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坟听异事》 第一章 百日关 “小儿煞,十六关。” 说的是小孩在生下来之时,由于人生不同的命格会带来不同的关煞,所谓关煞,简略言之,指的是在特殊情况下,有可能遭遇的不幸之事。 例如鬼门关,说的就是这孩子生下来时多病,体质不好,而且往往还都是比较顽固的疾病,治疗时甚是棘手麻烦。 另有夜啼关,指的是孩子夜晚不睡觉,总是哭闹不断,而且经常多动不安,等等之类的。 这些关煞加起来一共有十六关,由于篇幅较长,就不一一叙述了,总而言之,遭遇小儿关煞的孩子从出生到大运前的这段时间,行事都要多加小心,家人们更是多多提防照顾以免出事。 分开单说,在这十六关煞中,其中有一关,叫百日关。 为什么单提这“百日关”呢? 那是因为在我刚生下来没多久的时候,就经历了这一关煞。 事儿要先从我爷爷说起,他是个迷信的人,一辈子典型的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胆子,安安稳稳种了一辈子地。 而且别看现在时代进步快,但他们老一辈的人,观念改着可没那么容易,从我哥出生时,爷爷就迷信,说要请人给算一卦,看看能不能保佑我哥将来成个人才,让家里大富大贵,光宗耀祖。 因此那算卦的老头就给我哥就起了个名,叫图富贵。 说起来我们家的姓氏,单字一个图,这个姓如今很少见了,但倒不是没有。 往回去说,清朝年间,满清贵族就有这姓氏,而且还不少,但后来到了民国,进入共和体制,就没人敢用满清的姓氏了,直到再后来新中国成立,五十六个民族大融合,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这姓氏就又公平对待了。 但姓图并不到代表我们家是满族人,相反,世世代代都是地道的汉族人。 至于为什么姓图,按照我爷爷的话说,是因为他爹就姓图,所以他也姓图,若非要问他爹,也就是我太爷为什么姓图,那这里面的缘由,可就没人知道了。 总而言之,我们家就是姓图。 后来到了我出生的时候,爷爷照样请人过来给算了一卦,本来高高兴兴,想着保佑自己孙子将来能大富大贵,结果这一算不得了,那算卦的老先生说,你家这孙子有一小儿关煞,叫百日关! 我爷爷不太懂,只听这“关煞”二字,心里就有点发慌不安,尤其是“煞”一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问那老先生什么是百日关? 算卦先生告诉他,所谓百日关,就是小孩自出生日起,百天之内不能出家门,只能在屋子里待着,一旦出去,就有可能遭遇灾厄。 我爷爷一听当时吓得不轻,忙问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这百日关? 后来几经求情,几番苦舌相言,那算卦老先生最后给了他两块奇形怪状的大石头。 这两个石头据说个头不小,每一个都有人脑袋那么大,模样甚是奇怪,晶莹剔透,就像是现在的琉璃球,只不过形状是不规则的。 其中一块石缝里布满了犹如脉络般的赤色沙土,而另一块石缝里却伴有蓝色的花草,好似花草在石头里生长一样。 算卦老先生说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天石,它们都具有自己的生命,内藏有足够的日月精华,生命灵气,一红一蓝相互对称,形成水火之势。 且从古至今以来,它们位于悬崖峭壁之处,经历风吹日晒,雨打雪盖,可谓同生同死,正所谓万物皆有灵,时间久了,这灵气就串通了,两块石头之间产生了感情,紧紧吸附在一起,若非中意人,不可分开。 什么是中意人呢? 就是说若不是被这两块石头相中的人,是没办法分不开它们两个的。 而且它们各有其名,红色的叫赤月,蓝色的叫青日。 老先生一手举着一块石头,表情郑重的对我爷爷说,回去之后,红色的交给哥哥,蓝色的给弟弟,将这两块石头放在血脉相连的同辈人之中,可以借气压煞,这孩子既有百日关之煞,可靠长兄的气息扶持渡关。 因此为了借我哥的气,就连名字都给取个对称的,叫图穷。 总而言之这话说的是一套一套的,要信他所说,这两块石头就是女娲补天时留下来的! 我爷爷没什么大文化,听先生这么说,自己心里就这么信,当即就花重金把这两块石头买了下来带回家,一块给我哥,一块给我。 说来也奇特,这石头确实不一般,无论是我父母还是爷爷奶奶,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分不开这两块石头,且坚硬无比,唯有我和我哥用手轻轻一碰,石头就分开了,当真有那么点灵性。 结果后来等我哥大了之后,他性子叛逆,就偷着把这两块石头拿了出去,到县里的玉石厂请人给打磨成了两只戒指,一只自己带,一只给了女朋友当生日礼物。 气的我爹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了,后来硬是追到人家女孩的家里把那戒指给要了回来,还因此还狠狠的揍了我哥一顿。 搞的人家女孩也挺纳闷,听说过早恋家长不愿意的来闹的,可没见过专门过来就为了拿回生日礼物的。 当时那老先生还特意叮嘱我爷爷,说等你孙子到了第一百天的时候,当天夜里让家里的大人都不要睡觉,好好看着孩子,这最后一天也是往往最容易出意外的一天,所以要多留心。 我爷爷记住后就回去了,后来等长大了,听我母亲说,当时这一百天里她抱着我就在屋子里待着,也不让出去,半步都没往外面踏过。 一直到了第一百天的时候,那天夜里,我爷爷心里记着呢,因此特意留着心没敢睡觉,就坐在床边守着我。 结果说来也怪,那天屋子里从下午的时候,就莫名飞进来一只蝙蝠,个头不大,巴掌而已,样子和普通的蝙蝠没什么两样,可奇怪的是,这蝙蝠也不怕人,怎么赶也赶不出去。 据后来我爷爷回忆说,那蝙蝠当时一飞进屋子里,就直接挂在我当时躺的木床头顶正上方的房梁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一直就没有动弹。 由于我家房梁架的高,所以人也够不到它,不管怎么赶,吆喝也好,那棍子戳也好,它最多就在屋子里转两圈,最后还是落回那个正对着我脑袋的房梁上,倒挂身子死死的盯着我。 那时候我还小,哪记得这些事? 我爷爷见赶不走,所幸也就不赶了,可等到了晚上时,怪事就发生了。 说来奇怪,那天我爷爷也不知道怎么了,坐在那特别的困,看时间明明也不算晚,可却比往常困乏的多,别说是他,家里的其余大人都莫名的发困,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睡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爷爷他是家里最迷信的人,当时那老先生说的话脑子里还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就坐在我床边守着,再困都没敢闭眼,瞪着两眼熬的血红。 后来他是在太困了,没法子就用风油精熏眼睛,熏的眼泪哗哗往外流,可就算这样,都没止住困意,最后实在扛不住,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结果就在半醒半睡之间,做了一个异常奇怪的梦,他梦见先前那块名叫青日的蓝色石头,在梦里竟然活了! 这石头蹦蹦跳跳的好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来到我爷爷面前,原地滚了几圈,最后一翻身,石面上突然有鼻子有眼,就跟个人脑袋一样在地上,两个眼珠子还打圈转呢! 我爷爷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那石头在梦里就张口说话了“老头,快醒醒快醒醒,你孙儿快要死了!快去救他吧!” 说完这话,那石头突然自己飞起来,好似个子弹一样,直接砸向我爷爷脑门,瞬间惊的他一身冷汗,从床边怪叫一声惊醒过来摔在了地上。 没等从地上站起来就扭头去看,结果就发现我躺在床上,不知何时那整床的被褥全都死死压在了脸上,整个人被闷在下面,是一口气都出不来。 你想啊,一百天,算起来最多也就三个月的孩子,被褥压着,他就是再闷,甚至要死,也没那个劲挪开啊。 一看这情况,吓得我爷爷当时就脸色苍白,急忙伸手去揪那被褥,可奇怪的是,冥冥之中就好像有股隐形的力在和他暗自较劲一样! 那被褥死死的压在我脸上,就如同被人使劲摁着似的,我爷爷硬是拼了命狠拉几下才将其扯开,随着被褥一扯开之际,那房梁上的蝙蝠忽然跟着扑腾一声,撞破窗户飞了出去,顺消失在夜幕里不见了踪影。 再一看我,被闷的是脸色苍白,如同白纸,躺在那鼻子里就剩一点出的气,差点整个人就被活生生闷死在里面! 第二章 变故 从那以后,我的体质就开始变得虚弱,随着不断长大,总是比别的孩子容易生病,到了六七岁那年,爷爷忽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当时家里人跑遍了医院也没能治好,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总共没一年的时间就撒手人寰了。 那段时间我虽小,但脑子里还有些印象,当时和父母一起去医院里看望他老人,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枯黄发暗,整个人就好像一根干瘪的木头一样,瘦的皮包骨,眼神里一点光也没有。 谁和他说话也听不见,叫他也没反应,据说只有我和我哥过去的时候还算好一点,他好歹当时还叫了一声我们俩的名字,但从那以后就再没过动静,躺在那如同植物人差不多,直到死的时候都没个声音,就连同病房的病人,以及医院里的护士都还是第二天才知道他死了。 总之,除去疾病外,他老人家走的还算安详。 随着爷爷一死,奶奶没几个月也跟着走了。 后来我上了初中,我哥比我大四岁,他上高中,那时候网吧出现了,互联网的到来,不说对乡下人,甚至对当时整个中国的社会发展都有着不小的冲击。 自然而然,他就不好好学了,整天不是泡网吧,就是谈恋爱,就是这段时间,把那两块石头给打磨成了戒指,送给女朋友当生日礼物,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一定娶你过门,结果第二天就被我爹给要了回来。 不过这并没有阻碍我哥的“成才之路”,他照样上网吧,谈恋爱,和朋友整天混在一起打群架,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后来干脆退了学,开始去外面胡混。 当时他和那几个朋友,是当地几个村里有名的地痞流氓,提起来没人不知道的,天天不是调戏人家小闺女,就是成群去打架,气得我爹头顶冒烟,整天发愁,可是没办法啊! 这人气的多了,就气出病来了。 到我上初三那年,老爹实在没办法了,就拖朋友关系,把我哥给送到了大城市的厂子里去给人打工,说是让他在外面好好历练几年,见见大世面,等回来了,就该老实了。 把这“瘟神”一送走按说没人折腾了,我爹心里也该轻松了,可奇怪的是,我哥这一走两三年后,老爹就开始莫名的生病,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发烧感冒,而是和我爷爷一样,没办法医治的病! 躺在医院里,一开始是吃不下饭,吃什么吐什么,说这饭吃着啊,到嘴里就跟厕所里的屎一样,味不对,恶心! 后来干脆就不吃饭了,躺在那也就一个星期左右,整个人瘦成了肉干,满脸枯黄,就好像谢了的花儿一样,动也动不了,一点力气使不上,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我母亲那段时间是天天的哭,求着人家医院里能救救我爹,花多少钱都愿意,可医院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该尽力的都尽力了,该想的法子也都想了,这病就跟绝症一样,治不好了。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这话一点也不假,命里该是如此,用老爹的话说,阎王爷让你走,还能讨价还价不成? 人的生命很脆弱,说没就没了。 眼看着后来我爹不行了,最后母亲擦着泪说把我哥叫回来吧,他们父子俩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 结果事与愿违,在我哥到家的前一天晚上我爹就走了。 这出去两三年再见到我哥的时候,整个人确实变了,说实在点,老实多了,不知道是在外面经历的事多了,还是因为我爹去世难过,反正回来以后和人说话没那么冲了,为人处世也成熟了,身上虽然还有点痞气,但比着当年和我爹对着干的时候,那可好的多了。 他没见上老爹最后一面,当天晚上整个人哭的是稀里哗啦,后来听他说,当时在外面几年,认识了几个朋友,着实挣了不少钱,而且也确实懂事了,本来想拿着钱回来孝敬爹妈的,结果钱是回来了,可人没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命里该有这么一遭啊。 后来举办葬礼,老爹入土为安,和爷爷埋在了一块。 我哥也就留在了家里不出去了,说是把挣的钱孝敬咱妈,还有给我上学用。 原本一大家人,可这几年来风风雨雨下来,最后就剩我们三了,所幸的是我哥这些年挣了钱,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上学花钱的,日子总归要好起来了。 可结果,天有不测风云,这人的命有时候不信都不行,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数,在我爹死了才一年的时间不到,家里就出大事了。 我爹的坟被人给刨了! 那天正值清明节,下着小雨,我母亲就说去坟院烧点纸钱去,当时一清点发现家里的纸钱不多了,就让我哥去买点,由我和母亲先过去。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你沿着村边走,若是仔细观察,能看到不少人家胳膊里都挎着篮子,里面放满了纸钱元宝之类的,都撑着雨伞,有两三人一起的,还有单独一人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低沉,那都是去烧纸钱的。 雨天和孤魂,历来最为搭配,到了这样的节日,不由得你就心里落寞不舒服。 我和母亲带着东西来到祖上坟院,结果刚一到就远远看见,我爹坟头上的土堆新鲜,黄土外泄,一看就是刚动过的,眼下被雨水一掺和着,这会都和成泥巴了。 “这坟土怎么这么新啊?谁来翻土了?”我母亲嘀咕着,从篮子里掏出纸钱走过去凑近一看,这话到嘴边都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跟见了鬼一样,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当场傻眼了! 我爹那漆黑的木棺就在外面裸露着,小雨淅淅沥沥的砸在上面,棺上全是土黄色的稀泥,棺盖朝上被扔在一边,上面还戳了几个手指粗细的圆形大窟窿,再去看棺材,里面空无一物,我爹的尸体没了! 母亲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发青,手上的篮子“啪”一下就掉地上了,整个人站不一屁股坐在了泥土里,捂着脸就哀嚎哭了起来“这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干的啊?!我家老图找你惹你了?死了都不让他安生啊!” 