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萌妻有点甜》 第一章 原来,只是一场梦 知了在外面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室内室外热气蒸腾。由外入内是温度,由里及外是汗珠,头顶上五个大吊扇,三个龟速运转宛若虚设。 哎,这天儿着实令人闷得难受! 讲台上一人投入的唱着独角戏,讲台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亦不乏眼皮打着架,额头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碰到桌上了…… 忽的一声轻响,物理老师十分潇洒的一甩粉笔,手背抹了把汗,张口依旧唾沫横飞,“那什么,最后一道题哪位同学上黑板上来解一下?” 似乎感觉有一道视线扫过来,坐在第二组最后一桌的栗梽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因为昨晚写英语周报写到两点多,睡眠严重不足;这会教室外面天又灰蒙蒙的,再加上物理课对她来说又是最沉闷的,所以她一不小心就在课上打瞌睡了…… 栗梽不自然的伸手拨了拨搓乱了的齐刘海,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讲台上。 额,还好,没有对上老师专属犀利视线,是不是就说明自己没被发现? 栗梽心下暗暗松了口气,默默收回视线,入眼的是正前方身着白色短袖的施哲然挺得直直的脊背。 栗梽有些纳闷,从施哲然坐到她前面来之后的这十多天里从未见他的背挺得这么直过,今儿是怎么了?难道是今晚这堂物理课对他来说格外有吸引力? 其实栗梽更疑惑的是刚开始班主任明明给他安排的是靠窗的第四组第五桌,可他没坐两天就自己跟人协商调到了现在的第二组第九桌也就是倒数第二桌。 神奇的是第二天的语文课课前两分钟,即第一道预上课铃声响之后,班主任只是走到第二组第五桌的位置向施哲然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啥也没说;等到第二道正式上课铃声敲响之后,转身几个阔步走上讲台便开始他的以古论今了。 “没有自愿的?” 看着一众人都低着头,看似在“思考”,实则都在“逃避”,物理老师到底还是又开口问了句。 栗梽这才回过神儿来,埋了埋头难免有点心虚,呃,这是物理课,她到底在想些啥呢?居然给跳到语文课去了…… “没有?”物理老师扫了一圈,摇了摇头,一脸的语重心长,“你们素质班的这些孩子呀,还不如平行班那些孩子积极……老师希望你们主动,主动知道吗?唉,没人那我就点名了……” 得,栗梽知道老师又开始他惯用的激将法了。 “老师,我试试吧。”正前方一道清冽的声线响起。 不用看栗梽也知道是谁,因为自从施哲然来班上复读后,物理老师这从前屡试屡败的方法现在却基本上百试百灵。当然了,这也仅是对他俩而言,关键是俩人这双簧唱的也是迷之默契。 看,物理老师也有些无奈了,眼神与施哲然隔空交汇了一小会儿后移开,“除了施哲然同学,还有其他同学吗?” 一秒、两秒,回应他的果然是意料之中的鸦雀无声;那一刻,大吊扇匀速转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好吧,也总算还有一个人,不至于冷场。 “那行,那就施哲然同学上来做吧,其他同学在下面做,提醒一下啊,这道题的关键是画受力分析图……” 话说一半,顿感不妙,物理老师及时收住线,轻咳一声,“那什么,还有十分钟下课,你们先做,我下节课再讲。” 感觉才一会儿功夫,施哲然便放下粉笔转过了颀长的身体背对黑板,唔,他应该是解完了。 “嘿,栗梽,这大哥居然只用了三分零六秒,不愧是一中过来的学霸啊!”施哲然同桌许浩转过头来咧着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对栗梽说道。 栗梽闻言仰头看了看写满了飘逸字体的三分之一黑板,还没来得及回话。 同桌刘心卉倒是先嗤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小声道“许浩,我说你可真够闲的,这题你解出来了?还有,你咋不继续精确到毫秒微秒嘞?” 栗梽一个没忍住不厚道的捂嘴笑了笑,同样压低声音附和道“就是!你解出来了吗?我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同桌,早就跟人抱大腿取经了,哪像你这么无聊。” 三人聊得正嗨,仗着坐在最后面老师也不容易注意到,丝毫未觉施哲然已经回到座位上,“你们在聊什么?” 栗梽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自己的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大概,应该,可能,听到了一些吧……嘛呀,好尴尬。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栗梽觉得自己脸有点烫。 不过还好,这天儿热,她的脸本来就有点红,所以应该看不出什么来——她这么自我安慰着。 栗梽低了低头,葱白的手指捏紧孔庙祈福中性笔,随意翻着物理课本,眼神胡乱在上面扫视着,“没,我们没说啥,就随便聊聊,我刚刚问许浩公式来着。” 刘心卉“……” 许浩“……”栗梽同学,请问你啥时候问我公式了? 只见她话音刚落,施哲然便已转过了头来,看了看压低着头,被过耳短发和齐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长睫毛扑闪个不停的栗梽,倒也没拆穿她,只是语气淡淡的道“不是同桌也可以来抱大腿取经。” 栗梽“……” 所以他这是听到了吗?不仅听到了,而且还听了个完完整整! 我的天呐,这人学习好、视力好就算了,听力也这么好的吗? 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栗梽错愕地抬起头来,想说些什么,可施哲然赫然已经转过头去看他的卷子了,只徒留给栗梽一个后脑勺。 栗梽用笔戳了戳施哲然的背,“施施……”然字还没叫出口。 “嘭”的一声,栗梽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深渊,周围的人、物都不见了。 蓦地全身颤抖了一下,蹭的一下就睁开了双眼——原来,只是一场梦。 抬手揉了揉眼睛,愣愣的看着头顶的床铺,栗梽苦涩一笑,也是,大概也只有在梦里她才会随心所欲的叫那个人,施施然…… 第二章 此施施非彼诗诗 “你好,换一下票。” 身着蓝色铁路工作制服的女乘务员微微俯身站在床边,面带微笑,声线柔和。 如果说刚刚栗梽还沉浸在梦境里没分清楚现实与梦幻,那么这会儿她无疑是彻底清醒了。 此刻她现在正身处始发京都开往终点阳城的火车硬卧车厢,而且没猜错的话她马上就要到站了。 “好的,请等一下。” 栗梽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抓起枕头边的浅粉色牛津布小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同时又从乘务员的手里接过她的被折了一个小角的蓝色车票。 隔壁中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看样子也是放假回家的学生,见乘务员走了便对栗梽说道“诶,你刚刚叫的是诗诗吗?刘诗诗?” “刘诗诗……” “对啊,你不知道刘诗诗吗?我可喜欢看她那部《步步惊心》了,小说我也看过,可好看了。” 栗梽有些无语,她不是不知道刘诗诗,只是此施施非彼诗诗啊,其实她喊的是施施来着…… 栗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是啊,我刚刚叫得的确是诗诗,我昨晚手机二刷步步惊心来着,所以梦到她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感觉真不好,但好在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这么想着栗梽觉得心理压力瞬间小了不少。 “哇,看来你是她的忠粉呐,做梦都能梦到!” 栗梽拢了拢齐肩黑发随意的扎了个小低辫儿,湿巾擦了擦脸,又是尴尬一笑,“还好吧,我不追星。” 对方许是看出她兴致不高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也识趣的换了话题,“那个,你要到站了是吧,真好!可怜我还得坐五个小时。” “你要坐到终点站吗?”话间栗梽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在火车上她一向都是和衣而睡,所以只需要穿上鞋就ok了。 那女生叹了口气,“哎,是啊,二十多个小时呢,睡得我头昏脑胀的。” 栗梽穿好鞋整理好床铺,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蹲下身子把下面自己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起身,片刻,人箱已然远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再忍忍吧,到家就好了。” 是的,对于同样需要坐二十多个小时,中途转车还要耗费十多个小时,回趟家需要花费两天两夜的栗梽来说,这样的情形她也只能说一句这样的话来安慰别人也安慰自己了。 “爸爸,我到了……不吃了,我怕晕车……好,买上票了我给你打电话……好,我知道了……嗯,那我先挂了啊,拜拜。” 结束了和栗爸栗启贵的通话,栗梽也刚好出了站,门口有一些举着写满住宿、旅馆牌子的,也有一些拉客的出租车和私家车司机。有几个凑过来的,栗梽都还算好脾气的一一回绝。 且不谈坑不坑人,她的确是不需要。 一来,这大白天的她不需要住宿;二来,她还得去对面的客车站买票再坐三个小时才算到家。 也是幸运,这会儿早上七点多还算好的。记得去年寒假她坐那趟火车是半夜一点多到的站,那个时候一出站满满都是拉客的,有的甚至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抢过人家的行李箱拉着就走……嗯,实在是“热情”的有些吓人。 火车站对面就是客车站,所以很方便,栗梽也幸运的买到了最早的那趟车。八点发车,还有半个小时。 给栗爸打了电话后,栗梽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在候车厅找了个位置刚刚坐下,身后一道操着家乡思城方言的男声传来—— “栗梽?” 虽然没有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但直觉告诉栗梽这人她一定认识。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只因为这么多次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回家旅途中遇到熟人。 几秒后,栗梽慢悠悠的疑惑着起身,那人却已经走到她跟前。 “还真的是你呀!刚刚你没应,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人了。”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个子一米七八左右,穿着黑色棉服、眉目清秀的男生,是栗梽的高中同学吴青松。 栗梽和他不是很熟,但毕竟是一起同班了两年的,而且这人还是她一个普通朋友的男朋友,前不久那个朋友还在说说里发了两人的合照…… 刚刚只听声音她没能认出来,这会儿看到脸是想起来了,栗梽瞪了瞪大眼睛,豪爽的摈弃了普通话用方言道“吴青松啊。” 吴青松笑着道“哈哈,是我。还好,你没有忘了老同学。” 栗梽有些尴尬,一时不语,看着老同学、互讲着家乡方言确是倍感亲切,可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调侃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同窗两年,知道她性格偏文静,吴青松也不再开玩笑,“你回思城吧,几点的车?我们应该是一趟车,是的话正好一起。” 栗梽应景的掏出车票看了看,“哦,我是八点的车,你呢?” 结果仿佛预料之中,吴青松笑了笑,“我也是八点,那个,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吧,我去看看车来了没有。” 栗梽点了点头,“好。” 几分钟后,吴青松回来了,只是这次他捎上了他的行李箱,“栗梽,走了,车来了。” 栗梽拖着行李箱跟在吴青松后面,很快就找到了他们要坐的车,和她以往坐的一样,是一辆可载客21人的小型客车。她喜欢这样的小客车,人少,发车也准时。 一上车栗梽就觉得脑袋发晕,在前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麻溜的系上安全带,抱着背包靠着椅背就准备睡觉了。 吴青松跟她一样,不过栗梽想他估计是累的,毕竟从武昌十多个小时硬座坐过来大抵也是挺不容易的。哎,放假高峰期,和春运无差,都不好买票……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吧,栗梽醒了,下意识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吴青松,他睡得正香。没有叫他,感觉睡不着了,栗梽靠在椅背上看车里正在放的电影。 呃,竟然又是王祖贤的倩女幽魂……她已经无力吐槽,记得上大学之前她不曾看过的电影,如今却是第三次看了。 罢了,有看的总比没看的好,反正也是打发时间的,而且这种老片子演的挺好的……嗯,栗梽可谓看得很开。 第三章 他,为什么没有去? “到哪儿了?”吴青松醒了,这话明显是问栗梽的。 虽说往返好几次了,但栗梽到现在也还没记清楚中间经过的那些地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快了吧。” 司机师傅发声及时,“前面是江城服务区了啊,会停几分钟,有要上厕所的准备一下,抓紧点儿。” 栗梽和吴青松相视一笑,都想到了一样小吃,后者还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也想到了江城米豆腐?” 栗梽笑,“是啊,在家的时候,我家楼下天天有骑着摩托或三轮来卖江城米豆腐的经过。不过呀,我还是觉得咱们思城的米豆腐最好吃。” 吴青松点头表示赞同,“说的是,咱大思城的米豆腐、米皮、炸洋芋、糯米饭、糖麻圆、烧仙草……都好吃。我知道,都是你们女生的最爱嘛。” 女生大概都不喜被人暗示成是吃货,没有明着说也不行! “不是?什么叫我们女生的最爱,你们男生不吃的吗?我可记得以前就你叫我帮忙带糯米饭叫得最多。还有……”还有你喝奶茶不也喝的挺欢的? 见她较了真儿,还搬出了以前的事,吴青松意识到自己的话没过脑子可能略欠考虑。 立马抬起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作忏悔状,不正经的嬉皮笑脸着补救道“口误,我口误,不是你们女生的最爱,是我们大家的最爱行了吧。不过栗梽,以前的事儿你记得可真清楚啊。” “哈哈……我就开个玩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心上。” “嗯,我知道。” 吴青松看了看笑得开怀的栗梽,似是想起什么,“诶,栗梽,高考完了那会儿,班上聚餐你怎么没去啊?” 一句话勾起了往昔回忆,她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当时她又得了热感冒正好有了由头不去。 栗梽目视前方,收起笑意淡淡道“哦,那会儿啊,那会儿我生病了,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说了情况。怎么,你们玩得很嗨?” 吴青松想了想,“也没有,就是一起吃了饭然后沿着河堤走了走……对了,施哲然好像也没有来,全班就你们两个没来。记得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你们俩人指不定是约好的……” 栗梽打断,“怎么可能?吴青松,你可别瞎说!我们怎么可能是约好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也没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着吴青松一脸暧昧的看着自己,栗梽很无语,很心虚。 也很疑惑……若不是这会儿吴青松提起,她是真不知道那时施哲然也没有去毕业聚餐。 感觉思绪一下又乱了,从在火车上梦醒开始她一直在竭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可现在被人提起,她的脑海里又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过往种种。 所以,他,为什么没有去? 吴青松笑道“你别激动啊,大家知道你俩没什么,也就是开开玩笑嘛,谁让就你们俩没来?其实我倒觉得同学在一起挺好的,当年咱们班那谁和谁不是打得挺火热的吗?啧啧,那会儿背着老师一言不合就秀恩爱,都说秀恩爱死得快!哈哈,也不知道那俩人现在分没分……” 见这人连珠炮似的像小女生一样八卦,栗梽别扭的咳了两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偏头看了看车窗外,“诶,好像要下高速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吴青松点点头,很配合的噤了声,自己也从兜里拿出手机发着消息。 后来一直无话,小客车沿着弯弯绕绕的路段下了高速,又驶过思城三桥。没一会儿便驶进了长途客运站。 客运站出口,吴青松拉着行李箱对栗梽说道“我先走了啊,拜拜,有机会出来玩。” 虽然只是客套话,但栗梽还是中规中矩的应下了,“好,拜拜,一路顺风。” 吴青松笑了笑,想起以前那会儿流行的一路顺风(半路失踪)这个梗……都是年少时的那些趣事,现在上了大学,开拓了视野、增长了见识,回想起曾经的好多事儿不免都觉得幼稚又可笑。 故而他也知道栗梽并不是那个意思,许是再真心不过的祝福,心头微暖,“嗯,你也是。” 吴青松走后,栗梽拉着行李箱过了斑马线,往斜对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一眼就在“茫茫车海”中“相中”了栗爸的蓝色大众。 栗爸估计也是一直通过后视镜暗自观察,这时瞧见了自家闺女,一脸喜色的拉开车门阔步朝栗梽走了过来。 栗梽对上栗爸的视线,激动的小跑过去,笑逐颜开,“爸爸——” “来,小梽,给爸爸吧。”栗爸伸出粗糙温热的大掌熟络的接过闺女手里的行李箱,又利落的收了拉杆,很轻松的就提了起来放进了车子后备箱。 栗爸坐进驾驶室,栗梽随后也坐上了副驾驶。 栗爸递过来一条毛巾,“诶,等会儿,小梽。” “怎么了?” 看着闺女已经一屁股坐了下来,栗爸无奈的收了毛巾,“没什么,就是刚刚我顺路载了你一个叔叔,可能他衣服上的水泥灰沾到坐垫上了,我怕把你衣服蹭脏了。” 栗梽开玩笑的道“没事儿,爸爸。反正我这衣服也脏得不能看了,正好能把坐垫给挫干净了,省的你再擦,嘿嘿。” “你这丫头!要是你妈听见你这话,又该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一点儿也不爱好了。” 栗梽嘻嘻一笑,眨巴着大眼睛,“她这不是不在吗?只要爸爸和我统一战线,不告我黑状,妈她是不会知道呀。” 栗爸闻言摇了摇头,偏头看了看宝贝闺女,宠溺的笑了笑。 蓝色大众驶出停车场上了正道,栗爸问道“小梽,要不要先去吃碗羊肉粉?” 栗梽摇了摇头。 “那一会儿路过六中,爸爸去给你买份炸洋芋?” 说完栗爸觉得不妥,“唉,不行,那个太油了,你现在空腹不适合吃。要不买份烧仙草吧,爸爸记得你以前特爱吃那个,也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哎呀,也不行,那个到底没营养……买点啥好啊?” 栗爸说着说着自己倒纠结上了。 栗梽看着自家老爸,心里暖暖的,“不用了,爸爸,咱们还是先回家吧,我想回家吃。” 第四章 这轻微的强迫症受谁影响? “妈,我回来了。” 栗梽在玄关处脱掉粗跟小皮靴,大喇喇的从鞋架上拿下一双绿色的栗妈妈手工织的毛线拖鞋换上。 南方不比北方,没有暖气,栗家空调又向来开得不高,所以也不必脱外套。 迟迟没得到回应,栗梽踩着小碎步疑惑的走进屋,东看西看,提高了音量,“妈?在哪儿呢?你闺女我回来啦!” 话落,身材有些圆润、眼角有些细纹、面目慈善的栗妈妈林黛这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洋芋丝,瞪了栗梽一眼,嗔道“你妈我还没聋呢,知道你回来了。” 栗梽嘿嘿一笑,隔着老远把背包往客厅沙发上一扔,在空中留下一条堪称完美的抛物线。 “妈,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我。我现在毫不怀疑你上回说的‘我要十来天不给你打电话,你都能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女儿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栗梽从栗妈妈手里接过盘子,微微烫,她惦着两根手指端着盘子边缘。 栗妈妈看不下去了,“要端就好好端,你可别把我盘子给摔喽。” “哎呀,妈,你放心吧,摔不了。” 栗梽把盘子完好无损的端上了桌,顺手把其它几个菜又挪了挪位置,最后看着造型美哒哒、色香味俱全、被她摆成花形的六道冒着热气、令她垂涎欲滴的家乡菜,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嗯,她总算是功成身退了。 只是,她这轻微的强迫症是受谁影响? 思及此,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张脸型修长,唇形明显,鼻梁高挺,弧度温和的俊颜。那个人眼角含春,嘴角含笑,笑而不语的样子更是醉人,却又那般春而不漾,情深款款…… 甩甩头不敢再细想下去,栗梽转身看着栗妈妈,吐了吐舌头,“妈,你知道吗?现在空间里流行问放假回家第几天被妈妈嫌弃?瞧我这命苦的,我怕我是还没回家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吧。哎,真是不公平,想我哥哥当年上大学,你可是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他是不是吃饱了、是不是穿暖了。这几年他工作了,你又念叨他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 “什么女朋友?”栗爸停好车,拎着闺女的行李箱这才进门,刚踏进一只脚就听到了后面半句话。 栗妈妈把围裙解下来叠了叠,随手搭在了餐椅背上,“还不是你的宝贝闺女,又在嫌我偏心你儿子。栗启贵,你倒说说,我怎么偏心你儿子了?” 栗爸闻言皱了皱眉,他爱女儿但绝非盲目的溺爱,“小梽,你这就不对了啊,爸爸妈妈对你们兄妹二人绝对是同等对待的!你哥哥小时候可没你小时候过得幸福……而且毫不客气的说这家里你从来都是最受宠的一个,你自己想想我们还有你哥哥哪个不疼你?以后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啊,还有,你妈的身体不好,别总是说这些幼稚的话气她……” 栗妈妈附和,“你爸爸说得对,你呀,永远都长不大,眼看翻春就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要懂事点。” “额,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活跃一下气氛嘛。” 栗梽狗腿儿的过去给栗妈妈拉开椅子,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来,妈,咱先吃饭吧,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栗妈妈坐下,听到闺女说饿,一下就心软了,“嗯,吃饭吃饭,都是你爱吃的,学校肯定吃不到吧。你这孩子,当初非得填那么远……你说你一个南方姑娘去北方能适应吗?每次来回还得坐那么长时间的车……” “妈,我没事儿,我这不是过来了吗?我也是想去北方看看涨涨见识嘛,而且只要再坚持个两年半我就解放了。我保证,毕业了我一定回来找工作,到时候天天在家烦着你和爸爸。” 栗妈妈不以为意,“你哪儿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得嫁人啊?一想到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最后都是替别人家养的,我就胸闷得慌。” 栗梽唰的一下脸红了,娇嗔道“哎哟,妈,你说什么呢!我才大二,大二好吗?我才不要嫁人,我就要永远陪着你和爸爸。” 栗爸咳嗽了一下,“行了行了,吃饭吧先,我吃完饭还得上工地去看看呢。” 毕竟在家人眼里,栗梽就是典型的在家里话痨,在外却文文静静脸皮薄的女生,他们一直都以为自家闺女到现在也没有喜欢过异性。所以经栗爸这么一说,栗妈妈了然的看了看红着脸埋头喝汤的闺女,笑了笑倒也不再打趣她。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哪儿能知道他们的女儿高三的时候就喜欢过一个男生,甚至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吃完饭,已经十二点了,栗爸出了门,栗妈妈下楼散步。栗梽洗了碗,又把自己行李收拾了下,这才得以洗了个澡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栗梽第一时间抱着笔记本曲腿坐床上,然后登上qq给好友蔡姊娴打视频电话。 对方也是相当给面子,第一时间接通,随后屏幕里显示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美少女,“嗨,梽儿,你到家了?” 蔡姊娴是栗梽最好的朋友,俗称闺蜜。看着好友一如既往地发自内心的笑颜,栗梽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是啊,蔡蔡,我早上十一点到的思城。你呢?这是还在学校?” “嗯呐,你还不知道我家那情况吗?我现在回去的话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所以我等腊月二十几我爸妈要回了我再回。” “其实你现在回来也可以呀,你可以来我家陪我或者我去你家陪你也行。” 蔡姊娴眯着丹凤眼笑得贼暧昧,“梽儿啊,老实说吧,这么久没见,你是不是想我了?” 栗梽一脸认真,“对啊,蔡蔡,我特想你!” “哎哟,我也想我的梽儿了。可是今年是真的不行,我可不像你英语那么好,这次六级指定是稳过。我呀,得在学校好好准备准备四级……你懂的啦。明年吧,明年我考完试就回,到时候上你家骚扰你去,哈哈。” 栗梽豪爽的应下,“好啊好啊,欢迎骚扰!” 第五章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后来,两个姑娘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也就是互相分享大学里的那点事儿;谈谈未来,聊聊人生,顺便再八卦八卦。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栗梽心不在焉的,到底还是忍不住了,“蔡蔡,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其实蔡姊娴从一开始也发现栗梽有些不在状态了,只是对方一直没提,她也不好直接问。 “嗯,什么事儿?你说吧,我听着呢。” 栗梽犹豫两秒后道“那个,我今天在火车上梦见他了……” 蔡姊娴明显有些吃惊,怔了怔,这才道“谁?施哲然?” 栗梽点点头,蔡姊娴了然于心。 两人向来无话不说,所以蔡姊娴算是除了当事人之外,唯一一个清清楚楚的知道栗梽和施哲然的渊源的旁观者。 蔡姊娴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梽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或者说,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忘了他?” “我……”栗梽词穷,“我不知道。” “那你和我说说你梦见他什么了?”蔡姊娴忽然拔高音量,“额,你不会是梦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吧?!” 栗梽被她吓了一跳,哪儿像她说的那么离谱?回想早上那个梦,其实也算是半梦半真吧,因为那梦里的情形基本上确是曾经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没有,你想象力果然丰富!我梦到的就是以前的事儿……” 栗梽简明扼要的把那个梦和蔡姊娴说了说。 蔡姊娴听完分析道“梽儿啊,我怎么觉得施大学霸一反常态的挺直脊背是在为你打瞌睡做掩护啊。还有,他最后那句话就是明显就是在暗示你可以去问他题呀什么的……嗯,还挺浪漫的,感觉会是个很好的小说素材啊。我天,光想象我都觉得甜死了……关键是学霸还搞得那么高冷,哈哈。” 栗梽翻白眼,不敢苟同,“蔡蔡,你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是给我做掩护啊?而且他也没暗示我,他……他就是……” “他什么呀?你吧,其实就是当局者迷,我倒觉得施哲然对你很不一样。” 栗梽沉默不语。 蔡姊娴叹气,“哎,就你俩当年那状态,我也是醉了。一个性子文静打死不说,一个沉迷学习假装高冷……这样也就罢了,可你们时不时的弄出些暧昧异常的行为出来算什么事儿啊……虽说家长、老师、同学都没发现什么,可到底你们男女朋友不像男女朋友,同学不像同学……不是有句话叫‘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你俩算这样的吗?你俩算朋友吗?就算是朋友,我看也不是单纯的朋友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所以果然还是旁观者看得透彻,栗梽也不知道自己与施哲然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概括起来大概就是不伦不类、不三不四、非驴非马…… 栗梽下意识的逃避,试图转移好友的注意力,笑说“蔡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去做情感导师啊?到时候我来给你做助理怎么样?咱们闺蜜联手保准儿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去,得了吧!就我这瞎掰掰的胡诌几句纯属瞎扯淡,我能有那潜力?我可不想拉着你露宿街头喝西北风去,想想我们俩披头散发夹着人字拖穿着补丁衣裤在街头游荡的邋遢样子,可别把人路过的给吓傻咯!” 栗梽被好友逗笑了,“哈哈……” “你个死丫头!亏你还笑得出来?”蔡姊娴板着脸道“别笑了啊,再笑我真生气了啊……” 栗梽投降,捂着嘴道“我错了,亲爱的。” 蔡姊娴认真起来,“说真的,梽儿,我倒现在都没搞明白高考完了之后他咋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过我听说他寒暑假都回家的,你不是知道他家在哪儿吗?要真喜欢他的话就去找他吧,两个人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不论结果如何,至少将来不会后悔不是?女追男隔层纱嘛,你放开一点,现在也不是高中那会儿了,没人会反对你谈恋爱。至于你那些舅姑姨婶什么的,指不定等你要毕业的时候他们还会变着法儿的给你介绍男朋友呢,所以千万别搭理她们。听我的,趁早选一个自己中意的。”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一边骂着你,一边为你撑伞。 听着蔡姊娴苦口婆心的蔡氏缄言,栗梽觉得自己很幸运此生得此一挚友,开口已然微微哽咽,“蔡蔡,我怎么……有一种你是我家长的错觉……” 那头蔡姊娴端着水杯猛咽了一口水,差点儿没呛着,“咳咳……可不是?我不是比你大吗?唉,也不知道我这是交了个闺蜜还是认了个妹妹,这一天天的为你操心……所以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我等着你给我把学霸妹夫带回来。” 下午六点吃完饭,栗梽洗完碗陪栗妈妈下楼散了散步,七点回来陪着栗爸栗妈在客厅看电视。 想起以前的时候总是孩子气的霸着遥控看自己喜欢看的,现在对电视剧也不如当初那么热衷了。家人在一起就好,图的是那种亲人在侧的氛围和家的味道。 所以栗梽只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爸爸妈妈看什么她就看什么,时不时的和他们讨论一下剧情聊聊自己学校里的趣事儿,好不温馨惬意。 快九点的时候,栗梽撑不住了,在车上睡得不太好,这会儿有点困了,“妈,我想睡觉了,你和爸爸接着看吧。” 栗妈妈闻言起身,“你那床单我还没给你换,等几分钟啊,妈先去给你换了。” 栗梽按着栗妈妈的肩,使她重新落座沙发,“不用了,妈。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换就行,你歇着吧啊。” “也行,那你自己换吧,床单在你柜子的第一层。” “我知道了,妈,爸爸,你们也别太晚了,早点睡。” “好,去收拾收拾睡吧。” 栗爸、栗妈妈点点头,欣慰的笑了笑。虽然嘴上说着她没长大,但其实他们心里知道闺女真的已经很懂事儿了。 换好了床单,栗梽盖着两床棉被,掖起四个角整个人裹在里面。被窝里右手摸着左手手腕上的荔枝头绳,睁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想着白天蔡姊娴对她说的那些话。 没一会儿,她轻轻的阖上了眼帘。 或许,她是真的应该去找施哲然说明自己的心意……只因为,他是她长这么大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过的人。 四下寂静,很快便入睡了,想来又梦见了他,栗梽弯了弯嘴角。 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呢。 ------题外话------ 阿毓说: 前面这五章是引子,后面第六章即将开启高中部分(这意味着男主就要正式的闪亮登场了,哈哈哈) 我想了许久,最后决定采用现在这个半倒叙的方式。 由女主小荔枝(男主专属爱称,哈哈)一梦牵出过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或许并不能迎合所有人的口味,毕竟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写作风格…… 话不多说,这篇暖暖的现实小甜文奉上,希望大家喜欢! 第六章 她忘记了什么日子? 写在前面的话 桐花,你是我的情窦初开。 过眼年华,动人幽意,相逢几番春换。 ———————————————————————————— 农历三月初二,栗梽生日当天。 清晨六点,后面半山腰上的寺庙撞钟的钟声准时敲响。 栗梽触电似的从床上弹坐起来,耷拉着头闭着眼睛挣扎了几秒,极不情愿的换上衣服,梳子随意的刮了两下头发。 嗯,看来她选择留短发是个极为明智的决定,心里默默为自己鼓掌三秒钟。 拉开门准备去卫生间洗漱,迎头撞上了上完厕所路过的栗妈妈,栗梽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早啊,妈。” 栗妈妈打量着睡意朦胧,顶着黑眼圈一看就睡眠不足的女儿,“你怎么起这么早?” 栗梽侧过身打算绕过栗妈妈,“先别说了,妈。过六点了,我赶时间,要再磨蹭我就真的要迟到了。” 栗妈妈闻言一笑,“你这丫头,睡傻了吧,你们今天不是还在放假吗?” hat? 栗梽有点懵,“妈,你说啥?” 栗妈妈叹气,“真傻了?清明节你们放三天假,今儿第二天,明天晚上去上晚自习。” 栗梽瞪大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这才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自己额头道“是哈,我还以为今天上课呢,那我再去睡会儿。” 说完栗梽转身回房,关门前对栗妈妈道“妈,一会儿早餐不用喊我,也不用给我留了。” “你不吃了?那你记得早点起床啊,你忘了你今天……” 话还没说完,栗梽已经嘭的关上了门。 栗妈妈看着紧闭的房门,极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孩子学业太繁重,累得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十一点多,栗梽总算是睡够了,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口渴上客厅接水喝,却闻见一股子菜香味,馋得她咽了咽口水。 “醒了?我估摸着你要还不起来,我就叫你去呢。”栗爸说着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栗梽凑过去,看着一桌好菜两眼放光,“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清明,栗爸回了老家林河镇栗家村给栗梽的祖父上坟,顺便看看祖母,所以在老家歇了一晚。今早又辗转去了栗妈妈老家给外公外婆上坟,快十点的时候到的家。 “十点左右吧,回来你妈说你还在睡,我也就没叫你。不过闺女啊,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栗梽摇头。 “真忘了?你生日啊!哎,行了行了,忘了这会儿也该记起来了。爸爸给你做了好吃的,去洗漱洗漱咱们开饭吧,我去喊你妈。” 栗梽傻眼,盯着栗爸的背影看了几秒总算是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也不怪自己忘了,实在是最近脑子里装的满满都是诗词歌赋,数学公式,英语单词……再加上栗梽也不怎么热衷于过生日,每年都是在家里简简单单的过,吃一顿栗爸精心为她做的美食,方便的话再约上蔡姊娴出去玩一圈……所以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说不过也不要紧。 栗爸文化不高,从前做过石匠,后来又做过厨子专门承包宴席给人做菜;再后来到阳城打工两年攒了点钱,然后回到思城做起了建筑工程承包商(也就是俗称的包工头),做的也挺好,一直到现在。 栗妈妈早年劳累,后来患了腰椎病,在栗梽哥哥大学毕业后就没再去上班,一直待在家里。 所以栗爸做菜特好吃,只要工地上不忙的时候,家里都是栗爸做饭。 本来就没吃早餐肚子空空,栗爸的手艺又好,因而一顿饭吃得栗梽很撑。 栗爸见自己做得菜颇受女儿喜欢,扫了扫一片狼藉的餐桌,心里也是倍儿高兴,“小梽,饱了?” 栗梽打了个饱嗝,“嗝……饱了饱了,你看我都打嗝了,爸爸。” 栗爸笑,“嗯,那什么,你干爸爸今儿早上打电话过来叫你下午过去……你休息休息,一会儿写点作业,觉得时间到了就自己过去吧。” “哦,好,我知道了。” 栗梽的干爸爸李文强和栗爸一样是个包工头,只是他比栗爸早入行几年,栗爸当初好多活儿也都是他帮忙介绍的。也就是这么一来二去,两人成了相见恨晚的老友。 好友夫妇膝下三个儿子无一女,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栗爸就让栗梽认了他们做干爸干妈。 自从认了干爸干妈,夫妇俩对栗梽也都特别好,三个干哥哥也一样,所以栗梽很喜欢他们一家人。两家离得又不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左右,故而栗梽经常去他们家玩,俨然把那里当成了自己另外一个家。 下午四点,栗梽动身,下了楼左转直行几百米后上了一条长长的弯弯的陡陡的石阶,其可通往接近山顶的宽敞街道,不过栗梽只需要走到半山腰就可以了…… 没错,栗家那栋楼后面的半山腰处是一座名字有点长栗梽至今没记住的寺庙,因为里面供奉的是观音菩萨,所以那里也被思城人称作“观音阁”,而它的后门正对着的小街道即是栗梽去李家的必经之处。 庙宇所在处地势高耸险要,所以正门只能通过一条小道抵达。栗梽没有走到半山腰直接路过后门,而是走了四分之一的台阶便在分叉口从小道到了观音阁正门。 栗梽喜欢扶着石栏站在那里,吹着风俯瞰整个思城,将乌江河两岸密密麻麻的建筑,以及对面的山峰尽收眼底。 彼时颇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意境。 其实晚上在这里看思城夜景才是绝佳的,栗梽想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可以再来一趟。 观音阁不上香,不吃斋饭,不买平安符什么的话,也是可以随意进出的。里面有一个人工湖,养着鱼,亦有花有草有树,可谓一片生态盎然。更是有长廊,有供歇脚的桌椅……因而除了冬天,来里面玩耍、乘凉、散步、赏花喂鱼、喝茶下棋的人都很多。 栗梽不作逗留,小心的从偏门进入寺庙,然后径直往正门正前方的殿宇走去。 到了殿内,栗梽跪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合掌默念——信女栗梽,今日生辰,不求名利,但求菩萨保佑我与家人一生平安,尔后她十分虔诚的拜了三拜,最后起身离开。 ------题外话------ 阿毓说 额,本来打算这章放男主出来的,奈何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木事木事,下章施施然就出来了……绝壁的闪亮登场! 相信我,后出场的都是压轴的,哈哈哈…… 第七章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李文强夫妇也是知道今天是栗梽的生日,所以特地叫她来家里的。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给干女儿过生日,同往年一样给栗梽准备了一桌好吃的,又给她买了个女孩子都喜欢的水果蛋糕,就这么一家五口陪着她又过了一个十六岁生日。 栗梽在李家吃过晚饭已经六点,栗梽打算再坐会儿就回家,但怎奈何天公不作美,正要出门,外面却下起了蒙蒙细雨,没一会儿又大了一阵儿。 无奈栗梽只得折回,准备等雨停了或者小些了再走。 栗梽陪干爸干妈斗地主,没有下注,纯属打着玩儿。 时间倒也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雨渐小,可天却也彻底黑了,她要了把雨伞跟干爸干妈话别后准备回家。 雨天路滑,李文强夫妇有些不太放心,异口同声的让她就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或者他们开车送她回去。 栗梽拍着胸脯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不用麻烦,毕竟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而且回程有一半是下坡,所以会比来时花的时间少上些许,开车的话反而还要绕一圈。 见栗梽坚持,李文强夫妇也没有勉强,只是再三嘱咐她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回家了要记得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栗梽也都一一应下。 清明时节,春事阑珊,乍暖还寒,冷雨飘洒。 天气往往变化无常,南方雨水多,是说来就来的,栗梽没有准备的同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漫步在蒙蒙雨雾里,春风席席,她穿着红色格子衬衫外罩白色圆领针织线衣却显得有些单薄。 栗梽冷得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的同时也注意着脚下。这段路有些年头了道路受损,难免有些坑坑洼洼的,她提醒自己要小心着点。 “啊——” 到底还是心急了些,走到观音阁后门侧前方的时候,栗梽倒霉催的一脚踩进了水坑里。 霎时水花四溅,坑里混着泥灰的雨水飞溅到她的身上,全身只有脖子以上得以幸免于难。 论此刻她心里的阴影面积,谁来救救孩子吧…… 我的天,白色啊!她穿的是白色啊! 即使现在黑了天下着雨路上没几个行人,可她穿的白色,污水渍往人眼里去简直就是无所遁形啊! 啊啊啊!!! 要疯了!!! 早知道她就不穿白色了,早知道她就让干爸爸送了,早知道她就擦亮眼睛了,呜呜呜……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千金难买早知道! 真理果然是真理,但是—— 她在外可一直是个注重形象的姑娘好伐? 而且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啊,请问还有比她更衰的吗? 栗梽无语凝噎,怔怔地站在哪儿只顾着内心os,都忘了把脚从水坑里抬出来…… 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漫延开来,“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哇—— 栗梽愣在当场,眨了眨眼睛,好好听的声音哦。 宛如绵绵春雨,润物细无声,洋洋盈于耳,余音绕于梁。 顷刻间穿透栗梽的耳膜渗入五脏六腑落下了烙印。 终于,几秒后栗梽如梦初醒般把脚抬了出来,刚刚浮躁的内心世界此刻亦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随后她往水坑一边跨了两步稳住身体后站稳,又拽着线衣边沿抖了抖水珠。 做完该做的,她这才转过身来,稍许片刻,眼里就好像已经蹭蹭蹭的开始冒星星了—— 昏晕的橘黄色路灯下,那人一手插兜,一手打着藏蓝色雨伞站在栗梽身前三米开外的地方。 栗梽没有任何动作的看着他,对方亦在从上到下打量着她,一时间气氛莫名有些许怪异。 栗梽在心里暗自揣摩,有一种感觉是怎么说的来着…… 看对眼的一眼万年? 还是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 亦或是,情窦初开般的怦然心动? 再细细看过去时,只见—— 他天庭饱满,富有光泽;肤色均匀,无痘无斑。 他眼角含春,春而不漾;嘴角含笑,笑而不语。 还有,他那让女生嫉妒得飞起的长而卷的睫毛低垂着,夹杂着柔柔的灯光在眼睑下投入一道美好的弧形。 真的是好漂亮的一男生啊! 是的,那一刻栗梽脑子放空一片,心跳不知道是在加速还是在减速……不过那都不尽重要。 总之,她只第一时间想到了漂亮这个词,或许这都还不足以形容…… 栗梽想 若他换上仙气飘飘的古装,一定温润如玉、矜贵优雅,那便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若他带戴上镶金边眼镜,那就是活脱脱的商界奇才、成功人士,低调、奢华、彰显不凡; 若他戴上炫酷的黑色墨镜,那就是摩托风衣勇闯天涯的节奏,阳刚与率性的完美结合体; 若他换上女装角色反串,灼灼桃花眼,眼尾微扬,嘴角微勾,浓眉微挑,那大概便是清纯如仙姿玉色、出水芙蓉?妖艳似蓝颜祸水,祸国妖妃? …… 她怎么会在脱离滤镜和图的现实世界里,遇到这么完美的、适合多种人设和造型,且都不会让人出戏的、拥有神仙颜值的男生啊…… 这是幻境吗?显然不是。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的不真实呢? 正在栗梽畅想之际,施哲然逆着光朝栗梽走了过来,“你还好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栗梽闻声清醒,收起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想着自己大概是追剧追得走火入魔了,竟然对着这个浑然天成的“模特”把自己yy成了造型师…… 栗梽把手里的伞举高了些,微仰着头对上了施哲然的视线,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施哲然的眼底看见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光芒,仿佛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相见恨晚? 似曾相识? 还是,久别重逢? 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是……她,当真很茫然。 ------题外话------ 阿毓说: 女主确是第一次见到男主,但男主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女主…… 咱们傻傻的小荔枝也是老早就被盯上了,哈哈哈…… 预知后事如何,还请继续追文哦! 第八章 小丫头,我们很熟吗? 见栗梽傻傻的干站着不发一言,施哲然也不急躁,又耐心的开口问道“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栗梽的衣裤鞋袜都湿了几分,一缕冷风拂过,她不可避免的受了凉打了个冷颤,也彻底回过神儿来。 栗梽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盯着自己帆布鞋的白色鞋尖不好意思抬头,“谢谢,可是我……我也不知道能让你帮什么忙。” 施哲然讶然,嘴角微勾,举着自己的伞往栗梽那边递了递,“麻烦帮我拿一下伞,谢谢。” 栗梽疑惑的抬头,不知他是为何意,却还是依话照做,抬起另一只手向前一步接过了他的伞。 不过他目测一米八,净身高一米五八,在南方女生中还算过得去的栗梽也只堪堪到他的肩膀处,所以为了不让他被雨淋到,她只好踮起脚给他撑伞。 施哲然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随后自顾自的开始解自己敞穿的蓝色休闲衬衫外套袖口处的扣子…… 栗梽见此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心里一惊,踮起的后脚跟一下着了地,伞一时不稳碰到了他的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 栗梽吓了一跳,赶紧重新踮起脚规规矩矩的给他打着伞。 施哲然脱着衣服柔声道“没事,你别紧张。这会儿雨小,淋到了也没什么,你踮着脚也怪累的,把伞收了也可以。” 栗梽依旧站得笔直的为他撑伞,抬眸就对上了他深邃的目光,只两秒便不好意思的率先别开眼,“我不累!嗯,那个,我刚刚就是想说你不用脱衣服给我的……” 施哲然戏谑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我没说要脱衣服给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脱衣服给你?小丫头,我们很熟吗?” “……”啥?所以说是她自作多情理解错乱喽? 可他脱衣服是几个意思? 刚刚又是谁问她需不需要帮助的? 莫不是她眼花了?耳鸣了?少年痴呆? 还有,他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的样子应该也大不了她多少,干嘛要老气横秋的叫她小丫头? 想她的亲哥哥还有干哥哥们都没这么,嗯……让人耳朵发麻、浮想联翩的叫过她呢。 况且她可不小了,怎么说也是奔二的大姑娘了! 栗梽不争气的红了脸,尴尬又愠怒的瞪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施哲然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似乎是强忍着要一巴掌拍他脸上的,拿着他伞的那只手不断收紧的,一对乌圆的大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的,随时都会炸毛的小丫头……心里特想笑。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要是在这个当口笑了,那么眼下这个勉强到他肩膀处,留着过耳短发齐刘海的小丫头指不定会怎样…… 虽然她看起来很温柔娴静,但是这女生要是动起真格来,大概还真没几个男生能招架得住……虽然他……哎,不说也罢。 加上他本就只是看她可爱一时起了逗她的心思,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嗯,现在补救应该还来得及。 “小丫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施哲然把自己的衬衫外套搭在臂弯,抬起大长腿向前走了两步;栗梽不明所以,两只手歪歪斜斜的举着伞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施哲然注意到她的动作顿时内心忧桑,他这是被赤裸裸的嫌弃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失算失算…… 施哲然挑了挑眉,抬起脚,又打算靠过去。 却被栗梽一脸防备的喝住了,“你想干什么?!” 施哲然恍若未闻,趁着此际,终于走到了她跟前,一时间两人之间只余半臂距离。 施哲然抬手从栗梽手里拿过自己藏蓝色的伞,把它收了起来,然后侧身绕过了栗梽走到了她身后的一个小石柱处把伞放在了上面。 而后才折身返回,理理自己的衬衫后,把它搭在了栗梽的肩上,“抬手——” 栗梽傻眼,抬手?抬手做什么? 从他绕过自己再到现在给自己搭上衣服的全程她都是懵的。 而且就在刚刚,她以为他戏弄完了她,所以已经走了呢…… “抬手,小丫头,把衣服穿上,你不冷吗?”身后再次响起低沉醇厚的嗓音。 栗梽把伞歪了歪举着,确保不会刮到身后的人后才转过身,看着眼前把外套脱给她自己却只着一件白色圆领卫衣的男生,阳光帅气,却又如此单薄。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 你不是说不是脱给我的吗? 施哲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有傻得如此可爱的姑娘,“你衣服都被浸湿了,把我的外套穿上挡挡风吧。” “可是,你不冷吗?还有,衣服我要怎么还你?” “没事儿,我们男生身体素质好,你穿着吧。一件衣服而已,不用还了,你看着办吧,回家就扔了也行。” 栗梽想了想,“这怎么可以呢!要不然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家把衣服洗干净了还你,或者我给你衣服钱也行。” 施哲然眸光一动,飞快的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小丫头,记住了吗?” 栗梽实诚的摇头,说那么快她能记得住吗? 还真是老实…… 施哲然轻笑出声,“傻丫头,真的不用还了,也不用给我钱。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祝我两个月后高考顺利吧。” 高考?他在读高三吗? 不知道他在哪个学校?会不会是她的学长? 栗梽有点惊讶,但也并不是很意外,不再计较刚刚他戏弄她的那档子事儿。 她咧着嘴莞尔一笑,诚心的祝福道“这样啊,那,小哥哥,我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eon!” 施哲然许是没想到她会飚英文,眼里几不可查的闪过些许光芒,“好,小丫头,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顿了顿,施哲然弯了弯腰俊脸靠近了些与栗梽四目相对,薄唇微张也回了她一句英文,“thankyou,you'recute” 温热的气息就这么迎面喷洒在栗梽的脸庞,她一愣,时间宛若停止…… 只是他的话好像还没有说完,果然,两秒后,栗梽又听见他道“and,iloveyoucallglittle other” 我喜欢你叫我小哥哥! 默默在心里翻译完他的话,栗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丝丝红晕,她似乎能清晰的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咚咚咚心跳加速的声音。 所以,她这是被撩了吗? 第九章 是了,我得走了 毕竟是陌生人,她又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他看着又比她大点儿,所以她刚刚就出于礼貌的脱口而出了小哥哥这三个字眼。 原本只是下意识的表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称呼而已,为什么变成流利的英语从他的嘴里吐露出来就显得那么暧昧而又意味难分呢? 诶,不对,好像是有点儿那个啥了哈…… 栗梽脑海里顿时联想到青春偶像剧里的一桢画面—— 美哒哒的女生拉着帅溜溜的男生的衣角,仰头嗲声嗲气一声“小哥哥”;随即男生抬手先揉揉女生的头发,慢慢地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柔顺的发丝间滑至后脑勺处,尔后轻轻一扣;再然后,女生闭上眼睛配合的踮起脚尖,男生嘴角洋溢着宠溺的笑,逐渐低下了头…… 嘛呀! 那画面太美好太羞涩太旖旎太少儿不宜,让人脸红心跳的同时又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虽然她之前的确在心里把他yy上了各种造型,过了一把牛掰的造型师瘾。 但这毕竟每个女生闲暇时都会有一些明星梦啊、歌星梦啊、设计师梦啊、造型师梦啊,这梦那梦的不是? 哎呀,总之就是各种白日做梦啦…… 所以她刚刚的那一声“小哥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呜呜呜,他不会是误会了吧? 想到这儿,栗梽原本白皙的小圆脸绯红一片,茫然无措越发的尴尬起来,忽然灵光一现,“额,高考顺利!祝你高考顺利!那个,考的都会,蒙的全对!嘿嘿……” 栗梽情急之下张口说道,末了,为了掩饰自己的那丝尴尬还不忘娇俏的对他笑了笑。 又一次的祝福语,没有了小哥哥,只余下了“你”这一称谓,倒是显得愈加的欲盖弥彰,此地无银。 雨好似停了,夜深人静,空气当中弥漫着甜润新鲜的空气,让人心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施哲然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不太自然的退后两步,点点头,“嗯,但愿如此吧。” 仰头看了看乌云已然散去的天儿,月亮眼瞧着也要拨开云雾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 施哲然道“小丫头,雨停了,快回家吧。记得冲杯板蓝根,煮杯姜茶也可以,小心别感冒。” 说完他侧身几步过去重新拿上自己的伞,然后转身往与栗梽要走的反方向走去。 路过栗梽身旁时,他驻足,抛开两人的身高差,彼时他与她的肩膀刚刚好在一条水平线上。 下一刻,极富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飘进了栗梽的左耳—— “我走了啊,小丫头,愿你笑口常开。” 因为你红嘟嘟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微微甜,很是动人,像红彤彤的苹果娇嫩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希望你可以永远都这样如花般笑着,永不衰败。 “走了?!” 话落,栗梽就后悔了,赶紧抬起手来捂住嘴巴,眨巴着大眼睛,不敢再瞎出声,生怕自己又傻傻的说出些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吐出口了的话来。 施哲然微勾唇角,心里暗自按捺着某种情绪,抬眸目视前方,迈开了步子,渐渐地与栗梽拉开了距离,“嗯,走了。” 是了,我得走了,再待下去的话—— 我怕我会忍不住牵你的手,我怕我会忍不住咬你的脸,我怕……我怕我会吓着你。 走了九步后,施哲然转过头来,看着还愣愣的站在哪儿的栗梽的娇小背影,笑了。 不同于之前的笑,此时此刻,在栗梽看不到的地方,他高扬起了嘴角;再转过头时,余光瞥见了旁边雨雾蒙蒙里的黛瓦红墙……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想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们的相遇亦是命中注定。 小丫头,我们后会有期……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嗯,他应该走远了吧。 栗梽默默在心里数着时间,二十秒过后她才收了伞转过身来—— 可下一秒,施哲然的修长背影就那么俏生生的映入了她的眼帘,刹那间,她心口一窒。 好奇怪哦…… 不是已经过了二十秒了吗?他的腿那么长不是应该走得很远很远了吗?为什么他还是那么的触眼可及? 正在栗梽疑惑之际,一团白色的影子飘飘然从她眼前落下,弯弯绕绕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曲线,最后落在了她的脚边。 栗梽从施哲然那里收回视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朵白中带紫还含着水珠的桐花。 记得林逢吉有作《新昌道中》,其中说道“客里不知春去尽,满山风雨落桐花”,想想此刻应当煞是应景。 栗梽目光在那朵桐花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侧身仰头看了看观音阁后门边墙头上横着的桐花树枝桠,所以这朵桐花许是从庙里的桐花树上飘落下来的…… 栗梽弯腰把那朵桐花拾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身上披着的施哲然的衬衫外套的口袋里。 后来的后来,栗梽方知,桐花寓意情窦初开,一如这晚她对施哲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是她的情窦初开。 第十章 你这衬衫哪儿来的呀? 终于到家了,栗梽换下湿润润的帆布鞋走进屋,客厅里只有栗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栗梽瞟了一眼,只见电视机屏幕上一个带着绅士礼帽、身着深灰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走在大上海的某条街道上。 路边有一小摊儿主不厌其烦的喊道,“木梳嘞,卖木梳嘞!” 见到那人走来,“诶,先生,您要买木梳吗?给您太太买一把吧,保你们夫妻白头偕老。” 男人驻足,压了压帽沿,“有桃木的吗?” “有的,先生。” 男人又道“我要黑胡桃的。” 对方愣了两秒,“先生,黑胡桃的今儿卖完了,不过我家里还有存货,要不劳烦你跟我走一趟?” 下一秒,画面一转,到了一个深巷的院子里。 迎面走来一个身着长衫的人,抬臂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同志,我可找到你了!” 呃,这是…… 暗语?潜伏?接头? ——谍战剧啊! 栗梽将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到栗爸身上,对方仍旧专注的看着电视剧,连丝毫注意力都没有分给自己…… 看来自家老爸对这类片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热衷啊,绝对的忠实爱好者! “小梽,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摔了?没怎么样吧?快过来我看看——” 倒是栗妈妈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栗梽披着件到大腿根儿的蓝色衬衫,里面的白色线衣斑斑点点、一片狼藉,以为她是踩滑摔跤了所以溅了这一身脏水,不免担心的问道。 栗爸闻声这才发现自家闺女回来了,打量了栗梽一下,同样担心的道“是啊,小梽,你这是怎么了?真像你妈说的那样摔了?可没摔着哪儿吧?” “我没事儿,爸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就是一不小心一脚给踩水坑里了。” 栗妈妈走近,“水坑?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不看路啊你?