想沾上那些明星,搞不好又要跟周迪一样来个“小薇劈腿案”。 徐薇在那酒店里踏踏实实地工作,一切都那么顺风顺水。这工作下来都快三两天了,徐薇就发了一条短信慰问了她的好姐妹——赵一宁 “一宁,我现在在海南,海南就好像是中国的世外桃源,我在这里一家庞大的度假酒店当招待员,老板待我很热情,给我安排了一个宿舍,是单人房……在这里住酒店的大多是明星,有时候碰上一些企业家,我或多或少可以拿到他们打赏的小费呢,这样下来,每个月我拿到的钱都有三千多块,我可喜欢这里的工作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问候邓梦伊和顾凯。” 赵一宁过了不久,就回了“我也不吃惊你到这么远的地方流浪了,反正你就这放荡不羁的性格,不过很高兴徐薇被周迪甩了之后能振作起来……说说我现在的生活吧,每天除了上课,还是上课,偶尔还要到出版社实战,真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到我喜欢的工作岗位工作,听天由命吧。” 赵一宁说“被周迪甩了”这五个字时不小心加了着重语气,幸好徐薇没听出来。 徐薇说“谢谢一宁能关心我。” …… 徐薇在那家度假酒店工作了有几个星期了,然后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一个企业家——舒环。 当时舒环向酒店预订了红酒和美食,酒店老板要求徐薇给舒环送去。徐薇也就无所顾忌地推着一辆送餐车到舒环的房间门口了,她敲了敲舒环房间的门,礼貌地说 “舒先生,您预订的套餐我们做好了。” 屋内传来舒环的声音“来了,来了。” 片刻过去,舒环就过来开门了。他刚把门打开,看见徐薇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他两只眼睛张得老大了,看来,又是一个拜倒在徐薇的石榴裙下的风流鬼。 徐薇看着舒环,笑着说“舒先生,这是您预订的套餐,总共五百六十元。” 舒环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今年也才二十六岁,长得也一表人才。他是一个炒房地产的企业家,一下子把他炒成了富豪。 徐薇太娇艳了,舒环看傻眼了。他一下子就被徐薇给勾了魂,他软酥酥地问徐薇 “我叫舒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薇说“酒店有规定,工作时间不可以与客人闲聊,所以……” “请舒先生让我完成任务。”徐薇抓起送餐车的把子,打算推着送餐车进去舒环的房间。 “哦哦。”舒环点点头,便给徐薇让道了。 徐薇也就一路上响着“吱呀吱呀”的声音推着车进去了。舒环见徐薇进了里屋,有点小高兴。这不明摆着不请自来?舒环就这样邪笑着把房间的门给轻轻关上了。 徐薇进了舒环的酒店房间,不得不提,还挺大挺亮的。徐薇看到客厅里摆了一个大圆桌,就推着车来到客厅的大圆桌旁边。她一丝不苟地把送餐车上的红酒和美食一样接着一样地放在桌上,而舒环就在徐薇的身后痴迷地看着徐薇的翘臀蛮腰。 徐薇长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睫毛也特别长,一眨一眨得很妩媚。徐薇因为工作需要,必须留清爽的包子头。不过这样一留,徐薇的瓜子脸就明显了,脸上的樱桃小嘴和高翘的鼻梁也就跟着凸显出来。 这样的徐薇太漂亮了,对任何正常的男性都是一种抵抗不了的诱惑。但是,更诱惑的除了徐薇那xxxx外,还有她那白皙如雪的xxxx! 将来徐薇想靠自己撑起一片天,自己的底子这么足,足够她力挽狂澜了。 她也没想过靠底子生存,可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74 有一天,舒环向徐薇告白了“徐薇,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徐薇永远记得那一天风和日丽,清凉的微风吹起她那头黝黑的长发,让它肆无忌惮地飘逸。