我跟在后面当时也懵了,心里是既害怕又难受,害怕是因为我爹的坟被人刨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难受是因为,这是我爹的坟,能不难受吗? 母亲这一哭,就引起周边人的注意了,都好奇的过来一瞧,结果一个个也是惊的够呛,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到后来人越聚越多,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没一会镇子上的警察就来了。 警察前脚刚来,我哥后脚就回来了,一看这景象,气的差点没当场吐血,脸色发白如纸,浑身打颤,身子直往后退站不住,那一身的痞气瞬间硬被逼上来了,抢过人家村民手里的铁锨,举起来站在那,对着周围人群破开大骂“这他妈谁干的?!” 他那样子凶狠恶煞,抡着铁锨指着人,好似能把人吃了一样,而且都知道这家伙以前就是个地痞流氓,这会谁敢吭声?全都往后退,只有警察往前拦着我哥,让他不要吵吵,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我哥情绪激动,哪听得进去警察的话,就铁定认为是这周围人干的,抡着铁铲大骂,要不是警察拦着,估计他都动手乱打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也害怕他,因为小的时候我见过他打群架,那凶狠的样子,着实给我心里留了挺深的阴影,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敢和他较真,生怕他动手打我。 当时警察拦着,我担心他控制不住再和警察打起来,到时候更麻烦,就去劝他说“哥,要不先让警察看看怎么回事吧,你这样” “你闭嘴!”我话都没说完,就被他狠狠凶了回来“咱爹的坟都被人刨了,你他娘还帮别人说话呢?我告诉你图穷,刨咱爹坟的人,肯定就在这群人里面,这会铁定在看好戏偷着乐呢!他奶奶的,有种你出来啊!” 第三章 我爹回来了 当时劝不住,后来警察就把我哥先给拘留起来,省的闹事,然后才展开调查。 调查期间我和母亲都在家里,半步没离开过家门,整个调查持续了三天左右,警察过来了,说这案子不好破,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面有很多疑点。 他们在现场拍了照片带过来,指着让我们看那棺材盖上的几个窟窿说“这个就是案件的关键点,说了您可能费解,其实我们现在也没调查清楚,但经过专业人员测验核对发现,这棺盖上的几个窟窿,是从里面打穿的。” 这话什么意思呢? 说直白点,这窟窿不是从外面往里打的,而是有人从棺材里面往外打的。 听到这个我当时就懵了,从棺材里往外打?那这不就是说棺材里面有人吗?难不成我爹那棺材躺的不止他自己?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爹当时下葬,从合棺到埋进去,我是清清楚楚看着里面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再有别人?而且再说了,什么样的人会愿意趟进棺材里埋着呢?他靠什么呼吸?他吃什么? 警察告诉我们“第二个疑点,是尸体去哪了,我们警队找了很久,按照当时现场的翻土新旧程度情况来推测,这坟被刨开的最多不超过三天,由于恰好清明节下雨,去往坟院的人多,所以地上的脚印杂乱,很难辨认,我们找不出直接的证据,但不排除有人故意把尸体偷走,至于目的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眼下猜测,最大的可能是出于报复。” 可说是报复,我爹也没什么仇人啊,他一辈子和爷爷差不多,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就算平日里喝村子的人不好,那也绝不至于到了挖坟刨尸的地步。 “而且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要在那棺盖上打几个窟窿,目的是什么?如果说真有人藏在棺材里,那就算将棺盖打穿,被埋在地下也办法呼吸。” “从整体来看,很显然这坟是从外面才能刨开的,但从细节来看,这棺盖上的窟窿却又是从里面打的,这些点很让人费解,眼下我们掌握的只有这么多,具体情况等下一步调查了。” 警察走了之后,把我哥送了回来,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警方害怕他回来了做出冲动的事,所以把他留在了拘留所。 这回来之后,他也不说话,就整天坐在屋子里不出去,包括我母亲也是,整个人恍恍惚惚,仿佛度日如年。 这件事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后来甚至传到了县城里,听说还上了报纸,不过我也没看过,因为这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去学校。 一开始警方还管,经常派人过来询问情况,可后来调查似乎变得越来越困难,慢慢也就没了消息,成了一宗疑案。 之后我们家是彻底陷入了阴沉之中,家里整天是死气沉沉的,没人开心的起来。 我母亲受了太大刺激,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整天说话神神叨叨的,有时候甚是说是在什么地方看见我爹了,能把人吓个半死。 我哥还好一些,神经正常,可就不爱说话了,为人变得越来越低沉。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成了本县一宗疑案,我们家可能命就是不好。 可谁知道不久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甚至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哗啦啦的,好似泼水一样,庭院里水积的很深,天气阴沉无比,才下午四点左右,天就暗了下来。 我母亲坐在院子屋檐下,自己又开始自言自语神神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声音像是在和我爹说话似的,两眼无神,神志不清。 我哥在屋子里睡觉,我陪着母亲坐了一会,听着雨声,看着庭院,没一会也开始感觉有些困了,就回屋睡了会,睡梦中迷迷瞪瞪睁开眼,也不知道几点了,抬头去看窗外,发现外面雨已经停了,天空昏昏暗暗的,就听见我母亲在屋檐下,正自己不停的说话“你去哪了啊?我们都找了你好久,警察都来了!” 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又神神叨叨脑子不清醒了,所以没往心里去,可听着听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听她说“你的坟到底怎么回事啊?那盖子上的窟窿哪来的?什么?你自己打的?为什么啊?地下睡着太闷了?” 我躺在床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里不安就出去看,结果就看见母亲坐在屋檐下,对着空气比划着,嘴里不停的说着胡话。 我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安慰她“妈,您给谁说话呢,这么开心?” 她扭头看着我,表情异常认真“给你爹说话呢,他过来了,你快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了之后,当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还是顺着话接了下去“是吗?我爹在哪呢?” 话刚说完,母亲突然反常的抬手指了指大门,脸上带笑,我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随意抬了下头,好奇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整个人大脑“嗡”的一下空白,当场吓得啊一声哭叫了出来,根本控制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直接尿了一裤子! 大门口那站正着一个浑身是土的人,我爹! 那样子简直活生生是刚从坟里爬出来啊! 我吓得整个人都懵了,坐在地上,一裤子尿水,伸手甩自己几个嘴巴子,嘴里哆嗦着“这是梦,这是梦这他娘是梦” 打完再抬眼去看,差点哭出来,这哪里是梦?那大门处明明白白站着一个人,正仰着脸,两眼翻白,满头的泥土,分明是我那埋在棺材里的爹啊! “妈妈快快跑快跑”我吓得是六神无主,七魂丢了三魂,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拼了命推着我妈熬跑,可自己坐在地上,两腿软的根本动不了,嘴里使劲大喊“哥!图富贵!救命” 我哥在屋里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这场景,整个人两眼一瞪,也是傻了,身子不由得一退脑袋“砰”一下撞在了墙上,开始流血都不知道疼,吓得脸色惨白。 所幸他反应快,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对劲,别看吓成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第一反应背起母亲同时拉着我就跑,我家院子有一个前门,还有一个后门,这后门当初我爷爷还在的时候建的,当时说是方便去后面的树林里栽树,这会可是救命用了! 我被我哥扯着手臂发疯往后门跑,那一瞬间回头之际,就看见正大门处我“爹”,突然脖子一动,脑袋一低,身形古怪扭曲着,踩着院子里的积水啪啪啪就冲了过来。 我家不大,没个两步就跑到了后门,结果刚一到门前我们就懵了,门上挂着把锁! 自从爷爷去世后,基本就没人从这走过,所以后来就给锁上了,一直也没人在意,自此就没开过。 这回倒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上哪找钥匙去?早不知道丢哪了! “快!砸锁!”我哥背着母亲喊道,那庭院里踏水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我急的满头大汗,跪在地上找石头要砸锁,可越是这种为难时候,老天爷他就越不长眼,满是杂草丛生的地上,硬是一块石头没有,我急的都快哭了,趴在地上都没找到一块能用的! “来不及了!翻墙过去!”我哥放下母亲,开始拼命托着我的屁股往外爬,村子里的老院墙,见过的人可能知道,因为以前不像现在,有摄像头,能随时记录。 当时人们为了防止小偷翻墙进家里偷东西,都会在墙沿边糊上一层水泥,然后在里面插上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等其风干了,玻璃也就被固定在了水泥里,伫立在墙头上,形成一种简易的保护措施。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翻进来,一手按上去,可不是一般的疼! 第四章 没有尸体 我当时是吓坏了,被我哥托着屁股,两腿蹬着墙,脑子里都来不及多想,两手直接按在墙头上一使劲翻了上去,这一上去才感觉手上是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满是鲜血,当场疼的哭了起来。 我刚哭一声,就看见我“爹”发疯一样冲了过来,两眼珠子翻白,是一点黑色没有,浑身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熏的人直咳嗽流眼泪,从没闻过这么臭的味道,从头到脚全是泥土,那样子活像从坟里爬出来的一样,说是我爹,不如说是一只怪物! “哥!快上来!”我蹲在墙头上,伸手想去拉我哥,可已经来不及了,我“爹”疯了一样扑过来,撞在我哥身上,直接把他撞出去,一头摔在了木门上,疼的惨叫不止。 “快走!去报警!这已经不是咱爹了!”我哥拼了命拦住用手那怪物,一边母亲还被扔坐在地上,像是疯了一样,抱住那怪物的腿,嘴里不停的胡说着“孩子他爹,你这是怎么了?之前去哪了啊?什么时候回来啊?警察都来找你了,你是不是犯什么事啊?不要紧,咱家富贵不是挣钱了嘛,有钱了就能解决,你千万不要害怕。” 我母亲正好似自言自语说着一样,那怪物一甩腿,力大无穷,直接把我母亲给甩开,脑袋“砰”一下撞在墙上,满头鲜血昏死了过去。 “妈!”我哭喊着大叫,心里全是恐惧,无比的难受。 “快走啊傻子!你没听见吗?”我哥在下面朝我怒吼,他力量大,和那怪物相互对峙着,不分上下。 “我不走我不走,哥,我自己走了害怕”我坐在墙头上,整个人吓得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正说话间,那怪物突然趁机一发力,脑袋一伸,一口直接穿在了我哥的肩膀上,瞬间鲜血淋漓,犹如水柱,喷散的到处都是。 我哥凄厉的惨叫着,忍痛咬牙一脚踢开那怪物,用手按住它那脑袋,狠狠拼了命用尽全力摔在了墙上,瞬间“砰”一巨声,像是锤子砸在墙壁上一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怪物被这一下撞的,整个人摇摇晃晃,好似晕了似的,一时间没能回过来神来。 我哥趁机走到墙头下,一把抓住我满是鲜血的手,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慌乱,声音颤抖道“图穷,时间不多,你要认真听我说,这些事情不会无端而起,咱们家世代干干净净,做人清清白白,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自有眷顾。可当初从爷爷生病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谁想没过几年,父亲也得了这种奇怪的病,死后又被人刨了坟,现在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定是被人陷害所致,只恨我以前花天酒地只知道混日子,才让小人得逞陷害咱们,而今母亲受刺激太大,已神志不清,眼下这情况,恐怕无生的还可能了,我不能抛下她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走了黄泉路上,咱爹都已经没法陪她了,我不能再让孤单着” “你听着,将来咱们图家很可能就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撑着了,但无论如何都要记住,就算以后只有你自己,身边没一个亲人也要学会坚强,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怕,哪怕用一辈子,也要把陷害咱们的人揪出来,为爷爷,为父亲,为母亲,为我,为整个图家报仇!让害我们的人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记住,此仇不报,图家冤魂,永世不再为人!”