眼睛长着干什么用的?都这么大人了……” 栗梽默默低着头,不发一言的听着栗妈妈带着关切的数落。 “行了,你也先别说她了。” 栗爸也过来,对妻子说完又对女儿说道“小梽,你这衣服我看都湿润润的,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爸爸去给你煮姜茶,你一会儿洗完正好可以喝,咱得预防着点,小心感冒。” 栗妈妈到底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听你爸爸的,快去洗个澡,别搞感冒了。直接去就行,衣服我去给你找来。” 栗梽听两人的话乖乖的去洗澡了…… 浴室里,栗梽脱下施哲然的衬衫,摸了摸,嗯,是很舒服的料子,有着很柔和的触感,还有……独属于他的气息,很清冽,她并不反感。 热水淋打在身上,不大不小的空间里热气蒸腾,栗梽眼神迷离,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 其实她倒觉得回来的一路上都不是很冷呢,大概,是他的衣服给她带来了温暖吧。 余光扫到壁勾上挂着的蓝色衬衫——只是,这衣服她到底应该要怎么处理? 洗完澡,栗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喝栗爸刚煮好的姜茶,里面主料是老姜,辅料辣椒和茶叶。 一口下去,那感觉,怎一个辣字了得! 老姜与辣椒的双重考验,也得亏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妹子啊,毕竟从小便无辣不欢,所以这辣度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不过这要是随便一个北方不吃辣的人喝上一口,那不得辣得眼泪水儿喷流急涌、鼻涕子泗下横流呀! 嘛呀,这么想着她真是太佩服她自己了……哈哈,容她自恋一小会儿。 “小梽,你这衬衫哪儿来的呀?我怎么没见过,这好像是男生穿的啊……”栗妈妈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栗梽闻声一惊,放下杯子慌忙起身往浴室跑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栗爸。 这么急做什么?怎么了这是? 浴室那边,栗梽从栗妈妈手里拿过衬衫,“妈,这衣服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就行。” 栗妈妈见状狐疑,瞬间炸了,“这衣服谁的?你不会是……我告诉你啊栗梽!你现在高二,下学期就高三了!你可别……” 栗梽急急打断栗妈妈的“胡思乱想”,“哎呀,妈!你都想哪儿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衣服是我踩水坑里了然后折回干爸爸家,干妈给我的,说是二哥哥的。我想着下次去干爸爸家,顺便就还回去了。” 栗妈妈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栗梽掷地有声,然后推攘着栗妈妈,“妈,你快去看电视吧,广告马上岔完了,再不去你就接不上剧情了,下面芈月该带着稷儿回秦国了。相信我,后面特精彩,你快去看吧啊。” 栗妈妈就这么被栗梽忽悠出了浴室…… 看着老妈的背影,栗梽捂着胸口心里一阵儿心虚,撒谎的感觉真的太不爽了…… 栗梽现在只祈求老妈她不要再特意去问问干爸干妈他们,以确定她刚刚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这要是穿帮了,她指定是完蛋了,到时候少不了一顿痛骂。 不会的不会的……老妈应该没那么无聊。 可这也不一定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不是? 老妈随时想起来都可能会问一嘴,干爸干妈他们又啥也不知道,肯定实话实说。 啊啊啊,简直就是个隐形炸弹呀……怎么办怎么办? 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该完蛋还是得完蛋,她就应该时时刻刻做好准备,这样到时候多少还能有底气大喊一声——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栗梽心理历程了一番,最后拿着施哲然的衬衫认命的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她把衬衫口袋里的桐花取了出来,抽了一张纸把上面的水吸了吸。 然后从书桌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红楼梦》翻到第六章末尾,看了看,将桐花平整的置于那一页,最后合上把书放回了柜子里。 她最近在二读红楼,正好看到了第六章‘拖内兄如海荐西宾,接外孙贾母惜孤女’那处,即林黛玉与贾宝玉初相见那时。 第十一章 缺席的复读生 四个多月后,阳历八月二十一,阴历七月初,星期一。 正值盛夏之际—— 思城第六中学,高三22班。 早上晨读过后,第一堂课课前。 “哎,好羡慕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哦,还在美美的假期中,在家里吹着风扇喝着冰镇西瓜汁多爽!不像我们悲催的提前开学补课俩星期……” “高三了嘛,当然是要分秒必争啊,补课是难免的。乖,辛苦一年就好了。” “补课还好说啦,想到从现在开始,以后每周周考,每月月考,再加上老师们的各种小考试、摸底考试……快来扶扶我好肥?我觉得我已经提前患上考前综合征了。” “诶诶诶,你们听说没有,班上来了16个复读生,喏,后面有些陌生的面孔就是,好像还有一个一中过来的大学霸,不知道是哪一个?” “hat?学霸是不是傻?他怎么不去24班那样的一类素质班呀,来咱二类的搞什么?一起嗨吗?哈哈……” “谁知道呢?大概是喜欢咱大六中全封闭的管理模式吧。” “其实我更关心的是学霸为什么要复读……嘿嘿。” …… 教室里,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着,大多都在吐槽即将到来的卷子堆成山,学习累成狗,考试简直家常便饭的苦逼高三生活。 另外有一些是在八卦那些生面孔,再时不时的对人家投过去一个“你懂的,我不懂”的眼神。 也有一些则已经以过来人的身份自来熟的过去和新同学互问大名,顺便再好心的指导指导他们一二,上到班上哪个任课老师最严厉,下到食堂哪个阿姨给的菜最多…… 总之,事无巨细,抢占开局,赢来了对方的崇拜加感激的目光。 一时间,近八十平方米的教室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终于,758预备上课铃敲响后,只见拉呱的都不再拉呱,补觉的也不再补觉,赶紧回到位置上从桌洞里拿出语文课本随意的翻开一页,然后正襟危坐摇着头背着某篇古文某首诗词,正儿八经地营造出他们热爱学习热爱语文课的假象…… 岂料这一切怎能逃过他们免贵姓张名尺飞字嘛……不知道是啥的亲亲班主任老张的眼睛? 老张早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将一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了,心下揣摩。 呵呵,一个个的装得还挺像。 张尺飞了然的笑了笑,挺着啤酒肚走进了教室,手里的课本和教案甩在讲桌上带起来一层粉笔灰…… 前两排的同学捂鼻咳了咳,满脸黑线,内心早把老张骂了个遍…… 嘛呀,呛死我了都! 我说老张,你就不能轻一点吗?都老大不小的,孩儿都打酱油了,这还耍啥酷呢?咱现在该走成熟稳重路线了好伐? 张尺飞睥睨众生般的往台下扫了一圈,嗯,还有几个在窃窃私语。 随后他拿起讲桌左上角的黑板擦转身在用其背面在黑板上重重的拍了拍,“安静安静,课前两分钟我有个事要讲。” 话音刚落,正式上课铃敲响了…… 哈哈,太他妈的尴尬了有没有?连上课铃都不给老张面子。 后面有几个男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张尺飞一个眼刀子过去,几人立马安分下来。 清咳一声,张尺飞道“想必你们也知道咱们班这学期新来了十几个复读的同学,现在高三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毕竟你们也听烦了。总而言之,大家要互帮互助,营造一个温馨良好的学习环境。另外为了照顾新同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尺飞,高三22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末了,老张还不忘皮一下,“对的,你没听错!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尺飞。” 话落,下面哄笑一片。 老张扣了扣讲桌,“很好,笑了,说明你们应该都拜读过这句诗。但是如果有人连诗仙李白的《望庐山瀑布》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建议你赶紧补补课……” 又是一片哄笑。 好了,老张的自我介绍到此结束,下面是新同学的shoti时间。 “嗯,现在新来的同学有序的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张说完退到了一边。 十来分钟过后,15个新同学自我介绍秀完美落幕……唉,不对呀!不是16个复读的新同学吗?怎么少了一个? 谁还没来?好像是传说中的学霸哦。 果然—— 待最后一个同学回到座位上坐好后,老张开口道“还有一位同学因为某些原因,今天晚上才来,所以我们晚上再调整座位。现在,开始上课——” 第二组后面倒数第一桌,哦,不,现在加了两排桌子,应该说是倒数第三桌也就是正数第八桌,坐着一高一矮两个女生。 同桌刘心卉偏头对栗梽说道“栗梽,你说那个学霸到底长啥样呀?我听许浩说是个帅哥,就是不知道他打哪儿听来的……” 栗梽摇头倒是显得兴致缺缺,“我也不知道,管他呢!反正晚上就知道了不是?” 刘心卉点头,“嗯嗯,说的也是。” “嗯,听课吧。” 说好的听课,实际上栗梽大半节课都在走神儿。 一会儿想到几个月前生日当晚和那个她还没来得及问名字的人相遇的情景;一会儿想到还夹在红楼里的那朵已经枯萎的桐花;还有被她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那件蓝色衬衫…… 也不知道他高考考得怎么样? 长得好看的人应该都很幸运吧? 所以,他应该已经金榜题名了吧? 当然,她也在好奇还没有来班上的那个复读的新同学。 都说越是晚现身的人越是神秘,她不禁想,那个人看来定是深不可测…… 栗梽脑补着那画面—— 他们正上着晚自习,突然,老张领着一个满脸黑斑、身形魁梧的人走进教室。 “同学们,这位就是来自一中的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啪啪啪——”大家也都很配合。 随后,那人微微一鞠躬,再起身时笑着露出了一颗龅牙,毫不扭捏的道“大家好,我叫某某某。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 额,这个,会不会长得太那啥了? 所以,传说中的帅哥加学霸长这样的? 他会不会是乔装后敌方派过来潜伏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栗梽一惊,赶紧甩甩头不再想。 真是,跟着老爸看年代片还有谍战片看多了这是……一天天的想些啥呢她? 第十二章 来了,他来了 下午1850分,隶属于晚上的第一节课开始,数学老师并没有讲课,只发了张试卷让做,而她自己则在讲台上坐着好像在写些什么。 “诶,栗梽,刘心卉,来了来了……” 栗梽埋头写着数学试卷,听见前桌许浩的声音也并未抬头,只问道“上课呢,什么来了?谁来了?” 话落她才反应过来,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额,不会是数学老师下来了吧? 所以,数学老师她要走过来了? 可是她有好几个题不会怎么办? 天呐,跪求老师别过来看她的卷子啊! 可是栗梽转念一想,数学老师要是过来了的话,许浩又怎么可能还会转头和她们说话呢? 想到这儿,她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而且没一会儿,她就听见了同桌刘心卉的声音—— “是啊,许浩,这才刚上课,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呢?什么什么来了?快写你的卷子吧!” 嗯,如此看来,她想的没错,许浩说的来了,并不是指的数学老师来了。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栗梽安安心心的继续埋头写着卷子。 许浩白了刘心卉一眼,“你才发神经呢吧!不相信?”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教室外,又道“呐,学霸呀!不信你们看,他就在教室外面呢!跟老张俩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闻言栗梽终于抬起头来,只见许浩隔着老远的伸长了脖子透过窗户往外面看,看他那好奇的样子要不是现在是上课时间的话,估计他早就飞奔过去了…… 额,虽然他现在也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栗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入眼的是一个身着白色短袖衬衣,背着灰色简约休闲风双肩包,下身看不见所以不知道穿的什么裤子的挺拔背影。 那人给栗梽的第一感觉便是——高,其次是瘦,却又不是病态瘦,是瘦的刚刚好的那种。 至于脸嘛,他不是背对着这边吗? 所以她看不见,也猜不到,目测应该长得不差。 诶?老张呢?不是说老张也在吗? 栗梽睁大眼睛使劲观察着那边的情形。 哦,原来老张在那人对面…… 刚刚没看见是因为那人已经全然将他对面站着的老张整个人给挡住了。 这会儿还是老张动了动身子,才使得她稍稍看见他背在背后的手臂的臂弯,至于其他的,就只能靠臆想了。 呃,尽管如此,好歹老张虽然没那人高,但是他比那人壮啊! 身高不够,体重来凑嘛! 哈哈哈……所以,这一局亲亲班主任完胜哦。 不过,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呀? 为什么那人的背影竟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究竟是谁呢?她认识吗? 似乎,有点像一个人呢…… “你们说他们再聊什么?老师们果然都是喜欢学霸的啊,看,他们聊的多好。” 直到许浩那酸溜溜的话传入栗梽的耳朵,她才回神儿收回视线,然后重新落回到数学卷子上,“快写卷子吧,许浩,我不会告诉你,这节课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许浩抬手看了看手表,转过头去,嘴里还愤愤道“我艹!竟然七点了,这么快就过了十分钟了?这时间坐火箭过去的吧?不行不行,我一个题都还没开始……你们写了多少了?难不难啊?” “难啊!难死了!” 栗梽和刘心卉异口同声,相视一笑,然后谁也没再分心,专注的写着卷子。 这个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栗梽停笔,按了按眉心,放下手下意识的往教室外看了看,老张和那个新同学都不在了。 大概是被老张叫到办公室去了吧,栗梽倒也没做他想,低头继续奋战。 1935分,下课铃准时敲响,前一刻还鸦雀无声的教室立马躁动起来。 栗梽起身打算去上厕所,只是屁股还没来得及离开凳子…… “同学们,先不急着下课,咱们班最后一位新同学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老张走进教室,然后他径直过去和数学老师日常寒暄了几句,完了数学老师抱着课本提着包包走了。 老张似是想到什么,又道“那个,有想上厕所的同学也可以先去。” 闻言栗梽本来想起身去的,但是坐在靠后面的她看到前面一众人都坐在座位上没有一个动的。 所以现在去难免会有点……无奈她只好忍着。 见没有人要出教室,老张这才道“今儿早上说了,有一位同学因为有事所以晚上才来,现在他来了。可能有的同学已经听说了,这位同学是一中过来的。嗯,学习比你们在座的都好,所以我希望大家以后都多多向他学习……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老张顿了顿,尔后看向教室门口,“施哲然同学,进来吧。” 第十三章 怎么会是他? 随着老张的话音落下,再结合刚刚他对那位新同学的一顿夸赞以及他一直挂在嘴边还未淡去的笑意,不难猜出那位新同学可谓是深得他心。 而且在此之前,已经有不知何人从何处听来了关于他的传言,后来一传十,十传百; 渐渐地,不知何时,这些传言便在六中的高三群体间漫延开来—— 传言那人来自思城最好的高中——思城一中;传言那人是学霸,在一中时便深受老师们的喜爱;传言那人家境极好,耳濡目染,书香气息迎面而来,矜贵气势浑然天成;传言那人拥有高颜值,若非每次都自行弃权的话,定能一再蝉联一中校草…… 传言,总归只是传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因而,此刻教室里的许多人已然坐不住了,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等着一睹那位新同学的庐山真容,顺便再验证相关传言的是非曲直。 位置靠走廊这头窗边的一些同学则更甚,即使不久前还有这时他们已经或者正在透过窗户先睹为快,但这亦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这位学霸满满的好奇心。 而关于他们因地势而得利的结果…… 那便是—— 这位学霸新同学不但很高,而且还很帅的哟。 标准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竟然还能将寻常的白色短袖衬衫穿出高大上的感觉来,简直是水中贵族啊……呸,不对不对,是衫中贵族有木有? 自认吼得住的可以考虑买同款了,哈哈哈…… 所以说,传言也不是不可尽信的嘛! 嗯,目测是高颜值,想来高智商也不是吹的。 至于栗梽,她此刻肚子不太舒服想上厕所,正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根本无心关注所谓的学霸,只是隐约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嗯,好像是叫施哲然,挺好听的名字。 终于—— 只见在众人期待与探寻的目光中,施哲然双手插兜,表情淡然的迈着大长腿走进了教室。 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女生们眼冒金星,嘴巴变成了o字型,内心世界瞬间七彩纷呈,五光十色。 “哇,好帅哦!” “天,腿好长,脸好白,腰好细!” “靠,这是人吗?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我决定了,以后除了我家峰峰他就是我唯一的男神了!” “学霸看起来有点高冷呀,不过颜值高什么都好说,哈哈哈……” 而男生们,瞧着身材颀长,长得嘛,确实挺好看的施哲然,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深感自己以后在女生们眼里的地位会自此受到严重威胁。 心下暗自不爽,连带着看着施哲然的目光也越发的意味深长起来…… 以后会怎样说不准,但总之,这一刻他们的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好。 眼神儿再扫过一众以貌取人,见色起意,满脸花痴样的女生们。 男生们都一脸鄙视,内心……呵呵。 刘心卉拍了拍栗梽的肩膀,轻声道“栗梽,你快起来看呐,没想到传言非虚,这个学霸还真是个大帅哥吖!” “是吗?” 大帅哥?能有多帅? 刘心卉有点激动,“真的,前排那些女生眼珠子估计都快要掉出来了……不信你起来看看呐。” “哦,起来了起来了。” 栗梽仍旧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手肘撑在桌子上慢悠悠的爬了起来。 稍稍正了正身子,栗梽才抬头看向讲台上,这不抬不要紧,一抬目光就正好与那人撞了个正着…… 卧天!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他是新来的复读生?复读生?! 她惊讶的盯着他看,可他目光却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两秒,而后移开,仿佛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一样。 呃,虽然他们的确互不相识,但总归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吧。 不过他这究竟是要干嘛? 复读?不是说学霸吗?学霸还复读? 栗梽傻眼,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不行不行,她需要点儿时间来理一理,所以,这到底啥情况呀? 几秒后,栗梽心里有了以下几种答案—— 情况一他得了低分,因为某些他们这些人都不知名的原因发挥失常,故而名落孙山,为了上理想的大学,所以只得复读等着来年金榜题名。 情况二他得了高分,但许是他对自己要求极高,在别人看来已经很好的分数对他而言却并不理想,所以他选择复读,来年再战,一枪打响。 情况三学霸的脑回路普通人永远跟不上,或许他只是复读着玩玩儿,顺便增加增加人生阅历也说不定。 只是,多花费这一年时间真的无所谓吗? 毕竟一年时间那么长,可以做很多事儿呢! 情况四未完待续,正在思考中…… 尽管自行脑补猜测了四种情况,不过栗梽还是觉得他应当属于第二种。 不要问她为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非要让她说出点儿什么多少有点说服力的缘由的话,那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也就是江湖人称的第六感了吧。 第十四章 大家好,我叫施哲然 老张高高在上般的站在讲台上,刚好将所有人丰富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尽管姑娘们都还算识相的没有尖叫出声,但是—— 不就是来了个帅小伙吗? 一个个整得跟几年没开过荤的饿狼似的…… 还有,男生们那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是想干啥? 就不能大度点吗? 多多向人家学习搞好成绩才是正道,光不爽人家长得帅受欢迎有什么用…… 呵,回头出去别说是他张尺飞的学生。 敢情他刚刚说了那么多都白搭了? 他是意在让他们向施哲然学习,学习知道吗? 不是花痴,不是嫉妒,也不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啪啪啪——” 老张严肃的拍了拍手,将台下全班心下混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老张十分无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众人一眼,“行了行了,都给我静下心来……想想你们一个个刚才那丰富的表情,是不是赶明儿我做成表情包定能借此一炮而红一举成名?然后你们也能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此吃香的喝辣的?” 话落,台下众人低着头窃笑。 老张拍了拍讲桌,再开口时,声量放大了几分贝,“还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高三!高三知道吗?不久后的高考将是决定你们未来是坐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手磨,还是站油菜地里晒着太阳喝汽水的重要时刻!学习,现在学习才是你们应该要放在第一位的!” 这会儿,台下一片寂静。 点到为止,多说无益。 老张及时收线,然后对旁边站在讲台下都比他高出一截的施哲然道“施哲然同学,来,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一直很安静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的施哲然这才有了反应,许是没想到老张这么快就结束了他的‘班主任日常动员大会’。 他挑了挑眉,抬脚,一步跨上了讲台。 感觉到身边有一个黑影压了过来,原本面向学生们的老张微微侧身,抬眸就看见了施哲然高挺翘起的鼻尖。 呃,这个…… 就站在原地讲也是可以的吧? 他好像没有喊他站上讲台来呀? 老张觉着自己站在施哲然的身边就跟个小媳妇儿一样…… 哎,想想他年龄是人孩子的两倍还多那么一小点,个头儿却只及人家的下巴……这身高差距真是让人心里拨凉拔凉的。 所以,论营养均衡的重要性啊! 不过像他这样从小地瓜灰面窝窝头的70后,怎么能跟现在天天牛奶鸡蛋肉包子的90后小年轻们比嘞? 唉,生不逢时有啥办法? 此时此刻,老张内心可谓一片黑暗…… 而旁边,施哲然笔直的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除了后两排外,全是清一色红黑相间格子领衬衫式短袖的八八六十四个人,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这是他们的夏季校服,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冬季校服好像主色是黄色…… 这学校的校领导们品味还真是……难以言喻,难以言喻啊。 几秒后,他终于开口,简洁明了,“大家好,我叫施哲然。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普通而又正式、谦逊而又大气的自我介绍,没有让人觉得这人仗着自己的学习好就装屌耍酷,自视甚高的感觉。 嗯,第一印象犹好,想必是个没有架子,平易近人的学霸。 众人这么想着,纷纷伸出手热烈的鼓掌表示欢迎。 栗梽也混在班级群里默默地鼓着掌,只是她低着头,不太敢往讲台上看。 因为—— 某人的自我介绍竟然与她早上胡编乱造出来的情形出奇的吻合,呃,除了那一美一丑宛若两个极端的相貌…… 麻麻呀,一想到十来个小时以前,她将容貌俊美的某人幻想成了满脸黑斑、齿含龅牙的绝世丑八怪的那点荒唐事儿…… 她的心里就满满的都是负罪感,哪里还敢看他啊,躲都躲不及了…… 时间飞快,课间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了,上课铃已然敲响。 这节课正好是老张的语文课。 见台下的掌声逐渐停了下来,老张道“既然所有新同学都到齐了,那么我们这节课先来把位置调一下吧。来,现在所有同学先出教室,按高矮次序有序的站到走廊上,男女生各一列……” 随后全班按老张说的,起身离开座位到教室外面站成了两列 施哲然因为身高优势荣登第一宝座,当然了,这是从后面往前数的第一,你懂的。 栗梽虽然不高,但在男女普遍偏矮的南方已经算过得去的了,所以她站在队列的偏中后处。 “学霸好像在往我们这看诶,好帅哦!” “我也看见了,你说他在看你还是在看我……天呐,被男神电到了。” 身后两个女生在咬耳朵,栗梽听到她们的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咦? 不是说施哲然在往这边看吗? 并没有呀! 不过……没有好啊! 栗梽并非自恋的以为他是在看她,只是……班上他算得上认识的大概只有她吧,再加上她心里还藏着“抹黑”他的事儿,所以她难免心虚,下意识的以为他往这边看就是在看自己。 这会瞧见他并未看她,也是松了一口气,心安的同时栗梽又往他那边瞟了瞟。 只见他前面的同学,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男生正拉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之两个人聊的挺好。 不得不说,学霸和学霸之间简直毫无沟通障碍…… 果然是同道中人,不谋而合啊。 第十五章 他这是什么意思? 老张作为带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资深班主任,这调座位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加上他事先又已然综合考虑了学习、身高、视力等多个方面,所以看老张眯着眼睛一扫,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是心里早有考量。 这不,很快教室里便只剩三分之一的空位了。 栗梽时不时偏头透过窗户紧盯着最后一排……嗯,还有五个位置,老张应该有计划给她和刘心卉留两个的吧。 同桌刘心卉是班里最高的女生,所以她站在女生那一列的最后。 栗梽看老张在教室里指点江山得正起劲儿,低了低头,弓着身子打算出列到后面去找刘心卉去,结果才走了两步,越过了三个同学…… “栗梽,你哪儿去?” 老张魔鬼般的声音叫住了她。 额,您老人家干啥这会儿出来了? 栗梽顿住脚步,忽的想到什么,立马转过身来捂着肚子佯装成内急的样子,“老师,那个我不太舒服,想上厕所。” 老张听到她的回答愣了愣。 刚刚课间十分钟的确都被他占用了,可是他不是有问过有没有上厕所的,有的话可以先去的吗? 不过,不太舒服…… 看着栗梽眼神躲闪,憋的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很快反应过来同时点头表示理解,抬手一摆,“嗯,去吧。” 瞧见老张满脸“我懂”的表情,栗梽微微尴尬。 她之前的确是想上厕所来着,可过了这么久早就没感觉了,这会儿这么说也只不过是随口拈来的幌子,打打掩护而已。 呃,只是,老张却似乎是想歪了…… 是不是她的话说得有点欠考虑,所以让人忍不住就多想了? 算了,不管了,好歹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进入教室落座了,所以现在走廊上的人并不多。 她也就没再过多纠结于此,转身快步穿过男女两队同学中间留出来的空道。 只是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一时不察也不知道是谁无意还是故意的伸出脚来绊了她一下。 “呀——” 栗梽顿时一个重心不稳,飞跃了一大步整个人向前扑过去…… 不过隐约瞧见自己扑过去的那个方向站着许浩,而她正好又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到时候他一定会本能的伸出手拉自己一把。 本来都已经做好许浩会扶住自己的准备了,可没想到临到头了,许浩不仅没有任何表示,最后一刻居然还一个侧身飞快的就转移了阵地。 我靠! 栗梽一时没忍住,饶是斯文的姑娘家也不禁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这是什么骚操作? 栗梽傻眼了,以两人一起值日、一起聊天、一起八卦的交情,以及友好的前后桌关系,他不应该及时的伸以援手吗? 不求锦上添花,但求雪中送炭啊! 可是请问他这样临阵脱逃是什么鬼? 逃就逃了吧,关键是他还逃得那么快,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几时侧的身…… 栗梽心里还在想着,身体却已经彻底稳不住了,眼看整个人就要彻底与地面亲上了,这一刻她只得认命的闭上眼等着一会儿摔得个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哦,不,倒是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好在那边以供观赏的灌木丛会接住她,多多少少可以让她缓冲一下……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栗梽感觉自己扑到了什么东西上,也终于得以稳住身体。 还好还好,并没有什么疼痛感,说明没有摔得很惨呢。 呃,只是…… 这感觉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奇怪了,灌木丛怎么会这么硬? 茂密的绿叶子铺起来不是应该很软的吗? 还有,她的左手好像搭在了什么东西上,滑滑的,硬硬的,圆圆的…… 我的天,不对呀! 这感觉像是个人呐! 栗梽唰的一下清醒,猛的睁开眼睛—— 最先入眼的就是男生微敞的白色短袖衬衣领口,还有隐约可见的锁骨,在往上一点就是上下滚动的喉结…… “你还要发呆到几时?另外,你的手还要搭着我的肩膀到什么时候?” 头顶上似有一张嘴巴悠悠的吐出了低沉醇厚的声音来。 这是……施哲然的声音! 所以她这是撞到了施哲然硬邦邦的胸口,左手搭着的也是施哲然的肩? 栗梽惊醒,连忙收回自己的左手稳住脚退后两步,抬眸就对上了施哲然略带嫌弃的眼神儿。 栗梽心里有点不爽。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记得他刚刚不是站在这里的吧? 既然如此嫌弃干嘛要自己凑过来让她撞? 不过心里想总归是心里想,也多亏了他自己才免于一难,所以栗梽还是很诚恳的表示了感谢,“谢谢!” 施哲然“不用谢,我只是站久了腿麻,稍微需要活动活动筋骨,并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生猛地扑过来。” 栗梽“……” 麻蛋! 这人怎么总是前一秒还给人一种他是猴子派来的救兵的感觉,后一秒就能让你尴尬得无言以对,恼怒得面红耳赤? 栗梽羞愤的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落荒而逃了…… 第十六章 什么惊魂未定? 第六中学高三年级一共两栋楼,文理科各一栋,每栋楼四层,一层四个班;文科只有八个班,故而文科那栋楼顶上两层是高二年级的八个班。 而高三2124四个素质班在理科楼的第一层,去学校里的小超市买点零食、上个厕所什么的,来回都很方便,所以栗梽很快上完厕所回来了。 隔着老远她就看见老张和隔壁21班的班主任小梁(梁昭阳)站在两个班相接的那堵墙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不过她瞧着两个人的嘴边都挂着笑意。 小梁老师是教生物的,不到三十岁,同时兼任21班,22班以及另一个理科平行班三个班的生物老师,同时他也是2124四个素质班里最年轻的班主任。 他虽然年轻,但极具才华,授课方式独特新颖,受到了许多学生的爱戴,是时下六中高三年级最炙手可热的既年轻又帅气的任课老师。 不过很可惜,他已经结婚了,而且小孩儿都已经能走路了……嗯,早早结婚生子也好,可以杜绝很多女同学那蠢蠢欲动的不着调的非分之想。 栗梽走过去,顿了顿,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张老师好,梁老师好。” 两人闻声停止交谈。 小梁老师点点头对她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老张则看着她,眼神有些怪异,“回来了?” 栗梽正不知如何作答,随后听到老张接着又说道“嗯,进去吧。” 栗梽总算是安下心来,刚刚她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说呢……没有就好。 咦,不对,座位! 她就说怎么回来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呢,回头一看,走廊上已然空无一人。再瞥一眼教室里,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儿,想来书包课本什么的也都已经拿到新位置去了。 呃,老张居然这么快就调完位置了? 想她上个厕所来回顶多也就五分钟吧…… 老张这效率还真是非一般的高啊,不佩服都不行呀这是…… 不过栗梽最关心的还是她的座位,所以老张话一落她转身就快步走近教室,意料之中的收到了许多同学意味深长的目光。 虽然大家这样的表现无可厚非,无非是突然进来一个人所以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毕竟她也那样看过别人,但她难免也还是有那么一丝尴尬。 咳,特别是男同学用别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 栗梽低了低头,脸颊升温,这便是她之前宁愿忍着也不想去上厕所的原因。 不禁想到刚刚自己撞到施哲然的事,幸好那会儿他们所处的地方正对教室禁闭的后门…… 嗯,那绝对是个老师们暗中观察,学生们犯下作乱的好位置,所以记得当时除了走廊上的少许几个同学外便没有人看见了。 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收到多少别有深意、暧昧不明的眼光呢? 想想高三了嘛,学习繁重,总是要搞点事儿来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所以如果有人啃到了一个瓜,一个不注意再拿来跟大家分享分享,然后一人来一嘴对当事人的打趣或调侃,彼时战况激烈,她还真是招架不住…… 因为座位大调,她还不知道自己被换到哪儿去了,所以只得又抬起头来扫了整个教室一圈。 目光扫及第二组最后一桌的时候,刘心卉扬了扬手,隔空朝她抛来一个媚眼,接收到她的讯号,栗梽找准了方向,径直小跑着到最后一桌。 同桌两年,刘心卉一直都是坐里面的位置,这次也一样;外面的位置空空,栗梽正好抬臀一屁股就坐上去,捂着胸口微喘着气。 刘心卉递了一张纸过来,“你不是就上了个厕所吗?咋还喘成这样?你在厕所见鬼了?” 栗梽从她手里抽过纸巾,撩起刘海擦了擦额头和鼻翼上的汗,“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别瞎说!” 想起什么,刘心卉凑过来低头在她耳边耳语,“那你不会是还惊魂未定吧?” “什么惊魂未定?” 刘心卉笑得意味深长,指了指第四组中间的位置,“刚刚啊,你和施大帅哥……嘿嘿。” 栗梽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 额,第四组第五桌里面的位置坐着的赫然是施哲然,只见他在那边坐得很别扭的样子,想来是对她们来说不高不矮的桌子对他而言却显得有些不够高。 收回视线,栗梽轻声问道“你看见了?” “对呀,我就站在许浩旁边,他当时突然侧过身来,硬生生地踩了我一脚。真是,脚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栗梽借机转移话题,“那你的脚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许浩瘦不拉几的,估计还没我重,一脚的威力也没有那么大……诶,说我干啥?快说说,靠在帅哥身上啥感觉?” 看着同桌一脸八卦的样子,栗梽有些无语,“没啥感觉,你的大帅哥就是‘好心’给我当了一小会儿肉墙……那个,没想到老张还真的给我们留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我喜欢,哈哈。” 刘心卉成功被带偏,“什么呀,你想多了,就你这身高差点就要坐前面了,是我主动跟他说的。” “啊?那你跟他说了啥?” “我就跟他说你说的你坐后面坐习惯了,要坐前面的话会眼睛涨脑瓜疼整天无心学习,还有你说你就想和我一桌,换了别人就浑身不舒服……” 栗梽“……” 有你这样坑同桌的嘛? 怪不得老张刚刚会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呢? 原来都是同桌惹的祸! 栗梽白了她一眼,“他信了?” “半信半疑吧,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嘛。总之咱们可以继续做同桌了,还得了这么个绝佳位置,多好呀。” 栗梽撇嘴,“嗯,是挺的好……” 好是好了,只是这好的代价就是她被老张误以为是有怪癖的人了…… 本来她语文成绩挺好,在老张哪儿好歹印象还不错。 可是,现在……呵呵。 以后她别想在他面前抬起头来了…… 第十七章 我们彻底友尽了! 回想到刚刚刘心卉对许浩的抱怨,栗梽这才想起来她好像还没找许浩算账呢。 抬眸就瞧见她前面坐着的不是许浩又是谁? 看来是天助她也,许浩竟然还是坐在她前面…… 栗梽随意拿了个笔记本从中间翻开挡在嘴前,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脑袋渐渐靠近许浩,隔着本子在他背后轻声的咬牙切齿道—— “许浩,我告诉你,我们彻底友尽了!以后别再想让我给你充充电宝,也别再想喊我帮你带早餐!” 是的,思城六中是全封闭的管理模式,且有三分之二的学生来自农村,所以大多数同学都住校,同时规定住校生非假日不得外出;只有家在思城或者父母在思城打工,亦或是有亲戚安家在思城城内的少数学生申请走读通过后,才可以凭着走读证在相应时间内随意出入学校。 栗梽则就是班上为数不多的走读的学生之一,她人好说话又不太会拒绝人,故而从高一到现在班上都有不少同学让她帮忙带吃的啦,充个充电宝啦,或者是顺路在校门口书店内的快递代收点帮忙取个快递啦什么的。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经常麻烦她,大部分都只是偶尔麻烦一次。 毕竟学校会不定时的在校门口查走读生的书包,如果有诸如此类的会扣班级量化,同时还会记上违规同学的名字周一升旗的时候点名批评,所以他们也不会为了自己一时的需求而连累别人。 不过许浩、刘心卉和蔡姊娴三人对栗梽来说却是不同的,前两个是她关系最要好的同班同学,后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因此一般他们只要开口让她帮忙她几乎都是有求必应的。 栗梽没想到现在这倒成了她威胁许浩的唯一杀手锏了,不过杀伤力应该还可以,所以有这么一个也足够了。 不出所料,耳朵尖着的许浩听到栗梽的话后就觉得自己完了,身后这姑娘果然是找他算老账来了。 他想转头再跟她争取争取,毕竟这可是事关他以后的某些福利问题,可想到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又是班主任的课,所以他也就放弃了用嘴说,转而改用写的。 只见他快速从草稿本上扯下一张还没写过的纸来,操起桌旁的中性笔低头就开始唰唰唰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大概两分钟后,许浩一边暗搓搓的注意着教室外老张的一举一动,一边抬起一只手绕过肩头朝后面的栗梽甩去一张纸。 被叠了两次的纸就这么准确无误的擦过栗梽的鼻尖,最后落在了课桌上。 栗梽自然知道这是给她的,不由分说地拿起来就翻开—— 亲爱的栗梽小仙女、小美眉……我错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是有苦衷的……乖啦,等下课了哥哥我立马就跟你解释。 末尾还配了图,是一个头上戴着花环、身子胖胖的卡通熊人物。 栗梽本来是要跟他算账的,结果看完他写的反倒被他逗得差点没大笑出声来,不过也没有忘记还是上课时间,她也就只能捂着嘴偷偷的笑,憋得很是不舒服。 看了看前面,许浩似乎也憋着笑,看样子是对自己的杰作相当的满意。 栗梽轻轻对他哼了哼,要不是看在最后她最爱的翠花的面子上她才不要听他的解释呢? 虽然他根本没有画出翠花的神韵来,但也还算过得去,勉勉强强吧。 不过这人这道歉信怎么整得跟两人像是吵架了的小男女朋友一样,这么欠打? 栗梽收起那张纸,折了折,折了又折,最后变成一小块纸砖被她放进了桌洞里。 教室外面老张和小梁老师好像聊得也差不多了,只听见小梁老师说了句“走了”,老张笑回了句“嗯,一会儿办公室见。” 什么?办公室见?聊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聊尽兴? 栗梽表示十分佩服,老师们之间的话题还真是多得可以啊……随便拉个学生出来就能谈半天,永不会尬聊。 小梁老师大概是回21班班上去了,老张也走到教室门口,正要进来,教室外走廊上靠着栗梽这一头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老张——” 听这声音应该是老潘,试问老潘是谁? 老潘是后面隔壁23班班主任,教化学的,高三年级组副主任兼化学组组长——可严肃可风趣,长得也很有喜感的一个人。 还真是,没一会儿一道影子快速从教室外穿过走到了老张跟前。 老潘眯着眼睛往22班教室里看了看,“老张,你这节课有课?” “是啊,不过这晚上也没打算讲课,这不整节课都让他们自己上自习。” 高三22班全体同学“……” 老张啊,咱能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咱们明明先调的位置才自习的不是? 虽然您老办事效率很高,可您这为人师表的咋还带头做起撒谎精来了? 请注意言传身教啊…… 第十八章 你怎么这么搞笑啊? 不同于小梁老师的恭恭敬敬,像和前辈探讨人生大事那样谨慎,老潘可谓不拘小节、豪情万丈。 这下更是一听老张说这节课他不打算讲课,立马抬臂一把搭上了他的肩,“走,老张,咱们那边坐会儿去,树下凉快。” 老张象征性的往班里瞄了一眼,还行,一个个都低着头在认真学习,“嗯,走吧。” 于是乎,两人勾肩搭背的往教学楼侧前方十来米处的一排茂密的香樟树下去了。 不乏有人时刻观察着两位老师的动向,许是见两人已然走远,便开始和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正是有了这么一两个人带头,教室里没一会儿就躁动了起来。 不过到底是上课时间,大家也没敢太放肆,毕竟教室前面的监控可不是学校花钱随便安着玩玩儿,做做摆设的。 好在没过多久,下课铃便敲响了,栗梽下意识的抬头透过窗户往远处的香樟树下看了看,只见老张和老潘坐在石凳上聊的正起劲。 只是两人时不时抬手乱挥着,想来是倍受蚊子们的青睐…… 收回视线,心里不禁暗暗吐槽起自家亲亲班主任—— 哎,想想老张还真是,东和小梁老师哈拉一下,西和老潘主任哈拉一下,根本不在意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教语文的,不以讲得越多越好的上课模式为准就是任性啊。 下课了,许浩也终于不用再苦受时间的煎熬,立马转过身来和栗梽周旋,只见他双手合十,眼睛还不停的对栗梽放电,“亲爱的栗梽同学,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啊……” 刘心卉不明所以,见许浩这个样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双手环胸抖了抖身子,“额,许浩,你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骚里骚气的啊?咱能别这么娘吗?爷们一点好不好?哈哈哈……” 许浩白她一眼,沉声道“滚!谁娘了?哥哥我一直都很爷们!纯爷们!你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栗梽见此女汉子一样的拍了拍桌子,护犊子似的道“许浩!不许欺负我家心卉,你喊谁滚呢?!你是不是不想要再商量商量了啊——” 栗梽拖长尾音,末了还坏坏的笑了笑,给许浩递过去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哎,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要让人拿到把柄,抓住小辫子啊! 许浩内心感慨,率先败下阵来,一手扯过刘心卉桌上的本子拿在手里狗腿儿的给栗梽扇着风,“栗梽同学,小仙女,小姐姐,别介啊,我错了,我一时口快,我不叫她滚了。咱还是来商量吧,好好商量商量,嘿嘿……” “许浩!那是我的作业本!别给我揉皱了你,快还给我……”刘心卉作势要从许浩手里抢过自己的本子。 许浩偏偏不让,一手拍掉她的手,另一手把本子往栗梽那边递,“就借用一会儿,别这么小气嘛。” 岂料栗梽就跟没接收到他的眼神似的,倒是借势一把夺过本子还给了刘心卉,看了眼手心空空,满脸黑线,把她当叛国通敌的卖国贼一样看着的许浩,“行了啊,许浩,你刚刚不是给我写纸条说你有苦衷,你要解释吗?呐,可以开始了……” “呃……” 提起这个许浩就语塞,落了空的手顺势摸了摸后脑勺,这他妈的到底该从何解释起啊? 栗梽见状把脸撇向一边,假意十分生气的道“看你支支吾吾的根本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嘛,什么苦衷?骗谁呢你?哼!你就是见死不救、临阵脱逃、忘恩负义的损友……哦不,从现在开始我们也不再是朋友了,咱俩——友——尽——了!” 她话音刚落,许浩赶紧抬手在栗梽眼前晃了又晃,嘴里还一个劲的用娘的要死的嗓音栗梽栗梽的喊着,那副搞笑欠打的模样惹得栗梽再也忍不住了,没一会儿就彻底崩盘。 “哈哈哈……”栗梽笑着拍开许浩的手,“许浩,你怎么这么搞笑啊?哈哈哈……” 许浩也笑,“搞笑吗?搞笑就搞笑吧,你笑了就好,既然都笑了的话那咱俩还是别友尽了,继续朋友吧,怎么样?” “你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还没说你刚刚怎么回事呢?当时你明明看见我了对吧?别想撒谎!那会儿我可都对上你的视线了。” 许浩眼神躲闪,咳了咳,“我是看见你了,可我……” “你什么?” 栗梽有点蒙圈,莫非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还有也不知道谁伸脚绊了她呢? 究竟有意还是无意也根本无处得知,哎,想想她也没在班上得罪什么人啊…… “咳,我被那个谁……” 许浩想说出实情是当时突然有人从后面猛扯了他一把,他又一直没注意身后一时没稳住为了稳住身体才慌忙的侧了身,没想到也就那么生生错过了对她施以援手……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甚至不禁又想到在栗梽飞奔往厕所去后,旁边施哲然递给他的那个警告意味十足的可怕眼神……那一刻,他瞬间就明白了是施哲然拉的他。 尽管施哲然一个字也没说,但自己又不傻,自然读懂那位大哥的意思就是要自己守口如瓶…… 哎,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那位…… 第十九章 到底神经有问题,还是月经有问题? 见许浩半天了也没有憋不出一个字来,栗梽也没了继续捉弄他的心思,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哈哈哈……许浩,我也就说说而已啦,像我这么大气的人怎么会揪着一点点的小事不放呢?所以你就放心吧啊,咱俩以后还是好哥们!” “真的?!” 许浩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这事竟然能这么快就翻篇了?怎么有种他在做梦的感觉? “不信?那算了,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过……” 许浩这下立马反应过来了,急急打断,“信!我信!栗梽同学,这说出去的话可就跟放出来的屁似的收不回来了啊,那个刘心卉肯定也听到了,所以你别想反悔……嘿,刘心卉,你说是吧?” 突然被点名的刘心卉完全是丈儿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逼状态,话说从下课到现在她都没搞明白这两人到底跟这儿在打什么哑谜…… 反倒是想起了刚刚许浩对她家作业本的蹂躏,还有他以往的种种恶劣行径……都在这一刻莫名的清晰了起来。 一个在她哪儿早就进入了黑名单的人,竟然还妄想她来给他作证? 哼!想得倒美! 刘心卉眯着眼睛看了眼许浩,嘴角带笑,看似温柔似水,实则那都只是迷惑人的假象。 只见她从桌洞里拿出来一包名为“一根葱”的小零食对着许浩扬了扬,开口便毫不客气的就拆了他的台,“滚!关我什么事儿!谁要给你作证啊?我只听我家栗梽的,她说啥就是啥!请问你算哪根葱?” 许浩被刘心卉搞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手肘撑在桌子上不怀好意的起身,抬手伸过去就扯了一下她的头发,“你个死姑娘!怎么老是跟我过不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毫无准备的刘心卉猝不及防,“啊……疼疼疼!” 待反应过来后,刘心卉才双手并用,死命的掰开了许浩的手。 那种经由头皮带来的痛感让她不顾形象,瞬间炸毛,抄起桌上的语文课本就往许浩身上打,“许浩,你有病啊!让你扯我头发!让你扯我头发!” “哎哟——” 许浩倒也没躲闪,只是将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被打了居然也还能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活脱脱的受虐体质。 “生气了?真扯疼你了?我没使多大力啊……” 刘心卉闻言收起课本,重新坐回凳子上,双手环胸,杏眼圆睁,怒瞪着自己侧前方那个笑得忒傻的欠揍的二货,反问“你说呢?要不你过来我扯你头发试试,看看到底疼不疼?” 许浩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直至背部抵在了他的课桌沿,“别呀,我这头发又短又糙的别扎着你手了。再说了,咱俩谁跟谁?这同学之间也是要偶尔打打闹闹以增进相互之间感情的嘛,嘿嘿……” 呵,要说这人别的不行,打诨耍赖自黑犯二倒是练就的炉火纯青。 刘心卉别过脸去,一看就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各自不爽的样子,栗梽摇头失笑,对这样的情形她也是早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她也没管他们,自顾自的拿起水杯扭开杯盖,微仰起头一边喝着一边看戏,那样子好不惬意。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生活如此美妙,我们身边无时无刻都不乏惊喜,感恩身边的每一个人,让我们的生活从不曾乏味。 许浩见刘心卉死活不想搭理他的模样,故而像对栗梽那样的对刘心卉故技重施,伸手过去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真生气了?” 刘心卉一把拍开他的手,“去!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拿开!” “啧,刘心卉,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脾气怎么这么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话落,刘心卉抬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一瞬间那力与力的相互作用使得她的手心一阵发麻…… 该死的!真是痛死了! 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靠!冲动是魔鬼! 纵然心里在为自己几秒前的冲动而不值,但是这会儿在许浩面前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迅速地收回手,面无表情,佯装无事,霸气回应道“要你管!神经病!” “我可不是神经病!就是不知道你一天天的火气这么大,到底是神经有问题,还是月经有问题?!” “噗——” 栗梽刚刚才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此刻听到许浩的话瞬间被雷得一滴不剩的给喷了出来…… 第二十章 我没事儿呀,我好着呢! 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与栗梽面对面,坐在她正前方的许浩就这么悲催的被喷了一口水…… 入目可见那莹莹的水珠先是沾满了他整张可称俊朗的脸庞,然后顺着他小麦色的面部轮廓缓缓地往下滑,最后滴落至他白色的校服上,而后只消片刻便浸入了那柔软的布料之中留下了不易察觉的水渍。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的许浩迅速抬手胡乱的抹了把脸,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去!栗梽你这是什么情况!给我洗脸让我凉快凉快?!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字面上看来如同开玩笑一般的话语,在这样的情形下让人听起来却多多少少染上了些许愠气与一丝控诉,不过因着两人的关系他也打心里并未有要怪栗梽的意思。 只是许浩此时的音量不免有些大,所以他话音刚落,便惹来了教室里众多同学一副看好戏的疑惑目光,那一道道灼灼视线扫过来,让人变得很不自在…… 反观栗梽还怔怔地坐在哪儿,一手水杯一手杯盖的拿着,乌圆的大眼睛空洞的瞪着前方,嘴口微张却也没有吐出半个字来的模样让人分辨不清她到底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被许浩突然的厉喝给吓着了…… 目睹了整个事件发生过程的刘心卉率先回过神儿来,好看的杏眼微眯,左看了眼栗梽,右看了眼许浩。 最后语气不太友善的对似乎有些后悔冲动出言的许浩道“许浩!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想想要不是刚刚你狗嘴里没吐出个象牙来,反倒吐出了你许浩制造的神句,栗梽她又怎么会被你雷得一时没忍住把水给喷你脸上?!现在你竟然还好意思这么大声?!我看你根本就是活该……” 刘心卉虽说有些愤怒但也刻意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毕竟教室里很多同学都已经放下手里的事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了,不想把事情搞大让人看笑话,所以此时的她只保证自己说出的话能清晰的传入许浩的耳朵里即可。 可尽管如此,因着刚刚许浩的大嗓门,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引来了他们颇为拥戴、极负责任的班长毛韵虹,“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 身旁传来的爽朗女声让许浩犹如被一语惊醒似的,他转头打哈哈一样的对已然站到他座位旁边,同时还用着犀利眼神打量着他们几个人的班长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毛班,我们就闹着玩儿而已。” 说完许浩也没再管她那明显不信的别样眼神还有紧皱的眉头,自顾自的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脸上浮现着他一贯傻帽的笑容,用着与之前那声厉喝反差极大的柔音对着栗梽七分诚恳三分玩笑的道歉。 “栗梽,我真的不是故意那么大声的,也不是对你发脾气;咳哼,那个,你就当我刚刚是撞鬼了才对你那么说话的,所以我说了什么你也别在意,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怎料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姑娘却突然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许浩你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许浩瞪大眼睛,懵懵的摸了摸后脑勺,眼眸里散发着不可置信的暗芒。 再看着栗梽捂着肚子笑得快要抽了的样子,他的心里突然害怕了起来…… 所以,这姑娘该不会是被他给吓傻了吧? 这样想着,许浩顾不得旁边同学的眼光,慌张的拉住栗梽的手腕,“栗梽,你没事儿吧?你可千万别吓我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刘心卉也是被栗梽的状态吓到了,就着许浩的话同样担忧的问道“是啊,栗梽,你还好吧?要不我们去校医务室看看?” 栗梽听到两人的话终是止住了笑意,“我没事儿呀,我好着呢!额,看你们这样子不会是以为我疯了吧?” 看着栗梽变回了正常的模样,刘心卉和许浩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神色终究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梢的浅浅笑意。 前者更是毫不留情的一掌落在栗梽的肩膀上,“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害得我以为你是被许浩吓傻了……你说你笑点怎么那么低啊?” 许浩这会儿和刘心卉明显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就是,虽然我承认自己幽默又风趣,可你也不至于傻笑成那样吧?不过通过这件事我想我又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简直是诙谐生涯里的又一座里程碑啊……” 第二十一章 她真的没疯啊!!! 刘心卉对许浩自我陶醉其中的迷之自信简直噬之以鼻,“啧啧啧,许浩,不是我说你啊,你真的想多了!也就栗梽她笑点低才会这样,要换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比如我……所以姐姐我给你个忠告,别太自信过火了,否则哪天阴沟里翻了船就不好了额昂。” 许浩闻言一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妈的,这姑奶奶怎么总是跟他作对? 拆台专业户?专门来拆他的台的吗? 还乐此不疲的他搭一个她就立马给拆一个……这么勤快是有人给高考加分还是咋的? 哎,他这真可谓是遇人不淑啊。 许浩有些孩子气的不发一言就那么干瞪着刘心卉,怎料对方不甘示弱努着嘴眼睛瞪得比他更大…… 试问眼睛小得可怜的他又怎么能比得过? 所以,这场无声的眼神较量很明显是他输了。 不仅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 不仅言语上妥妥的占了下风,而且先天上的不足也是让他瞬间毫无底气可言。 苍天啊,大地啊,下辈子还请赐予我一双能溺死人的大眼睛吧! 几秒后,许浩只得悻悻的别过头去,痞痞开口试图掩饰他那丝落败加受挫的情绪,“切!没意思!我不跟你说了……” 刘心卉心直嘴快,立马就接上他的话,“有意思才怪了呢!呵,不说就不说,谁想和你说啊?!” 一直笔直的站在一旁静静观望着几人的毛韵虹见此无语摇头,毫不吝啬的给了互怼的两个人一人一个白眼,随后连余光也没有再分给他们一丝一毫,只低头看着栗梽关切的问道“栗梽,你真的没事儿了?你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你能笑成那样?” 许浩闻言窃笑了下,被毛韵虹狠狠剜了一眼后暗戳戳的对栗梽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转身挺直脊背坐好了,乖的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栗梽听到毛韵虹的话后则扶额,内心极度无语。 为什么都以为她有事儿啊? 她这么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 她真的没疯啊!!! 不过心下也明白对方的话是出于对自己关心,所以栗梽礼貌性的站起身迎上她的目光,对着她莞尔一笑,郑重的道“真的没事儿!毛班,我们几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刚刚就是开玩笑闹着玩呢。我呢,就是被几句话逗得一时没忍住就笑了,也没有想到喷了许浩他一脸水不说,还笑着笑着就收不住了……” 说到最后,栗梽在毛韵虹那打量的目光注视下渐渐的尴尬起来,极不自然的抬手用自己的五指刮了刮那只堪堪过耳梳子根本派不上大用场的头发,“那个,真是见笑了见笑了……” 哎,话说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她的笑点会那么低,一天天的被许浩他们逗得傻笑的跟个疯子一样,长此以往估计眼角纹都笑出来了…… 不过想想这应该也是因人而异的吧,只能说明她是真心把他们当朋友,所以无所顾忌。 而有些人的言行举止再怎么搞笑,若是不对人的话,她也做不到这么发自内心的大笑出来,顶多也就是冷笑。 