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提刑官:王爷,你被捕了》 第1章 老天,你不会来真的吧? 夏瑾提着勘验箱从古墓里出来,天竟已经黑了。 放眼四周,群山环抱,参天古木遮挡住清冷月光,只偶尔在覆盖着枯枝落叶的土地上留下些斑驳影子,阴风飒飒,处处透着莫名的诡异。 这样一幕令她心中一惊。 她很清楚的记得古墓外是一片开阔的环境,连灌木丛都没有,何况是眼前这足以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 就在夏瑾心生疑窦之时,突然听到一声男人痛苦的闷哼自前方的古树林里传来,在这样的夜,尤为渗人。 换作一般人,早吓得落荒而逃。 可夏瑾作为局里唯一的女法医,什么都不大,就是胆子大。 她随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传来声响的方向过去。 没走几步,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一脚踩空了,但她并未放心上。 很快,夏瑾就到了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手机自带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下,夏瑾清楚的看到一个身着怪异黑色服装的男子毫无知觉的仰躺在地上。 此人衣衫破烂,显然是被利器划破,而但凡衣服被划破处,其下的皮肤皆被不同程度的划伤。 初略一看,竟有数十道之多。 这其中,最严重的,便是左胸那道伤口,刀口极深,鲜血涌出,血肉外翻,可见森白肋骨,极为骇人。 这样的伤势,若不立刻处理,极易有性命之危。 来不及多想,夏瑾立刻拿出手机拨打120,然而手机却显示无信号。 她皱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起来。 既然遇上了,便不可能袖手旁观。 郁闷的吐了口气,夏瑾弯腰打算将男人扶起。 可就在她触碰到男人的瞬间,对方紧闭的眸子却突的睁开,猛地擎住夏瑾右手手腕。 手腕一阵剧痛,夏瑾尚来不及反应,身子瞬间腾空,耳边风声呼啸,下一刻她整个人就狠狠的摔在了旁边的地上。 “你……” 骂人的话尚未出口,夏瑾脖子上突然一阵冰凉,竟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再动便死!” 阴厉的警告响在头顶,铺天盖地的杀气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只是这声音里,蕴含了一丝虚弱。 夏瑾脊背一寒,危机感瞬间爆棚。 “好,我不动,你千万别冲动,我没有恶意的。” 身为法医,基本的医学知识也是要掌握的,根据这个人身上的刀伤和空气中的血腥味来判断,失血量应该已经达到休克的临界值了。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待他晕过去,她就脱险了。 就在这时,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丛林一阵窸窣,隐约有谈话声和火把的光亮传过来。 “这萧逸渊也太邪乎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逃。” “大伙仔细搜,他若是逃了,必定会去搬救兵,以他的王爷身份,到时候朝廷大军压境,咱们这黑云寨可就要不保了!” “也不见得吧,咱们大当家不是和北幽国联盟了吗?真到那时候,指不定是谁大军压境呢……” …… 这一连串的对话听得夏瑾眉毛直跳,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逐渐找到了答案。 第2章 杀机 老天,你不会来真的吧? “这里有发现!” 就在夏瑾满心悲戚时,一道高亢的声音突然响在夏瑾和萧逸渊藏身之地不到两丈处。 “顺着南面的小道下山,半个时辰便能脱险,传话给石城秦风牧,黑云寨主勾结北幽国,意图犯我东清!” 萧逸渊手中匕首一收,叮嘱完,眼底闪过一抹狠绝,就要强撑着站起身。 “等等,我有办法脱险!” 夏瑾本不欲多管闲事,可从刚才那些人的谈话和这个人让她先走的决定中,已然分清了善恶。 身为警局一员,骨子里的正义感不容许她在这时候退缩。 萧逸渊见她一脸笃定,暂时停止行动,半信半疑的凝着她。 情况危急,夏瑾也顾不得是否会被当成怪物。 她快速掏出一只录音笔,在萧逸渊疑惑而警惕的眼神中,摁下播放键,而后直接将其朝着与他们要逃走的方向相反的地方扔过去。 几乎在录音笔落地的瞬间,欢快的生日快乐歌骤然响起。 夏瑾将声音调到了最大,那些人的注意力全被短暂的引了过去。 “走!” 夏瑾一声低呼,抬脚就要开跑,腰上却突然一紧,下一刻,人已凌空而起。 惊愕的抬头,却只能看到萧逸渊线条刚毅的下巴,在清冷月光笼罩下,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 夏瑾有些难以回神,也不知是因为他这高来高去的轻功,还是因为他那带着些冷意的神圣气息。 就在夏瑾失神间,萧逸渊却突然一掌拍在她身上。 下一刻,她身子倒飞出去,最终摔落在数十丈开外。 而在萧逸渊那一掌挥出的同时,一把飞镖也以凌厉之势向他射来。 由于让夏瑾脱险花费了时间,萧逸渊没能成功躲开,左肩被飞镖射中,夹杂着麻木感的剧痛瞬间侵袭大脑。 萧逸渊第一时间意识到这飞镖含有剧毒,一咬牙将飞镖拔下,径直朝正前方扔去,同时降落到地面。 “铛”一声响,不到一息,一个身着大红衣袍,头发随意披散的邪魅男子出现,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萧逸渊刚才射出去的那把飞镖。 他讽刺一笑,两指一松,飞镖落地。 夏瑾从地上爬起就看到这样一幕,瞬间明白萧逸渊刚才为何拍开她。 她抬脚就要过去,萧逸渊似乎察觉她的意图,低喝 “走,别忘了我让你传的话!” 话是对夏瑾说的,视线却死死盯着红衣男,分毫不敢松懈。 若是全胜时期,眼前这人他绝不会放眼里,可今次不同,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意念在支撑,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若是不能将黑云寨和北幽国里应外合的消息传给秦风牧,一旦石城被破,东清国门户洞开,将会有万千百姓遭殃! 夏瑾虽然生活在和平时代,但同样知道两国交战的惨烈,而那个红衣男子一看就不好对付…… “你保重!” 一咬牙,她朝着下山的方向冲去。 红衣男子见她要逃,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击杀他。 萧逸渊山神将他拦下 “百里红,你的对手是我!” “萧逸渊,数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命呢……” 被唤作百里红的男子撩起耳边的一缕黑发,轻轻把玩,半晌一声喟叹,语气幽幽,目露杀机 “也罢,此番,我定成全你!” 第3章 陆华陆青 冷月高悬,山林间虽不算光亮,却也勉强能看清下山的那条小道。 一路跑来,夏瑾已不知跌倒了多少回,身上不少地方都磨破了皮,手机也被摔坏。 身上一阵阵的疼,疲惫感一波波侵袭而来,可她不敢有片刻停歇,用尽浑身力气向山下奔去。 胸腔中心脏剧烈跳动,好似随时都能从胸腔中跳出来。 穿越,被追杀! 这二者,无论哪一样,都是她过去二十二年人生里从未经历过的! ……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可看着眼前的宽阔的管道,她却不知该从哪个方向走,才能去到石城。 “谁?” 正纠结,一声低喝突然自左前方响起。 夏瑾刚侧头,一把泛着森冷寒意的长剑就架上了他的脖子,长剑的另一头,是个俊朗的年轻的青衫男子,正一脸戒备的瞪着她。 “你是何人?为何大半夜从山上下来?” 一名稍微年长些的蓝衣男从青衫男子身后走出来,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夏瑾身上打量,夏瑾的古怪衣着令他皱眉。 “我……我是山上猎户的女儿,父亲生病了,我去石城找大夫,请问二位大侠,石城怎么……” “哼,这黑云寨就是个土匪窝,哪儿来的猎户?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青衫男子见夏瑾扯谎,怒而质问。 “陆青!” 陆华见二弟如此激动,凛声打断他。 “大哥,主子上山都两日了还没消息,这个女人却突然从山上下来,且撒谎,明显有问题,咱们必须盘问她!” 见大哥陆华喝断自己,陆青实在沉不住气,不赞同的道。 “你们主子是不是姓萧?” 夏瑾眼里闪过一抹希望,如果这些人是萧逸渊的手下…… “你怎么知道?” 陆青诧异,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套话了。 他下意识看向陆华,见对方也看着他,眼神凌厉。 自知失言,他紧闭嘴巴,不敢再说半个字。 陆华挥手让陆青收掉架在夏瑾脖子上的剑,视线再次落在夏瑾身上。 “姑娘去石城究竟所谓何事?” “把你们家主子的姓名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萧逸渊处境已经很危险,她可不能再给他制造危险。 她这话出口,陆华身上的气息明显沉了沉,显然夏瑾的话让他生了杀意。 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不善,夏瑾也暗暗做反击准备,虽然她不会那些飞来飞去的轻功,但她的跆拳道,也算是拿得出手的! “萧逸渊!” 然而,陆华最后却选择告诉她他们主子的名字。 夏瑾惊讶的同时,心中的猜测得到应证。 她再无保留,立刻将萧逸渊的所在和面临的危险境况,以及萧逸渊让她去找秦风牧的事一股脑告诉陆华。 陆华闻言,短暂的沉默后,一挥手,他们身后的草丛立时出来十余人。 陆华让其中一名唤小七的男子随她去石城,其余人立刻朝着夏瑾所指的方向飞略而去。 破空声响起,夜色昏暗,那些人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萧逸渊,希望你能支撑到这些人的到来。 “小七,我们也赶快出发吧。” 夏瑾回头,看着眼前有些傻头傻脑的小七道。 “是,夏姑娘。” 小七憨憨一笑,方才,夏瑾已经说过她的名字。 第4章 城主秦风牧 一夜奔波,天蒙蒙亮时,夏瑾与小七总算到了石城外,恰逢城门开启,两人快速进城。 因为有小七跟着,两人很快便到了城主府外。 城主府正门上方高悬的“城主府”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门两侧各有一头石狮子威严矗立,四名护卫守在门前,英姿勃发。 整体给人一种庄严巍峨,气势恢宏之感。 夏瑾吸了口气,迈步上前,小七连忙跟上。 门口,两人无疑被拦了下来。 “城主府外严禁逗留,两位速速离去!” 见有人靠近,其中一名护卫声色俱厉的发出警告。 夏瑾张口欲言,小七拉了她一下 “夏姑娘,让我试试。” 说完,他上前,取下腰牌,递向方才说话那名护卫。 “我二人有重大军情需向城主大人禀报,这是证明身份的东西,烦请代为通报。” 那名护卫接过他手中腰牌,看了一眼,让他们稍等后便快速进去通报。 约莫小半炷香功夫后,一名头有花发的老者与那名护卫一道出来,将腰牌递还给小七。 “城主已在里面等候,两位请。” 说话间,做了个延请的姿势,而后在前面引路。 夏瑾与小七对视一眼,双双跟上。 …… 没一会儿,老者便将夏瑾和小七引到偏厅。 一进门,夏瑾便见首位上坐着个身着紫色锦袍,气势凌然的年轻男子,偏厅的气氛,因为这人的存在而有些压抑。 “参见城主!” 小七上前,单膝跪地。 如此大礼,夏瑾心里默默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见两人进来,秦风牧犀利的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服装怪异的夏瑾身上。 见小七跪地,而她却站着不动,秦风牧眉毛一挑,倒也没追究,挥手让小七起来的同时,看着夏瑾问道 “你二人有何军情要报与本城主?” “萧逸渊王爷让我带句话给秦城主,黑云寨主勾结北幽国,意图侵犯东清边境……此外,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身受重伤,失血严重,且正和一个红衣男对峙,虽然他的下属已经前去营救,但只有十余人。” 夏瑾想了想,又添了后半句。 此话一出,秦风牧本就严肃的面色愈发凝重,甚至无心追究夏瑾对萧逸渊的古怪称呼。 他对萧逸渊的下属很有信心,但萧逸渊身受重伤…… “华管家,你安排他二人住下!” 沉吟半晌,秦风牧冲方才引夏瑾二人进门的老者道。 “是!” 华管家应声,随即将夏瑾和小七请了出去。 …… “派一队人去接应一下,另外,把凌渺也叫上。” 秦风牧突然开口,安静的偏厅里,没有任何人应声,但某处显然有轻微的风声响起。 …… 华管家将夏瑾二人安排在东苑的厢房,又命人送些吃食来后便离开了。 小七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神色焦虑。 夏瑾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拿起块糕点送嘴里,瞧着这个傻头傻脑的小子,颇感无语。 “你的那些同伴已经去接应你家王爷,那个秦风牧肯定也会派人前去搭手,只要救治及时,你家王爷还是不会死的,你……” 第5章 雪涎香 “什么?你的意思是王爷真的有性命之危,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听夏瑾这么说,小七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虽然在过往办理案件中见过不少家属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可如果一个昂长男儿被她说哭…… 夏瑾觉得浑身都很不自在。 “我的医术很高超,只要你家王爷还有一口气,我就有把握把他的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夏瑾之前看过萧逸渊的伤,失血和胸口的那道刀伤比较致命,这两点她目前都有办法解决,不过…… “小七,你去帮我办件事?” …… 小七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夏瑾就得到消息,萧逸渊已经被救回,黑云寨也被秦风牧派大军围困,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得到消息后不到半炷香功夫,华管家亲自来找夏瑾,请她去南苑。 到了南苑,夏瑾才知道,竟是萧逸渊失血过多,胸口刀伤极为严重的同时,还中了毒,在下山途中,人就已经昏死过去。 而小七在离开的时候,遇到华管家,将她对他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华管家。 华管家将之告诉秦风牧后,秦风牧让他来请人。 到南苑时,秦风牧,以及昨晚遇到的陆华、陆青三人站在一间房门外,面色都很是沉重。 见夏瑾到来,陆青急忙上前,语气诚恳 “夏姑娘,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王爷。” 夏瑾视线瞟了眼另外两人,见他们也都瞧着自己,她干干一笑 “我对小七说那些话只是安慰他而已,其实我并不会医术。” 