说完这话,他一把将我从墙头上推了下去,顺着墙头倒下去的瞬间,我只感到大脑里嗡嗡乱响,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恐惧的心里能记住的东西不多,却唯独记住了那句“此仇不报,图家幽魂,永世不再为人”,在心头激荡,像是石头一样乱撞。 掉下去的瞬间,脑袋先着地,磕在石头上鲜血淋淋,脑子里嗡嗡一阵乱响,两眼一黑,躺在血泊中就昏死了过去。 这昏死期间里,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在那院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只是当时不知道,而是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都不知道。 等自己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村里的邻居送到了二舅的家里。 二舅可以说是我当时唯一的亲人了,他见我伤的严重,就急忙送到了医院去治疗,后来医生说是头部损伤,得了轻微脑震荡。 我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嗡嗡乱响,就跟马蜂窝似的,那叫一个疼啊,好似无数蚂蚁撕咬一般,疼痛难耐。 躺在病床上缠着纱布,后来疼的直忍不住起来,二舅心疼我,就求医生就给了一片止疼药,吃了之后也算稍微好了点。 等疼痛稍减,我就问二舅见到我哥了吗?我妈又在哪?我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二舅坐在那直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就连我也是被村里邻居送过来的,他当时看见我这样子都吓坏了,急忙带来医院治疗,别看现在是醒了,掰着手指头算一下,都已经昏迷有两三天了。 我当时一听这话,整个人的心“砰”一下像是炸了一样,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都已经昏迷两三天了?那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问二舅他也不知道,他和我们不是一个村子的,当年母亲是外村嫁过来的,并不是本地人,二舅他们家离我们说远也不远,但也绝不近,事情发生了之后,二舅先把我送到医院,因为联系不上家人,又担心我也不敢走,所以就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过了两天,警察就来医院找到,说是要进行调查,问点问题,先了解了解情况。 通过和他们的对话,我才知道,原来在自己昏迷不醒被送到二舅家之后,村子里的人就听到我家院子里动静不对,有惨叫打斗声! 当即就有人报了警,等警察人员过来的时候,进家里一看,满院的血,地上下的雨水都被染红了,院子里一团糟。 可奇怪的是,警方通过调查后,发现院子里除了大滩血迹之外,是空无一物! 没有人,也没有尸体,只有打斗留下来的痕迹和被血染红的雨水,这里面最为突出的地方是在后门处,满地的血迹和手印,连门上溅的到处都是。 警方专业人员采集血样后经过匹配分析发现,这血只有两个人的dna,一个是我母亲的,另外一个就是我哥的,院子没尸体,不排除受害者逃掉了的可能,让我不要太担心,他们会尽全力去寻找我哥和母亲的下落。 我当时听完后,心里特别疑惑,倒不是奇怪他们人去哪了,而是因为别的事,忙开口问了一句,难道那里面没有我爹的血吗? 警察人员都被我一下问愣了,都没能反应过来,因为他们知道我爹坟被刨,尸体失踪的事儿啊,就是交给他们的案件,几个村子上的派出所,只有这么一个,大事小事都归他们管,发生点事能不知道吗?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警察愣了,我二舅也懵了,过来说了几句“小穷啊,你爹怎么会在那?当时警察的面,咱可不能乱说,警察同志,真是对不起啊,这孩子摔着脑子,医生说轻微脑震荡,估计到现在都还不清醒呢。” 警察没说话,但那样子像是认同了我二舅的说法,了解完一些情况后,临走前让我好好休息。 我坐在那自己一个人,低着脑袋,没再告诉他们多余的消息,虽然当时年龄小,但自己心里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我那死去的爹,从坟里爬出来,杀了我哥和母亲。 脑子里不断想起那不人不鬼的怪物,死死咬住我哥肩膀时候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什么,院子没有尸体,也许并不是没人死,而是尸体,被吃了。 第五章 爱养动物的二舅 之后很多年里我都是跟着二舅生活,再没敢回去那个院子。 在那以后我就开始时常做噩梦,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总梦见我爹浑身是土,眼珠子翻白,和我哥还有母亲并排站在老家院子里。 他们脚下积满了雨水,浑身的鲜血,不停往下流,那血就跟水龙头似的,从身上哗哗流进脚下积水里,没一会就染红了整个院子。 他们三个人老是哭哭啼啼向我诉苦,哭出来的没有泪,全是血,说自己被人害了,死了都不能安生,让我替他们报仇。 说着说着,他们见我没反应,就会过来掐我,等自己每次惊醒过来,都浑身冷汗湿透,像洗澡了一样,呼吸难受。 脑海里每天都在重复着那句话“此仇不报,图家冤魂,永世不再为人!” 可这仇,我又该找谁报呢? 那年我十六岁,刚上高中,家里出此变故后,一个亲人没有了,就开始跟着二舅生活。 简单说一下二舅的情况,他老婆死的早,也没有孩子,所以一直自己一个人过活,有一座大院子,东南西北各有屋子,现在来看的话,就是那种大合院,住我们两个人简直绰绰有余。 二舅因为没有家人,平常就养了不少动物,什么猫狗鸡鸭羊牛全都有,有兴致的时候还会养几只兔子、乌龟和鸟儿玩,全当娱乐自己的生活了。 再不济的时候他就和朋友出去玩,但有时候逢年过节,看着别人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睦睦的,他插不上茬,心里自然也羡慕,也难受。 但他不说出来,回家就自己拿着老婆的照片坐在院子里,能从下午看到黄昏不待动弹的,嘴里还一直唤着老婆名字,在那自言自语,对着照片说说昨天的事,今天的生活,还有明天要准备干什么,是准备再养一只狗啊,还是养只驴或者马啊等等之类的,那说话认真的样子,就好像他老婆真在旁边坐着似的。 而且看着照片,他手上也不闲着,拴一只鸭子在旁边,没事就摸鸭子的脖子,从上到下一遍一遍捋着玩,他拿着照片从下午看到黄昏,能把鸭脖子给捋秃噜了, 我刚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对他这种行为很不理解,但后来时间长了,慢慢也就接受了,甚至开始有些心疼鸭子,养了人家也不杀,就天天捋脖子玩,这谁受得了? 从这点就能看出,我二舅这个人,有时候特别没谱,不着调。 举个例子,他因为自己一个人,所以养的动物多了,就喜欢和动物打交道。 有一次大早上,我正睡的迷瞪,他把我叫起来,说是出去遛遛,然后给了一堆的绳子,把我拉到院子里,指着那鸡鸭猫狗说,把它们都是拴上,咱们去鱼湖转转去。 鱼湖是当地村子里一个大池塘,因为那地界环境好,周边又长着树林和麦田,所以村子里很多人,不管大人小孩,没事的时候都爱过去转转,坐在一起聊天,顺便还能看看自己的庄稼。 牵着一堆动物过去转的,他是第一个! 这鸡鸭猫狗拴了也就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他喜欢就让他干呗。 可后来他特意去集上买了根粗麻绳,扔过来让我去拴猪,气得我差点跳脚,你拴一个猪试试? 那猪圈门一开,猪能撒腿跑上天,是人能拴住的吗? 他就这么不着调,但不管怎么说,我到来之后,他生活上好歹多了一件事,那就是供我上学。 二舅他认为,既然家里事已经出了,也都过去了,可这孩子学业不能荒废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我当时还不愿意,你想啊,才十六岁,经历这些事,全家死的就剩自己,哪还有心思再去学习? 二舅就说,那你不上学也行,以后就回来和我遛猪吧,过两天我正准备养条藏獒,到时候把猪一放,让狗去追,我在后面跟着,挺有意思。 听完这话,气得我第二天就去学校报道了。 至此,话不言多,二舅供我读完高中,考上大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谈了女朋友,在城市里暂住下来,开始计划着结婚的事情,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这八年里,我活像个正常人一样,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业,一切都很顺利,也没有再遭受什么大挫折,好像所有的挫折和霉运,在十六岁那年都让我用光了一样。 时间久了,甚至忘了我哥当年那句话“此仇不报,图家冤魂,永世不再为人。” 如今我在一家国企里工作,工资待遇很好,老板对我也不错,有了女朋友,她姓陈,单字一个卿,为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生活上和我互相进步,后来正式订婚,准备不久后结婚,总之这一切都很好。 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老天爷是不是可怜我,见十六岁遭遇那样的事情后,就大慈大悲发了善心,让我以后的人生能好一点。 我过着安稳的生活,没有大富大贵,却也安安稳稳,时代在不断发展,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中国变化巨大,生活节奏也越来越快,但我依然很满足于现状。 直到那一天到来。 农历腊月十三,正值我生辰,就和未婚妻陈卿一起出去吃饭庆祝,由于玩的晚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腊月季节,天寒地冻,尤其是北方的城市,已经接连不断下了几天的大雪。 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上飘着鹅毛大雪,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进了小区,直奔我们所住的单元户,这里要说一下,由于陈卿她是比较懒的人,所以当初租房子的时候,为了省的整天上下楼麻烦,就选了一楼住,这屋子不大,我们两个人,门正靠着单元楼梯走廊就是。 我们俩回到家门前,楼梯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掏出钥匙来到自家门前跺了一下脚,头顶声控灯亮起来,就这一瞬间,陈卿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啊”一声叫了出来,急忙躲在我身后。 我被她也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去看怎么回事,就见在家门外侧的墙壁边竟然躺着一个人,说是躺着,倒不如说是依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由于先前太暗,也没注意到这有个人。 这人头发凌乱,胡子满脸,身上裹着一件脏兮兮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衣服,就这么依靠着墙壁坐下,鹅毛大雪掩埋,整个人下半身都被埋在了雪里,看不见腿,只有上半身漏出来,就这么坐在大雪堆里,两眼闭着,不知道死活。 “这人是谁啊?怎么会躺在咱家门口?”陈卿吓得躲在我身后,身子都在发抖。 “别怕,没事,有我呢。”我安慰着她,同时犹豫着走过去,用手推了推那人肩膀“兄弟?醒醒,你怎么躺在这了?” 这人脸色苍白,像是听见我的声音了,脑袋在大雪里晃了晃,却始终没能抬起头来,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气息微弱,看那样子就像是快要被冻死了一样。 我见状感觉不太对,急忙用手摸了一下,发现他身上烧的烫人,正想着掏出手机打120,突然听见他低着脑袋嘟囔起来,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和大雪里,显得极为无力和虚弱,但我却依然听得明明白白,心头发颤,他在说“图穷我找我弟弟图穷” 第六章 久别重逢 我当时听见这话都懵了,站在雪里甚至忘了动弹,身子都在发颤,任由大雪打在脸上,毫无知觉。 你想啊,八年了,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才十六岁,如今都二十四了,这八年里除了二舅外,身边再没一个亲人,说实在的,我早以为他们都死了。 可八年后,这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是我哥,让我心里怎么接受? 陈卿在一边也很惊讶“你还有哥哥呢?” 她不知道我身上所遭遇的事情,也从来没和她说起过,只声称自己是从小父母双亡,一直在跟着二舅过活,这么说倒不是想骗她,而是那些事情,连我自己都理解不了,又怎么让她明白呢? “以前是有过。”我犹豫了半天,心脏剧烈跳动,看着地上这个人,他头发凌乱杂长,把脸全挡了起来,看不清面目,声音也很陌生,会不会是骗子?不知道从哪得来我的信息,想要骗钱财? “我哥早死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谁说老子死了”他声音有气无力,一只手颤颤巍巍,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伸到我面前,只看了一眼,我就怔住了,因为在他手上戴着一只黑红色的戒指,赤月。 看见这戒指,我是真控制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情绪激动紧张“你真是我哥?” “臭小子如假包换”他说完这话,像是放下了心一样,整个人就有些扛不住,眼皮子开始往上翻,大有昏迷之势。 我见状急忙让陈卿打开门,从雪中抱起我哥就冲进屋里,将他放在沙发上,先打开地暖,然后到厨房切两块生姜准备熬驱寒汤。 中国地大物博,光是养生学问这一块就有数不尽的知识。 冬天身寒,尤其是冻伤之人,血液流通循环极为缓慢,若想快速增暖回血,不被寒气伤及内脏,须喝一碗生姜红枣汤,从体内驱寒方行。 这种汤做法也简单,烧一锅开水,切几片生姜和红枣放进去,生姜的作用是驱寒,而红枣用来活血,煮片刻后放入红糖和冰糖调味,等煮好了盛出来,这生姜驱寒汤也算好了。 前后总共没几分钟就做好了,我急忙端到嘴边喂他喝下去,整个人高烧迷迷糊糊的,神志也不清醒,喝完姜汤倒头就睡死了过去。 这期间我找出自己那枚戒指,名叫青日,试着放到我哥手边,结果刚一凑过去,戒指上忽的生出一股猛力,好似有人拉扯一般,竟拿捏不住,脱手而出,就听“啪”的一声,和我哥手上的赤月戒指紧紧吸附在了一起。 我见状惊讶无比,让陈卿去试着拔一下,她疑惑的用了半天劲也拔不下来,唯有我用手轻轻一碰,两只戒指就分离开来。 “这戒指可真奇怪,还会认主人啊,你们兄弟俩,为什么会戴这个?”陈卿疑惑看着我们两个人,觉得有些奇怪。 