毛韵虹身为一班之长,对班上同学的人际关系她虽说算不上了如指掌,但也可称略知一二,栗梽几人关系要好、玩得来她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听到栗梽这么说了,她也没在继续追问下去。 正好此刻预备上课铃也响了,所以她拍了拍栗梽的肩膀说道“好吧,没什么事就行,那我回座位了啊,好好上课。” 余光可见化学老师那矮瘦的娇小身影已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栗梽赶紧点点头,“好的,毛班。” 目送毛韵虹走后,栗梽这才坐下,着手开始她的课前准备。 而伴随着预备上课铃声的敲响,几秒前还围在教室后面看热闹的一众同学也都讪讪的回到了各自的座位拿出化学课本,等着正式上课铃声的敲响。 与此同时,第四组第五桌里面的位置坐着的某个从许浩那声大嗓门开始便被吸引住眼球、因着一个人所以一直观察着那边情况的人亦是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只是最后,在他视线掠过许浩的时候,深邃的眼眸里几不可查的一闪而过一缕危险的光芒,嘴角微勾的样子在窗外投射进来的迷离月光下显得有些渗人…… 第二十二章 还有前两个问题! 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让人前一刻还处于高度放松状态,下一刻立马如撞鬼般瞬间警惕起来时是一种什么体验? 不要怀疑! 那大抵就是许浩现在所面临的情况—— “你们关系很好吗?” 许浩刚刚方便完,才走到洗手台前身后便传来了这么一道说熟悉却又不是很熟悉的让人辨别不清来人是谁的低沉男音。 也正是这样琢磨不透的模棱两可,才会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令人越发的毛骨悚然…… 许浩周身僵硬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显示——晚间2225。 五分钟前下的课,到2240这二十分钟内是六中学生们的夜宵时间。 现在又是高三年级提前开学补课两周的第一天,没有高一小萌新,没有高二老油条,只有高三的苦逼孩子们,所以学生较少。 因此以许浩混迹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他想大家应该都去吃宵夜了或者趁着这个空档溜回宿舍里逍遥快活去了(就算有内急的也都回宿舍解决去了)。 理所当然的,他还以为这会儿厕所里没什么人…… 许浩还在疑惑之时,那人走到了他身旁—— 许浩出于本能的抬眸一看,霎时瞳孔一缩。 我去!竟然是他!施哲然! 许浩目光追随着施哲然,只见他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了水龙头,缓缓的水流穿过他的指间犹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是那般的赏心悦目,许浩一下放松了心情,竟也看呆在了当场…… 然而施哲然并未看许浩,只是专注的洗着手,混着水声他再度开口道“你经常欺负她?” 许浩闻声回神儿,这才将施哲然前后两句话联系了起来,可关键是这大哥的问题太过高深莫测,他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究竟是何意思…… 所以,要不要借机勾搭一下? 许浩说干就干,摸了摸后脑勺,对施哲然嘻嘻一笑,“那个,施同学?施大帅哥?施大学霸?” 听到许浩短短几秒内对自己各种他听着都不太舒服的称呼,施哲然眉头一皱,洗手的动作一顿,关了水龙头别过脸来看了许浩一眼。 许浩状似会意,立刻又开口试探性的叫道“施哥?” 诗歌…… 施哲然眉头皱得紧了些。 许浩有点懵,忽然灵光一现,“然哥?!” 话落,施哲然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好在眉头舒展开了。 许浩见此松了一口气,老天爷明鉴,真的不是他胆小啊,实在是对方气场太强大啦! “然哥,不知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经常一起开玩笑?” 施哲然表情淡然,很明显的答非所问,在许浩还没搞懂前两个问题的情况下又将第三个问题抛给了他。 反观许浩,瞳孔蓦然放大的样子简直如遭雷击—— 他虽然不是学习名列前茅的学霸,但也不是一学无成的学渣啊! 可为什么他完全跟不上这哥们儿的思维? 许浩傻傻的问“我们?然哥指的是我和谁?” 施哲然仿佛很是惜字如金,但是他更不想浪费时间,所以还是开口提醒了许浩一下,“栗梽——” “哦——”这下许浩一点即通,笑道“你说栗梽啊,是啊,我和栗梽、刘心卉这两姑娘经常一起开玩笑。” 许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察觉他的话将他自己置入了怎样一个危险的境地…… “还有前两个问题!”施哲然沉声道。 “啊?” 许浩没反应过来,待与施哲然眼神交汇的时候,他傻了。 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下,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施哲然,栗梽……绝对有故事! 他想他毫不怀疑,如果前两个问题他给眼前这大哥的答案都是肯定的的话,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他今晚说不定就只能从这厕所里横着出去了。 许浩自来熟的搭上施哲然的肩,“嘿嘿,然哥,你刚来所以不知道。栗梽她呀,看着文文静静大大咧咧,其实也是挺倔挺要强的一个姑娘,我哪敢欺负她呀?” 顿了顿,觉得不够,许浩又道“当然了,别人也不敢欺负她!谁要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施哲然撇了一眼许浩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道“嗯,第一个问题?” 许浩服了,这哥们真是绝了,一个问题都不放过。 不过这会儿许浩有些庆幸他没有从第一个问题回答起,而是聪明的先回答了后两个问题…… 只因为第一个问题实在是有些不好控制啊,稍不注意他今晚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二十三章 你想多了,我走读 一秒,两秒…… 许浩沉默着,他在心里暗自揣摩应该怎样回答第一个问题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儿,然后竖着离开这阴森森的厕所。 滴嗒—— 当拧不紧的水龙头滴下第三滴水的时候,施哲然先开口了,“你喜欢她?” “啥玩意儿?”许浩蒙圈,质疑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许浩想若此时他嘴里有足够多液体的话,指定会像栗梽喷他那样毫不犹豫的喷施哲然一脸! 看他还会不会这么语出惊人?! 天! 这哥们儿到底从哪儿看出他喜欢栗梽来了?他们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友谊关系了好吗? 施哲然没接话,只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许浩,他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答案,许浩的答案。 至于其它的,都是废话! “然哥,你想多了……” 话到一半,许浩顿感周围的温度降低了几分,再看到施哲然较之刚才黑了下来的脸…… 他立马迷途知返,“不是,然哥,我的意思是我对栗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很要好的朋友,我把她当妹妹呢。哦对,她是咱们班最小的,应该说我们所有人都把她当妹妹呢,所以真没人会欺负她。” 施哲然淡淡应道“嗯,我知道了。” 所以,这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啊? 这汉字博大精深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啊?! 许浩表示和像施哲然这样学霸中的战斗机交流真是太他妈的心累了! 大哥就不能说得通俗一点,给个准话吗? 不过嘛,既然对方都已然收尾,那他继续这个话题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然哥,你是走读还是住校啊?住校的话可以来我宿舍呀,我宿舍正好还有两床空位。到时候咱们宿舍就九个人了,正好可以来演个荆轲刺秦王、鸿门宴、完璧归赵什么的,斗地主也刚好凑三轮啊!” “斗地主?” 没住过校的施哲然表示没想到住校生私底下的生活竟然如此丰富多彩,不过为了不暴露某些东西,他也是强忍着没有把‘你说的是扑克牌吗’这几个字问出口。 “是啊!诶,然哥,你会斗地主呢吧?” 施哲然咳嗽了一声。 许浩自然是会错了意,“不用说了,你肯定会!然哥,不瞒你说,我技术不好……你要来的话可得带带我,也好灭灭我上床那个次次赢我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的那舍友的威风!” 正在许浩对自己‘一雪前耻’的计划满怀期待的时候,施哲然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你想多了,我走读。” 许浩傻眼,原本心中燃起的熊熊烈火此刻连一点火星儿都没剩下,干愣在哪儿半天也没有反应。 施哲然见此摇头,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再告诉他自己根本不会斗地主的话,他会不会觉得生无可恋? 叹了口气,想想还是算了,施哲然觉得他不能这样摧残他幼小的心灵…… 青年是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 而他和许浩是青年,亦是绝对的爱国主义者! 咳哼,当然了,他某种技能上的缺失也不能让除他自己以外的人知道。 “我先走,你可以再待会儿,冷静冷静……” 施哲然说完轻轻甩了甩手上差不多已经干了的水珠,又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然后从中抽出一张,随后平整的将其掀开,而后用它擦了擦手,最后把它捏成了一个造型颇有艺术感的球扔进了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当许浩将施哲然一系列的动作看完之后,从一开始的懵逼变成了现在的淡定,“你不是走了吗?” 施哲然同样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嗯,这就走了。” 路过许浩身边的时候,施哲然拍了拍许浩的肩膀,“别把输赢看的太重要,不过有上进心还是很好的。” 说完施哲然好像是怕许浩不懂他的意思似的,补充道“加油!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你们宿舍扑克界扛把子的!” 许浩“……”我谢谢你! 许浩一脸便秘的表情,全程无话,可眼里脸上写着的都是“我求你了,哥哥,你赶紧麻溜的走(滚)吧!” 施哲然却完全不受他那种表情的影响,踏着他有规律的稳健步伐终是离开了厕所。 第二十四章 吃东西专心点! 当许浩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2235,即还有三分钟预备上课铃就要敲响了。 “栗梽,刘心卉,你们的夜宵。”许浩将手里的两个塑料袋轻放在两人桌子的中间。 栗梽看见袋子里面是意料之外的黄灿灿的东西,疑惑的问道“咦?怎么是南瓜饼?我们不是要的烫烫粑吗?” 此处及以后提到的烫烫粑是面粉混鸡蛋液、洋芋丝、胡萝卜丝摊成软软的饼,然后刷上火辣辣的油制辣椒、撒上小葱段,最后裹起来食用的一种食物 许浩解释,“我去晚了,烫烫粑卖完了,只有米粉和馒头了。” 栗梽明白他的意思米粉无法打包,馒头她和刘心卉都不爱吃,他又不能空手而归让她们没有宵夜吃,因而南瓜饼是最好的选择。 “谢谢你啊,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然后栗梽什么也没再多说,趁热拿起南瓜饼就吃了起来,对她来说,有吃的就行。 不过南瓜饼炸得倒是很酥脆,她照样吃的一脸满足。 可旁边某个总是和许浩过不去,逮着点事就和他斗嘴的同桌就不同了…… 刘心卉贼贼的看着许浩,“许浩,你下课后先去干嘛了啊?怎么就会去晚了呢?” 刘心卉这简直就是戳到了许浩的痛处,而许浩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白她一眼,“你怎么这么八婆?快吃你的宵夜吧!” 刘心卉嘟囔嘴,眸光一动,“我看你八成是心虚了吧……” 许浩入套,“谁心虚了?!我去上了个厕所你也要管吗?” “上厕所就上厕所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刘心卉摇摇头,看了看许浩和栗梽两人,她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两人今天一前一后都是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难不成学校厕所里真的有鬼? 不对!怕不是厕所有鬼,而是心里有鬼吧! 心里那么想着,但看许浩心情的确不是很好,刘心卉识趣的不再追问下去,一手拿起南瓜饼,一手从桌洞里拿出一盒蒙牛纯牛奶递给许浩,“谢谢了啊,呐,这个给你。” 许浩瞥了一眼却没有接,“我这么大人了,早就不喝奶了,谢谢!” “咳咳咳——” 栗梽突然猛咳,因为她听出许浩的潜在意思是‘我早就断奶了’,这让她毫无准备的噎着了。 刘心卉赶紧腾出手来给她拍着背,同时一脸幽怨的看着许浩,“许浩,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许浩见状也是无奈,熟络地拿起栗梽的粉色水杯拧开了杯盖,然后才给她递过去,“吃东西专心点!不然噎死了怪谁?” “怪你咯!” 栗梽强撑着说完,然后接过杯子,大口大口的水下去,她终于缓了过来,笑道“许浩,你可真是一个开心果!还有心卉,你们看自从上高中和你们成为同窗以来,我在学校几乎每天都笑,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 栗梽说着还对两人指着自己眼角的位置。 刘心卉拉下她的手,“哪里有眼角纹?高中还没毕业就说自己有眼角纹,你是巴不得自己早点老吗?” 对于栗梽这个同学兼小妹妹,许浩和刘心卉从来都是缪力同心,“就是,你要都有眼角纹了,那我不得有法令纹了?” “噗——” 栗梽笑了,下一刻突然认真起来,“其实我就是想说,和你们在一起学习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谢谢你们!好想就这么一直开心下去……” 刘心卉拉着栗梽的手还未放开,这会儿握紧了些,“你当然会一直开心下去啦,我们都会一直开心下去的!” 许浩也笑,“啧,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啊?不过刘心卉说的对,再怎么不济,只要有我在,你也会一直开心下去的!” “嗯嗯,有你们真好!” 栗梽点头,把刘心卉的牛奶拿了过来,递给许浩,“心卉给你的,你就喝了吧,晚上喝牛奶有助睡眠!保你今晚下了晚自习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刘心卉补充道“对,不仅如此,牛奶还含有丰富的蛋白质以及矿物质钙、磷、铁、锌、铜……” “停——” 许浩打断刘心卉这个化学课代表对牛奶的营养价值分析,一脸无辜的看着两个姑娘,“真的——要喝吗?” 他是真的不喜欢喝纯牛奶啊! “要!” “必须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好吧,我喝!” 说完许浩表情跟奔赴刑场一样的拿过了那盒纯牛奶转过了身去…… 第二十五章 小梽,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2325,下课铃准时敲响,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栗梽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一把抓起早已收拾好的挂在课桌沿的书包,屁股离开凳子抬腿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就奔出了教室。 待许浩和刘心卉反应过来再抬起头来时,连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全班除了新来的十几个复读生以外,当发现有人一阵风一样的离开教室后,抬起头来看见是她,脸上那淡定的表情一看就是对她这样的情形早已习以为常。 “习惯了就好,她基本上每天都这样,放了学不出意外的话总是第一个出教室的。” 施哲然的同桌,之前和他在走廊上热聊的22班成绩最好的男生司楷看着他盯着教室门口一脸不解的模样,索性开口为他解了惑。 “哦,是吗?” 施哲然闻言收回视线,不禁轻声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她腿挺短,跑得倒是挺快。” 司楷只听清了他前面一句话,后面的没太听清,所以问道“啊?你刚刚说什么?” 施哲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什么,我是想说可以麻烦你先起一下让我出去吗?”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这就让你。”司楷慌忙起身站到了一边。 “谢谢!” 施哲然单肩挂着书包离开了座位,抬起大长腿几个阔步出了教室,可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那个小丫头的身影? 施哲然无奈勾唇。 跑得确实挺快…… 六中前校门口,栗爸的车停在斜对面路边。 栗梽走过校门口的长廊,然后穿过斑马线走到栗爸的车边熟络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同时“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爸爸,走吧。” 栗梽系上安全带对驾驶座上的栗爸说完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来擦着脸上的汗。 栗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扫了扫车窗外面寥寥几个学生,把车里的温度调低了几分后摇头道“你这孩子,又是跑着出来的吧,不是说了让你别急吗?你看看你,这汗都跑出来了……你说这么大热的天……” 栗梽发现自从自己上了高中,栗爸就好像越来越唠叨了,“哎呀,爸爸,我这不是不想让您等太久吗?您看您每天工作那么累,晚上这么晚了还得来接我,我跑两步算什么,能争一分就是一分嘛,早点到家咱们都能早点休息不是?” 栗爸把着方向盘,“你呀!和你妈一样……我说不过你们。” “哪有?爸爸是我见过的最会说话的、最帅的男人啦!” 栗爸嘴角一抽,别过头看了自家闺女一眼,笑道“行了啊,你这小鬼精灵,跟你爸爸我还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是大实话,嘿嘿……” 栗梽嘻嘻一笑,无意识的往车窗外一看,却刚好看见了刚刚走出校门口的施哲然,车速在逐渐加快,眼看施哲然就要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栗梽赶紧转身趴在座椅背上往着他那个方向看—— 橘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给那个人干净颀长的背影镶嵌上了层层光晕…… 栗爸不明所以的瞧着女儿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后车窗外,“小梽,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栗梽听到声音一惊,迅速转过身规规矩矩的坐好,“没,爸爸,我就是看看有多少学生出来了,我好像每次都是第一个出来的呀,哈哈,好有成就感哦。” 栗爸通过后视镜看着校门口的位置,不同于刚刚的寥寥无几,这会儿学生确是多了起来……加之栗梽的话毫无漏洞,所以他也没再多做他想,专心开着车。 栗家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库,栗爸停好了车,和栗梽两人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深夜里寂静得有些吓人楼梯间,忽然栗爸询问式的开口道“小梽,爸爸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突然的声音吓了栗梽一跳,她拉着书包带的手一顿,下意识的驻足,回头看着两个台阶下的栗爸道“啊?爸爸要和我商量什么事儿啊?” 栗爸拿着车钥匙的手不太自然的搭在楼梯间的不锈钢栏杆上,两相碰撞发出了叮叮的声音…… 这声音搞得栗爸更不自然了,赶紧把手从栏杆上拿了下来,“那个什么,你小姨下午来咱家了,这会儿应该还和你妈在房间里聊天呢……” 栗梽没忍住笑了,“你不用说了,爸爸,我懂了,一会儿我去试试……” 栗梽说完两个台阶并做一个的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留下栗爸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的无奈加尴尬…… 第二十六章 爸爸,祝你好运! 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多了,栗梽换了鞋直接背着书包就去了主卧,房门没有关严实,栗梽透过门缝儿看进去—— 果然如爸爸所料,她亲爱的老妈和小姨林玉两个人在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呢,话里行间透露出来的那股兴奋劲儿显然是毫无睡意。 想到书包里的卷子,栗梽不免无语仰天长啸——哎,她要是每晚都能这么精神就好了……如此一来,估计也就没有头悬梁锥刺股什么事儿了! “妈,我回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栗梽没有任何迟疑的推门进去,看到坐在栗妈妈旁边的林玉,她佯装成事先不知的惊喜模样,“哇,小姨来啦?!” 一米八大床上坐着的相貌十分相似、若非亲近的人还不能将她们分辨清楚的两名中年妇女闻声停止交谈,齐齐向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林玉满脸笑意的朝栗梽招手,“是我们小梽回来了呀,快过来——” 栗梽走过去亲昵的挽上林玉的胳膊,“小姨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你小姨下午过来的,诶?你爸爸呢?”栗妈妈说着从床上下来往衣柜走去,“我还得去书房给他铺床,洗漱完了就说去的,后来给忙忘了……” “爸爸和我一起上来的,现在估计在客厅呢吧……” 栗梽边说边看着自家老妈在衣柜前翻找床单枕头夏凉被的背影,内心腹诽—— 您这哪儿是忙忘了呀!分明就是和小姨聊天聊得太投入了好吧?! 不过栗梽可没忘记老爸交给她的艰巨任务,顺势又道“妈,爸爸今晚睡书房吗?书房空间狭小折叠床又矮又硬的,爸爸睡着多不舒服呀!那个,哥哥的房间不是空着的吗?让爸爸睡哥哥的房间不就得了,也省的你再去铺床了……” “你哥哥的房间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你爸爸去准给我弄得不像样子,到时候还是得我收拾。所以他呀,就只服睡书房!” 眼看着老妈那里是没希望了,栗梽转而攻克林玉,抱着她的手臂瞬间萌宝附体,“小姨,你今晚跟我睡吧,自从长大了我都没跟你睡过呢……” 看着栗梽十分“诚恳”的邀请自己的样子,林玉倒是很乐意,刚准备开口答应,却被截胡—— 抱着床单等东西的栗妈妈转过身来刚好将栗梽对着林玉撒娇卖萌的样子收入眼底,“别磨你小姨!都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你的床那么小,挤两个人不热吗?”视线再扫及墙上的挂钟,“要零点了,你还不去洗漱准备睡觉?!” 栗梽撇嘴,轻声嘟囔道“我也想睡觉啊,可我还有卷子要写呢,好烦哦。” 栗妈妈看她在那边小声嘀咕顿时有些恼火,“你说什么?!” 栗梽立马蔫了,从床上下来低着头直直的站着,“没,没什么,我是说我马上就去。” “那还不快去!傻站着干什么?” 看着栗梽耷拉着头走了出去,林玉才对栗妈妈说道“姐,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啊?小梽也没干嘛呀?六中到底下学得晚,不像雨欣她们十点不到就下了,这孩子学业挺繁重的,我看她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六中哪能和一中比呀?再说她成绩也没她雨欣表姐好啊!你说说,都是一家人,怎么就……” 林玉笑着打断,“可以了啊姐,再说下去就过了,而且咱小梽成绩也不差呀!” “是不差,就是二夹皮一个,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栗梽奄奄的出了主卧关上门转身就撞上了端着一杯牛奶的栗爸,差点没把他手里的杯子撞翻在地,“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栗爸没回话,拉着栗梽到了栗梽的房间。 “小梽啊,情况怎么样?”栗爸笑看着倚在书桌旁的栗梽,一看就是期待着从她嘴里听到好结果。 可是世事总不遂人愿—— 栗梽摇头,叹了口气,“哎,爸爸,看来你今晚只能是和书房的折叠床相依为命了……” 话落,栗爸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自我安慰也安慰栗梽道“没事,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哈哈。” 说完栗爸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栗梽,“来,小梽,把这杯牛奶喝了,睡个好觉。” “谢谢爸爸!”栗梽接过喝了一口。 “那行吧,你早点睡,我去书房了。” 栗梽点头,“爸爸,祝你好运!” 栗爸无奈一笑,摸了摸栗梽的头,“好,就借我闺女吉言!” 第二十七章 外号小飞毛腿儿 “小梽,该起床了——” 栗梽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可是眼皮子像灌了铅似的重得她根本就睁不开,索性拉高了夏凉被一个侧躺弓着身子整个人蒙在了里面,刚好也把那催魂一样的声音隔绝。 “小梽?” 弯腰站在床边的栗爸也是哈欠连天,低头视线扫及床脚跟还亮着屏的金色老年机…… 再看到上面粗体字显示的时间,他眼皮一颤,面部表情立马跟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的抬手扯下了栗梽身上盖着的夏凉被,轻轻地拍了拍栗梽的脸,“小梽啊,真该起床了,六点零五了已经……” 周身的凉意及脸上的触感让栗梽清醒了些,翻身呈大字型躺着,卯足了劲终于把眼睛睁开—— 然而栗梽蓦地一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人吓得尖叫出声,“啊!!!” 天呐! 这个蓬头垢面、嘴唇干涩、胡渣明显,耷拉着眼皮顶着两个熊猫眼的中年男人真的是她平日里还称得上意气风发的老爸吗? 她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栗爸也是被她这一声尖叫吓得不轻,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最终还是栗爸的声音让栗梽回到现实,“爸爸,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呀?” “什么样子?” 栗爸大掌一摊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大概是手心也被那刚冒出来的胡渣给扎到了,他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咳哼,爸爸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状态可能确实是不太好……” 栗梽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栗爸,“啊?那你今天上班怎么办?要不爸爸给自己放个假?” 栗爸没接话,蹲下身子把地上的老年机捡了起来递给栗梽,“你别管我了,看看,都快六点十分了……你们不是六点五十上早读吗?” 栗梽接过老年机,按下电源键,果然,已经六点零九了…… “啊!完了!要迟到了!” 把老年机往床头一扔,栗梽再也不敢磨蹭,迅速下床开始收拾。 栗爸见状退出了房间,关门之前对栗梽说道“你也不用太着急,爸爸也去收拾一下,再煮点绿豆粉,吃完了我送你去学校。” 刚从衣柜里把换洗校服翻出来的栗梽准备和自家老爸说‘不用’,可一回头入目的已然是紧闭的房门。 栗梽很快就换好衣服,到客卫洗漱完了回来整理好书包,背着它到了客厅。 听到电磁炉工作的声音,栗梽往厨房去,没想到老爸的动作比她还快,早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在厨房里忙活了。 栗梽站在厨房门口探进头去,“爸爸,不用给我煮早餐了,我这就走了。” 栗爸拿着筷子的手不停拨弄着锅里的绿豆粉,话里行间透露出来的都是对自家闺女满满的爱意,“这就走?你不吃早餐了?一小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 说着栗爸已经端着一碗浇上肉哨子的绿豆粉走到栗梽身前,“女孩子要注意身体,怎么能不吃早餐呢?乖,时间还来得及,听爸爸的,吃了再走,爸爸送你。” 栗梽实在不忍心拒绝,点点头,伸手接过了那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早餐,“好,谢谢爸爸!” 栗梽只用了四分钟就干完了那碗绿豆粉,抬头一看,此时客厅挂钟显示时间是六点二十一。 纵然赢得了时间,可是她的舌头却被烫的一阵发麻…… 没办法啊,谁让她赶时间呢?! “爸爸,我吃完了,我走了啊。”栗梽放下碗筷就往玄关处小跑过去。 栗爸闻言赶紧放下没吃完的早餐,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诶,我送你呀,你跑什么?不等等我?” 栗梽已经穿上了鞋子,对栗爸挥了挥手道“不用了爸爸,我自己去。” “可是时间来得及吗?还是我送你吧……” “来得及!来得及的,爸爸,你不知道!我外号‘小飞毛腿儿’呢,我只要稍微走快一点儿时间就能赚回来了,保证不会迟到!” 栗爸“……”小飞毛腿儿? 话落栗梽也没等自家老爸回话,拉开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 括哥?感觉好社会呀? 出了家门,那完全就是另一方天地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啊有没有?! 而淑女什么的也是要分情况的啦,很显然,现下能按老张的班规提前五分钟到达教室才是重中之重! 这么想着,栗梽扶着栏杆一个跨步就是三个台阶的蹦哒着快速下了楼,尔后脚一沾松柏路便开始一路狂奔。 什么外号“小飞毛腿儿”其实就是她瞎编乱造的! 什么只要稍微走快一点儿时间就能赚回来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天方夜谭!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腿短的她为了不迟到也只能是用跑的了……不过,这很好!很简单!很粗暴! 至于自己刚刚胡扯八扯的原因嘛,总结起来有两个方面—— 一来,老爸昨晚睡眠严重不足,她不想再让他劳累了; 二来,她还要给许浩他们买早餐,老爸送她的话总归是不方便。 毕竟自己常常(实际上几乎是每天)做顺手人情的事儿,在老爸老妈那里还停留在最初的只是偶尔帮同学忙而已……倒也不是说他们会反对自己这样,只不过是不提倡罢了。 栗家那处位于思城的新后街,一中和六中位处一条直线上,且都是前门处于思城二街,后门处于思城三街。 不同的是,一中全开放式管理,所以前后门皆开放;而六中全封闭式管理,所以只开放前门。 另外神奇的是,栗家、一中、六中三处更是完美又邪乎的形成了黄金分割比! 因此栗梽去六中需要经过一中后门,同时到了一中后门也意味着她上学的路程差不多是走过三分之二了。 终于,栗梽一路跑着到了一中后门旁边摆摊卖早餐的地方。 栗梽在摊位前停下脚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了会儿气后,这才对笑意盈盈看着她的阿姨说道“阿姨,我要一份大份的糯米饭和一份小份的炒粉,哦不,糯米饭还是给我包成糯米团吧,带着方便。” 此处提到的糯米饭是糯米混合火腿肠粒、洋芋粒、胡萝卜粒蒸制而成的一种食物;另炒粉就是瘦肉丝、胡萝卜丝和白菜杆儿丝炒米粉 “好嘞!”中年女人应了一声。 随后只见她把糯米饭往带着隔热手套的手上一摊,然后先把花生米、酸菜、酸萝卜粒加到了上面,最后要加辣椒的时候她不确定,问道“姑娘,辣椒要多少?” “阿姨,辣椒多要!” “好!”女人一笑,然后往上面加了一大勺辣椒,随后手熟练一握再捏一捏,一个糯米团就做好了。 接着她开始打包炒粉,“我也是问习惯了,虽然咱思城人能吃辣,不过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呀是不吃的,所以我们对客人也习惯了先问一问,免得弄错了耽误事儿。” “嗯嗯,阿姨说的是。” 大概半分钟后,女人将两个装着美味早餐的塑料袋子递给栗梽,“好了,姑娘。” 栗梽接过放进了书包里,同时把手里准备好的十元人民币递了给去,对方接过,又找了她四元。 因着六中后门不开放,所以栗梽买好早餐再沿着三街走一段路后,需要下一条长约三十米的石阶到与其衔接的天桥,然后下了天桥沿着二街再走个两三分钟就到六中前门了。 栗梽下了天桥才走了两步,忽然有人从后面提了一下她的书包,“嘿,栗梽!” 嗯,是一道她熟悉的男音! 栗梽驻足,毫无戒备的转过头来看着来人,“括少!” 这个被称作括少的人叫李括,同样就读于六中,高一的时候和栗梽一个班,后来分到平行班去了。虽然只同窗了一年,但栗梽与他的同学情谊还不错。 他家里很有钱(老爸是一个房地产暴发商),为人豪爽,出手阔绰,是在六中校霸群体里排前三的人物,因而得了“括少”这一外号。 对方闻言一笑,“我说妹子,这才多久不见?怎么你也学起他们喊我括少了?” 尔后两人边走边说着—— 栗梽也笑,“我顺从民意呗!不然我叫你什么?李括同学?还是直呼李括?” “哈哈,李括同学这么娘的称呼不适合我,我都喊你妹子了,所以不介意你喊我括哥。” “括哥?感觉好社会呀?” 李括开玩笑的道“社会什么啊社会?!喊声括哥,以后校内校外哥哥罩着你!” 第二十九章 木志的梽是梽木山的梽 六中前校门口,与之相隔二十来米处有一家书店——无颜子书店。 不过,如果你以为它只是一家‘书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它并不只是一家单纯的卖书的店…… 没错! 它是一家除了卖书和学习资料之外,还兼卖烤肠、文具、袜子、遮阳帽等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同时也为六中学生们代收快递的‘杂货店’! 最终,栗梽也没能对着李括将那一声‘括哥’给喊出口……太那啥了,她真的是喊不出来啊,所以一路上她都处于拉锯模式。 而不知不觉间,栗梽和李括已经边聊边走着到了无颜子的玻璃门边。 透过玻璃往无颜子里面看了看,李括突然停下脚步,大喇喇的站在那里,尽管因为校规留着寸头,但他一开口,那痞痞的气势仍旧显露无遗,“好了,栗梽,我不逗你了。你想叫什么都行,不管你叫什么我都会罩着你的!” 栗梽也随着他停下来侧身和他面对面站着,忽的展颜一笑,“那小的我是不是应该谢谢李括大少爷的特别关照(罩)?!” 李括配合她道“哈哈,不谢,本少爷今儿高兴!” 话音刚落,一个同样痞痞的男生走了过来一把搭上了他的肩,“哟,括少,这是……把妹呢?” 李括闻言顷刻间收起了笑意,偏过头来蹙着眉头看向来人,张口就毫不客气的道“我把你妹!” “……”不好意思,我没有妹妹。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李括会如此介意,还闹了个红脸。 他看了看李括,然后笑着对栗梽说道“这位同学,你看看我们括少的这阔脾气,开两句玩笑还当真了……诶,你们是朋友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乐新,和括少一个班,都是高三17班的。” 栗梽礼貌回应,“嗯,我叫栗梽,高三22班。” 王乐新好似不太明白,挠了挠头一脸懵,“你叫励志?励精图治的励?有这个姓吗?” 李括满额黑线,白了某个人一眼,抬手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拍了开,“你个二货!人家是叫栗梽!栗子的栗,木志的梽!懂?” 经李括这么一说,王乐新好像更懵了,不禁问李括道“额,木志的梽是哪个梽啊?” 李括瞬间吐血三升,别过了脸去,满脸都写着不想搭理他! “我不认识你!以后请不要说你认识我,见到我也最好绕道走!谢谢!” 他简直是服气了,他妈的他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尽搁这儿给他丢人现眼! 栗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同时耐心的跟王乐新解释道“木志的梽就是梽木山的梽,取自‘世传草檄退南蛮,遗踪犹见梽木山’,而梽木山是咱们邻省湖省邵城市西郊资江河畔的一处丘陵。” 听完了栗梽文绉绉的一段话,王乐新尬笑,“不好意思啊栗梽同学,怪我读书少,还有我……” 还有我也不了解湖南的什么山啊水啊的……至于那句诗,我就更没听过了。 栗梽一笑,声线轻柔,“没事儿,其实很多人刚开始都会把我的名字听成励志,毕竟是同音嘛,所以这也很正常,我都习惯了。” 见栗梽这么说,王乐新反而打趣她道“哈哈,习惯就好是吧?” 栗梽点头,“是啊,习惯就好!哎,习惯可真是一个可怕又可敬的东西!” “嗯,说的对!” 李括在旁边看着把他晾在了一边,聊得很是开心的两个人,掏出手机看了看,下一秒就打断两人的交流,“栗梽啊,六点三十九了,你还不走?小心老张请你喝茶哦!” “呀!对,我得走了,只有六分钟了……”栗梽拍了拍自己额头,“那我先走了,你们后面来。” 李括指着旁边无颜子的玻璃门对栗梽道“嗯,快去吧,我先去买点东西再来。” “好,你们也都快点,别迟到了。” 说完栗梽也就没再逗留,抬脚往不远处的校门口走去。 栗梽走了没几步,王乐新看着她的背影笑得一脸暧昧的对身边的李括说道“括少,这姑娘不错呀!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括打断,“开玩笑也得分清场合!我警告你,栗梽是我妹妹,不准给我打歪主意!” 第三十章 手机给我! 李括和王乐新两人相携着前脚刚踏进了无颜子,后脚施哲然的修长身形就出现在了无颜子的门口。 还没有六中校服、等着高一新生入学后再一起定制的他依旧是明目张胆、手握特权的身着自己的私服。 精实的双肩上还是那个灰色双肩包,只是身上却不再是昨晚的白色短袖衬衫加黑色休闲裤,今天的他一件印着字母的白色t恤加深蓝色休闲牛仔裤。 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装束,但结合他独有的矜贵气质与俊逸面容,整个人完全就是走路带风,相当洒脱的帅气模样! 这清新明亮,仿佛带着阳光的和煦感觉使得从他身边经过的不少学生都不免驻足一看,回头率更是不乏。 面对大家好奇打量的目光,施哲然则是一派神色自若,眉眼间透露出来的淡然显然是对这样的情形早已司空见惯,所以若是对上了对方的眼神,无论男女,他都一一礼貌地浅笑着回应。 而对于他这一意料之外的举动,男生们大都很快反应过来随后用同样礼貌的微笑回应了他,女生们却是大多数都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盯着他看……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只是和身边同学说着话,步履匆忙,故而并未注意到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这不就有两男一女从施哲然身旁走过,神情不是很自然的样子好似还在说着什么重大的事—— “诶,我听人说今天早上大黎还有杨主任会在校门口查带手机带早餐等违纪物品的,还好我今天没带手机……” “啊?真的假的?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应该是真的吧!据说是有个同学去办公室拿卷子,刚好听到大黎正和几个老师聊天说这事儿呢。” …… 几人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施哲然在原地愣了两秒,抬眸视线扫及不远处那抹还能看得着的娇小背影,下一刻他立马转身阔步往无颜子走近。 只见他眉头紧皱,行色匆匆,所以一时没注意在入口的地方和从无颜子里面出来的一个学生撞了个满怀,可是赶时间的他没管那么多,只是慌忙和对方道了歉,然后走了进去。 无颜子店内,施哲然深邃的眸子扫了整个书店一圈,很快他就锁定了他要找的那个人的身影。 他几个阔步走到那人身后,开口便直截了当的道“手机给我!” 施哲然身前的人正是李括,他正在文具区挑笔,身边并不见王乐新的身影,估计是买吃的去了…… 李括似乎没有听见,听见了大概也自以为身后传来的话不是对他说的,毕竟六中学生里有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理所当然的他也就没搭理说话的人,继续专注地挑着他的笔。 对于李括这一漠视的行为,施哲然的脸顷刻之间黑了下来,抬手扯了一把李括那骚包的潮流书包,沉声重复道“手机给我!” 李括一脸被打搅到了的不爽,终于慢悠悠的转身,同时愤愤开口道“他妈的谁啊?!你是不是……” 只是当他看到施哲然那张熟悉又俊朗,此刻还带着愠气的脸庞时,他愣住了。 还没说出口的“有病啊”几个字也就此吞入腹中…… 施哲然看着李括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再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还要我在重复一遍?!” 李括闻言咽了咽口水,“你怎么……” 想到什么,他又改口道“你要手机干嘛?” 施哲然没回答他,只一个眼神递了过去。 李括接收到他那犀利的眼神,也没敢再多问,连忙掏出裤兜里的黑色款苹果手机双手递了过去,那样子恭敬的就像古代的侍者双手为帝王奉上什么珍宝似的。 施哲然接过,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拿着手机转身便要离开。 不过走了两步,他又转头朝李括扬了扬手机,然后语气淡淡的对李括说道“借我用用,要是坏了我全额赔你。” 李括“……”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有一种他的手机会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完了还会被毁尸灭迹的感觉?! “走了。”最后施哲然撂下一句话,没等表情蒙圈的李括作何反应便迈着他的大长腿离开了。 等李括回神儿时,也只能是透过无颜子的玻璃门看着那抹修长身影了。 第三十一章 没看见这里正在查违纪吗? 栗梽也是这会儿走过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才发现不对劲的—— 视力五点零的她远远就瞧见不远处的台阶上,校门正对着的那樽‘思考者’雕塑前围排着不少人…… 额,为首的好像还是大黎和杨主任! 所以,他们这是在查违纪?! 想到这种可能,哦不,不是可能,应该说是绝对的在查违纪,栗梽瞬间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可是想到老张,想到那该死的必须提前五分钟到教室的班规……靠!话说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开学就查违纪! 她简直是毫无准备的好不好? 老师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搞突然袭击啊?! 算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说不定自己还能撞大运来个绝处逢生呢,哈哈哈…… 栗梽暗戳戳的自我安慰着,然后一咬牙一跺脚,迅速抬起右手,手掌弯曲侧挡在右眼前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行动前栗梽观察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大黎刚刚开始翻一个学生的书包;而杨主任则转了身,好似要将他刚刚获取的‘战利品’放到他们身后、也就是雕塑前那个长椅上面放着的大收纳箱里…… 嗯,这可是一个好时机呐! 试问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栗梽撩拨着双耳边的头发将其使劲往脸上贴,随后弓着背低着头,保持着刚刚曲手遮眼的动作,快步往台阶那边走去。 到了要上台阶的时候,栗梽尽量靠最边边儿上走,而且每走一步她都可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终于,眼看着要跨上最后一个台阶,栗梽如释重负般的放下了右手,抬眸透过一排香樟树的茂密枝叶看向远处贴满白色瓷砖的教学楼。 那一刻,她眼眸发亮,犹如看见了曙光…… “栗梽!” 忽然,一道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响彻云霄,振奋人心的曙光顷刻间随之消失,天边乌云滚滚,仿佛下一刻就会风雨欲来。 我的天!好像是大黎的声音! 栗梽一惊,眸色一沉,脚步一顿。 “22班栗梽,没看见这里正在查违纪吗?你不过来排队等着检查,走那么快干什么?想趁机溜?” 既然大黎都认出她了,栗梽也只得认命的转过身来,不料她脚正踩在台阶的边缘,所以这一转身一不注意就打了滑,差点摔下台阶…… 幸好下一个台阶有一个女同学扶住了她,栗梽稳住身体后向对方道了谢然后往大黎那边去,面部表情虽然看不出一点心虚,可她心里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啊! 越往那边靠近她就越觉得自己后背似有冷汗蹭蹭蹭的冒出来,再加上又是这么闷热的天,又是书包紧贴在背部的,她想她内衣扣那一片估计都已经湿透了…… 走到了大黎跟前,栗梽解释道“黎老师,我没溜呢!我刚刚就是想着要迟到了,赶时间所以也没注意这边在查违纪……” 这个她口中的黎老师,学生们私底下喊的‘大黎’是高三24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高三年级组主任兼数学组组长。 对的!就是他!就是比老潘还官高一级的大黎! 他对待学生十分严格,说实话,栗梽还挺怵他的。 “老黎,这学生你认识?”一旁六中的教导主任杨主任见大黎叫住了一个学生,不免看了看眼前低着头的女学生然后问道。 大黎点点头,“嗯,是老张那班的学生。” 说完他看向栗梽,指着旁边学生眼看着越来越少的队列道“我不管你什么原因,过去排队等着检查!” 栗梽哪敢不从,自然是按着他说的乖乖的过去排队。 她前面有五个学生,两男三女,其中最前面的两男一女都没有背书包,而这样的情况一般就是看看衣裤兜里有没有手机或其它违纪物品。 由于六中夏季校服是一件红黑相间格子领衬衫式短袖加深蓝色过膝七分裤,而那个裤子实在是太丑,所以学生们几乎不穿,原本是成套的校服也就这么被活生生的拆了。 久而久之,学生们都只穿上衣,裤子便穿自己的。 一个两个还好,大家都这样,学校也没法,索性也就不管了,只要穿了上衣就都算是穿校服了。 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检查,大黎和杨主任几乎都是看一眼就过,身经百战的两人那可谓是眼尖得很呐! 有一个男生宽松的裤兜里装了一个小打火机都被他们一眼瞧出来了…… 栗梽在后面看得那叫一个傻眼! 第三十二章 竟然是他! 就在栗梽心中还在对两人非一般的好眼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时候,大黎的声音却已然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 “栗梽,过来。” 栗梽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一手拉着书包带,一手故作镇定的垂在腿边,抬头看着前方不到两米处站着的大黎,弯了弯嘴角,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大黎却脸部线条紧绷着的盯着她,只见他那犀利的视线,灼得她仿佛感觉大黎犹如拥有一双透视眼一般的,将她所有的担忧害怕都掌握于心! 下一秒,他歪头点了点他旁边的位置,示意栗梽站过去。 栗梽自然是读懂了他的意思,扯着书包带的那一只手控制不住的用力一拉,书包整个往上提了提,原本到屁股的位置现在只及后腰,那重量的平移也让栗梽意识到自己现下的处境到底有多么的危险…… 这一刻,她只想装死! 不……死太可怕了,她不想死,她只想装晕! 可惜她平时看的电视剧虽多,但她从来都没有练习过怎么优雅的晕倒——以假乱真的同时还要尽量减小冲击对身体的伤害……这可真的是一门技术活啊! 显然对她来说,想要完美的完成还有待练习! “还有八分钟要打铃了,你愣在哪儿做什么?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大黎见栗梽还杵在哪儿不动,斥声说道。 栗梽不敢再胡思乱想,面色沉重的抬脚走近…… 终于,栗梽走到了大黎的跟前,大黎还挺高的,所以她只得仰头看他,随后强装淡定小白的问道“黎老师,查书包?” 大黎无话,一脸“你这不明知故问”的表情。 栗梽闭嘴,紧咬着下唇,不情不愿的抬手落下双肩上的书包带,然后她满脸认命求死的表情刚准备将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书包往大黎那边递过去…… “啪哒——” 忽的,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物体落地与之撞击的响声。 大黎是正对着声音来源的,所以他几乎是瞬间就被这一响动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第一时间锁定目标,他迅速侧身绕过栗梽抬腿就往声源处走去,原本悬在空中打算接过栗梽书包的手也随之转向指着那边,“诶诶诶,哪个班的?你给我站住!” 杨主任和他一样,放下了手头的事,一心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只是尾随大黎过去之前他对栗梽几人说道“行了,今天就检查到这儿了,你们都快去教室准备上早读吧。” 就这样,两个发起飙来都让人腿打颤、背冒汗的校园级危险人物总算是离开了。 栗梽看着眼前的空空如也,紧拽着自己的书包带,心里暗自窃喜。 简直了! 这一变故来得太是时候了! 话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当面向身后那个不怕死的学生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得到许可,栗梽几人如蒙大赦般小跑着往教学楼的方向去,那样子就像是生怕杨主任会临时改变主意或者大黎会突然喊住他们似的…… 而身后那声响动的声源方向—— 许是那个学生没有把大黎的话听进耳朵里,不知道是又做出了什么大胆的举动…… 故而栗梽这又听到大黎开口道“呵呵,违纪带手机的你不是第一个,但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你绝对是第一个!说!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明显是嘲讽加恼怒的口气,声音也比刚刚大了几分,有眼力见儿的人都知道大黎这是真生气了。 栗梽不免为那个学生担忧起来,下意识的驻足回头看了看—— 我去! 栗梽又一次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竟然是他! 她亲爱的同桌眼里的大帅哥! 她亲亲班主任眼里的好学生! 22班全体同学眼里的大学霸! ——施哲然! 只见施哲然在那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弯腰捡起了生命力毅然顽强,竟然还没摔坏的手机递给了大黎,“你要吗?给你!” 大黎“……” 栗梽觉得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惊。 毕竟她怎么也没想到—— 几个月前的那个会对陌生人施以援手的、会开玩笑戏弄人的暖心男生,昨儿那个斯斯文文、谦逊大气的帅哥学霸,在面对校领导时居然也会如此的屌! 不过,她怎么觉得他这样很酷啊? 真的是太帅了! 第三十三章 我没有 校服 大黎并没有接过施哲然递过来的手机,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张小白脸的帅气男生。 毕竟这会儿剧情偏离剧本得有些厉害,太容易得到他反而觉得有些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所以他下意识的就不想接过来…… 呵,对方既然如此不给他这个资深老前辈面子,他何不轧戏轧得他好好学学什么叫尊师敬长?什么叫校规校纪? 再想到对方刚刚那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淡漠态度,大黎略带皱纹的老脸变戏法似的一下黑得跟煤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到底哪个班的?!” 乍一听,话里的愤怒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虽说只有厉喝而毫无动作,但或许这都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片刻宁静。 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纯属路过看热闹的学生都不禁为施哲然狠狠地捏了把汗,好心一点的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为他祷告——祝他好运! 反观施哲然仍旧是那么悠闲自得的模样——悬在空中的长臂慢条斯理的收回,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黑色苹果手机垂在腿边,平静如水的眸子平视着与他身高相当的大黎…… 两人无话,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在无声较量?又或者较量了多少次? 终于,与大黎对视几秒后施哲然悠悠开口了,“高三22班,施哲然。” “又是22班的——”大黎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过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在无形之中得罪了什么人…… 大黎心虚的同时恰好施哲然身上的白t入目,他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立马转了话峰,“施哲然同学是吧,你不仅视校规校纪为无物私带手机进校,竟然还不穿校服?!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你要搞清楚,你来这里是汲取知识的,不是来拉风耍酷搞特殊的!” 好家伙! 那语气,就好像施哲然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违纪的学生! 其实不然,大概他只是想要给施哲然一个下马威而已,让他知难而退,也让自己的名声更为大躁。 一般人或许还会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以确认自己是不是穿错衣服了,可施哲然并没有,大黎话音刚落,他便说道“我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 很显然,他的这三个字让大黎及旁边看戏的学生都懵了,都不明白他说的没有是指他没有违纪还是他没有不穿校服…… 可是这两样他都占了吧,说没有,简直毫无说服力。 就在这时,杨主任总算是‘赶’到了事发现场,“怎么回事儿这是?” 大黎闻声偏头看向已然站到他身旁的杨主任,面色看起来是没有任何变化,可他心里是真不明白为什么只短短数米的距离这人竟然走了这么半天?! 又不是裹了小脚……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查违纪了? “这个学生,22班的施哲然,不穿校服就算了,竟然还私带手机进校。”大黎简明扼要的说了说。 不过这短短几句可是把施哲然安上了两条都不算小的罪名啊! 杨主任皱眉,问道“带手机了?手机呢?” 施哲然递了过去,杨主任没有犹豫的接过,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手机他笑了笑,然后手拿着手机在两人之间扬了扬,“嚯,可以呀,刚那么大声音竟然都还没摔坏,看来你这手机质量不错啊。” 大黎“……”什么情况这是?杨主任你搞错台词了吧? 施哲然剑眉一挑有点意外,但是他很快接话道“还好,苹果最新款。” 杨主任又笑了笑,放下手,“为什么不穿校服?” “我没有校服。” 同样的意思,只是这一次施哲然多说了两个字。 因为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后来这个领导看似好说话,实则比先前那个脾气火爆像是在更年期的更难搞……所以他想要挑战一下。 “你没有校服?什么意思?” 施哲然薄唇微张正准备回话,可已经有人先发制人。 “杨主任,老黎——” 一道三人都非常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雕塑后面传来。 待三人视线齐齐往那边看过去时,只见老张身着一件灰色衬衫下摆扎在黑色西裤里挺着啤酒肚朝他们这处阔步走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学生…… 第三十四章 虎父无犬子 “杨主任,这是我班的学生,新来的还没有校服。”老张走到了杨主任跟前,如是说道。 杨主任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手机,“这样啊——” 老张见此咳嗽了下,笑得有点尴尬,“额,杨主任,主要是这补课期间课表也没有给安排班会,所以昨儿我就忘了跟新来的学生强调学校的相关纪律了……” 话到此处,杨主任没有任何动静,手里的动作也未停下来。 老张低了低头,摸了把自己的头发,接着又道“唉,话说这老了就是不行啊,记性越来越差。看来带完了他们这一届,我就只适合当个任课老师了,班主任什么的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旁边大黎闻言嘴角一抽,“我说老张,你大清早的喝酒了?这儿可还站着一个比你大两岁的……” 杨主任可算是停止动作,将手机拿在手里垂于腿边,微微蹙眉,“这还有一个比你大七岁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大概是该考虑退休的相关事宜了……” 话落,老张身后的女学生,也就是栗梽偏头窃笑。 至于施哲然,他先是看了看憋着笑的栗梽,然后又看了看脸色都不太好的两个无聊得同某人比谁岁数更大的人,最后视线落在突然杀出来打乱他所有计划的老张身上…… 因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马上要打铃了,所以先前看热闹的学生也都一一散去。 一时间,五人之间的气氛异常怪异。 老张也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会使局面变得更加紧张,脸色阴郁有些悔不当初,沉默着在心中揣摩应该怎样扭转局势。 忽然,上课铃犹如闹铃一样的响起,所有人终是惊醒。 伴随着上课铃,杨主任对老张笑道“哈哈,老张啊,你可不能只当个任课老师去躲清闲啊,这莘莘学子可还指望着你来无私引导啊……” 大黎“……”这变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也不提前给个暗示? 铃声落话音落,老张懵了两秒,笑道“哈哈,杨主任这是哪儿的话啊……”看了眼对面的施哲然,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老张借机转移话题,“杨主任,怎么说这孩子带手机进校也有我一半的责任,看在他不知者不罪,所以你看能不能……” 杨主任倒也赞同他的话,没有揪着不放,点点头道“嗯,下不为例。” 当然了除此之外,通过刚刚几句话,他发现自己还挺欣赏这个小伙子的,本也没打算将他怎么样。 “上课去吧。”杨主任把手机递还给了施哲然。 施哲然仍旧双手插兜,没有要接过的意思,“您不要了?” 老张“……”还你你还不要,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呢? 老张一脸不解的看着施哲然,同时也有点担心他是不是书读多了脑子却读傻了。 杨主任笑,“苹果最新款?想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要是碰上抢劫的岂不白白把钱往人兜里送,伤人伤财?” 施哲然挑了挑眉,因为这人很对他的胃口。 “可我觉得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 杨主任来了兴致,“为什么?” “您一看就不像是喜欢苹果的人。” “哈哈哈——”杨主任笑了,笑得很是爽朗。 施哲然微勾唇角。 其它三人也笑,虽说没有笑出多大声来,但脸上浮现出的笑意却是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紧张的气氛一下变得欢快起来,栗梽站在老张身后穿过他的肩膀看着施哲然,眼神里夹杂着多种情绪—— 惊讶,兴奋,还有崇拜。 “好了好了——”杨主任再次发声,欣赏的看了眼施哲然,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确定你真的还要在这里继续和我讨论个人喜好问题?” 施哲然终是伸手接过了手机,“谢谢!” 一直在旁边观望的老张侧身回头看了看后面未发一言的栗梽,“行了,你俩快去上课吧。” 施哲然点头,先行迈开了步子。 “嗯,杨主任再见,张老师再见,黎老师再见。”栗梽一一告别几人,然后紧随其后。 大黎见两个学生走远,对老张说道“老张,你这个新学生可以啊!” 杨主任也附和“确是如此。” 老张若有所思的道“还好,一个老同学的儿子。哦对了,说起来他父亲你们应该都认识……” 杨主任仿佛对施哲然很感兴趣,“谁?” “一中副校。” 几乎闻声色变,杨主任看着远处施哲然的背影了然的笑了笑,“怪不得,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第三十五章 你终于反应快了一回 栗梽静默着跟在施哲然的身后,心里很是好奇他究竟哪里来的勇气敢和杨主任那么说话,想要问问他,可是又觉得很不好意思开口。 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纠结了半天索性还是把这一想法直接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过话说她是真的很佩服他呀! 毕竟像他这样不仅敢明目张胆的带手机,还敢开玩笑一样的调侃身处高位的杨主任,同时甚至根本不把脾气火爆的大黎放在眼里的人物,对于她这样的在老师们面前向来乖顺的像只猫一样的学生而言,那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这么想着,栗梽看着施哲然的目光也越发的崇拜了起来。 