阳光像是环着一环又一环五颜六色的光,把徐薇那张精巧的小脸蛋环在了美丽的光晕里。 …… 徐薇真正意义上认识舒环是在一个寒冷的雨夜,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大雨滂沱的那一夜,月亮被乌云遮得早就看不见影。雨水洗着椰子树,洗出了晃悠悠的绿光,也洗遍了柏油路,把海南洗得在黑夜里锃锃发亮。 马路上有不计其数的车辆,它们行驶着的“呼呼”声似乎在跟下雨时“刷刷”声争辉,街道上的行人因为雨天也寥寥无几。 徐薇下班了,换了一身清新脱俗的便装。她绑了一天的包子头也绑累了,她把头发放了下来,都快及腰了,黝黑得在发亮,柔顺得如同黑色的瀑布。徐薇这样也挺诱惑异性的。 徐薇是一个顶尖大吃货,一天不吃零食浑身难受。她那天晚上就兴冲冲地跑去超市买零食。当时她出发时月亮还是那么亮,夜还是那么静谧,毫无下雨的征兆。 她想买十几块钱零食就够了,吃多了会胖的。她就只带上十几块钱,然后两手空空地从宿舍跑去超市了。 她买完之后,拎着两袋零食还满脸幸福地来到超市门口。她刚来到,就听着倾盆大雨下得稀里哗啦的声音。她再仔细一看,呆了。她不是眼花,这场骤雨来得太不挑时候了,她可没带什么伞,这要等雨停可是要到猴年马月啊。 在雨中撑伞离去的人越来越多,雨也下得越来越大。雨中有好多计程车停下来接耐不住雨大的人,也有很悠哉悠哉登上公交车的人,更有驾着一辆豪华轿车接送女人的男人。唯独只剩下徐薇一个人在超市门口等雨停。 徐薇想,要不向别人借点钱坐公交车回去算了,计程车她是不指望了,贵死了。但徐薇相信不会有人会借素不相识的自己几十块钱的。 可她现在被逼无奈,只能这么做了。她想执行这个计划时,她身后就有人在叫唤她了“徐薇?”还带有一点试探性的语气。 徐薇听到了,疑惑地转过身去。她发现这个叫她的男人是舒环,一惊“舒先生!” 舒环果然没认错徐薇,徐薇的背影对他来说也算挺记忆深刻的。那是舒环第一次看见穿便装的徐薇,还是美翻了。 舒环也是来超市买东西的,右手正拎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左手则拿着一把蓝色的折骨伞。 舒环来到徐薇的身前,笑得很爽朗“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徐薇说“舒先生来超市买东西啊。” 舒环点点头,说“对啊。” 徐薇跟舒环客套“舒先生都买什么了?” 舒环抬起他右手拿着的那袋东西给徐薇看,说“就是一些面条,想煮着吃。” 徐薇很吃惊“舒先生会煮面啊?” 舒环无奈地说“瞧徐薇你把我说得这么无能。” 然后他瞥了徐薇手里那两袋东西一眼,问徐薇“徐薇来超市买什么?” 徐薇也抬起这两袋东西给舒环看,笑得很幼稚“能买什么,当然是零食了。” 舒环说“吃零食对身体不好吧。” 徐薇放下提着那两袋零食的手,撇着嘴,调侃舒环“难道还要我去吃你煮的面条啊。” 舒环笑着说“如果徐薇想吃,我可以煮给你吃啊。” 徐薇倒是毫不客气“好啊……”可她看了看下雨的天,很不知所措“可这雨下得,我都没办法回去宿舍了。” 舒环炫耀起她左手拿着的那把蓝色折骨伞,对徐薇说“嘿,我这不有一把伞么?” 徐薇特别兴奋,可怜兮兮地央求着舒环“这样太好了,我们都是住一个酒店的,你送我回去吧。” 舒环也毫无怨言“好阿。”他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对徐薇说“我车就停在那里,我开车送你回去。” 徐薇高兴地点点头“嗯。” …… 就这样舒环驾着他那辆保时捷载着徐薇驰骋在雨夜里,终点是那家度假酒店了。徐薇在车上都对舒环的车满是羡慕“舒先生的车好漂亮啊。” 舒环目视雾蒙蒙的前方,在驾着车,他听到徐薇的夸奖,笑着说“也没什么啦,我这人就是爱干净。” 突然,舒环又对徐薇说“徐薇不要对我太拘谨,叫我舒环就可以了。” 徐薇答应了“嗯好……舒环。” 徐薇对舒环很放心,舒环为人热情,徐薇跟他在一起完全没有必要担忧。女人的直觉告诉徐薇——舒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舒环喜欢徐薇,不仅仅徐薇长得漂亮身材好,还有徐薇很踏实。 …… 舒环开车载徐薇到了酒店之后,就邀请徐薇到他酒店房间坐坐。徐薇毫无顾忌地答应了。 徐薇到了舒环的房间之后,就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左看看、右看看。她似乎想把眼下这豪华的场景尽收眼底。 这时,厨房里传来舒环对徐薇的叫唤“徐薇,面我煮好了,来厨房吃吧。” 徐薇期待的就是这个了,高高兴兴地把手里拿着的那两袋零食撇在沙发上,然后站了起来,应了舒环“好的,我马上到。” 她就吧嗒吧嗒地跑去厨房了。舒环已经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厨房条桌上,他看到徐薇的到来,冲她笑得很甜腻“来吧,坐下来吃面条。” “嗯。”徐薇点点头,就来到桌前,沉稳地坐下来,拿起一双筷子就毫不客气地开动了,“我就不客气了。” 她把面条吹凉之后,就夹起面条“刷刷”地三两下吃下去了,吃完,她满脸幸福感,对舒环煮的这碗面条赞不绝口“比罗先生煮的凉粉还好吃。” 舒环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徐薇吃他煮的面。他听到徐薇脱口而出“罗先生”,就带点醋劲地疑惑了“罗先生?谁啊?” 徐薇说“罗先生是一个厨师,今年五十多岁了。” 舒环听到“五十多岁”,也因此松下口气“呼……那就好。” 徐薇听出舒环在吃醋,就拿着筷子指着舒环,调侃舒环“舒环就不怀疑我可能喜欢五十多岁的男人。” 舒环说“放心吧徐薇,你是我见过的女孩中最理智的一个。” 徐薇咬着筷子,说“真无聊。” 舒环见到徐薇这幅呆傻的模样,哈哈直笑。徐薇看舒环在笑,自己也就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了。 “哈哈,哈哈。” 屋子里洒遍了温馨的光,挤了满满的一股欢声笑语。厨房餐桌旁坐着两个人,那是徐薇和舒环,他们看上去很般配呢。 75 徐薇那天晚上在舒环的酒店房间吃了一碗面,味道都是那般甜腻。 她跟舒环敞开心扉聊了特别久,她当晚差点就跟舒环玩幼稚的枕头大战了,就跟徐薇当初跟冯诺可玩得没心没肺一样。 徐薇看天色已晚,就想着要走了。舒环还念念不舍呢。徐薇往自己宿舍走去的路上,脸上挂着的永远是那道幸福美满的笑容。 她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之后,想着以后一定要带伞了。她就去翻自己那个粉色行李箱。 也不知道徐薇翻了多久,才从那个行李箱的第二个暗格里找到一把墨绿色的折骨伞。她有点惊喜——没想到这个行李箱还有第二个暗格,藏得真够深的。 她拿起这把墨绿色的折骨伞左看看、右看看,有点纳闷。她记得自己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墨绿色了,她怎么可能去买墨绿色的雨伞呢。突然,她脑海里萦绕起一段回忆。 …… 一九九六年二月十四日,是一个浪漫的情人节,也是一个阴沉的雨天。徐薇永远记得那天,她写了一封情书,在二月十三日约顾凯到南汇公园见她。她去那里跟顾凯见面,她想把情书交给顾凯,然后向顾凯表白。结果她最好最好的姐妹——赵一宁已经做顾凯的女朋友有好几个月了。 徐薇特别失魂落魄,在回家的路上,雨似乎很配合,莫名其妙地就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莫名其妙地站在雨中被雨淋。 而那时,她背后传来一个男人对她的叫唤“徐薇,你干嘛!”那声音很有磁性直至今日还酥酥软软的,就好像雨中不小心泼进来的一抹沁人心扉的阳光。 徐薇听到之后起初感觉有点熟悉,就慢慢地转过身。她一看,原来是喜欢着她的林子翰。林子翰举着一把墨绿色的折骨伞出现在她眼前,那身躯在徐薇眼中是多么伟岸。 那一天,林子翰把徐薇抱在怀里安慰,他还带徐薇到他家避雨。林子翰问徐薇为什么要去淋雨。徐薇如实交代。林子翰在一旁安抚她。 徐薇想走了,可雨根本没停。