我看她眼神不对,急忙解释“你可别乱想,这事说来还挺麻烦,是小时候的事,都很多年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说,不过眼下有一件事能肯定,他确实是我哥,这戒指认主不会错,非我哥之人不能戴上去。” “这么神奇,从哪弄来的?咱俩以后结婚,也买一对这样的戒指怎么样?”陈卿看着这两只戒指,眼睛里都是羡慕。 我倒没她这么开心,看着沙发上这个犹如刚拾荒回来的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因为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了。 等我哥彻底恢复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陈卿见他穿着破陋脏兮兮的样子,就特意去街上给他买了两身衣服,说这是第一次见我家人,毕竟两人谈恋爱这么久,马上就要结婚了,到现在还没见过我的一个亲人。 陈卿是个好姑娘,她知道我从小父母离世双亡,所以一直以来对我,还有身边的人都特别用心,买了衣服,还叮嘱我,有时间带哥去剪剪头理理发型吧。 我哥从沙发上醒过来,头发散在两边,能把脸给盖完,也看不清他什么样子,从衣着和发型的整体看去,就跟刚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一样。 先让他换了衣服,带着去洗了澡,清理干净后,又理理发型,把头发和胡子剪去,才有个人样。 我看着他的脸,既陌生又熟悉,八年没见,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站在我面前,就好像还是当年十几岁的时候,好像自己从来没从那个地方走出来过一样。 “是不是变样了?还认得出来吗?”他看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和下巴。 我用力的点点头,心里激动“认得出来。” “你倒是变得快认不出来了。”他笑了笑“印象中你还是个孩子的样子。” “都二十四了,不小了。”我忍不住上前拥抱着他,心里又难受又开心,说不出的五味陈杂“哥,我一直以为你死了这么多年,你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知道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没有亲人,有多难受吗?”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情绪犹如水泄一般控制不住,眼眶湿润,眼前全是那年蹲在墙头上,看着我哥被怪物撕咬让我逃走的景象。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叹口气安慰道“没事,老哥这不是回来了嘛。” 我松开他,心里别提有多难过,这么多年来,无论身在何地何时,总会梦到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 梦里全是血,家人并排站在我面前,让我替他们报仇,从未摆脱掉,一直以为世上就剩下了自己,而此刻看着他,这种血肉之亲久别重逢的感受,恐怕非经历之人,不能体会。 “哥我对不起你们当年丢下你和咱妈,自己一个人逃走,明明心里答应了你,可一直以来,也没能为咱家报仇我每天都梦到你们,哭着让我替你们报仇”我说着说着,忍不住就想哭。 我哥安慰了几句说“这不怪你,毕竟咱家发生的事,无法用常理理解,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摆平的,所以我这不就过来了嘛。”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实在疑惑道“哥,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一点消息没有?” 他拍了拍我肩膀道“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我快饿死了,这会说话都没劲,吃饱了坐那慢慢说。” 于是我就带着我哥来到一家饭店,可劲点了许多饭菜让他吃,等吃饱喝足有劲了,他才告诉我说“图穷,其实有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向你解释清楚,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当年咱家确实是被人陷害的,那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也在找他,而且找了很多年。” 通过我哥的叙述,我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当年他把我推出墙外后,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准备同那怪物拼了命,结果谁知道那家伙刀枪不入,怎么打都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最后我哥没劲了,在家受伤严重,实在斗不过,被砸在墙上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救了出来。 救他的人是一位白发老头,据说这老头很是奇怪,七十多岁的样子,身体异常硬朗,常年自己一个人住在深山里,搭了一间木屋,总共也没多大,里面的家具什么的,也全是自己手工打磨制作的,而且做工要比市面上买的都好。 就连老头平常吃饭的食材,都是自己种出来的,他在木屋后边有一块空地,没事就在里面种菜自己吃。 而且这老头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本领,特殊到惊世骇俗,这个本领保管人听了之后,震惊咂舌! 到底是什么本领? 他会驯兽。 这听起来似乎是件再平常不过之事了,毕竟连马戏团里都有驯兽师呢,这不是故弄玄虚吗? 这种手法,实在不足称道。 那若要这么认为,可就显得听者孤陋寡闻了。 因为这老头驯兽,可不是单单驯服了那么简单,据说他所驯之兽,皆不是普通的兽类,而尽是些千奇百怪的兽类,其中不乏蜘蛛长蛇,甚至连蜈蚣老鼠等毒虫都能驯服,手法极为奇特,而且最为令人惊奇的,据说被他驯过的兽类,都通有灵性。 第七章 百兽之语 其实关于“驯兽”一说,中国古代比比皆是,早有耳传,许多历史记载中,也有提到过。 所谓猎人世家,乍一看之下,好似已淡出人们视线,但其驯兽技能,在家族中是相传不朽。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便有这样一记载,有一位名叫公治长的人,关于这人的说法不一,有说法他是齐国人,也有说是鲁国人,具体哪里人暂且不提,说他这人聪明伶俐而且爱学好问,为人知书达理勤俭节约,而且还会一项特殊本领。 通鸟语。 就是说,能和鸟对话。 这可不得了,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和动物说话的? 据说他经常走在路上,就和路边树枝上的鸟类闲聊,聊聊天气,聊聊天下大事,从那时候他便会驯服鸟类。 再往前说,伏羲黄帝轩辕等先古之人,也都有驯服野兽记载,甚至如今在《三字经》里还留有“伏羲驯六兽”的故事。 在古记载中,黄帝会驯兽术,他曾驯养老虎、豹、熊、貔貅,甚至用熊猫当坐骑,同炎帝大战,并获得胜利。 除此之外,还有夏朝的伯益也是精通驯兽之人,甚至留有“伯益作虞,管山川鸟兽”一说,以及“豢龙氏”和“御龙氏”两族人,据说他们能驾驭龙类生物,许多龙都飞到他们身边,他们也因此获得舜的青睐。 这豢龙氏其实现在来说,就是董姓氏的祖先,御龙氏便是刘姓的祖先。 更有甚者,于清朝年间,由于皇族喜欢豢养动物,尤其是猛兽野兽,所以曾特立组织名叫“围子营”,他们行踪神秘,照管着皇家兽园,是当时最具有驯兽技术的组织。 统统这些记载,都说明古时候的人们便已擅长驯兽,掌握各种驯兽技能,利用兽类来做各种事情。 而眼下救我哥这老头,据说手里就掌握着高超的驯兽本领,他通晓百兽之语。 这可不是一般的本领,通兽语者,但凡通其一,就已是不易,令人惊叹咂舌,能通百兽者,那岂不是真正的兽中之王? 别看这老头屋子里没多大地方,那可是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野兽,柜子上有蛇,床底下有蜘蛛,椅子上有猴,桌子上有鸟,而且这些动物同他好似家人一般亲近。 平常还能帮忙种菜,收拾东西。 下雨了猴子能帮忙撑个伞,出门蛇能帮忙看个家,鸟能帮忙传个信,早晨起来,连蜘蛛都能帮忙整理下桌面。 平常这些东西在家里,就跟雇了保姆一样,据我哥说,他在老头那生活的日子里,每天都是猴子和蛇在照顾他,老头除了种种菜,修修房子,也没别的事。 等我哥好的差不多了,老头就扔给他一把斧头,让猴子带着他去山里砍木头,这是怎么个意思? 老头告诉他说是你要住在这里,可咱们只有一张床,现在伤好了要睡觉,就自己做个床去,别睡我的地方。 可我哥当时哪有心思住下来,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家人是生是死? 就告诉老头自己要下山,这老头也不拦他,让他走,可结果我哥沿着路,在山里不管怎么走,最后总是会转回来,根本走不出去。 早上走,晚上铁定又转回来了,老远就能看见猴子和蛇在木屋门口等着他,推门进去后坐下,老头连他那份饭都做好了,就知道他会回来。 吃了饭睡觉,第二天死心不改,继续走,早上出发,一圈下来,晚上又转回来了,到地方就看见猴子和蛇在门口等着呢。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最后我哥实在走不出去,就放弃了。 这老头告诉他说,命中自有定数,你急也没用,知道为什么下不了山吗?是因为你命里还不到下山的时候,等时候到了,没人拦你,也不需要指点,自己就找到离开的路了。 我哥就问这老头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救了他,又把他带到这种地方? 老头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家和我有缘,所以才救了你,把你带到这里,算是我的私心,也算是你的福分,我八年之后就死了,可惜身下无子,这世代相传的通兽之语,无人能接,便准备传赠与你。 我哥当时一听这话都懵了,他倒不是质疑老头的驯兽能力,毕竟这些天也见到了,而是好奇老头那句“我八年后就死了”,你怎么知道自己八年后就死了?何来依据? 问老头,他也只是笑而不语,就问我哥愿不愿意学这身本领。 我哥考虑了一下,心想不学别不学啊,等到时候学会了,也算一身本事,于是就答应了。 这老头为人也奇怪的很,说他这驯兽之术,并不是通过言传身教学出来的。 从古至今,这集驯兽百语之大成者,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生生不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份各异,有平白布衣之人,也有王侯将相之族,有用来行侠仗义之英雄,也有为非作歹之恶徒,还有一生碌碌无人之人,不同朝代之下,各有其样,但不置可否,学会这百兽之语,才是真正的百兽之王,能统领百兽行踪与天下。 而今时代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三百五十九代人了。 他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野心,就在深山里驯兽养着玩,从未曾用来作别的事情。 我哥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就问他既然不是言传身教,那怎么学? 老头很有意思,说靠吃金丹。 我哥就傻脸了,说你这老头胡说什么呢?什么年头了还吃金丹,吃了能和动物说话,我是高中没上完,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老头不生气,笑说这百兽之语传宗之法,历来只此一种,从前人体内提取金丹,继给下一任吃,加以时日练习,便可掌控,至于掌控程度之高地,看个人天份了。 我哥听了这话,哭笑不得,问他既然这样,那金丹在哪呢? 老头听了直皱眉头,脸色开始有些犯难了,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吃下前人的金丹,这金丹一直在体内,即便溶解,也可通过运气再凝练出来。 而提取金丹必须凑够“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五兽,以其血骨熬制汤,喝下后三日内不能饮食,每天凝气聚神,将身体里的气息运输一处,到时候体内自会形成金丹吐出来。 这“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野兽,倒也不难找,金便是带有甲壳生物类的,木便是空中飞鸟类,火便是森林野兽类,水便是鱼类,土便是虫类。 五种生物找到后熬制一锅汤喝下去,凝气屏神三天,将气息全部聚集体内,与三天后清晨时分,张嘴伸舌去吐,即所谓气沉丹田,一运而发,便会把那金丹吐出来。 这老头说,那金丹在自己体内已经几十年了,早溶解了,而他在凝练之时,可能因掌握不好,气息不稳,较为吃力,没能把气都用在一团,结果等吐出来的时候,出来了两颗珠子! 这两颗珠子里颜色暗淡,意味着里面的气息不纯,不够凝练,说白了就是残次品,为什么呢?本来是一团强气,结果硬被分成了两团,拆分开来,还能行吗? 这老头怪自己对不起先人,世代相传都无碍,可结果到了他这里,出了这样的岔子,愧对列祖列宗啊! 说着说着自己开始泪流满面。 我哥劝也劝不住,就说要不干脆把两个一起吃了得了,老头说不行,这金丹之气,一旦分开便成了单独个体,不可共生,两个一起,在体内极容易混乱,要真吃了,过两天吐血身亡,可怪不得他。 吓得我哥也不敢吃了,就只吃下了一个,于此八年不断练习同兽进行交流。 后来过了八年,老头当真如自己所说,撒手人寰走了,而先前那些驯服的野兽也都四散而去。 我哥把老头埋了后,再次从山里下来,就也没有再绕回去过,他心想,这大概就是老头所说的时候到了吧。 而如今他带着那另外一颗金丹,千里跋涉,找到了我。 第八章:探子刘快口 我听他说完这些事,整个人懵了,简直像是在听志怪故事一样,在大城市生活的久了,猛然听见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相信。 我哥不由分说,从兜里掏出一个锦囊盒子递过来,让我打开看看。 我抱着疑惑的心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当真是一颗金丹,玻璃珠般大小,颜色有些暗淡,不算真正的金色。 抬头看着我哥,整个人脑子都在发懵“哥,你该不会进了传销组织吧,过来编个故事骗我,拿蒙汗药捏个团子喂我吃了,到时候把人拐走买了吧?”