一想到刚刚的情形,栗梽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可能因为现在没有老师在场,她肆意的笑出了声。 而走在前面的施哲然听到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后,微勾了下唇角,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余光瞥见那樽思考者雕塑,他想到自己先前看到她本已经要去教室,却忽然向雕塑后面跑去,再后来看到她和老张一起过来时,他瞬间明白她是去给他搬救兵了。 咳,虽然这个救兵于他而言有些多余。 还有他们俩这算不算是互帮互助? 他声东击西的帮她躲过检查,她不顾班规的给他搬救兵,最后他们也都达到了彼此的目的……想想还真是挺有意思。 施哲然的心情莫名愉悦,忽的驻足转过身来面对着栗梽,“栗梽?” 栗梽刚开始还有点懵,不过没一会儿她反应过来,想着应该是昨晚老张那道魔鬼一样的声音让他记住了她的名字,“是,是啊。” “你喜欢吃荔枝?” 栗梽又懵了,和施哲然接触过几次的她表示跟他这样的人交流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懵逼呀!因为你永远想不到他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施哲然见栗梽许久未说话,继续道“不然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栗梽总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只是她很不喜欢他的说话模式,为什么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呢?吊着一口气很好玩吗? 唉,学霸的脑回路她真是拍马也赶不及! 不,像她这样反应总是慢半拍的估计连拍的资格都没有……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泪。 另外吧,这有像王乐新那样把她名字听成励志的,可这自行意会成荔枝的,他可的的确确当属历史第一人! 想了想,栗梽回答道“一般般吧,不是很喜欢但也说不上不喜欢。” “你对待事物的态度都是这么的随意?”施哲然明显对她的答案不是很满意,因为他对待事物一向严谨。 栗梽“……”随意吗?她不觉得。 大概意识到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施哲然转了话题,“谢谢!” 看吧!就说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话是什么!这转得也太快了吧! “啊?”栗梽的疑惑不是一点半点,他怎么还跟她道起谢来了呀? “刚才——” 施哲然话还没说完,栗梽恍然大悟,她确是本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原则帮了他一把,“你怎么知道?” 施哲然什么也没说,“你终于反应快了一回。” “我什么时候反应慢了?!”栗梽很是不高兴的反问道,刚刚他在自己心里逐渐高大起来的形象顷刻又落了下来。 先把他搁小黑屋几天,谁让他暗指她反应慢的?! 等他再有什么英雄事迹的时候她再把他拉出来见见光吧。 施哲然看着眼睛闪着光的栗梽,猜想她一定在心里说他的坏话,不过他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 “比如现在。”施哲然看着栗梽身后的方向意有所指的说完,随后转身抬起大长腿就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栗梽还在那儿干站着蒙圈,不知道他的话是几个意思,什么叫比如现在?! “栗梽,你不知道已经上课了吗?怎么还在这里磨蹭?难道是肚子又不舒服了?” 身后传来的略带打趣意味的声音让栗梽周身一冷,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 “张老师,我……”栗梽不知道怎么说,忽然想到施哲然明明知道老张来了却不提醒她,“是施哲然同学让我在这儿等你的。” 老张一脸不信的表情,“他让你等我做什么?” 栗梽脱口而出,“他让我代他谢谢你呀!” 老张“……”他谢我做什么?他难道不应该谢你吗? 第三十六章 她这是咋啦? 栗梽一波三折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七点,早读都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尽管姗姗来迟,但这一次栗梽丝毫没有因为来晚而被不少同学停止朗诵抬头用那种眼神盯着看的尴尬。 她只是边走向最后一排边偏着头努嘴目光紧锁着那边第四组中间正襟危坐、一派道貌岸然的施哲然,眸底闪过一抹控诉。 简直太过分了! 她今天这真是经历了一场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终于到了教室最后面,栗梽收回视线,落座后便久久未曾有动作,书包没放下来,课本没找出来,朗诵声也没发出来…… 忽然的,刘心卉凑了过来,轻声细语,“栗梽,你怎么啦?怎么迟到了十分钟啊?也不知道毛班记没记你的名字?” 刘心卉一说完,还处于愤怒之中的栗梽想也没想的就说道“施哲然不也迟到了将近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 刘心卉有点惊讶于栗梽愤懑的口气,想到两人只是间隔不到两分钟的一前一后到教室……顿时她看着栗梽的眼神里透露着‘莫非你俩有戏?’ 栗梽总算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放下书包然后从桌洞里拿出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状作无意的这才回道“那什么,他走在我前面呀,他那么特别跟鹤立鸡群一样的我想看不见都难……” 嘴上这么说,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实际心里想的却是——他那么牛叉的对校领导我想不注意都难,他那么不懂感恩的对我,我想不愤懑更难! “哦,这样啊。”刘心卉倒是没有产生怀疑,“可是你们迟到了,指定要被记名字的啊?” “我不算迟到,我是去做了件善事……”栗梽瞥了一眼第四组的方向,“一会儿下课我去跟毛班说一下情况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嗯,那就好。”刘心卉虽然对栗梽口中的善事很感兴趣,但因着现在还是早读时间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想着下了课再找机会八卦八卦。 720下早读,之后距离早上的第一堂课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是六中学生早餐和打扫卫生的时间。 今天周二,栗梽三人的值日时间是周三,所以下了课其它同学吃早餐的吃早餐,值日的值日,他们三人却是无事。 哦不,应该说是就栗梽一个人无事,这个时候她一般都是趴桌子上补觉,而其他两个人则都是忙着吃她给带的早餐。 许浩很快就吃完了一份大份的糯米饭(团),转身对栗梽说道“栗梽,这家的糯米饭真的太好吃了,我竟然都吃不腻啊,哈哈。” “她睡觉呢!”刘心卉轻声提醒。 许浩噤声打算回头,栗梽却爬了起来,“没事儿,我也没睡着,我去上个厕所。” 因为打扫卫生的时候会把教室后门打开通风透气,所以栗梽说完就近的走后门几步就出了教室。 “她这是咋啦?”许浩觉得栗梽的状态不太对,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以往栗梽都是一下早读就呼呼大睡的,上课铃都叫不醒,得他或刘心卉摇醒。 刘心卉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说她做了件善事,可是我看她也没有做善事后的那种喜悦,倒是有几分不高兴。” “唉,你说你们女生的心情怎么就跟六月的天似的,雨说下就下,天说晴就晴,更甚的是彩虹也是说来就来,真是搞不懂……” 刘心卉用筷子腿敲了下许浩,“胡说八道吧你!我还搞不懂你呢!” “你快吃你的早餐吧姐姐,这么半天了还没吃完,跟喂猫一样。”许浩看着刘心卉塑料盒里还剩下一大半的炒粉,实在不明白她怎么吃得那么慢,他大份的糯米饭都吃完了,她小份的炒粉居然还剩那么多。 刘心卉白他一眼,“我这叫细嚼慢咽好吗?不像你狼吞虎咽,小心消化不良。” “切!我消化系统好着呢,每天准能按时上厕所你信不信?”许浩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所以这会儿也没考虑到他的话会影响一个正在吃饭的人的心情。 “你怎么没给掉厕所里!”刘心卉甩了筷子,啪的一下盖上了塑料盒的盖子,提着塑料袋同样走后门几步就离开了教室。 空气当中还有几丝炒粉的味道,很香很香,惹人流口水……可许浩却感觉不到,只是一脸应了召的样子。 还真是说生气就生气了啊,刚刚还说女生的情绪像六月天说变就变呢,居然这么快就感受了一把…… 第三十七章 学霸,帅哥,脸白,腰细,腿长 “给我你的手和你的腰肢,让我们融化在这节奏里……”很是亢奋的歌声回荡在高三17班近八十平米的教室内,人的心情也随之畅快起来。 是的,栗梽并没有去厕所,而是上了二楼,来到了17班找蔡姊娴。 栗梽和蔡姊娴是从初中就同学过来的,只是高一下学期的分班考试,蔡姊娴发挥失常,所以没能留在22班,被分到了17班。 尽管从素质班降到了平行班,但因着基础本来就好,所以蔡姊娴每次考试都是班上第一,年级前五十,是而她的成绩显然是领先于栗梽的。 栗梽撑在栏杆上的手随着音乐节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光滑的白色瓷砖上,看着身旁的好友她眼眸含光,“蔡蔡,你们班每天都这么嗨吗?” 蔡姊娴喜眉笑眼,“是啊,我们班主任开明得很,说是课间可以听歌缓解缓解……怎么?是不是很羡慕?” “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呐!我跟你说过没?就我们班黑板里面那个多媒体教学一体机从上学期安上了就没用过超3次!” “不是吧?这么惨!那你们还不如不安呢!”蔡姊娴拍了拍栗梽的肩膀,继续道“不过话说老张在几个素质班班主任里还算是开明的啦,所以你很幸运!” “蔡蔡,你对老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推崇备至啊——”栗梽嬉笑着说道。 蔡姊娴偏了偏头,甩手一撩,高高扎起的长马尾扬起一道美丽的弧线,挑眉莞尔道“就当是感谢他高一那一年里对我的谆谆教导咯,不然本宫怎能得今日之尊荣?” 为了配合好友,栗梽瞬间入戏,“我的娴贵妃娘娘还真是心怀大义啊,吃水不忘挖井人说的就是你了,小的真是跟了个好主子。” “嗯,小栗子说的甚合本宫心意,赏!” “小的谢娘娘赏!” “哈哈哈——”两人忽的相视一笑,致敬那些年一起追甄嬛传的好闺蜜! 两个同样善良美丽的女孩背靠栏杆,笑容可掬的模样无一不彰显着清新靓丽。 “不要在意昨日的忧伤片段……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忘记所有伤痛来一起摇摆……” 李括哼着歌从教室里走出来便看见了这么一幅美妙的景象,“哟,这是什么事儿笑这么开心呢?” 蔡姊娴收起了笑意,“也没什么,和我家梽儿说着玩呢。” “说着玩啊——”李括重复着,看见栗梽他想起施哲然也想起他刚买没几天就被狠摔的手机,“诶,栗梽,刚刚和你在校门口的那个男生是被查手机了吗?他是你们班新来的?” 栗梽点头,“是啊,怎么啦?你认识他?” “不认识,这不看见他被大黎盯上了,所以好奇他是怎么死的嘛……”说到最后李括自己都有点心虚起来,心里想着还好22班在楼下,同时也庆幸施哲然没有像栗梽这样串班的习惯。 蔡姊娴“我说括少,你怎么就不盼着人家一点好呢?有你这样上来就咒人家的吗?!” 栗梽难得的没有和蔡姊娴统一战线,回李括道“没有,人家新同学可牛掰了,连杨主任都敢调侃!” 李括笑道“哈哈,也算是意料之中!” “啥?意料之中?”栗梽蒙了,这人不是刚说他不认识施哲然吗?可这口气这么像两人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的样子? 意识到差点露馅了,李括赶紧补救道“没,我是说我看出来了,毕竟那人一看就不一般!” 将两人的话听了个大概的蔡姊娴插了进来,“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你们口中的那个人和括少你有得一拼啊?” “噗——”栗梽笑了,“蔡蔡,你别逗了,他们俩压根就是两类人好吧,拼什么拼呀?” “是吗?整得我越来越好奇你们班那位新同学了,快说说呗!”蔡姊娴满脸掩不住的好奇。 “真对他感兴趣?” 蔡姊娴猛点头。 “这样吧,给你几个关键词……”栗梽想了想,“学霸,帅哥,脸白,腰细,腿长。” “这么好吗?这说的就是男神啊!”蔡姊娴两眼放光。 栗梽摇摇头,“蔡蔡,你昨天不还说峰峰是你男神嘛?” “额,那样的看不见也摸不着,你说这个真实多了呀!我们下楼吧,去你们班,我迫不及待想一睹男神的真容了。”蔡姊娴挽上了栗梽的手臂。 李括在旁边有点看不下去,“栗梽她少说了几个关键词……” 栗梽和蔡姊娴异口同声,“什么?” 李括“高冷沉闷,腹黑霸道!” 栗梽、蔡姊娴“……” 第三十九章 我可以进来吗? 英文 栗梽是卡着点回到教室的,随着她坐上座位的瞬间,预备上课铃也刚好打响。 她有些无力的做着课前准备,毕竟之前那一场走心、走肺、走肚皮的欢笑耗费掉了她太多的力气! 因而她这会儿肚子疼着呢,嗓子也还干哑着,猛的一大杯水咕噜咕噜的下去,整个人才舒服多了。 这节课是她最爱的英语课——说最爱,是因为她英语学得最好,所以只有在英语课上她才有一种天生我材必有用、可任性遨游于知识海洋的快感! 哎,偏科生这些年的心酸与无奈啊……说多了都是泪。 同往常一样,英语老师issxu(同学们都不喜这么洋腔洋调的叫来着,只不过好歹是英语老师嘛,这么叫代入感强一些,就跟入乡随俗似的)提前五分钟就到教室了。 栗梽进来前就注意到她正在分英语周报,应该是方便之后一组一组的派发。 正式上课铃铃音一落,issxu分秒必争一样的拿起了课本,紧接着便带着全班走进了探索英语的密境,手中的粉笔也随之在黑板上留下印记,发出了嗤嗤嗤的声音。 “报告!” 一道响亮的声音乍然从门口处响起,全班的目光就这么被吸引过去—— 来人正是22班最痞也最阳光的一学生晏日,人如其名,他是个在同学们眼中是小太阳,在老师们眼里却是捣蛋鬼的人物。 issxu闻声亦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她只是侧身朝门口处淡淡的扫了一眼,而后没搭理他的继续在黑板上唰唰唰的写着。 这个学生虽晚来了一两分钟,但也规规矩矩的打报告了,为何老师却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讲台上披着大破浪卷,身着套裙,踩着高跟的女人的这一表现,无疑令包括施哲然在内的16个复读生看得是满脸不解,只不过他俨然是所有人中将这一情绪掩饰得最好的那个…… 司楷不知道是喜好为人答疑解惑,还是他看施哲然非常顺眼,又一次主动凑到施哲然耳边,“这些日常用语issxu不喜我们用中文。” 施哲然闻声没有回话,只干看着这个对他热情得似乎有些过了火的同桌。 因为通过他的观察,他发现司楷其实话并不多,只是个一心沉迷于学习的书呆子……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唯独对他表现出异样的态度。 是而,他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反观司楷却是以为他不信,继续说道“高一的第一堂英语课issxu就给我们强调了……只是晏日不知道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在挑战issxu的底线,不过我看他应该是后者居多。” 施哲然仍旧无话。 司楷脸垮了垮,终于有些挫败。 这人怎么比他还高冷啊? 想想昨晚还以为他很好相处呢,所以才自告奋勇的要和他一桌,现在看来他倒是有些懊悔自己昨晚的草率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又道“你不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报告!”晏日吊儿郎当的站在教室门口,又是一道响亮的声音。 issxu这次连看都没看他。 晏日不厌其烦的继续着,声音加大了几分贝又是一声报告。 issxu终于火了,手里的粉笔甩进了黑板槽里,手拿着课本的力道重了几分,脸上腾起了怒气,刚要将整个身子侧过来面对着晏日的时候…… 晏日仿佛故意一般的,看准issxu正频临在爆发的边缘,下一刻立马操着非标准式的、带着思城地方口音的英语,“ayie?” 话音刚落,issxu也刚好正身面向晏日,因着众多学生和她的职业操守,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yes,leasee!” 任是谁也不难听出这话里夹杂着的愤怒,但下面好多同学在看着教室前挂钟的同时,也都在心里笑着默默为他鼓掌。 因为经他这么一闹,堪称半个灭绝师太的issxu的这堂课,竟又过去了整整三分钟! 至于晏日更是丝毫不为所动的,痞痞一笑,大摇大摆的便走进了教室。 晏日的座位在第一组的倒数第二桌,也就是栗梽的隔壁,许浩的侧后方。 而在经过许浩的时候,晏日忽的一伸手,和许浩早已伸出的手击了个掌…… 栗梽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只是她权当作没看见一般,迅速转移了目光,一心一意的只紧锁着写满英语单词的黑板。 哼!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击掌庆祝什么! 怎么说这两人臭味相投,最不喜欢上英语课,逮着点机会就轮流“拖课”的嗜好她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第四十章 一个小时,没得商量! 除了第一节课出了那么个小插曲,后来的几节课还都算是相安无事。 1140下课铃一响,栗梽还是那么着急忙慌的就奔出了教室;而这一次,施哲然看向她远去背影的眸光里,也总算是不见了那些许惊讶。 中午虽与晚上不尽相同,但午间休息时间本就只有不到三个小时,除去往返于学校和家里的时间,也没有多少睡午觉的时间了,故此于她而言,仍旧是一刻值千金! 施哲然则与她相反,他似乎一点也不急,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慢条斯理,所有的面部表情都是那么的淡然。 自幼上学多年以来,他从来都不是放学后第一个出教室的,却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正是如此,今天的他瞧着才有些反常,不过除了他自己倒也无人知晓。 眼看着教室里的学生都快走光了,司楷见施哲然还坐在座位上,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他扶了扶自己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到目前为止,他们虽同桌了上十个小时,然而要了解一个人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把桌上杂乱的书本、练习册什么的摞了摞,想了想,他还是询问式的道“你还不走吗?” 施哲然看着窗外的排水沟边,应该是开得正盛的紫茉莉,“不急——” “你家是不是离学校很近?” 是的,看着施哲然这么不疾不徐的样子,司楷下意识的以为他家离学校很近。 施哲然终于转过头正视他,“你要去我家做客?” 司楷傻了,隐藏在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或间接联系吗? 他真的只是寻常一问啊! 是不是照这大哥的思维,自己若问他吃饭了没,他大抵是要反问自己是不是要去他家吃饭了?! 这么想着,司楷反而玩笑似的道“不欢迎?” 施哲然眨了眨似若桃花的眼睛,浓眉微挑,“没有,你要想去现在就可以跟我走。” 司楷“……”他要能出去就好了,就是还差一个牌(走读证)呀! 靠! 试问这都是学霸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司楷惊奇的发现——一般人和施哲然说话,都只能是甘拜下风! “那你呢?你怎么还不走?”施哲然扫了一眼空空荡荡、只余他们二人的教室,这么一问。 “我也不急!”司楷显然有些怄气的意思。 施哲然没再说话,却是了然于心。 没一会儿,教室外的走廊上出现了一道人影,施哲然见此对司楷再次开口道“我急了,麻烦让我出一下,谢谢!” 司楷偏头看着施哲然,又是这句话! 施哲然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整得他像是多么不友好的同桌一样! 这一刻,司楷跟小姑娘一样的闹脾气,稳坐着一动不动。 施哲然是什么样的人物啊,自然看得分明,“习惯了,别介意。” “下午见。”司楷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再耍小脾气,迅速起身让了他,毕竟一个大男生不能太扭扭捏捏。 施哲然点点头,走出了教室。 老师们常常相约聊天、乘凉的地方,教学楼侧前方的香樟树下。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啊?”李括看着刚刚才走到他面前的施哲然,面部表情好像显得有些不耐烦。 施哲然瞥了他一眼,“需要我提醒你和长辈说话应有的态度?” 李括好像有点怕施哲然,立马尴尬的笑了笑,“呵呵,那个,我也是不想太多人看到嘛,所以等学生都走光了才下来。” 施哲然扫了一圈,好几处都还散落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你确定学生都走光了?” “哎呀,何必这么较真呢!就算看见了,我们这也顶多是同学与同学之间的交流啊,难不成他们还会把咱俩当成那什么……” “嗯” 施哲然也没过多纠结于此,从兜里拿出基本还完好无损的手机,递给了李括,“你的手机。” 李括接过,一个地方都不放过的打量了一遍他苦命的手机,“额,这里好像划了一道痕——” “我说了我全额赔你。”施哲然不以为然,淡淡的回道。 “不用——”李括把手机一收,目光紧锁着施哲然的那双修长双手,“要不换个别的吧?” 施哲然眯眼看着贼贼的望向自己的李括,心里清楚他的小九九,“一整套笔和笔芯。” “外加你给我做一天手模!”李括补充道,很是有几分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韵味。 施哲然想也没想的沉声拒绝,“不行!” “那我只能把今天这事……” 李括话到一半,施哲然妥协,“半天。” “再加几个小时呗?” “一个小时,没得商量!”施哲然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管李括同不同意。 不过,他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四十一章 李子炒大肥肠 栗梽一进家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子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特殊味道。 出于本能的,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麻麻呀! 这不吸不要紧,一吸才发现——— 这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嗅觉上的极致体验! 由于中午栗梽都是不背书包回家的,所以换了鞋,寻着这味道的来源,她便一路径直往餐厅去了。 “妈,今天中午做的什么菜吖?怎么味道……这么特别?” “你自己不会看呀?!” 栗妈妈背对着栗梽正在布菜、摆餐具,闻言转过头来这么说道,完了又在栗梽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然转回了头去。 “哦”,栗梽撇了撇嘴,又走近了些,这才将餐桌上的菜给看清楚。 目前为止,算上栗妈妈最喜欢的柴火糊辣椒面蘸水的话,一共有四道菜。 其余三道分别是,爆炒洋芋丝,凉拌拍黄瓜…… 目光扫及被摆放在最中间的一道菜时,栗梽愣住了。 只见它位处中央,看着颇有几分引领全局的气势!让人莫名的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尝尝的感觉! 不过,那却是她从不曾见过的,猛然也叫不出名字。 额,这是什么? 那圆滚滚的、青青的、有着裂缝的东西是李子? 还有那被切成了一段一段的、沾染上了火红辣椒和香氛小葱的是猪大肠? 所以,这道菜应该被叫做是李子炒大肥肠?! 栗梽非常惊讶的看着那道菜,问道“妈,这个菜是……” 栗妈妈刚刚好做完手里的事儿,正要回话,栗爸却端着应该是刚出锅的海带豆腐汤,从厨房里出来了,“小梽回来了啊,洗手了没?可以开饭了……” 看到栗爸围着围裙的身影,栗梽就知道他今天应该是给自己放假了,毕竟因着昨晚……早上他的状态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好。 既如此,那就说明这一桌菜都是栗爸的劳动成果,故而栗梽转而问他道“爸爸,这道菜是什么呀?” “李子炒大肥肠啊!这不是很明显?”栗爸说着把滚烫的汤摆上了餐桌。 栗梽对这道菜的味道表示怀疑,“这好吃吗?以前也没做过这道菜啊……而且看着真的好像黑暗料理啊,哈哈。” “什么黑暗料理?”栗爸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网络热词什么的。 栗梽解释,“就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一般人难以接受的菜品啊,比如板蓝根泡面、青椒炒月饼什么的,还有这个……” 说完栗梽手指着那道李子炒大肥肠,意有所指。 作为甜食和肥肉的忠实爱好者,栗爸一听到月饼还能这么吃,顿时两眼放光,并且自行忽略了栗梽其它的话,“青椒炒月饼?不错不错,改天可以试一试。” 栗梽“……”我亲爱的老爸呀,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这个李子炒大肠就是黑暗料理啊! “我看你就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什么都想试一遍!你给我试一个试试?”栗妈妈忽然开口,语气显然不善。 栗爸闻声尬笑,“呵呵,说说而已,吃饭吧先。” 话落,栗爸率先在栗妈妈的注视下,讪讪的坐了下来。 没办法啊,天大地大,不如老婆最大! 天知道两个小时前,他为了做这道李子炒大肠磨破了多少嘴皮子! 自己给自己捧场,栗爸首当其冲的夹了一筷子肥肠,入口没一会儿,他便发出了十分满足的声音,“好吃呀!你们快尝尝!” 说着他给栗妈妈夹,却被拒绝,“我自己有手!” 虽这么说,但栗妈妈一看就是不想尝试的样子,只是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 栗爸见此无奈收回,转向他最爱的闺女,“小梽,尝尝。” 栗梽看着被夹到了她碗里的不少肥肠和李子,面色忧郁,似乎有些难以下手(口)。 尽管这菜看起来卖相不错,但不喜肥肠的她……实在是没有多大勇气吃下去。 可是自家老爸的眼神里饱含期待……她到底不想拂了他的面子。 所以一咬牙,她还是把东西夹了起来送进了嘴里—— 也只是顷刻之间,栗梽觉得这味道、这感觉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李子酸酸甜甜的味道,正好掩盖住了大肥肠的特殊味道……这盘夹杂着乡村气息的酸爽,在她的舌尖上弥漫,那美妙的感觉简直令人难以忘怀! 第四十二章 一个称谓,一种爱情 这有俗话说有的东西,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譬如臭豆腐,那种萦绕在舌尖上的别样快感,很是令人回味无穷! 同样的,栗梽觉得这盘别出新裁的李子炒大肥肠带给她的,无疑就是这种感觉! 体验完毕,栗梽向坐在她对面的、她最亲爱的老妈推荐道“妈,你快尝尝吧,真的很好吃呀!” “是啊,尝尝吧。”栗爸也歪头看向坐他旁边的妻子,自然也是很希望她能试试。 在丈夫和女儿的双重‘夹击’下,栗妈妈到底还是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 栗梽和栗爸专注的看完了她下筷子的瞬间,直至把菜吃下去的整个过程,最后静待着她的品评。 “还行吧。”栗妈妈看了看身边的一大一小,语气平淡。 “我就说嘛,老大,来,多吃点。”栗爸这么说着,又往栗妈妈碗里夹了些。 “行了行了,我自己会夹,我可不想吃你的口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栗妈妈却还是把栗爸给她夹的菜,都一一送进了嘴里,丝毫不见嫌弃的样子。 栗爸在一旁笑看着口是心非的妻子,摇了摇头,尔后专心的吃着饭,食欲似乎也比刚才好了些,没一会儿又添了一碗饭。 栗妈妈看着他只干吃饭菜,给他舀了一碗汤,“喝点汤缓缓,都几十岁的人了,别吃饭噎着了闹大笑话。” 栗爸默默的接过,放在了一旁等它凉一些,同时嘴里咀嚼的动作也随之放慢了下来。 两人对面的栗梽见状会心一笑,不是为着老妈吃了那道菜,而是因着老爸对老妈的称呼,还有他们之间的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平淡如水却又风雨同舟。 以及他们这样没有甜言蜜语,反而在一件小事儿上就能表现出来的伉俪情深,和相互之间的关怀备至。 即使也时而争吵不休,时而互怼互怨,时而意见相左……不过,这都只是生活调味剂,没了反而索然无味。 另外,她至今还犹记——第一次听到老爸叫老妈“老大”的时候,她那才叫做是一脸蒙圈啊! 年少懵懂无知,傻傻的以为这大概就是家庭地位的象征……直到后来听到老妈叫老爸“大大”的时候,她似乎是懂了…… 一个称谓,一种爱情。 那是夫妻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源自姻缘结合,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 这么一想,栗梽觉得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父母,非常幸运,也非常幸福。 “妈,小姨怎么没有留下来吃午饭呀?”栗梽想起自回家后,便不见林玉的身影。 她早上走得早,那会儿老妈和小姨都还没起来呢。 栗妈妈吃的差不多了,抽了张纸擦嘴,“我看你真是越读越傻了!你小姨不得回去给雨欣她们两姊妹做饭啊!” “哦——”栗梽也吃好了,帮着把碗筷收进了厨房。 客厅里,一家三口喝着茶、吃饭后水果。 想起什么,栗妈妈道“你们周六晚上会上课吗?你舅舅那天生日,让咱们一家都过去。” “周六晚上要上课呀!这学期开始周日早上也要上半天课!” 栗爸觉得这课程安排得过满,“那也就是说,以后你们一个星期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了?怎么排得这么紧,你们这些学生的身体吃得消吗?” 栗妈妈面前,栗梽不敢瞎抱怨,所以有些违心的说道,“没办法啊,爸爸,吃不消也要吃得消!这不是高三了嘛,坚持一年就好啦,我可以的!” 栗妈妈对栗梽的表现颇为满意,“那你就不去了,那天中午照常,我们在家里吃。下午我跟你爸去舅舅家,你自己也和平常一样,在学校吃。” 栗梽点头。 商量好了,栗妈妈拿起手机给栗梽舅舅林琏打电话。 谈起舅舅林琏,栗梽又不得不说一说,她已故的亲亲外公在取名字上的超然脱俗啦! 不过,千万不要误会! 这个超然脱俗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是反话……反话。 林琏,林黛,林玉。 琏、黛、玉——显而易见,皆出自红楼梦。 没错! 栗梽的太外公是私塾先生,据说当年爱红楼成痴,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更是写有不少红楼读后感,装订成册,传男不传女,现在传到了她舅舅林琏那里。 受其影响,栗梽的外公也极爱红楼,便将他看得最顺眼的琏字用进儿子的名字。 觉得黛玉极好,彰显女子恬静美好,想着有了女儿可以以此为名,没料到是双胞胎,便将这两个字拆了开。 其实更多时候,栗梽觉得应该取熙凤二字,将其拆开,作为她老妈和小姨的名字才好。 因为这更加符合她们俩的性格气质,是既精明能干、温柔体贴,又能说会道、直爽霸气! 第四十三章 她所向往的,她正经历的 一杯绿茶终是见了底,水果也吃得差不多了,栗爸突然开口道“咱们下午吃完了饭,完了逛街去吧?” 他今天不上班,所以想下午早点做饭吃了,然后和栗妈妈去逛街;倒也就是随便看看,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家里缺的话正好买些回来。 栗妈妈闻言瞥了他一眼,纵然和很多女人一样的热衷于逛街,但此刻的她却并没有多大兴致。 因为大多数时候,逛街都是这人率先提出来的,可最后先吵着要回来的也是他! 所以与其逛着逛着听他抱怨这、抱怨那的,她还不如不去呢! 再说这天这么热,保准逛得一身的汗回来……还不如在家吹着空调看电视,话说她最近追那个生活片正是精彩的时候,她可不想错过等重播。 “不去,有什么好逛的。” 栗爸以为她是腰椎病又犯了,故而有些担心的问道“咋不去?你又腰疼得厉害了?药吃了吗?” “我这腰你还不知道吗?还不是老样子,时好时坏的……” 对于中西医都看了不少,成效却都不是很大,平常称得上半个药罐子的栗妈妈来说,谈起这个她也很是无奈。 栗梽觉得老妈这样天天待在家里,对身心都不太好,“妈,你别这么消沉嘛,你就和爸爸去逛街吧,放松一下心情呀,也不用逛太多地方……嗯,我觉得超市就挺好的,既凉快又有歇脚的地方。最主要的是,里面基本上什么都有,多好啊。” “小梽说得对,去逛一逛吧,你这天天待在家里,都胖了不少……” 栗爸这话成功的引来了栗妈妈的注意,“你说什么?” 感受到妻子探寻的视线,栗爸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额,这千不该万不该,他是真不该说她胖了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适量运动一下,别整天就在这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活动。” 栗妈妈仍然不为所动,“不想去,我要看电视剧。” 栗梽见老爸动员失败了,便使出了杀手锏,“妈,我昨天在回家路上,好像看到有阿姨在发超市促销宣传单诶,唉,我当时应该也要一份的。” 栗妈妈果然是非常关心促销那点事儿,立马问道“真的?哪个超市?” “我记得就是你和爸爸常去的那个——一桥下面的佳家惠超市吧。” 栗梽随便胡诌了一个,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她记错了,或者是人家已经促销结束了,毕竟这样的活动都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先到先得! “那个超市啊,是不错,东西都挺好的……” 栗妈妈想了想,在省钱与追剧之间,果断的选择了前者,“行,那就去逛逛吧!” “嗯,这就是了嘛,不过咱可不是奔着促销去的。” 栗爸爸边说着,边将一只手伸向栗妈妈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他的宝贝闺女竖了个大拇指。 栗梽看到狡黠地笑了笑,还悄悄对他使了个他们俩都懂的眼色。 对方自然明白,感激的回她一笑。 栗妈妈哪里知道这父女俩的小动作,只是回着栗爸的话—— “说得倒是好听,你不当家哪里知道菜米油盐贵?亏得你做得一手好菜,一点也不知道节省!”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栗爸一懵,尬笑道“这不是在说逛街的事儿吗?怎么又说起当家来了,咳哼,咱家有你当家就可以了,我很放心。” 这话里明显带有些许酸味。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怎么?你想……” 栗妈妈话还没说完,栗爸赶紧打断,“怎么会呢!我一点也不想!你管着就行,我乐得清闲。” “原来你就是图清闲,所以一天除了做个饭、洗个碗,就啥也不管了是吧?” 栗爸“……”怎么感觉说啥都是错啊?真是多说多错! “当我没说。” “哼,我还不知道你……” 看到丈夫身上的短袖衬衫,她主动转了话题,“正好一会儿去看看你穿的衣服吧,好多衬衫都皱得不行了,熨来熨去也不顶事儿,干脆别要了!” “行,你也多看看,有喜欢的就买,还有小梽的……” 栗梽在一旁静默的看着前一秒处于斗智斗勇的状态,后一秒立马统一了战线的两人,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她所向往的,她正经历的—— 就是这样虽然没有多么富足,却又时时刻刻都不在显现出温馨和睦的生活! 第四十四章 那衬衫你还回去了吧? 墙上的简约挂钟显示,还有十几分钟到一点。 栗梽起身,“爸爸,妈,你们接着聊天看电视剧吧,我得去睡午觉啦。” “去吧去吧——” 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儿,栗爸接着提醒道“记得把那老年机的闹钟调好,别又像今儿早上那样,响了立马给关了扔到床底下去了……不然再响第二次也没用。” “你爸说的是,这我们在家到点可以喊你,不在的话你不就迟到了吗?” 为了不影响到女儿休息,栗妈妈说着也拿起遥控把电视机声音调到了静音模式。 栗梽十分乖顺的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说完栗梽便抬起脚要走,可才没走几步,栗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 “诶,对了,刚说起给你爸买衬衫……我忽然想起上次那件蓝色衬衫外套,就是你二哥哥那件,你还回去了吧?” 其实在栗妈妈说到蓝色衬衫几个字的时候,栗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藏起来的衬衫被发现了呢。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实际上可谓胆战心惊)的听完,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了还了,妈,上次端午节就还了的……” 说到后面,栗梽的声音越来越弱,语调越来越慢……这话说得她自己也是相当的心虚啊! 可是有什么办法,都到这时候了,也只能是一直瞒下去了……她可不想被骂死! 不过,既然如今那衣服的主人都和她成为了同班同学,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把衣服带到学校去还给他了? 可这好像也不妥啊,要是被同学看到的话,该怎么看自己和他呀……她不能冒这个险。 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呀?! 毕竟那衣服就那么一直藏在衣柜里也不是长久之计……额,虽然它已经安然无恙的在那里躺了好几个月。 要不就像它主人自己说的那样,直接扔了? 还是不行,她好不容易留(藏)了这么久,就这么扔掉的话,那她之前的所有努力(心虚)不都白费(白搭)了? 就在栗梽还在心里纠结要怎么处理那件衬衫的时候,栗妈妈带着疑惑的声音再一次袭来—— “端午节的时候还的?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啊?那天我们不是一起的吗?好像没见你拿衣服吧……” 栗梽闻言收回思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拿了拿了,妈,我当时不是提了个印花塑料袋吗?衣服就装那里面呢。” 栗妈妈半信半疑,“是吗?” “哎呀,女儿的话你还不信?我就记得小梽那天是提了个印花袋子,肯定是你忘了。” 栗爸也不知是真的记很清楚,还是纯属摸瞎说话……不过他这话无疑让栗妈妈的疑惑去了大半。 “那可能是我忘记了吧。” 栗爸点头,“嗯,你绝对是忘了……你看你这么一提这事儿,又耽误了好几分钟,小梽下午还上课呢,午觉睡不好没精神。” “……”栗妈妈一时语塞。 这果然还是宝贝闺女重要啊! 看来那些说什么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恋人(贴心小棉袄)一点都没错,想来也是总结得非常精辟了。 “那个,妈,我真得睡觉去了。”栗梽再次开口,想要早点脱离危险。 栗妈妈没再追问,“嗯,去吧。” 栗梽如蒙大赦的回到了自己房间,等到两只脚都踏了进去,她就飞快的关上了房门,随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哎,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和老天爷才能知道她此刻到底是有多么心虚了吧! 缓了缓,栗梽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了放在最底层最里面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衬衫外套。 细细一闻,上面还有薰衣草味洗衣液的味道呢。 那还是之前暑假的时候,她趁着老爸老妈回老家,又在老家住了一晚,她才得以有机会把它洗了洗……当然,跟做贼一样的。 记得当时她把衣服放洗衣机里甩了甩,然后只随便晾了下,因为害怕老爸老妈会突然回来,所以便着急忙慌的用吹风机吹干的。 想想这行为也真是够了! 她简直太佩服她自己了!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不过背着家长干点事儿这事儿谁没干过? 没被发现都好说,发现了问题也不大……一顿痛骂,几个鞭子,或者一个搓衣板、一个键盘也就过去了。 额,她最近是不是有点想的多,不知道是不是学业太繁重,不然思维怎么总是如天马行空,行云流水般的刹不住? 忽的,栗梽甩甩头,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把那衣服装进了袋子里,最后整个放进了她的书包。 她想,还是带到学校去藏桌洞里比较安全。 至于—— 什么时候还给它的主人,那大概就得要找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皆具的好时机了。 第四十五章 他只是有点皮痒痒? 下午进校门的时候倒是一路畅通无阻,不再像是早上那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那样整简直是吓(气)死个人! 最终栗梽也如自己所想,将那装着施哲然衬衫的袋子塞进了桌洞最里面;同时为了确保它的绝对安全,栗梽还摞了好些书和卷子压在上面,最后还用一个小笔记本竖放着横档在那里。 看着自己的杰作,栗梽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高扬起了一个弧度。 嗯,这下应该彻底安全了吧。 刘心卉看栗梽鬼鬼祟祟的样子,眸光往对方桌洞里探了探,不过因着那个笔记本大喇喇的挡着,她就什么也没看到。 好奇心作祟,她不禁问道“栗梽,你往桌洞里放了什么东西呀?怎么搞得很是神秘的样子?” 栗梽掩饰得极好,早就猜到刘心卉见这奇怪的动作会问她……毕竟好奇是人之本性、八卦是女生之天性! 是以,栗梽没有半点慌乱,嘴里吐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就是我整理了一些以前的卷子,有的在家里压箱底压得太久,皱的不行了……我给理了下,叠得整整齐齐的,不过还是免不了好多边依旧是翘曲的,所以我就想放桌洞里再用书给压一压。” 这话说得几乎毫无漏洞,不过怎么感觉像是照着稿子背出来的一样? 刘心卉有点纳闷,对她的话亦是半信半疑,不过看到她最爱的化学老师走进了教室,想着还是上课为重,“嗯嗯,上课吧。” 栗梽点头,于是两人开始各自的课前准备,随后跟着老师走进了知识的密林,美好的下午就这么开始啦。 由于中午午觉睡得还可以,统共也得有近一个小时吧,所以栗梽一下午的精神都还挺好的。 尽管天气闷热,惹人入睡,但她确是半分困意也没有,所以说睡眠的重要性啊!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五分钟,也就是17点整。 老张突然出现在接近后门的那扇窗户前,背着手表情冷漠的往教室里偷瞄着,观望着教室内学生们的学习情况。 栗梽视力极好,加上又是坐在最后一桌,所以占据着绝佳地理位置的她,余光第一时间发现了老张的存在。 似乎发觉老张一直盯着她正前方的位置,她下意识的害怕起来,以为老张是在看她呢……不过想想她好像也没有不遵守课堂纪律吧,这么自我认同着,她立马安下了心来。 忽的抬眸看见许浩的头一起一落的,她这才惊讶地发现他是在打瞌睡!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张一直往她前面看呢! 想着大家都是好哥们,所以她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栗梽迅速将右手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半蜷撑在右眼边,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轻轻地戳了戳许浩的背。 原本是不想吓着他,所以她的动作都是怎么轻怎么来。 岂料正是因为这动作太轻,所以对他好似毫无影响,他甚至一点点反应没有,仍旧沉浸在他的睡梦里,没有半分要醒过来的迹象! 这人中午干嘛去了? 居然睡得这么香?! 被盯上了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 什么事都不能轻言放弃,何况这还是事关好哥们是否会被请喝茶的大事! 栗梽加重了些力道,怎知这大哥只是伸了伸背,然后……继续点头机。 服了服了,栗梽绝望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将手收了回来,也不再试图唤醒许浩。 毕竟老张在外,她也不敢太造次……现在她也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祝他odck了。 忽的,栗梽感觉到桌下刘心卉的腿往她这边伸了过来,好像在渐渐的抬高、抬高,伸长、伸长…… 她这是要干嘛? 就在栗梽还不知刘心卉是为何意的时候,前方的许浩全身震颤了一下,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谁他妈的踢我?!” 这久睡刚醒的人哪里能第一时间想起自己身处何处,正干何事,所以许浩只是一股脑的控诉着莫名其妙给他一脚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或许讲台上认真批着作业本的老师没有听到,但他身边的栗梽几人,还有大开着的窗外的老张……指定是都清楚的听到了! 话落两秒后,许浩才感觉到不对劲……侧面似乎是有一道怒气冲冲的视线扫过来。 出于本能反应的,他偏头一看,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和老张视线相撞。 霎时电闪雷鸣,风啸雨淋;许浩内心深处亦是一片荒凉—— 我艹! 老张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没有人提醒他一下? 不对,这刚刚不就有人给了他一脚? 还有之前好像也有人戳了他的背……而他没反应过来也就算了,竟然还以为自己是皮肤不适,所以只是有点皮痒痒?! 第四十六章 你就等着喝茶吧 人在班级下,不得不低头。 平时再怎么吊儿郎当,看起来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显然很多时候这都只是表象……毕竟装酷也很酷。 到底借许浩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手握众多学生生死荣辱的老张面前——放肆! 所以,与老张对视两秒后,许浩立马认怂……迅速地就把头给偏了回去! 随后只见许浩把头压的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那样子看起来甚至不敢偏它分毫! 老张在外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眯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他一闭眼,再一睁开,眨了眨,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身,阔步穿过了走廊。 很快他走进了教室,又是和任课老师日常寒暄了一番,又是几句把人家‘送’出了教室。 不再是上午的灰色衬衫,老张换了件白色衬衫,看起来很是正式。 老张站在讲台上,蜷指往黑板上扣了扣,声音洪亮,“同学们,马上下课了,我说个事儿。” 台下众人闻声停止手里的动作,齐齐向他望去。 “咳哼!”老张清了清嗓子,“今天晚上七点,学校会在六中大礼堂举行一次高三动员会。” 话落,下面立马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兴致缺缺,不太看好的—— “我滴个天呐!怎么又是动员会啊?!” “是啊,请问哪个老师在哪一天、哪一节课没有用尽全力的动员我们?!这竟然还动员啊?” 也有情绪高涨,比较看好的—— “诶,这可以啊!晚上是不是就可以不上课了,哈哈。” “对呀对呀,能放松一晚了,运气好坐后面还能睡觉……嘻嘻。” 资历相当丰富的老张,岂能看不出他们在想些什么,“可以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不要觉得这很多余,也不要因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动员会就给我有所懈怠!要时刻谨记你们现在是高三,高三知道吗?!” 蓦地,台下鸦雀无声。 老张也很是无奈,这些话他每天都说了不下三遍,几乎信口拈来,都快赶上复读机了……可是没办法呀,他们这些老师的责任重大。 尤其是高三的老师,责任更是重大! “座位是按班级号来的,所以我们班会坐得靠后一些。”老张这么说着,想起什么,“不要以为坐在后面就可以为所欲为!心里想着可以聊天、打瞌睡什么的,都趁早给我打消念头!” 老张特别加重了打瞌睡几个字眼,似乎意有所指。 一直没敢抬起头的许浩自然明白,老张嘴里打瞌睡的可不就是他?! “嗯,六点二十准时在外面排好队,然后班长领着上礼堂,六点四十进场。” 说完也下课了,老张把班长毛韵虹叫了出去,大概是和她强调相关事宜。 听到许多学生离开座位,桌椅相撞发出的声音,许浩总算是抬起了头来。 刘心卉见状忍不住的打趣(挖苦)他几句,“许浩,瞧你那怂样,之前课上打瞌睡的时候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吗?怎么刚刚都不敢抬头看讲台啊?” 听到侧后方传来的女音,许浩转身,“谁不敢看讲台了?!我刚刚是在思考那道物理题,哪有功夫看台上?” 刘心卉啐他一口,“呵,嘴硬吧你就!” 许浩白眼,“切,我懒得和你计较!”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一言不合就跟吵架一样啊?动不动就唱红脸?” 栗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和事佬了,因为这两个人。 关键是两边还都是同等重要的,有时候还真是不知道该帮谁……为难得很呐。 故而栗梽转移话题,“许浩,你中午没午休嘛?怎么刚刚睡那么死?我用笔戳你都没感觉?” 许浩猛点头,面不改色,开玩笑似的说,“嗯,确实一点感觉没有,主要你动作那么轻,不痛不痒的,跟挠痒痒一样,我能有感觉吗?” 开玩笑! 他能让眼前这两姑娘知道——他刚刚还以为自己只是有点皮痒痒吗? 呵,当然不能! 他可不想被嘲笑死! “我的力道真的有那么小嘛?” 栗梽觉得有点不科学,就算她前面那次的力道很小,但后面那次的力道够大了吧,那样他都还是没感觉? 呃,他的皮是得有多糙啊? “栗梽,你别问了。”刘心卉瞥了许浩一眼,“你和他说不明白,下次你要再发现他打瞌睡,你千万别管,你告诉我,我抬腿就是一脚,我就不信我叫不醒他!” 栗梽笑,笑而不语。 反观许浩却有些愤懑,“我说呢!原来刚刚那一脚是你踢的?!” “怎么?来打我呀!”刘心卉这是故意的。 许浩豪迈开口“君子动口不动手!” “其实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踢醒了你,你就等着喝茶吧。” 刘心卉话音刚落,许浩身边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许浩,张老师让你六点去办公室一趟。”毛韵虹清亮的声线,听起来只像是在传达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许浩却像是惊闻噩耗一般的看了刘心卉一眼,尔后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第四十七章 她为什么不能问我题? 由于栗妈妈说外面卖的东西不健康要少吃,所以每次一开学就往栗梽的饭卡里充了好几百,让她到学校食堂里吃。 话虽如此,其实平心而论,栗梽是不大喜欢到食堂吃的。 那是因为这样的三伏天,又是人流聚集的地方,所以学校的食堂很热很热,跟个小蒸笼一样的。 热就算了吧,有风扇也行……可问题是食堂的吊扇和教室里的那几个差不多,十个有四个功能退化,转得比蜗牛走得还慢……就问你能怎么办?! 很多脾气爆的同学都经常热得想骂娘! 而且用蔡姊娴常说的话来说就是往往打败你的不是你的天真,而是天边的太阳,食堂的吊扇! 蔡姊娴人美心善学习好,为人爽利、不拘小节,在17班人缘好得简直超乎你想象。 因而她很幸运的,每次都有热心的男生帮她占据最有利的地理位置——那就是既靠窗边可观景,头顶上又有大吊扇可乘凉的好位置。 他们爱屋及乌,同时连带着栗梽和刘心卉也跟着沾了光。 刘心卉坐在蔡姊娴对面,看了眼头顶上转得呼呼呼的大吊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道“姊娴,你们班的大部分男生是不是都对你有意思啊?” 蔡姊娴黛眉一挑,“哇呀!心卉,你这把我说得像是万人迷一样,我可没那么厉害。” “你们在说什么呀?”栗梽端着两碗热汤刚刚才来,在蔡姊娴身边坐下。 她们三个人分工一向明确,一人打饭,一人打菜,一人舀汤,每天轮换,这样下来省时省力也省事儿。 栗梽舀了两碗汤,把其中一碗推向刘心卉那边,“心卉,你喝这碗吧,我和蔡蔡喝一碗就行。” 刘心卉语气酸酸的,“栗梽,你什么时候和我喝一碗啊?你每次都是和姊娴喝一碗……不行,我吃醋了。” “啊?那下次我和你喝一碗吧。” 栗梽有点懵,她这吃醋吃的好那啥……不知道的人听见了估计会以为她们三个人关系不正当吧。 蔡姊娴笑,“梽儿,你傻啊!心卉逗你玩呢,也就你老实巴交的才会上当。” “哈哈哈——”刘心卉也笑,语气恢复正常,“是啊,栗梽,我开个玩笑,难道我一个人喝一碗还不好吗?不过你要和我喝一碗我也乐意!” “嗯嗯,明天我和你喝一碗,现在先吃饭吧。” 话落,几人边吃边聊,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虽然天气闷热,栗梽食欲不高,但是秉着人是铁饭是钢的金玉良言,到最后她还是吃了不少,一碗饭也下去了大半。 食堂回教学楼的路上,几人走到教学楼和宿舍区的分路口。 一边挽着栗梽,一边挽着刘心卉的蔡姊娴驻足,问道“梽儿,我和心卉回宿舍了,你要跟我们去吗?” 栗梽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回教室,你们记得早点来,晚上不是有动员会吗?” 闻言蔡姊娴放开了栗梽,“也行,你回教室吧,那我们先走啦啊。” 栗梽点头,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后,才抬脚往教学楼去。 回到教室,除了干值日的几个同学,几乎没什么人。 栗梽下意识的扫了扫第四组那边,施哲然的位置空空,应该是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栗梽回到座位上坐下,拿出了张数学卷子,才写了没一会儿,感觉有人进教室了,她抬眸一看,正是施哲然。 而这时,刚刚好另外两个值日的女生相携着出了教室…… 透过窗户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栗梽想了想,拿着没写完的卷子和笔去了施哲然那边。 “施哲然同学——”栗梽在施哲然侧前方,也就是司楷前面的位置面对着施哲然坐下。 刚刚落座的施哲然,显然是没料到她居然会过来找他,眸光一动,不过面色无异,“问题?” 栗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卷子,倒也不奇怪他会以为她是来问他题的……估计是个人都会这么想。 不过,她能说她拿卷子只是用来打掩护的吗? “哪个题?”见栗梽久久不语,施哲然开口问道。 栗梽终于有所反应,“呃,我不是来问题的。” “那你想干什么?”施哲然慵懒的把背往后面一靠,毫不掩饰的紧盯着眼前的小姑娘。 栗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头低了低,心里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莽莽撞撞的就过来了…… “那个……我是想说你的衬衫被我……” 施哲然看上去像是读懂了她的意思,蓦地打断,“扔了就扔了,没事,我之前就说了你可以随意处置。” 栗梽“……” 不是啊! 我是想说我把它带学校来啦好吧! 栗梽正要开口解释,司楷的声音却在身旁响起—— “栗梽?你怎么过来了?” “她来问我题的。” 说完施哲然看着似乎还处于蒙圈状态的栗梽,“懂了吗?” “啊?”栗梽没反应过来,看到在她对面坐下的司楷才明白施哲然的意思,“哦,懂了懂了,谢谢你,施哲然同学。” 施哲然应了一声。 最后在司楷不解眼神的注视下,栗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司楷收回视线,“倒是没想到栗梽会过来问你题啊!” 施哲然反问“她为什么不能问我题?” 看到施哲然不太友善的眼神,司楷讪讪道“没,我就随便一说。” 第四十八章 我可没那么肤浅! 就算回到了座位上,栗梽的情绪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捂着心口,她亦可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我的天! 刚刚真的是太险了啊有没有? 还好她很有先见之明的拿了张卷子,还好施哲然反应很快……咳哼,当然,她的反应也很快! 呃,虽然她愣了有两秒左右吧,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反应慢的! 低头,视线扫及只写了开头几个选择题的卷子……栗梽没忍住笑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傻。 “栗梽,你傻笑什么呢?”刘心卉拿着一包抽纸从后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栗梽盯着桌上卷子笑得很……呆萌(痴傻)的样子。 栗梽好似没有听见,依旧……傻笑。 无奈摇头,刘心卉绕过许浩他们那一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这才分开一会儿,你是碰上什么事了啊?咋高兴成这样?” 栗梽一惊,这才发现刘心卉已经落座在她身旁,“你什么时候……哦不,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就是回去拿包纸……”刘心卉眯着眼睛,“说说呗,刚刚笑啥呢你?” 栗梽别开眼睛不敢看眸带探寻的同桌,慌忙翻开一本书把卷子往里一压,“没,没笑啥……嘿嘿。” 刘心卉看了眼被栗梽压在书里,露出一个角的卷子,“真没什么?那你着急藏什么卷子?” 闻言栗梽才想明白—— 就是的啊! 她为什么要藏卷子? 卷子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好吧? “我没有藏啊,你要看?”栗梽说着大方的把卷子又抽了出来,“呐,看吧。” 刘心卉扫了一眼,bcdaa,c……没了。 “这几个题很难吗?” “怎么说?是我做错了吗?” 栗梽疑惑,她这只扫了一眼就看出题难了?可自己做的时候没觉着很难啊,莫非是自己的错觉? 刘心卉耸耸肩,“我还没做,不知道难不难。只是以为你是因为把难题都攻克了,所以才那么高兴……” “不是啊!我不是为这个高兴……”栗梽顿了顿,想到一个好理由,“哎,其实吧,我就是忽然想到了以前一个电视剧情节,然后觉得特搞笑,所以没忍住……” 刘心卉成功的被糊弄过去,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你呀!笑点低得连冷笑话也能笑半天!” “嘻嘻,是呀是呀,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笑点低!” 栗梽猛点头赞同她的说法,一点儿也没有被调侃笑点低的不高兴,心想只要她不起疑就行。 刘心卉的确没了疑虑,后来也没在继续问她。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点二十,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同学们——” 站在教室前面的班长毛韵虹拍了拍手,指挥着,“时间到了,大家有序到外面排好队,男女各一队,可以不论高矮。” 话落,大家都拉着自己的小伙伴出了教室按要求排好了队。 栗梽和刘心卉自然一起,她们在队伍的最后面,刘心卉倒数第一,栗梽倒数第二。 虽然说了可以不论高矮,可是栗梽瞧了瞧,好像大家都习惯性的按高矮次序排起来的,所以……她一个小矮子站在后面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心卉,要不我还是去前面吧,站这儿好尴尬的感觉。” 栗梽侧身,有要走的迹象。 刘心卉拉着栗梽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尴尬什么呀?我不是在呢吗?” 往旁边瞟了瞟,她凑到栗梽耳边耳语,“而且施大帅哥就在我们旁边呢!你真的要放弃这么个可以养眼的好机会到前面去?” 栗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什么呀!我站这里是因为想和你一起,才不是想看什么帅哥养眼呢!我可没那么肤浅!” “施大帅哥好像在看你……”不同于栗梽的高音,刘心卉瞥了眼施哲然,继续轻声耳语道。 栗梽被她弄得耳朵一阵发麻,身上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咀嚼完她的话,下意识转头看了看—— 施哲然果然就在她们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虽然并不像刘心卉说的那样,他好像并没有看她……可栗梽依旧傻眼,愣在当场。 靠! 她竟然忘了——以施哲然的身高一定是站最后和心卉并排这茬! 天呐! 死啦死啦! 隔得这么近,说明她刚刚说的话一定都一五一十的被施哲然纳入了耳中。 嘛呀,且不说她话的是非曲直,单论她上次震惊于他的俊颜……她就毫无底气。 栗梽还在心里懊悔自己一时嘴快,身边却是传来了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得没错,做人确实不能太肤浅。” 栗梽、刘心卉“……” 第四十九章 他是模特的身材,明星的颜 从教室到大礼堂的一路上,刘心卉都在正大光明的看帅哥,可谓是养足了眼! 然而,栗梽就悲催了……她尴尬万分的一路低着头,只是时而盯着自己的鞋尖,时而浅浅抬眸观察一下路况。 至于其它的,她根本不敢乱瞟! 那模样看上去就跟犯了大错的人似的,胆怯羞愤的不敢抬头以真面目示人。 栗梽也很服气自己,话说她的脸皮是不是太薄了点? 