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奇侠传》 第一章秋狝大典 大虞垂宪十二年,云歌府卿云栏场。 昔日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旌旗飘荡,兵马嘶鸣。 数百营帐搭建在草地上,在营帐附近,穿着各式铠甲的士兵不断巡逻。 他们都是从虞朝各军队里面抽调出来的,来参加这一次秋狝大典。 在最中间的帅帐之中,一个五六岁幼童正在那里舞剑,只见这少年一板一眼,刺挑抹缠,倒是有模有样。 一个头染白霜的老人坐在一张披着老虎皮的椅子上,慈爱看着这个少年。 他便是这天下二十二府的统治者,虞朝的圣人。 “皇祖,孙儿如何?”幼童将剑收起了起来,对着皇帝说。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说“真不愧是朕的孙子,小小年纪都是有模有样。好好,你希望朕送什么你当做赏赐呢?” “皇祖,孙儿还差一把剑,孙儿要用宝剑,保护皇祖。”幼童挺着胸膛,大发豪言。 皇帝没有说话,走到幼童身边,将幼童抱起,然后坐回龙椅上,对着一旁太监使了一个眼色,身边伺候的太监连忙递上一把匕首。 皇帝将匕首交给幼童,对着幼童说“这龙影剑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你如今拿着它,不止要保护朕,还要保护这天下万民,保护这万里江山,你可知道?” 幼童没有回答,好奇将匕首拔出来,只见这把短剑寒光闪烁,光洁的剑身如同镜子一样,倒映出那幼童粉雕玉琢的小脸。 这时候一旁的太监笑着说“圣人,太宠爱耀棣了,其他几位殿下总是抱怨,同样是孙子,为什么圣人只宠爱耀棣。” 皇帝听到这话,随口说“若是他们能够生这么精明的孙子,朕自然也会喜爱。九思,平国公是否到了?” “启禀圣人,国公在外面候着了,等待宣见。” “那宣吧。” “宣平国公觐见……宣平国公觐见。” 不一会儿,穿着蟒龙服,带着紫绶,配着金龟的中年男子进入帐中,对着皇帝三拜九叩说“臣杨继和见过圣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这次召你前来,也是为了那西戎意图之事,继和,你认为西戎是否会扣关呢?” “臣愚见,根据四圣司情报,西戎以左贤王王为主,纠合部队二十万,兵锋所指,恐在天山关,如今天山关只有一万守军,外加臣府军两万,恐有石卵之危。臣恳请圣人增兵。” 皇帝听到这话,轻轻用手敲着椅子,没有回答。 这时候耀棣开口说“皇祖,竟然西戎要打我们,那我们就不用客气,好好回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九思听到这话,连忙说“小王子,圣人自有思量,切不可胡言。” 皇帝摇摇头说“无法,这次朕从禁军之中挑出五万,从府军之中挑出十万,从厢军之中挑出十万,一共二十五万,皆驻扎在围场附近。只不过朕唯一担心的是,应该由谁领军呢?” 平国公听到这话,开口说“这一次臣听说参加秋祢的有九位皇子,不妨让这九位皇子其中一位领兵,圣人意下如何?” 皇帝看了看九思,九思连忙退出营帐,很快九位皇子走了进来。 “朕知道平国公都没有见过你们,你们就说一下吧。” 左边第一个满脸横肉,体格粗壮,一双眼睛全是凶戾,如果不是头戴紫金冠,身穿滚龙袍,就如同市场屠夫一样,他瓮声瓮气地说“二皇子文溯见过平国公。”平国公连忙回礼说不敢 左边第二个却是病恹恹的样子,脸色枯黄,如同害了大病一样,唯一有神的就是那一双眼睛,文文弱弱地说“三皇子文澜,见过舅父。”平国公眼中露出了喜爱,对着文澜说“三殿下,客气了。” 左边第三个倒是十分英俊,丰神朗目,冠玉悬胆,唯一不足的就是,个子比起自己几位哥哥有些矮小,他声如撞玉“四皇子文渊,见过平国公。” 左边第四个也比较英俊,最引人注目就是他嘴边挂着笑容,让人顿生好感,他恭敬地对着平国公说“老五文洵,见过平国公。” 第五个瘦瘦弱弱,弱不禁风,如同一个恬静女子,有些中气不足地说“六皇子,文潞,见过平国公。” 第六个倒是奇特,带着兜鍪,穿着铠甲,腰间佩剑,英姿勃发,笔直站在那里,如同一颗青松,对着平国公半跪行礼说“七皇子文源见过平国公。” 第七个也是一个书生的模样,但是身体明显要很好很多,和文源站在一起,也不显得那么弱气,他彬彬有礼地说“八皇子文汇见过平国公,平国公金安。” 第八个高大威武,气概不凡,就算没有穿甲带盔,也有威武之气,唯一让人觉得不太好的就是那个鹰钩鼻,让人觉得不喜。他豪气地说“九皇子文浚,见过舅父。” 第九个让平国公眼前一亮,其他八位皇子都或多或少有些缺点,但是这位皇子却让人找不出丝毫缺点,如同天地造化都聚集在这人身上一样,平国公开口说“这个就是十皇子文渭吧,真的很像圣人你年轻时候。”