萧逸渊的身份可是王爷,在这落后的医疗环境里对他治疗,若有个万一,她可就玩儿完了! 夏瑾的话让三人心中燃起的希望破灭,陆青不死心的还要再说,秦风牧看了他一眼,他便偃旗息鼓了。 这时,“嘎吱”一声,房门开启,一个白胡子老头推门而出。 “如何?” 秦风牧立时上前询问。 “毒已经解了,但胸口的伤实在太过严重,并非简单的缝合就行,即便是小姐……也希望渺茫。” “凌小姐已经是当世最有名的大夫之一,竟连她都没办法吗?” 陆青恨恨一垂头,若非他们保护不力,王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时,有丫鬟端着被鲜血染红的水从房间里出来,看着那盆水,夏瑾感觉到萧逸渊的生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垂在身侧的两手握紧,夏瑾陷入纠结。 “夏姑娘,你若有法子,尽管尝试,本城主保证,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波及你!” 秦风牧看着夏瑾,突然开口,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或许真的能行。 夏瑾猝然抬头,对上秦风牧那幽深不见底的眸,那里面的坚定令她浑身一震。 “好,我尽力一试。” 那名老者诧异的看向夏瑾,短暂愣神后,忙将她请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便有种淡淡的熏香气味在房内萦绕,夏瑾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老者见状,解释道 “这是小姐研制的可以缓解疼痛的雪涎香。” 第6章 手术 夏瑾微微点头,心道这位凌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哪怕是现代医学,手术时都是靠的麻醉剂,一旦控制不好量就会造成严重后果,而她仅用熏香便解决了这个问题。 绕过屏风便到了布置低奢的内室,宽大精美的床铺上,脸色惨白的萧逸渊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气若游丝,身上很多地方都被白布包扎着,袒露的胸膛上,那骇人的伤口令人心神震颤。 床畔,一道动人的身影正忙碌着,夏瑾的方向刚好能看到她的侧脸,美人紧皱的黛眉,刹那入眼。 能制出雪涎香的人尚且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夏瑾疾步上前,惊讶的低呼出声。 近距离查看,竟发现萧逸渊胸膛上的伤口比昨晚她看到他时多了一道,且几乎在同一位置。 “小姐,这位夏姑娘或许能有办法。” 老者走到凌渺身侧,垂首低声道。 闻言,凌渺抬头看了眼夏瑾,见她衣着怪异,眼中有诧异一闪而过,旋即道 “既如此,夏姑娘便与我一起救治逸王爷吧。我已经用金针控制,王爷伤口暂时不会流血,但也只能再坚持一个时辰。” 温婉绝美的面容,轻灵的声音,淡雅的气质,恍若不染凡俗的九天仙女,即便是那沾染鲜血的手,也不能破坏她的优雅。 “嗯。” 夏瑾收敛心神,点头,将凌渺右手边放着的几把小刀一一拿起掂了掂,都不顺手。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小七的声音,她疾步出门,见小七手里果然提着她的勘验箱。 夏瑾心头一喜,连忙上前拿过勘验箱,从里面取出两把不同型号的解剖刀,要来烈酒消毒后,又用火焰灼烧,彻底杀死上面的细菌等微生物后,便开始给萧逸渊做手术。 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有很多肌肉坏死,夏瑾小心翼翼的将坏死的肌肉清楚,用摁压法使他胸前被割破一部分的一根血管愈合,而后和凌渺一起,将对伤口缝合。 做完这些,恰好一个时辰。 凌渺将插在萧逸渊身上的金针一根根收回,夏瑾觉得没她设那么事了,便转身出了去。 一出门,小七就跑了上来,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暂时脱离危险了,至于最终能否脱险,得等到今晚才能知道。” 失血太多,没有办法确定血型,也没有相应的输血器材,不到最后一刻,不能冒险输血。 夏瑾抬头看了眼天空的太阳,约莫着已经下午两三点。 收回视线,夏瑾侧头看向这里最有话语权的秦风牧 “如果有冰块,就弄几块到房间里降温,另外派几名医术高超的大夫随时守着他,以免有突发状况不能及时应对。” “冰块没问题,不过夏姑娘,你也知晓,逸王身份特殊,出不得任何意外,不如就由你与凌小姐轮流照看吧。” 秦风牧凝着夏瑾,嘴角有些微的笑意。 夏瑾后背凉凉,此时方才明白,从她答应给萧逸渊治疗开始,她就在秦风牧的算计之中。 “呵呵,好啊,能为王爷服务是我的荣幸。” 夏瑾一脸假笑,说完就越过秦风牧离开。 在越过秦风牧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瞬消失,一脸的忿忿不平,直看得小七与陆华、陆青两兄弟瞠目结舌。 …… 回到东苑,夏瑾一进门就发现房里摆了个装满温水的大木桶,水面上还漂满了玫瑰花瓣。 第7章 不自在 正纳闷,就有两名婢女手捧放着衣服的托盘进门来,恭敬一礼后,要替她沐浴。 夏瑾自然是不习惯,便打发她们去外面等。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对着繁琐的衣物,夏瑾却犯起了难。 一阵小纠结,她出声唤了婢女进门来,这才将衣服穿好。 而后,一名婢女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另一名则取来一面铜镜,让夏瑾瞧。 夏瑾瞧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身鹅黄色衣衫,少女的发髻,倒是有几分以往的她所没有的可爱。 她不觉一阵失神。 莫名奇妙来到这个地方,她还能再回去吗? …… 白日里,凌渺一直守着萧逸渊,精神实在疲惫,难以继续支撑。 晚上,便由夏瑾照看萧逸渊。 她在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以防若有突发情况,方便手术。 夜色渐深,房内的温度也逐渐下降,觉得差不多了,夏瑾冲和她一起照看萧逸渊的陆华道。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把这几盆冰都搬出去吧。” 白日里是由于温度高,担心萧逸渊伤口出汗,若是引发伤口感染,在现在的条件下,几乎只有等死。 “好的!” 陆华短暂的犹豫后,点头,连续几趟进出,将冰盆都搬了出去,而后再次站到床脚,尽职的做他的护卫。 夏瑾知道这是秦风牧等人只相信她救人的能力,却不信任她这个人,也懒得计较。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她坐在床沿,瞧着床铺上仍旧昏迷的人。 两人也接触过好几次了,可这却是夏瑾头一回仔细的看他。 满头黑发,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紧闭,鼻梁高挺好若悬胆,那菲薄的唇稍有些干裂,配合着苍白的面色,这俊逸的容颜上,倒也有几分病态的美。 夏瑾不由一笑,这还是她人生头一回将“美”这个字用在男人身上。 “为何发笑?” 就在夏瑾轻笑出声时,床铺上原本昏迷着的萧逸渊却突然醒了过来。 视野逐渐清晰,见是个陌生女子守在床边,他有一瞬的疑惑,旋即觉得有些面熟,细细一想,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便是在黑云寨时遇到的那人。 “王爷,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我这就去通知城主。” 陆华激动的声音炸响在房间,震得夏瑾耳膜疼,话音落下,人已出了房间。 萧逸渊欲要起身,夏瑾急忙摁住他肩膀,另一手掀开些被子,查看他胸口的伤是否受到牵引的同时,叮嘱道 “你受的伤很重,连心脏都被划伤,失血又太多,能保住命,且这么快醒来已经是个奇迹,现在不要乱动,等着大夫来给你把脉。” 夏瑾又是摁肩膀,又是掀被子的,萧逸渊面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南苑正是秦风牧的住处,他没一会儿便赶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凌渺。 夏瑾主动站到一旁,给他们挪空间。 凌渺给萧逸渊把脉,开药的时候,秦风牧冲萧逸渊道 “我已派兵包围黑风寨,困他们三日后,便开始进攻,北幽国那边我也已有了应战之法,你不必忧思这些,好好休养便是。” 第8章 师承 “嗯!” 萧逸渊应了一声,对秦风牧的能力,他还是相信的。 “王爷,我开了几副药给您调养身体,煎好之后,便让人送来。” 凌渺写好药方,微微屈膝一礼,在得到萧逸渊的回应后,便离开了。 夏瑾觉得这里没她什么事了,便跟在凌渺身后离开,一出门便叫住了她 “凌小姐。” “夏姑娘唤我何事?” 凌渺回转身看着夏瑾,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 “关于逸王爷术后休养的问题,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夏瑾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 “逸王目前的情况,最需要防止的便是术后感染,现在天气炎热,即便每天清洁伤口也难保不会感染,而清洁次数太频繁也有可能影响伤口的愈合,所以得保证他住的房间一直处于凉爽状态,办法就是在房间里放冰块。” 虽然夏瑾的一些措辞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但总体意思凌渺还是懂了,她淡笑开口 “多谢夏姑娘提醒,凌渺必定不会让夏姑娘失望,夏姑娘给殿下治疗时,手法很是娴熟,不知夏姑娘师承哪位高人?” 她自小钻研医术,夏瑾表现的那一手精妙刀功,勾起了她极大兴趣。 “呃……” 她这刀法是在一次次的解剖被害者遗体中积累起来的,实在说不得。 “家师遗命,不可向旁人透露他的身份,所以……” 夏瑾话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微微皱眉,一副为难的样子。 “无妨,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我还得去给殿下煎药,便告辞了。” 凌渺不在意的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 折腾了大半夜,实在困得要命,夏瑾回到房间,直接蒙头大睡。 第二天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在婢女的伺候下更衣洗漱后,华管家带人抬着四口箱子进来。 箱子一开,里面全是价格不菲的金银玉器,珠宝玛瑙。 “华管家,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夏姑娘,这是城主大人对您救治王爷的谢礼。” 华管家笑眯眯的道。 夏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手术费还挺豪。 “华管家,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银子?” 夏瑾很快冷静下来,这城主府她是定要离开的,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前,用银子的地方肯定不少。 “少说也是百万两黄金。” “那你们这里买东西是用的铜钱还是什么?” 夏瑾压下心底的惊讶,再问。 “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铜钱,银子,和银票,黄金就比较少见了……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可抵10贯铜钱,也就是1000文铜币,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也就二两银左右。” 华管家讶异于夏瑾竟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将各种货币之间的换算方式也告诉了她。 华管家的回答让夏瑾心中有了另一番衡量。 “这样吧,您替我把这些东西当掉,然后替我在银行……咳,钱庄开个户,在里面存一千两,再弄些碎银子和铜钱,剩余的就全给城主吧,毕竟一旦和北幽开战,用钱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第9章 户帖 有了之前的惊讶,此刻华管家倒是淡定了,缓声道 “既是夏姑娘的意思,那我就照您说的办。不过钱庄开户需要户帖证明身份,您得暂时把户帖给我一用。” 户帖?身份证或者户口本吗? 夏瑾有些懵。 “夏姑娘?” 见她没反应,华管家疑惑出声。 “咳~我之前遇到逸王的时候摔了一跤,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要不麻烦华管家顺便再帮我弄个户帖?” 要没这东西,只怕以后会有很多麻烦,不如趁这个机会弄个“身份证”。 “这……也罢,我去向城主禀报一下,再来回复姑娘。” …… 快傍晚时,华管家再次来到南苑,手里提着个包裹,里面是户帖和一些碎银子。 “夏姑娘,以后直接拿着户帖就可以去永丰钱庄取银子,如果是银两兑换则不需要带户帖。” 城主说,这位夏姑娘知道的东西和隐居深山的人一样少,得给她详细介绍。 …… 自此,夏瑾在这东清国,不再是黑户。 …… 夏瑾本想第二天就告辞离开,可黑云寨被重兵围困,她没办法上山去找那座古墓,便决定暂且在城主府住下。 时间很快又过了两天,这一天,秦风牧亲自带兵攻打黑云寨,这一场战斗,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黑云寨的土匪很是凶悍,虽然最后取得了胜利,斩杀三名匪首,俘虏上百匪兵,可城主府士兵同样伤亡惨重。 萧逸渊经过这几天的修养,伤口愈合还算不错,秦风牧在一番思虑后,还是决定和他商讨。 …… 凌渺和其余大夫都被秦风牧安排去给士兵们处理伤口,照看萧逸渊的事便落到了夏瑾身上。 房间里,颇觉无聊的夏瑾同一名在书房伺候的婢女借了本故事书,坐在床沿看起来。 说来也巧,东清国的文字恰好是21世纪中国的文字,夏瑾阅读起来完全零压力。 书上讲的是一个皇家子与平民女的虐恋故事,虐心程度不亚于梁山伯与祝英台。 梁祝死后尚能化蝶齐飞,而这一对,却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莫名其妙一起消失了。 看完这个故事,夏瑾心里闷闷的。 她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明知是虚假的故事,却还控制不住情绪,实在该打。 长长吐了口气,打算将书放到一旁的摆案上,却发现床铺上原本睡着的萧逸渊已经醒了,而且正盯着她看,眼神莫名。 四目相对,夏瑾不由想到自己刚才干的蠢事,脸上一燥,尴尬的冲他摆了摆手 “呵呵~逸王爷,您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呢。” 没话找话,也就是夏瑾这般了。 “看的什么书?念与本王听。” 萧逸渊面无波澜,声色清淡,夏瑾却听出了命令的意味。 “女子看的书,你不会喜欢的。” 她隐晦拒绝。 王爷就了不起吗?连好好说话都不会! “你敢违逆本王?” 这么多年,还没谁敢拂逆他。 萧逸渊脸色骤沉,眼看就要发火,完全没有点病人该有的和顺与虚弱。 “没有的事,呵呵~既然您坚持,我念就是。” 面对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偏偏身份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人,夏瑾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从善如流。 第10章 大战之前 再次将书拿起,见床铺上那个可恶的家伙没改口的意思,夏瑾认命的清了下喉咙,张口便要开念。 恰在此时,秦风牧进门来。 “夏姑娘,我有些事要和逸王单独谈,你先出去一下。” “好,我这就走。” 夏瑾神色一喜,起身便溜,好似身后有狗追。 萧逸渊将一切收入眼底,倒没说什么,视线转移,看向秦风牧 “陆华已同我汇报过,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黑云寨中混入了北幽的死士团,致使其战力大幅增加;二是这二者的暗中联合至少已有数年,他们苦心孤诣,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侵我东清时,势如破竹!” “你说的这些我也有考虑,我现在担心的,是第二种可能。” 秦风牧看着萧逸渊,俊朗的面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四年前乾州州牧徐际亲自带兵攻打黑云寨,那时的黑云寨几无抵抗之力,势力范围缩小为一个小小山头,而今却连我城主府的府兵也占不了那些匪兵多少便宜,黑云寨尚且如此,北幽的军队战力只会更强。而我府兵数量终究有限,这场仗,即便我们占据着石城一线天之险,也会很难打。” “石城是我东清与北幽之间最重要的一道屏障,这场仗,再难打,也必须取得胜利。” 萧逸渊被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微眯的黑眸中,满布凌厉杀机。 秦风牧点了下头,接着道 “我派出的探子来报,北幽原定计划两个月后开始攻打石城,现在黑云寨被破,他们应该会加快速度。我待会便向武林发出邀请帖,寻找能人异士。” “嗯,我也传书向朝廷请兵,并让另外两位城主严密注意边关动静。” 萧逸渊语气幽沉,一场结局未知的大战,即将来临。 …… 随着萧逸渊的书信连同边关急报传往谛都,秦风牧和州牧这边加快构建防御工事,调集军粮等战前措施。 饶是夏瑾这个偶尔负责照看萧逸渊的闲人,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绷。 她隐晦的向伺候她的两名婢女打听,才算彻底弄清了当今天下的局势。 这块大陆名风幻大陆,今天下四分,东清国是公认的军事最强国,而西川国最为富庶,南雍国则在二者之间,北幽国却最邪乎,实力难知。 她所在的东清国,建国已有百年,如今是第三任皇帝萧诚朗在位的第八年。 而关于城主府这个令她感到奇怪的存在方面,据婢女所述。 东清国共有三座城主府,分别坐落于与其余三国交界的边疆大城石城,墨城,洪都。 每一座城主府,都有着极深厚的江湖背景。 这样的存在本该令朝廷忌惮,但因其在抵御外敌中所发挥的巨大作用无可替代。 且东清建国百年,三大城主府均安分守己。 久而久之,朝廷认可了其存在的合法合理性,许其自拥军队,与州县官吏一起管理边疆。 现如今,最邪乎难测的北幽即将与东清开战,最后战果如何,很是难说。 …… 这样的消息无疑令夏瑾感到郁闷焦躁,她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战争却要打响了。 她得抓紧时间上黑云寨一趟,若能找到那座古墓,兴许能有回去之法。 第11章 怀疑 第二日辰时,夏瑾用过早膳便打算出发去黑云寨。 然而,她刚走出东苑,就和迎面而来的凌渺遇上。 “夏姑娘,真是巧,我正找你呢。” 凌渺见到她,亲切一笑,踩着小碎步上前。 “凌小姐有事?” 夏瑾眉心一跳,该不会又要让她去照顾萧逸渊吧? 这些天,凌渺经常有事外出,把照顾萧逸渊的活儿推她身上。 “我得出去采买一些药品,所以……” 凌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虽然话没说完,夏瑾却是懂了。 “行,那你去吧。” 虽然心底不愿,但人在屋檐下,凌渺又是去办正事,她没理由推脱。 就这样,夏瑾再次踏进南苑萧逸渊住的房间。 自从十天前的那次念书事故后,每次她照看萧逸渊时,萧逸渊都会换着法的整蛊她。 端茶倒水,念书揉肩,更衣穿鞋,搀扶他走路什么的,完全将她婢女使唤。 夏瑾气得牙痒痒,却拒无能拒绝。 进门的时候,萧逸渊正站在桌前,低头看着一张图。 夏瑾走进了,才发现那是一张军事作战图。 上面有标注出石城的位置,她视线一扫,顺口道 “幸好黑云寨被灭了,否则石城还真会被攻破,好在这些都过去了,逸王爷,你胸前的刀伤刚开始愈合,现在还是多休息,少动脑吧。” “你会看作战图?” 萧逸渊视线猛地锁定夏瑾。 惊讶,审视,怀疑,戒备,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杀机! 夏瑾心头一凛,脊背生寒,深切的意识到什么叫祸从口出。 “我大哥对这些比较感兴趣,耳濡目染下,也就懂了些皮毛。” 夏瑾干干一笑,这话倒不算扯谎。 他大哥在某军区是上校军衔,因他的影响,作战图,火药什么的,她都略懂。 “夏姑娘之前不是说失去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怎么现在又记起了?” 秦风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凉凉的,带着几分危险。 夏瑾嘴角一抽,转过身,故作懵懂 “是吗?也许我是间歇性失忆症患者吧?” 萧逸渊和刚到的秦风牧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犀利深沉的视线锁定夏瑾 “不知夏姑娘,之前为何出现在黑云寨?” 他眸子半眯,语气比秦风牧还要危险。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打算盘问,可想到她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便压了下来。 而今看来,这个夏瑾,果然有问题。 “我怎么知道?咳~我的意思是,我不记得了。” 夏瑾清楚的感觉到房间里气氛的僵滞紧绷,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杀气。 她也是倒霉悲催,有两个盗墓贼死在古墓里,可能是被第三人杀害。 正值大伙都在休假,便轮到值班的她和刑警队长祈封一起前往现场勘察、验尸、确定死因,结果却莫名奇妙穿越了。 也不知家里人会担心成什么样! 还有祁封,她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里面。 发生这样玄乎的事,不知他是否安好。 想到这些,夏瑾不禁皱紧了眉。 她缓缓收敛心神,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萧逸渊 “有些事我没法和你们解释,我能说的只有一点,战争对我没有好处,我爱好的是和平……” 第12章 离开 “如果可以选择,我绝不会愿意出现在黑云寨那破山上。若你们仍有怀疑,可以把我关起来,等到战争结束再还我自由。” 说完,夏瑾气愤的转身走掉,秦风牧欲要伸手拦她,却被萧逸渊一个眼神制止。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却又突然顿住,面上闪过一抹纠结,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兵不厌诈,能有第一个黑云寨,便可能有第二个!石城看似易守难攻,但如果从后方进攻,一支一千人的精锐小队,便可左右整个战局!” 现代人的思维总比古人开放跳脱些。 …… 夏瑾走后,萧逸渊和秦风牧陷入长久的沉默,两人视线双双凝在作战图上石城后方的东清兵力部署图。 “这些军队大都是朝廷直属,且有我安插进去的有一定军职的暗探,如果真有问题,必定会有风声。” 秦风牧斟酌着道。 “这上面并没有标明私人势力图,以及……山匪。” 在他开口之后,萧逸渊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秦风牧震惊的看着他。 萧逸渊重重点头 “如果我是北幽的军队统帅,挑选精锐,渗透到后方作战,虽然听起来玄乎,但的确是首选。” 这一战,北幽密谋多年,千人小队的计划,并非没有可能。 神奇的是,夏瑾一个小女子,竟能看出这些。 萧逸渊哪里知道,夏瑾这段时间,没少分析现今天下的局势。 她相信,一切的事情都不是没来由的。 既然上天让她出现在了东清,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前,她也该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 可尽力归尽力,被王爷和城主怀疑的危险实在太大。 虽然刚才那番话说的爽,可她再不走,万一那俩货脑袋不够灵光,真打算要她的命,她就没处后悔了。 这么想着,夏瑾一回到南苑,便收拾了包袱打算离开。 看到包袱里她那身现代服装,以及那晚逃亡过程中被摔坏了的手机,她一阵唏嘘。 来到这个世界的近半月,好似一场梦,也不知何时才能梦醒回家。 那录着给男友赵晔庆祝生日的歌曲的录音笔,也为了救萧逸渊而没了。 那家伙向来小气,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恼火吧。 “呼~” 长舒了口气,夏瑾将包袱背上,又另找了块布将她的现场勘验箱蒙上,提在手中便出了南苑,循着记忆朝城主府出口去。 一路顺利,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然而,几乎在她踏出城主府的瞬间,萧逸渊便收到了消息。 心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不禁锢她,也是为了顺藤摸瓜。 萧逸渊让陆华暗中跟着她,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 夏瑾虽然聪慧,却没那么深沉的心思。 见出府时没人阻拦,她只以为萧逸渊和秦风牧选择了相信她。 她凭着记忆朝黑云寨方向去,一直到日头偏西,才找到那晚遇到萧逸渊的地方。 可是,她找遍了周围,都没见到那座古墓,甚至连座普通的坟墓都没有。 怀着希望而来,却是如此结局。 即便早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夏瑾仍控制不住内心的失落彷徨。 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古代,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来处,没有归路…… 就好似,天地间的一缕游魂。 她难过的蹲在地上,向来有女汉子之称的她,此刻也难以自控的落下泪来。 第13章 百里红、世无双 “呜呜~” 压抑的哭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 跟在远处的陆华见她蹲在地上,肩膀颤动,还有隐约的哭声传来,不禁皱眉。 难道黑云寨的土匪里有她在意的人? 突然,陆华感觉周围的空气里似乎有一丝危险。 还不待他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道红影一闪,落在了夏瑾面前。 赫然是百里红! 那晚他们及时赶到,百里红碍于他们人多,没有死战,选择了撤退。 攻打黑云寨时他们也参与了,并没有看到百里红,还以为他已远遁,却不想,他竟还在山上。 在陆华发现百里红的瞬间,夏瑾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抹了把泪,抬头看去,一身红衣的标志实在太明显,夏瑾很快想起他是谁。 她缓缓站起身,冷冷的瞪着面前这个邪魅的男人 “百里红?” 声音里略有一丝疑惑,那晚光线昏暗,她只看到一身红衣,却没看清他的容颜,但萧逸渊的确是这么叫他的。 “没错,正是本尊!那日,你通风报信,坏了本尊大事!今日,本尊便让你拿命来偿还!” 阴狠的眸子锁定眼前这个水眸潋滟,梨花带雨的女人。 百里红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人和可怜而有半分心软。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他大掌迅疾如电,猛地朝夏瑾脖子抓去。 夏瑾在跆拳道方面是个高手,基本的反应能力还是有的,她身子一侧,堪堪躲过百里红这索命一击。 一击不成,百里红凌厉攻势再度袭来。 打斗间,夏瑾与他撞了一拳,没有内力的她直接被震飞,身体腾空,摔落在数丈开外,五脏六腑一阵难受,喉咙一甜,“哇”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切变化太快,远处的陆华在夏瑾摔到地上时,方才赶到。 他挡在夏瑾面前,戒备的瞪着百里红。 “夏姑娘,我拦下他,你快走。” “咳咳~” 夏瑾一阵猛咳,艰难起身,狠狠瞪着对面的百里红。 “陆华,这不关你的事,你走吧,不必管我。” 陆华说这话,就表明他不是百里红的对手。 她不会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呵呵~何必如此谦让,一起死就好了吗?” 百里红一声嗤笑,比方才更加凌厉的一掌就朝着陆华攻去。 “夏姑娘快走!” 陆华一声大喝,纵身迎战百里红。 然而,就在这刹那,变故陡升。 一道白影从一旁的树丛中蹿出,迅疾如电,眨眼便先陆华一步接下百里红这一掌。 两掌相接的瞬间爆发出巨大威力,劲风四扫,周围的树木杂草疯狂摇摆。 伴随着两道身影分开,各自徐徐落地,百里红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世无双,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我只是在谨遵师父遗命。百里师弟,她便是师父预言之人,你莫要铸下大错。” 世无双声音清清淡淡的,给人一种飘渺不真实的感觉。 可出口的话,却让百里红脸色一变再变。 他皱眉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眼中危险的暗芒一阵阵掠过。 “你真当我好骗么?若她真是那人,师傅岂不是已然……” “师父已于半月前仙逝。” 第14章 焦灼 陆华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见有人拦下百里红,他连忙将夏瑾扶起,想要带她离开。 可夏瑾却执意不走。 虽然她没有完全听懂这两人的对话,可她却知道,他们的对话和她有关。 也许,从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的身上,她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夏瑾,你先走,过后我会去城主府找你!” 世无双虽然在与百里红对峙,却也注意着夏瑾的动静。 “……好!” 