不过,这都无所谓,关键是刘心卉自己占据着好位置、捕捉猎物养眼也就算了吧,还时不时的拉一下她上衣的后摆边沿、拍一拍她的手臂…… 然后凑到她耳边,用着她们两个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跟她说(尖叫)道—— “诶,栗梽,有没有觉得施大帅哥走路很带风呀,好酷啊有没有?!” “天,感觉施大帅哥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呀,模特的身材,明星的颜啊!” “哇,施大帅哥刚刚看过来那个眼神好撩啊!我的小心脏啊!” …… 这样的话,一路过来栗梽不知道听了多少,耳朵估计都快听出茧子来啦。 同时她也可算是借着这个事儿大开了眼界,竟然能有人一股脑的说出这么多——各式各样、花式夸人的句子! 这会儿,她谁都不服,就服她的同桌! 有时候想想,有个花痴的同桌真是非常考验你耐力的时候。 因为你不仅要听着她各种夸赞她花痴的对象,而且你还不能不赞同她的说法。 这也没什么! 栗梽觉得刘心卉前面说的都没错,她自己也觉得施哲然确实是走路带风,模特的身材,明星的颜。 可是到后面却越说越离谱! 施哲然哪有看她们? 就算有看,也不可能是她口里那样——撩人的眼神吧?! 她到底自行意会了多少东西?! 这么一想,栗梽刚开始都很配合的一边嗯一边狂点头,到后面也懒得理她了,只是不断机械的重复着——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你说的都对!你高兴就好!” “行行行,你快看你的施大帅哥吧,别又错过了他的某个眼神儿!” 一路艰辛,六点五十的时候,所有人终是都得以落座在六中大礼堂内。 屁股沾到冰凉的位置上,栗梽无疑是心里最为高兴的一个。 一来,她终于不用再心惊胆战的害怕和施哲然对视了; 二来,远离了施哲然的同桌也总算是停止了她那令人心累的一惊一乍。 栗梽和刘心卉一向对靠后面的位置情有独钟,可以说是越往后越好。 因为后面不仅视野开阔的可以将一众人的情况尽收眼底,还远离主席台(老师们)的可以适当的为所欲为! 这次一样,她们如愿以偿的坐到了最后面的位置。 刘心卉正前方的位置是空的,那一排都是男生,扫了一圈,她发现是许浩还没有来。 想着他被老张喊去喝茶了,她和栗梽说道“栗梽,你说许浩喝了多少茶啊,怎么还没来?不就是上课打个瞌睡……老张他不至于吧?!现在还没放人?” 栗梽知道她担心许浩,别看他们两人天天斗嘴,其实都还是很关心对方的。 所以栗梽安抚她道“应该不至于,可能他们俩都有事儿耽误了吧……动员会马上开始了,我相信老张肯定会准时出现的,徐浩也是。” 还真是说谁谁就到! “哟,才一会儿功夫不见,你们就想我想得不行啦?这是又在念叨哥哥我呢?” 许浩落座刘心卉正前方,偏转过头来打趣着两人。 刘心卉自然不会承认她刚刚担心他来着,“滚!谁念叨你啦?我们分明是在猜测你被老张怎么样了?说说吧,是不是要请家长?” “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也不用请家长!”许浩有些得意的说道。 刘心卉撇嘴,“哼,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茶你肯定是喝了的吧?” “是啊,喝了喝了,虽然我没品出来,不过目测是好茶!” 栗梽在一边看着两人越说越起劲,越来越偏轨,忍不住的插了句嘴,“好啦好啦,你们快别斗嘴了……许浩,你没事儿就行,刚刚心卉可担心你了呢!” 刘心卉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卖了,“诶?栗梽,谁担心他了?你可别乱说!” 栗梽摇头失笑,“好好好,你不担心许浩,你只是对同学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关心了好吧?” 刘心卉“……”这有什么区别吗? 许浩明白栗梽的意思,笑了笑,开口给她们吃定心丸,“我知道,放心吧,我没事儿,老张只是跟我强调了一下高三的重要性……你们懂的啦,都是老生常谈啦。” 栗梽和刘心卉点头,“嗯嗯,懂。” 话落,几人笑成一片,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第五十章 我们的麦出了点小问题 “喂喂喂——”大礼堂的舞台上,老潘正在试着麦克风的音质。 刚开始还挺大声的,声音也能清晰的传到栗梽她们坐的最后面。 然,几句之后不知怎的,麦传不出声音来了;而老潘发出的声音,也只有离舞台近的前几排同学能听到。 眼看着马上七点,校领导们大部分都已落座主席台,高三全体学生亦是无一缺席的等着动员会的开始…… 老潘火大,想要发泄,可明显场合不对……到底也是按捺住了,只是心里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有的一拼。 “老潘,你怎么还站着?咱这差不多该开始了吧。”大黎一来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余光瞥见旁边两个位置空无一人,“诶?老张和小梁怎么还没来?” 老潘重重的叹了口气,虽是答非所问却是指出了当下最严峻的问题,“老黎啊,咱这麦好像出了点问题……传不出声来。” “什么?!”大黎闻言惊的拍案而起。 这啪的一掌下去后,许是感觉到台下近两千道视线,随之齐齐向他射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过于激动了些。 不太自然的收回手,有点尴尬的起身连忙凑到老潘身边,“怎么回事?” “你试试。”老潘一脸无奈的把麦递给了大黎。 大黎接过,试了下,果然没有声儿,他瞬间黑下了脸,“这事先不是说都弄好了吗?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大黎皱着眉头扫了一圈,“场务老师呢?” “我说老黎啊,你也先别着急上火,我这就上二楼办公室去叫场务老师下来看看。”老潘拍了拍大黎的肩膀,眼睛扫向二楼隐蔽处敞着门的办公室。 大黎点头,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有针对性的翻找着通讯录,“嗯,你去吧,我打电话看看。” 电话应该是通了,对方许是说会尽快下来处理,大黎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同时喊住了刚走没多远的老潘,“老潘,不用上去了,他马上下来。” 老潘闻声驻足,转身迂回。 六点五十八分,老张和小梁这一老一小,刚刚才像是有着踩点嫌疑的赶到了舞台上。 老张率先走近,“嘿呀,老黎,老潘,怎么你们都站着呢?该开始了吧咱?” 老潘了然的看了眼面目瞬间又变回半分钟之前那般样子的大黎,倒是什么也没说,心想着似乎是个人来都会这么一问……因为刚刚他就已经听过一遍。 小梁老师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柔声问道“是啊,黎主任,潘主任,不是七点开始吗?” 这温和的语调使得大黎完全生不起气来,而且大家怎么也都是感情深、一口闷的好同事。 他刚刚……也只是有些气恼那突发的状况而已,可能是有点不讲道理的殃及池鱼了些。 这么一想,大黎亦是语调缓慢的道“我们的麦出了点问题,不过已经联系场务老师了,他很快下来解决问题。” 指了指身前的空位,看了看身旁的三人,他继续道“可能要推迟几分钟开始,你们先入座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们都照常落座,至于麦的问题,他等场务来一起处理就好。 老潘三人也如他所说,都一一落座。 场务老师来得很快,麦的问题迅速得以解决,只是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动员会七点五分才正式开始。 整个大礼堂响起非常亢奋的钢琴曲作为开场,十分应景。 只是那曲调听起来有些像是颁奖典礼开幕式的音乐一样,台下有不少学生为此吐槽……还好不是梦中的婚礼! 不然他们会有一种步入婚姻殿堂的错觉……想想那画面——周围不仅有同学,还有老师,有校领导,那感觉还真是异样又刺激! 音乐收尾,大黎拿着麦克风起身,说了几句玩笑话算是活跃气氛,“刚刚我们的麦出了点小问题,不过这都不是事儿!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的场务老师非常敬业,立马就解决了问题,不然我们这动员会就得猴年马月才能开始……这就跟学习一样,所以说遇到不懂的问题一定要想办法及时攻克,不然越累只会越繁重,影响后面的一系列进程!” 老师们都很会举一反三,抓住一件小事就是教育学生的好例子,台下学生被逗笑的同时,亦是在汲取着他的精神养分。 等到笑声渐渐弱了下来,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异常洪亮,每一字每一句都铿锵有力,“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我宣布——思城第六中学高三年级第一次动员会,现在——正式开始!” 第五十一章 四大台柱子的鸡汤盛宴 从台下望去,可见偌大的舞台靠前些的正中央,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桌四椅。 上面坐着的,算上站着的,一共是四位代表班主任,从左往右依次是——小梁老师、老张、老潘、大黎。 他们脊背都挺得直直的,皆是坐有坐姿、站有站姿,清一色的正容亢色! 而且有了大黎激情澎湃的开场白,再结合那庄重的场景音乐……无一处都不在体现着这场动员会的重要性与严肃性! 只是看着他们四人,有学生不禁在下面暗搓搓的调侃说他们四人是六中高三年级,最当之无愧的四大台柱子! 没错! 其实私下里,这样的说法早就在高三群体乃至整个六中传了开,话说这四个人……哎,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对于他们,学生们一个比一个怵,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不是夸张,一些内敛的、胆子小的学生看见他们,都巴不得可以绕道走! 音乐放了,玩笑开了,开场白打了,下面就该正式进入动员会正题啦。 激烈的掌声逐渐收尾,大黎再次扬起麦克风,将其凑到嘴边。 他开口,颇有一副高一入学训练时教官的气质,莫名令人肃然起敬,“同学们!你们——还好吗?!” 话落,台下除了极少一部分异校复读生以外,所有的学生只消两秒便反应过来,而后齐齐发声道—— “好!很好!非常好!” 大黎嘴角一勾,对一众人的表现很是满意,相当的满意,“很好,还没忘,看来入学训练也算是没有白搞。” 这话本没有笑点,可就是令人忍不住想笑,特别是对笑点极低、经常被同桌鄙视的栗梽来说,至少是很搞笑的。 今晚后面的位置安全的不能再安全……因为所有领导和老师都在前面,竟然没有一个在后面站台的! 栗梽噗嗤笑出声来,忍不住拍了拍旁边很是镇定的刘心卉的手臂,“心卉,你不觉得很搞笑吗?笑死我了都,不是这次动员会的话,我还不知道大黎也这么幽默呢!” 刘心卉无语,看了笑得收不住的栗梽一眼,“高一迎新晚会的时候,你不就说过大黎幽默吗?” “呃,有吗?”栗梽有点尴尬,一脸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刘心卉想了想,说的头头是道,“可不是嘛!那会儿姊娴还在咱们班。记得当时我俩一左一右坐你旁边,听得自然清楚。” 栗梽记不起来她说的,不过看她说得有理有据,想来自己是真的曾经有言在先,“哦,那我可能真的说过吧。” “嗯,认真听讲吧,我老感觉老张在盯着咱们这边……” 刘心卉往台上老张的位置看了看,继续轻声道“下午他不说了吗?不要以为坐后面就能为所欲为……咱小心点,别被盯上了。” 听她这么一说,栗梽也觉得老张的视线似乎每隔一会儿便射过来一次,虽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但还是小心为上。 “嗯嗯,认真听讲,听他们四个人轮流灌鸡汤!”最后,栗梽还搞笑了下。 刘心卉会心一笑,两人都安分下来,再无任何小动作,样子看起来倒是乖得很。 后来的确是栗梽想的那样,大黎四人从右往左一个一个的轮流说了一番,走了一趟流程。 什么动员会啊,其实更像是把大家聚集起来开班会的说! 刚开始因着幽默诙谐的问答,学生们都还挺有激情,可时间越长越显得枯燥,激情也都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对结束语的期待。 终于,八点五十五分,也就是经历了近两个小时,这场动员会总算是接近了尾声。 “仰,无愧于天地,俯,无愧于父母,挺直铮铮铁骨,啸出朗朗正气!高三无畏,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同学们,加油!” 待小梁老师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台上四人纷纷起身。 开场白是大黎负责的,结束语好像是老潘的项目。 只见老潘拿着麦克风,洪亮的声音和大黎相差无几,“同学们,我宣布——今天的高三动员会到此结束!” 话音刚落,台下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同时伴随着激烈的掌声。 这响彻整个大礼堂的掌声,无疑夹杂着多种情绪—— 激励人心的话语惹人深思; 掏心掏肺的热血誓词引起的无数共鸣; 枯燥无味的校园级豪华鸡汤盛宴,总算是结束了的喜悦…… 第五十二章 美梦成真,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动员会结束,所有的校领导、老师及学生都一一的有序离场,栗梽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时间已然是九点十几分。 教室里许多同学都在猜测今晚后面还要不要接着上课,因为刚刚在大礼堂时几位班主任都不曾提及这个事儿,而这又是学生们最为关心的。 毕竟谁不想早回宿舍(家)早睡觉啊! 当然,某些学霸(只对学习感兴趣)、学痴(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学弱(秉承着笨鸟先飞的座右铭)自是不再其中! 而栗梽她明显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类,用老妈概括性的话语来说,她其实就是一个二夹皮。 对于这个在学习上被赋予的、很多人都有的外号,她不否认,因为事实确是如此。 既然是二夹皮吧,她也就更注重劳逸结合。 而且不得不说,养足精神最重要……额,其实她就是想早点睡觉。 好在,二夹皮不止她一个,她有很多同胞。 故而在这条路上,她从不孤单。 这不,同桌刘心卉随口问道“栗梽,你说今晚还上不上课呀?” 栗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不上。” 想起早上得亏老爸叫了她,不然就起晚了,她又接着道“我昨晚没睡好,今早上差点就迟到了……所以我想今晚能早点睡。” “你早上确实是迟到了呀,不是晚了十分钟吗?”刘心卉疑惑的说,又想到什么,“哦对,想起来了,你是做善事耽误了。” 听到做善事三个字,栗梽莫名的又想到了早上那档子事儿,没有了怒气,似乎只剩下了些幽默风趣的东西。 大黎幽默,杨主任幽默,老张幽默……他,也幽默。 关键是他们的幽默还都一个比一个高级,她以前实在是鼠目寸光,今天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嗯,收获颇丰,哈哈。 “嘿,栗梽,你想什么呢?眼睛都在放光?”刘心卉看着栗梽那没有聚焦的视线,却又在放着光的眼眸不禁问道。 栗梽瞬间被唤醒,打哈哈的道“呃,没,没什么!我就是想着今晚能早睡觉呢!” “还没个准儿的事儿呢,你就开始那么想了呀。” “是啊,就当我白日做梦吧!诶,不对,现在是晚上了,适合做梦。”栗梽随性的说着,还搬出了至理名言,“不是说梦总是要有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真了呢。” 刘心卉被逗得莞尔一笑,点头道“嗯,说得还蛮有道理的,哈哈。” 说着她伸手环抱住了栗梽的双肩,“就让我们一起做梦吧!” “做什么梦?你们在说什么?”许浩甩着湿漉漉的双手,看样子应该是去了趟厕所,刚刚才回来。 “我俩在做梦呀,做今晚不会上课了的梦!”栗梽嬉笑着说道,到最后反而还认真起来,“你要不要一起?” “必须的啊!话说今天中午,我花了所有的时间只整了一道物理题,虽说最后也整出来了,可我从下午到现在是真困啊!” 栗梽看着许浩,“原来你下午打瞌睡就是因为这个呀?” “嗯,你以为是啥?难道你以为我是偷偷混出去奔网吧啦?” 许浩这人永远自带搞笑体质,栗梽又被他逗笑了,“没有,我可没这么想,我知道你不爱游戏。” 刘心卉放开了栗梽,坐正了身子这么说道“他是不爱游戏,可也没见他爱物理呀,我真没看出来他会是花一个中午,只解一道物理题的人?” “哎,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像这样的人了?”许浩对刘心卉的话表示非常不服。 “我……” 刘心卉这才吐出了一个字,教室正前方却是传来了一道让他们又爱又恨的声音。 “同学们,安静一下。” 老张挺着啤酒肚长身而立,一只手撑在第二组第一桌,扫视着整个教室,“今天晚上不上课了,大家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回家的回家,嗯,都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许多学生都毫不顾忌的“耶”了一声。 那耶里饱含着的喜悦之情,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可以了啊,再喊就过了……”老张摆了摆手,“知道你们都盼着早点休息,不过吧,这高三了,也该……” 老张被坐得靠前的一个男生打断,“老班,我们都知道呢,刚刚动员会说的我们都记着呢!” 老张眯着眼,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这几个字。 这话想哄哄那些没有什么资历的萌新班主任还行,想骗他? 呵,门都没有! 他可没忘记半个来小时前,当老潘宣布动员会结束的时候,台下的学生那一个个前一秒还死气沉沉、昏昏欲睡,后一秒就跟中了几百万一样的生龙活虎、精神抖擞! 这变化之快、之急,还好他们都不是第一次见,不然估计得以为他们教的都是些变脸怪呢! “算了,知道你们不爱听。”老张了然于心的看着一众面带喜色的学生,“都早点回去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众多学生点头,“嗯嗯,老班也早休息!” 老张欣慰一笑,随后离开了教室。 栗梽看着老张远去的背影,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心卉,咱们的美梦还真的成真了哈,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刘心卉摊开一只手,伸向栗梽那边,“那是相当开心,相当激动啊!” 栗梽懂,同样伸出手,啪的一声和她击了个掌,“哈哈,我也好开心,好激动的。” “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啊……也不带我一个,说好的一起做梦,一起美梦成真呢?!”许浩不满两人将他扔在一边。 “没有没有!来,一起!”栗梽说着已经将另一只手伸向许浩。 刘心卉也将另一只手伸向许浩,“来啊,一起呀!” 许浩毫不犹豫的开始动作,配合着两个姑娘。 尔后三人形成一个圈,互相击掌庆祝,好不开心! 那份不论成绩,不论身份,不论家庭……什么都不论,只谈同学情谊的纯真友谊,在这一刻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题外话------ 阿毓说: 不忘童真,方得美好! 祝所有小可爱六一快乐! 虽然晚了一点,但是阿毓爱你们的心不晚,么么哒^3^ 第五十三章 还不都是你们欺负我心善! 今日不同于往日,栗梽破天荒的没有成为第一时间就奔出教室的第一人。 因着晚上不上课高兴了半天,然后又接着和刘心卉他们摆了下龙门阵,最后收拾书包磨蹭了一会儿。 九点半的时候,栗梽才终是走出了教室。 漫步在校门口铺着灰色大理石地砖的长廊上,栗梽抬眸,放眼望去—— 朦胧的夜色下,依稀可见与她一样身着白色校服的学生寥寥无几,而这也足以证明她今晚走得到底有多晚! 感受着与往常人多热闹相差极大的、莫名荒凉又萧条的放学回家环境。 栗梽徒然的有些害怕起来,也有点后悔不应该一时由着性子在学校多做逗留的,就应该紧随大部队! 因为心生恐惧,她紧拽着书包带,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 虽说思城治安一向很好,再加上她闲来无事时也学习了不少防狼术,但是这也并不妨碍怂怂的她,在如斯静谧的环境下的担心与害怕。 尽管她自认自己长得一点也不漂亮,身材也不好,也没有飘逸如仙的长发……可是真要碰上了,谁还管得了这些啊?! 那些报道的,不都说他们是逮到一个是一个?! 况且,他们的活动范围貌似也很广阔。 尤其像是二街上她家所在新后街的那条石阶小巷道,听说晚上九点之后安静的吓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有她以为的那种人出没。 还记得她唯一一次在晚上九点后走过那里的时候,还是和老爸、老妈、哥哥一起的,家人在一起自然无所畏惧,可她一个人……就说不准了。 栗梽上了天桥,经由它上了通往二街的长石阶,看着这与那处格局相差无几的石阶,她不免在脑海里想象着那阴森森的画面—— 昏黄幽暗的灯光,两侧冰凉的墙壁,经年已久被打磨得发亮的阶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轻而易举的便令人毛骨悚然,细思极恐。 哎,话说她真的是得少看点电视剧啦……看得太多太杂,感觉她的许多画面感也随之变强了不少。 只是可惜,这样的画面感她并不想要啊! 真是害怕有一天想着想着就变成了现实的说! 终于上了二街正道,明亮亮的路灯,还有较之刚刚多了些的行人,栗梽心里顿感安心了不少,甩了甩头,放松了心情,倒也不再胡思乱想。 晚风习习,吹得人身上凉悠悠的,很是舒服。 栗梽迎着晚风、沿着一侧的人行道走了一小段路,忽的想到对面那侧去,因为这样方便她一会儿上那个巷道。 走过斑马线,栗梽成功走到了那一侧的人行道,乌黑的大眼睛平视前方,抬脚打算继续刚刚的走路速度。 可是,这脚没落下去,倒是入目了一道从前方十来米处的那家花店里走出来的颀长身影。 好歹做了两天的同窗,说了……十多句话吧,她怎能认不出来那人是谁?! 白t、深蓝色牛仔裤、灰色双肩包,没有遵循六中校规留寸头、继续他帅气有型的发型,除了他也只有他了! 对的,就是他!施哲然! 栗梽把脚落下,却是迈不开步子,心里很是惊讶他回家的路竟然和自己同道。 不过想想思城也就这么大一个小城市了,这和同学回家路上一条道,怎么说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这么一想,栗梽迈开腿想就跟平常一样的走过去。 可是刚踏出一步,她忽的又想到今天晚上那尴尬万分的场面……最终她在原地驻足,不知是进还是退。 不经意的望向前方,栗梽这才注意到——还面对着花店门口站着的施哲然,刚刚才从花店老板娘手里接过了一束粉色康乃馨。 而施哲然捧着那束花,更是勾唇一笑。 栗梽猜想——他应该是在想着即将拥有它的人脸上必会浮现的喜悦之情,就犹如那瑰丽的花儿一般,令他也随之心情舒畅。 俊朗的白衣少年,粉色的康乃馨,发自内心的舒然一笑……这一切在迷离的月色下美好的有些过分,栗梽愣在原地,竟看得有点痴。 “小伙子,慢走哈,欢迎下次再来。” 最后还是那个花店老板娘比较爽利的高音,瞬间将栗梽拉了回来。 而捕捉到施哲然视线似有往她这处扫来的迹象,她一惊,担心他认出自己……那就尴尬了。 故而栗梽蓦地迅速转了身,却不料她这毫无征兆的动作,使得她后面的人活生生的挨了她一脚! “哎哟!哟哟,疼死我了——” 李括抬起被踩到的那只脚,嘴里嗷嗷的叫着。 栗梽看清自己身后的人,一脸的问号,“括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不是在一街最北边吗?” 李括放下了自己悲催的脚,看着栗梽,“你先别管我怎么会在这里,先说你,你咋突然的就转过来了呀?倒是没看出来你个子不高,下脚还挺重的。” 到底是自己错在前头,栗梽不占理的尬笑,“对不起,那你的脚还好吧,前面不远处有家小诊所,要不我们去看看?” 李括摇头,“那倒不至于,我一个大老爷们,这就去看医生,像什么话呀!” “哦,那好吧,你要有什么事找我,医药费我包了。”栗梽还是有点担心他的脚。 李括故作不爽,“你这不是诅咒我呢嘛?” 栗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我就是……” “哈哈——”李括笑了,“我说栗梽啊,你怎么这么好骗?” 栗梽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刚刚脚疼也是装的! 所以她偏过头没好气的说,“还不都是你们欺负我心善!” “哎呀,妹子生气了?别呀?我就开个玩笑……” 李括说着侧身,弯了弯腰和栗梽平视,眼睛盯着她一眨也不眨。 栗梽看他的样子跟许浩平时一样的犯二,忍不住的笑了笑,“没有,对了,你怎么会走二街?” 李括眨了眨眼睛,站直了身子,从栗梽头顶望向她身后十几米处的施哲然,“就是我家亲戚住这条街,今晚我住他们家。” 栗梽点点头,“这样啊——” “是啊,咱走吧,可以顺会儿路。” “嗯,走吧。” 第五十四章 不该问的别问! 南方城市的街道大都是弯弯绕绕的,隔不了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拐弯。 因而当栗梽转过身再看向长而弯的人行道时,却是早已不见施哲然的踪影。 想想也是,他腿那么长,自然一步抵她两步的,何况她还和括少聊了一会儿。 只是如此一来,她也不能偷偷跟在他后面,看看他家住在哪片区域,离自己家是近还是远…… 莫名的,栗梽有些怅然。 身侧的李括看着栗梽樱唇微张,木讷的盯着前方的样子。 不禁想到,刚刚他在栗梽这姑娘身后站了那么长时间……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顾着看那边捧着娇艳欲滴的花儿,浅笑盎然令人如沐春风的他家那谁! 想着想着,李括在栗梽根本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扬了扬嘴角,同时心里也是有一点点酸。 他怎么就没有像那谁一样的高颜值高智商呢? 不得不说,这长得帅就是好啊! 而他家那谁,不仅帅,学习还好,更是从小到大就招各种小姑娘喜欢! 连带着,他对这样的情况早就司空见惯,可以说是练就了非一般的免疫力! “栗梽,你在看什么呀?” 李括心里跟明镜似的,抬手从栗梽身后提起了她的书包,有些故意的问道。 双肩上的重量徒然消失,栗梽也总算是回神,然却并未发现李括话里有话。 “哦,就是一个同班同学,现在看不见了,应该是已经拐过前面的路口了吧。” “同班同学?回家和你一道的同学多不?” 李括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栗梽也紧随着他抬起了脚,“同班的不多吧,一个学校的挺多。” “也是,正常,毕竟你们素质班的学生,肯定大部分都更乐意住校。” 走了几步,栗梽感受到李括提着自己书包的手还未放下,而他似乎也没有要放下的迹象。 到底觉得这样不太好,栗梽伸手绕过身后抱着自己的书包,“括少,我书包不重的,我自己背就好啦。” 李括不以为意,“就是因为不重我帮你提着毫不费力啊!没事儿没事儿,你就当我是在锻炼臂力吧。” “呃,好吧。”人家那么都这么说了,栗梽也不好在多说什么。 只是她很是奇怪,李括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普通的同学关系的话不至于呀? 普通朋友的话,应该也到不了这样的程度吧? 李括一个糙糙的男生,哪里能想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惹来了对方的不解,只是一个劲的帮栗梽提书包。 终于走到了一中后校门对面,李括停步,放下了提着栗梽书包的手,指着公交车站台后面的石阶,“好了栗梽,我得走这儿了。” 栗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海拔目测十几米的台阶,好似是通往一中教职工公寓的,想来他家亲戚是一中的教职工呢。 心里想想作罢,栗梽也没有多问,“嗯嗯,好的,那我们就在这儿分路了哈,拜拜。” 李括扫了一圈,路上行人都渐渐少了,他有些担心栗梽的安全,“好,你快回吧,看这都没啥人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栗梽点头,告别了李括,继续沿着人行道阔步而去。 李括在原地目送她走了好一段路,才终是收回视线,踏上了去往施哲然家的那条石阶。 施哲然家非常好找,就在公寓的一号楼,走完石阶右侧的那栋楼便是。 跨上了最后一个台阶,李括微喘了会儿气,然后右转径直走向一号楼的楼梯间。 这种老公寓楼不像他家新买的商品房,设施齐全,所以他这阔公子也都只能是屈尊爬楼梯了…… 楼梯间安装的都是声控灯,这会儿也没人,里面黑蒙蒙的。 李括刚想猛跺一脚把灯给唤醒,一道声音却比他动作更快的,从楼道里传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帮人提书包了?” 这声音低沉暗哑的! 李括觉得要不是他对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康乃馨花香的话。 他估计得以为自己今晚是活见鬼了! “蹬——” 猛踩一脚,李括完成了刚刚没来得及完成的动作,声控灯也随之亮了起来。 看着倚靠在栏杆上的施哲然,李括心想他猜得果然没错,说话的人正是他有点怵的小表叔。 “你都看见了?我以为你早到家了……” 施哲然眉眼清淡,“下次不要那样了,难道你不觉得影响不好吗?” 李括“……”影响不好?哪里影响不好了? 施哲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又看了看完全不知所云的李括,开口音色慵懒,“你见过哪个男生平白无故给女生提书包的?” “不是,栗梽是我妹子呀,我帮她提提书包怎么啦?” 施哲然看着李括,眼神看上去很是认真,“妹子?我可不记得表哥表嫂有给你添妹妹。” 李括瞪大眼睛,再次语塞。 因为他实在是不解往常对各路女生(无论多漂亮),都不怎么感冒的施哲然,今个怎么就盯着自己和栗梽这姑娘不放了?! 莫非…… 难道…… 李括快速在心里想着各种可能,最后得出结论。 所以,他小表叔和栗梽那姑娘有戏?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施哲然对栗梽感兴趣,但他又觉得吧,栗梽不该是施哲然喜欢的类型…… 李括看向施哲然,目光撞进了他那深邃的眼眸里,起了套话的心思。 尽管他知道自己在和施哲然说话这方面,从来都讨不到便宜。 “栗梽跟你一个班吧,同窗两天,你们说过话了没?你觉得她怎么样?” 施哲然表情冷冷的,毫不吝啬的端出了他作为长辈的架子,“不该问的别问!” 李括被噎得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只是干看着施哲然。 嘴上虽然不敢说,但李括却是通过自己闪着光芒的眼睛,和施哲然隔空交流着—— “你这么激动,一看就是为了某人冲动!呵呵,你俩果然有戏!” 施哲然看懂了他的意思,只是懒得理他,转身走上了楼梯,留给了李括一个背影。 “还不上楼!” 李括闻声吓了一跳,赶紧跟上了施哲然的脚步。 不过……他心里可还记着刚刚那事儿呢! 第五十五章 他不睡书房难道你睡书房? 公寓一号楼的六楼,一户贴着有些陈旧了的喜庆福字房门门前。 施哲然长身而立,先是拉开了最外面那层蓝色铁门,然后素指搭上了里面那道木质房门的门把手。 正要转动,房门却是先他一步从的里面被打了开—— “哎哟,是我的宝贝外孙回来了呀!” 欢快的语调,清晰可见说话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怡情悦性。 这个满头自然卷银丝,皱纹明显,面目慈善,戴着一副老年眼镜站在门边的老太太,赫然便是施哲然的外婆。 她也是在屋里听到了外面铁门吱吱嘎嘎的声响,这才过来开了门,原还以为是儿子儿媳妇下了班,倒是没料到是宝贝外孙放学回来了。 当然,无论是谁回来她都一样的开心,只不过外孙更甚。 她看着施哲然,慈祥的眼睛笑眯眯的,“然然呐,今儿怎么早了这么多?” “外婆,今天开了动员会,结束了就放学了,所以回来得早些。” 施哲然眉欢眼笑的解释着,同时将手里的花举起呈现在老太太眼前,“外婆,这是送给你的。” “哎呀,然然啊,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怎么突然的送外婆花儿了呢?还——这么艳……” 看着粉嫩嫩的康乃馨,饶是历尽沧桑的老太太,也难免会像小姑娘一样的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默默站在施哲然身后,被忽略已久的李括终是稳不住了,侧身向前一步站到了施哲然身旁。 “太外婆,也没人说不是特殊日子就不能送花儿呀,小表叔就是祝愿您永远年轻漂亮!” 李括一家人都是随着施哲然他们这边称呼的老太太,所以他当唤施哲然的外婆一声太外婆。 老太太扶了扶眼镜,微微弯腰向前探了探头,总算是看清了眼前的李括,“括括也来了呀!” 话落,再看了看自己向来是惜字如金的宝贝外孙,她有些无奈的道“然然这孩子!半天也不和我说你还在后面……” 施哲然一脸的云淡风轻,“他自己在后面不出声。” 潜台词就是他自己在后面不吱声,被忽略了怪谁? 李括自行跳过施哲然挤兑他的话,笑嘻嘻的继续同老太太掰扯,“太外婆,几日不见,感觉您又年轻了好几岁呢,瞧这精神多好,面色多红润!” “你这孩子嘴巴跟抹蜜了似的,也怪不得讨人喜欢!”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来,都别站门口了,咱进去说——” 老太太说着把施哲然晾在了一边,拉着李括就走了进去。 李括随着老太太进门前,回头朝施哲然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那股得意劲可不是一星半点! 然而,施哲然倒只是把他当透明人一样的懒都懒得看他,换了鞋关上门,跟在两人后面走进了屋里。 施家是实打实的书香之家,故而房子也装修得很是古色古香,各式柜子,沙发,地板皆是实木的,以浅棕色为主。 白净的墙壁上不乏大家之作,满满的诗香气息,再结合简约的设计格调,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就是庄严但并不死板。 老太太把李括拉到客厅沙发处坐下,而后两个人聊天聊得不亦乐乎,真是好一对忘年之交! 施哲然则是先回到房间放下了书包,然后找了个花瓶把康乃馨插了起来,最后摆到了客厅落地窗边的檀木桌上。 做完这些,施哲然径直去了浴室。 他习惯了晚上放学回家先洗浴,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再继续其它的事情。 同一时间,栗梽那边却是刚刚到家。 客厅里,栗妈妈坐在沙发上,身边堆满了还没拆吊牌的衣物,身前的茶几上更是两个满满的超市购物袋。 那景象,就像是进行了一场购物大扫荡一样! 栗梽走过去,即使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见,但她还是有点惊讶,“妈,买了这么多东西呀!看来你和爸爸逛了不少地方呢!收获满满啊!” “是逛了不少地方……”栗妈妈伸了伸腿,一只手附上去揉了揉,看样子应该是腿有些酸痛。 “你也知道你爸爸那人,有的东西吧,我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还没摸清质量什么的到底好不好呢,他就在旁边豪爽的喊买买买,整得他跟多有钱的大老板似的。” 栗妈妈拆着一件衣服的吊牌,有些略带埋怨的说道,“你看吧,买了这么多,可回来才发现好多在店里看、跟回来看完全就是两个样……哎,真是不该一时冲动听你爸爸的。” 沙发上基本已经没有位置,栗梽只好将书包放在了多少还有一方余地的茶几上。 理了理几件衣服,栗梽腾出一块地在沙发上落座,“我看都挺好的呀,这料子摸着都好舒服。” 身边蓦然坐下了一个人,栗妈妈这才发现似乎有什么和往常不一样,抬首一看。 果然,本应该十一点多才放学回家的女儿,今晚竟然十点不到就到了家。 虽疑惑,但她毫不怀疑女儿这是逃课什么的,毕竟她的女儿她再了解不过。 “小梽,你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是2325才放学的吗?” 栗梽说明情况,“哦,就是今天开了动员会,完了就提前放了学。” “原来是这样,那你今晚就早点洗漱了睡觉。” 栗梽点头,扫了一圈不见老爸的身影,“咦?妈,爸爸呢?” “你爸爸回来就一个劲的喊困,然后去睡觉了……” 栗妈妈说着说着有些愤懑不满,“你说说这人!我都还没喊累,他一个大男人倒是先累了?” 栗梽闻言在心里憋着笑,同时也很是同情她家老爸,毕竟她很清楚老爸为什么会喊困。 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的人,今天又徒步逛了那么久的街……想来,这是个人都会困吧。 栗梽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老爸谋点福利,“妈,下次真的还是别让爸爸睡书房了吧。” 栗妈妈愣了两秒,“为什么?” 栗梽眼神闪烁,“额,因为书房真的不是睡觉的好地方呀!关键是那个折叠床还那么硬!” “是吗?那你说,他不睡书房难道你睡书房?” 栗梽“……”为什么啊!她可一点都不想睡书房! 第五十六章 她想要在帽檐下暗中观察 栗妈妈徒然抛出的问题打得栗梽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这个剧本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小脸郁结。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提议是绝对会被打回的几率较大,可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发配到书房的可能! 栗梽低着头,微微拧了一下唇角,“妈,我就只是提议而已,最后还是你说了算,嘻嘻。” 苍天明鉴呐,她真的已经尽力而为啦! 栗妈妈凝视着女儿,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眉眼浮着笑意。 “你这丫头,十足是你祖母嘴里的小鬼精灵!”她顿了顿,吁了口气,“像昨儿个那样的情况也是少数,我还能次次都让他去书房?你别瞎操心我们大人的事儿。” 怎么说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枕边人,自己丈夫有没有休息好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只是…… 多年来,两人一间房的每一晚,她都尽量要在他之前睡着。 原因是—— 闺女他爸打呼噜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她若是不先他一步进入睡眠,就只能是半睡半醒的度过整个漫长的夜晚了! 栗妈妈语气随和,使得气氛较之刚刚轻快了不少。 栗梽有些错愕,不过也没有深想。 “嗯嗯,我知道了,妈。”栗梽提起了茶几上的书包,“妈,那我去洗洗睡了啊。” “去吧,我得把这些收拾收拾。” 栗梽看了看栗妈妈周身堆得满满的衣物,“妈,你也别太晚了,明天再弄也不迟呀。” 栗妈妈看着女儿,浅浅一笑,眉眼间尽是慈母的柔和,“好,妈知道了。哦对了,之前你不总说想吃水晶汤圆嘛?我跟你爸爸逛超市买了些,你现在吃不?我去给你煮一碗?” 听到水晶汤圆栗梽顿时两眼放光,那还是她之前看电视,见广告上岔了一下,那种极少见到的晶莹剔透、五颜六色的吃食,自然轻易便能赢得姑娘们的芳心。 而她也只是在老爸老妈面前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 想到这儿,栗梽心花怒放,“谢谢老爸老妈!不过晚上还是不吃了,我明天早上再吃。” 栗妈妈笑着点头,“也行,快去睡吧,明天别起晚了……我跟你爸不一定能叫你。” 自从儿子来城里读高中,他们一家在城里安了家之后,她和丈夫也变成了日日睡懒觉的人…… 不过现在闺女高三了,总是担心闹钟喊不醒她,所以他们也在渐渐地学着早睡早起。 “小梽?今天怎么这么早?”栗爸的声音微哑。 栗梽回头,看着头发丝有些乱的老爸,“爸爸,你不是在睡觉吗?” “啊——”栗爸打了个哈欠,“哎,坐着吧困得很,正去睡吧又睡不着了……所以索性起来了,打算等着到点了去接你。” 栗爸的话让栗梽沉思了几秒。 尔后她又一次放下书包,过去把栗爸拉了过来,按坐在刚刚她坐的地方,“爸爸,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栗爸短暂一愣,“什么?” “嗯,爸爸,以后你都别去接我了吧,每天麻烦不说,还连带着打乱了你和妈的作息时间。” 栗爸显然不料闺女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他每晚接她放学这事儿都已经持续了两年之久。 “那我不去接你,每天放学那么晚了……你不害怕?” 想了想,他补充,“就算你不害怕,我和你妈也不放心啊。” 栗妈妈也觉得甚是不妥,“就是,你一个姑娘家,那么晚了多不安全。” “爸爸,妈,那个,挺安全的其实。你们看啊,六中走读的学生也不少啊,可是每晚家长去接的也没有几个不是?他们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呢?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哎呀,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都自己回,不用爸爸接了!” 栗梽挺着脯儿一口气说完,那一脸决绝的样子,就仿佛之前回家路上还满心担忧害怕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看着闺女此刻激情高涨,栗爸到底有些动摇,想着先按她说的进行一段时间也好,反正他是时刻做好她会改变主意的准备就行。 “行吧,你想自己回就自己回吧。什么时候觉得不好了,爸爸再接着去接你。” 栗妈妈不明白丈夫为什么就这么答应下了,“你怎么回事?她……” 栗爸抬手抚上妻子的手背,一个眼神过去,对方好似立刻明白,继续整理着衣物什么也没再说。 栗梽完全没看懂两人的眼神交流,接着道“爸爸,不会的啦!我不会中途改变的,以后你和妈都按着以前的作息时间吧。看完电视剧九点多,然后洗漱洗漱,十点睡觉。我回家一定轻手轻脚的,绝对不会吵醒你们!” 栗梽再一次做着保证,她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的执着于晚上放学要自己回家……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自知道自己和施哲然回家路上一条道后,她的脑海全是施哲然的侧颜。 还有他身着白衣,长身玉立,捧着花浅笑安然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见她在他身后十来米的地方…… 不过,没看见才好,因为她还不想他知道,能像今天那样静默的跟在他后面最好。 “小梽,你在想什么呢?”看着闺女呆呆的想着什么事情的模样,栗妈妈有些好奇。 “哦,没——” 栗梽浑身不易察觉地轻抖了下,“妈,哪天你再上街的话,顺便给我买顶帽子吧。” 是的,她想戴帽子。 这样她就有了掩护,同时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帽檐下暗中观察了! 哈哈,瞬间感觉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栗妈妈狐疑得很,“帽子?怎么想要帽子了?这还大热天的,戴着不热?” “不热!妈,帽子热的时候能遮阳,冷的时候能挡风,还能给我的刘海定型,多好!”栗梽绞尽脑计的忽悠。 “你想要什么样的?” “渔夫帽吧,鸭舌帽、棒球帽也行。” 刚说完,栗梽觉得后面两种帽子戴着看起来……似乎有点猥琐。 若是状态不佳的话,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人。 还是渔夫帽最好,可爱大方,又不会给人异样的感觉。 故而她改口,“渔夫帽!颜色要浅的。” “嗯,我给你留意着。” 第五十七章 你晚上吃这么多? 施哲然进浴室没多久,施父施母便下班回了家。 “妈,我们回来了。” 施母挎着一个包、提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往客厅走近,提着公文包的施父紧随其后。 看见和老太太聊得正起劲的李括,他们倒是没有多么惊讶,似乎早已知晓他今晚会过来。 施父先行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便去了书房,应该是有事要忙。 施母则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落下肩上的挎包,坐在老太太身边,方才微笑着问李括道“括括,六中今天是不是开了动员会呀?” “是啊,舅奶奶。”李括点头应道,一点不奇怪对方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虽然他舅爷爷舅奶奶任职于一中,不过这隔壁学校有点风吹草动的,他们自然会有所了解。 施母语调柔和,“你爸今儿下午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你今晚会过来,刚好我今晚上又只有一节课,所以完事儿了就去超市逛了逛,买了些东西。” “哎呀!那我今天可算是来对了呀!舅奶奶,好一阵儿没尝过您的手艺了……我可想着呢!” 李括看了看装满了食物的购物袋,兴奋的道。 是的,施母厨艺不错,做得一手好吃的家常菜。 而对于像他这样总在外面吃的孩子来说,自是垂涎三尺。 施母看他盯着购物袋两眼放光的样子,摇了摇头,“括括啊,大晚上的舅奶奶自然是不能给你做油腻的东西。这样吧,我去给你熬个桂圆莲子粥,你吃了学习会儿就早点睡吧。明天中午你跟着然然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别呀,舅奶奶,我现在就想吃,我不怕油腻。”李括就像个得不到东西便撒娇的小孩子。 施母继续自己的观点,“不是舅奶奶不给你做,这晚上吃油腻了不好,增加肠胃负担。” “是啊,括括,你舅奶奶说的对,咱明天再吃,你明天再来就是,一直住这儿我们也欢迎。”老太太觉着女儿的观点很正确。 李括捂着肚子装委屈,“太外婆,舅奶奶,你们不知道。天太热,白天吃饭根本没什么胃口,所以我一到晚上就饿得慌。” 老太太哪儿见得他委屈巴巴的模样,立马拉着女儿的手道“哎哟,可不能让这孩子饿着肚子,我说毓华呀,要不你就去给这孩子做点他想吃的吧。” “好吧,括括,你想吃什么?”施母和老太太一样的好骗又心软。 李括心下得意,想了想,“舅奶奶,也不用太麻烦了,给我煮碗粉就行,就是多加点料。” 到底,他也没有太过分。 他想,要是白天的话,他一定要报出辣子鸡,酸菜鱼,红烧肉,爆炒肥肠,肉沫酸豆角…… “好,你等着啊,我去给你做去。” 说完,施母起身,提着购物袋往厨房去了。 她刚走,施哲然正好洗浴完出来,“外婆,爸妈回来了?” 他在浴室的时候就依稀听到了些动静。 李括抢在老太太之前回答他,“是啊,他们刚回来不久,舅爷爷书房忙去了,舅奶奶在厨房呢。” 嗯了一声,施哲然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跟李括聊了太久,老太太好似有了困意,所以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如此一来,客厅里只余下李括和施哲然两人。 前者打量着后者—— 刚刚洗浴完的施哲然,身着浅灰色睡衣套装,墨发吹得半干,像女生一样白瓷般的脸上略有几丝红晕,潋滟的桃花眼迷离恍惚…… 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施哲然这般模样; 尽管他早已经对施哲然的俊逸外表免疫; 但他还是觉得,施哲然没有生为一个女生实在是太可惜啦! 额,其实他是想说……他长得太好看,都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姑娘的魂儿,这让他们这些长得一般的人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 施哲然注意到李括目光紧锁着自己,仿佛在发呆。 “没有!我饿了,想吃的呢!”李括为自己找到了很好的挡箭牌。 施哲然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信,没有回应,只是在李括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喝。 “括括,你的粉好了,快过来趁热吃。”施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粉,把它放在了餐桌上。 李括闻声过去。 施母回头,看见已经洗浴完换上了睡衣的儿子,“然然,你吃吗?妈给你也做一碗去。” 施哲然放下水杯,动作优雅。 “不用了,妈。” 施母知道儿子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好吧,那妈给你切点水果吧。” 水果…… 施哲然忽的问道,“妈,有荔枝吗?” “荔枝?”施母有点懵。 因为儿子不挑食,她也曾见他热衷于任一种水果。 施哲然忽略自己母亲脸上疑惑的神色,“有吗?” “哦,有,刚好今天买了些,你等会儿啊,妈去给你拿。”施母的身影又一次消失,进了厨房忙碌。 李括把碗端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小表叔,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荔枝了啊?” 李括手拿着筷子杵在碗里,眼睛贼贼的看着施哲然。 毕竟他可不傻,荔枝荔枝,不就是谐音栗梽嘛! 施哲然撇他一眼,“你不饿了?” 李括把筷子横放在碗面上,“饿啊!可这太烫了,我得等它凉凉。” 施哲然看着李括那一碗加了许多硬料的粉,“你晚上吃这么多?” “多么?”李括耸耸肩。 施哲然反问“不多么?”比他多一个字。 “反正我吃不胖,管他多不多!”李括有些得意。 施哲然帮他分析,“吃不胖不见得就是一种好现象,可能你的胃肠道吸收功能差,食物吃下去后,没有经过消化吸收就排泄了出来,所以……” “诶,打住打住,我说小表叔,你这是打算以后要去做医生?” 李括已经完全忘记了他要套问施哲然关于“荔枝”的事儿,哪里知道他已经不经意进了施哲然的套。 施哲然见他成功被带偏,满意勾唇,“不好意思,暂时没有那个想法,不过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李括“……” 他身体倍棒,倍健康的,看什么医生?! 第五十八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懂? 施母很快端了一盘子水果出来,盘子是分格的,所以她准备了好几样。 其间有儿子点名要的荔枝,有李括喜欢的西瓜,还有苹果及圣女果。 施母见李括把夜宵端到了客厅去吃,没有说教,只是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免提醒了他一句。 “括括,你慢点吃,小心噎着。”施母说着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这一碗够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做一碗?” 施哲然剥着荔枝,听到母亲的话停下动作,“妈,每顿饭适量就好,晚上就更不用说了……您别害得他明天闹肚子不舒服,到时候还得折腾您。” 儿子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施母找不到话反驳就什么也没说,等着李括的回应。 李括吧唧完最后一口,又喝了一大口汤,这才放下了筷子。 “够了够了,舅奶奶,我撑得不行了都,实在是您做的太好吃了,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施母见他一碗米粉就满足得不行的样子,摇头失笑,同时心里也是可怜这个孩子。 虽说他爸有的是钱吧,可他父母早年离异,他随了他爸。 他爸又只忙着挣钱,平时吃饭的问题大都是给他充裕的零花钱,让他在外面解决。 可这外面再好再贵,哪有家里的好啊? 保姆阿姨也尝试着请过,可这孩子不喜外人在家里,就更别谈吃人家做的饭了…… 别看这孩子活泼开朗、幽默风趣的,实际上内心还是挺敏感的,到底父母的事还是对他产生了些不可避免的影响。 她是越看这孩子越觉得心疼,“括括,要不你来这儿住吧,正好现在你和然然一个学校,每天上学放学有伴儿。” “不了,舅奶奶,我家本来就只有我跟我爸两个人,我爸又一星期回来不到两天,你说我要再不在家里住,那家里不就更没人气儿了……” 李括半开玩笑的说着,却还是掩饰不了他内心的那份怅然若失的感觉。 施母无奈,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这么提议了……而李括的答案也都大同小异。 “好,那你常来,舅奶奶可着劲给你做好吃的。” “嗯,我一定常来,舅奶奶别嫌我烦就好。”李括嘻嘻一笑,然后起身,打算要将碗筷收到厨房去。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怎么会烦呢?高兴还来不及!”施母抢先收了碗筷,“我来吧,括括,你歇歇,去吃点水果消化消化。” 看着施母的背影,李括心里很是羡慕施哲然。 因为,施母在外是诲人不倦的良师,在内是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好母亲。 而他的母亲…… 若不是家里被他偷偷藏起来、还仅存着的几张照片……恐怕,他都早已经忘记了她的模样。 施家本来在思城一街的繁华地带,也就是李括他们家那处也是购有一套房产的。 可是考虑到现在住的公寓,不仅他们夫妇上班近,儿子上学也近,所以暂时也没有搬过去的打算。 不过吧,这种老公寓楼的户型都不大,施家这套算大的也只有一百来平,三室一厅,一厨两卫,外加一个小书房。 所以,李括在这儿歇下的话,便只能是和施哲然一个房间挤挤。 当然,他也不是第一次和施哲然一张床。 施母给李括翻出了崭新的睡衣还有洗漱用品什么的,“括括呀,还是老样子,你先去洗漱洗漱,完了就跟然然你小表叔睡。” 李括接过,“好的,舅奶奶,您也早点休息吧。” 话落,施母微笑着点点头,而后回了房间。 去浴室前,李括下意识的看了看还坐在沙发上的施哲然。 而施哲然刚好捕捉到他的视线,“你还不去洗?看什么?” “你呢?还不回房间?”李括驴唇不对马嘴。 施哲然起身,看了看挂钟,“现在十点半,你最好快点,不要磨蹭,我十一点关门,十二点熄灯。” “你忘了吗?你答应我一个小时啊!我看就今晚吧。”李括说着就他们俩懂的话。 “成交。”施哲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既决定了今晚,那你更得快点……我一会儿还要写两张卷子,最快也要30分钟。” 李括闻言满额黑线,“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施哲然语气平淡如水。 “那就改天……” 施哲然浅浅望着李括,忽然之间,神情变得有些认真,“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懂?” “我……”李括哑口无言。 靠! 他这不是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吗? “我回房间了,你可以接着浪费时间。”施哲然意味深长的说完,抬脚就离开了客厅。 李括也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客浴。 没办法,赶时间。 最后,他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洗漱完了,连头发都顾不上吹的。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来到施哲然的房间,对方正在书桌前写卷子。 坐姿端正,神情专注。 那样子用心又严谨,令人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李括安安静静的盘腿坐在床沿,没有打扰他。 很快,施哲然写完了,而时间也刚好十一点。 他起身,转身倚靠在书桌上,“开始?” “好——” 李括闻声蹭的一下从床上起来,左右看看,“诶?我的书包嘞?” “那边。”施哲然指了指床边的床头柜。 李括看到了,过去拿了过来,然后翻出了他的手机还有他的笔袋。 尔后…… 就是施哲然答应他的,给他做一个小时的手模啦! 所谓手模,就是让施哲然拿着他笔袋里、他最爱的各种笔,摆着各种姿势。 然后…… 他逐一找到最好的角度抓拍! 施哲然紧盯着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 十二点的时候,他放下了李括的笔,收回了自己的手。 注意到镜头里那双修长的手徒然消失,李括皱眉,“嘛呢?” 施哲然睨他一眼,“时间到了。” 李括愣着,没有说话。 白晃晃的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一室安宁。 “小表叔,再加几分钟吧,最后一支笔了……”李括朝施哲然抛媚眼。 施哲然懒得理他,走向床头,然后躺了上去。 再然后,他伸手,啪的一声关掉了灯。 整个空间蓦地黑了下来,李括石化在了原地。 ------题外话------ 阿毓说: 美好生活,接粽而至! 小可爱们,端午快乐! 爱你们,么么哒^3^ 第五十九章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换!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两周后,高一高二的学生都相继入了学,人潮人涌,校园里也是随之热闹了不少。 这一天,星期二。 下了早读之后,栗梽照例趴桌子上补觉,睡意阑珊。 教室里除了干值日的学生以外,几乎就是走读生,和栗梽一样的在补觉。 刘心卉回了宿舍,而许浩最是喜欢凑热闹,所以一下课就已然溜之夭夭。 不用猜,栗梽也知道他指定是去了高一那栋楼。 他抓准时机,猎艳新面孔。 趴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吧,没有进入深睡眠的栗梽依稀听到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桌椅轻微挪动的声音。 大概,好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好奇心终究是抵不过困意难耐,栗梽听见了也没稀得管它,眼也没睁的换了个姿势,头枕在另一只手臂上接着睡。 “扣——扣——扣——” 忽的,栗梽感觉到有人在轻敲她的课桌。 不过那人没有说话,栗梽下意识的不想搭理,故此仍然双目紧闭。 这是不搭理他? 施哲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趴桌子上浅睡的、耳边碎发黏在了白里透红的小脸上的小姑娘,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移开目光,转身看了看教室前面的挂钟,只见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 想了想,施哲然再一次的扣了扣栗梽的课桌,试图将她唤醒。 只不过这一次,他出了声儿。 “栗梽同学,我有事跟你说。” 这声音……依然洋洋盈耳,余音绕梁。 好听的都能让人耳朵起反应! 栗梽几近是瞬间就辨认出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毕竟在她所认识的人里,她觉得,除了她亲爱哒哥哥的声音,便再无人能拥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不过吧,正是由于她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故而潜意识里她不想起来面对…… 因为—— 她不知道他过来找她干嘛,又或者说她不知道他究竟要跟她说些什么。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另外,有了以往几次经验,她深感和他说话忒有压力。 见栗梽久久没有要醒的迹象,施哲然微微拧眉。 他看出来了,她并没有深睡。 不,应该说,她就是在装睡。 哪有熟睡的人睫毛颤个不停? 施哲然面对着栗梽坐在许浩的位置上,耐心的轻声道“栗梽同学,还有八分钟上课了,我真的有事跟你说。” 闻声,栗梽更是尴尬的不行,看来她装睡的事情是彻底败露了……交锋了几次,她还是这么傻了吧唧的。 这人那么聪明,聪明的不像正常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嘛?! 但是,她哪儿能就这么承认自己是在装睡?! 栗梽慢悠悠的撑着桌子爬了起来,假意久睡初醒的揉了揉眼睛,“施哲然同学,额,真是对不起哈,刚刚我睡得有点死,没听见你叫我……” 施哲然微眯着眼睛,看了下栗梽,没有拆穿她,“嗯,是我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 栗梽连忙摆手,担心自己说着说着就露馅儿,所以她转而问道“那个,不知道施哲然同学要和我说什么事呢?” “我位置换到了这里——”施哲然看着栗梽,“不过后面,也就是你和你的同桌……不如,我们两桌换一下位置。” 栗梽蒙圈,他啥意思? 他换到了他现在坐的位置? hat?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而且,那不是许浩的位置嘛! “等等——”栗梽抬起一只手,扶额,“施哲然同学,你说你的位置换到了这里?” 施哲然点头。 “那许浩呢?还有许浩同桌呢?” 施哲然偏头,看向他原来的位置,第四组第五桌里面的地方。 栗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正是许浩曾经的同桌! “你……” 栗梽想问,你是怎么和他商量的? 谁都知道,许浩的前同桌不是很好说话,平时更是一毛不拔,一点亏也不吃的铁公鸡。 但是,那显然不是现下最重要的问题。 “你刚刚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两桌换位置?”栗梽指了指前后不到一米距离的两张桌子。 施哲然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有问题吗?” “为什么?”栗梽不想换,毕竟倒数第一的位置她和刘心卉都已经坐了好几年,猛然换了不习惯。 虽然在这期间,也不乏有人要和她们换位置,但她们都是一口回绝。 可是,若要换的对象是施哲然,她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毕竟,他有恩于她,而她又有愧于他(其实是心虚来着)。 施哲然站了起来,再一次俯视着栗梽,向她阐明自己要换位置的原因,“我182,坐下来就算不挺直背,挡住整个你也是绰绰有余。” 栗梽不傻不痴不呆,知道他话里潜在的意思。 他不就是在说她矮吗?! 矮就不能坐后面了吗?! 栗梽有点不高兴,“我不想换。” “你能看见黑板?”施哲然问道。 栗梽有些骄傲,“我视力50!” 施哲然挑眉,尔后一棒子给她打回原形,“你很清楚,现在的问题无关视力。”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换!” 栗梽蓦地伸出双手抱住了桌子,护犊子似的,就好像她不答应的话,施哲然就会逼着她换一样。 施哲然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还有他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 “真的不换?”施哲然确认道。 栗梽抬眸仰视他,“不换!你不就是觉得我很矮,怕你会挡着我看黑板吗?我跟你说,你的担心太多余了……我给你看,你等着啊。” 说完栗梽弯腰,整个头钻到两个凳子之间的一个装瓶装饮料的纸箱子里,从中拿出了一大摞课本。 而后,她起身,把那摞课本全部放上了她的凳子。 之后,她一下坐了上去,整个人看起来高了不少,“呐,你看,这样我就能看见啦。” 施哲然看完了她一系列动作,这会儿听到她的话,并未做任何品评。 栗梽自行脑补他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但她没管。 