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哥打我脑袋道“这百兽之语流传至今,已经这么多代传人,命里合着咱俩该第三百六十代,这就是命,懂吗?” “可是”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我是你哥,带这好东西千里迢迢来找你,还能害你不成?”我哥这脾气还是说炸就炸,见我墨迹半天,一气之下抢过金丹,捏着我的嘴巴硬撬开,猛地塞了进去,一顶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咕嘟”一下,就顺着喉咙下去了。 他见我吞了下去,把水递过来道“接下来几天,你可能会肚子发疼,不断想上厕所,不过那都正常,不用害怕。” 我吓得赶紧喝口水压惊,心里有些慌,这事人生头一次遇到,懵了半天回过神,就问我哥,这金丹什么时候有效?我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和动物说话了? 我哥说这个没一定,有的人时间长,有的人时间短,看个人了。 我又问他“那你现在真的能和动物说话?” 他喝口水漱嘴道“能啊,不过我就是说,也是用心在说,不是张嘴,说了你也听不懂啊,从正常人的视角来看,就等于在和动物对视而已。”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总而言之不太信。 等吃了饭回去,过了大约两三天左右,我哥突然让我收拾收拾东西,说要去四川。 我问他干什么去? 他告诉我,他有一个朋友,说在四川看到母亲了。 我听完懵了,问他“咱妈还活着?” 他摇头道:“我不知道,当初昏迷之后,醒过来就被带到了山里,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我曾问过白发老头,他告诉我说,母亲应该没死,因为当时救我的时候,院子里躺着的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咱爹,也没有母亲的尸体。” “那这意味着什么?”我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 “意味着,无论是咱爹也好,咱妈也罢,既然院子里没有他们,就说明有人把他们带走了。”我哥道“我估计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害咱们的人。” 我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害我们?先害死我爷爷,然后把我爹变成那副鬼样子,后又带走我母亲,也不杀了他们,也没有杀我哥,那这人到底图什么? 这样分析的话,也不像是有仇要杀我们啊,要不然又何必留一命呢?倒像是在故意折磨我们。 “你那位朋友靠谱吗?消息是真是假?”我心里有些怀疑。 “那家伙为人做事很诚信,十有八九是真的,你和我一起去,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我听他说完,心里有些不安,这一去,看样子短时间里是回不来了,那陈卿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她自己扔在家里。 我哥看出来我的心思了,就让我先去商量商量,说咱们尽量早回来。 其实说实在的,我愿意跟着我哥过去,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那就值得,可另一方面,也担心陈卿自己在这里,在大城市里一个女孩子,很容易出事。 思前顾后,还是先找她商量商量。 把这事和她一说,陈卿抱着我说“你去吧,反正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在家等着你。”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一直以来,无论我做什么,她都愿意陪着,相信我,支持我。 但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放心不下,愈加难舍,欲说还休,最后咬了咬牙,一硬头,还是跟着我哥离开了这里,前往四川。 路上用了大概一天的时间,出发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主要是我哥不让带,他语重心长拍着肩膀告诉我,带着手机,里面有钱这就够了,至于他,背了一个包,包里全是瓶瓶罐罐的东西,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走起路来咣当咣当的响。 我问他包里什么东西? 他神神秘秘的说是宝贝。 我一听好奇心上来了,抓着包想要看,他打开我的手道“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到四川刚一下火车出了站,门口人群里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梳着大背头,头发油亮冒光,穿着一身略显松垮的西装,脚上一双破旧却擦的锃亮的皮鞋,脸颊微胖,体态发福,俨然一副起来破败老商人的样子,说不上来是有钱还是有钱。 他看见我哥时眼神一亮,举着两胳膊有些激动跳起来“诶!图兄弟!图良木兄弟!这儿呢这儿呢!快来,等你半天了!” 我在旁边听见,皱眉疑惑的看着我哥“图良木?你不是叫图富贵吗?” 他顿时不悦的瞥了我一眼,遮脸低眉微声道“早换名字了,图富贵多难听,以后当着外人别叫这个,听到没,就叫图良木,师父说我命里五行属木,所以给改了。” “哦哦。”我急忙明白的点点头,跟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站台,那发福的中年男子,就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到跟前,满脸堆笑的伸手帮我哥拿书包“来来来,图兄弟,我帮你拿着,哟,这么沉,里面该不会是都是那些东西吧?”他掂量着书包,伸着脑袋满脸惊讶和神秘的问我哥。 我哥点了根烟,抽一口缓缓吐出来“差不多吧,反正不少。” “厉害!厉害啊!”这中年男子拎着包竖起大拇指,满脸赞佩的表情,扭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问道“这位兄弟是?” “我弟弟图穷,和我一样是驯兽后人。” “我的乖乖,兄弟齐上阵!家族事业啊!”这男子急忙把手在西装裤上狠狠擦了擦,然后朝我伸出手,嘿笑起来“图穷老弟,鄙人姓刘,单字一个口,职业探子,熟悉的朋友都叫我刘快口,你叫我一声刘哥就行。” “探子?”我听到这个这个词有些愣,握住他的手疑惑道“电视剧里说的那种探子?” “嘿嘿,差不多。”刘快口握着我的手满脸堆笑道“探子是以前旧时代的老称呼,咱们现代都该叫线人了。” “那为什么你叫职业探子?这有专门的这种职业?” “哎哟图穷老弟,你要这么问,可就显得有些孤陋寡闻、才多识寡了。”他顿时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中国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行行有门道,我们这一行虽然看起来不算正规行业,没办公室坐着那么舒服,但你可别小看了这一行,可不容易我告诉你,干这一行,那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要说哪个行业走在时代前沿,那还待数我们知道吧?”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一副以自己身为“探子”而自豪着。 我哥性子急,在一边早不耐烦了,见他说个没完,挥手打断道“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说你叫刘快口还真唱起来了,没完没了的,我们对你这行不感兴趣,眼下还有正经事要办呢,我问你,你不是见到人了吗?在哪呢?” 第九章:照片 “哎哟图兄弟,你别急啊。”刘快口还是一副满脸堆笑的样,说话跟个奸商似的“俗话说得好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人我当然见到了,不过既然来了咱们就不急,这不是说话的地儿,走,我请你们哥俩下馆子吃一顿,就当洗尘接风了,饭间咱们慢慢说。” 这刘快口带着我们俩离开车站,门外赫然停着一辆宝马x6,钥匙打开车门请我们上去,我坐上去忍不住陈赞“刘哥,车真不错啊,宝马x6,待上百万吧。” “嗨,小钱,开着玩。”刘快口坐在驾驶座上,随手熟练的启动汽车,回头荣光满面的看着我们,豪气道“说吧兄弟,想去哪吃,随便挑,哥带你们去。” “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钱,行啊,既然这样,难得来成都一次,就去最好的饭店。”我哥说话干净利落,跟谁都一样,一点也不客气。 要是换成我还会客气几番,说两句客套话,随便吃点得了。 可我哥就不是,他脾气直,当即拿出手机百度一搜,找到推荐的最好五星级酒店,一拍刘快口肩膀道“刘哥,走吧,就去这家,叫什么str图穷,这英文怎么读?” 我看了一眼“stregis,这个我知道,瑞吉酒店。” “这地方怎么样?”我哥举着手机问。 “非常有名,绝对奢华的地方,住一晚就几千块钱,吃顿饭更不用想了。” “这么贵?没事,咱刘哥有钱,就去它了,走吧刘哥。” 刘快口这会在前面坐着直擦汗,半响了没敢说话。、 我看在眼里,心里盘算他这人是有点钱,但应该还没到随便就能去这种酒店的地步,先前那话,估计也只是客套客套,可没想到会碰上我哥这么实在的人。 “走吧刘哥,发什么愣呢?”我哥拍了他一下,还特意把手机举过去让他看“就这家,瑞吉酒店。” “诶!”刘快口身子一抖,握着方向盘手都在颤,话都说出去了,不能再收回来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着“走走,这就走!” 一路无话,等到了酒店,一进去,我就愣了,怎么着?没来过啊,这地方是真奢华,光是酒店大堂装修的就宛如宫殿一般,俨然一副贵族气息。 服务员态度也是极好,鞠躬弯腰把我们领到一个地方坐下,之后开始点餐,我看了一眼餐单,心头一咯噔,这最便宜的一份菜也要好几百,而且我估计像这种大酒店,菜的份量都不会多,吃的是品味,可我哥这样的,不是有品味的人,朝着吃饱的目标去算,那待吃多少钱? 我举着菜单犹豫了一下,最后缓缓推给对面的刘快口“刘哥,还是您点吧。” 刘快口就瞥了一眼,心头顿时好似一疼,瞳孔一跳,眼神都不对劲了,咧咧嘴,顿了顿“没事,你来吧老弟,哥吃啥都行。”说着又给我推回来了。 我哥看见了,心里不耐烦“你俩让什么呢!磨磨唧唧,跟娘们似的,拿来我点!”说着一把将菜单夺了过去,旁边刘快口脸上的肉顿时猛地一紧,两眼血红没吭声。 “服务员,先来瓶92年的干红,尝尝鲜,然后把你们这最贵最好吃的菜都来一份,最后” “图兄弟图兄弟!”刘快口坐在那彻底看不下去了,急忙把菜单从我哥手里夺走,苦笑道“都来一份?要这么多咱吃的完吗?就三人,少要点少要点要不然多浪费,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吃的完,怎么吃不完!”我哥伸手还想拿菜单,被刘快口一把拉住道“听说我图兄弟,咱先点这么多吃着,吃完不够了再点是不?不急这一会儿。” “行吧。”我哥犹豫了一下“那就先要这么多吧,图穷,你要是有啥想吃的直接点,刘哥请客,敞开了吃。” “行。”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刘快口,他交给服务员餐单的手都在颤。 刘快口这个人啊,能说会道,嘴巴快,眼皮子活,没大钱,有点小钱,撑不起排面,但还偏喜爱讲究气派,可你若真让他去讲究,他又不懂,也达不到那个档次,而且喜欢贪图小便宜,心眼子多。 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活要面子死受罪的一种人。 过了没多久,服务员就把各种各样的菜品呈上来了,放在桌子上,宛如满汉全席! 很多菜品我是闻所未闻,见未曾见,其中有西餐也有中餐,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西餐之中像什么博古斯海皇塔配鹅肝油松露酱,一份就1998元,还有什么戛纳顶级鱼子酱海鲜拼盘等等,这些餐名字我都没听过,中餐里像什么山东好客,海参汤之类的,也是琳琅满目。 简而言之,这顿餐是我这辈子少有吃的最好,也是最贵的一顿饭,别管最后有没有吃饱,反正看是看过瘾了。 吃饭间,刘快口是一脸郁闷,我哥大口吃着,嘴里塞得都是肉还噘着嘴,还腆着厚脸皮说“刘哥,怎么光看不吃啊,尝尝啊,这鸭肉,做的真不错!”我哥是真没想那么多,只管吃,他以为刘快口是真有这么多钱呢。 “我我看见这鸭肉,就想起我家以前淹死的鸭子了,感情和我特别好从那以后都不吃鸭肉”刘快口脸都快哭了,说话还言不由衷“情不自禁,心里难受,我说你们也别吃这个鸭肉了,都少吃点,说不定咱还能退呢” “刘哥仗义啊!和动物关系都这么亲!”我哥一口吞完半杯红酒,再去倒发现瓶子里没了,挥手叫服务员“再来一瓶92年的干红!” 刘快口在一边脸都青了,闷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这顿饭下来,我哥吃的最爽,他什么也不想,只管大口朵颐,从头吃喝到尾。 我是惊讶与菜品繁多,边吃边欣赏,因为没见过啊,能有几次来这种地方消费? 刘快口是最郁闷的那个,坐在那一直盯着盘鸭肉都没动弹。 饭吃到最后,吃的也差不多了,我哥擦了擦嘴,纸巾一扔,挺着肚子,半躺在椅子上,深深缓了一口气,问刘快口“刘哥,饭咱也吃的差不多了,这会能和我们说说情况了吗?在哪见着的我妈?能带我们去吗?” 刘快口这会心里很郁闷,看着桌子上的狼藉,叹口气缓了半天,才回神伤心道“能是能去,不过并不是在这城市里,是在山里。” “山里?” “你也知道这四川整个地方,四面环山,地势不稳,在高山深处有座很偏僻的村子,叫古路村,平常都没什么人,关于你母亲的线索,当初你把她的照片交给我时,就一直在帮你打探消息留意着,后来通过一朋友,说是在古路村遇见了她,还给我拍了张照片确认,你看是不是?” 说着,刘哥就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给我们看。 这照片上面没有什么修饰色彩,一看就是原生相机照出来的,拍摄的是远景,拍摄照片之人应该是要拍一道古老的墙壁,因为那面墙壁上有许多老壁画。 只不过拍摄时,通过照片给人的感觉,看起来好似按下拍摄的同时,墙壁下恰好经过一个人,而这个人扭头也恰好看了一眼相机,将其正脸给拍了下来。 由于聚焦不在这人身上,而且还是远景,所以五官显得有些模糊,但既然如此还是不难看出,这照片上路过之人,就是我母亲! “是她!”我哥看着照片,整个人情绪激动起来“就是她!” “你确定啊图兄弟,这古路村别听名字里带个“路”字,但上去着可麻烦了,一条路都没有,待爬山,别到时候白跑一趟!”刘快口收起手机,看着我哥道。 “我确定!绝对不会认错!”我哥情绪这会有些激动,一把抓着我的手,两只戒指紧紧吸附在一起,他眼神极为少见的认真,语气庄严道“图穷,八年了,咱们图家终于能团聚了!” 那照片上确实是我母亲,不可能也不会认错,自己的母亲还能认错不成? 