林子翰也不会强人所难,给了她一把墨绿色的折骨伞。徐薇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 “……子翰,借你家雨伞给我吧,明天我再还你。” 结果徐薇对“顾凯有了女朋友”这个事实很伤心,居然把这把墨绿色的折骨伞给忘在她房间书桌上。她妈妈给徐薇的房间打扫时,以为这把伞是徐薇的。她妈妈看到床底下有东西,拖出来一看,原来是徐薇最喜欢用的粉色行李箱,她妈妈硬是把伞放在里面第二暗格里。 时间就这样如白驹过隙,眼睛一闭一睁,三年过去了,徐薇才发现了这把伞。 …… 徐薇彻底想起来了,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对她手中这把墨绿色的折骨伞一脸茫然。林子翰为什么没提醒她还伞?是喜欢她所以才不说的吧。 徐薇对自己很无语,一把普普通通的伞居然会被忘记,一忘就是三年。徐薇真佩服自己鱼的记忆力,不过细想下来,徐薇之所以会忘记这把伞,是因为徐薇当时真的太伤心了。 她辛辛苦苦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原打算交给她最心爱的顾凯的。结果顾凯有女朋友了,而且这个女朋友还不是别人,是她最好最好的姐妹——赵一宁。 徐薇不想因为顾凯跟赵一宁针锋相对,所以她读高二时开始拈花惹草。她想尽快放下顾凯,可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她始终放不下顾凯,也是在那一年,林子翰向徐薇表白了 “我林子翰喜欢你,这辈子就你了。” 徐薇当时只是不想林子翰失望,就说“林子翰,如果我们三十岁时,你未娶我未嫁,我们就勉强在一块吧。” 林子翰他高兴得老半天,而徐薇也从来没认真对待过林子翰那句“这辈子就你了”。因为徐薇知道,男人都是些只知道嘴上说说的生物。这世上除了顾凯,还真少有男人会用一辈子喜欢一个女人。 徐薇二话不说,就给林子翰打电话了。这时候,林子翰如果还没睡的话,说明他在做作业。徐薇也等着有点急了。 后来林子翰总算接通了“喂,徐薇啊,还没睡么?” 徐薇先不想跟林子翰提雨伞的事,她想和林子翰寒暄几句,说“臭子翰,每次都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你就不主动一回啊!” 林子翰有点无奈,说“徐薇,你说说看,你在外面流浪至少都有两年了,我有少给你发慰问短信么?” 徐薇想了想,还真没少发。徐薇在外面流浪两年里,林子翰发给徐薇的慰问短信不下五百条,都快把徐薇的手机内存占满了。可徐薇就是不舍得删,这每条慰问短信都比徐薇当年写给顾凯的告白情书还真情实意。 徐薇说“哦哦,你倒是没少发过我短信。” 冷场了两秒钟,徐薇才问林子翰“子翰,你还喜欢着我么?” 林子翰说“当然啦,我说了,这辈子就你了。” 徐薇觉得林子翰好幼稚,他们读高二时才几岁,林子翰还真把这种誓言当真了。徐薇取笑他“你这人好幼稚啊。” 林子翰也笑了笑,说“就是因为幼稚才喜欢你啊。” 徐薇正经起来了,说“我可先声明阿,我们三十岁时,你未娶我未嫁,我才勉强嫁给你的。” 林子翰说“知道……对了徐薇,你有没有电子邮箱啊?我们以后可以靠这个联系,现在可流行这个了。” 徐薇说“没有啊。” 林子翰很大气地说“没有的话……我这里有个新号,放着没用,就送给你好了,我把账号密码都告诉你,你改天把密码改了就行。” 徐薇说“好阿……密码改不改无所谓,反正我相信你。” 林子翰说“你还是改了吧,因为这密码太简单了,我怕你号被盗了。” 徐薇无奈地说“好吧,听你的。” 林子翰放心地“嗯”了一声,就这样,徐薇有了一个电子邮箱。她那晚跟林子翰聊得很开心,可她自始至终都没告诉林子翰她那把墨绿色的折骨伞的事。 今天舒环向徐薇告白了,徐薇当时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是舒环先主动的。其实徐薇对舒环的喜欢已经按耐不住了。