接着又拿了一摞书和刚刚的书摞在一块,再坐上去时,她更高了,甚至两条小短腿都可以来回的晃来晃去…… “怎么样?施哲然同学?总之你不用管我,心卉也是。上课的时候呢,你就尽管挺直你的背吧!” “好,就依你所言。” 施哲然应下,转过了身去,嘴角略略带过一抹笑意。 她,当真是很可爱,一如她最初给他的感觉。 第六十章 从现在开始我坐这里 因着打扫卫生要通风,后门一般都是正式上课了才会关上。 而若是后门大开的话,大部分学生仿佛都更喜欢走后门。 抄近路是一回事,但这从后往前吧,也是比从前往后莫名的少了那么丁点压迫感! 刘心卉一手把一摞书夹在腋下,另一手拿着个印着某某医院宣传广告的塑料小扇子,步履略显艰难的从后门走进了教室。 “栗梽,快过来帮我接一下,我要夹不住了——” 栗梽闻声望去,转头就看见了刘心卉,也发现她夹在腋下的不少书眼看着就要坠落于地…… 眼疾手快的,栗梽起身阔步过去双手接过她的书,给她放在了课桌上。 完事后,再回头看向拿着扇子悠闲的扇着风的同桌时,她努了努嘴还是忍不住说道“你那只手不是空着的吗?要是我不在,你就等着书全掉地上,然后再一本一本捡?那多麻烦呀!” 刘心卉的手得以腾了空,她单手叉着腰,“你傻啊,你要是不在,我自然不会放任它不管啦,可这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在呢嘛!” “我能说你这是歪理吗?”栗梽对着刘心卉眨了眨乌圆的大眼睛,呆呆的样子看起来贼可爱。 刘心卉凝视着她温柔一笑,“本来就不是正理!我亲爱的栗梽同学,可爱的小栗子,其实我就是想给你找点儿事做,也好增进咱们的同学情谊、姐妹情谊。” “噢”,栗梽的眼神有些茫然,心不在焉的,侧身让道,“心卉,你先进去吧。” 刘心卉穿过栗梽的座位坐到自己位置上,又把自己抱来的那些书摞了摞,然后放进了地上她和栗梽两人凳子之间的纸箱子里。 “诶?栗梽,你的书去哪儿咯?怎么少了这么多?你啥时候带回家了吗?” 还站在桌边的栗梽猛地醒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凳子,“在这呢。” “噗——”刘心卉笑了笑,“栗梽,你这是什么情况?你把你的书全都放凳子上干嘛?” 栗梽嘟囔嘴,“我太矮了呀,看不见黑板,不得垫高点嘛。” “你看不见黑板?你近视了吗?不会吧,你视力那么好。” “没有,哪儿能啊?是我前面的同学他太高!” “太高?你说许浩?他是不矮,可也没那么高吧……”刘心卉伸手在课桌和栗梽的书面上比划,“你这都垫了多少书啊,快跟课桌一条线了都……我觉得你用不着垫这么多的。” “不是许浩!另有其人!还影射我矮!”栗梽在赌气,气施哲然说她矮。 什么都不知道的刘心卉,也还是能从栗梽的语气里听出她无故有些火大,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你这是咋啦?刚刚就觉得你不大对劲?是谁惹你了吗?跟我说,我去给你讨回来!” 栗梽挑眉,“真的?” “额,所以到底是谁啊?” 刘心卉咽了咽喉咙,直觉告诉她惹着栗梽的那个人不一般。 “是……” 栗梽抬眸看向第四组那边,刚刚施哲然和她说完话本是坐下了的,可忽然又起身去了他原先那边,她不知道他是过去干什么。 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所以他过去拿。 这会儿看到施哲然拿着一个金属不锈钢盒子过来,她就知道她猜的果然没错! “等会儿你就知道啦,咱们换了新邻居……” 刘心卉“……”新邻居?什么意思? 施哲然还没走过来,许浩倒是先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翘着二郎腿斜坐着,背靠他的课桌,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桌上有一摞放置得整整齐齐的课本,以及一些卷子,一个黑色笔袋和一个纯净的玻璃杯。 “栗梽,喝点你的水啊,刚刚给高一那些孩子们搬新书可累死我了……我现在渴得慌。” 许浩熟络的拿起了栗梽桌上的水杯,正要拧开…… “教室前面不是有饮水机?就这么几步你都不愿意过去接?喝女同学的水?” 许浩拧杯盖的动作,随着这低沉的声音停滞下来。 话说这声音…… 不正是两周前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和他在厕所里聊了几句的那人的声音吗?! 许浩一惊,抬头—— 只见施哲然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个盒子垂在腿边,样子慵懒随性,却又无形中在显现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但是,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那句话,还有他现在正眯着他潋滟的桃花眼看着自己。 想到上次的经历,许浩彻底歇菜,咽了咽喉咙里干涩的口水,“然哥,你怎么过来了这边?” 然哥? 后面的栗梽和刘心卉,听到他对施哲然的称呼后都一脸懵逼。 刘心卉凑到栗梽耳边耳语,“听这口气,看来两人挺熟啊,可没见许浩什么时候和施大帅哥交流过呀?莫非他们之前就认识?” 尽管刘心卉经常凑到自己耳边说话,但栗梽还是有些受不住,因为她怕痒。 所以她退开,对着刘心卉摇摇头,意思就是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施哲然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尔后他并没有收回手。 他那修长结实的手臂撑在课桌上,对着许浩占领意味十足,“从现在开始我坐这里。” “啥?”许浩定在了那儿。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他只是出去了二十来分钟,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你没听错,我们以后是同桌了。”施哲然忽略许浩那满脸难以接受的表情,“怎么?有问题?” 许浩“……” 靠! 这话问的! 当然有问题了! 而且问题大了去了! “然哥,我说你开玩笑呢吧?老张能同意你换位置?” 呵,他自己要过来没用,老张不发话,他一千个一万个过不来! 许浩这么安慰自己。 施哲然气定神闲的睨了许浩一眼,语气淡淡的,“他同意了,你不用操心。” 他的神情正色的让人觉得他说的话一定就是真的,可实际上他说的话是假的! 他并没有跟老张说自己换座位的事,他又哪儿来的同意呢? 不过,他有把握,老张不会多说什么。 反正最后结果都是同意,他也不过是提前拿来用了而已,无伤大雅。 第六十一章 没当真,是你当了真 许浩单手拿着栗梽的水杯撑在她她的课桌上,呆滞的坐着,一看就是还未完全消化施哲然的话。 后面观望的刘心卉扫了两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施哲然身上,满目星星眼,“施大帅哥,你真的换到这里了吗?” 话落,旁边栗梽咂舌。 施大帅哥? 她这个同桌还真是毫不忌讳! 只要看到帅哥,什么矜持、什么节操立马都给见了鬼去! 施哲然扫了栗梽一眼,然后看着刘心卉点头嗯了一声。 “哇,太好啦!欢迎欢迎!我叫刘心卉,这是我同桌栗梽。” 刘心卉有些激动的说着,手拉着栗梽的手臂晃了晃,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她是在示意栗梽说几句,好歹也表示一下。 可栗梽却是假装没有读懂她动作里潜藏的意思的样子,偏头摸着自己的脖子,竭力装作自己脖子不舒服…… 这可不能怪她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说啥! 毕竟几分钟前她说了不少了已经,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好像。 施哲然瞥了眼栗梽的侧脸,微微挑眉,“施哲然,多多关照。” 刘心卉放开拉着栗梽的手,尔后双手摆了摆,“不不不,应该是施大帅哥关照我们才是。” 我亲爱的同桌啊,你还真是叫施大帅哥叫上瘾了呀! 然而,请问在书香气浓郁的教室里这么称呼男同学合适嘛?! 栗梽偷摸摸的瞪了刘心卉一眼。 不过对方视线全然的只是落在施哲然的身上,压根就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再一次听到刘心卉对自己的称呼,施哲然皱了皱眉,似乎也不大喜刘心卉这样的称呼。 想着给她纠正过来,不过态度应该要友好一些,毕竟又是一个他的小迷妹。 虽然他不喜欢这种被人花痴的感觉,但人家总归没有恶意。 这么一想,施哲然轻浅一笑,“刘心卉同学,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这么说还好吧,够委婉的。 他都差点没在后面加一句谢谢合作了……尽力了尽力了。 看到施哲然挂在嘴边的笑意,刘心卉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尽管于她而言那笑是那么的浅! 不过,男神对她笑了呀! 这也足够她高兴半天了! 彼时,熹微的阳光从半敞的窗户打进来,光点细碎的洒在整个教室,满室温和。 刘心卉愣愣的看着施哲然,沉浸在他的笑容里,有些……无法自拔。 而终于反应过来了的许浩,也总算是接受了施哲然即将成为他同桌的事实。 不过他看不惯刘心卉那一脸的花痴样,故而他放下栗梽的水杯,抬手重重的拍了下刘心卉的课桌,“嘿!刘心卉,你眼珠子要掉了,还不快接着。” 刘心卉回神,啐道“你的眼珠子才要掉了呢!” 对许浩说完,她对施哲然说道“施大……不,错了错了,施同学,欢迎你换过来,以后大家就是前后桌了哦。” 即使施大帅哥换成了施同学,却还是难掩她眼里话里心里对施哲然的……欣赏。 施哲然说了句“好”,收起笑意,一脸漠然。 其实他看不大懂,为什么这个刘心卉同学明明看起来比栗梽成熟,实际上却比栗梽更花痴? 难道是栗梽看过的帅哥比她多,所以免疫了吗? 还是栗梽对所有的帅哥都一个态度,所以没有表现出那种样子实属正常? 莫名的,他希望是第二种。 一直沉默不语的栗梽,见状抿了抿唇,“对啊!以后大家就是友好的前后桌关系了,施哲然同学不仅双商高,颜值高,身高也高啊,可真是令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呀。” 施哲然听着栗梽略显生硬(挖苦)的话,实在是想笑,不过他忍住了。 敢情这丫头是还在生他的闷气呢!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挡着她看黑板,倒是没想到她还挺聪明(搞笑)的,能知道往凳子上垫书。 施哲然看着栗梽,认真的模样,“不敢当,栗梽同学。” 栗梽看向施哲然,蓦地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他的眼神好像会笑,似笑非笑。 一如既往地,不到两秒,她便迅速移开自己的目光。 靠! 她刚刚真的是脑子瓦特了吧! 没控制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栗梽尬笑了下,“哪有哪有,施哲然同学谦虚了谦虚了啊。” “没有没有,栗梽同学确实是言重了言重了啊。”施哲然用着跟她一模一样的句型。 栗梽“……”这是抬杠? 旁边的许浩和刘心卉一脸懵,都能听出这两人话里有话,特别是栗梽的话好像还带刺儿。 但是吧,他们实在不知道两人缘何会如此。 只好轮流着打圆场。 刘心卉看着栗梽笑了笑,“栗梽,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好特别呀!施同学一定可以感受到你的热情!” 什么鬼? 闻言,栗梽偏头看着刘心卉,一脸郁结。 她哪里热情了? 这都是什么队友? “哈哈哈,是啊,栗梽,记得当初我坐到你前面的时候你都没这么热情过呢,果然还是有区别对待啊。”许浩也顺着刘心卉的话开玩笑似的说。 我滴天! 这是又来个坑她的队友? 栗梽深深的呼一口气,“那你是想怎样?拿着花球给你跳一场欢迎舞?” 许浩忽略栗梽要杀人的眼神,“可以可以,你要补上的话,我是来者不拒啊。” 栗梽无话可说,扶着额头坐了下去。 刘心卉接话,“你能跟人家帅哥比吗?” 许浩几乎张口就来,“帅有什么用?搞得不好还不是被卒子给吃了?!” “找机会下一盘?”施哲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施哲然的声音,许浩这才意识到他嘴里的‘帅’就站在旁边呢。 再细想他邀请自己下棋……他,只会点皮毛啊! 可看施哲然的样子,绝对的大神啊! 本来在气势什么的上面死的就已经够惨的……他可不想在棋局上死的更惨! “不了不了,然哥,其实我不会下棋的。” 施哲然浓眉一挑,眼尾扬起,“哦?可听你的话,看起来不像不会啊……” “真的不会!然哥,刚刚的话就是瞎说的,别当真。” 施哲然看着许浩,“没当真,是你当了真。” 第六十一章 我没当真,是你当了真 许浩单手拿着栗梽的水杯撑在她的课桌上,呆滞的坐着,一看就是还未完全消化施哲然的话。 后面观望的刘心卉扫了两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施哲然身上,满目星星眼,“施大帅哥,你真的换到这里了吗?” 话落,旁边栗梽咂舌。 施大帅哥? 她这个同桌还真是毫不忌讳! 只要看到帅哥,什么矜持、什么节操立马都给见了鬼去! 施哲然扫了栗梽一眼,然后看着刘心卉点头嗯了一声。 “哇,太好啦!欢迎欢迎!我叫刘心卉,这是我同桌栗梽。” 刘心卉有些激动的说着,手拉着栗梽的手臂晃了晃,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她是在示意栗梽说几句,好歹也表示一下。 可栗梽却是假装没有读懂她动作里潜藏的意思的样子,偏头摸着自己的脖子,竭力装作自己脖子不舒服…… 这可不能怪她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说啥! 毕竟几分钟前她说了不少了已经,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好像。 施哲然瞥了眼栗梽的侧脸,微微挑眉,“施哲然,多多关照。” 刘心卉放开拉着栗梽的手,尔后双手摆了摆,“不不不,应该是施大帅哥关照我们才是。” 我亲爱的同桌啊,你还真是叫施大帅哥叫上瘾了呀! 然而,请问在书香气浓郁的教室里这么称呼男同学合适嘛?! 栗梽偷摸摸的瞪了刘心卉一眼。 不过对方视线全然的只是落在施哲然的身上,压根就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再一次听到刘心卉对自己的称呼,施哲然皱了皱眉,似乎也不大喜刘心卉这样的称呼。 想着给她纠正过来,不过态度应该要友好一些,毕竟又是一个他的小迷妹。 虽然他不喜欢这种被人花痴的感觉,但人家总归没有恶意。 这么一想,施哲然轻浅一笑,“刘心卉同学,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这么说还好吧,够委婉的。 他都差点没在后面加一句谢谢合作了……尽力了尽力了。 看到施哲然挂在嘴边的笑意,刘心卉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尽管于她而言那笑是那么的浅! 不过,男神对她笑了呀! 这也足够她高兴半天了! 彼时,熹微的阳光从半敞的窗户打进来,光点细碎的洒在整个教室,满室温和。 刘心卉愣愣的看着施哲然,沉浸在他的笑容里,有些……无法自拔。 而终于反应过来了的许浩,也总算是接受了施哲然即将成为他同桌的事实。 不过他看不惯刘心卉那一脸的花痴样,故而他放下栗梽的水杯,抬手重重的拍了下刘心卉的课桌,“嘿!刘心卉,你眼珠子要掉了,还不快接着。” 刘心卉回神,啐道“你的眼珠子才要掉了呢!” 对许浩说完,她对施哲然说道“施大……不,错了错了,施同学,欢迎你换过来,以后大家就是前后桌了哦。” 即使施大帅哥换成了施同学,却还是难掩她眼里话里心里对施哲然的……欣赏。 施哲然说了句“好”,收起笑意,一脸漠然。 其实他看不大懂,为什么这个刘心卉同学明明看起来比栗梽成熟,实际上却比栗梽更花痴? 难道是栗梽看过的帅哥比她多,所以免疫了吗? 还是栗梽对所有的帅哥都一个态度,所以没有表现出那种样子实属正常? 莫名的,他希望是第二种。 一直沉默不语的栗梽,见状抿了抿唇,“对啊!以后大家就是友好的前后桌关系了,施哲然同学不仅双商高,颜值高,身高也高啊,可真是令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呀。” 施哲然听着栗梽略显生硬(挖苦)的话,实在是想笑,不过他忍住了。 敢情这丫头是还在生他的闷气呢!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挡着她看黑板,倒是没想到她还挺聪明(搞笑)的,能知道往凳子上垫书。 施哲然看着栗梽,认真的模样,“不敢当,栗梽同学。” 栗梽看向施哲然,蓦地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他的眼神好像会笑,似笑非笑。 一如既往地,不到两秒,她便迅速移开自己的目光。 靠! 她刚刚真的是脑子瓦特了吧! 没控制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栗梽尬笑了下,“哪有哪有,施哲然同学谦虚了谦虚了啊。” “没有没有,栗梽同学确实是言重了言重了啊。”施哲然用着跟她一模一样的句型。 栗梽“……”这是抬杠? 旁边的许浩和刘心卉一脸懵,都能听出这两人话里有话,特别是栗梽的话好像还带刺儿。 但是吧,他们实在不知道两人缘何会如此。 只好轮流着打圆场。 刘心卉看着栗梽笑了笑,“栗梽,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好特别呀!施同学一定可以感受到你的热情!” 什么鬼? 闻言,栗梽偏头看着刘心卉,一脸郁结。 她哪里热情了? 这都是什么队友? “哈哈哈,是啊,栗梽,记得当初我坐到你前面的时候你都没这么热情过呢,果然还是有区别对待啊。”许浩也顺着刘心卉的话开玩笑似的说。 我滴天! 这是又来个坑她的队友? 栗梽深深的呼一口气,“那你是想怎样?拿着花球给你跳一场欢迎舞?” 许浩忽略栗梽要杀人的眼神,“可以可以,你要补上的话,我是来者不拒啊。” 栗梽无话可说,扶着额头坐了下去。 刘心卉接话,“你能跟人家帅哥比吗?” 许浩几乎张口就来,“帅有什么用?搞得不好还不是被卒子给吃了?!” “找机会下一盘?”施哲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施哲然的声音,许浩这才意识到他嘴里的‘帅’就站在旁边呢。 再细想他邀请自己下棋……他,只会点皮毛啊! 可看施哲然的样子,绝对的大神啊! 本来在气势什么的上面死的就已经够惨的……他可不想在棋局上死的更惨! “不了不了,然哥,其实我不会下棋的。” 施哲然浓眉一挑,眼尾扬起,“哦?可你的话听起来……” “真的不会!然哥,刚刚的话就是瞎说的,别当真。” 施哲然看着许浩,“我没当真,是你当了真。” 第六十二章 他,该不会是有强迫症吧! 许浩后知后觉才发觉不对—— 施哲然压根就不是真的要和自己……下棋,毕竟两周前那段关于斗地主的对话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所以,他就是在炸自己的话! 的! 还真是稍不注意就会被炸得死无全尸……他真的是为他以后的日子忧心忡忡啊。 许浩内心忧伤得紧,两条眉毛都拧成了毛毛虫。 施哲然修长的手指抚在课桌上,眸色深似海,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我坐外面,你坐里面。” 这一次许浩变聪明了不少,尽管他也想坐外面,可他识趣的未表露出半分。 “可以,你走读坐外面方便。”许浩镇静非常,同时分析得也是合情合理。 听到许浩的话,施哲然不禁一笑,“多谢!” 话语简便而有力,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许浩寻味着施哲然的笑意,也知道他的谢意是真诚的。 其实说起来学霸和他做同桌,怎么算也是他占了便宜…… 而且通过这两周的观察,他承认这位学霸除了说话太‘凶猛’以外,其它各方面的优点真的是数都数不尽…… 何况这哥们长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说,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尽显绅士气质。 不得不说,作为男生,他都觉得施哲然有一票小迷妹实属应该……这高颜值高情商不受欢迎简直不合乎常理! 这么想着,许浩倏忽释然,咧嘴一笑,“你好,我的新同桌。” 施哲然回他一笑,笑容清浅内敛,“你好,许浩同学。” 两个人跟初识一样的,互相礼貌的打了招呼。 尔后,许浩把自己的课本啥的都从外面的桌洞搬到了里面的桌洞。 等他腾空了外面的桌洞,施哲然也把自己的课本卷子之类的放了进去。 因着把能垫的书都给垫了上去,所以栗梽身处高位,而坐得高自然也就看得……分明。 她坐在高高摞起的书凳上,单手撑在课桌上手托着下巴,悠闲地晃悠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眨巴着大眼睛。 目光穿过施哲然的肩膀看向他的桌洞里—— 一边课本、一边卷子作业本的放置的整整齐齐,而且所有的东西都是表面积大的在下面。 总而言之,就是大的在下,小的在上,层层叠进。 再看他的课桌—— 纯净的玻璃水杯置于左上方,也就是课桌中线处的顶端; 接下来要用到的语文课本平齐的置于右上方,且课本的边角与课桌的边角重叠; 黑色的中性笔和那个金属不锈钢盒子(装的应当是圆规套尺),则呈两条水平线的置于水杯与课本中间的余地。 看完了施哲然所有用品的摆设,栗梽脑子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该不会是有强迫症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栗梽失神,托着下巴的手一滑,一不小心脑袋也跟着滑了下去。 “啊!”栗梽的下巴毫无防备的磕到了课桌上。 那叫一个疼啊! 栗梽捂揉着自己的下巴,“唔,疼……” “怎么了你?”刘心卉看着栗梽微红的下巴,担忧的询问道。 栗梽有些委屈,闷闷的道“我不小心磕桌子上了,好疼啊。” “你说你,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刘心卉嘴上说着栗梽,却还是为她想着办法,“你先忍忍,我去接点冰水给你敷敷。” 说完,刘心卉起身想要到教室前面的饮水机给栗梽接些制冷了的冰水。 栗梽看了看时间,拉住了她,“不用了,心卉,马上上课了。我这还好,过一阵就不疼了。” 话落,预备上课铃打响。 铃音落下,刘心卉也只得重新落座,“好吧,你要真的疼得厉害别强忍着,咱可以跟老张请个假去医务室看看。” 闻言栗梽笑了,放开捂着下巴的手,“哎呀,心卉,哪有你讲的这么夸张啊,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娇贵啦!” 刘心卉捏了把栗梽的脸,“你是不娇贵呀,可我不是怕你这细皮嫩肉的经不起磕嘛!” 她这说的可是实话。 记得高一有一次,她05的铅笔芯只是擦过了栗梽手背,结果就把栗梽的皮给蹭破了……可见这丫头的皮有多细嫩! 想起那事儿,刘心卉眼眸含光的盯着栗梽。 栗梽和她对视两秒,读懂了她的心思,“你不会又要说那次吧?那真的是意外,意外呀!我其实既不细皮也不嫩肉的!” 说起那次,她真的很冤。 本来吧,她也是个勤做家务的好孩子。 可是自打她上了高中以后,因为学业繁重,所以老爸老妈自然而然的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两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盼着她能做做家务,反而见她做家务还会让她赶紧放下,然后催促着她去学习。 说是要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不要浪费在这些生活琐事上,而且那也不是她该关心的。 就这样,她也慢慢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可她也没想到,才短短数月,她的皮肤竟就变得那么……细腻。 她不曾滴水不沾啊! 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鬼扯!” 刘心卉笑,又捏了捏栗梽的脸,“小娘子生得好个水灵呀!乖,跟着本大爷,保你从此人前风光,人后有光。” 栗梽憋着笑,“哎哟,官人……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你俩干啥呢?”许浩在前面听到两人逗趣的话,“我这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儿!” 刘心卉抬腿就给了许浩一脚,“你管我们干啥!” 莫名其妙被踢了的许浩火大,可是看到老张已经步入教室,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来,不过他确是气的牙痒痒。 刘心卉知道他憋屈,身体往前了些轻声说道,“对不起啊,一时没控制住。” 她的确是没控制住,主要现在许浩坐在了她正前方,她想干什么也方便了不少…… 许浩没有回话。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蓦地笑了笑,没再管,想着先上课。 教室前方已经走上讲台的老张,同往常一样的先扫视了整个教室一圈。 栗梽三人都看着他,有目的性的。 意料之中的,他的目光在施哲然身上停留了几秒。 可是,他们都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局。 因为—— 几秒后,老张移开了视线。 什么……也没有说。 第六十三章 我说眉毛上面一点儿 老张的表现在栗梽几人看来是意料之外,亦是情理之中。 说来说去还是学霸两个字作祟! 至于他们,从来只有羡慕的份! 不过,现在他们貌似可以沾一点光了……嘻嘻嘻。 这节语文课,老张没有讲课本上的内容,而是把上周周考的卷子翻出来讲了讲。 栗梽看着自己的答题卡,目光所及,总分那一栏赫然打着赤红的数字——119。 龙飞凤舞的字体,下面还有一个尾巴拖了很长的2,飘逸非常。 字如其人,是老张的风格。 周考不像月考会排出成绩单,加上老张向来不点名发答题卡,都是交给课代表私下一一派发,所以除了周围几人,其他人的分数她无从得知。 但是吧,看着这分数,她心想着自己该是第一莫属。 她对这分数很满意,同时心里有点也有点小得意。 这绝对不是自信(骄傲)过了头,她的语文成绩的确是班上数一数二的。 很快的,老张讲到了名句名篇默写。 这题最是简单,关键在于平时的积累,也就是背诵。 老张老生长谈的强调了下背诵的重要性,然后几句带过,接下来便是该讲选考阅读题。 这么一来,答题卡也需要翻面了,栗梽挺着腰杆伸了伸脖子,不经意的扫过前面施哲然的答题卡…… 好吧,她承认。 她其实不是不经意,而是特意。 她真的是很好奇他考的多少分。 眼力极好的她,抓准施哲然翻答题卡的瞬间,一眼就瞟到了他的分数。 不过他的分数却让她大受打击,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太自傲。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会儿,栗梽觉得这八个字说得简直太精辟了! 你知道学霸多少分吗? 129啊! 施哲然考的129,比她高了整整10分! 栗梽泄了气,一整节课都闷闷的。 下了课,刘心卉还是担心栗梽,指腹挑起栗梽的下巴,样子看着有些轻佻,“栗梽,你的下巴没事儿了吧?需要冰水敷敷吗?” 刘心卉长相很英气,身高也拔尖,栗梽有想过若是她换上男装,冕服佩绶,满头乌丝发冠束起,估计会是一代美男。 栗梽摇头,“不用啦,疼那劲儿早过去了。” “那就好——”刘心卉又细细看了眼栗梽,“你什么事不高兴吗?瞧这两条小眉毛皱的……咦?刚发现,你这刘海怎么短了这么多?” 闻言,栗梽下意识摊开手掌抚了抚自己的刘海。 这才想起昨天晚上放了学,她去理发店理了理刘海。 高三时间紧迫,为了不麻烦、省事儿,她特意叮嘱理发师多剪点儿,也免得个把星期不到她就得来剪一次。 可怎料,她们这些顾客所以为的‘点儿’,在理发师看来就是许多…… 故此,最后她的刘海被咔嚓几刀给剪到了眉毛之上! 剪完了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本来就长得就不聪明,这么一来看着更是又傻又愣。 闭着眼睛把钱递给那个罪魁祸首……她深感无力回天。 人生中头一次把齐刘海弄那么短…… 但是,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啊! 是理发师理解错了不能怪她! 栗梽知道自己的发型看着忒搞笑,不过左右自己还是要站自己这边的,“喔,是昨天晚上刚剪的,好看吗?” 栗梽朝刘心卉眨眼睛,期待脸。 “噗——”刘心卉控制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我能说差强人意嘛,可能跟你以为的不太一样。” 栗梽绷不住了,拍了拍桌,“我就知道!都怪那个理发师,你说我只是告诉他稍微多剪一点,可他给我剪成了这样!” “是嘛?你怎么跟他说的?” 栗梽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他先是问我要剪多少、怎么剪呀的,我就说剪刘海,然后要多剪点儿;之后他又问齐眉还是什么,我说眉毛上面一点儿……” “眉毛上面一点?齐刘海的话齐眉一点好些吧?一般理发师都会建议你齐眉的。” “是啊!他这么建议我了,可是我不是图省事儿嘛,你说我们课这么满,抽个空剪头发的时间几乎都没有……我又不想浪费休息的时间,所以我就想着短点喽,免得隔不了几天就要剪。” 栗梽挑起眼皮看着自己刘海的发丝尖,“主要它长得太快了,好烦……” “是你营养太好了!栗梽,你知道吗?同高二的时候相比,你貌似又圆润了一圈。”刘心卉笑眯眯的说。 栗梽赶紧捏自己的脸,好像是圆润了不少,肉乎乎的,“额,好像是胖了哈。” 好在她不是个注重外表的,而且老一辈说得好,胖一点好,看着有精神。 脸大好打粉,臀大好坐凳! 哈哈哈,挺好的,她不介意,看得过去就行。 感觉好像跑题了,栗梽转回话峰,“哎,其实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理发师想的跟我们想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刘心卉摸了摸自己披散着的过肩短发,“还好吧,我上次说只修一修,他就只给剪了一小搓,我还觉得给剪少了呢。我也嫌麻烦,想剪短些,洗吹都方便。” “嗯,可我说的是眉毛上面一点儿,一点儿呀!可他都快给我剪没喽!” 栗梽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提还好,提起来她对那个理发师就是一顿火气。 “你也别太纠结这个,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看着更萌了更可爱了……” 傻萌傻萌的,不过刘心卉没有说出来。 “哼!反正我下次再也不要去那家理发店……” 话音未落,前面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完完整整的施哲然忽然转过头来。 他看着栗梽,有针对性的看了看她的齐刘海,清浅的眸如一抹深不见底的墨。 栗梽被看得头皮发麻,莫名的有些想收回刚刚说的那些抱怨的话。 然而,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都怪自己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想不到他已经坐到了自己前面的事实……所以说话也没个分寸的,真的是太尴尬了。 “那个……施……施哲然同学,你……有事吗?” 断断续续的话吐出来,栗梽被自己吓着了。 她,竟然口吃了! 施哲然别有深意的又看了栗梽一眼。 栗梽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六十四章 他为她照亮了一盏灯 栗梽心里发毛,收回了拍桌的肉乎小手放在了腿上,慌忙无措的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刚好抵到了冰凉的墙上。 背部传来一阵凉嗖嗖的触感又让她猛的瞬间移开,上半身也随之整个没控制住的往前倾了倾。 这一下子,她与施哲然之间的距离比刚刚更近了几分! 栗梽蓦地瞳孔放大,忘记了动作,呆滞的看着施哲然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狭长而幽深的桃花眼微眯着,眼尾略带一丝粉晕,纤长翘曲的睫毛卷着阳光的潋滟微抬,两道如墨般的眉毛宛如风中的柳叶飘逸出尘。 这是她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 给她的感觉依旧如梦似幻,让她的心飘飘然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真的是非常好看,好看得让人有一种想把他的眼睛挖过来安在自己身上的冲动! 天气还是那么闷热,头顶上的大吊扇呼呼呼的转动着,那风力带起了他额前的几缕微潮刘海,一晃一晃的,好似晃进了她心里…… 这丫头,这是第几次这么盯着他看了? 原本还以为她不花痴的…… 现在看来,她之前不是不花痴,而是时候未到啊。 不过,无论如何,他对她总归是有吸引力的…… 而且,这吸引力好像还不小。 施哲然眸光扫过栗梽,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他心里酸酸甜甜的,跟吃了梅子一样。 淡漠的脸庞微微浮动如春水化开,嘴角不自觉的慢慢勾起,仿佛就要溢出笑意…… 完,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一个成年人(虽然也才成年一年,但确是实实在在的成年人),怎么会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再看看栗梽,他想开了,到底那个人是她,自然另当别论。 强压下内心的那丝悸动,施哲然浅浅开口,“你同桌说的对,这样挺好的。” 再一次将视线投在她那短得略显滑稽的齐刘海上,他的表情一本正经,“况且栗梽同学,你不觉得短一些的话,不会挡着眼睛影响你看事物吗?” “是啊!栗梽,施同学讲得好,所以你就别再纠结你的刘海啦。再说了,你不说它长得老快了吗?相信过不了几天它就长起来了,然后也能和以前一样盖住你的眉毛……” 蔡姊娴巴啦巴啦的说了一大堆,全是劝她不要再纠结于刘海的问题。 其实从施哲然转头看她的时候,她就没了那个心思,好像一心都扑在了……他的脸上。 “下次再剪的时候记得和理发师好好说说,尽量不要概念模糊。就像你说的,可能他们理解的与我们理解的是有些差距,所以你要说清楚些、具体些。” 施哲然吐词清晰,像是历经世事的老人,也像是循循善诱的良师,为她照亮了一盏灯,一盏名为“敏于事,慎于言”的灯。 栗梽心里暖烘烘的,跟那晚他把衣服披在湿漉漉的她身上,带给她阵阵暖意的感觉如出一辙。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记得跟理发师说明白。”栗梽点头如捣蒜。 施哲然见她前不久还愤愤拍桌,这会儿子却乖巧的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的样子,挑了挑眉,“嗯,好。” “施哲然同学,那你说我要不要把想要剪掉的长度精确到毫米,然后告诉理发师以便他更好的掌控下刀的位置?” 栗梽可精灵着呢。 她莫名的问出了这个有些刁钻的问题,只是想要听听施哲然这个学霸的回答。 而施哲然听到她的话,也只不过是愣了不足两秒,一副了然于心的态度。 这丫头,摆明了是故意的。 “首先,刚刚才说不想浪费休息时间的你,会花费时间去量取你需要剪掉的刘海长度吗?其次,你觉得理发师会拿着一个量尺,比划着给你剪头发吗?再者,都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你确定最后的结果你会满意吗?” 施哲然呵气如兰,不带停的说完了他的话。 话落,他闲散的看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栗梽,眼角带笑的期待着她的回答。 栗梽久久不发一言。 刘心卉拍了拍她的手臂,笑道“栗梽,回答问题呀。” 无故的,她觉得这两人像是在抬杠,说像也不像,总之就是怪怪的。 栗梽回神儿,捂嘴咳了咳。 施哲然那简直就是噎死人不偿命的三连问啊! 她,也不知道该说啥。 或者说,她还能说啥。 两个人盯着她看,她不得不说两句,“施哲然同学,我就随口胡诌的,不过你分析的太好了,面面俱到啊,膜拜大神!” 栗梽双手合十对施哲然作了个揖,十分虔诚的样子。 刘心卉被她逗得一笑,“栗梽,你真的要笑死我了,不知道的估计会真以为你是在拜神呢!” “就是神啊,施哲然同学不是你男神吗?” 栗梽不管不顾施哲然在旁边,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同时,她也庆幸许浩一下课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然他在的话,又是一个笑话她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照这么说,你还是我的女神呢!” 栗梽抬手附上刘心卉的额头,“啥,我是你女神?你没发烧吧?” 刘心卉拉住栗梽附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是啊!我的逗比女神!傻乎乎的,可爱又呆萌,哈哈哈——” 栗梽瞪了笑得灿烂的某人一眼,余光瞥到施哲然。 她不是说施哲然是她男神嘛,在男神面前这么不顾形象? 施哲然见状倒是什么也没说,反而垂眸就看到了栗梽桌上的答题卡。 她的字写得整整齐齐,却又不失娟秀灵动。 “栗梽同学,字写得很好看。”人也很好看。 闻声,栗梽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的答题卡。 下一秒,她飞快的抓起那张的答题卡往试卷下一塞。 不过是下意识的,她不想他看到她的分数,尽管那答题卡朝上的那页不是带分数的那一页。 她最引以为傲的学科之一,他还是比她高了许多。 虽然知道他是学霸,成绩好理所应当。 但不知为何,她有那么一小丢丢的自卑。 第六十五章 她嘴太笨 施哲然大抵是知道她着急掖答题卡的原因为何。 刚刚上课的时候,他翻答题卡的瞬间,纸面上有闪过一道光影……而他,刚好捕捉到。 稍稍想了想,他的薄唇里吐出了五个字,“我是复读生。”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突兀,也估摸着栗梽这丫头应该能听懂他的意思。 她的心思,他猜得到。 怎么说也过去了两个星期,他在司楷那里明里暗里打听了些有关她的。 故而,他知道她的语文、英语成绩在班上是名列前茅,化学、生物一般,数学、物理则逊色许多。 某些方面出色久了,仿佛已成习惯,忽然前面多了一个人,心里可能是会受点打击、有些落差。 不过他是觉得,她其实不必过于看重这个的。 分不够高,并不是说她不如谁,只能说明她的提升空间还很大。 听到施哲然的话,栗梽刚开始是有些茫然的,后来回味过来……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复读生的身份而怅然。 这么想着,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压着试卷的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其实她知道的,在很多人眼里,复读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因为太多太多借着发挥失常缘由跑来复读的学生,然而,最后考得遂心如意的简直少之又少,甚至多的是考得比之前那次还要差的…… 复读,仿佛只是成了混日子的代名词,不被看好。 她偏科,是个二夹皮。 她其实也害怕考得不好,然后迫于多方面的压力,最终也不得不走上复读这条路。 同时,她几乎可以预见—— 若明年这个时候,她还待在某所高中的话,她指定会被她的舅姑姨婶们给笑话死! 想想也是悲催,谁让她上头的哥哥,表姐都是成绩拔尖的呢? 偏出了她这么个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的! 她也很无助,莫名想来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 她想,可能是好的家族基因都被前面的先一步给遗传去了……所以,她后来的也居不了上。 “复读生怎么啦?施同学,我们对复读生可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大家都一样的,不分什么复读生和应届生。你别瞧我们22班看着是几个素质班里最疯最闹的,但我跟你说哦,我们班绝对绝对是最团结的!” 刘心卉跟栗梽想的差不多,只以为施哲然是有些无奈于自己复读生的身份,所以她竭尽全力的在自己男神面前表现。 不过她能保证,她说的全都是真心话,绝无半点违心。 这话不仅将她自己置于了道德品质的制高点,同时还把整个22班的同学都夸了个遍。 栗梽在心里给自己这个同桌竖了个大拇指,真的是太会说话了啊。 她就不行,她嘴太笨。 不过刘心卉说的也正是她想说的。 她从来都不曾因为他是复读生,就在面上心上对他有什么区别对待。 反而,她可羡慕他这个学霸了呢! 她始终坚信,他明年一定会是六中乃至整个思城的高考状元! 她知道他那句话明显说给她听的,她想她也应该说几句聊表心意。 “施哲然同学,复读真的没什么不好的。你看啊,你要不复读的话怎么会来到我们班呢?然后又怎么会结识我们这些同学呢?” 话音刚落,刘心卉的皱着眉头,看了栗梽一眼。 这个傻丫头! 到底会不会说话呀! 感受到侧面冷飕飕的视线,栗梽一偏头刚好和刘心卉视线相撞。 刘心卉拼命跟她使眼色,我的傻栗梽啊,你不觉得你的话非但不能安慰人,反而更……那什么了吗? 栗梽秒懂,有点尴尬,偏回头看着施哲然。 对方看着她,面无表情,眸色好像……微微黯然。 栗梽以为他是因着自己那些话才会如此,心想完了完了,她这回可闯了大大祸了! 早知道她就该乖乖的闭上嘴巴的,看来她真的是嘴笨啊。 看了施哲然几秒,栗梽连忙摆手,“施哲然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想说,你是学霸呀,复读的话也……呸!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肯定是有特殊情况才会……呀!不对,我想说什么来着?” 栗梽说着说着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蹙着眉头、刮着头发一脸懵。 刘心卉不禁摇头失笑,她这个同桌真的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就是以前不是挺机灵一个小丫头吗? 虽然现在也还机灵着,可怎么是时不时的在线蒙圈呢? 刘心卉笑说,“栗梽啊,我觉得你和许浩就是我每天的快乐源泉啊!” 栗梽白了某人一眼。 许浩也是她的快乐源泉,可她什么时候也成了快乐源泉了? “嘿,然哥,我进去一下。”许浩来了,站在桌边对施哲然说道。 施哲然优雅起身,许浩进去落座。 刘心卉看到前面空空的位置坐上了熟悉的身影,“呀!另一个快乐源泉来啦。” “什么快乐源泉?”许浩不明所以。 栗梽看着许浩,可怜兮兮的样子,“许浩,心卉她抛弃我了,估计以后就只有我和你这难兄难弟的相依为命了。” 许浩“……”什么鬼? 本能反应的,许浩抬眸看了看施哲然,还好对方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真的是被整怕了,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有阴影了…… 许浩咽了咽喉咙,“好好的,怎么就成了难兄难弟了?咱混得有那么差嘛?还有,她干嘛抛弃你?” “咳,也什么啦,开玩笑的,嘻嘻嘻。” 栗梽打哈哈,忽然不想说了,说了许浩估计也会笑话她。 许浩看她,一副‘你玩我呢?’的表情。 “略略略……”栗梽吐了吐舌头。 许浩看她洋洋得意,又不知道在得意啥东西的样子,实在无奈得紧。 “呐,给你棒棒糖。”许浩蓦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 栗梽没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反倒是刘心卉看着许浩眼里闪光,“不对呀!许浩!你不是不吃糖的吗?这哪儿来的呀?是不是又给哪个小学妹帮忙了,然后人家送的?” “这才几分钟我能干啥?我就去了个厕所好吧?” 刘心卉不信,这人老把上厕所拿来当幌子,他有那么多厕所要上吗? 第六十六章 他肯定是在鼓励她! 许浩没有说谎,下课这几分钟,他确是去了趟厕所。 不过,刘心卉也说对了一半,那棒棒糖还真是他之前帮了个小学妹,完了对方给他的。 他不吃糖,刚开始也没要,可架不住对方非得给他,拒绝不下,他也只好收下了它。 栗梽不要,他转向给刘心卉,“你要吗?给你。” 他记得刘心卉是喜欢吃糖的,尤其是香橙味的,他这个刚好是香橙味。 虽然是借花献佛,但丢了也是浪费。 果然,刘心卉也不跟他客气,毫不扭捏的伸手就接了过去,“要啊!不要白不要!” 许浩看着空空的手,再看看刘心卉那张被拢在过肩短发里的娇俏瓜子脸,笑了笑,“刚刚我不在,你们说了啥呀?” “嚯,一个棒棒糖就想收买我?我偏不告诉你!谁让你自己不在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许浩皱眉头,这死丫头! 非得要和他对着干才舒服是吗? “大姐,你觉得这话用这儿合适吗?人有三急,我解急去了还不行?” “呸呸呸,恶不恶心啊?!” 许浩很想拿针线把刘心卉那张嘴给缝起来,“就是要恶心你!恶心死你!” 施哲然扫了互怼的两人一眼,然后淡然深沉的看了栗梽眼,低沉而又意有所指的说,“他们经常这样?” 栗梽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旁边两人怼得火热,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两人。 思索了会儿,栗梽用只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对施哲然道“刚刚我其实是想说,我还有我们所有人都相信——明年你一定会是高考状元的!” 她的眼神饱含真挚,小脸蛋微微红,估计能说出这番话心里也是做了些斗争的。 隔着不过一臂距离,四目相视。 他的眼底满满的全是她,她似乎也是。 之前他那句话本想告诉她的是,他是复读生,学习上阅历比她这样的应届生多一年,理所当然的,各个学科各种题型也就早已谙熟于心…… 总之,他是希望她不要因为他分数比她高些而否定自己。 可是看样子,她好像并没有读懂他的意思,反而还以为他那话是…… 不过这样也不错,毕竟他难得听到她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嗯,谢谢,借你吉言。” 谈吐间,施哲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还好,主要是他笑了啊……好像还是对她笑了! 不过是瞬间,栗梽感觉自己心在狂跳脸在烧。 她感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热的。 太阳彻底的爬了起来,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原本就开着白炽灯的教室越发的明亮。 栗梽的眼里倒影着施哲然俊朗的脸庞,“额,这是事实呀!我……不是,我们等着……” 话到一半,栗梽及时收住线。 太险了! 差点就破口而出了! “等着什么?”施哲然问。 栗梽眼神到处乱扫,“等着你金榜题名,一举拿下高考状元呀!” 这不是她刚刚想说的。 可是她能说她本来是想说……等着你带我们装逼带我们飞吗? 当然不能! 这也太傻屌,太掉档次了! 都怪许浩平时总说这些话,把她都给带坏了! “阿嚏!阿嚏!” 旁边许浩连打了两个喷嚏,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 “这是谁在骂我呢?” 栗梽闻言心虚得不行,扭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虽然也没什么风景可看的,就是一排排香樟,一些灌木丛和一些月季花。 教学楼正对着的小池塘里的荷花如今开得正盛,倒是极美的,可是有窗下半臂墙作挡她也看不到。 许浩倒也没有怀疑栗梽,嫌疑全在别人身上。 八分钟就这么过去了,又是让人头疼的预备上课铃。 转身坐正之前,施哲然对栗梽说道“你语文不错,我等你超过我,相信那天不远。” 铃音落话音落,施哲然也彻底转过了身去。 栗梽“……” 他这是在向她下战书吗? 她可不可以不接呀?学霸的战书哪能轻易接呀? 原谅她胆子小。 可是话里话外听着又想是在鼓励她,要她加把劲儿。 栗梽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自行总结为是第二种。 嗯!他肯定是在鼓励她! 喔,心里好像有个气球膨胀起来了呢。 “这次的作文,咱们班有个58分的。” 这节课还是老张的课,上节课讲完了前面的题,这会儿说到了作文。 他话一落,讲台下的学生面面相觑,猜测着他嘴里那个作文得了58分的人。 从高一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不少,可是满分六十的作文能有人得满分的情况也不过寥寥数次。 因而,在众人看来能得58分也是很厉害的了。 注意到老张的视线停留在施哲然他们那处,不少人就此下意识的以为是施哲然,尔后往他那里看去。 一众视线扫过来,施哲然没什么表情,刘心卉和许浩也以为那人就是施哲然。 栗梽反而低着头,因为老张看着她。 还有,虽然她不知道老张说的到底是不是她,但她作文确是得了58分。 “栗梽同学,上来跟大家念一念你的作文吧。”老张终是喊出了她的名字。 话音一落,所有人齐齐看向栗梽,除了施哲然。 结果仿佛预料之中,通过老张的一系列表现,他也是早料到那个人是她。 对其他人而言,似乎也没有那么惊讶,因着栗梽的语文成绩在班上是拔尖的。 栗梽愣着,她其实并不想上去念她的作文。 倒不是因为作文的内容,只是她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台上,下面加上老张一共八十双眼睛盯着她,她会不适应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作文得高分,可却是老张第一次喊她上讲台上把作文念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作文写的是……大概挺引人深思的。 刘心卉许浩拉了拉栗梽的衣摆,凑近她些,轻声道“栗梽,老张喊你念作文呀!你傻愣着干什么?” 栗梽惊醒,站了起来,抬眸看向已经走下讲台,站到了第一组和第二组中间的过道处的老张。 第六十七章 致母亲的一封信 不过几米之外,老张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这会儿对上她的视线,更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上去。 老张笑得慈祥,同学们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满是艳羡与期待。 栗梽不得不承认,她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纵然如此,她还是害怕。 记得初中的时候她也上讲台念过一次作文,但是那会儿班上不过四十来个学生,也不像现在……差不多是那时的两倍。 她担心自己会一个紧张,然后腿打颤加身体抖,随之口齿不清、脸红如火烧什么的。 总之,要是那样的话太丢人了,她的心可没那么大。 栗梽呆愣的站了几秒,就是迈不开步子。 几乎所有人等着她有所动作,可她十足有拖延时间的嫌疑。 尴尬得稍稍低头,她无意扫过前面施哲然的课桌,却刚好看见被他放在课桌右上方的草稿纸上,最中间的地方赫然写着“eon!”这句英文。 还是用一个弧度完美的圈给圈起来的。 很是显眼,别人或许看不见,但她一眼就看见了。 那一张纸上,并非只有那句英文句子。 除此之外,周围都是些密密麻麻的算式,有关数学,有关物理……应该都是他打的草稿。 他写的是行楷,字字有力,刚健与柔美并存,就如他的人一般。 尽管是打的草稿,不过让人看着莫名赏心悦目。 栗梽盯着那句英文句子,总觉得这是他写给她的。 可不是她想得太多,实在是几分钟前他便跟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和这句话比起来也算是换汤不换药。 “栗梽同学?”见栗梽久久不动,不远处站着的老张又喊她了一声。 栗梽抬头看他,又再垂眸看了看那句话。 下一秒,她立即没有任何犹豫的揪着答题卡,抬腿离开了座位向着讲台上走去。 无论怎样,不得不说,那句话给她的激励不小。 无缘无故的,她也没那么紧张害怕了,整个人也轻松明快了不少。 呵,不就是念篇作文嘛? 栗梽,你可不能那么怂! 这次作文题目是很常见的给某某一封信,而这个某某泛指很多人。 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陌生人。 总而言之就是要用信的格式写一封信,但并不是寻常的信,而是可以映射出人生百态,引人深思的信。 而栗梽写的便是这么一封信,给母亲的一封信。 是的,当初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她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母亲。 都说母爱如水,延绵不绝,栗梽深有感触。 虽然无论是小时候或是现在,自己总是一件小事便能戳到老妈愤怒的神经;还时常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而是垃圾坡捡来的。 但是那个嗓门大、脾气爆、爱絮絮叨叨的妈妈,无时无刻不细致入微,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还固执的把自己认为所有好的,一股脑的塞给你,恨不得倾尽所有。 脐带相连,骨肉同心,血脉同源。 终于站到了讲台上,栗梽先看了看台下所有人,老张也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收回视线,她深吸了口气,嘴边扬起一抹浅笑。 上来了她才知道,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嘛。 看来刚刚真的是太怂,简直自己吓唬自己……忽然有点看不起先前胆小如鼠的自己啦。 “嗯,我的作文题目是——致母亲的一封信。” 栗梽拿着答题卡,时而看看台下,时而照着答题卡念,“……尽管你总是凶我,也偶尔打我,但我知道这都是你爱我的表现……从小时候起,你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女超人。会做饭,会洗衣缝衣,还不怕黑不怕打雷,遇到困难瞬间‘变身’,用生命给我带来温暖和力量。但是,我也没忘,你曾经也是一个会哭会撒娇,遇到蟑螂会尖叫,碰到大狗会腿软,做针线会扎到手的小姑娘……” 从一开始栗梽便带着自己最真挚的感情,所以读着读着,她微微有些哽咽,“可——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姑娘’就成了‘女超人’,大概——就是选择成为母亲的那一刻吧!……半夜,给我掖被子的人是你;过马路时,紧紧攥着我手腕的是你;有好吃的,总说自己不喜欢往我碗里夹的是你……” 好似到了尾声,栗梽强忍着没有让眸里凝结的眼泪落下来,“最后,我要感谢那个无所不能的‘女超人’,感谢那个‘美丽坚韧’的小姑娘,那就是你,我亲爱的妈妈!” 伴随着她最后一个字吐出口,讲台下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后面许浩揉了揉微红的眼睛,不禁说道,“这也太感人了吧!栗梽真是!我这万年不哭的人都被整哭了……不过说真的,她这作文写得这么好怎么才58呢?我觉得就是满分也不为过呀!” “然哥,你说呢?”许浩偏头,问施哲然。 施哲然没回答他,甚至连一个余光也没有分给他。 “栗梽同学的文章符合文题,感情真挚,内容充实,没有满分是因为结构只能算是完整,不够严谨,所以那两分扣在了这里。” 斜后面老张说出了原因,为许浩解了惑。 不过许浩听到老张的声音,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为什么他不知道老张坐在栗梽位置上? 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浩内心一下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估计刚刚他说的话都被老张给听了去。 他尴尬的转头和老张打招呼,“老……老班。” 讲台上,栗梽礼貌的鞠了个躬,然后走了下来。 老张深深的瞥了许浩一眼,而后站了起来,和栗梽互换位置,向着讲台上走去。 “想来这篇作文能脱颖而出,得最高分58分的原因也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老张手撑在讲桌上,看着下面的学生,有的眼眶微红,有的垂眸深思……都在他的预想之中。 “绕着绕着还是要回到高考这个话题上来,当你们作业敷衍了事、上课走神打盹、考试漫不经心的时候,想一想你们的父母亲,想想他们对你们的期望……还有,在家的时候,多多帮忙做下家务,少气他们比什么都强!” 老张借题发挥,愤慨的说了一大堆。 同时因着栗梽刚刚念完那篇打动人的文章,他的话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第六十八章 我是不是有点矫情? 老张还意犹未尽的说着,下面的学生也都若有所思的听着。 回到了座位上的栗梽眼睛红得跟个桃子似的,没再受众人注目的她,也终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淌落了下来,很快没入了她的答题卡,使得上面的字迹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刘心卉见状略显手足无措,忙抽了几张纸给她。 顾及到还在上课,她轻扶上栗梽的背,压着声音语调缓慢,“怎么了这是?” 栗梽接过纸巾,摇摇头,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胡乱擦着,樱唇微嘟,十足受了多大委屈却不想说出来的模样。 刘心卉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哭笑不得,知道她是被自己文章还有老张至情至性的话给弄哭的。 本来所有的一切都煽情得刚刚好,栗梽声情并茂的念作文的时候,她都差点哭了呢,可这会儿看她这副模样忽然的就想笑…… “这是自己被自己给感动哭了吗?我们栗梽就是棒,写的特别好!真的是写出了每个母亲最真实的样子呢……我都差点被你整哭了昂。” 刘心卉小迷妹的姿态,就差再给栗梽竖个大拇指了。 栗梽泪眼朦胧的看了眼刘心卉,停止呜咽,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是没有力气说话也暂时不想说话。 毕竟扯着嗓子念了八百多字的作文,加上又没控制住的哭了会儿,她的喉咙有些干哑。 刘心卉想着下课再说也好,就没有再拉着她说话,后来的半节课,栗梽基本上是在迷迷糊糊中过去的。 下了课,许浩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来,和两个姑娘面对面坐着。 “栗梽,厉害厉害!我跟你说,我这大老爷们都快被你弄哭了……” 看着栗梽红红的眼眶,许浩发现不对,疑惑脸,“哭了吗?哎哟,你怎么写的时候不哭,念的时候反而哭了呀?” 栗梽干瞪着许浩,还是不大想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缘何会哭,还哭得那么傻帽。 遥想当初创作这篇作文的时候,也没觉着自己的文笔有多感人肺腑……没想到当着全班同学念出来之后,她倒莫名的红了眼眶酸了鼻子。 可能分享本就是一件神圣的事吧。 还有她的作文也都全是源于生活,几乎通篇都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发生在自己和老妈身上的故事……而且那封信里的话,也的确都是她想要跟老妈说的。 “我……咳——咳……”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说了话栗梽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暗哑,抓起水杯飞快的拧开了瓶盖想喝口水润润嗓子。 刘心卉眼疾手快的伸手阻止了她,栗梽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一脸懵。 “等下,你这水太凉,喝了嗓子更不舒服,我给你加点热水混温了你再喝。” 刘心卉解释,尔后拧开自己保温杯的盖子往栗梽杯里加了些热水,直至杯身温热后,她把水杯递还给栗梽,“呐,可以喝了。” 栗梽动容,朝她递过去个你真好的眼神儿,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舔了舔唇边的水珠,栗梽满足得紧,哪里还有先前那副哭泣后蔫蔫的模样,“啊,舒服多啦!” 刘心卉诧异,这变化好快! “我也在想我为什么写的时候没哭,感觉自己写的时候吧,就是胡乱写了一通,没想到会得到认可……念出来有种异样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还有就是想象着自己是在念给老妈听……” 刘心卉和许浩双双怔忡着,不发一言的看着栗梽。 栗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捂着水杯杯身憨笑。 莫不是自己说得太高深莫测,所以他们根本听不懂? 这话得亏她只在心里想想,否则俩当事人听到了绝对得气的吐血! “额,总之,我就是想说——有时候吧,我觉得我妈对我凶一点好,适当打打也行,棍棒底下出人才嘛!可她太凶吧,尤其是脾气起来的莫名其妙那会儿……我又特希望她对我温柔点,像对我哥哥那样……你们说我是不是有点矫情?” 栗梽嘀咕完瞪着大眼睛,等着两人的回答。 “你这哪是有点矫情呀?分明就是很矫情好吧!矛盾得你!我要是阿姨本人,看了你的作文肯定感动欣慰,再一听你刚说这话指定气个半死……” 别看许浩一天浑浑噩噩、幽默诙谐的,看问题看得也挺透彻。 但是栗梽觉得他这话不中听,抿抿嘴唇想要说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刘心卉先开了口,“不说你矫情不矫情吧,栗梽,我怎么觉得你很是羡慕嫉妒你哥哥呀?” “哪有?才不是呢!”栗梽心虚,死活不认。 刘心卉托着自己的下巴,好笑的看着栗梽,“没有——吗?” 她拖长尾音,栗梽更为心虚,“没有!我就是随口说了出来,也没有深想。我哥哥对我超级好的,整个一妹控!我怎么会羡慕嫉妒他呀?再说这长兄如父长兄如父,我都把他当父亲看来着,嗯,我真的特尊敬他!” 栗梽说得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刘心卉眯着丹凤眼看着她,眼神里满满当当的‘我信你个鬼’。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老跟自己说自家老妈对哥哥温柔,对她却凶得不像话的? 当然,自己也知道,栗梽百分百夸张了些。 毕竟从她的作文里能看出来,阿姨对她也是极好的。 刘心卉没有戳穿她,转移话题,“诶?你哥哥在哪儿工作来着?” “帝都呀!特别远!每年都是腊月二十八左右才到家,然后也就只能待个十来天,我都感觉还没和他说几句话呢,人就走了。” 提到哥哥,栗梽还真有些想他了呢。 她没有手机,只有个没有插si卡的老年机当闹钟;书房里的电脑老妈为了不让她偷偷用影响学习,让老爸搬到了主卧去。 这里离帝都又远,她想写信也不成,写了也不知道十天半个月的能不能到,或者说能不能安全抵达。 总之,她过得就跟个原始人一样,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关键是哥哥他每次都是晚上八点左右往家里打电话。 晚上八点呀! 她正上课呢! 她要中午想给他打个电话吧,老妈会说你哥哥一天工作忙,别吵着他午休。 她总是被堵的哑口无言。 她只是想和哥哥通电话。 好吧,还是儿子午休重要。 第六十九章 他说,相信他没错 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准时下了晚自习。 