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抚摸自己的胡子,看着十皇子,眼中流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唉,臣有罪,臣有罪,臣这次前来,只是带了一张弓,准备献给圣人。没有想到九位皇子都在这里,真是有罪有罪。” 皇帝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说“既然如此,那么就来抽签吧,谁抽中最短的,这把弓就是谁的。等到抽弓结束,你们九个就前去寻找乘黄,若是谁能将乘黄带回来,那么谁就是朕钦赐平西大将军,率领这二十五万大军开赴天门关,痛击西戎。” 九位皇子跪下承诺,然后皇帝对着账外说“李星野,这抽签就由你来弄吧。” 外面一个穿着麒麟补子的官员走了进来,恭敬说了一声诺,然后开始抽签起来。 很快签就抽好了,结果是四皇子抽中了最短的那根。 平国公将准备好的强弓递给四皇子的时候,四皇子看到了皇帝走到十皇子身边说“以后可要好好拜访你舅父了。” 四皇子眼睛微微一眯,这时候耀棣走到四皇子身边,对着四皇子说“父王,恭喜你。” 文渊苦笑一下,等到皇帝说退下的时候,才和其他八位皇子一起退下。 到了营帐外面,文渊走到文渭身边,对着文渭说“十弟,这把弓给你,有这把强弓,你也方便射中乘黄。” 文渭疑惑的看着文渊说“四哥,只是你抽中,为什么要送给我呢?四哥你应该知道,这一次射中乘黄,可以带兵出征,难道四哥你不想吗?” “我在十年前,已经和平妃娘娘一起出征过,军中风刀霜剑严相逼,实在不适合我。十弟,你若是去过梁州府就知道诗中所说,天山六月飞白雪,没有雪花只有寒了。” 文渭接过弓,用力拉开说“我不怕,四哥,多谢你了。” “我们是亲兄弟,不用谢这些。” 文渭笑着离开,这时候耀棣走了过来,拿着文渊的手,疑惑地说“父王,为什么你要把这把弓送给十叔父呀?” “耀棣,你记住,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耀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下来文渊就去准备了。 九位皇子穿甲带盔之后,就在侍卫的陪同之下出发了。 文渊带着九位护卫离开营帐之后,对着护卫说“你们前去其他几位皇子那里,手脚放伶俐一点,不能让他们看出,你们是有心干扰。” “十皇子那边也要去吗?” “不,本藩这次就是要让老十射中了乘黄。” 九位护卫点点头,骑着马离开了,而文渊没有前往小山丘,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前去。 一刻钟之后,他就看到一个帐篷,在帐篷四周有着栅栏,圈养着一些牛羊,一个牧羊女正在那里照顾这些动物。 牧羊女听到马蹄声,转身过来,先是有些吃惊,后来看到文渊到来,眼中露出了一丝的惊喜。 牧羊女走到门口,迎接文渊下马,文渊下马后,拿出一个钱袋对着牧羊女说“这些钱你暂且收下,应急用。” “殿下金安,奴婢不敢收下,奴婢在围场之中养这些都已经足以生活了。” “天有不测风云,万事都需提前准备。”文渊说完,对着牧羊女说“你姐夫呢?” “他们前去巡逻了,如今圣驾在此,他不敢懈怠。” 文渊一笑,看着牧羊女说“你的嘴还是这么会说话,既然他不在,我也不好多留。” 文渊说着准备上马,而牧羊女看到这个情况,噗通的一下跪倒在地上说“殿下,希望殿下能够带奴婢离开这里,让奴婢伺候在你身边。”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 “可是奴婢已经等了四年了,殿下,你还要奴婢等多久。” 文渊原本笑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板着一张脸,对着牧羊女说“才四年,宫里有些人等了一辈子,你且好好等着吧。” 文渊说完,翻身上马,不管牧羊女哭的多么伤心。 第二章继贤书院 秋祢当日,沧海府海宁城西南角的大街上。 一队人敲锣打鼓的走在路上,最前面的就是两块牙牌,一块写着肃静,一块写着回避。 在牙牌后面,就是四个大汗抬着一张匾,匾上打着黄布,遮住了匾的内容。 在匾后面就是敲锣的衙役,然后就是一顶两人抬的软轿。 这一行人到了大街的尽头,一处大宅院前面听了下来。 一个三大五粗的男子走到了大门口,大声喊着“继贤书院的人听着,御赐匾额到了,速速摆香案,接匾。” 不过书院里面丝毫没有动静,那人大喊了两三声,然后就用拳头砸门。 