看着我哥激动兴奋的样子,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的心脏剧烈跳动,感觉着他手掌上炙热的温度,心里也激动紧张起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种言语溢表,却又张不开口的感觉,只有体会过的人能知道。 “哟,你们哥俩这戒指挺好看,在哪买的?卖给我行不?我出高价!”刘快口那商人般敏锐的目光,一下子就盯上了我们俩手上的戒指,伸手便来摸。 第十章:上山路 他摸着我们手上的戒指,眼神直冒光,嘴里啧啧称奇“哎哟不得了,这俩戒指摸起来还不一样,一个冰凉凉的,像玉一样,一个热乎乎的,像火一样,真是好东西啊,从哪弄的?能卖给我不?” “卖不了。”我哥推开他的手道“这戒指认主,除了我俩,换谁都戴不了,我爷爷从小请先生给弄过来的。” 刘快口一听成不了,脸上一阵失落,最后去结账,一顿饭花了三四万,心疼的他差点犯心脏病,就这样出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小钱,都是小钱。” 坐上车我疑惑问他“刘哥,咱们怎么去古路村?” “先开车到山脚下,然后找路爬上去。”刘快口想了想“那边比较偏,车能不能到山脚都难说,如果开不过去,那咱就只能徒步上去,据说光上山的路都待一天走,到时候估计没个两三天也下不来,所以你们哥俩待有个心理准备。” 我闻言有些不敢相信“都现在这年代了,中国怎么还有这么偏僻的村子呢?” “唉,时代发展,也不代表所有东西都在发展,有些东西甚至可能会倒退。”刘快口一副忧国忧民,大有学问的样子“这些村子原本就是古村落,时代发展,可它们在深山里根本没出来过,自然也没跟上脚步,一直以来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这样的村子,在中国可不止古路村一个,多着呢。” “咱们管不了这些事。”我哥剔着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发展时代那都是国家的事,我只想找到我妈,过好老百姓的小生活。” 说着话,刘快口突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图兄弟,我想起来一件事,当初那朋友把照片发给我的说时候,还说了另外一件事,说我要是去古路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那地方有些不正常。” 我听他这么说,心头一咯噔,忙问“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像是有些犯难,一副欲言又止,故意吊人胃口的样子“这个不好说啊,你俩要是个老道士,我也就直说无妨了,可这驯兽的一职业,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接触过。” “你就别墨迹了,有什么直说。”我哥也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快口皱着眉,像是在做思想斗争一样,最后一咬牙道“行吧,我就实说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也不瞒两位了,我听说啊,那古路村建设在山顶上,四周是山林,房子多数为木屋,一共百余户人,这其中有一户房子,常年没人住,而且不管是谁住进去,过一段时间,都会死在里面,很多奔着古老村庄来旅游的人,在里面住过一晚,不是失踪了,就是疯了,都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着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声音故意放小,神秘道“说是有鬼。” “放屁!”我哥翘着二郎腿不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闹鬼,再说了,就算真闹鬼和咱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找人的,不去搭理不就行了。” 我也觉得我哥说的有道理,跟着点头。 可刘快口脸色就不好了,支支吾吾道“我明白你说的,可问题是你有没有想过,明知房子闹鬼,那些旅游的人为什么要住进去?因为他们和咱们一样,等上了山,至少要两三天下不来,那要是在山上,可就只有那一个空屋子能住啊。” 他这话一说,我和我哥坐在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车里瞬间没人说话了,陷入一片死寂,气氛极度压抑起来。 车子一直在行走,离市区越来越远,路上也变得空旷起来,人烟开始稀少,从始至终他们都不说话,像是在打一场心理上的默仗。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了认怂道“要不咱们买一顶帐篷去?” “怂什么!”我哥气的拍了我脑袋一下“别听刘哥瞎说,哪有什么鬼,自己吓自己,你哥我怕过什么?死都不怕,还怕小鬼?我告诉你,要真有鬼,教你个办法,你只要比它凶,它就不敢怎么着你知道不?” “真的假的?” “倒是有这么一种说法。”刘快口在前面若有所思道“鬼怕恶人,以前就这么说的,也不知道现在还管用不管用。” 我们就这么谈论着,车子行驶了将近几个小时,在郊外一处服务站的停车站里停了下来,刘快口趴在方向盘上,隔着前窗车玻璃指着远处一座高山,道“看到没?古路村就在那座山头上,接下来咱们徒步过去。” 我打开车窗探着脑袋望外看,就见远处一片山脉相连,望不到边,其中一座巍峨的大山,好似金字塔一般,立在群山之中,极为醒目显眼,山顶上飘着一层浓浓的白雾,由于离开的太远,也看不出这山到底有多高,就感觉好似一尊神一样,守在天边。 我正看得暗自赞叹,就听见我哥在车里气急败坏道“刘哥,把车停这儿干嘛?前面不是还有公路吗?走啊!” “不走了,再往前走,真到山脚下,就没地方停车了,这荒郊野外的,万一丢了怎么办?”刘哥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你钱这么多,丢了再买一辆呗。”我哥还不死心,劝着往前开。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刘快口就更不走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估计心里正骂我哥,这小兔崽一顿饭吃我三四万,气的一拍方向盘下车道“不走了!就停这儿,剩下的路咱们走着过去。” 没办法,车子只能停这儿,我们全都徒步而行,所幸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走着也轻松。 我害怕到山里没信号,就趁现在给陈卿发了条消息,报个平安,顺便告诉她过两天就回去了。 消息刚发过去,没一会陈卿就回复我,说在家等着我回来,到时候准备给我个惊喜。 我见状心里一乐,好奇的问她什么惊喜,结果她没有再回了。 一直往山里走,这山看着好似近在眼前,那是因为它大,真走过去,才知道有多远,沿着公路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到山脚下,从这以后,公路就往另一边出省的地方去了,我们要上山,只能沿着土路一步一步往上了。 等等着山路往上,走了三分之一的的时候,我才开始真后悔没拿点能用的装备过来,这山涧石头繁多,草木茂盛,道路坎坷,走起来异常消耗体力,而我穿的又是薄底的鞋,走在山路上,脚掌硌的生疼。 而且走不几步,就有草木拦住去路,要想过去,只能用手拨开自己,这就到考验能力的时候,谁知道拨开草丛会有什么东西,山里面有个虫蛇之类的,最正常不多。 刘快口本来在最前面走着领路,结果期间拨开草丛的时候,当初一条蛇窜出来,吓得七魂丢了三魂,坐在地上半天才拉起来,说什么都不走最前面了。 我要走队伍前面,可我哥又不让,他就自己打头阵,我在中间,刘快口在最后面。 越往上路,道路越少,地势愈加陡峭,走到后面几乎已经没路了,只能沿着石头往上爬,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问刘快口,他累的气喘吁吁,扶着山壁说没错,只管往上爬,爬到山顶,就到地方了。 我心里犯嘀咕,在半山腰累的满头大汗,回头去看,山下郁郁葱葱,好似绿海一样绵延不绝,山体之间相连,一座座宛如海浪一般,连绵起伏,云雾缭绕之间,整个天地尽收眼中,景象极为壮丽。 我一边感慨天地美景,一边心中又疑惑,这种地方真有人住吗?住在这,连信号都没有,岂不是真正和外界隔绝了?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地方呢? 第十一章:古路村 沿着山路往前,爬了几个钟头左右,终于在天近黄昏之际,千辛万苦来到了山顶,站在山顶上,回头去看,心里一阵波涛澎湃。 刘快口这会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坐在山顶一块石头上喘气的休息,这山顶空旷,刮来的风没有阻挡,比较大,他头上原本打的都是定型水,这会被大风一吹,整块头发齐刷刷往一侧偏,就跟头上长了一块板砖似的,随风飞舞,吹的他捂着头皮发疼,催着赶紧走。 我们来不及欣赏便准备离开,回头瞥了一眼,黄昏日落,远方大地金光万丈,好似佛光降临一般,极为壮观,我们三人在巅峰之上,三道人影斜长,相互交错之间,显得颇有诗情画意,内心油然一阵豪放感,要不是刘快口在一边急着走,捂着发根说吹的疼,我还真就当场来一首诗了。 我们在沿着山顶的斜坡继续走,不多远处,就看见几座山石之后,一片片房屋,错落有致,坐落在山间悬崖之处,同青云相伴,树木相生。 “哎哟不得了。”刘快口看见那一片片房屋,一路上没感慨,这会内心有感而发起来了“都说城市房价贵,却还争先恐后去买,一辈子做个房奴,天天还债,何必呢?你看看这地方,多美,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还与日月相伴,在这里盖一间木屋,也花不了几个钱,不比那城市天天闻汽车尾气好多了?你说是不是图老弟?”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理是这么个理,但问题,住在这儿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没电也没网,天天干什么呢?” “这你们年轻人就不懂了,当然是用来养老了!”刘快口摇头叹气道:“像我们这一代人,现在年纪都大了,折腾不了几年了,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呢。” 说着话,我们就来到了这村子前,为什么这地方叫古路村,没人知道,但这地方是一条路没有,要想下山,还待顺着来时的路爬回去。 这会天色黄昏,山上的人不同城市,也没有电,没什么夜生活,再过不了多久估计就天黑了,到时候这山上就是两眼一抹,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所以眼下家家户户有的人都已经回去了。 只剩下个别挑着扁担走在村子里的人,匆匆忙忙往家里干,我们进了村子,沿村子里的山路走,这村子要说小倒也不小,百户人家,百片地方,从村这头到村那头,真要逛一圈,也要走不少时间。 村子里的房屋建设很有特色,全是木制不说,而且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有三米左右,三角形的房顶,用木头做成的墙壁,每家每户都有一片小栅栏院,里面养有一些家禽。 这种建造在如今的时代,别说城市,农村都很少见了,估计也就这种地方还存有。 “哎哟,这地方真是好,粪味闻起来都挺香的,真的,不信你们闻闻?”刘快口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这地方了,从进了村就没停住夸赞的口。 “要闻你自己去闻,别拉上我们俩。”我哥使劲推开刘快口的手,正说话间,就见打村子里头忽然匆匆忙忙走出来一姑娘,这姑娘看起来二十余岁的样子,上下穿着一身黑色布衣,头上缠块巾子,将头发挽起来,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目光直盯着我们,快奔而来! “刘大哥,您可算来了!”这姑娘快步来到刘快口跟前,一脸的期盼,眼神中却又有些不安,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情绪。 我见状疑惑“刘哥,你之前来过这?人家姑娘怎么认识你?” “没有啊!”刘快口想也没想,表情坚决否认道“我上次不是让朋友帮忙留意着你们的事嘛,他在这地方拍了照片后,想着以后为了方便,就让他和当地人说了一下,等咱们过来了,好有个接应。”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刘快口在一边嘿然笑道“都是自己人放心吧,我跟杏儿妹子单独说两句。” 说着,也不管同意不同意,他就拉着人家姑娘走到一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去了,由于离得远,这家伙又好似故意把声音放小,导致我们根本听不见,就见那姑娘不断的频频点头,目光时不时瞥向我们,眉头皱着,一副忧愁的样子。 “哥,刘哥和那姑娘说什么呢?”我看着刘快口那偷偷摸摸的样,心里边总觉得有事。 “谁知道他又搞什么买卖呢。”我哥打了个哈欠,伸伸腰无力道“爬了一天山,简直累坏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一早起来,抓紧打听咱妈的事,别的都和我无关。” 等了一会,我哥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叫道“刘哥,说完了吗,咱们赶紧走吧,再他走马上天就要黑了!” “诶好!马上来!”刘快口回头答应一声,最后拍了拍人家姑娘,不知道交待了什么,那杏儿姑娘脸色终于稍有舒展,看了我们一眼,最后离开了这里。 等人走了,刘快口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像是捡了宝贝一样,一脸兴奋的看着我们“图家兄弟,等急了吧,天快黑了,两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哥眉头一皱,愣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赶紧找地方住吧,难不成真睡荒郊野外啊。” 刘快口一听,原本开心的脸上,表情骤然一变,脸色一阵发白,看着我哥,嘴巴都有些哆嗦了“图兄弟…你还真要去睡那闹鬼的地方啊。” “闹什么鬼!都是自己吓自己!”我哥反驳道“要不然你说怎么办?咱们还有选择的地方吗?” “我刚才给杏儿姑娘商量了一下…她们家还有个柴房,不过就是里面有点乱…还有离猪圈比较近,是有点气味,但能住咱们三个人,不是问题。” “那明天一早上起来不待一身猪屎味?在这地方又没法洗澡,要去你自己去睡,我们哥俩不去。”我哥一听在猪圈旁边就不愿意了,愤然道“刘哥,咱们也别磨叽了。