栗梽慢悠悠的收拾东西,边收还边瞟一眼前面的施哲然。 嗯,她要维持和他差不多的速度,然后等他先出教室。 她呢,就誊一小会儿再出去。 许浩手里拿着被卷成筒的几张卷子站了起来,施哲然还没有收好东西,他倒是也不急,没有喊他先让自己出去。 只是看到还坐在座位上的栗梽,他有点小疑惑,“栗梽,前几天我就想你问来着,话说你现在咋不急着出教室了呢?都不像你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啊。” “是啊,记得以前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一溜烟的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刘心卉也奇怪。 栗梽平静的同两人解释,“额,以前我爸爸来接我,我怕他等得着急;现在他不来了,所以我也就不那么急了呀。” “你这都什么神仙逻辑?你爸爸不来接你,你赶时间不应该更要早点走吗?” 许浩敛了敛神色,笑得有点阴森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要干啥坏事儿?” 栗梽嘴角一抽,干笑了下,拉上了书包的拉链。 从前也没觉着许浩这么聪明啊。 今天怎么就被他揪着不放了呢? 偏他还说中了一点点…… 看来还是她低估了许浩的能力(智商)。 “你才要干坏事儿呢!” 栗梽心虚的说了句,也顾不及施哲然还没离开座位,提起书包往双肩上一挂,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教室。 下教学楼前台阶的时候,碰上了一个从下边学校老厕所方便完回来的一个同学。 她和蔡姊娴一样住校,同样也是当初被分到平行班去了的,栗梽和她关系一般。 因而栗梽也没料到,她看到自己会拉着自己闲聊。 原先的时候栗梽心里还挺感谢她喊住了自己的,因着她正找不到理由让施哲然先自己一步走呢……恰好上天就给派了这么个人来绊住自己。 然而几分钟后,栗梽慌了。 因为那个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她走读,一个劲在那儿从天南说到地北,完全没有要结束这场交谈的自觉。 最后,还是栗梽算着从她余光瞥到施哲然从她们身边走过,到现在已经有了好几分钟,她这才不得不婉言告别了那人。 那个同学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走读生,“哦,好,那你赶紧回家吧,我们下次再聊。” 栗梽嘴上应着,心里默默吐槽。 可别再聊了,跟你聊天真的伤不起啊,只顾着自己巴啦巴啦让别人插不了嘴不说,还不顾及人家的时间…… 脱开身的栗梽,蹦哒着一步三个台阶的飞快就出了校门口。 走到无颜子书店,栗梽透过玻璃窗门看到里面帽区挂着的帽子,顿住脚步。 尔后她放下书包,从里面取出来老妈刚给她买的渔夫帽,米黄色的,她很喜欢。 没办法,学校不让戴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只能等出了校门再拿出来戴。 帽子往头上一扣,蓦地多了些压迫感她还真是不太适应,不过想着应该习惯了就好。 而且刚好她刘海不是被剪残了嘛……戴帽子还可以遮遮丑。 栗梽扶了扶帽檐,找了个最利于观察又不易被人察觉的角度,最终定位。 轻轻抬眸一看,近处好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呢。 再向远处一看,原来他已经上了天桥。 走得好快呀! 腿长就是不一样啊! 栗梽感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虽然不能离得太近,不过现在这距离也着实是太远了些。 走上二街正道的时候,栗梽再看走在她前面的施哲然,他和她相距大概七八九……十米吧。 那什么,现在的距离貌似刚刚好。 路过那家花店,栗梽想到了上次的经历,由于括少的突然出现,她也就没能知道施哲然家在哪片区域。 掩在帽檐下的那一双充满了好奇的大眼睛,不禁再一次抬眸,不远处的清隽身影顷刻入目。 她想,这次应该不会再跟丢了吧。 咦? 不对,怎么感觉自己好猥琐的样子? 栗梽傻了傻,脚步定住,所以她现在到底是在干些啥玩意儿呢? 像许浩说的那样干坏事儿吗? 不不不,不是的,她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施哲然家住哪里,并没有其它想法。 是的,就是这样的……她就只是抱着这样纯洁的想法。 终于说服了自己,栗梽才抬脚继续沿着人行道走。 盯着鞋尖走了几步,栗梽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抬眸看前面了,只不过这次结果和之前都不一样。 她又把人跟丢了?! 十米开外,哪里还有施哲然的影子? 栗梽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她这样的,要搁以前混乱的时候去做那什么肯定没戏,保准儿一上场就被敌方给做了。 亏得她还看了那么多谍战剧呢。 都白看了! 栗梽认栽,迈开步子往前走。 怎么样也还是要回家呀。 没一会儿,她路过了那家在二街上开了好久的电脑维修店。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这家店好像每天都关门的比较晚。 她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看,里面还有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电脑前忙碌呢。 他们工作的样子认真又专注,栗梽不免多看了两眼。 忽然,身后有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 栗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出现的施哲然拉着往那家电脑维修店走近。 店门口,她只看见他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地便推开了一扇玻璃门。 之后他先把她带了进去,随后他才进去。 栗梽愣愣的站在店内门边,看着他关上了那扇被打开的玻璃门。 真的是全程懵逼啊! 她就这么被他拉进了一家店! 谁能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栗梽舔了舔嘴角,直直的看着站在她身边,比她高一个头不止的施哲然,“施……施哲然同学,这是……?” 施哲然听到她软糯糯的声音,偏头垂眸俯视她,微敛的眼眸里沉淀着一股淡淡的稳重锋芒,“在这儿待会儿,等下再出去。” 顿了顿,他回头看向外面的街道,下巴微抬,嗓音不紧不慢,“相信我没错。” ------题外话------ 阿毓说: 忍不住皮一下,猜猜看我们施施然把小栗梽拉进那家店是想干什么呀? 哈哈哈 第七十章 要不是他,她就被喷了! 栗梽不知道施哲然突然出现,又突然拉她进店是何缘由,甚至可以说他的行为说起来还是有些许冒昧的。 可是他后面那句话无故的让她心安,那种感觉……很微妙。 总之就是如果刚刚那会儿,施哲然不是那样随便拉她进了一家店,而是拉她下地狱下火海,估计她依然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走,无所顾虑。 只因为,他在她身边。 施哲然看了看栗梽,注意到她好似在发呆,挑了挑眉,尔后俊朗清雅的五官酝酿出淡淡的笑意,“在想什么?” 身边乍然响起的低沉男音让栗梽回到现实。 她微微仰头,静静的瞅着施哲然两秒,然后低头盯着地面,轻声道“喔,没,没什么。” 这绵柔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实在是令人有些心痒。 施哲然瞧了瞧栗梽稍稍发窘的模样,再细看,她的脸色还有些绯红。 收回视线,他平视前方,目光定定的,“嗯,刚刚看到了洒水车,所以也来不及解释,只想先拉你进来躲躲。” 这是他对自己刚刚行为的解释? 这就是他匆忙拉她进来的原因? 霎时,栗梽愣了愣,睁大了眼睛,“洒水车?在哪里呀?” 为什么她没有听见声音呢? 一般洒水车不都自带一种非常独特的声音吗? 施哲然转身,指了指玻璃门外,“那不是吗?” 栗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那车目前正和他们处于一条水平线。 而近处,可见四下散射的水雾已然喷到了店门上,很快便凝聚成水珠慢慢滑落。 额,真的好险啊! 要不是他,她就被喷了! 栗梽目光闪烁,抬眸刚好与施哲然视线交汇,“施哲然同学,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洒水车来了呀?!” 由于刚刚逃过了一场劫难,栗梽难免有点小兴奋,所以声音也有点大。 两人所在店的靠里边,原本处于认真工作状态没有发现店里进人了的两个男人,这会儿听到栗梽的声音总算是发现了他们,双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视线齐齐向店门口投来。 栗梽窘迫得不行,抬手把自己的帽檐拉低了点。 其中一个身着黑色短袖的男人率先起身,朝着他们走过来,“你们好,请问是要维修电脑还是……?” 男人脸上带着笑意,想必是真把他们当成了顾客。 栗梽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下默默组织语言。 那个,她要是说他们是进来躲洒水车的,会不会被鄙视(打)? 应该不会吧,这也没啥呀,况且门口也没贴纸说不修电脑、不买东西就不能进呀。 不过要直接了当的说他们纯属来躲难,那也是挺尴尬的。 栗梽想着,要不她买根数据线吧,反正数据线也不贵。 当然,她指的是便宜的那种。 眨了眨眼睛,栗梽迎上那个男人的目光,“请问你们这里有……” 话还没说完,施哲然忽的打断了她,跟那个男人说道“我买个鼠标。” “鼠标啊,同学,请问你是要无线的?还是有线的?我们这里啊,无论是无线有线都有好几款,而且买得特别好!来,你过来,我给你推荐几款。” 话落,男人引着施哲然往货柜那边去。 栗梽觉得一个人杵那儿除了尴尬还是尴尬,也就跟上了两人。 她听到施哲然说他要无线的、静音的,然后那个人便应要给他介绍了好几款,同时嘴里叽叽歪歪的说了好多,都是些栗梽听不大懂的。 “同学,你看这款,融合人体工学设计,尾部加长06,能更好的贴合手部曲线,你要是长时间使用的话也不会产生疲劳感;另外,它的无线连接距离可达十米,能有效避开蓝牙,ifi的干扰;还有……” 确定这是只家电脑维修店? 确定这人只是维修电脑的? 我的天,这也太能说了吧! 栗梽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 “我先看看。” 施哲然抬手想拿过男人手里的银色鼠标,对方见状立马噤声给他递了过来。 看了看,他问“光学分辨率是多少?” 光学分辨率……听着还挺耳熟的。 只是鼠标也讲光学分辨率? 栗梽有点懵。 男人把手里还剩的包装盒参数那面朝施哲然展示,“这是1200di的” “有1600di的吗?” 栗梽瞧着施哲然好像不大喜欢那个银色的。 其实她还挺喜欢那个的,毕竟还挺好看的,无论外形还是颜色。 男人点头应道,“有有有。”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款,外形和刚刚那款区别不大,只是颜色是黑色的。 “这款就是1600di的,同学,你看看怎么样?” 这下施哲然满意了,“好,就它吧。” 付了钱,拿了货,施哲然和栗梽一前一后出了那家店。 外面的街道上充斥着一股灰尘的味道,有些刺鼻。 栗梽食指在鼻下左右挪了挪,调整了一下鼻息,“施哲然同学,刚刚真的是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 想了想,施哲然觉得还是有必要多说几句,“建议你以后晚上的时候,还是多多观察一下前面,或者后面有没有洒水车经过,毕竟下了晚自习之后,时间已经不早,而为了不影响居民休息,洒水车都不像白天那样带声音。” 他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温柔,栗梽就那么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他。 朦胧的夜光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轮廓上披了层薄薄的光,他挺拔如峰的鼻梁,涔薄的唇瓣,白色的t恤,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俊朗干净的宛若神祇。 施哲然看见栗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又好像没有聚焦的样子,有些不太确定她有没有在听他说话,“你在听吗?” “哦,在听在听,我会的,下次我会多多注意的。” 施哲然应了一声,然后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五,“耽误了不少时间,快走吧。” 说着他先行迈开了步子。 栗梽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走着走着,栗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并排着了…… 第七十一章 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挺长一段距离,两人一路无话。 尽管和施哲然并排走着,但栗梽基本上都是低着头的。 她偶尔才会侧仰下头,不过一两秒又迅速低下头,盯着鞋尖,每走一步眨眨眼睛,有些心有余悸。 看到施哲然连走路都是那么专注的样子,她暗自想着,他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 哎,大概做到这样的开天辟地也就她啦…… 一个字,怂! 这要换成刘心卉,她一定是卯足了劲儿的看帅哥……纵然花痴,可人家勇于正大光明呐! 蔡姊娴就更不用说,她不仅敢看,还能几句就跟人热络起来。 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中间再穿插点物理化生……如此,还怕一路安静吗? 这是她学不来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过了那处拐角;而过了那里,无需几步便是一中后门。 顿住脚步,施哲然侧身同栗梽说道“我走这里。” 栗梽并未发觉,跟李括一样的,施哲然也是在一中对面的公交站台后面停下了脚步。 戴着帽子,头都快埋到颈弯里的栗梽似乎没有听到施哲然的话,继续着她的步伐。 因此,她多走了几步。 “栗梽同学。”这次,施哲然喊了她的名字。 栗梽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如梦初醒般的抬头往侧面一看,杳无人影。 回头,施哲然在后面三四米处。 栗梽微微尴尬,转身阔步倒了回去,最后一步她是飞跨的,一下到了施哲然眼前。 不过正是由于她的动作有些迅猛,使得她的帽子位置大移,帽檐下耷拉着,完全盖住了她的眼睛,还碰到了她的鼻尖。 简直是毫无防备的变故,栗梽发窘,抬手打算扶一扶跟她作对(让她出丑)的帽子。 不料施哲然比她动作快,先一步拿起来她的帽子,然后重新帮她戴上。 是合适的角度,帽檐和脸部呈120度角。 某种程度上发挥了帽子的作用,好看又遮尘;同时还不会挡着她的眼睛,影响她看事物。 戴个帽子都是这么的完美! 栗梽受宠若惊,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就着自己抬起的那只手抚着帽顶,“谢谢,帽子好像有点大,老是掉。” 施哲然眸光几不可查的动了动,“还好,它挺适合你的,很好看。” 骤然被夸好看,而且那人还是施哲然。 虽然他更多的可能只是在夸帽子好看,但人总归也不难看吧。 这么想着,栗梽心里有点小激动。 心情愉悦,她随之莞尔,“谢谢。” 往周边看了看,她接着道“施哲然同学,刚刚你说什么?我没注意听……” 施哲然抬眸,望向那略显陡峭的石阶小道,“我家在上边,我走这里。” “噢,那……拜拜。”栗梽收回搭在帽子上的手,朝对面的男生扬了扬。 施哲然单手抄兜,静静打量了她一下,那张白皙的小圆脸上好像时时都会带点红晕。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不过,刚刚她的小动作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点了点头,他道“嗯,注意安全。” “好,明天见,施哲然同学。” “明天见,栗梽同学。” 栗梽回到家里的时候,貌似已经晚上十二点。 她没看时间,总之老爸老妈好像都已经入睡。 从开门进屋到洗漱完回房间的全过程,她尽量怎么轻怎么来,基本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难得今天不用写卷子周报什么的,洗漱完她就躺上了床。 头顶天花板的正中央,那圆形白炽灯四散的灯光明晃晃的,但是并不刺眼,同橘黄色的路灯差不多。 路灯…… 栗梽不禁想到了今晚的经历,想到了施哲然。 可她没想到他会带她躲洒水车;没想到他会给她戴帽子;没想到……他会目送她离开。 总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好戏剧性…… 想了会儿事情,栗梽将枕边老年手机摸出来一看。 一看傻眼,感觉没怎么样竟然就已经零点三十分。 按下电源键,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栗梽忙关了灯。 睡眠最重要啊,她可不想迟到打瞌睡什么的。 这一夜,她原以为她多多少少会失眠一会儿的。 然而,自打算入眠后,很快她便入了眠。 这一夜,睡得格外好。 觉睡得好,人也精神。 翌日,闹钟一响,栗梽就起了床,丝毫没有赖床磨蹭。 “哆啦米索……妹妹你坐船头……月亮之上……” 在房间门口,栗梽就依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走到厨房门口,她看着边哼着串烧歌曲边忙碌的老爸,嫣然一笑。 想必不睡书房的老爸跟自己一样呢。 这小心情不错呀,很明朗的哦。 “爸爸,起这么早?” “小梽今天起的也早啊,没有等我或你妈去喊你,哈哈。” 栗爸笑,端着一碗早餐过来,“奖励你一碗牛肉粉!” “牛肉?”栗梽往那碗里瞅了瞅,还真有几块牛肉,惹人食欲大振,“哇,爸爸,家里什么时候买牛肉啦?昨天中午也没见有牛肉呀?” “是昨儿下午买的,快趁热。” “好”栗梽端过,鼻子吸了吸,“好香啊。” 客厅里,栗梽大快朵颐的吃着。 栗爸返回厨房,没一会儿又端了两碗早餐出来。 “爸爸,我就这一碗就够了,早上吃不了多少。”栗梽以为自家老爸是怕她不够吃。 可栗爸的话扎心了,“这是我和你妈的。” 栗梽“……”好趴,是她想多啦。 “妈她起来了吗?”栗梽疑惑,印象里老妈好像都是八……九点才起床的。 “喊我干什么?”本尊来啦。 栗梽打量着一身休闲装的老妈,“妈,你这一身是……?” 栗爸先道“我跟你妈准备去茶山玩玩,在顺便逛一逛石林。” “是啊,好歹是思城人,可我跟你爸至今没去石林看过,这次可得去好好玩玩,而且看今天天气也不错。”栗妈妈话里有遗憾也有期待,更多的是后者。 栗梽实在想说,我也没去过呀! 你们这么抛下我独自一人,自己去逍遥真的好吗?好吗这? 可是迫于某人的威力,再多的话她也只能咽肚子里。 “爸爸,妈,祝你们玩的开心哦,嘿嘿。” 第七十二章 你们都是心善的好孩子 思城的夏季漫长又酷热,不过清晨时分倒还是挺凉爽的。 不像其它时间段,微风拂过,卷起的都是阵阵热气。 栗梽吃完早餐就出了家门,今天起得早时间充裕,她也就不用着急赶路,一路匀速。 走过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路程,离得远远的,入目那个熟悉的公交车站台,栗梽若有所思。 记忆里,她似乎很多次都因为赶时间而步履匆忙,所以还未曾细细的看过它呢。 那个站台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便在那里的,尽管她没有在那里等过公交车,但它可谓历史悠久,她印象深刻。 而且自上高中以来,她几近每日路过。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两年间,除了橱窗里广告页每隔一段时间更换一次外,别的什么都不曾有过改变。 这路上不止这一个公交车站台,可她就是觉得这个格外不同。 人,站台。 因车交集。 或共擎一轮骄阳,或共沐一夜风雨。 或是为见证。 一年前,她在这里机缘巧合之下帮助了一位慈祥的老太太, 一年后,她在这里跟他进行了一次称得上和乐融融的谈话。 有的事物,你见的时间一长,久而久之,心里自然而然滋生出一种难言的感情来。 不经意间,在心底泛滥成河。 再走近些,隔着几米距离她瞧见那站台顶棚下面的座椅上,不知是何人将没喝完的豆浆倒放在上面。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吸管流了出来,很快就在木质的座椅上蔓延开来,有些许甚至已经顺着木条与木条之间的狭缝,逐滴滴落至刚刚扫净的人行道地面上。 毫不迟疑的,栗梽小跑过去,就着纸杯外面套着的塑料袋把那杯豆浆给提了起来。 随后她伸出另一只手绕过自己腰身,从书包侧面的敞兜里掏出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 她掀开拿了几张,把长椅和地面上的液渍擦了擦,之后她将脏了的纸巾一并装进了塑料袋里,整个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做完这些,栗梽才继续顺着人行道向着六中的方向而去。 或许,她所做的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不足一提。 可是,她为之心情欢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起开始注意这些的。 只知道—— 夏日里白天长、夜暮短,每天出门的时候天已然大亮,故而她看不到环卫工人,因为他们都是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工作了的。 冬日里恰巧相反,每次上学路上,她都能看到几个阿姨佝偻着背影在街边忙碌的样子。 那画面,总能惹人鼻头一酸、心头一颤。 幼时年少无知,她也曾垃圾随手一扔,丝毫不顾虑别人的劳动成果。 后来渐渐长大,懂得将心比心。 只想说每一个行业都值得尊重,每个人的劳动成果都值得我们致以深深敬意。 “现在的孩子啊,像这样的少有,刚刚那个小丫头真是难得啊,难得。” 栗梽刚走没一会儿,石阶上走下来一老一少,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年轻的,清新俊逸、温文尔雅,白衣黑裤,举手投足皆是魅力。 年长的,纵然满头银丝、皱纹明显,但他整个看上去依旧身姿挺拔、气宇不凡。 很显然,两人是将栗梽前前后后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江爷爷杵着拐杖站定在地面上。 稳住身形,他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施哲然搀着他的那双手的手背,笑容可掬,眉目慈和,“不过啊,你这孩子也是顶好的,你们都是心善的好孩子。” 施哲然清浅一笑,继续搀扶着江爷爷,引着他往站台下的长椅走近,“江爷爷,我们先过去那边。” “好了好了,我可以了,然然呐,你快上学去吧。” 江爷爷双手杵杖站立在长椅前,一脸温和的看着身边的施哲然。 施哲然抬手看看手表,不忘嘱咐道“江爷爷,现在是六点二十五,公交车还有五分钟到,您在这等会儿就好。” “行行行,你这孩子天天唠叨我。” 江爷爷笑,声音略大了些,“你不用担心我,我记性还好着呢。我知道,六点半会有一班车。” 语调明快,散发着一股子自信,有些洋洋得意。 人老心不老。 施哲然笑了笑,不置可否,这江爷爷和他家那位外婆差不多。 只是这江爷爷没有自己外婆幸运……他是一个空巢老人。 江爷爷家就住在施哲然家隔壁,曾经也是一名教师。 十年前,他儿子在外省结了婚安了家,差不多算是入赘吧。 婚后为了方便照顾老人,他儿子回来把他接过去一起住了段时间。 可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再加上生活习性什么的也都不同,江爷爷住不惯,也总不顺心,没几天就吵着回来。 回来后,他儿子说给他请个保姆。 儿子一片孝心,江爷爷不忍拒绝,为了让儿子放心,他只得应下。 可是保姆仗着江爷爷就一个老人,还腿脚不便,又无儿无女在身边,所以做什么事也不那么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想着是运气不好,投到了个不好的,江爷爷儿子说换一个,江爷爷说不用找了,他自己也能行。 老人犟起来也挺犟的,拗不过,江爷爷儿子也就由着他去了。 好像有说儿媳妇建议江爷爷住养老院,至少有人照料。 江爷爷是一口回绝。 养老院再好,可到底不是家啊! 对老人而言,不就盼着一家人和和睦睦,子孙后代兴荣昌盛吗? 江爷爷算是施父的老师吧,在教书育人方面给过不少指引。 两家邻里和睦,施哲然一家常常照顾这位老人。 江爷爷腿脚不利索,却依然坚持每天清晨上街买菜。 因着他出门的时间刚好和施哲然离家上学时间重合,所以施哲然每天都会搀扶着他走下那长又陡的石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已成习惯,亦是默契。 “好,那江爷爷,我就先走了,您一定注意安全。” “诶,好,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施哲然颀长的身影离去。 江爷爷坐在长椅上目送他离开,眼神里尽是欣赏,眸底却有些落寞孤寂。 第七十三章 老潘要给他们代课? “同学们,还有两三分钟打铃了。嗯,都抓紧时间把东西收拾收拾,这两节课考试哈。” 化学老师提着包包,腋下夹着一摞试卷答题卡走进了教室。 一副桃红色大边框眼镜,让身材矮小的她看起来颇有喜感。 看到讲台下不少学生趴桌子上,她接着道“都醒醒,大早上的就犯困?啊——” 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会随之打哈欠(打脸),她稍许尴尬,咳了咳,“昨晚备课批作业,睡得晚了……行了,喊喊身边睡觉的,我发试卷了。” 话落,她开始自顾自的分配试卷。 “心卉,醒醒。” 栗梽拍了拍刘心卉的肩膀,“这两节课考化学,老师准备要发试卷了。” “你说什么?”刘心卉揉揉眼睛,刚醒视线还有些模糊。 栗梽重复,“这两节化学课考试。” “化学考试?” 刘心卉缓缓抬头往讲台上看,她最喜欢的化学老师正在分发试卷,“上周六不是才考过嘛,哎!” “你也别叹气了,这不高三了嘛,正常正常。” 栗梽安慰她,想到什么笑道“你不挺喜欢化学的吗?怎么还……” “可是喜欢化学不代表喜欢化学考试啊!天天考真是要了老命,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刘心卉简直愤起的想拍桌。 “熬过高三这一年就是了啊。” 栗梽说着先行开始收拾桌上的与考试相关的东西,“快把东西收收吧,准备考试。咱要相信,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黑活。” “噗——”刘心卉笑,“黑活?这是新词吗?”你造的新词? 栗梽把鬓边几缕头发往耳后一别,“呃,我就随口说的,你不觉得很押韵、很顺口,还很好听吗?” “好吧,你赢了,确实是这样,哈哈。” “哟,瞧这样子,考化学你开心得呐。”许浩传了两张卷子过来,正好听到刘心卉的笑声。 “我发现你的嘴每天都很欠揍。” 刘心卉给他瞪他一眼,一把扯过了卷子。 在气头上的人,做事自然没个顾虑,她的力道不免有些大。 不过还好,卷子质量够好,所以基本上完好无损,只是角角的地方有点褶皱。 若不然,她就只能扯到个小纸角块了。 “栗梽同学,答题卡。”施哲然传的答题卡。 刚听到这温和清冽的嗓音,栗梽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的。 以往许浩都是直接传来,话里行间也没有这么正式严肃。 短暂的愣了愣,栗梽接过两张答题卡,“嗯,谢谢。” 考试的时候,时间貌似总是比平常上课过得快。 下课铃音一落,化学老师从讲台上的教师专属凳子上起身,“时间到了,每一组最后一桌的同学来一个把答题卡收上来。” 最后一桌,一个同学。 栗梽坐外面,这任务自然落到了她头上。 刘心卉化学好,看样子这张卷子做得不错。 所以老师刚说完,她就笑嘻嘻的把答题卡递给了栗梽。 栗梽拿过和自己的答题卡重一起,然后起身逐一收答题卡。 首先是前桌,她站在桌边。 施哲然和刘心卉一样,爽快的递了答题卡给她。 动作简单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扫了扫他的答题卡。 额,好像她的答案跟他的不一样的还挺多。 虽然什么时候都讲自信,可这会儿子她还真自信不起来。 只能祈求及格了…… 及格万岁! “许浩,答题卡。” “等会儿,马上好。” 栗梽见许浩还在涂选择题,想等下他。 可是看其他组的同学都收到倒数第三桌了,她心焦的催了催,“你快点,别组同学都收到前面去了,老师好像在看呢。” 施哲然本无意插手,可也不想纵容许浩这坏习惯。 经历过高考的他,深知时间一到,监考老师是不会给你留一点多余时间的。 他伸手,欲拿过许浩的答题卡。 许浩嗷嗷的叫唤,“等——等会儿,我还有一个没涂!” 他看着施哲然,渴望的小眼神,问“额,倒数第一个选择题选什么呀?” 施哲然手还放在他答题卡的边角,睨了他一眼,无话。 得,许浩知道自己问错人了,看这样子,学霸哥哥是不会告诉自己答案的。 抬头,许浩转向问栗梽,同样无话,眼神交流。 栗梽,这个题选什么呀? 栗梽接收到他的眼神,同时十分默契的秒懂。 额,你确定你要写我的答案?我化学也不咋样啊。 许浩挤眼皮。 总比我好啊,别磨叽了,选啥? 栗梽看他,心下纠结;低头,入目的是施哲然的答题卡。 上面清清楚楚的涂着,最后一个选择题答案是c。 再抬头,栗梽对许浩做了个口型——“c”。 ok! 许浩看懂,右手握笔迅速涂上,“可以了可以了。” 施哲然抽走许浩答题卡,视线掠过上面最后一个选择题的时候,他眉毛一挑。 答题卡递给栗梽,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意味……深长。 栗梽佯装平静的接过答题卡,却在下一秒飞快抬脚到前一桌去了…… 没办法,心虚心虚啊。 她那个题选的是b,可看施哲然选的是c。 毫不怀疑的,她知道指定是她选错了。 她实在是不想拿自己的答案坑害许浩,所以就……只能把他的答案告诉了许浩。 完成任务回来,听到的就是许浩和刘心卉在对答案。 当然,不止他们,教室里很多同学都在对答案。 讲台上,只见化学老师把答题卡卷成一个筒,然后往挎包里一塞。 完事,她说道“同学们,有个事……就是那啥,明天我和另外几个化学老师要出去交流学习,时间大概一周左右吧。这段时间里,你们的化学课就由潘老师来给你们上。都好好上课哈,别给我丢脸。” 话音刚落,有人拍了拍桌子。 开始起哄,开始抱怨。 完全忽略了她最后一句话。 “什么?老潘来代课?完了完了……” “我滴个天呐!老潘……怎么是他啊?” “就是啊!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上化学课了?” …… 化学老师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不禁摇头失笑。 这些孩子真是,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不就是嫌潘老师太严厉了吗? 看来还是她平时还不够严肃。 第七十四章 17班有他相好的? 班里各种声音混杂,越来越大,原本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化学老师回头,“这答题卡我会尽快批完,晚上发下来。” 巡视一圈,看着一张张苦瓜脸,她接着严肃的道“行了啊,十几岁的年纪,深沉也还不到时候。人潘老师资历丰富,给你们代课还不好?好好表现,我可不希望回头听到潘老师跟我说,咱班的同学学习一点不积极啊。” 中后排一男生瞎起哄,“得嘞!老师,祝您外出学习顺利哈!” 许浩也跟着凑热闹,对着教室门口方向,大嗓门发挥到了极致。 “对对对!老师,祝您一路顺风!工作顺心!万事顺意!玩得开心,过得愉快呐!” 第四组一男生朝许浩喊,“我说许浩,你丫的到底会不会说话呀!咱老师是出去学习的,玩什么玩啊?” 某女生立即跟着说道,“就是就是,咱老师是出去交流学习的。” 乍一听完全没毛病,可她话好似还没说完。 “额,那个啥,顺便玩一玩也是可以的,再吃点好吃的,多好啊!” 关键是吃喝玩乐住宿都是学校公费啊! 话落,有人笑,“哈哈哈,你绝对是来搞笑的。” 化学老师“……” 合着这一堆少男少女,都以为他们这些老师外出学习就是吃喝玩乐? 她倒是也想啊! 可能吗问题是? 当老师多少年,什么学生没见过,都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这帮孩子说的也不全然不是。 如此一想,她十分镇定自若,脸上洋溢着非常官方的笑容,“我就当你们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 说完她走出了教室。 就在全班都以为她已经走远的时候,离教室后门最近的一道窗户忽然探进来一个人头。 “你们的祝福我收下了,一定不负众望。看情况吧,若是方便,给你们带点当地特产。哦,要是我不在这周里,你们表现太差的话……好吃的就别想了,照片还是可以甩你们几张的。”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还有什么比能看不能吃更悲伤的吗? 全班闻声望去,却只见老师离去的侧影。 侧影看起来都是如此韵味深长……深长。 至于其中韵味,他们,都懂。 那扇窗离栗梽不过几米。 刚刚,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化学老师那由内而外的怡悦情怀,还有那隐在镜片下的眼睛都在笑! 哎,看来老师外出学习这一周里,老潘上课的时候,他们都得好好表现,外加好好表现才行啦。 之前两周属于补课期间,所以没有班会,也没有体育课。 但是从这一周开始就有体育了,且每周两节。 “诶,许浩,下节体育课咱是在篮球场上,还是在运动场上啊?” 这天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第三节课一下,便有人问许浩这个体育委员上课地点在哪儿。 有一人发声,其他人也追问。 许浩懒散的坐在座位上,卖关子搞神秘,“你们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刘心卉抬腿给了他一脚。 许浩没有生气,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头问道“你踹人上瘾了这是?” 下节体育,就意味着这是最后一节课。 刘心卉忙收拾东西,没有回答他。 旁边有男同学开玩笑,“许浩,刘心卉该不是踹人踹上瘾了,怕是踹你踹上瘾了吧,哈哈。” 许浩啐道“一边去。” “我倒想是一边去,你倒是快说今儿这体育课搁哪儿上啊?!” 眼看课间十分钟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栗梽也急,问“许浩,你快别卖关子了,大家都等着有个准确方向去呢!” “那个——” 许浩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体育委员嘛,你还不知道?”邻桌一女同学疑惑得很。 许浩苦恼,“我是啊!可体育老师也没找我说要在哪儿上呀!” “17班昨天在篮球场上的,说是运动场在铺新的人造草坪,会暂时关闭一星期。” 施哲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浅如墨,格外养耳。 就如他的颜,格外养眼。 “我擦!你怎么知道?” 作为体育委员,却是从别人嘴里知道体育课的相关事宜。 许浩惊讶的同时,也觉得倍儿没面子。 不过,对方是施哲然倒还好说。 可他怎么知道17班昨儿在篮球场上的体育课? 难道他有认识的人在17班? “然哥,17班有你相好的?” 施哲然蹙眉,深深的睨他一眼。 “不是,怪我嘴快,说错了话。我想问,你是有认识的人在17班吗?” 许浩这样问,其他人也好奇,纷纷看着施哲然等他的答案。 分秒没有犹豫的,施哲然道“没有。” 两个字,不多不少,依然简洁明了。 “那你怎么知道……” 施哲然面无表情,“昨晚回家路上,无意中听到人这么说的。” “噢噢!” 周围人点头,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样子,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当然,除了……栗梽之外。 栗梽从后面盯着施哲然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他说昨晚…… 昨晚她和他离得并不远呐,后来更是一起走的。 她怎么没有听到有人那么说? 奇怪…… 额,难不成真是许浩说的那样,17班有他相好的? “走了走了,既然施哲然同学这么说了,那咱们都去篮球场吧,再耽误就要打铃了。” 班长毛韵虹拍了拍手,组织大家道。 许浩随之附和她,“是,听毛班的,走吧走吧,篮球场约起!” 有了两人的话,全班同学前前后后的都出了教室。 “心卉,我们走吧。”栗梽起身,喊刘心卉。 “等一下,我喝口水。” 刘心卉的声音低低的。 栗梽觉得她不太对劲儿,一看她的脸色比先前差了些,“心卉,你怎么了?怎么脸色有点苍白啊?” “啊?没有吧!” 刘心卉摸了摸自己脸,“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天太闷热闹的。” 迅速拧开保温杯杯盖,她喝了几口热水。 完事,她起身挽上栗梽手臂,“可以了,咱走吧。” “你真的没事吧?别撑着呀!是不是热感冒了?” 栗梽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倒也不烫,可她脸色确实不太好。 “没有,快走吧,上课了要。” 刘心卉拉着她就走。 “那好吧,不舒服和我说啊。” “知道啦知道啦。” 第七十五章 第一节体育课,要命! 篮球场,体育课。 体育老师姓高,学生们亲切的称之老高。 老高不负其姓,长得人高马大的,目测185左右;整个看上去也是四肢发达,但是他的头脑却并不简单。 不过几分钟,在老高和许浩的同心协力下,很快便将算许浩在内的80个人排好了队形,八行十列。 一上来老高就让他们先绕篮球场慢跑三圈,说只是热身。 是的,热身……只是热身。 三圈跑完,所有人原地休息。 放眼望去,不少人已经气喘吁吁、脸红耳赤,尤其许多女生。 刘心卉的站位就在栗梽后面,散开队形,彼此之间也不过几臂距离。 “不行栗梽,我好累呀!” 刘心卉耷拉着背,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拉着栗梽的手腕,“栗梽,你带纸巾了吗?跑完出了好多汗啊,我忘了带……” “好像带了,我找找啊。” 栗梽摸兜翻找,很快掏出几张纸来,“有,呐,够吗?” 刘心卉接过,取了一半,另一半还给了她,“这些就够了,你自己也留点。” “不对呀,心卉,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呀?” 栗梽目光紧锁着刘心卉,对方整张脸倒说不上红,反而还有些苍白,不像是跑累了的,像是……气血不足。 刘心卉擦着汗,“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久没跑了吧。总而言之,就是缺乏锻炼。” 叹了口气,她又道“你说我这样,体测的时候800米可怎么办呀?” 800米是女生们都闻声色变的话题,因为体测800米下来真的是要了半条命啊! 不同于刘心卉的担忧,反观栗梽显得很随性,“800米其实还好吧,我……” 栗梽每次800成绩都是不错的,这一点刘心卉很清楚。 正因如此,栗梽这么一说,她更是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你个800米下来都脸不红心不跳的别说话。” “我哪有脸不红心不跳啊?也就是我的状态比你们跑完后的,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这种意义上的一点点也不容小觑啊!我多么希望我也能多这么一点点。” 栗梽看她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你想要我分给你呀!” “能分就好喽!不过我们栗梽最好啦,嗯,你的心意我收下啦。” 刘心卉凑近了些,低头用自己头发蹭了蹭栗梽的头发,“给你一个爱的蹭蹭,哈哈。” “礼尚往来,我是不是要回你一个?” 刘心卉看她,眼神戏十足。 你说呢? 栗梽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不够高呀,蹭不到你……这要怎么办?” 由于她刘海还没长起来,所以下面的两条小眉毛,随着她眨眼睛的动作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刘心卉忽的哈哈大笑,“栗梽,你怎么这么实诚呀?” “可不就是实话实说嘛。” “好了好了,为了照顾你的身高,还是我弯腰吧。” 刘心卉弯腰,栗梽凑过去做了跟她刚刚一模一样的动作。 许浩在几米外见到两人的行为,没有丝毫惊讶,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见两人这样。 施哲然看着两人,眸光流转。 虽然她们的行为可以说是有些幼稚的,但可以看出她们的同学情谊十分深厚。 这是很难得的。 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休息几分钟后,老高吹哨发话,“好了好了,都站好队形,原地散开。” 紧接着就是课前准备运动,诸如腹背运动,拉伸运动,压腿之类的。 作为体育委员,喊拍子的任务当之无愧的落许浩的头上。 这活挺好的,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如此反复循环。 不用做运动,只是用用嗓子,多好! 刚好许浩嗓门大,这活儿倒是很适合他。 同时,他在前面看着原本一样的动作,被79个人做出79种姿势来,也是憋不住笑。 有手打不直的,有歪头歪脑的,压腿有做成压脚的…… 一个比一个滑稽,就没几个标准的! 还有腹背运动的时候,一个个双手举起弯腰一起一落,非常像是在拜神。 本来是严肃的课前运动,最终被整得像是杂耍一般。 这差距…… 四个字,一言难尽。 每每这样的时候,他都很能理解当老师们在上面看着他们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这么看来,当老师的,心理素质都好得不行啊!佩服! 课前运动刚刚落下帷幕,大家都放松不少。 这活动不累,还缓解了刚刚慢跑几圈造成的疲劳。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节体育课就到此为止了,可是没过一会儿,老高又出现在众人视野。 “准备一下,接下来蛇形跑两圈哈。” 话落,几乎所有人一张阴郁脸,内心世界也是多姿多彩。 “什么?还有?天呐!有完没完啊?” “蛇形跑?两圈?老高啊,你打劫吧?你干脆把我小命拿去得了!” “老高,这是新学期啊,还是第一节课体育课啊,能不能放过我们呀?要命!” 也都是心里想想,没人敢说出来,毕竟老高也是很严肃的。 再说了,他身形那么伟岸,站那儿就是满满的气场。 试问谁敢违逆他啊? 又是两圈蛇形跑下来,许多人彻底废了,完事儿不少直接席地而坐的。 不过还好,这总算是结束了。 老高放过了他们,没有再让他们来个蛙跳啥的。 刘心卉也是,一看就是累得不行,双腿交叉,曲腿席地就坐。 栗梽回头就见她坐地上,不顾形象,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心卉,剧烈运动后不要立马坐下来,得先活动活动腿脚才好。” 栗梽作势要拉她起来。 “不,我不起。” 刘心卉稳坐着不动,“我实在没力气了!真的!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样。” 栗梽不管不顾的拉她,“我拉你,这样的确对身体不好,说真的,我们起来走走。” “好吧,你拉我。”刘心卉妥协,朝栗梽伸出一只手。 刘心卉看上去好像还真的是虚弱得没什么力气可言似的,栗梽拉她拉得还挺费劲儿。 随后,两人绕着篮球场慢走了一圈,走完栗梽这才放过刘心卉。 再然后,两人找了个阴凉地坐着聊天。 第七十六章 她想看他打篮球 篮球场北边的侧面是位于一街街上、六中校门边的一栋高楼。 那楼二层以上全是住户,一层整个是移动营业厅,六中学生们上学都会路过那里。 哦对,这处与无颜子书店还是友好邻居呢。 建筑物庞大,自然可以挡住一部分阳光,在烈日炎炎下为人一方阴影,一阵欢凉。 栗梽和刘心卉就坐在那个阴凉的角落里。 可能是消耗体力太多,两个姑娘都蔫蔫的,互相靠着除了刚开始聊了几句,后来都默契的谁也没再说话。 “栗梽,是不是有人往我们这边来了啊?” 刘心卉余光瞥到好像有人正在往她们这里走近,将头从栗梽肩上抬起来,一看竟然是施哲然。 “是吗?谁啊?” 栗梽在闭目养神,莫名有些倦意,她并不想睁开眼睛。 “我男神呀!咱前桌施同学!” 栗梽从这喜滋滋的语调里,明显感觉到刘心卉状态蓦地变好了不少。 她心想,看来施哲然除了是她花痴的对象,还是她某些方面的精神食粮啊! 栗梽睁开眼睛,朝对面望过去,果然,如刘心卉所说,施哲然貌似在向她们这处靠近。 不过说像也不像,指不定人家是去哪儿呢,毕竟地方那么宽敞。 “这节课就咱班是体育,你看整个篮球场也不过我们全班加老高81个人。而且这一片都是阴凉的,所以施哲然同学应该只是朝我们这个大方向走近,不是朝我们走近。” 不同于刘心卉,栗梽很是平静的分析。 通过这半个月的同窗生活,外加几次交流。 她已经对施哲然的颜值稍稍免疫了一些,不再轻易失态。 “反正我就觉得他是朝我们这儿来的,还有你不认为这边他就和我们熟一些嘛!” 刘心卉看着施哲然那边,有些自豪的说道。 “额……”栗梽有些无语。 真不知道她这个同桌哪里来的自信? 人家哪里就只跟她们熟了啊? 人家不过是换到了她们前桌,和她们多说了几句话,就是和她们熟了吗? 栗梽并不这样认为。 毕竟施哲然谦逊大气、温文尔雅,关键还帅气,这短短两星期里在班上已是有口皆碑。 大家都喜欢跟他交流,他也是很有耐心,所以他其实和大家都挺熟的。 篮球场中间,十来个男生在打篮球,许浩在内。 这会儿好像是球滚出了界,刚好滚到了栗梽和刘心卉这边。 她们俩坐在观众席上,第三个台阶处。 许浩朝她们喊,“诶,栗梽,刘心卉,把球踢过来啊。” 刘心卉隔着老远剜了他一眼,同时又偏头左右看了看。 真是搞不清楚这人! 周围这么多人他干嘛偏偏点名她们俩? 没有眼力见的,不知道她们一点不想动弹吗? 栗梽往许浩那里看了看,起身下了三个台阶。 站定后她抬脚,打算走近那个篮球,刚刚落一脚,那边却是入目了一条长腿。 被黑色运动长裤包裹着的长腿,踩着篮球的脚上还蹬着白色运动鞋,干净得一尘不染。 栗梽盯着他的那双鞋看了良久,她惊讶。 这……怎么这么白?! 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她平时穿小白鞋,没多久就黑不溜秋的了。 看一眼,想说直接叫小黑鞋还差不多。 施哲然脚轻轻扣动,把篮球推向了许浩他们那边。 栗梽看得有点呆。 好……帅啊! 他的那个动作。 说不定他打篮球的样子更帅呢。 看到许浩拿到了篮球,施哲然这才朝栗梽走过来,“你看什么?” 栗梽愣了会儿,完全不知道他几时走过来的。 不过他这问题…… 栗梽抬眸,仰视施哲然。 她看到他单手抄兜,剑眉飞舞,薄唇微抿,挺拔清隽的身形足以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他的陪衬。 欣赏着他养眼的颜,她在心里默默的喊看你呀! 心里想怎么喊怎么喊,真要说出来还是要点儿胆子的。 可惜了了,她没那个胆儿。 思索了下,她抓住一个可以化解现下危机的话题,“施哲然同学,你会打篮球吗?” 施哲然看她,微微挑眉。 栗梽紧接着说了几句,使得自己的问题不那么突兀,“就是刚刚看到你踢球的动作,感觉你应该很会打球……” “嗯,会一点吧。” 只是会一点吗? 栗梽心下暗想,真的很谦虚呀! 她一个对篮球一窍不通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球技不错,他自己反倒说自己只会一点。 “那你要不要打迎新杯呀?” “迎新杯不应该是高一新生的项目吗?” “对哦,好像高三的也可以参加,以前我看有些学长还参加了呢。” “那应该可以吧,不过我不打算参加。” 栗梽有点遗憾,她其实就是想看他打篮球来着。 她又不能明着说她想看他打篮球,所以她只能通过这种含蓄的方式……哎,要是有毕业杯就好了哇。 施哲然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篮球什么时候打都可以,不一定非要参加比赛。我更喜欢春天、秋天的时候打,天气不冷不热,倒是挺适合打球。” “嗯嗯嗯,确实是这样。” 栗梽猛点头,表示赞同。 原来他喜欢春秋两季打篮球呀。 现在夏末了呢,这么说想看他打篮球的愿望离实现不远了呀! 这么一分析,栗梽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儿。 栗梽走后迟迟不回去,刘心卉觉得一个人没意思,也起身下了台阶,“栗梽。” “嗨,施同学,你和栗梽在说什么呀?” 说完,刘心卉看着栗梽,使劲挤眼皮。 你个重色轻友的! 不是说不花痴吗? 这会儿把我这个好姐妹扔一边,跟人聊得火热的是谁?啊? 打脸了吧? 栗梽不敢跟刘心卉对视,也不是心虚吧,就是对方的视线太灼,她怕灼着。 不过,她这也不算打脸吧。 她真的只是想看施哲然打篮球啊! 额,看帅哥也就顺便……顺便啦。 栗梽没打算回答刘心卉的问题,反正这人就是想八卦她和施哲然。 岂料她不说,别人也会说。 “我们说了说篮球。”施哲然浅浅回道。 “篮球啊……”刘心卉咀嚼着这几个字,又看了眼栗梽。 “对,我们就只是说了说篮球。” “只是……” 刘心卉故意重复栗梽特意加重了音的两个字。 “就是这样嘛,你不行?” “行,我行。” 第七十七章 她大姨来了! “他大爷的!这天热得随便动动就出了一身的汗!栗梽啊,有纸不?给我点,我擦擦汗呐。” 这边栗梽三人在说话,谁都没注意到许浩究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施哲然率先反应过来,回味着许浩刚刚说的话。 几秒后,他侧身缓缓抬首看向许浩,眼眸平静无波,让人捉摸不定。 栗梽转身,看见许浩正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汗。 而且入目他宽敞的白色校服也湿了一大片,额前的头发丝还滴着汗水。 这副模样,感觉他要是再多出一点汗,整个衣服全打湿了的话,那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十足同疯狂健身后一样! 不同的是他穿着衣服,没有上演湿身诱惑……虽然刘心卉总说许浩瘦不拉几的,但实际上他也还是有料的哦。 怎么说热爱运动的人身材都不会太差。 说到健身房,健身房可不像篮球场这么晒。 不但如此,还有空调,所以出汗完全是运动造成的。 而许浩这样的,运动出汗是一方面,被太阳晒得热出汗也是一方面。 “出了这么多汗呀?” 栗梽看他,掏出自己仅剩的一张纸来递给他,“只有这一张了,够吗?” 她声音细微,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到底有多白痴! 他那么多汗,一张纸指定不够啊! 可这真的不能怪她呀! 她哪里知道今天这节体育课,一个个的都问她要纸啊! 要早知道,她还能不多带点? 许浩粗枝大叶的一糙小伙儿,倒是没管太多,大喇喇的接过,“诶,对了,现在几点了,快下课了吧?还有几分钟?” “我没有表。”栗梽偏头问刘心卉,“心卉,你带表了不?” “没有。”刘心卉回答得很干脆。 被忽略掉的施哲然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七分钟。” 栗梽看了眼对面的施哲然,点点头,“哦哦,那快了呀,得提前五分钟集合呢。” “不行啊,栗梽,还有纸没?这一张不够……” 许浩提拎这那张用过后、被浸满了汗水的纸巾,可怜兮兮的看着栗梽。 “栗梽刚刚不说了吗?最后一张最后一张,你没听见?” 刘心卉看他那样实在是想笑,“谁让你大热天的打球,没热中暑倒也是你命大。” “呸!你瞎说啥玩意呢?我当然命大!我不仅命大,我身体也是倍好!” 许浩往篮球场中央看了看,那几人还在打呢,耐力真是可以,他是热得不行了,才往这边来凉快凉快。 “还不是那几个哥们邀请我,你们说我一重情义的能轻易拒绝吗?” 刘心卉笑了笑,满眼呵呵,“啥?你重情义,我咋没发现呢?” “跟我死磕是吧?你这又是哪儿出问题了吗?”许浩别有深意的说着。 刘心卉脸色微微不自然,他当然知道许浩指的是啥! 还不是他上次说的那句害得栗梽没忍住,喷了他一脸水的话! 谁知道这从此还成了一个过不去的梗,这货有事儿没事儿拿出来噎人! 这也算了吧,关键是听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感觉自己的亲戚好像……来造访了啊。 之前栗梽说她脸色差,她还没怎么上心,现在算算日子,还真是这几天。 刘心卉轻轻拉了拉栗梽衣角。 栗梽歪头,不解的看着她,“怎么啦?” 刘心卉低了低头,有点尴尬,离她近了些,然后才轻声道,“呃,你有那个吗?” “那个?你说的哪个?” 栗梽维持着比较正常的音量,却也足以令身边的两个男生听到。 许浩想到是什么,瞬间就炸开了花,“不是吧,还真被我说中啦!那个,你真的……” 说到这儿,许浩还算聪明的收住了嘴。 “啊?许浩你知道心卉说的什么吗?” 栗梽还是不懂,傻乎乎的问。 她没想到自己不知道的,许浩竟然都知道。 许浩看看脸色发白的刘心卉,对方递给他一个“你要敢说出来,你就死定了”的眼神。 他也不是怕刘心卉找他麻烦,只是这种事确实挺尴尬的,由他一大男生说出来不好。 可是栗梽那边还等他答案呢。 许浩夹在两姑娘中间两头为难,瞥了眼栗梽,他摇了摇头。 哎,栗梽这傻姑娘,在某些情况下总是反应慢半拍啊! 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脸上写给栗梽一个“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实在是……爱莫能助”的表情。 施哲然刚开始也是不明白的,是许浩的话,还有刘心卉的态度让他一下猜到是什么。 他看了眼栗梽,栗梽视线本是在身边三人身上游离,注意到对面施哲然在看她,她也将视线停在他身上。 于是乎,两人视线相撞。 施哲然努力和她眼神交流,希望她能看懂点什么,然后赶快帮刘心卉解决问题。 然而,栗梽似乎什么也没看懂。 她只看到短短几秒内,他的眼睛眨了三次,卷着阳光的睫毛随之一抬一抬的……真的是眨个眼睛都让人移不开眼呐! 总之,他整个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行走的艺术品。 她,就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又是几秒过去,栗梽想到还是刘心卉的问题重要,她看着刘心卉,再问“心卉,你说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呀?你不说清楚我不知道啊……” 刘心卉被她迟钝的反应弄得想跺脚,“就是那个呀!那个!你还没明白?” 栗梽“……”不明白呀! 所以,那个到底是哪个? 为什么都不明确的和她说? 许浩看了看原本脸色苍白,此时确是涨红了脸的刘心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对栗梽说道“她大姨来了!” 话落,绕是平时总是怼许浩怼得厉害的刘心卉也是窘得不行,脸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样。 可是栗梽接下来的反应,才是让他们更为大写特写的满脸问号。 栗梽视线往四周扫了扫,“哪里呀?心卉大姨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身边三人“……???”她是怎么理解为这大姨是那大姨的? “吡——”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那边篮筐下老高吹了哨子。 许浩得去组织大家集合,临走前说了句,“栗梽啊,你今天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呀……哎!” 第七十八章 他耳根红了! 许浩说完走到旁边墙角处的垃圾桶边,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去后,便径直去了老高那里。 望着许浩越来越远的身影,栗梽回味着他的话,满心疑惑。 他说自己今天让他刮目相看,可是她做了什么能令他刮目相看啊? 收回视线,栗梽看刘心卉,眼神里全是在问对方许浩的话究竟是几个意思? 显而易见的,刘心卉对她已经不寄予任何希望,只和她道“栗梽,我着急回趟宿舍,就不过去集合了,你帮我和老高说一声。” 刘心卉交代完后欲走。 施哲然叫住她,“刘心卉同学,等一下。” 顿住脚步,刘心卉尴尬又窘迫的迎着他的目光,不知他是为何事,“额,施同学,有……有什么事吗?” 施哲然没说话,只将一包纸巾递给了她。 刘心卉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错愕,愣了好几秒。 其间她想到篮球场离宿舍着实不近,她要是回宿舍换上那什么,再辗转去食堂吃饭的话,肯定没啥菜了……那么,先用纸凑合着也行。 “施同学,谢谢。”刘心卉垂着头接过那小包纸巾。 直到手心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软软的东西的存在,刘心卉才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男神他是什么都知道啦?! 也是,毕竟许浩说得已经足够明显,谁还能不明白……不,栗梽除外。 刘心卉瞥了眼栗梽,心下叹气。 她这个傻乎乎的同桌啊。 还有,一想到在男神面前被说出这种事儿……虽然不是她说的,但到底主人公是她啊! 哎,真是满屏尴尬! 现下,她只想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你们快过去集合吧,我就先走了啊。栗梽,别忘了帮我和老高说呀。” 话落,刘心卉拔腿就撤,速度快得就跟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般的避之不及。 跟之前跑完后那副歇菜的样子截然不同! 栗梽惊讶地发觉她跑去的方向,竟然是篮球场东边的厕所。 再结合她和许浩刚刚所有的话,还有面部表情,以及施哲然递给她那包纸……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一件事情。 忽的,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那个那个……不就是那个嘛? 她可真是! 居然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怪不得许浩那样说她…… 大智若愚,神经脉络顷刻间理顺。 栗梽微拧眉毛,仰头看向对面的施哲然。 她的目光从上至下掠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尖、直到唇瓣……每一处,她都看得清楚。 炙热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文质彬彬的五官散发着浑然不失内敛的绅士气质。 这是一张无论看多少遍,都还是一个帅字不足以形容的俊脸。 面对这么好看的脸,想必任何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不过此时此刻,她确是只想着刘心卉的事情。 “她,心卉她……”栗梽目光扫向别处,“那个,我……” 施哲然注视着她,微微眯了下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他憋出一个字,“笨!”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的无奈,在栗梽的耳畔回响。 额,笨? 他说她笨? 栗梽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反应过来,低了低头在原地呆愣着。 “哔——” 那边又是一道哨声传来。 栗梽回神儿,猛的抬头。 可是对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僵硬转身,几步距离之外赫然是施哲然颀长的背影,光影交织。 栗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视力好的她轻易就发现了有地方不对劲。 那一片白皙里清晰可见一点映红。 他他他……他耳根竟然红了! 栗梽生怕是自己眼花了视觉出错,又使劲瞪大眼睛看他。 结果还是一样,他耳根是真的红了!红了! “这……”栗梽惊讶,轻声喃喃自语。 走了几步,施哲然感觉到后面的栗梽还在原地,似乎也没有要动的迹象,不免回头提醒,“不是集合了?你还不过来?” 栗梽大脑还混沌着,没有从发现他红了耳根这件事里走出来,却是从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无可奈何。 “哦,来了来了。” 栗梽应着,知道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看那边大家好像都已经站好了队形,只有几个位置空空,应该就是他们几个。 施哲然腿长,正常的走路速度也能很快走到集合的地方。 小短腿的栗梽就不同了,她是小跑着过去的。 最主要的是,她还要帮刘心卉跟老高说明情况。 栗梽走到跟老高面前,也就是全班正对着的前面,跟他说了说刘心卉的情况。 不过她可不会说刘心卉是那什么来了,只是说她肚子不舒服。 老高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归队。 栗梽照做,可是因为全班都看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全程低着头。 经过老高身边许浩的时候,她听到他轻笑出声。 狠狠的瞪他一眼后,栗梽加快脚步,迅速归队。 十一点四十分,下课铃准时敲响。 不过一会儿功夫,大家飞奔而去。 速度快得简直惊人! 慢悠悠的跟在老高后面的栗梽,隐隐约约听到老高看着一众人的背影嘴里碎碎念。 “这帮学生!刚刚上课的时候,才跑了几圈?一个个的就喊累的不行!跟受了多大体刑似的!要真累到不行了,这会子还能跑得飞快?呵,一群撒谎不打草稿的!” 栗梽把他的话听了个完完整整,不知道该站那一边。 这一来嘛,老师说的都是事实;二来嘛,同学们的行为也可以理解。 他们跑得快也是因为住校的都急着去食堂抢好菜,走读的都急着回家。 以往的话,她估计也早就飞奔离去。 不过今天她不急,因为她今天中午不回家。 早上出门前,老妈给了她五十块,让她中午去二街上那家煲仔饭店吃中午饭。 说是她和老爸去吃过,味道可以,店里环境卫生也弄得好,她去吃他们也放心。 栗梽嘴上应下,心里其实想的却不是去哪里吃。 她想着就在学校食堂吃,然后中午去刘心卉宿舍挤挤。 可是刚刚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她有点不好面对刘心卉。 想着要不还是去找蔡姊娴吧,求她收留自己一中午。 第七十九章 你到底干了啥? 六中的学生宿舍分处两片区域—— 一个在大礼堂左侧,是建了多年的老宿舍;一个在教学楼后面,是刚建不久的新宿舍。 学校为了照顾高三学生,将其都安排在教学楼后面的宿舍区,方便他们来往于宿舍和教室,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两处学生宿舍里各类设施其实都差不多,也就是后者离教学楼近了些而已。 但是吧,老宿舍区也是有优势的。 那就是它楼下的食堂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很多学生往往舍近取远,宁愿多走段距离也要去那里吃,而不爱去新宿舍楼下的食堂。 栗梽,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基本上就是下午在学校吃,晚上随便买点宵夜;但是只要她在学校吃饭,十有八九是去老宿舍楼下的食堂。 今中午不回家的她亦是如此,下了体育课她就有目的性的去了那个食堂。 没和蔡姊娴一起,也就没有现成的好位置可坐。 她打好饭菜坐在一个头顶没有大吊扇的角落里,热乎乎的饭菜,热烘烘的环境,热闷闷的微风……差点没把她给热死! 