就在这时候,从队伍后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衙役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个清秀少年骑着马前来,看到这个情况,众多衙役不由齐声吆喝,让这人停下。 这少年到了轿子旁边才勒住马匹,而这时候,书院大门打开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走了出来。 在场众人的目光全被这个少女给吸引住,这少女容貌似那新月清晕,又如花树堆雪。 少女走到少年马前,对着四周说“这是我堂哥,是一个瞎子,大家见谅。” 那少年听到这话,也快速的翻了白眼,如同真的瞎子一样。 众人都沉醉在这少女的容貌之中,没有在意,一个瞎子怎么的骑马到了这里。 这时候,软轿打开了,一个人穿着大雁补子的官员走了出来,对着少女说“思思姑娘,如今御匾到了,你们也应该准备一下,接下这块匾才是。” 听到这话,少女对着官员吐舌,调皮地说“这要接匾要准备香案,麻烦大人你们在外面稍等片刻。” 少女说完,带着少年进入到书院,顺势把门给关上了。 接下来,少女带着少年到了书房,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儒生服饰中年男子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书。 这人最为出众的就是头上没有带着发巾,而是系着两道白绸缎,在尾部分别写着委、鬼两个字。 少年进来连忙行礼说“侄儿虞翻见过叔父。” 这位中年人就是这继贤书院的山长魏白云,人称控鹤先生。而少女就是他的第四个女儿魏思思。 魏白云点点头,对着虞翻说“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是这样的,师太让我转告叔父,希望叔父能够帮她几件事情。”虞翻说着,拿出一封书信,打开之后,竟然是卿云围场的地图。 虞翻指着地图说“师太和其他六个弟子都在太傅安排下,进入到围场之内,若是没有出差错的话,在今天下午,师太他们就能接近帅帐,到时候一剑可血千秋耻了。” 听到虞翻这话,魏白云点点头,询问虞翻“师太需要老朽做些什么?” “师太吩咐了,若是她们求仁了,希望叔父能帮他们写墓志铭,若是功成,希望叔父写文章昭告天下。到时候陇右府的天马十三家,武凉府的归义寨,益安府的万安军,幽燕府的幽燕舰队,上阳府的北靖军都在太傅的指挥下响应。太傅说了,若是这次能让狗皇帝死了,那么这天下半壁江山会再次归魏,各地义军将蜂拥而起,恢复我大魏江山。” 虞翻说到这里,语气激动的不住颤抖起来。魏白云点点头,看着地图,眼睛有一些湿润了。 这大虞朝建立不过四十三载,不少遗民思念前朝,魏白云就是其中代表,如今能够恢复魏朝江山,他们怎么能不激动,不开心。 这时候,书院前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魏思思对着魏白云说“父亲,看来是御匾已经进来了,你暂且留在这里,孩儿和哥哥自会应付。” 魏白云点点头,魏思思走出书房,到了前厅的时候,发现匾额的黄布已经取了下来,四周的衙役准备将御匾给挂上去了。 魏思思这时候看了一下御匾,轻轻一笑,心中有了对策。 她对着知县行礼说“老爷,这个匾额不能挂上去。” “有什么不能挂的,这个可是当今圣人所赐。” “大人,你且说,这匾额上的凌字是两点水还是三点水呢?” 知县听到这话,看着上面的沧海凌波四个字,仔细看了看,也没有分清楚,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管三点水,还是两点水,自要是水就成了。” “这可不妥,若是两点水的凌,就可以挂上去,若是三点水的话,这个可不能挂,若是挂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魏思思说完,知县被吓了一跳了,对着魏思思说“有这么厉害吗?怎么三点水就会死人呢?” 这时候魏思思身边的一个丫鬟笑着说“小姐,这个知县没有读几本书,你解释给他听听。” “这若是两点水的凌就是一片祥和的气氛,而若是三点水的淩,那就是充满了戾气,难道老爷,你没有读过说文吗?淩,慄也。所以这是三点水的淩,我们可不敢挂,万一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不但我们书院跑不了,就算大人,你也跑不了。”魏思思款款而谈,而知县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师爷。 师爷对着知县说“这些都和我们无关,反正这是圣人写的,和我们小老百姓无关。” 