这天已经黑了,两个选择,要不你就带我们俩找到那老屋子在哪,我们住进去,你要是害怕,就去猪圈凑合睡一晚,不过先说好,第二天你可离我们俩远点啊!” “要么就跟我们一起,在老屋子里住一晚,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不干净的,咱们三个大男人,阳气十足,你怕什么?别总是磨磨唧唧的,痛快点!” 这话说的刘哥脸色青红不定,犹豫半天,最后实在碍于面子,总不能当着这哥俩的面,真的自己躲到人家姑娘家里,去睡猪圈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探子界脸面何存? 最后咬牙一跺脚,狠狠叹气道“唉!走吧走吧!我刘某人今天就舍命陪君子!” 说罢,带着我们往村子里走,这山顶之上不通电,天一黑视野就缩减不少,走在路上,全靠月亮来照明。 所幸这地方海拔高,又没有遮挡物,月光直接照射下来,洒在地上,灿白灿白的,倒也能看清周围的房屋样子,和眼下要走的方向。 冷月挂空,寒风凌冽,这到了夜晚,行走在村子里,一片死寂,仿佛一个活人也没有,家家户户黑着窗户,也没有一点光亮,这山顶上风势又大,呼啸而过,仿佛哭声一般,哀嚎不断,看着两侧死寂阴冷的木屋,不由的人心里发慌。 我紧紧跟在我哥身边,一路上没敢说话,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刘快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们,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如同蜡一样发白,他指着前面不安道“图兄弟,咱们到了。” 第十二章:床上有人 我闻声抬头看去,就见在阴森惨白的月光下,一座四米高有余的木屋静立在面前。 这木屋年代久远,说不上来有多少年头了,站在外面,夜风吹过,我好似都能闻到那腐朽的木头味,严格来说这木屋不算村子里,倒有点像是在村外,虽然之间就几分钟的路,但回头去看,这一段路总给人一种无比遥远的感觉。 屋子破旧不堪,外面荒草丛生,俨然一副妖魔藏身之处,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恐怖。 刘快口看见这恐怖的木屋,脑门上汗就下来了,支吾道“图兄弟你看着地方。。怎么感觉阴气那么重啊,咱要不还是找别的地方凑合凑合吧?来找人,不值当的把自己命再搭上啊。” “刘哥,你别疑神疑鬼的了。要是害怕,跟着我就行了。”我哥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电灯第一个走了过去,来到木屋前,伸手去推木门,那木门老旧,上面渗透着一股子腐朽味,用手轻轻一推,发出"吱呀“一阵刺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跟着紧绷起来! 缓缓推开木门后,我哥举着手灯往里面看了看,屋子里很乱,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来了,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里面漆黑一片。 我哥站在门前,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看,等了一会,回头道“你们都跟着我。” 说罢,他举着手机先进去了,刘快口在外面心里发怵,急忙也跟在后面。 我最后一个进去,来到木屋里,由于房子都是用木头建造的,就连地板也是,所以走在上面,不断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在整个黑暗的屋子里回响着,异常清晰。 我跟着掏出手机,用灯光打量着木屋,走进来先是一块方形的空间,在两侧是屋子,看那样子是给人住的,大小只有十几平米,里面最多也就放一张床,一张桌子。 在这种地方住着,不像是城市里,生活上没有那么多东西和工具需要,生活很简单,所以房子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根本不需要太大,大了反而不好。 屋子除了这两间之外,还有一个大点的屋子,我进去看了一下,里面有座是用土糊起来的台子,上面放着许多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像是以前烧地锅的那种厨房,除此之外,整座木屋再无其它。 “就两间屋子,还这么小,刘哥,我和我弟凑着挤一间,给你自己单独留一间,睡得踏实,怎么样?”我哥在两间屋子之间转了几圈,他住在这种地方还嫌小,心也是够大的。 刘快口一听让他自己住间屋子,脸色“唰”一下就变了,急忙拉着我哥道“不行不行!在这种地方还图什么踏实,能熬过今晚,别被吓死了我就知足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图兄弟,要不咱俩挤一屋?”刘快口抓着我哥不松,疯狂靠近。 我在旁边听见,心头咯噔一下,屋子那么小,三个人根本塞不下啊,你俩要一块了,那不就意味着,我自己要一个屋了吗? 我心说这不行,又不是谁都跟我哥一样胆子这么大,心里不情愿,刚要反驳,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哥就不耐烦挥手道“行行行,看把你吓得,图穷,你自己一个屋,我和刘哥一个屋行吧?你睡哪间?” “我睡哪都行。”抬头看着我哥,又看看刘快口那认怂的样,一句“我也害怕啊”刚到嘴边,都没能说出去,就硬是给咽了回来。 “那我们睡外面这间吧,爬了一天的山,我现在只想倒头就睡。”我哥说完,就带着刘快口推开木门进了屋,他俩一进去,这房间外面就剩我自己了。 瞬间周围一片死寂,只剩下我自己举着手机站在屋子里,心惊胆寒,神经一直绷紧不敢放松,这屋子年代太久了,外面一阵风吹过来,整个屋子里面都在“咯吱”乱响,仿佛全是人走动一样,听的人心发慌。 在原地杵了将近一分钟左右,才忍着害怕走到里面那间屋子门前,站在门外时心里忐忑不安,伸手去推木门,黑暗中“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屋子里顿时飘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正当我疑惑这是什么味时,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我的脚上,吓得整个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身子一哆嗦,急忙举着手机低头去看,就见一只大老鼠唧唧喳喳,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窜出入黑暗中。 我看着那老鼠跑走,心里叹气,今天晚上算是别想睡踏实了。 走进屋子,里面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全是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没人住了,床边还有一个破烂的柜子,除此之外,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了。 我脱下外套,打了打床板上的灰尘,觉得差不多了,便将衣服叠起来垫在头下当枕头,然后关上木门,躺在上面准备睡觉,由于心里不安,戴上耳机听着音乐,全当自己睡在家里。 所幸自己爬了一天的山,也确实累了,听着音乐还没十分钟就睡了过去。 人在陌生的环境里睡觉,一般情况下都睡不踏实,大脑会处于一种警戒状态,这也是生物的自我保护意识。 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莫名其妙突然就醒过了,耳机掉在床边,里面还在放着歌,拿起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左右,整个人睡的头昏脑涨,揉了揉脑袋,继续准备睡。 刚一翻身,在床里面,摸到了一只手! 那一瞬间,整个人大脑里“嗡”的一声炸了,浑身血液当场凝固,吓得大叫一声,反射性猛地往后一弓腰,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木板咯吱咯吱乱响。 趴在地上急忙举起手机往床上看,还没等看清,忽然灯光下一道黑影闪过,直接朝木门处窜了过去,“砰”一下撞开木门,随后就听见屋子外面“咚!咚!咚!”一阵脚步疾走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吓得趴在屋子里,整个人腿都软了,手机都拿不稳掉在地上,差点直接尿裤子,脑门全是汗,那他娘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手,难道是个人? 可这人大半夜的,跑我床上来干什么? 而且现在才凌晨四点多,是什么时候来的?难不成趁我睡着之后就过来了,然后躺在床上一直看着我? 这么一想,我头发直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这觉是不敢再睡了,急忙起身出去拍我哥的门,“砰砰砰”几下,过了一会木门打开了,我哥迷瞪脸出来,睡得是稀里糊涂的问“怎么了?” “哥我屋里刚才有人。”我这会说话都还在打颤“就躺在我床上。” “啊?!”我哥一听这话,被吓得瞬间清醒过来,急忙走回去,一巴掌抡圆了狠狠甩在刘快口屁股上,“啪”一下清脆的响声,好似鞭炮当场炸了一样,惊得刘快口浑身一撅从睡梦中醒过来,脸色惨白无比,瞪着大眼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刘哥,别睡了,屋里进人了!”我哥说话间去拎他的包,刘快口胆小,一听这话,凌晨四点,荒郊野外屋里进人,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急忙从床上趴下来,满脸的惊慌“进人了?什么人?长什么样?在哪呢?” “跑了。”我心有余悸的告诉他“太黑了,没看清是谁。” “哎哟我的天,太可怕了吧!”刘快口这会其实还蒙着呢,脑子没完全清醒过来,毕竟刚才睡得正香,突然被我哥一巴掌打醒,大脑乱着呢,揉了揉屁股,缓了一下,才开始犯起嘀咕来“刚才谁打我屁股?下手这么重。” “图穷打的。”我哥想也没想直接道“你睡那么死,他叫你几声都叫不醒。” 我在旁边闻言,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图良木,过分了。” 他低着脑袋在包里翻来翻去找东西,完全装作没听见,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只听见里面咣当当乱响,全是瓶子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他脸上突然一喜道“有了!” 第十三章 蜘蛛守夜 就见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玻璃瓶子,这瓶子直径有十厘米左右,高足足有二十厘米,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背包他带一路了,从来的时候就带着,问他是什么,不说,也不让看,搞的神神秘秘的,好像宝贝一样。 这会拿出来,我心里好奇,急忙举起手灯去看,一凑近忽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装在瓶子上,发出“铛”的一声响,吓得我整个人一抖,定眼一看,就见这透明的玻璃瓶子里竟然装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 这蜘蛛体积庞大,而且四肢发达,毛发极长,个头足有一只手那么大,浑身黑色,两眼发红,八只脚在瓶子是抓来抓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看的人是毛骨悚然。 “哎哟,这么大的蜘蛛!”刘快口惊讶的不得了“图兄弟,难不成这就是你驯服的兽?” 我哥点点头,看着瓶子里的蜘蛛,像是在回忆道“说起来这小家伙和我也算有缘,当初发现它的时候,在山从里,都快饿死了,我救他一命,于是就跟着我了。后来我特意查询过,这是缨毛蛛,捕鸟蛛的一种,很有战斗力,它们这种蜘蛛吐丝不结网,用来侦察最是不错,今天咱们就让它来守夜,怎么样?” 我哥说着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瓶,那蜘蛛在里面听到声音,转身看着我哥,就像是真的听懂他的话一样。 “它守夜会不会不靠谱啊?”刘快口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哥挑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刘哥,蜘蛛的警觉性,要比人类大的多,它会先在屋子离地面三厘米的地方,吐满蛛丝,然后让这些蛛丝和自己连接起来,形成一张隐形的网。” “之后只需要待在一个地方守着,一旦真有什么人过来,只要敢走进来,必定会踩到地面上的蛛丝,到时候它就会感应到异常,然后迅速来通知我的。” “高!实在是高!”刘快口听完之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养蜘蛛的人着实不少,但能像图兄弟你这样,用蜘蛛来守夜的,绝对是古今第一人!” “那倒未必。”我哥拧开盖子,一副博学多识得样子道“百兽之语,传下来这么多代,用蜘蛛者早已不是少数,我估计着,天下生物除非是没有的,或不能被驯服的,而至于其他得,恐怕早被前辈们给物尽其用了!” 说着话,那巨大的蜘蛛用脚扒住瓶口,直接飞跃了出来,落在我哥手上,随后头朝我哥面部方向,身子不停的动弹,像是在说话死的。 我哥托着手掌看着它,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过来一会,笑了笑,回应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只要有什么不对劲,你第一时间过来通知就行。” 随后那蜘蛛如同得了命令一般,转身跳下去,八脚齐行,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我哥收好瓶子,看了看时间,道“行了,剩下的交给它了,咱们接着回去睡吧。” 我和刘快口在一边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事哪见过?太神奇了! 刘快口就问我:“图老弟,我记得先前好像说过,你也有这驯兽的能耐,既然你哥有蜘蛛,那你的宝贝是啥?要不拿出来瞅瞅,让刘哥开开眼怎么样?” 我心说我倒是想,可问题是,自从吃完那金丹之后,肚子是没少拉,但一点能力没见长。 这几天都惯出毛病了,看见一个动物,都想试试能不能和其通话。 在没来四川之前,有一次在小区看见一条狗,趁着没人的空隙,就偷着蹲下来和它说了半天,想试试看它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结果第二天,陈卿去小区超市买菜,就有人偷偷问她,说大妹子,问你个问题,也别生气,你老公是不是有点精神疾病? 