真的热啊!热得人根本没什么食欲。 刚开始吧,她是想着就随便扒拉几口算了的。 可是,脑子里很快又浮现出农民伯伯们在田里辛苦耕耘的画面…… 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呀! 最后,她还是一口一口的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她,绝对不能浪费粮食! 还好她打的倒也不算多,不然指定撑死她! 从食堂出来后,栗梽往高三学生的宿舍楼去。 蔡姊娴的宿舍在三楼,栗梽从宽敞的楼梯间上去,穿过一段走廊,才到了对方的宿舍门前。 栗梽站在门口微喘了会儿气,然后看到门是敞着的,她稍稍偏头看了看门牌号,写着316室。 虽然她经常去17班串班,但还是第一次来蔡姊娴的宿舍,知道门牌号也是因为蔡姊娴跟她提起过。 最终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有个女生看过来,语调轻柔,“你是22班栗梽吧,找蔡姊娴?” 栗梽并不奇怪对方认识她,毕竟她经常到17班串班,好多和蔡姊娴相熟的人都知道她。 “嗯,是呀!” 栗梽点点头,扫视了下整间宿舍,八人间的宿舍不算宽敞,多两个人便会显得有些拥挤。 她看完一圈,并不见蔡姊娴的身影,“蔡蔡她不在吗?” “哦,她在蹲厕所呢。”另一个盘腿坐在床上看书的女生抬起头说道。 随后她朝着宿舍独卫方向喊,“姊娴,你快点!有人找!这么久还没好?厕所里的坑怕是都快被你给蹲满了吧?” 栗梽闻言憋笑。 原来女生们在宿舍里都这么开玩笑啊,没有住过校的她还真不知道呢。 厕所传出一道如涓涓流水般甘洌的女音,不过话语里略显急促,“啊?谁呀?你让人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好。” 栗梽耳力好,隐约听到了里面扯纸的声音,想必是里面的蔡姊娴急着尽快解决完出来。 栗梽好笑,“不急不急,蔡蔡,你慢慢方便就行,我等你。” “梽儿!” 蔡姊娴又惊又喜,接着扯着嗓子发出三连问,“你怎么来了呀?你今天中午不回家吗?你吃饭了没有?” 毕竟隔着一道门,栗梽怕她听不见,学她放大音量朝她喊,“你先出来再说。” “是啊,姊娴,就你们这么喊,累不说,别一会儿隔壁宿舍还以为你们瞎喊啥呢。” 刚刚开蔡姊娴玩笑的那个女生如是说道。 半分钟左右,蔡姊娴从厕所出来,过去就拉着栗梽坐到她床边,“今儿怎么想到来宿舍找我了呀?” “就是我老爸老妈他们出去玩了呗,给了我五十大洋让我吃煲仔饭去呢。我不想去,就在学校食堂解决的。” “啊?你竟然不喜欢吃煲仔饭?” 蔡姊娴上床的女同学惊呼,有些难以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吃煲仔饭。 像她们这些住校的,想吃还只能周末才行呢。 蔡姊娴笑,“她呀!是倒是不喜欢吃煲仔饭,不过懒得回才是真的。” 栗梽头往蔡姊娴肩上蹭,“嘿嘿,还是我家蔡蔡最了解我啦。” “可是梽儿啊,五十大洋呀!你怎么不去吃别的好吃的?难得阿姨这么大方!咦?不对吧,阿姨这次怎么没让你自己做饭吃?” 蔡姊娴困惑,记得以前这样的情况栗阿姨都是让栗梽自己回家做饭的。 哦对,不要奇怪栗梽她会做饭。 这家里有个做得一手好菜的老爸,她又怎么会不会做饭呢? 而且你还别说,栗梽做饭还挺好吃的,她有幸吃过几次。 “应该是怕耽误我时间吧,你不知道!自从上了高三,我妈连水都不让我沾了!” “这还不好?你就安心当一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就好了呗。而且啊,过了高三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咯,等你毕业以后阿姨指定不会这样的。” “嗯啊,你说的也是。” 栗梽突然想到,老爸老妈现在也不知道正在哪儿玩呢,“哎!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是在茶山采着茶唱着歌,还是倚在凉亭下赏荷,亦或是拂着微风穿梭在石林间……蔡蔡,我也好想去玩哦。” 看着栗梽满目怅然,满脸遗憾,蔡姊娴摇摇头,“等吧,高考完想去哪儿都可以,我跟你一起!” “好呀好呀!” 栗梽蓦地兴奋,脸变得超级快,就差拍手称绝。 闺蜜一起去玩,想想就很美妙啊! “对啦,心卉是不是不知道你没回家?” 栗梽别了别头发,疑惑的小脸难掩心虚,“你怎么知道?” 蔡姊娴眯起眼,看栗梽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说的准没错。 “你在学校都是跟她形影不离的,她要知道你来了我宿舍,能不过来找我们?说吧,你们怎么啦?” 蔡姊娴摸摸下巴,“我想想啊,心卉一般不会有什么……那看来就是你咯。” 栗梽愕然,瞪大眼睛,“福尔摩蔡啊你!这么厉害!” 她好像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吧。 蔡蔡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蔡姊娴凑近栗梽,笑得阴险,“你到底干了啥?” 栗梽自然不会对她有所隐瞒,紧接着把体育课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当然,除了施哲然说她笨那茬。 第八十章 梽儿,别躲了! “哈哈哈——” 听完栗梽说的,蔡姊娴拍着大腿、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栗梽真心害怕她笑抽,拉了拉她的手,“蔡蔡,你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 “梽儿啊,你又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啊!估计心卉也是,看来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你说你反应咋那么迟钝呢?” 蔡姊娴说完,不顾栗梽幽怨的小眼神接着笑。 “哎,我也不知道刚刚反应怎么那么慢。”栗梽挠挠头发,有一丝丝小尴尬。 蔡姊娴笑着露出来雪白的皓齿,“关键是许浩都给说出来了呀,你竟然还是没懂。最好笑的是,你居然以为他说的大姨是真的大姨。” 栗梽瞧她脸都笑红了,心里止不住的暗自庆幸。 得亏蔡蔡她不在现场啊,不然她当场就被笑死了吧…… “说到大姨,蔡蔡,你还不知道吗?我表姐她们不是叫我妈大姨嘛?所以吧,我的潜意识里也没把它和那个联系上,我平时提那个都不说大姨……感觉不好。” 蔡姊娴终于没再笑,听到栗梽的话点点头,“嗯嗯,这我知道,你都是说的生物书上的那两字。” 关于这事儿她的确清楚,因着自己妈妈是被人叫做大姨的,而很多时候这两个字又代表着另一层含义,还是挺尴尬的那种事。 故而她自然是不喜将两者联系起来,混为一谈。 不过这不是她笑栗梽的原因,她笑的是栗梽真的反应慢半拍啊! “诶,对啦。那个帅哥学霸,就是施哲然,他在旁边没说啥吗?” 蔡姊娴刚刚想起,栗梽有说最后施哲然给了刘心卉一包纸巾。 栗梽愣了愣,随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没啊,他全程保持沉默,给心卉纸巾的时候也无话。” “好趴,看来这帅哥学霸果然是挺高冷的,不过是真的很暖呀!” 栗梽点头赞同,毕竟受过他好几次帮助的她很有话语权。 他,确实是很暖很暖。 “话说帅哥学霸坐你前面的感觉咋样?是不是觉得每每一抬头,眼前就是一幅靓丽的风景?” 闻言,栗梽大眼圆瞪。 靓丽的风景? 这人,还一口一个帅哥学霸! 跟天天把男神挂嘴边的心卉一样!都是俩看脸的! 虽然她自己也是,可是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呀? 况且,她可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某人看。 “额,抬头没有靓丽的风景,只有写满了算式的黑板!” 害怕越说越多,越说越离谱,栗梽接着说道“好啦,咱是不是该睡午觉了?下午还上课呢。” 蔡姊娴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是该准备午休了,“嗯,睡吧。老规矩,你外面,我里面。” 说着蔡姊娴拉上了窗帘,使得屋里一下暗了不少。 然后她先行脱了拖鞋躺上床里面的位置,栗梽也脱了帆布鞋随后躺在她外面。 两点十五分的时候,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还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 “姊娴,你们宿舍还没起吗?十五了啊,再不起迟到了呀!” 刘心卉是路过蔡姊娴宿舍看见房门紧闭却又没有上锁,趴门上更是没听见什么动静,想着应该是里面的人还没起。 大家都那么熟,她自然不会放任着她们会迟到的风险不管。 她的声音足够大,里面的人也是第一时间醒过来。 清晰的听到刘心卉声音的栗梽最先下床穿好鞋子,坐在床边看着刚刚爬起来的蔡姊娴,“蔡蔡,要不我还是去阳台上躲躲吧?” 揉着眼睛的蔡姊娴听到她的话实在想笑,当然她也的确是笑了笑,“梽儿啊,你这怎么弄得我俩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害怕被捉所以着急躲起来的模样?” 想起什么,她挑起柳叶眉,“不就是那么点小事吗?心卉她还能吃了你?” “不是啊,我尴尬嘛,你是没见上午体育课的时候她……” 当时她一脸懵,现在想想那会儿刘心卉不好意思的脸都红成了那样…… 哎,都怪她反应慢! 大概脑子短路了…… “那就算你现在躲起来,一会儿上课还不是得看到?而且你们还是同桌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还是迎头上吧,我在你身后默默看着你,有事我就上哈哈。” 蔡姊娴话里多多少少有些幸灾乐祸的韵味。 栗梽翻白眼。 蔡姊娴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打进来,一室明亮。 “行啦,你没听心卉喊要上课了?” 蔡姊娴拉着栗梽往卫生间去,“走吧走吧,去洗把脸上课去,难不成你想迟到被记名字上‘光荣榜’?” 半推半就的,栗梽洗完了脸。 那边,蔡姊娴已经去开宿舍门了。 门外,刘心卉看到是蔡姊娴开的门,“姊娴,你们还真刚刚起啊。快点吧,要迟到了。” “是啊,好像闹钟忘记调了,真是多亏你喊了我们,不然我们这一宿舍的九个人就都迟到了。” 刘心卉满脸疑惑,“九个人?咱不都是八人间吗?” “哦,梽儿在呢,她今天中午没回家,找我来了。” 听闻栗梽在,刘心卉不禁探头进去,“栗梽?她在哪儿呢?” 蔡姊娴朝宿舍里面喊,“梽儿,别躲了!快出来吧。” “她啊,觉得不好面对你,躲着你呢!” 栗梽走到两人身旁,“我才没有躲呢,我刚洗完脸。” 蔡姊娴也不拆穿她,只对刘心卉使了个眼色。 对方该是看明白了,完全没有提早上那尴尬的事,“栗梽,你怎么没找我呀?我不是跟你提起过我们宿舍空了一个床位吗?你在姊娴这儿有点挤吧?不是闹得你们两个人都睡不好……” “我忘了……” 栗梽心虚的低低头,再抬起头来时一脸认真,“下次!下次我一定奔你的宿舍找你去,嘿嘿。” 刘心卉点点头没再细说,想着现下还是上课要紧,“收拾好没?我们走吧,两点二十了。” “嗯啊,都好了,走吧。” 栗梽点头应着,然后一边拉着一个开开心心的上课去了。 第八十一章 他,再次的给她上了一课呢 晚上的那节化学课,上课铃敲响后许久都不见化学老师的身影,彼时全班疑惑。 老师早上明明还说晚上会把答题卡发下来的,怎么这么久不见人呢? 额,莫非她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行,我这节课给他们发下去……” 就在22班全体学生满怀猜疑的时候,一道声如洪钟的男音从走廊外面传来。 是老潘! 电话收了线,老潘走进了22班的教室。 站在讲台上,他锐利的眸子扫视整个教室一圈,意料之中的,这帮学生的脸上并无震惊,看来是都了解了情况。 “你们班化学课代表是谁啊?” 很多学生朝教室正后方看去。 完全不明情况,被点名的刘心卉有些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老潘目光很快锁定她,“来,把你们班上午考的化学试卷的答题卡发下去。” 发答题卡? 好吧,刚刚真的是吓死了她! 她还以为老潘一来就喊她是要干啥呢? 暗自松了口气,刘心卉离开座位径直朝讲台上走去。 作为什么试卷、答题卡、作业本都发过好多次的课代表,自然是很熟悉班上的同学,所以很快刘心卉就发完了答题卡回到了座位上。 “这是你们老师批完给我的,我看了看,还不错。” “潘老师,这还不错是怎么个不错法啊?”感觉老潘今晚出乎意料的随和,有男生不怕死的追问。 老潘抬了抬下巴,语重心长的说“平均分63,听你们老师说上周周考平均分61,算是进步了两分。不过也不要因为这小小的进步就有所懈怠,要再接再厉!” 全班都以为老潘一来会给他们个下马威,谁也没料到他竟是一来就夸奖加灌鸡汤。 别的老师如此他们或许会烦,毕竟鸡汤他们已经喝的太多太多。 可是老潘不一样啊,老潘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是除了大黎之外,高三学生最为忌惮的授课老师! “潘老师,这节课您要讲这张卷子吗?” 不同于插科打诨的某些男生,女生则比较关心老师讲不讲卷子。 “讲,你们先看一看,五分钟后我再讲。” 想到什么,老潘神色较之刚刚冷峻了些,“哦对,先说一下,一些基础题我基本就是一句带过,可能跟你们老师不一样,所以你们有这类题出错的,最好自己先找找错在哪里。讲之后还是不懂可以私下找我,或者问问同学。” 话落,全班寂静,都专注的看看自己的卷子和答题卡,熟悉题目,也学着找出自己丢分的症结所在。 许浩不知何时转过头面向栗梽两人,“诶,你们都考了多少分啊?” “89分。”刘心卉毫不遮掩,大大方方的道。 每每化学考试分数都在80以上的刘心卉,这分数亦是在人预料之中。 只是……高了他二十来分啊。 他的同桌,学霸哥哥更是比化学课代表还高了五分! 这一右一后都是厉害的角色,许浩心里难免有点受打击,眼神儿也是小忧伤。 现在就盼望斜后方能给他一点点安慰了…… 这么想着,许浩咽了咽喉咙,将头探向栗梽那边,想要听到她的答案。 而感受到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在扫向自己答题卡的栗梽,则是迅速抬手及时盖住了自己分数那一栏。 “你先说你多少分?” 许浩大掌摊开扶了扶在栗梽看起来不过是除了施哲然外,千篇一律的寸头,“这多不友好?明明是我先问的,所以你先说。” “你俩也是!一起说不就得了嘛,一起说多公平!” 刘心卉给两人出了个好主意,纵然她已经知道两人的分数,不过瞧着两人认真的模样她倒是来了些许兴致。 许浩点头,“嗯,这我看行。” “好啊,谁怕谁啊!”栗梽也不甘示弱。 对视一眼,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61分” “63分” 不过因着是上课时间,加之都对自己的分数不满意,所以两人的声音都有些暗沉。 “栗梽啊,破天荒的头一次,我竟然比你高了两分诶。” 许浩眉开眼笑,话语有少许洋洋得意的韵味在。 “好像是啊,恭喜你终于突破六十分大关!”栗梽这么说着,还特意加重了终于两个字。 如果说刚刚栗梽还处于下风的话,那么她这句话无疑令她为自己扳回了一局。 事实就是如此,这是许浩第一次考了六十分及以上,以往他都是在五七、五八、五九这几个分数之间徘徊,还未迈过过六十这个坎儿。 忽的,几人身边,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最后一个选择题,是栗梽告诉你的答案吧。也是平时考试,正式考试谁会告诉你?习惯养成容易,可不好的最好一开始便不要养成,免得最后覆水难收。” 栗梽三人闻言皆是一愣,全部看向同许浩一样转过头来的施哲然。 只见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之上,遍布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沉淀许久的成熟稳重气势。 毫不怀疑的,他给人的感觉可清冷可温和。 放在古代,就是好一位文雅华贵的翩翩佳公子! 刚刚得意了一小会儿,不过片刻就被打回原形,令人莫名有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作为当事人,许浩稍显尴尬。 栗梽的表情同样有些不太自然。 她想,她早上做的似乎确实是不对。 如施哲然所说,真正考试的时候她也不能如这般给他说答案,却这样潜移默化的给了人念想。 他,再次的给她上了一课呢。 “施同学,你说的太对啦!免得有的人只一次小考试,就高兴的得意忘形。” 相比许浩的洋洋得意,刘心卉则是抓住了他小辫子般的附和着施哲然的话,“这一个选择题三分呢,你说要不是咱栗梽给你说,你就没有这三分,那就该是六十。” “六十也行啊,六十也算我突破了六十分大关呐!” 许浩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说法,还是小兴奋小得意。 反观刘心卉却是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栗梽最后一道选择题,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栗梽呀,你最后一道选择题不对吧,那你给许浩的答案怎么是对的呢?” 天,被发现了这是? 栗梽听到她的话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看前面的施哲然。 第八十二章 女生啊,就是脸皮薄 然而这一抬眸,栗梽也并未料到原本已经转回头去的施哲然,这会儿刚好又转过了头来。 刹那间,两人视线相撞。 教室里的白炽灯明亮如常,他堪称谪仙般的俊容倒映在她乌亮的瞳仁里,是那么的棱角分明,轮廓清晰。 不同于栗梽的微微诧异,施哲然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目光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亮而灼眼,却又波澜不惊。 栗梽张了张嘴,吐出字来,“告诉许浩的那个答案是……” “你蒙的?” 他浓密的眉毛微挑,温润的声音里夹杂着丝丝蛊惑飘进栗梽的耳朵。 栗梽也不知自己怎么的,顺着他的话稍显木讷的点头,“是……是啊,我就想着我自己那个答案肯定不对,就随便蒙了个给许浩说的。” 许浩信了栗梽的话,惊讶之余声音不自觉放大了些,“蒙的都蒙这么准啊!栗梽,你厉害呀!” “第二组最后面有几个人哈,我不知道你们是在讨论些什么?无论是不是和学习有关,至少现在我还没让你们讨论哈!” 老潘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一看就是发现了栗梽几人在说话,而且看上去显然是与学习无关的话题。 这么一想,他锋利的眸子幽幽加深。 而余下全班,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朝着后面望去。 只见那里—— 施哲然端端正正的坐着,脸上浮现的表情异常自然,令人根本无从辨认他是否算是老潘口中的那几个人中的其中之一。 他身旁的同桌,许浩则是背靠后面的课桌懒散的坐着,手里转动着一支中性笔,眼神在试卷上四下游离,好像并未受老潘略带责备的话语影响。 他们后面,两个女生皆低着头,俏脸微红,同时不难看出她们隐藏在长长睫毛下,那双如受惊一样的眼眸里的窘态。 “行了,都别看热闹了!上课就要有上课的样子,该讨论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讨论!” 这话明显是对全班说的,不是只针对某几个人。 故而他话音刚落,一众人收回视线,重新落到卷子之上。 老潘也没在思想教育,拿起卷子就开始讲。 由于他本就姗姗来迟了些,再加上后面又发答题卡、让学生看卷子,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就从指缝间溜走。 一张卷子没讲完,临下课的时候老潘交代了几句,“明天有两节课,我会先用一节课讲完这张卷子剩下的。之后的一节课你们做一张练习题,题量不大,是我自己出的题目。比较有针对性,算是一个小测试吧。” 前后不过几秒而已,所有人在反应过来老潘说了什么的时候,不乏有人情绪失控的拍了拍桌子,开始起哄。 “早上不是才考过吗?” “是啊,这么下去我脑子估计得废了!” “原本还想着只是月考加周考,现在看来应该是日考了!” …… “瞎起什么哄?隔得老远就听见你们班的声音!看这一层,四个素质班里就属你们班最闹腾!有没有身为高三学生、素质班学生的自觉?一点压迫感没有?”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22班教室外面。 来人正是大黎! 他伟岸的身形立在教室门口,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总之绝对是比老潘吓人多了…… 全班被震慑的静若寒蝉不敢再瞎出声。 “老黎,你怎么在这儿?”老潘抬脚迎过去。 同事兼老友的一句话,大黎紧绷的面部线条舒展了些,“这不是准备去那边我班看看,路过听见这帮学生瞎起哄,忍不住就批评了几句。” 老潘点点头,“我其实也说过他们了,这说得太多啊也只会适得其反……哎,但愿他们自己能明白吧。” 说着老潘熟练的搭上了大黎的肩膀,“下课了,走吧,咱办公室再说。” 下一刻,只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外走廊。 许浩看着教室外若有所思,“诶,我怎么感觉这老潘不大像是老潘了啊,他刚刚是在帮着咱们班说话吗?” “怎么不是?潘老师本来就很好啊。” 许浩眯了眯眼睛,“栗梽,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老潘的哈。” “人潘老师招你惹你了?”刘心卉瞪了他一眼。 栗梽语调柔柔的,“还好吧,我哪个老师都挺喜欢的。” 许浩有点奇怪,今天这两人的表现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后来想想,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课上被老潘影射了所以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吧。 女生啊,就是脸皮薄。 这晚回家,栗梽一如既往地跟在施哲然后面,仍旧小心翼翼的,貌似没被发现。 再一次经过与之分路的那条陡峭的石阶,即一中后门对面的时候,栗梽这才猛然想起那上面是一中教职工公寓! 想到之前好似也从许浩那里听来过一些传言,所以说那些根本都不是什么传言,而是事实啊! 他真的家境极好。 当然,这极好并不是说多么富有,只是各方面的一个综合,更多的是在一种良好环境下的熏陶。 怪不得他虽清冷,却时而喜色温暖不失高雅内敛; 怪不得他身上总是有种夹着书香气息的矜贵气势; 怪不得他字字箴言,给她的皆是人生道路上不可或缺的指引! 当施哲然的身影消失在石阶深处之后,栗梽才走到公交车站台后面。 天不知几时下起了雨,不过想想这闷热的天,往往雨至如大雨倾盆,见惯了自然不觉稀奇。 就是这相似相近的雨雾朦胧,不免让栗梽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心里顿时思绪万千,怔怔的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浑然不觉身上已逐渐被雨水浸得润润的。 “同学,你也没带伞吧?快,我们到站台下面躲躲。” 突然出现一个穿着六中校服的女生,拉着栗梽就往公交车站台下面跑。 直到再次站定,栗梽才回过神,“我带伞了,你没有吗?要是同路的话,我们可以打一把。” 那女生感激的点点头。 栗梽见此立即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浅蓝色雨伞。 还好! 多亏老妈时常唠叨,使得她总记得放一把伞在包里,不然指定要被淋成落汤鸡…… 所以说,这不听老人言,就是会吃亏在眼前啊! 之后,两个姑娘同打一把伞,倩影很快消失在了雨雾里。 第八十三章 她的哥哥,栗斯棋 远远的在自家楼下,栗梽就瞧见家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这个点老爸老妈竟然还没睡? 难道是家里来重要客人了吗? 思及此,她疑惑非常。 “嗯,拿回来了……她还没回,快了吧应该……斯棋啊,你宵夜了没有?” 门口玄关处,栗梽便听到了老妈慈祥又柔和的声音,母性本能此时此刻当展露无疑。 栗梽很清楚,能让老妈用这么温柔似水的声音对着说话的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人。 那就是老妈的亲儿子、她的亲哥哥——栗斯棋! 栗梽习惯性的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看见的就是老爸坐在老妈的身旁,想要拿过手机和儿子说几句,可是对方却迟迟不放手,他无奈得满脸阴郁的样子。 见此,栗梽不禁摇头,弯了弯嘴角轻笑了下。 老妈关心切切,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是结束不了的,只是可怜老爸想和哥哥他说话却不得愿。 栗爸先发现了自家闺女,起身笑意盈盈的走近。 不能和儿子说话,和女儿说话也是好的,更何况女儿还是这么的触眼可及。 “小梽,回了呀。” 大掌接过她的书包,不经意触及她有些湿润润的衣服,下意识皱了皱眉,脸上浮现些许担忧神色,“你这衣服怎么润了?外面下雨了?你没带伞吗?可没淋着吧?” “没有,爸爸别担心。就是点小雨,我带伞了的。可能是因为下的飘飘雨,所以飘到了衣服上吧。” 栗梽半真半假、胡扯八扯的说道。 这样说也是不想老爸他过于担心。 她衣服湿润润的,完全是因着她想某些事情想的入了神……连雨来了都未发觉所致。 但是她哪能照实说? “这样啊。” 栗爸担忧神色渐渐褪去,想到要紧事,“哦对,你哥哥给你买了个东西,快递今天刚到,我跟你妈今下午取了回来。” “啊?哥哥给我买的么?” 栗梽眼里快速闪过惊喜的光芒,惊喜之余更是愈加好奇起那个东西来,“是什么东西呀?” 栗爸伸指,指向客厅欧式简约米白色电视柜旁的一个已经撕掉胶带的大纸箱子。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在那边。” 栗梽带着对那箱子里神秘东西的无限期待,步履轻快的走近那个大箱子。 没有胶带封条的束缚,栗梽很轻松的打开了它。 原以为打开箱子就能看到里面东西的庐山真容,不曾想,里面还有一层物流专用套袋。 栗梽扯下那层套袋,入目的又是一层塑料袋,还挺好看的呢。 透明的,上面均匀分布着一些粉色的小波点,粉嫩嫩的。 一时间激起了她满满的少女心,在内心深处泛起了阵阵涟漪。 透过这层塑料袋望进去,她只能依稀辨出里面装的是一个玩偶,而且看规格还是比较大的那种。 想来哥哥给她买的就是玩偶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卡通人物。 迫不及待的,栗梽打开了最后一层塑料袋子。 最先入目的是玩偶的头部,箍着一个漂亮的花环,顶着一头淡棕色的卷发。 再往下,是棕色的皮肤,有点胖胖的身子。 啊!是翠花! “爸爸!哥哥给我买的是翠花诶!” 栗梽高兴坏了,连忙把玩偶整个抱了出来,小脸在玩偶的脸部蹭了又蹭。 “就知道你会喜欢,你哥哥倒也是很了解你。” 栗爸瞅着女儿对那个玩偶爱不释手的模样,慈祥的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意。 “是啊,你妹妹她看到了……高兴得……你听听她声音……” 沙发处,栗妈妈将手机拿离耳边,话筒对着栗梽的方向。 那头的栗斯棋,该是听见了她满足的、悦耳的笑声,“妈,你把手机给妹,我和她说几句话。” 栗妈妈应着,把栗梽喊了过来。 一手抱着玩偶不撒手,一手接过手机的栗梽,对着那头就兴奋的叫道“哥哥!” 听筒里传来质正浑厚、温润如暖阳的声音,“妹,听妈说你看了我给你买的东西,喜欢吧?” “喜欢!喜欢呀!谢谢哥哥!” 听到哥哥的声音,再加上收到礼物的喜悦,栗梽高兴激动得差点没嘣哒起三尺高。 “嗯,你喜欢就好。” 栗斯棋真切的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溢于言表的欢愉,心情也随之愉悦非常。 这小丫头还和小时候一样,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哥哥,你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栗斯棋大学专业电子信息工程,毕业后在京都的一家软件开发公司工作。 私人企业,和国营企业相同的是都有双休日,不同的是他们每晚还要上到八点半才能下班。 不过在栗梽的认知里,总觉得这个点哥哥应该已经休息,没成想他还能往家里打电话。 “嗯,还没有,下班吃了点饭后去下了会儿棋,刚刚从棋社回来。” “哦,那哥哥是不是局局赢啊?嘿嘿。” 栗梽这么问着,狡黠一笑。 她亲爱的哥哥还真是不曾辜负他的名字,人长得斯斯文文不说,棋艺也是很好的哟。 她听祖母说过,哥哥这个名字起得还有些源头呢。 说是哥哥出生后满月酒那天,他们懂得算命的三爷爷,也就是栗爸的三伯。 带了一大堆的小玩意儿来让小栗斯棋抓,就跟古代的抓周一样。 其实从栗梽哥哥的名字就知道啦,抓了两次,小栗斯棋抓的都是棋子,先后分别是象棋棋子和围棋棋子。 刚好三爷爷说什么他五行缺木,建议名字里有个带木的,故此栗爸想了想决定将这个棋字用进去。 加之小栗斯棋那时唇红齿白的,一看长大后就是个斯文的帅小伙,所以后面就有了栗斯棋这个名字。 给栗梽取名的时候倒是没有抓周,但她一样的五行缺木,这才有了栗梽这名字。 他们兄妹也着实不愧是兄妹啊! 五行都缺木,名字里都带个木! “哪有?哥哥没这么厉害,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栗斯棋温润的嗓音将栗梽的思绪拉回,“嗯嗯,这我知道,学习上也是这个理儿!” 栗斯棋笑了笑,“行啊,我们小梽懂得融会贯通了呀。” “没有没有……” 栗梽有点不好意思,一撇头看见老妈使眼色,她秒懂,“哥哥,不早啦,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上班吗?注意身体呀!” “好,那我挂了。你跟爸妈说,改天我再打回来。” ------题外话------ 阿毓说: 小栗梽的哥哥终于出现了哈,那个忍不住透露一下,本文有一对棋子c哟,应该都知道是谁和谁吧?六岁年龄差,在一起后同样甜到炸!斜眼笑 第八十四章 不知二位是哪路英雄啊? 翌日,栗梽在清晨微光烂漫里醒来,精神头尤其的好。 昨晚,她抱着翠花入眠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想起她对翠花的喜爱,还是源于那个在少儿频道持续播放,几年来都热度不减的动画片呢。 众人皆知,动画对青少年的魅力始终有增无减,虽然许多人是因为它的娱乐性去接触它,但很多时候它在教育中亦有相当广泛的运用。 至于她钟爱的翠花,本就是在那么个故事性强的动画片里,被塑造出来的灵魂人物,特点明确,内涵突出。 翠花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思想单纯,还喜欢唱戏,拥有厉害的杂耍天赋和绘画天赋。 如此这般的形象认知、品德形成,使得栗梽从一开始就对她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好感! 故此,如斯喜爱,也实属应该。 这天,老潘说到做到,来上课的时候带着一摞似乎是新鲜出炉的复印习题,也就是他所谓的小测试的卷子。 发下来的时候,许多人都习惯性的翻一翻整张卷子,以便做题前对之尽量了然于心。 结果还真如老潘所说,题量不大,且都是基础题。 栗梽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瞄完了那张小试卷,随后她心中有点小窃喜。 因为那些题目都是她平时死背的那些内容,甚至是称得上已经滚瓜烂熟了的那种。 这场小测试格外顺利,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的时候,栗梽就写完了整张卷子。 尔后她收了笔,又再检查了一番,自认没有什么错误后她将其置于一旁。 老潘的风格和他们原本的化学老师不同,时间一到,他是让最后一桌的同学将试卷往前传。 将自己的试卷摞上刘心卉的,栗梽眉眼带笑的抬手往正前方递过去,“许浩,给,试卷。” 不过是积久而成的习性所致,栗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许浩二字。 确是忘记了……此时,她前面坐着的是施哲然而非许浩,许浩如今坐在她的侧前方。 很快的,栗梽反应过来自己喊错了人,稍稍有点尴尬,“施哲然同学,试卷。” 施哲然并未有丝毫介意,带着他一贯淡漠的表情接过了她们的试卷,随后连同他和许浩一起传到了前一桌。 许浩则是没有错过栗梽喊他的那声,转身对着两姑娘而坐,“栗梽,看你这眉眼都在笑的样子,想来是做的不错喽。” 栗梽伸了伸腰和手臂,活动筋骨。 “还好还好,都是我背过的,嘻嘻。” “哎呀!可以啊!我有好几个不知道……早知道我就问你了啊。” 刘心卉忍不住的插进来,“问栗梽?我看你是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吧!还想着问别人,高考的时候你能问谁去?” 不过短短几句,便将许浩噎住。 哎! 话说自从学霸哥哥来了以后,他的话就被刘心卉当成是至理名言一样的敬着。 听到刘心卉的话,栗梽想了想,正色道“是啊,许浩,为了你的前途。我决定——以后你要再问我,我都不给你说答案……” 许浩根本没想到栗梽这么快就妥协,与刘心卉统一了战线,“不至于吧栗梽?咱俩啥关系呀?你真的要抛弃我?” “哎,都是为了哥们的前途啊,没办法没办法。” 栗梽见许浩做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不禁站了起来,又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抛弃你,咱俩还是相依为命的好哥们!” 说着,栗梽还朝他挑了挑眉毛。 那意思就是咱俩成绩差不多,都是的二夹皮!其实给不给你说答案,也没那么重要是吧?重要的是,要抱团儿为二夹皮们闯出一番天地才是呀! 默契十足的,许浩读懂了她眼神里潜藏的个中含义。 “好吧,那就是说咱以后都各凭实力了呗。” 栗梽保持站立的姿势,低头看了看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仁兄这是哪儿的话?这平时咱还是可以互相探讨一下,旨在共同进步嘛!” 徒然听到她一句仁兄,许浩愣了两秒,然后迅速入戏,“哈哈哈,贤弟说的是。” “你们这是要笑死我吗?” 刘心卉瞧着两人搁这一个仁兄,一个贤弟的,真以为自己是江湖侠客、可以随时仗剑走天涯吗? 不过下课时间嘛,开开玩笑活跃下气氛倒也并无不妥,这么想着,她加入进来,“不知二位是哪路英雄啊?” 栗梽张口就来,“峨嵋派!” 刘心卉笑,“栗梽啊,峨嵋派的话不就是尼姑吗?” “好像是哦。” 栗梽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就华山派,要不然武当派?” “你知道的还挺多,还有没有?我记得好像不止这几个门派吧?” 别说,许浩还挺佩服这姑娘的,他一个男生都没这么了解。 唉,主要还是他不爱看电视剧,武侠小说也不爱看。 “我想想啊——” 因着许浩的问题,栗梽脑子飞快的将她以前看过的精彩的武侠片给过了一遍,“还有……少林派,昆仑派,崆峒派。嗯,加上刚刚的三个,对,就是六大门派了诶!” 听她一个不落的细数出了这几个门派,许浩咂舌,“你这是看了多少武侠片啊?” 栗梽笑,似乎颇有成就感,“哈哈,也就五六七八部吧。” “是嘛?应该不止吧,小时候看的呢?” 刘心卉忍不住的问,记得从小到现在她看的都不止这么些,怎么说也应该在十部以上。 “额,小时候看的早都忘了呀!所以我也没算在其中,再说啦,这六大门派随便看一部片子就知道了嘛!没什么稀奇的不是?” 刘心卉“也是,还有看电视剧的时候我最喜欢武当派的啦。” 谈起电视剧,是个女生都来劲。 再加上更喜欢偶像剧的刘心卉,很少和自己谈及武侠片,故此栗梽不免有点兴奋,“我也是我也是!” “我记得武当是兴起于明代,主张的是什么来着?” 刘心卉一时想不起来。 “主张三教合一,以道为三教共同之源……” 施哲然不带喘气的一大段话,让其他三人可谓是听得着了迷,一个个都有些目瞪口呆。 没想到…… 学霸哥哥不仅学习好,知道的竟然还这么多呀! ------题外话------ 阿毓说: 我这两周在期末考试,日期截止到下周四; 故而这十来天里会更新的比较晚,毕竟我要一边复习考试一边码字更文,实属不易; 别的我也不多说啦,上一本过来的人知道,我不会轻易断更,请放心! 虽然知道看文的人大概不过寥寥数几而已,但依然感谢、感恩、感动! 老生常谈,爱你们,么么哒! 第八十五章 她,苯笨不分 次日的语文课,老张说要在每两桌也就是每四个同学之间,选一个人出来作为小组长,专门监督组内人的必背古文、古诗、成语解释情况,然后每周向他汇报一次。 当然,他还会时不时在课上抽查抽查。 抽查嘛,若是组员没有完成任务,组长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毫无疑问,有失职之罪。 虽然有点不讲道理,不过由此可见,这个组长的责任很是重大啊! 不得不说,老张这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在是高! 到了栗梽他们这儿的时候,她本以为这小组长非施哲然莫属,毕竟他学习好不说,懂得也是多到令人无法想象。 譬如昨日,他的一番讲述可谓是让他们几人大开了眼界啊! 再加之老张无处不在表现着对他的喜欢,理所应当的,几人都以为老张会任命他为这一组之长。 然而,结果却总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你们这个小组的组长……” 老张站立在栗梽桌边,略微犀利的眼神在栗梽和施哲然身上游离,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 十来秒后,老张视线落在栗梽身上,目光定定,“嗯,你们这组的组长就栗梽吧。” 突如其来的点名,使得栗梽瞳孔微微放大好一顿懵。 关键是她根本就没想过如此重大任务会落她头上啊! “老师,我……”栗梽卡在这里,在老张疑惑的视线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她其实就是想问,您为什么不选施哲然同学呢?他更合适不是吗? 见她欲言又止,老张微蹙眉头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即使老张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话语也是很婉约的,但是栗梽能从他眉峰的蹙起,看出他的心情貌似没有那么好。 这样的情形下,她怎能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处呢? 当然不能! 再说啦,她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 更何况,在老师们面前,她向来乖巧,所以对其决定有异议什么的,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 尽管心里有些不大愿意,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没有没有,老师,当这个语文小组长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吗?” “就是要监督好你们这一组,包括你自己在内的四个人的背诵情况。”老潘这么给栗梽说着。 随后他想到什么,声音放大了些转身对着全班说道“其他小组的也是,组长要尽职尽责,监督好自己的组员;组员也要及时完成好自己的任务,不要给自己小组拖后腿!” 再转回身来时,他却是将视线落在了施哲然身上,眼神里是一贯的欣赏。 见状,栗梽不禁在心里想。 难道老张改变主意了?他是要将组长换成施哲然了吗? 要是这样真的太好了!她绝对的举双手赞成啊! 可是老张什么都没说,兀自走到了讲台上,“每个组的小组长都确定下来了,至于你们这20个小组长……” 只见他先是看了看坐在第三组中间的语文课代表书棠茉,随后又看了看施哲然,“这边的10个小组长由施哲然同学监督,另外那边的10个由书棠茉同学监督。” 这边、那边,也就是一二大组和三四大组。 这么一来,倒是各组小组长,两个大组长(灵魂人物)分工明确。 不过,这怎么有一丝楚河汉界的味道呢。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栗梽抱着老张会将小组长换成施哲然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可是细想,她这小组长最后也还是要到施哲然那里去背,实质倒也一样。 还有啊,这是不是就是说,她和他以后就要互相监督各自的背诵啦? 嘛呀!莫名有点小期待啊怎么办? 老潘批卷的速度也是极快的,下午的时候就将昨晚的小试卷批完带了来。 预备上课铃才刚响,他就让刘心卉把试卷发了下去。 看到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试卷,老潘说道“都先看看吧,总体来说做的不错,平均分81。” 哇塞! 平均分81呀!历史新高啊! 就在全班高兴的时候,老潘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浇了下来,“当然,这么高的平均分,也是因为试卷上出的都是基础题的原因。真正的考试是不会全是这样的题的,这个小测试的目的也只是让你们知道注重基础的重要性。” 扫视着前一秒还有点兴奋激动,这一秒却因为他的话有些丧的学生,他接着又道“你们班满分有一个,本来应该是有两个的。只是另一个……” 老潘顿了顿,“我教化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苯笨不分的!你们班就有这么个学生,苯环给我写的是笨环,溴苯写成溴笨!当然了,还不止这两处,只要是苯她都给我写的是笨!我真是不知道该说是你笨呢,还是该说你们张老师的语文课你是打瞌睡过来的?” 老潘用着一种略带诙谐的语调说的,惹得讲台下许多学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都在心里好奇起了那个所谓的苯笨不分的同学来。 等到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老潘恢复严肃的神情,“这位同学本来应该满分的,可就因为这苯和笨没分清楚,白白丢掉了十来分。你们说说,这多可惜!要知道,高考的时候,一分都是能拉千人的!这绝对不是在夸张!” 老潘奋奋的话语令全班对这位同学越加的好奇起来,多数已经开始四下寻找,企图从人的面部表情来探寻到那个同学。 教室后面,刘心卉看到栗梽头都要埋进桌子里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栗梽,你头压这么低干啥?脖子不难受吗?” “我……我有点困,想打瞌睡。” 随口拈来的胡话,栗梽害怕露馅,赶紧一闭一闭眼睛,佯装成自己实在困得不行的模样。 刘心卉信了她,“中午没休息好?” “是啊,隔壁那家人中午一直放着cd在唱歌,特别吵,闹得我中午没睡好。”栗梽非常心虚,带着负罪感的将责任推到了隔壁邻居那里。 实际上他们家隔壁那家自从去年搬走后,便再无人住进来。 说着她还不忘用手肘压着自己的试卷,避免刘心卉看到。 她只是庆幸啊! 庆幸刘心卉发卷子的时候看到的只是她的分数,没有细看她写的内容。 不然,她这脸就丢大了呀! 谁能想到? 老潘嘴里的苯笨不分的就是她啊! 她自己都没想到! 第八十六章 她要怎么冷静?! 化学课下后的课间十分钟里,栗梽不过是去学校小超市买了一板小洋人回来。 本该一切如常的,今日确是处处透露着不一样。 因为从她踏进教室门口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异样氛围。 没忘记她刚刚抬眸扫视整个空间时,只觉得貌似……这会儿在教室里的同学,没有哪一个见她进来不看着她的。 被几十个人用几十种她辨不清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丝毫耀眼的感觉,只有想掉头就走的冲动! 栗梽脚步顿在离门口最近的那一桌桌边,神情微愣。 ,这是什么情况? 怀揣着满腔疑惑,栗梽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想着坐到座位上再说吧,她可以等会儿问问刘心卉他们,她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刚刚落座,栗梽就急切的偏头问刘心卉,“心卉,咋大家都看着我呀?我不在的时候……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看着因为天气闷热,出去一趟回来后鼻翼出了些汗,脸色微红的栗梽,刘心卉眨了眨眼睛,檀口微张,不知道是不是在组织语言。 栗梽瞅她这个样子,不免觉得她不在这短短几分钟内一定是发生了啥事情。 而且不仅发生了,还有她有关;不仅与她有关,指不定还是啥不好的事儿。 这么分析着,栗梽心下禁不住慌张起来。 她最近似乎没犯什么特别的事吧? 诶,不对! 苯笨不分! 栗梽脑子一片空白,怔忡两秒后赶紧翻看自己桌上的化学卷子。 额,倒是并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她离开前的那个样子,被她对半折后夹在笔记本里,然后又压在了化学课本下。 看完之后,栗梽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呼了一口气,微微弯了弯嘴角。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离开之前将卷子设了这重重防备! 栗梽心里佩服起自己来,同时撕开了手里那一板小洋人的塑料固型纸,取了一瓶,刚刚把吸管插进去准备喝一口…… “咳咳……”刘心卉咳了两声。 栗梽最先以为她是嗓子不舒服,后来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她好像忘记了分享! 况且她买的一板而非一瓶,本就是要和刘心卉几人分享的不是吗? 拿着一瓶连同吸管也给插好了的小洋人递到刘心卉嘴边,栗梽眨眨大眼睛,“心卉,咱最喜欢的小洋人。” 刘心卉看着她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眸子,脸色凛然,有点于心不忍。 “栗梽,我们都看到了你的化学卷子……” 栗梽蓦地瞳孔放大,手松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小洋人。 “你说……啥?你们……你们都……” 栗梽舌头打结,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没有听错吧? 心卉她说他们都看了她的卷子? 她不是放的那么隐蔽吗? 为毛啊! 刘心卉侧眸瞥了一眼前面的许浩,那人这会儿根本不敢回头。 要搁往常,他怕是早就转头和栗梽说说笑笑打发无聊的课间了吧。 这时的反常,还不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 “那个什么,刚刚你走后,许浩他说他要改题,加上你昨天不是说自己答的挺好吗?所以……所以他就翻看了你的卷子。” 栗梽“……” 她真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会有这么一出啊! 她还能收回昨天的话吗? 她答的不好,一点都不好。 栗梽视线在周围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那……那你说的你们是只指的是你们三个人吗?” 是,是,答案一定要是‘是’啊! 这要只是他们还好,反正她在他们面前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他们要想嘲笑就嘲笑吧。 但是要不是这样,还有第四个人知道,她要怎么见人? 连老潘都考虑到了这一点,没有指名道姓。 所以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还有别人呀……呜呜呜。 刘心卉抿了抿嘴角,接着说道“许浩看到你写的……没忍住喊了一嘴,然后在教室里的同学就都听到了他的话。” 栗梽“……?!” 这仿佛是平地惊雷的叙述,使得栗梽终是没拿住手里的小洋人。 不过还好,刘心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它,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一直没敢回头看栗梽的许浩,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刘心卉的话。 她对整个事件的叙述是完整的,含蓄地讲明了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 只是她漏了他说的那一句话。 “我擦!苯笨不分的同学竟然是我们组的语文小组长!!!” 多么惹人注意的一句话啊。 当然,他的确是惹来了许多同学的注意。 还记得老潘说的吗? 语文语文……栗梽的语文学得那么好,怎么会苯笨不分呢? 他当时也是因为惊讶,所以才一嗓子吼了出来。 现在想想,他真踏马是脑子抽了才会没控制住! 还有啊,要是栗梽听到这话,是不是会对他甩手就是一巴掌,抬腿就是一脚? 纵然她看起来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姑娘,可是姑娘们要狠起来他是应付不了的。 许浩转过身,抬起两手,打拍子般的在栗梽眼前晃悠。 “栗梽啊,你先冷静冷静——” 栗梽狠狠瞪他。 冷静? 冷静个鬼! 操! 试问,她要怎么冷静?! 委屈巴巴的,许浩作出一副忏悔不已的表情,“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栗梽小手紧握成拳,强忍着想要把小洋人泼他一脸的冲动。 害怕词不达意,她暂时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大口呼吸着,身前起伏明显。 不知何时,施哲然也转过头来。 看着她,他呵气如兰,“没什么的,下次记得注意一下就好。谁没有出错的时候?我以前有把羟基写成烃基。” 他的声音就宛如一泓深潭里倒映出来的月光,平息了她所有的怒气与焦躁,让她瞬间冷静下来,稳住了理性。 “真的……么?”栗梽轻声的喃喃道,她其实是很心虚的。 大概谁也不知道,她之所以苯笨不分,是因着施哲然那天说了一句她笨。 从那之后,她的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这个字,以致于……把与之十分形近的苯字写成了笨。 ------题外话------ 78上架小剧场 许浩:“诶,你们听说了没?” 栗梽、刘心卉:“什么?” 许浩:“本文的傻屌作者78号要上架了呀!” 栗梽:“真的吗?我超级喜欢这个作者的小说耶,只是可惜现在学习任务繁重,我没时间追……”哈哈,怪我太自恋,表介意 刘心卉:“听说首订对小说和作者很重要……要是真喜欢可以先支持一下她的首订呀,先订辽有时间再看嘛。” 栗梽:“说的对,那我等着给大大首订支持,嘿嘿。” 刘心卉:“咱俩必须一起!我也给她订!全订!” 许浩:“你们傻呀!花这钱干啥?等她完结之后,随便拉个网站一搜不就啥都有了吗?” 施哲然:“这么说,你平时都看盗版?!” 许浩:“额,也不是啦……” 施哲然:“每一个字都是作者的心血,不喜欢可以不看,真喜欢的话也不会在意这看书的钱。” 刘心卉:“就是就是,看什么盗版呀!不珍惜作者的劳动成果不说,听说还有各种垃圾广告……” 栗梽:“是啊,咱新时代中学生必须!” 许浩:“额,其实我也没看过盗版,虽然正版也没看过……哎,我就是不看小说啦。既然这样,那到时候你们喊我,我也去订!” 施哲然:“加上我!” 栗梽:“……” 施哲然:“维护正版,人人有责!” 栗梽狂点头:“嗯嗯,好!” 第八十七章 你们俩,这是在干嘛? “嗯,真的。”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听到施哲然的话,栗梽抬起头与之对视。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闪而动着丝丝光芒,宛若星辰,带着几分温和。 半寸阳光从大敞开的窗户里调皮的跳进来,落在地上、桌上,还有他的身上。 栗梽清亮的眸子望着他,她直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半拍。 现在明明是白天,不应该胡思乱想的,可那晚的情形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里浮现。 原来那一祯祯画面,以及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得如此清晰。 犹记那晚,他问素未谋面的她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望着她的眼睛也是这样的亮,亮得堪比天边的点点星辰。 从前她只觉得优秀如他,满天星辰或足以与他相配,但每每触及他的那双眸时,仍觉星辰不够,因为它像极了揉碎的星河,璀璨烂漫比星辰还要美千倍万倍。 而那一夜那一刻,他步履阑珊的走向自己,为她披上外套遮雨挡寒……胜过了所有虚无缥缈的温柔。 “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栗梽吐出这么个字来。 施哲然清楚,她是在回答他,因着刚刚他有说过让她下次注意的。 看她平静了下来,还乖巧的应着自己的话,施哲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直达心底。 许浩真切的感受到周围的气氛,较之刚才不知道好了多少。 虽然他心里有点酸,酸姑娘们都那么听施哲然的话。 但不得不说,学霸哥哥真的很厉害呀! 至少这一刻,他心里是无比感激学霸哥哥的! “栗梽,咱不生气了哈。” 许浩一半嬉笑,一半认真的对栗梽说“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意外。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儿了!” “算了,谁让我们是哥们儿呢?我不会记心上的,放心吧。嗯,这事翻篇了。” 气儿过去了,栗梽也想开了,被同学们知道了就知道了呗。 其实也没有什么。 再说啦,她要不是将苯写成笨的话,那就是满分呢! 许浩笑“哈哈,我哥们儿就是豪爽!” 栗梽噘嘴,“那可不?” “嗯,是!” 旁边之前还担心两人闹别扭的刘心卉,这下见状不禁笑道“你们俩!好得可真快!” 她话一出,栗梽和许浩几乎是同时的,齐齐向她看过来,眼神儿里满满当当的戏。 怎么?你有意见? 刘心卉“……”不敢不敢。 见两人和好如初,施哲然睨了眼许浩眼,“以后看别人的东西之前,最好是先征得对方的同意。” 许浩当然知道施哲然这话是同他说的。 他今天确实是鲁莽了些,一心只想着他和栗梽她们已经很熟很熟,所以动栗梽东西的时候并没思虑太多。 不过发生了刚刚的事,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半不对,栗梽她们到底是姑娘家……不比男生。 不,听学霸哥哥的,以后动人东西,无论男生女生都要先征得人同意才好。 许浩收起嬉笑的表情,很严肃认真的说“好的好的,然哥,我懂了,以后一定注意!” 刚好他说完,还算悦耳的预备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施哲然看了眼栗梽,然后转过头去,“嗯,上课吧。” 事实上……他不曾将羟基写成烃基过。 但是纵然如此又如何? 只要能让她释怀,这些便都不重要。 这天是周三,该栗梽几人干值日。 施哲然原先坐第四组的时候是周五干值日的,不过把位置换过来之后,他顺带也和人把值日调了调。 周六、周日是每个组轮着打扫教室。 周一到周五的话,八十个人,刚好每天十六个人。 其中八个人负责教室卫生,另外八个人负责班上分配到的校园卫生。 而22班需要打扫的是以校门门口,和其正对着的那个思考者雕塑为边界的那一块地,也就小几十平的地方和一处台阶。 这教室卫生和校园卫生也是轮着来的,这次栗梽他们是轮到打扫教室。 位处一楼的班级除了打扫教室外,还要打扫教学楼内侧的一排水沟,即就是第四组的同学偏头透过窗户触目可及的地方,以各班教室前后位置划分。 下午放了学,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栗梽几人才开始忙碌。 大家分工明确,女生扫地擦黑板窗户,男生拖地倒垃圾。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很快的,教室卫生整个就被打扫完。 然后大家商量着去打扫水沟,栗梽觉得没有必要全部都去,毕竟那里的工作量不大。 大家一致赞同,最终决定四个人去就好,然后同样的轮流着来。 相熟的自然希望一起,故而今天先是栗梽他们四个人。 “这好像没什么可打扫的吧?不是挺干净的吗?” 许浩背靠着因为日晒雨淋,生了不少青苔的教学楼外墙,一只手人工扇着风,脸色看起来似乎有点疲惫。 刘心卉拿着扫把扫地的动作顿了下来,“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不过才打扫了下教室就累成了这样?” “谁累了?我是热的好吧!” 许浩看她拿着个扫把不停在哪儿扫扫扫,可是地上根本没有什么垃圾,有点白白浪费气力的感觉,“你别扫了,你看看什么都没扫到。” “什么什么都没有?不是有灰尘吗?” 刘心卉突然想整整他,握着扫把狠狠往他那边一扫,带起起来好多灰,“怎么?你看不见啊?” 许浩被呛得不行,“你够了啊!呛死我了……咳咳……” “哈哈哈,这下你该看见了吧。”刘心卉大笑不止。 余光瞥见水沟边的绿色植物,许浩走过去扯下来一把叶子,揉碎了往刘心卉身上扔去,“给你下个叶子雨,哈哈哈。” 刘心卉是披着头发的,许浩这么甩过来,她头发上不免沾上了不少零碎的叶子。 “许浩!你丫的!” 刘心卉一边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大喊。 旁边,正用铲子在清理水沟里面杂物的施哲然闻声望去,看见的就是刘心卉满头叶子略显狼狈,而许浩一副得逞了的模样。 蹲在水沟边边上给施哲然理垃圾袋的栗梽也随之望过去,“你们俩……这是在干嘛?” 第八十八章 他,莫名的就是想要纵容她 虽说栗梽问的对象是那边玩闹的两人,但看到刘心卉狼狈的样子,她则更多的是将视线落在许浩身上。 谁让他有欺负女生的嫌疑呢? 那边许浩听到询问停止嬉笑,杵着扫把站直身子侧目一看。 嘛呀! 两双眸子双双望着他! 一狭长,一乌圆; 一探寻,一好奇; 一桃花潋滟,一宝石晶莹。 不是很自然的扶了扶自己头发,他偏头。 惊讶的发现除了栗梽两人,隔壁班打扫的同学也朝他看了过来。 不过几秒,许浩浑身都不太自在起来。 额,这么多人看着他,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说也会让他有一种,他是这条沟最帅的仔的错觉! 再次拍了拍自己周身的灰,尔后他朝着栗梽走近,咧嘴一笑,“没干嘛没干嘛,我们闹着玩呢,嘿嘿。” 还在原地清理自己头发上残叶的刘心卉,听到许浩的话微微火大,“滚你丫的没干嘛!许浩,你不给我弄干净我跟你没完!”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 那些叶子上有小绒毛,很容易的就粘在了人头发上。 她又没有镜子,面对着教室那模糊不清的窗户弄了半天,扯下来的依然寥寥无几,实在是有些徒劳无功。 再加上被许浩这么一搅和,她还得再重新扫一遍地! “哎哟,许浩。我怎么咋看你俩,都有点打情骂俏的感觉嘞!” 忽的,右侧不远处一道戏谑的声音传过来。 刘心卉率先向着声源方向过去。 原来是隔壁21班的一男生,看起来痞痞的,她并不认识他,不过看许浩似乎是认识。 然而许浩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并未搭理。 那人也很识趣的,不在试图玩笑。 收回视线,许浩伸手欲代替栗梽给施哲然理垃圾袋,“栗梽,还是我来吧。” 栗梽疑惑的看着他,没说话,手也没松开垃圾袋。 许浩摸摸后脑勺,一阵尴尬,“那什么,这种活就该我们男生来干啊,你过去帮刘心卉扫地。” 话落,栗梽眯着眼睛看他。 哼!话说的倒是好听! 她可没忘记刚刚某人可是在那边,悠哉悠哉的靠着墙壁扇着风呢! 余光瞥见刘心卉,栗梽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你不过去帮心卉理头发?你可是罪魁祸首……心卉不是也说了嘛,你不给她弄干净的话,她跟你没完呢!” 许浩闻言一愣一愣的,眼神暗了几分。 这姑娘也要打趣他是吧? “她那就一时气话,再说我去帮她弄不好吧……” 说到这里,许浩停下来,换成用眼神和栗梽交流。 帮帮忙啊栗梽,快过去给刘心卉理理头发,我真的是不方便啊。 栗梽也不说话,同样的跟他眼神交汇。 谁让你恶作剧的? 许浩无辜脸。 她不也恶作剧了吗? 不过我也知道我应该让着她,可是大家都这么熟,我就想着玩笑玩笑嘛。 栗梽略略沉思,随后妥协,手拉着垃圾袋的两条带子往许浩那边移,“好吧,给你,我过去帮心卉去。” 许浩连忙接过来,迎上栗梽的目光,满目感激。 栗梽欣然接受,起身过去帮刘心卉。 “心卉,我帮你弄吧,你自己也看不见。” 面对着教室窗户的刘心卉转身,点头,“嗯,我怎么弄也弄不掉。” 栗梽抬手,正要碰到刘心卉头发,猛然想起什么,她收回手朝对方一摊,“不行诶,心卉。我这手刚刚碰垃圾袋了,怕给你头发弄脏了……要不我先去洗个手再来吧。” 刘心卉看了看她的手,指头圆润,白里透红。 另外,她的感情线还挺长的。 额,貌似有点跑题。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没看见栗梽手上有什么污渍。 当然,细菌什么的人用肉眼是看不到的。 拉着栗梽的手附在自己头发上,她道“没事儿,反正我头发都已经脏了嘛不是?回头我洗就是了,你快先帮我把那些叶子都理下来,完了咱扫地啊。” 她都这么说了不介意,栗梽也不纠结了,“哦,那好吧。” 有了栗梽的帮忙,刘心卉头发上的碎叶很快的被清理干净。 之后,两人把地重新扫了一遍。 看到水沟边施哲然和许浩还没有完事,她们准备过去帮忙。 可是两个男生都有点大男子主义般的,让她们一边休息就好。 两姑娘无奈,就在一边看着他们也等着他们。 栗梽有点无聊,正愁没有好玩的打发时间,刚好入目了水沟另一侧,被施哲然挡住了部分的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茉莉。 这个时间几近六点,临近黄昏。 夕阳挂在天边,渐渐褪去耀眼的光芒,开始变得通红通红的犹似残阳如血,映照出朵朵绚丽的霞光。 而那紫茉莉在夕阳的余晖下,映衬的更加美丽。 栗梽看着了迷一样的抬脚走近。 施哲然以为她是要帮忙,刚要开口说不用,却是发现她的目标在他身侧,故而他转而问“紫茉莉?” 栗梽弯着嘴角,看着那灿烂的花儿莞尔,“是啊,紫茉莉呢。” 声音清脆,流声悦耳。 水沟清理得差不多了的施哲然,站直身形,垂眸看看那株紫茉莉,再看看嘴角带笑的栗梽,觉得人比花笑得更好看。 “可以摘几朵么?” 栗梽站立在花旁,想要摘下几朵来,可是想到肆意摘花的行为不对,她犹豫。 施哲然大概也猜到她在犹豫什么,可是他莫名的就是想要纵容她,“摘几朵应该没事。” 他话一出,栗梽如同受了蛊惑一般的,赶紧摘下了几朵。 动作迅速,有点干坏事怕被抓包的感觉。 施哲然看着眼皮子底下的她,动作快得他都没看清的样子,嘴角不免扬起了一道弧度。 “心卉,给你戴耳环呀!” 栗梽回到刘心卉身边,拨开她的头发,把被她抽出了蕊丝头的紫茉莉,往刘心卉两边的耳窝一挂,看起来倒是真的很像一对耳环呢。 刘心卉没有阻止她,由着她闹腾,眼里尽是纵容,“小时候经常玩的。” “是的呀,还有地瓜叶的梗呢。既可以当耳环也可以当项链,哈哈哈。” 栗梽想起了小时候的趣事,也就是什么花花草草的都爱往身上戴。 施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还有吗?” “嗯,还有最后一朵。” 栗梽递给他,很好奇他是要干什么。 在两个姑娘的注视下,施哲然先是摘掉了紫茉莉花的花管,然后把蕊丝都拔了出来。 做完这些,他将处理后的花朵含在了唇间。 吹奏。 没过一会儿,耳边响起的声音清脆而呜哑,犹如天籁之音。 连同凑了过来的许浩,三人皆听得有些陶醉。 栗梽直直的看着他,眼里是掩不住的崇拜。 他,懂的会的真的好多好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