这人连她的名字都知道。 夏瑾一阵犹豫,点头应下,由着陆华带她离开。 …… 回到城主府后,凌渺很快赶来给她把脉。 “夏姑娘,你受了内伤,好在不算严重,我给你开两副药,调理几日便能恢复。” “谢谢。” 夏瑾礼貌道谢,心思却全在那个白衣服的男子身上。 她连他的正脸都没瞧见,若他只是为了让她离开才那么说,她上哪儿找人去? 凌渺见夏瑾有心事,也没再说什么,写好药方便离开了。 …… 南苑 陆华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汇报给了萧逸渊、秦风牧二人。 两人听后,倒没什么特别的吩咐,不过心底对夏瑾的怀疑倒是消散了。 …… 时间就这样过了五天,世无双没有来见夏瑾,萧逸渊仍旧养伤,秦风牧亲自率军扫平了石城与寒川城之间的所有山匪。 其中,的确有一伙近千人的山匪战力惊人,作战很有章法,秦风牧花了很大代价,才将这伙人击溃。 事后拷问俘虏所得到的答案映证了夏瑾了猜测,他们的确是北北幽的士兵。 这些人在三年半的时间里,以各种借口混入东清,落草为寇,就为了他日北幽大军攻打石城时,能有出其不意的一计重击。 此外,他们还暗中联合了另外几个被拔掉的山寨,一旦北幽与东清开战,他们就会连成一线,夹击石城。 这样的答案,饶是萧逸渊和秦风牧,也不禁感到脊背生寒。 万幸,他们及时拔除了这些毒瘤,否则石城必定不保,东清危矣! …… 夏瑾自从养好伤后,便每天在石城的街道上晃荡,期待着能遇到世无双。 然而,接连持续了半个月,她都没见到世无双。 反倒是北幽国大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 虽然占据着石城天险,可北幽之前闹了敌后渗透这一出,足可见其统帅的谋略与胆识。 这一场战斗,秦风牧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 大战一触即发,石城外的一线天,尸骸推积如山,有北幽的,也有东清的。 随着战争的持续,秦风牧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萧逸渊也无心休养,踏上城楼。 看着下面推积如山的尸体,炎热的天气,不少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而士兵们,却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战斗。 每场战争之后,患病的将领和士兵,越来越多…… …… 北幽国统帅大帐 丝竹弦乐声阵阵,悠扬欢快,美貌的舞姬随着乐音扭动曼妙身姿。 一舞毕,其余舞姬都退了下去,领头的那名戴面纱的舞姬斟起一杯酒,柔若无骨的小手执起酒杯,递到大帅倭赫布朗嘴边的同时,身子也贴了上去。 第15章 悲壮的刺杀 “大帅,来,奴家敬您一杯。” 柔柔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哈哈哈~军事强国又如何,还不是被老子打的还不了手!再有半月,瘟疫就会在东清的军队里传播开来!到时候,一线天算什么?整个东清,都要被老子踩在脚下!” 倭赫布朗狂野大笑,其余将领连声附和,他满意的低头喝美人手中的酒。 就在他嘴接触到酒杯的瞬间,那怀中的美人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从衣袖中划出一把匕首,迅速朝着倭赫布朗脖子割去。 “大帅当心!” 一名将领发现,疾声惊呼。 倭赫布朗反应极快,左手一个格挡,右手抓住那名舞姬猛力一甩,舞姬便被他摔在地上,许多把刀剑立时抵上她脖子。 面纱滑落,露出一张绝美的脸,竟和凌渺七八分相似。 军医很快进来将倭赫布朗被划伤的左手手腕包扎好,倭赫布朗起身,走到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美人面前。 伸手挑起她下巴 “想让本帅死,本帅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鄂副将,她就交给你们了,替本帅好好疼疼她!” …… 深夜,北幽国一小队人推着一个四轮的巨大木架,架子上方悬挂着一具衣衫破烂,满身各种伤痕的女尸。 将大木架推到一线天外后,这些人快速退去…… 第二天夏瑾刚用过早膳,小七就急匆匆的来叫她。 “不好了不好了,夏姑娘,城主和凌小姐吐血昏迷,我家王爷的伤口也裂开了,你快去看看吧。” 夏瑾一听便知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萧逸渊的伤口裂开很可能会要掉他的命! 来不及问因由,她直接让小七用轻功将她带到南苑。 小七守在门口,让她自己进去。 房间里,萧逸渊站在桌前看着那张作战图,胸前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他双拳紧握,脸色阴郁,周遭都散发着阴沉沉的死亡气。 夏瑾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的半点注意。 “逸王爷,你伤口在流血,我先给你看看吧。” 夏瑾走到他旁边,见他对她的话没反应,她打算直接上手检查。 可她的手刚接触到他一副,萧逸渊突的抓住她手,猛地一拉一压,她就被他压在了桌面上,另一手更是直接捏住了她脖子。 “咳咳~” 夏瑾一阵猛咳,拼命的掰他手,却掰不开。 死亡般的气息疯狂从萧逸渊身上涌出,将她笼罩。 “萧逸渊,咳~你发……什么疯?” 夏瑾气愤,却对上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冷眸。 她心头一颤,脊背发寒。 萧逸渊此刻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喉咙被他捏在手中,随时都会丢掉小命。 夏瑾心头一狠,直接一脚朝着他那里踹去。 难以承受的剧痛瞬间侵袭,萧逸渊痛苦的蹲下身。 理智回笼,他愤怒的等着夏瑾,这死女人,竟然敢…… 他非弄死她不可! 然而,还不待他想出怎么弄死她,夏瑾就先一步弄晕了他。 她可不敢让外面的小七知道她踹了他家王爷的那里,还一手刀将人给劈晕了。 费劲的将萧逸渊弄床铺上躺着,夏瑾快速查看了他伤口。 第16章 凌思 幸好只是最外面那层结痂的伤口裂开了,并未伤及根本。 她松了口气,用一旁早准备好的工具、药品等,快速给他将伤口清洗包扎好,而后便出去。 虽然踢了萧逸渊一脚,但她并不怕他算账。 虽说认识的时间短,可她已经看出萧逸渊是个挺傲的人,刚才的事,这家伙肯定没脸说出去。 然而,夏瑾却忽略了一点,萧逸渊那样身份的人,想要整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借口。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出了门,夏瑾见小七还守在门口,见她出来,他急切的看着她。 “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担心。” 夏瑾心中无奈一叹,萧逸渊为人那么恶劣,下属却如此忠心,那家伙倒是挺幸运的。 “秦城主和凌小姐吐血晕倒,与你家王爷是不是有关系?” 她不想萧逸渊醒来再次折腾,而秦风牧和凌渺对她也算是有恩。 听她如此问,小七面上闪过一抹沉痛 “秦城主的未婚妻,就是凌小姐的姐姐凌思,凌思姑娘素来在江湖上行走,和王爷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北幽大军压境,她得知城主广发英雄帖后,瞒着所有人,装扮成舞姬,混入北幽军营行刺其统帅倭赫布朗,却失败了,还被倭赫布朗的手下给……” 小七神色悲痛,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声音哽咽 “他们还把凌小姐的尸体悬在四轮高架推车上,推到了一线天外。虽然将士们冒险将凌姑娘的尸体给弄了回来……可城主和凌小姐受不了打击……夏姑娘,那些人真的是太可恨了!” “能否告诉我,你们这次统战的将领是谁?主将有哪些?各统兵力多少?战斗已经持续十多天了,具体战况究竟如何?” 夏瑾内心同样受到很大的冲击。 她拽紧了拳头,凌思之事,足以看出北幽的下作! 那个倭赫布朗,就是个不该存活于世的人渣。 “元帅是城主,副帅是州牧徐际,王爷是督军,主将有八人,先锋孙辉,左军主将韩礼,右军主将周鑫海……” 小七跟在萧逸渊身边,知道的挺多,在夏瑾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的尽数回答了。 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位夏姑娘,可以打破目前战局的僵滞。 也许,是因为她曾先后两次救了王爷的命吧? “你能带我去趟一线天吗?” 听小七说完后,夏瑾做了决定。 “能!” 小七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夏瑾就去了一线天。 东清的男尊女卑没有那么明显,女性同样可以入朝堂,上战场。 夏瑾的到来并没太引人注目。 一线天以东是东清的边关城池石城,以西则是广阔的平原。 此刻,平原上驻扎着北幽大军。 而一线天本身是一处深幽狭长的峡谷,在最狭窄的地方,白日里仰头望天,只能看到一条细长光亮线条,故而得名。 一线天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此番,北幽国制作了一种超大的风筝,从一线天对面的高山之巅飞过来,可以飞越过一线天里最狭窄危险的那一处,落在较为宽阔的地带。 东清的地理优势,被这个作战方法损失了一大半。 秦风牧曾命弓箭手趁着那些人在空中时射他们,可他们身上的铠甲很奇怪,轻巧,且射不穿。 小七以萧逸渊的名义要来一副从对方士兵身上扒下来的铠甲,给夏瑾看。 第17章 画像 “这种铠甲是用北幽境内独有的一种结构坚韧的藤蔓制造的,经过特殊制作后,坚固程度不比盾牌弱,而且防火。” 夏瑾看的同时,小七在旁解说。 “先带回去,也许我能有办法。” 夏瑾说完,将铠甲递给小七。 小七激动的接过 “我就知道,夏姑娘你一定会有办法。” “呵~你就这么相信我?” 夏瑾不禁好奇。 “当然了,你连王爷都能救,肯定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小七一脸喜色。 夏瑾摇摇头,没接话。 她救萧逸渊,第一次是凑巧,第二次是因为有凌渺的金针止血,熏香麻醉,她才能顺利手术。 她可算不上厉害。 脚下移动,换了个位置,堆积如小山丘的尸体赫然进入眼底。 夏瑾眉毛一跳 “怎么不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这样晾着可是会引发瘟疫的。 “我们也想啊,可是只要我们一行动,他们就开始进攻,哪怕是晚上偷偷处理,也会被他们攻击。” 说到这个,小七就气愤,这些人分明就是想要用传播瘟疫的办法对付他们。 闻言,夏瑾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沉默半晌,冲小七道 “先回去吧。” 大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天气如此炎热,过不了几天,这些尸体就足以引发灾难了。 倭赫布朗,当真是好残忍的手段! …… 夏瑾回到城主府,得知秦风牧已经醒来后,她立刻去见他。 这是他第一次进秦风牧休息的房间,装饰简洁大方。 内室之中,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身材曼妙,有着倾国之姿,眉眼含笑,尽是风情,只一眼,便让人如醉春风。 秦风牧脸色很差,嘴唇干裂。 他靠在床头,一旁的架子上摆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见夏瑾进来,视线凝在凌思的画像上,他张口,尝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晦涩的声音里有种浓重的压抑和痛苦。 夏瑾侧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此刻竟是这般的颓唐。 “秦风牧,你不是不知道凌思这么做的原因,她对你不仅有爱,更心怀期待,别让她失望,振作起来吧,我们……可能真的要撤退了。” 夏瑾看着秦风牧,语气沉沉。 “你说什么?” 秦风牧双眼突的瞪大,难以置信 “一线天不可能失守!” “一线天的确没有失守!” 夏瑾认真的看着他 “我有破敌之法,你把药喝了,然后来萧逸渊房里。” 说完,她便出了房间。 秦风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想到夏瑾说的,凌思对他不仅有爱,更心怀期待,他拳头缓缓收紧 “思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倭赫布朗,我定要亲手宰了你!” …… 萧逸渊的房中,夏瑾一进门就被他那冷森森的视线锁定。 夏瑾甚至怀疑,若非此刻有第三人小七在场,这家伙会立刻要她命!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里,小七一脸的苦哈哈,不明白为何他家王爷对夏姑娘的态度总是很差。 好在秦风牧很快到来,三人围着圆桌落座,开始谈正事,萧逸渊那浑身的冷气也便收敛了来。 第18章 围点打援 “你说你有破敌之法,到底是什么?” 凌思出事,秦风牧少了以往的淡定冷静。 “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可能会很惊讶,但不管怎样,都请听我把话说完。” 夏瑾也不打算卖关子,一句话后,直接进入正题 “你们应当也已看出,倭赫布朗师想通过制造瘟疫,以此突破一线天,而通过前几次的交战可以看出,北幽的军队整体战力并不比东清弱多少。所以,为了避免染上瘟疫,我的办法是,退出一线天,退出石城……” “这不可能!” 提及退兵,秦风牧立时反对,萧逸渊看夏瑾的眼神也愈发幽深起来,讳莫难辨。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夏瑾瞪了她一眼,颇有几分凌厉气势。 都说了无论如何让她把话说完,却还要打断她! 秦风牧见她如此,心底虽有火气,但还是点了下头,保持沉默。 夏瑾这才继续 “撤退并非战败!相反,咱们可以采用围点打援的策略,先转移老百姓,留下一小部分粮草,留小股士兵伪装成老百姓留在城中,并派出一支千人小队隐秘在一线天的丛林中,大部队则洋败退至寒川城。突然攻下一线天与石城,欣喜之余,倭赫布朗一定会帅军进驻石城。到那时,咱们的千人小队就凭借一线天之险,截断他与后军的关系。如此,即便他前后军队同时攻打千人小队,凭着一线天的险要,千人小队也能支撑到寒川城的大部队增员。一旦将石城包围,围点打援之势形成,倭赫布朗必败!” 元帅死了,即便派第二人接替,也会因士气不足而难进分毫,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会选择退兵。 “你怎么知道倭赫布朗就一定会进驻石城?以及,你如何确定会有瘟疫?” 萧逸渊幽深的眸锁定夏瑾,他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与众不同。 即便他心底已有答案,亦忍不住想要听她的解释。 “我从小七口中知道了不少北幽国的消息,倭赫布朗是个有勇但无大谋,且好大喜功的人。至于瘟疫,北幽付出巨大代价阻止你们清理一线天的尸体,就是为了等到尸体彻底腐败,滋生瘟疫,一旦瘟疫爆发,他们就可以不战而胜。” 