舒环这人真的很好,对徐薇特别疼爱,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不会喜欢知道疼爱自己的男人么? 徐薇本来想表白了,可自己不知怎么了,没勇气了,看来失败了太多段爱情,连主动的勇气也丧失了。 徐薇永远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微风总是从远方像海浪一般扑过来,拍在徐薇的脸上,徐薇顿时感觉到一片冰凉。微风也摆弄起徐薇身上穿的那件白色衣裙上,让它也像波浪一般飘动起来。 76 当时徐薇跟舒环坐在一个小亭子里,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舒环那时看徐薇的眼神是多么真切,徐薇也含情脉脉地看着舒环。舒环在等待徐薇给他的回答,徐薇当然是要接受了,点点头,很爽朗,对舒环说“好阿。” 舒环高兴得不得了,笑得嘴巴都咧开了,像个熟透的石榴一样,露出他那洁白又整齐的牙齿。舒环一把抱上徐薇,紧紧地抱着,生怕徐薇离开他,他对徐薇说“太好了太好了。” 那是舒环第一次这么无所顾忌地拥抱徐薇,他清晰地嗅到徐薇身上那令人神清气爽的体香,如同玫瑰花香般轻柔舒缓,舒环那时都陶醉了。 徐薇也情愿被舒环这么拥抱,纯粹地喜欢着舒环,舒环给她感觉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她也说不上什么了,全凭直觉,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归根结底,徐薇之所以接受舒环,怕是因为想尽快放下顾凯吧。她知道,她再对顾凯继续心存幻想,她和赵一宁必定会两败俱伤。赵一宁是谁?是徐薇这辈子最好最好的姐妹。如果可以的话,徐薇还真不想跟赵一宁这样闹翻了。 …… 徐薇把在跟舒环交往的事告诉了赵一宁“一宁,我现在在和一个企业家交往哦,他叫舒环,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他对我都特别关心,我真的好喜欢他,我希望能和他永远永远在一起。” 赵一宁是这样回复她的“徐薇,很高兴你终于拥有了一段称心如意的爱情,我希望你能和舒环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也希望你能和舒环在海南定居下来,不要四处流浪了,那样的生活实在太辛苦了。如果哪天你跟舒环结婚了,我作为你最好最好的姐妹,一定会去参加你和舒环的婚礼的,我会给你送上最好最好的祝福。” 徐薇看了之后没多大反应,就只是面色僵硬了会儿,像是在沉思什么,她缓了一会儿,这才回了赵一宁 “谢谢一宁能这样祝福我和舒环,如果我真能和舒环在海南结婚,我希望你别忘了把邓梦伊和顾凯也请过来。” 如果徐薇和舒环真结婚了,林子翰对徐薇的喜欢就会宣告结束,反正徐薇对林子翰也算不上什么两情相悦,全是林子翰一厢情愿。偏偏林子翰不懂得爱情不可以勉强在一起,徐薇知道无论怎样拒绝林子翰,林子翰总会做些傻事来打动自己,所以林子翰就像贴在徐薇身上的一块牛皮膏药,怎么撕也撕不掉。 徐薇对林子翰有言在先——他和她三十岁时都没男婚女嫁,才可以在一块,徐薇若和舒环结婚,林子翰就可以去爱别人了,林子翰用不着把一辈子搭在徐薇身上,若是林子翰对徐薇真的执迷不悟,徐薇岂不成为千古罪人了? 徐薇真好奇林子翰到底喜欢她什么,犯得着这样念念不挂吧。有时候想想,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就会许什么一辈子的海誓山盟,理智的女孩听上去就知道不可信,但单纯的女孩对这话却深信不疑。 男人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孩,除了许这些有的没的的誓言外,还会愚不可及地“单恋一枝花”下去。徐薇表示不太了解“男人”这种从外太空飞来的生物。 说起徐薇愿意跟舒环交往的原因吧,她这样做既不耽误林子翰的爱情,也会完全放下顾凯,免除与自己最好最好的姐妹——赵一宁之间的厮杀,她会幸福美满地跟舒环生活在一起,这种一举两得的行为,何乐不为。 