气得我饭都没吃。 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我哥所说的,能和动物通话这种能力,更别提驯服了。 虽然他说过,这种事因人而异,发挥出来时间长短不一样,可从吃下金丹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星期了,除了整天拉肚子外,别的没一点反应。 甚至昨天还在想,我哥这人有时候不靠谱,会不会在蒙我? 可今天一看见这场景,先前所有的怀疑一扫而空,就算不信也待信了,甚至开始忍不住期待,心里打算着,等自己通晓兽语后,这第一个要找什么动物聊聊天,看看它们在想什么。 这种猎奇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刘快口在旁边见我一脸傻笑,茫然的挥了挥手“诶,图老弟,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宝贝呢,开开眼啊!” “他还没有开始通语呢。”我哥把瓶子装在包里,躺回床上翘着腿闭眼道“不过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就在这两三天内。” 刘快口闻言,“哦”了一声,一脸的失落。 但我听了之后心里很开心,脑子里想着我哥刚才和蜘蛛说话的样子,虽然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十足的有趣。 “赶紧回去睡吧。有它守夜,就放心吧。”我哥打个哈欠,浑身懒劲准备睡觉。 刘快口在旁边见状,眼疾手快,率先手脚并用速度极快爬上了床,睡在最里面,唯恐有人跟他抢似的,等躺好了,见我还站在屋里,表现出一副慷慨大义的模样:“哎哟图老弟,你要是害怕,要不咱三挤挤?来,我给你腾点地方!” 我听了哭笑不得,好家伙,当真老奸巨猾,还腾点地方,你怎么不说换换屋子?本来我才是和要我哥睡一起的那个人! 低头看着我哥那一副睡死的样,心里一阵不平衡,他也不知道看看自己亲弟弟都怕成什么样了,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家兄弟。 我叹口气,无奈的离开屋子,举着手机照明,黑暗中摸索回到自己房间,一进屋子,反射性先用手机灯光照过去看看床上有没有人,等确定没东西了,才敢躺上去。 这会也不敢戴耳机了,万一再有人过来还听不到怎么办? 躺在床上刚闭上眼,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心里不舒坦,外面呼呼得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刮得整个木屋四处咯吱咯吱作响,听的人心发慌。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屋子里面有人,可举起手灯去看,什么东西也没有,就这样折腾着,一直到了早上六点钟左右才睡过去。 昏昏沉沉中,感觉睡着没多久,就被我哥给叫醒了,一看手机,都已经九点了! 外面强烈的光芒透过木头缝隙打进来,显得极为刺眼,屋子里的阳光下浮动着灰尘颗粒,显得古老不堪。 我朦胧着眼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就见大约在离地面三厘米的地方,布满了纤细晶莹的蛛丝! 透过木缝照射下来的光束打在地上去看,整个地面是银光闪闪,好似布满一根根铁丝一般,相互之间牵连交错,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密密麻麻,让人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而在屋子角落的墙壁上,正趴着一只巨大的蜘蛛,身子一动不动,脚上连着一根蛛丝,牵动着整个地面,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它都能感觉出来! “守了这么久,这会估计困了,睡着了。”我哥在旁边看着蜘蛛道“图穷,你要记住,驯兽不是随随便便驯服即可,每一种生命,都有存在的意义,它们有自己的世界和意识,当所有种族语言相通时,若想和平相处,就要互相理解和尊重,等你之后有了自己的兽时,一定要用心对它,因为它和我们其实一样,都是特殊的存在。” 我看着他急忙用力的点头,我哥虽这人然有时候不怎么靠谱,让人头疼,但有时候说起话来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责任感,他会让人感到自己有存在的意义,而不只是活着而已。 我想,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外表随性,内心却炽热真挚的人吧。 第十四章 避雨的肥猫 等我哥把蜘蛛收起来后,叫上刘快口,我们开始前往古路村寻找母亲。 从我们住的这破屋子到村子里,虽然有段距离,但其实连十分钟都不到,走一会就到了,白天的村子和夜晚完全不一样,走在这山顶上,遥遥望去,就能看见很多人。 生活在这种地方,比着城里来说,条件自然艰苦一点,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自古以来,贫瘠也好,富裕也罢,天下百姓自有安居乐业之道。 这古路村的人虽然与外界交流甚少,但生活在这里的人,若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们乐得逍遥。 在山顶平壤之地,有一块肥土,从上往山下斜坡去,绿油油一片,种的全是农作物,而且四川这块地方,地势低洼,位于山间之中,峡谷风聚集,根本不缺水分,经常阴雨连绵,再加上山顶这块,光照充裕,所以农作物生长得很好。 这里的人们保留着古老的生活方式,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常年如此。 要真说起来,其实这个村子历史很是悠久,四百多年,而且这里居住的是少数民族——彝族。 最初发现的时候,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左右,当时修建成昆铁路的时候,工人们发现在山崖峭壁上,有许多人腰间挂着藤曼,背上背着箩筐,像猴子一样在山间一线天中来回摆荡下山,那就是最初古路村的人,因为住在山上,根本没路下来。 后来国家出钱,村民出力,给修了一条下山的路,村子里的人称呼其为大道,或叫骡马道,也从那时候开始,古路村的人才结束了这种“荡秋千”下山的生活。 但这条路修的很不容易,绕山而下,直接开凿的山体,硬生生开出的路,长度一千米左右,可宽度只有一米。 什么概念呢? 类似沿着悬崖峭壁走,路只有一米宽度,一米之外,那就是万丈深渊,可以说走在上面也是如履薄冰。 因此甚至有些人,一辈子没下过山。 我们来到村子里时,大概上午十点左右,男人有的挑着扁担打水,女人有的抱着孩子,看到我们倒也不觉得奇怪,因为随着这些年发展,不少喜欢探险远足的人,都陆续来过这里。 几百户人家,在白天很是热闹。 我哥拿着母亲的照片,开始在村子里到处打听消息,他先是找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老人,指着照片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老人瞅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摇摇头,见没结果,他就又去问下一位。 这种方法很笨拙,在我哥问了大概七八个人后,刘快口就觉得有些无聊,说难得上山来一次,他要自己先在村子里转转,让我们去找吧。 说完之后就走了,只剩下我和我哥不停的询问,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勉强别人,本就是我们自家的事。 而且刘快口为人虽然看起来老奸巨猾,说话油头滑脑的,分不清言语之中的虚实,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帮我们打听到了家人的事,也确实留意了,总归来说,等找到母亲后,还要好好谢谢他。 我和我哥拿着照片,在村子是逢人便问,这整个古路村也不大,前后加起来一共才五百多户人家,我们俩上午出发,从村子外头问起,一路问到村子最里面,可奇怪的是,这些居民,却没一个人说见过我母亲。 一天问下来,从上午到黄昏,结果毫无收获。 甚至有人告诉我们说,古路村本来就不大,平常来的人也不多,要是真有什么人来过,肯定会觉得面熟,可你们照片上的人,大家真的没见过。 我们只能按照照片上的背景图,找到村子里那块古老的墙壁,再三对比之后确定,照片确实是在这里拍摄的,那为什么没人见过她呢? 难道村子里的人在骗我们?可不应该啊,一个人骗我们还说得过去,可整个村子都骗我们,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根据照片上的拍摄来看,我母亲的确路过此地,而且刚好被人拍了下来,如果说村子里的人没骗我们,难不成是刘快口骗了我们?还是说,我母亲来这里,本身就没人知道呢? 而且令我最想不通的就是,她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山顶之上,海拔之高,想要上来,凭她一人之力绝不容易。 那到底有什么原因,会让她不惧艰辛非要来这山顶,找这么一个偏僻古老的村庄呢? 正想着,天空之上忽然“轰”的一声响,雷声大阵,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惊得我心头一跳,抬头去看,就见头顶之上乌云密布,凉风骤然来袭,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哗”的一下,大雨便倾盆而来。 这雨来的是毫无预兆,我和我哥当场被淋湿全身。 随着大雨而来,天色很快也跟着昏暗了下来,站在山顶去看,满天的乌云黑压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触手可及,由于雨势庞大突然,村民们纷纷抱头奔相而走,没大会的功夫就全回到了各自家中,村子里瞬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只剩雨水使劲拍打在泥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哥此时握紧着照片站在雨中,一句话不说,却满脸的不甘心,没找到母亲,他不死心,还想再找人问问,可整个村子的人都问完了,还能找谁? 看见他这样,我心里异常难受,大雨中就劝他“哥…要不咱先回去吧,山上下雨危险,咱们明天再找。” 我哥站在原地不说话,任雨水拍在身上,没一会的功夫,我们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眼下雨势越来越大,山里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雨雾,我担心再不走会有危险,就没顾太多,拉着我哥往回走。 他一开始还和我较劲,不愿意走,到后来又甩开我的手,低着头声音不甘道“我自己走。” 我跟在他身旁,想说这话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其实我心里也很失望,因为没有找到母亲,来之前明明很期待,可谁知道会是这样,说不难受是假的。 只不过可能和我哥比起来,他更放不下吧。 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我从少年到青年,过着安稳的生活,从一无所有到今天马上要和陈卿结婚。 若问我还有没有仇恨,有,想不想报仇,也想。 可心里那个感觉,早没那么浓烈了,十年,对一个人来说,足以淡化生命中的很多东西。 比起那些仇恨,我如今更想和陈卿组建自己的家庭,过好眼下的安稳生活,因为从自身的遭遇我知道,命运之下,众生平等,从无例外。 可我哥不一样,他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山里生活,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人,没有温暖,也没有冰冷,只有死一般沉寂的生命。 如果说有什么陪着他,那也只有野兽。 所以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和自己曾经印象中的那个哥哥不一样了,外表看起来似乎永远一副硬汉的样子,可心里总是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就像野猫一样,敏感,多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他。 在他身上一定还发生了很多别的事情,只不过没告诉我罢了。 大雨中,我跟在他旁边,看着他失落的眼神,心里沉闷,这村子里的土路被雨一冲,此刻满是泥泞,脚下稍微不留神,一个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瞬间溅的浑身都是泥土。 我哥面无表情的从旁边走过去,都没有低头看我一眼,也没伸手扶来扶,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走了。 我难受的从地上爬起来,心里不痛快,浑身脏兮兮的,犹豫了一下,干脆借着雨水冲了冲身上的泥土,才急忙追上他,紧紧跟在身后。 等走回木屋的时候,天马上就要黑了,刘快口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山上没信号,手机也联系不上。 我哥心情不好,他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走进屋子关上门,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纵然我想和他说两句话都没机会。 其实我心里也不舒坦,这种失落感,换成谁都不好受。 站在外面叹气,就把上衣脱下来,想借着雨水再洗洗衣服上的泥土,这时,忽然瞥见在屋檐下的角落里,蹲着一只橘黄色的猫! 这只猫浑身湿漉漉的,毛都黏在了一起,看样子淋的不轻,正蹲在屋檐角落里舔自己的爪子。 我看着它,心里有些惊讶,因为这只猫的体格着实不小,要比平常见到的都猫大上一圈,蹲在那就像个肉团一样,眼下它还是浑身毛都淋湿的情况,要是平常毛发蓬松时,估计看起来会更大。 “没想到这山村子里竟然有这么肥的猫。”我抖了抖衣服,看着它乐道“看你这一身膘肉,估计没少偷腥啊!” 这话其实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当时脑子里根本没想别的东西,说完就准备进屋了。 可就在这转身之际,回头一瞥,那大肥猫正舔着爪子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轻蔑道“傻子,小爷我肥吃你家的东西了吗?这一身膘肉是爷凭本来吃来的,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