在中国的历史上,朱元璋在攻打张士诚,久拿不下时,就曾采用向城内抛尸体的方式让城内发生瘟疫,以此取胜。 如今,倭赫布朗所用之法,与当初的朱元璋大同小异。 “你的办法虽然有很多可取之处,但风险同样巨大……” 秦风牧视线从夏瑾身上收回,低头沉吟,半晌,他微微抬首,侧头看向左手边的萧逸渊 “逸渊,你怎么看?” 夏瑾的办法风险太大,要他拿东清的门户作赌,实在难以做决定。 萧逸渊闻言,并没有立刻回他,而是皱着眉,深深的思索着,他食指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紧绷着每一个人的心。 “此法可行!风牧,你即刻去同其余将领商讨具体的作战方案,若有不可控之意外,后果由我一肩承担!” 第19章 结束 萧逸渊明晓秦风牧的担忧,夏瑾虽没可能和北幽联合,但他派出的人却只查到她是突然出现在黑云寨的后山。 至于她此前在哪里生活,经历过什么,完全毫无线索。 她这个人,就好像没有过去一般。 此番用她之法,兵行险招,倘若作战失利,只怕朝中那些老顽固又会对城主府这个特殊的存在有说辞了。 秦风牧不惧被怀疑,但这石城与一线天,却不能没有他! 所以,这个决定,由他这个担任督军,且流淌着皇家血脉的逸王来做,最为恰当。 那些老顽固,再敢说,也没胆在他身上做文章! …… 秦风牧很快就和将领们商讨出了具体的作战计划,在与萧逸渊再次研讨,定下最终方案后,一切都开始在暗中紧锣密鼓的进行。 当他们忙碌的时候,夏瑾也没闲下来。 想到之前很多士兵去过一线天,为防万一,她请萧逸渊拨了些人给她,一起泡了菊花酒,熬了些可以预防瘟疫的汤,一并分给士兵和百姓们喝了。 …… 三天后,石城百姓开始秘密撤离,同时大部分粮草也被运走,而被挑选出来留于城中伪装成老百姓的士兵,也都有了各自的平民身份。 与此同时,千人小队也顺利隐藏起来。 时间很快又过了两天,先锋孙辉和左将韩礼依计划边战边退,成功将倭赫布朗引进了石城。 这场战争,到此,方才正式开始! 如夏瑾所料,围点打援这一计,成功实施。 虽然中间出现了点小插曲,但在她鼓捣出两个炸药包炸毁城门后,一切都很顺利,并取得了最终胜利! 当秦风牧亲手砍下倭赫布朗的头颅,杀死其的随军将领时,他才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紧握着手中大刀,看着眼前的战场,喃喃自语 “思儿,我做到了,你安息吧,来生,我定娶你,再不让你受任何委屈与苦难!” …… 元帅和大部分主将死于人手,北幽士气一蹶不振,北幽国王听取谋士百里红的建议,选择退兵,并派出使臣,以主动割让五座城池为代价,请表求和。 皇帝萧诚朗与众大臣一番商议后,接受和谈。 一场战争,就此落幕! …… 城主府,小七奉萧逸渊之命前往南苑,传达让夏瑾一同回朝受封赏的话。 然而,当他赶到的时候,却被婢女告知,夏瑾昨夜在让华管家代她送了封写着破解藤蔓铠甲之法的信给城主后,天一亮便离开了城主府。 小七忙去回禀 “王爷,照顾夏姑娘的婢女说,夏姑娘今儿个天刚亮就收拾包袱离开了城主府,不知去向!” 闻言,萧逸渊喝茶的动作一顿,半晌,颔首应了个“嗯”字。 小七不解其意,纳闷询问 “王爷,可要派人寻找?” “不必,我瞧她也是个闲散不喜拘束之人,走了也好。” 萧逸渊眸色微沉,盯着面前的茶水,透过那荡漾的波纹,好似看到了一张愤怒惶惑的精美小脸。 “呵~” 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夏瑾,你是第一个敢对本王动手的人,本王很小气,你可千万不要再出现于本王面前。 …… 第20章 打听 夏瑾自城主府离开后,便扮成男子,开始了打听世无双下落的漫漫长途。 她虽未见过世无双真容,但世无双的名字和那一身白衣在这风幻大陆实在太过响亮耀眼。 循着打听到的线索,她辗转乾州各地,然而每当她赶到一处地方时,世无双却已在前一刻离开。 两个多月的徒劳,夏瑾仍未放弃。 根据从一个客商那里听来的消息,她离开乾州,到了永州的都会康城。 此时,距离她从石城城主府离去,已有四个月。 康城繁华,商铺林立,行人熙攘。 夏瑾穿梭其间,却无暇欣赏体味这繁华之城的风土人情。 她不停的向人们打听白衣公子世无双的下落,然而最终得到的消息却是世无双已经离开康城,去往谛都。 她郁闷的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第二天便出发前往谛都。 她已经消失了近六个月,家里人不知担心成了什么样,这一回,决不能再让世无双溜走了。 她一定要弄清楚那预言之人,以命召唤的意思,以最快速度回到亲人身边。 夏瑾所住这间房的窗户正好临街,她坐在窗边,瞧着下面。 突然,熙攘的人群一阵骚动,一壮汉追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娃,嘴里不停的发出咒骂声。 小女娃头发蓬乱,一身邋遢,应该是个乞讨之人。 她脚力不及那大汉,很快便被追上,对方直接抓住她胸前衣襟,将她提了起来,扬手,一耳光扇下…… 夏瑾皱眉,起身快步出门下楼,朝街道上去。 此时,这小女娃已经被扔在地上,嘤嘤哭泣,可怜极了。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老子打死你!” 大汉凶神恶煞,小女孩抬头看他一眼,却又被他吓得快速垂下头。 即便很怕,她仍旧没有屈服 “那是我爹爹……留给我的遗物,我不能给你!” 小女孩抽抽噎噎,态度却很坚决。 大汉一听恼了,就要再次动手,周围围观的人心生不忍,议论纷纷,却碍于大汉体型的健硕和相貌的凶恶而不敢上前援手。 夏瑾再看不下去,在那人的魔爪再一次伸向小女孩时,将之拦了下来。 “一个小孩子而已,你何苦下这般狠手?” 夏瑾用巧劲将大汉手腕紧紧扣住。 “少管闲事!” 他尝试几次,挣脱不开,脸色青红交替,咬牙恨恨警告 “我可是永州侯爷府的人,能看上这小乞丐的东西是她的荣幸,你最好别自找没趣!” “我不知道什么侯爷府马爷府的,我只知道,抢人东西就是不对!” 夏瑾说完,手上用力,直接将那大汉一个旋转,而后一脚踹他屁股上。 大汉向前踉跄几步,却也知道,自己不是夏瑾的对手。 咬牙,快速离去! 事情解决,围观的人也迅速散去。 …… 夏瑾问了小女娃几个简单的问题,得知她叫胡天月,今年八岁,还有个爷爷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个乞丐窝。 她将胡天月送到乞丐窝,本打算留下些钱财就离去,却发现胡天月的爷爷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有咳血现象,呼吸也很微弱,显然命不久矣。 第21章 镇南将军遗孤 乞丐窝里的人都出去要饭了,就他一人在这里。 胡天月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他,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他不惧死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胡天月。 瞧着夏瑾落落大方,坦坦荡荡一身正气,显然是可靠之人。 他心底燃起一丝希望,找了个借口支开胡天月。 “老朽看得出,姑娘…是女儿身,我本不该这么做,可我就要咳…油尽灯枯,实在…放心不下月儿,老朽拜托咳咳…姑娘,代老朽…照顾月儿,直到她…咳…长大成人。如此,老朽在……九泉之下,也算咳……有脸去见将军和夫人了。” 他病的太严重,简短的几句话,却好似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 夏瑾见他虽是乞丐,眼神却很犀利,不仅看穿她的伪装,言谈间自有一份独特的气质,又提及将军这种在古代社会有着极高身份地位的人。 她皱眉,只怕接手胡天月,以后会有无尽麻烦,而且她也许很快就要回到21世纪了…… “老朽求姑娘了!” 老乞丐使出浑身力气,撑起身子,猛地跪在夏瑾面前,“砰砰砰~”接连三个响头。 夏瑾心下一惊,想要将他扶起,老乞丐却铁了心的她不答应,他就不起来。 “唉~” 夏瑾一声叹息,先是卷入战争之中,现在又…… “我答应你,起来吧,不过,你刚才提及将军和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 原来,老乞丐是镇南将军府的一位教书先生,曾受镇南将军大恩。 八年前,新帝登基,朝中对镇南将军怀有敌意的人趁机诬陷镇南将军通敌卖国。 刚坐上至尊之位的皇帝,最忌讳的便是帝位受到威胁。 一道圣旨下来,镇南将军府从上到下三百余口,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刀下亡魂。 教书先生的妻子正是胡天月的奶娘,当时她带着刚出生不到一月的胡天月去庙里祈福,侥幸逃脱。 后来,官兵盘问,奶娘身死,教书先生带着胡天月远遁他乡,才逃过杀身大劫。 为了不被发现踪迹,这些年,他们一直以乞讨为生。 胡天月脖子上的那枚昆山白玉,便是她身份的象征。 …… 胡天月有了依托,心底积压埋藏多年的秘密也终于为人所知,老乞丐的心,在这一刻重重了松了下来。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心底的那口气松了,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在他就要咽气的最后一刻,夏瑾主动开口 “若有机缘,我会还镇南将军清白。” …… 第二天,在胡天月的痛苦哀伤中,夏瑾出钱请了些人将老乞丐埋葬。 第三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尚未从悲伤中走出来的胡天月一起出了康城,朝谛都方向去。 夏瑾并没有放弃寻找世无双,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会给胡天月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 谛都城外最近有一伙马匪出没,专门抢劫杀害过往的商客,并掳走年轻女子,行动迅速,手段狠辣,现场不留活口。 朝廷极为重视,派出好几队官兵沿途巡视。 虽有一定成效,但仍是有部分商客和年轻女子遭逢不幸。 有“闲王”之称的齐王萧逸齐在外游历,闻此消息,素爱行侠仗义的他即刻出发赶往谛都城外。 第22章 马匪 夏瑾租了辆马车,又聘了位车夫,经过半个多月的赶路,总算抵达了谛都城外。 “夏公子,再有小半天功夫,咱们便能进城了!” 夏瑾依旧是男儿装扮,除去已经逝去的老乞丐,没人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闻言,夏瑾刚要接话,车夫却突然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阵叫嚣吆喝声伴随着马蹄声入耳。 夏瑾撩开车帘一看,数十个壮汉骑在高头大马上,手舞大刀,凶神恶煞的吆喝着将马车给围了起来。 “小月亮,你藏在车里不要出来,拿着这个,如果有人冲进来,你就用这个割他的脖子。” 说话间,夏瑾打开勘验箱,从里面取出一把解剖刀,在胡天月畏惧的神情中,快速塞到她手中。 而后她又从里面拿出三把比刚才那把长一些的解剖刀,藏在衣袖里,掀开车帘,下了车去。 车夫早被眼前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连夏瑾下了马车都没发现。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匪首见出来的人一副白面书生打扮,脑袋一偏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 “真是晦气,本以为马车会出来个小美人儿,没想到竟然是个小白脸!” 夏瑾可没功夫理会他这些聒噪的废话,将吓破胆的车夫唤回神,低声嘱咐 “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驾着马车冲出包围圈,朝着谛都的方向去!” 这里靠近皇城,这伙马匪再嚣张,也不敢追太远。 “哦哦,好!” 车夫听夏瑾这么说,暗中做好准备。 夏瑾这才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匪首身上,毫不客气的嘲讽 “本公子的确是小白脸,不过,只怕你这个废物般的丑八怪连我这个小白脸都打不过!” 马上的匪首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确挺丑! 男人没有女性那般在意容貌,但被骂废物,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夏瑾计策成功,这匪首当下不顾手下劝说,一拍马屁股,马儿就朝着夏瑾的方向奔来。 同时,匪首手中的大刀也高高举起,冲着夏瑾的脑袋就要劈砍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夏瑾侧身避过这致命的一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亮出衣袖下的手术刀,其中一把,狠狠朝着马脖子捅去。 凄厉的马叫声在下一刻响起,马儿受了惊,体内插着夏瑾的手术刀就朝着远处奔去,那匪首完全制服不了它。 一刀下去,夏瑾身子猛地前冲,在对面的马匪反应过来之前,剩余的两把手术刀也插进了前方右半边官道上的两匹马脖子里。 “快走!” 伴随着更加剧烈凄厉的马叫声,这两匹马载着它们的主人跑远了。 夏瑾登时一声大喝,车夫一个激灵,扬起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马儿受到刺激,顿时拉着马车自夏瑾杀出的漏洞冲出包围圈。 接连被袭,有两个反应快的马匪径直下马来,挥起手中大刀冲向夏瑾。 两把大刀从不同方向劈砍而来,夏瑾躲过其中一击,却被另一人一刀砍在后背。 第23章 王爷,那人便是夏瑾夏姑娘 夏瑾一声闷哼,向前踉跄几步,剧烈的疼痛侵袭大脑,她额头沁出汗水,握紧的双手,手背青筋迸现。 面前的这些人和马,在她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难道要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劳什子的古代吗? 那些她在意,在意她的人,该怎么办? 决不能这样! 她摆出跆拳道的格斗姿势,即便身子已经摇晃着站不稳了,仍旧苦苦撑着。 那些人见识过她方才的凌厉,此时竟有些不敢上前。 僵持间,夏瑾耳朵里突然传入一道清朗的低喝,模糊的视野里,一道飘逸身影从天而降,手持长剑,大杀四方。 那伙马匪不是他对手,很快被他斩杀于剑下! “这位……公子,在下萧逸齐,没有恶意,我先送你去看大夫吧。” “多谢~” 夏瑾艰难的吐出俩字,眼前世界一黑,她就晕死了过去。 萧逸齐看出了夏瑾的女儿身,但此时也顾不得男女间的忌讳,抱起她,飞身上了他的红鬃烈马,朝谛都城内疾驰而去。 …… 骏马飞驰中,夏瑾发带飘落,女儿身昭然若揭,再难隐瞒。 齐王殿下在谛都城外救了一名与马匪打斗的女子,并将此女子带回齐王府,请太医替之疗伤的消息传的很快。 一天之内,满城皆知。 齐王长年行走江湖,不拘小节,有胆大的人私下里开盘作赌齐王殿下空缺的正妃之位就要有人坐了。 是与不是的压注比例,达到三七之比。 萧逸齐的生母柳贵妃从宫人处听闻此消息,大为震怒。 第二天早朝后,萧逸齐被其召往兰桂宫,好一阵批判教训。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柳贵妃才放他出宫,并令他即刻将那尚在昏迷中的女子弄出齐王府。 萧逸齐不好违背母命,大为苦恼。 