然而生活没有如果,徐薇注定不能和舒环在一起,因为…… “因为我要的,你给不了我。”有那么一天,舒环板着脸,对徐薇这么说。 …… 徐薇今年有二十岁了吧,确实可以堂堂正正地谈一场恋爱了,这不,她和一个企业家舒环交往上了。 徐薇做舒环的女朋友期间,舒环可以说是把该有的呵护与陪伴给了徐薇,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爱的男人能多花时间陪在自己身边的?舒环越是花时间陪徐薇,徐薇就越喜欢他。 有一个灯火璀璨的晚上,皎洁的弯月散发出冷色的光,像一层白悠悠的纱巾铺满整个海南,海南还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灯光笼罩。 海浪在拍击沙滩和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海风吹着椰子树,枝叶跟着沙沙作响。 街道上忙忙碌碌走着人,也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灯光包围,马路还是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车辆还像当初在马路上呼啸而过,时不时搅乱一缕漂亮的光。 红灯绿灯闪了又闪,行人如同海浪一般一波又换一波地行走,单车铃是有的,蛙叫虫鸣也是有的,连歇在枝头的猫头鹰也在仰望繁星。 就是这么一个浪漫的晚上,舒环约徐薇到他在海南租下的豪华别墅里,徐薇说想去洗澡,便去了浴室,而舒环在厨房里正给徐薇做饭。 舒环知道徐薇是一个顶尖大吃货,而且特爱吃宫保鸡丁,他就给徐薇做了一顿香喷喷的宫保鸡丁。 徐薇洗完澡,穿上一身浴衣,穿着一双绒面拖鞋就出来了。她在用一块干净的白色毛巾在擦干自己湿淋淋的长发。忽然,她老远就闻到宫保鸡丁的味。她知道舒环在厨房里给她做饭,她有点幸福地微微笑了。 她就立马撇下手上的毛巾,然后大步流星地来到厨房。舒环租的这个别墅的厨房又大又干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多厨具,而且这些厨具看上去就跟刚从超市里买回来一样崭新。 徐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舒环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那背影在徐薇眼中是多么伟岸和高尚,徐薇都看入迷了。徐薇想吓唬吓唬一下舒环,就鬼似的,轻手轻脚地向舒环走去。 …… 舒环在厨房里七上八下地做宫保鸡丁,嘴里时不时嘀咕着“应该还要再下点盐。” “你在干嘛。”徐薇突然从舒环身后抱上去。 “啊。”舒环自然是吓了一跳。 徐薇见舒环果不其然被吓到了,“哈哈”笑了两声,那声音特别清脆,就像风铃被风吹响一样。 舒环听徐薇这么甜美的笑声,想责备徐薇的心思也瞬间没有了,徐薇真的太诱惑异性了,他只是对徐薇温柔地说“徐薇,你可吓坏我了。” 徐薇忙撒开舒环,来到舒环的身边,看了舒环在做的这道宫保鸡丁,问舒环“舒环在做宫保鸡丁么?” 舒环说“是……”他还特意强调“因为徐薇喜欢吃宫保鸡丁。” 徐薇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宫保鸡丁往嘴里放,舒环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徐薇在品尝他的手艺,他希望能得到徐薇的认可。 徐薇慢慢地咀嚼起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舒环有点着急,他小心翼翼地问徐薇“怎么样?” 徐薇吃到一半,突然两眼一睁,眼睛里似乎在闪着憧憬的光,她就这样看着舒环,一脸幸福感地对舒环说 “好吃,太好吃了,比罗先生做的凉粉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