在贴身护卫武仲的建议下,前往逸王府,好一阵诉苦。 世人皆知齐王闯荡江湖,坦荡利落,潇洒随性,很好相与,却不晓得他还有缠人的一面。 萧逸渊被他缠得实在烦了,便让陆华去齐王府将人接走,送到他在城南郊外的清水别苑。 陆华带着人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却又急匆匆回了来,眉宇间也有几分急色。 “王爷,齐王殿下救的那名女子,正是夏瑾夏姑娘,据太医说,夏姑娘后背刀伤严重,深可见骨,有极大可能会……香消玉殒。” 陆华的声音宛如惊雷,炸响在书房。 萧逸渊练字的手一顿,半晌,搁下狼毫,缓声道 “去齐王府。” “是!” 陆华连忙应声,跟在萧逸渊身后。 夏瑾两次救下他家王爷的性命,又是石城一战中的功臣。 如今她性命垂危,王爷亲去探望也是应该。 …… 齐王府 北苑烟暖小筑 萧逸渊透过纱幔看着趴在床铺上昏迷不醒的夏瑾,那露出的半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他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甚至不由想到了沈蔚然。 一个他深爱着,却因为得不到他母后的认可而失去性命的女子。 思及过往,萧逸渊脸色逐渐阴沉,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阴森气。 萧逸齐一进门便见萧逸渊那一脸不爽,欲要杀人的架势,不由一个冷颤。 第24章 白衣公子在府外求见 “四弟,你……没事吧?” 萧逸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逸渊虽然排行老四,却是几个王爷里唯一立有军功的。 那自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气一旦显露,兄弟几人里,除去身在储君之位的大哥萧逸宸,没第二人能在他面前做到泰然自处。 “她会不会死?” 被萧逸齐的声音唤回神,萧逸渊收了满身的暴戾杀气,脸色微缓,淡淡问道。 “太医说只有三成把握……不过我听闻白衣公子来了谛都,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一旦知道他所在,我便亲自去请人,只要他肯出手,这位姑娘应当能保住性命。” 萧逸齐见他“三成把握”四字出口,萧逸渊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忙加了后半句话。 果然,听他如此说,萧逸渊脸色再次缓和下来。 他不禁纳闷,这女子莫非同他四弟认识? “她便是四个多月前,于石城一役中,为我东清出谋划策的那位夏瑾姑娘!她所献的计策以及制造出的名为炸药包的东西,在很大程上的减少了我东清将士的流血牺牲……务必要保她性命!” 萧逸渊知道萧逸齐心底的困惑,难得主动的为他解惑。 萧逸齐一瞬恍然,心下震惊,刚要说话,管家匆匆进门来,行礼问好后冲萧逸齐道 “王爷,白衣公子在府外求见。” “那还不快请?” 萧逸齐俊朗的面上眉心一皱,恼火斥问,旋即一挥手,道 “还是本王亲自去吧!”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瞟了萧逸渊一眼,见他没反应,便出门去了。 …… 谛都城外,天子脚下,马匪竟能如此猖獗! “陆华,去告诉周世宏,本王不听解释,最多三天,解决不了这伙马匪,他这谛都府尹的位置也就不必坐了!” 萧逸渊面沉声寒,眸中愠满了愤怒的风暴。 这伙马匪的事他之前便有耳闻,小股马匪,人数不多,属府尹负责的治安问题。 可周世宏却只知守株待兔,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而不循线追踪,主动出击。 如此无能,萧逸渊甚至想即刻上书,撤了他的府尹之职。 “是!” 陆华应声而去,夏瑾是东清的大功臣,却在谛都城外受如此重伤,实在令人恼火,也难怪王爷如此一反常态。 …… 陆华走后没一会儿,萧逸齐便同提着个医药箱的世无双一道进了来。 看着眼前这位一身白衣,面如冠玉,身材颀长,气质绝尘,宛若谪仙的无双公子,萧逸渊没有言语。 四目相对,他轻点下头,便身子一侧,退后几步,让开位置,由世无双给夏瑾诊脉治伤。 于床前木凳上落座,世无双掀开床帘一角,修长两指搭上夏瑾的手腕…… 半晌,他收回手,起身,儒雅一笑,冲一旁站着的萧逸渊两兄弟道 “二位王爷,夏姑娘目前的情况我已了解,接下来我会替她医治,烦请两位暂且回避。” 萧逸渊知道世无双医治病患时不容第三人在场的规矩,松了口气的同时,和萧逸齐一道出门,在屋外等待。 …… 屋内,世无双剪掉夏瑾后背伤口处的衣服,将伤口重新拆线、清理、再次缝合后,敷上他带来的草药。 半个时辰后,他又将草药取下,抹上他自制的药膏,并用白布将伤口包扎好。 第25章 醒来 紧接着,他取出银针,在夏瑾后背伤口四周连下十余针,封闭部分穴位,以缓解伤口的疼痛,直到一盏茶后,方才拔针。 但愿师父的选择没有错,夏瑾,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安静的房间里,世无双瞧着床铺上的夏瑾,俊逸的面上,目光幽远渺然,鼻息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收拾好东西,便提着药箱,走到门口,推门而出。 门一开,不意外的看见门外院子里的萧逸渊二人。 “两位不必担心,夏姑娘明早之前便会醒来,注意饮食清淡,不要让她有大的动作,以免牵扯到伤口,三天后,我再来替她换药。” 世无双简单叮嘱了下便离开了,只留下道白色的背影给两人。 “世无双虽有‘神医’称号,却从不轻易出手,此番却在我派出去的人寻到他之前主动上门来,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呢?” 萧逸齐摸着下巴,视线追着世无双那远去的背影,一脸的纳闷。 “杞人忧天!” 萧逸渊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吐出四字,便迈步进了房间。 …… 之前不知萧逸渊口中的女子指的是夏瑾,他便随口让陆华接她去城南郊外的清水苑。 而今知道了她身份,加之她情况严重,不可随意移动,萧逸渊便打算让夏瑾暂时住在齐王府。 对此,萧逸齐虽觉头疼,却也没反对。 …… 夜,悄然降临。 齐王府北苑灯火通亮,夏瑾所在的屋子外,门口有两名婢女随时等候传唤。 屋内,萧逸渊坐在床旁的凳子上,从世无双离开到现在,他一直守着夏瑾。 在石城时,夏瑾救他性命,也曾这般彻夜守护照看于他,如今,就当是还了她这份恩情。 床尾处站着去府衙传话回来后,就一直跟在萧逸渊身边的陆华。 他察觉到自家王爷对夏瑾的态度与对旁人有所不同,但并不敢贸言。 自打六年前皇后趁他家王爷不在谛都,借故害死沈蔚然后,王爷就性情大变,自我封闭,再没人能走进他内心。 六年来,逸王府的正妃和侧妃之位始终空置,后院仅有三名皇上用计赐下,他家王爷无法拒绝的名义上的侍妾。 而但凡与沈蔚然有关的一切,也都成了他家王爷的禁忌…… 思及此,陆华不禁心生悲慨,他家王爷也是个可怜之人哪。 …… 天将亮时,夏瑾透着病态的面上,眼皮微动,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世无双封穴止痛的时效已经过去,背后的阵阵疼痛令她皱眉,额头更是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夏瑾咬牙忍痛,脑海中快速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谛都城外,她制造机会让车夫和胡天月离开后,后背被那些马匪砍了一刀,晕过去前,似乎有个锦衣公子出现,并救了她。 那么这里便是…… 陆华见夏瑾醒来,勿需萧逸渊吩咐,便急匆匆出门去叫太医了。 “你好好躺着别动,太医很快来给你诊脉。” 尽管早知世无双的神医之名,萧逸渊仍是在亲眼看到夏瑾醒来的这一刻,心底的那口气才彻底的松下去。 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响在耳畔,有那么几分熟悉,夏瑾偏转脑袋,萧逸渊那俊美无俦的容颜瞬间映入眼帘。 “萧逸渊?” 之前救她的人分明不是萧逸渊! 夏瑾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下意识唤出萧逸渊的名字。 第26章 三天 “正是本王……救你的人是本王的二哥,齐王萧逸齐,此处亦他的府邸。你伤势颇重,勿需言语,静待太医来为你诊治便好。” 萧逸渊没和她计较称呼问题,看出她星眸中的疑惑,主动解释。 夏瑾后背正疼,见眼前一切并非幻觉,知道她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冲萧逸渊轻声道了句“谢谢”后,便再次闭上了眼。 此刻,她的心中对萧逸渊和那未曾谋面的齐王,生出了浓浓的感激之情。 若非他们,此刻的她,怕早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太医很快赶来,给夏瑾诊完脉,确定她目前的身体状态尚属正常后,便退了下去。 萧逸渊见她情况已稳定下来,叫来小七守在门外,又亲自挑选了两名婢女在房内伺候,做完这些,就欲离开。 “等一下。” 夏瑾急急叫住她,在萧逸渊略带审视的视线中,尴尬的道 “逸王爷,我非常感谢您和齐王爷的救命大恩,那个……您能否再帮我个小小的忙?和我一起来谛都的那个小姑娘,叫胡天月,您能帮我找到她吗?” 夏瑾不善谄媚,加之后背的疼痛,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怪异而扭曲。 “……嗯。” 萧逸渊默了几息,点头答应。 夏瑾刚要开口再谢,他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非乐于助人之人,亦不喜听人言谢之语。 …… 接下来的三天,萧逸渊和萧逸齐都没有出现。 而胡天月也夏瑾求助萧逸渊的当天便被找回,与夏瑾一同被安置在这齐王府北苑。 这三天,夏瑾则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 每天三大碗瞅着黑乎乎,入口苦哈哈的药汁,喝得她一度怀疑人生。 好在,这样的折磨总算在三天后,随着世无双的到来而宣告结束。 一袭白衣,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气质缥缈如仙,加之那曾在旁人画像中见过的俊彦…… 世无双一由婢女领着进门,夏瑾就认出眼前男子正是她苦寻了四个多月的世无双。 这一瞬间,夏瑾明显感觉到她胸腔中心脏的跳动速度陡然加快。 并非对世无双的容颜气质倾心,而是这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找到回去方法的唯一线索。 “我即刻替夏姑娘诊治换药,你且退下吧。” 俊逸无双的容颜,如山泉般沁人心脾的好听嗓音,婢女无法抵挡其魅力,魔怔似的点头,傻愣愣的退了出去。 夏瑾忍笑,从小到大,她身边围绕着太多类型的帅哥,世无双能让她觉得惊艳,却不会令她如那婢女般失态。 “我……” “夏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今日会尽数告知于你。不过,此刻,我得先替你诊治。” 张口欲言,却被世无双打断,夏瑾略微犹豫了下,点头。 世无双迈步上前,在夏瑾的配合下宽下她衣服,出营白细嫩的后背…… …… 同一时刻,齐王府大门前,萧逸渊与萧逸齐双双从高头大马上下来,朝王府内去。 早候在门口的管家见逸王同自家爷一同回来,猜到何故,忙迎上前,恭恭敬敬的道 “王爷,逸王爷,白衣公子已在北苑为夏姑娘诊治。” …… 第27章 解惑 听闻管家之言,萧逸渊立时迈步进府,大步流星朝北苑去,顷刻便不见了人影。 萧逸齐瞧着自家四弟明显与平素的稳重相悖的行为,眸中极快的略过一抹幽深,进府后,直接去了他的住所——东苑。 …… 北苑 两名婢女守在夏瑾房门口,见萧逸渊到来,二人下意识就要跪地迎接。 萧逸渊一挥袖,无声阻止她们。 知道世无双的规矩,他并未破门进去,而是耐心的在外等候。 一门之隔。 屋内,世无双已将夏瑾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并在她的要求下,将熬的药换成药丸,免了她一天三碗药的苦楚。 夏瑾仅将衣服拢住,就小心的从床铺上爬起,迫不及待的冲世无双发问 “我要怎样才能回去?” 她心急得甚至连称呼都省了。 “夏姑娘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名字?而你又因何会出现在这里?” 世无双笑看着夏瑾,不疾不徐的道,整个人从容而优雅,与夏瑾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你愿意说,我自然会听,不过在此之前,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回去?” 黑云寨后山,世无双和百里红的对话犹在耳畔。 她已经失踪太久,家里人不知担心成了什么样,她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 “家师殒身前曾有预言,风幻大陆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大灾难,唯有一突然出现在黑云寨后山,名为夏瑾的天外来客,方可将之化于无形。夏姑娘你……便是家师预言中的天外来客。” 谈及已经殒身的师父,世无双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伤,一声轻叹,方才继续 “家师料想姑娘定会思家,便以命为祭,替姑娘卜算出了回去之法……两年后的七月十三,会出现七星连珠的异象。届时,姑娘只需去到黑云寨后山你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地方,便能回到你本来的世界。” “两年么……” 夏瑾垂下头,低声呢喃,黛眉紧蹙,心情复杂。 她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法医,协助办案的警员确定、抓捕嫌疑人还行,其它的…… 她握了握拳,深深一个呼吸,抬头看向世无双,清丽的面上满是坚定。 “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提前回去?” 她没有救世的大志向,只想回到家人身边。 “没有。” 世无双肯定的摇头。 此话出口,房间里陷入长久的静默。 他知晓夏瑾需要时间缓冲,以接受这一切。 “你说的那个灾难,是什么?” 终于,夏瑾再次开口。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哪怕只是为了能够在两年后有个安稳的环境,以使她顺利回去,她也得承担一些东西。 “风幻大陆上有一则百年传言,大体意思是天外来客降临风幻大陆,为的是平息天下兵戈……不过具体的,我亦不知,家师临终前,只说了两个字……人心。” 对鬼谷道人留下的这个答案,世无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平息兵戈?人心?” 夏瑾诧异,以后会发生很大的战争吗? …… 世无双所言对夏瑾冲击不小,直到他离开,她都难以回神。 两年以后才能回现代,还得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未知灾难。 第28章 你在抱怨本王? 罢了,两年后回去总比一直回不去的好。 至于其它,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夏瑾如此说服自己,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她以为世无双去而复返,刚要说话,却发现来人是萧逸渊。 “逸王爷,你怎么来了?” 她面露惊讶。 萧逸渊视线从她身上扫过,见她衣衫不整,而方才世无双与她在房间里的时间显然过长…… 斜飞入鬓下剑眉微微皱起,菲薄的唇张翕,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悦 “本王不能来?” “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毕竟过去的三天你一次都没出现。” 觉出萧逸渊的不愉快,夏瑾连忙解释。 今日是七月的最后一天,她还得在这个世界待近两年的时间才能回去,可不能得罪萧逸渊这样位高权重之人。 “你在抱怨本王?” 解释的话听在萧逸渊耳里却是截然相反的意味。 他扬眉勾唇,似笑非笑,带着几分犀利的视线锁定夏瑾,周遭的气息隐隐透着几分危险。 “啊?” 夏瑾有些懵,这人的理解能力…… “方才你和世无双在房里聊天?” 大概是觉得自己过于小题大做,萧逸渊以手掩鼻,一声轻咳,敛了气息,将话题转移开去。 “嗯,他给我诊治完后,我们随便聊了几句。” 夏瑾见他如此,暗暗松了口气,应道。 “把你衣服整理整理。” 他终究看不惯她将衣服随意拢在一起,连腰带都不系的样子。 夏瑾随着萧逸渊视线看去,想到古人的保守,脸竟忍不住红了。 “呃,你别误会,我和世无双……” “与本王何干?本王只是担心你这个功臣伤未好就着了凉,若是因此而参加不了半个月后的宫宴,本王可不好向父皇复命!” 他别开视线,不与夏瑾对视。 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他竟有种被侵略的感觉,可这个女人分明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什么宫宴?” 夏瑾深感她淌的水越来越深了。 “每年中秋节的前一天,皇宫内都会举办一次宴会,凡受邀的,皆是朝中重臣,皇亲贵胄,名家大儒,以及他们的部分亲眷……” “因你在石城一役中的功劳,本王特向父皇请旨,许你参加此次宴会。” …… 萧逸渊在总理全国军务的枢密院,以及主管刑罚的刑部都担有要职,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很少得空去齐王府探望夏瑾。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期间世无双来过齐王府两次,在将夏瑾后背缝合伤口的线拆除,并给了她两盒去疤的药膏,三粒可解百毒的百毒丹后,他便离开了谛都,去向成谜。 八月十四这天,夏瑾刚用过午膳,一直未露面的萧逸齐便带着六名手捧托盘的一等婢女,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夏姑娘,这里是针对今晚的宫宴,搭配好的三套衣服、鞋子,以及首饰。你瞧瞧,可有中意的?” 萧逸渊面带浅笑,俊郎的面上一派阳光,只是那晶亮的眸中,却隐藏着几分夏瑾所未察的戏谑。 第29章 把手给本王 夏瑾知道这次的宴会已经无可避免,上前看了看,选了白色云纹绸衣外罩着浅青色纱衣的那套衣服,以及绣着几朵浅紫色小花的绸面鞋子。 至于首饰,她只要了对耳环和一支白玉发钗。 “齐王爷,我选好了。” 夏瑾冲萧逸齐微微一笑。 见她首饰虽选的少,却一眼就挑中了他四弟放在里面的唯一一件首饰——由昆山之玉打造而成的白玉钗,萧逸齐心道果然,点了下头,便欲离开。 夏瑾快速叫住他 “齐王爷,我受您救命大恩,却一直没机会亲自向您道谢,只能趁着现在,对您道一声谢。谢谢您,冒着危险,救下我的性命。” “路见不平,自该拔刀相助,夏姑娘不必介怀。” 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夏瑾在他四弟眼里与常人是不同的。 指不定她能让他四弟从沈蔚然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更甚至,她能成为他四弟妹也说不定。 “不耽搁姑娘换衣梳洗了,告辞。” 心念百转,萧逸齐说完便大步流星离去。 夏瑾哪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视线,无声一笑,便让婢女们出了去,她自己梳洗换衣服。 …… 日薄西山时,萧逸齐和夏瑾一人骑马,一人坐马车,由齐王府出发,朝皇宫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二人抵达皇城之外。 此时的宫门口已停了不少车马,各家大人及其家眷们相互寒暄,颇为热闹。 萧逸齐从马上下来,步至马车前,掀开车门帘 “夏姑娘,到了。” “谢谢。” 夏瑾一从马车上下来,就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到她身上,或是单纯的好奇,或夹杂不善,令她如芒在背。 一些官位颇高的人拱手上前,与萧逸齐寒暄,试图打探夏瑾与逸王,以及他本人的关系,被萧逸齐无形中挡了回去。 两人正欲进宫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入耳。 循着声源处看去,那骑在白色骏马背上,一身银白衣袍,玉冠束发,俊美无俦,气质凌然,极速朝这里来的男子,不是萧逸渊是谁? 他控制着马儿在夏瑾面前停下,人未下马,右手冲她伸出,俊彦微冷 “把手给本王!” 简单利落的五个字,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瑾自知不能驳他面子。 短暂的犹豫后,如他所言,一手伸向他。 萧逸渊略微用力握住她手,在夏瑾的反应不及中,一个用力,便使她身体凌空而起。 “啊~” 眼前景物剧烈旋转,夏瑾一声惊呼,余音未消,人就被萧逸渊带到了马背上,纤腰亦被他搂住。 “驾~” 他压根不给夏瑾反应的时间,扬鞭狠狠一抽,马儿便载着二人朝宫内疾驰去。 准骑马或乘车进宫,是皇上于六年前给逸王的一道恩旨,直到今日,他方首次使用,且还搂着个被齐王带回谛都的女人,叫人如何平静面对? 宫门口的众人被这一幕惊得久久难以回神。 最终是萧逸齐是最先缓和过来,那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狡黠。 他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他的决定是对的! …… 萧逸渊骑着马,直到御书房外,方才停下。 他先下马,而后将夏瑾从马上扶下来,连句叮嘱的话都没有,便带着满身的冷气朝书房内去了。 第30章 皇上召见 夏瑾很想问他究竟要做什么,可想到这里是皇宫,耳目众多,多说多错,便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萧逸渊进入御书房,冲里面正练习书法的皇帝萧诚朗跪地叩首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渊儿,来,看看父皇这字可还好?” 萧诚朗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冲萧逸渊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萧逸渊却仍旧站在原地不动,面无表情的道 “儿臣已将夏瑾带来,父皇可要召见?” “罢了,唤她进来吧。” 一声不可闻的叹息,萧诚朗眉宇间有着几分苦涩。 “是,奴才这就去。” 一旁伺候的陈公公应声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夏瑾已猜到萧逸渊带她来这儿的目的,见一公公打扮的人从里面出来,并朝她过来,并不惊讶。 “夏姑娘,老奴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陈雍,皇上要见您,请随咱家来吧。” 陈公公说完便转身走在前面,夏瑾连忙跟上。 进了御书房,一眼便看到坐在宽大豪奢的书桌后,一身明黄色龙袍,气质威严的中年国字脸男子。 夏瑾心中犹豫了下,还是随古人的礼,跪地参拜 “民女叩见皇上。” 额头触到冰凉地板的时候,夏瑾不满的撅了撅嘴。 帝王的角度自然无法瞧见她这一小动作,但站在她身体左侧的萧逸渊,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不禁勾了勾唇,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大胆,面对帝王的召见竟也敢胡来。 萧诚朗将萧逸渊勾唇这一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自沈蔚然后,还没第二个人能牵动他这个儿子的情绪。 思及此,萧诚朗对夏瑾的态度不由变得慎重起来。 “免礼。” “谢皇上。” 夏瑾起身,正打算站到萧逸渊旁边,萧诚朗又开口了 “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普通的男子对女子说出这番话,意思尚且耐人寻味,何况是帝王? 萧逸渊脸色骤沉,然而这一回,却是他会错了意。 “是!” 生活在一个开明的时代,夏瑾没那么多复杂的念头,坦坦荡荡,上前几步。 萧诚朗视线在她面上凝了半晌,颇为满意的点头。 “才貌兼备,气质上乘,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夏瑾,你来看看,朕今日这几个字,写的如何?” 语气虽温和,却也不容拒绝。 “好。” 夏瑾扬起一抹假笑,这皇帝是有多无聊? 见她不懂拒绝,萧逸渊不由想起他去齐王府接她,却被告知她已经和齐王一起走了的事,本就沉闷的心情愈发的差了,连带着脸色也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萧诚朗看似在与夏瑾品字,实际却一直注意着萧逸渊的神情变化。 过了许久,才让夏瑾和萧逸渊离开。 “你也出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瞟了眼陈公公,眉宇间有着几分倦怠。 “是,奴才告退。” 陈公公很快退了出去,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 御书房外,萧逸渊一句话不说就飞身上马,扬鞭远去,压根不管被他带到这里来的夏瑾。 “什么人嘛!” 夏瑾忍不住抱怨出声。 “夏姑娘,老奴安排人送您去天影宫吧?” …… 第31章 闹剧 在陈雍安排的宫女的引领下,夏瑾总算在一炷香后到达天影宫。 宫女将她带到这里便离开了,夏瑾看着满场的人头和坐席,不知哪里才是她的位置。 视线四扫,很快便瞧见萧逸渊,可看清他满脸的冷色,夏瑾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她继续搜寻另一个勉强算是熟人的人——萧逸齐。 然而,不待她将人找到,身后就传来一道陌生的女音 “夏姑娘。” 夏瑾转过身去,尚未开口,那人又道 “我是户部尚书嫡女沈安婷,身旁这位是礼部尚书的嫡女吴雪,爱女吴雅莉。我三人久仰夏姑娘大名,今日能得一见,实在是幸运,不知夏姑娘可愿屈尊,与我三人交个朋友?” 沈安婷一脸诚挚。 “呵呵~多谢三位抬爱,夏瑾求之不得。” 夏瑾看了眼沈安婷身旁那两名漂亮女子,笑着应道。 离回去还有两年光阴,结识一些朋友,不仅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日后,或许还能将小月亮托付给她们。 沈安婷见状,还要再说什么,却有一名宫女过来,冲几人微微一礼后,对夏瑾道 “夏姑娘,逸王爷命奴婢来带您过去。” 虽然萧逸渊之前很过分,但夏瑾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反着来,点了下头后,看向沈安婷三人 “那我便先过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沈安婷笑着颔首,夏瑾转身随那名宫女一道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沈安婷一个眼神,一身鹅黄衣衫的吴雅莉会意,隐蔽的从背后猛力推了一身蓝衣的吴雪一下。 吴雪猝不及防,一声惊叫,冲着夏瑾后背撞去。 好在夏瑾是个练家子,虽没有防备,但在向前跄了几步后,最终稳住了身形,不过,她后背伤口处却隐隐作痛。 若非世无双医术绝佳,只怕她后背的伤口就要因这一撞而裂开了。 突然的一幕,使得夏瑾和吴雪立刻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的焦点,一些不怀好意的议论隐约入耳。 “吴雪早对齐王爷芳心暗许,现在夏瑾又住进了齐王府,吴雪弄出这么一出,莫非是两女在争一夫?” “不见得吧,之前在宫门口,逸王爷可是直接将夏瑾带上马,搂住她一起进的宫……” …… 周围不怀好意的议论令夏瑾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吴雪养在深闺,从未遇到过这样尴尬困窘的场面,脸色发白,不知如何应对。 “吴小姐的鞋底似乎挺滑,您该换一批制鞋的人了。” 看出吴雪的窘迫、惶惑、紧张,夏瑾料定这一幕非她所愿,主动开口解围。 不过,从刚才撞击在她后背的力道大小分析,这明显是有针对性的故意撞击…… 她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脸上写满惊讶与无措的沈安婷,吴雅莉二人。 看来,在这古代交朋友,风险挺大。 “这鞋子的确挺滑,吴雪谢夏姑娘不怪。” 夏瑾的话让吴雪很快回神,她顺着台阶下,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夏瑾跟在宫女身后,很快到了萧逸渊面前。 “坐那处。” 萧逸渊随手指向他右手边的桌位。 夏瑾点了下头,她虽对这座位的安排有几分疑惑,但并未深究,莲步移动,很快落座。 第32章 太子萧逸宸 “你后背的伤有没有受影响?” 萧逸渊素手执起杯子,轻抿了口杯中茶水,将杯子放下的同时,状似不经意的问。 “一点隐痛而已,没有大碍,多谢王爷关心。” 夏瑾冲着他的方向微微颔了下首。 萧逸渊没再说话,静静品着他的茶,脸上沉郁的冷色,令那些想要上前套近乎的人望而却步。 不多时,门口的太监高声道 “太子殿下到,霖王爷到,五皇子到,乐萱公主到,乐陶公主到~” 随着这这道声音的继续,殿内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夏瑾也随大众的起身。 进来的五人里,为首的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长相俊美,和萧逸渊有七八分相似,身着杏黄色四龙纹八爪金龙锦袍,气息威严而不乏温和。 勿需他人介绍,夏瑾由他的衣着和那与萧逸渊相似的容貌,猜知此人正是萧逸渊同父同母的大哥——太子殿下萧逸宸。 紧随萧逸宸身后的男子同样俊逸,可那双勾魂的丹凤眼中却带了几分阴沉,显得整个人有种阴柔的气质。 皇帝成年的皇子有四人,她已经知道其中三人的身份,剩下的这人便只可能是皇帝第三子,霖王萧逸霖了。 夏瑾视线转动,看向萧逸霖身后并排站立,年龄相仿的一男两女。 脑海里回想起在齐王府时,从婢女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夏瑾推知那个男孩便是柔妃之子萧逸。 而另外两个女娃,便是在柔妃名下长大,分别赐封号为乐萱公主、乐陶公主的萧雪悠、萧雪染这对双胞胎姐妹花。 随着五人悉数进殿,大多数人都跪了下去。 夏瑾琢磨着她只是个没有官位的草民,郁闷的吐了口气,也屈膝朝地上跪去。 “你后背有伤,别动不动就跪!” 低沉的男音响起,夏瑾胳膊被萧逸渊拽住。 “参见太子殿下,霖王……” 整齐的呼喝声响起,萧逸渊松了拽着夏瑾的手,拱手抱拳,微微垂首,夏瑾有模有样的跟着学。 这一幕落在萧逸宸眼里,他唇角微勾,看来宫中传言也并非全然虚假。 这个叫夏瑾的女子,与逸渊的关系的确耐人寻味。 “众卿免礼。” 萧逸宸说话的同时,大步朝萧逸渊的方向过来。 “四弟,好久不见。” 他先开口同萧逸渊打了招呼,而后视线转向夏瑾 “这位想必就是夏瑾夏姑娘了?” “夏瑾见过太子。” 夏瑾冲这位与21世纪某位朱姓明星长相略有几分相似的太子殿下欠了欠身,垂下脑袋,故作维诺。 “呵呵~夏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你于石城一役中献奇谋,制造神秘武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我东清将士的牺牲,是我东清的大功臣。” “殿下玩笑了,身为东清子民,这些都是夏瑾分内之事,怎堪殿下夸赞?” 围点打援不过是战争中一种很常见的作战方案,他不过是因地制宜。 至于那炸药包,也没什么好神秘的! 夏瑾慧而不娇,很得萧逸宸的心,想到自己手下一些官位尚还缺官,他不禁生了招揽之心。 “夏姑娘能有这份心性品质,实乃我东清之福,若是姑娘愿意,本宫……” 第33章 柳贵妃的心思 “太子殿下,那边还有很多大臣等着你过去,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吧!” 萧逸渊打断萧逸宸。 一母同胞,他知道他这个太子大哥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能的那些官位,一旦坐上去,必会面临巨大风险。 夏瑾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想她涉险。 看着这样的萧逸渊,夏瑾有种这人就是个刺儿头的感觉。 而萧逸宸见萧逸渊竟为了夏瑾当众和他叫板,也不生气,他眉毛一挑,带着打趣的语调道 “也罢,既然四弟有此顾忌,本宫便不强求了。” 言毕,压根不给萧逸渊和夏瑾说话的机会,转身迅速走人。 太子一走,萧逸轩和两个小公主立刻凑上前来。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一道奸细的嗓音高声喝出“皇上驾到……” 霎时间,除去太子,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夏瑾反应稍慢,被萧逸渊拉着跪下,将脑袋给摁在了地上,同一时刻,耳边响起不绝的参拜呼喝声。 萧诚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盛装打扮的皇后,柳贵妃,以及柔妃,再后面则是一众随侍的宫女、太监。 随着皇帝和三位娘娘的到来,宴会正式开始。 各家大人、名儒府中的少爷小姐们各展才艺,舞剑吟诗,字画书法,歌舞琴曲等争相绽放,倒是意趣非凡。 夏瑾头一回看见真正的宫宴,颇觉新鲜,看得津津有味。 萧逸轩和两位小公主被安置在齐王和逸王身后的位置,三个小家伙参加过太多次这样的宴会,意兴阑珊,兴致缺缺,反倒是萧逸渊旁边位置上的夏瑾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乐淘公主萧雪染更是灵机一动,生了鬼点子。 她凑到夏瑾旁边,摇晃着她胳膊,一脸难受可怜的样儿。 “夏姐姐,我肚子疼,你陪我去如厕好不好?” “这……” 夏瑾不知她是否可以离开,下意识看向萧逸渊,却见萧逸渊也正凝着她。 “别去太久。” 见她看过来,他低声叮嘱了句,又转看向萧雪染 “乐陶,此番是夏瑾第一次进宫,你勿要调皮。” 知道这丫头鬼点子多,萧逸渊担心她会给夏瑾招致麻烦。 “放心吧四皇兄,夏姐姐,我们走。” 话音一落,萧雪染便拉着夏瑾从席位后面溜走了。 上位的皇后自进场,阴冷的眼神便一直落夏瑾身上。 此刻见夏瑾离开,她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王嬷嬷。 后者会意,朝夏瑾和萧雪染离开的方向追去。 作为宫中荣宠一身的贵妃,柳贵妃与皇后向来面和心不和。 见皇后派人跟着夏瑾,柳贵妃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不屑的勾了勾唇,继续优雅的看下面的表演。 她儿子对她交代了,他让夏瑾一直住在齐王府,完全是萧逸渊的意思,他对夏瑾绝没有情爱之心。 虽然有些话她儿子不愿说得太直接,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已然猜透。 萧逸渊对夏瑾分明是动了心思,哪怕他现在没有表示,以后也会有所行动。 六年前,皇后看不上户部尚书的庶女沈蔚然,如今,定会更加瞧不上夏瑾这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平民。 母子心思相悖,又都是不肯妥协示软的性子,必然会爆发出一系列的争斗。 若她能善加利用,指不定能将太子也拉下水。 到那时,她的齐儿就能以二皇子的身份荣登太子宝座。 甚至于登上那至尊之位,问鼎天下! 第34章 意外 萧雪染拉着夏瑾一路出了天影宫,她宫中的宫人想要跟随侍候,却被她傲娇的一挥手,直接撵走。 “乐陶公主,你这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肚子疼想如厕的哦。” 难怪在里面时,萧逸渊会叮嘱这个小公主不要调皮。 夏瑾算是明白了,这小女娃是觉得宴会无聊,想出来玩,而她则“非常幸运”的成了她挑选的玩伴。 “嘻嘻,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夏姐姐你真聪明,怪不得本公主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呢。” 心思被看穿,萧雪染一脸讨好 “夏姐姐,里面好闷,你陪本公主散散心,待到你和四皇兄成婚的时候,本公主帮你们收拾闹洞房的人。” 萧雪染的四皇兄不就是…… “咳咳~” 夏瑾被萧雪染的话惊住,一阵猛咳,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她稍稍弯腰与萧雪染对视,脸色严肃 “小公主,我和逸王爷只是认识,大家相互帮过一点小忙而已,绝对没别的关系。逸王爷身份特殊,你千万别再乱开玩笑了,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 然而,萧雪染却很抓不住重点,她脸色垮了下来,闷闷的。 “啊?原来夏姐姐喜欢的不是四皇兄啊……不过没关系,反正二皇兄也和四皇兄一样优秀,你嫁给他当本公主的二皇嫂也不错。” 说后半句话时,那失落的面上又重新焕发出光彩。 看着这样的她,夏瑾一阵头疼,不由想到宫宴开始前吴雪撞她的那一下。 当时有很多人窃窃私语,将她和逸王,齐王的关系说的不清不白。 连萧雪染这样的小孩子都听到了闲言碎语,可见那些流言是多么的肆虐。 “我不喜欢逸王,也对齐王无意,不可能和他们在一起。咱俩拉勾勾,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提了,不然就算你是公主,我也不陪你了。” 夏瑾冲萧雪染伸出右手小拇指。 “好吧,本公主就答应你。” 对此时的萧雪染来说,有个她看对眼的人陪着散心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拉完勾,萧雪染领着夏瑾绕来绕去,最后到了一个种满各种珍稀草药,有着假山和一小片胡泊的园子里。 “我和姐姐的生母祺贵人在诞下我们时就撒手人寰了,我们姐妹俩自小养在柔妃娘娘名下,柔妃娘娘的娘家是医药世家,她自小受熏陶,对医药很有兴趣,进宫当上妃子后,便向父皇求了个恩赐,在这里开辟了这片药园,取名百草圃,并亲自打理。小时候,有一次我高烧不退,也喝不下太医开的药,正是她从这园子里采来药,捣碎了给我外敷,才保住我的性命。” 萧雪染语气里有着难掩的骄傲和一丝淡淡的忧伤,她视线从满园草药上收回,侧过头,微仰脑袋笑看向身旁的夏瑾,刚要说话,却突然两眼一闭,直挺挺朝着地上栽去。 “小公主~” 夏瑾惊骇,一声惊呼,连忙上前扶她。 然而,当她手触碰到萧雪染的瞬间,后勃颈处却突然感到一阵痛意。 被人袭击了! 夏瑾心头一凛,身子摇晃几下,眼前世界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35章 陷害 吴雅莉看着被她一手刀劈晕在地的夏瑾,眼中充斥阴毒之色。 “这便是魅惑齐王爷的下场!夏瑾,你很快就会身败名裂,千夫所指!” 她看向院子某个角落,低喝 “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随着她话音落下,从药园假山后走出两名合力抬着个沉重布袋的粗使婆子。 如果萧雪染还醒着,一定会认出她们。 二人将布袋抬到湖泊边上,解开袋口,里面赫然露出个一身蓝衣,处于昏迷状态的人来,恰是之前在天影宫撞上夏瑾的礼部尚书嫡女吴雪。 “吴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不想你们的家人有事,就别废话!” 吴雅莉微眯着眼,出语威胁,浑身散发出一种阴狠渗人的气息。 两名婆子见她这般,不敢再多言,战战兢兢的将吴雪从布袋里弄出来,合力将之抬起扔向湖里。 “扑通”一声,那道蓝色的身影很快沉入湖底,不见了踪迹。 亲眼看着吴雪的身体沉下去,手中有了人命的两名婆子皆是心中发寒。 她们战战兢兢的回转身来看向吴雅莉 “吴小姐,我们已经照您说的做了,您会放过我们的家人了吧?” “当然!只要你们做好接下来的事,我保证,哪怕是你们不幸暴露了,你们的家人也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但是,若你们胆敢说出半个不利于我的字眼,我就用最痛苦的方式,杀光你们全家!” 吴雅莉露出一抹阴狠诡谲的笑,那妆容精致的面上,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神情,吓得两人连称不敢。 …… 吴雅莉离开后,两名婆子将夏瑾也抬到湖边,但并未将她扔下去。 过了会儿,见时辰差不多了,她们一人将地上的萧雪染送回公主寝宫,另一人则故作慌乱的冲出去药园,惊恐的重复尖叫“杀人了”三个字。 …… 百药圃这一幕,落入跟踪监视夏瑾的王嬷嬷眼里,她自是看出吴雅莉意图陷害夏瑾,但深知皇后心思的她,并不打算帮助夏瑾。 相反,她以皇后娘娘需吴雅莉亲绣一幅图为由,同吴雅莉一番交谈,意图给吴雅莉制造不在场证据。 平常安静的后宫,因这一场阴谋,彻底喧闹哗乱起来…… 吴雅莉与王嬷嬷分手后,刚回到天影宫坐定,便见一名小太监步履慌乱的进入大殿,凑到大太监陈雍耳边一阵低语。 陈雍视线下意识看了眼萧逸渊的方向,脸色极为凝重。 萧逸渊感知敏锐,察觉到陈雍的视线,见其神色凝重,他眉毛一拧,莫非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且和他有关? 陈雍不知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让萧逸渊生了疑虑,他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而后走到皇帝萧诚朗旁边,低声道 “皇上,柔妃娘娘的药圃出事了,疑似夏瑾姑娘将乐陶公主迷晕,又将礼部尚书的嫡女吴雪推进了湖里,公主无恙,但吴小姐被救起时,已香消玉殒。” 知道夏瑾与逸王的关系多少有些不一般,陈雍特意没将话说死。 萧诚朗闻言,脸色陡然沉了下去,竟有人敢在宫宴上生事端! “朕乏了,此事就交由太子全权处理。” 语毕,他起身离开,后宫妃嫔和伺候的宫人紧随其后。 行礼送走帝王后,陈雍走到萧逸宸面前,恭敬道 “太子殿下,柔妃娘娘药圃那儿发生的事,皇上的意思是,由您全权处理。” 方才陈雍向萧诚朗禀报时,萧逸宸也从手下一名宫人那里听到了消息。 对自己父皇的这个决定,萧逸宸并不觉得诧异。 此事由他这个东宫太子出面,的确更为合适。 他一声清咳后朗声道 “宫中发生一桩命案,在查清真相之前,请诸位暂且在此等候……齐王,逸王,礼部尚书,你三人随本宫走一趟!” …… 御花园百药圃,数十名侍卫持火把而立,照亮了大半个园子。 萧逸渊迈步进入园内,看到被两名侍卫压着的夏瑾时,他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来这里之前,萧逸宸已将发生的事告知他、齐王,以及礼部尚书吴阆。 萧逸渊笃定,夏瑾是被人故意设计陷害。 这个蠢女人,连三军主帅倭赫布朗都能对付,却在此处栽了跟头! 吴阆非常宠爱心疼吴雪,闻其噩耗,内心万分悲痛。 当亲眼看到湖边地面上那具湿漉漉的尸体时,再控制不住满腔哀伤,大声恸哭 “啊~雪儿,我可怜的女儿啊……夏瑾,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女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吴阆恶狠狠的瞪向夏瑾,见她只是皱着眉,丝毫不见悔恨,视线悲愤的转向萧逸宸。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为老臣可怜的女儿做主啊!” 语毕,他“砰砰~”就是几个响头,若非面前的是泥土地,他就该头破血流了。 吴阆对吴雪的宠爱是出了名的,如今痛失爱女…… 萧逸宸沉沉一叹,看向夏瑾,满面凝肃 “夏瑾,本宫问你,对吴大人所言,你有何话说?” “夏瑾只求殿下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她飞快瞟了眼萧逸渊、萧逸齐二人。 一醒来就被冤枉杀了人,死的还是当朝礼部尚书之女,害她的人背景必定不弱。 此种情境,她不知究竟能信谁。 夏瑾此话出口,一直注意着她的萧逸渊脸色愈发的沉了。 到了此种情境,她竟不请他这个掌管刑狱,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人帮忙,反而想靠自己查明真相! 她究竟是真没想到,还是信不过他? “好!本宫答应你,但你若不能做到,就休怪本宫无情了!” 萧逸宸眼角余光瞟了瞟萧逸渊一眼,允道。 他说这话的同时挥了挥手,压着夏瑾的两名侍卫立刻松开了对夏瑾的钳制。 “多谢殿下!” 总算获得自由,虽然只是暂时的,夏瑾心底仍对萧逸宸生出一丝感激,起码他给了她辩驳的机会。 “本宫不会给你太长时间,抓紧吧。” “是。” 夏瑾点头,略微琢磨了下,决定还是先从勘察现场开始…… 萧逸宸是一个仁德贤明的太子,看着跪地不起的吴阆,他心生不忍,迈步上前,亲手将之扶起。 “吴大人,倘若夏瑾真不是谋害令嫒之人,本宫贸然处置了她,岂不让真凶逍遥法外?” “可是殿下……” 想到那些传言,即便有当朝太子这番话,吴阆还是不放心。 “本王与齐王只是欣赏夏瑾的才华,不可能从中作梗,太子贤明公正,自会还你公道,你休再多言!” 萧逸渊心情极度不爽,幽深的眸中满是充斥着戾气的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