知县点点头,继续让人挂,看到知县执意如此,魏思思对着身边的丫鬟点点头,丫鬟点点头。 等到匾额挂好之后,知县对着四周围过来的人说“快对御匾行礼,见匾如见圣人。” 这些书生都无奈的跪下去,知县也带头跪下去,在他们跪下三拜九叩的时间,魏思思瞬间跃起,轻描淡写的将匾额摘了下来,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带了下去。 等知县他们抬起头来,发现御匾不见了。知县慌张的询问说“御匾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御匾呢?” “或许被风刮走了也说不定。”魏思思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知县大声说“胡闹,这御匾可是上好红木做成,重五十多斤,什么大风能挂去?思思姑娘,你身边的丫鬟呢?” “自然是下去煮茶了,难道老爷你来了,我们不煮茶招待吗?而且你怀疑桃红能扛着五十多斤的御匾离开这里吗?” 知县被魏思思这么一挤兑,无奈的跺脚说“现在御匾不见了,本县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茶。免了免了,大家都四处找找,这个可是圣人钦赐的匾额,别说本大人了,就算府台大人都当不起。” 这些人搜索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只好无奈的离开了。 等送知县离开之后,魏白云也从书房里面走出来,询问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白云的大儿子魏存中,对着魏白云禀告了这件事,魏白云听完之后,对着魏思思说“御匾呢?” 魏思思调皮的一笑,然后去找桃红,一会儿,桃红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根根柴火。 魏白云看了一下,发现一块上面还有大虞圣人赐五个描金字,不由摇头说;“这么上好的红木,劈成柴火,岂不是可惜了。” 桃红笑着说“山长,当然不是柴火了,这个可以当戒尺,这就耐用很多了。” 魏存中听到这话,无奈地说“四妹呀,四妹,这个御匾,这吴民新要挂就就挂,你又何必多次一举,这御匾毕竟在我们书院丢的,到时候虞廷追究起来,你又如何收场。” 听到魏存中这话,魏思思拿起一块木匾,跪在带上对着魏白云说“父亲,孩儿从小就听父亲背剑客行,幼子精灵碧鞘中老妻粉黛红炉里,利器有神人有术,两者无形炼成一。仇雠曾为匹夫谋,生杀不由天子出。未央殿上今何如,头颅三十已堪羞。如今仇雠不由匹夫谋,生杀皆是虞帝出,孩儿只恨剑术不精,不能一剑可血千秋耻,七尺消去九世仇。” 魏思思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而魏白云也叹息一声,在场众人眼中都喊着眼泪。 魏白云将魏思思的木块拿去,对着魏思思说“起来吧,父亲知道你不愿意看到虞廷这块匾额,为父又何尝想见到了?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从权,既然都已经劈开了,全都烧了吧,烧了吧。” 魏白云走出房间,看着悠悠白云,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本姓虞,在鼎革之后,改姓为魏,虞廷几次征召,甚至让他出任修撰《魏书》,他都没有答应,他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义不仕虞,在这沧海府讲学,希望更多人能够心存前朝,争取在他活着的那一天,大魏的江山能够重现? “山河焉有燕王地,何人重开大魏天。” 他无语问苍天,这四十年,魏朝义军不断起事,但是都已失败告终,魏白云真的很担心,自己不能活着见到虞朝覆灭,魏朝中兴。 魏白云再次看向北方,希望慈恩师徒等人能够刺杀成功,平安回来。 只要皇帝一死,他那十个皇子都就会为了争夺皇位而乱起来,到时候魏朝就有机会了。 第三章一剑可血千秋耻 秋祢大典当日下午,卿云围场某处营帐。 慈恩师太和弟子六人在营帐之中,看着营地附近的地图。 “按照巡逻的次序,在一刻钟之后,我们就会经过帅帐,但那时候却不是一个好机会,我们要在彩楼前面下手才行。”慈恩师太冷静地说着,她如今七十多岁了,作为前朝的长公主,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慈恩师太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如今能够拼死一击,杀了皇帝,也算死的其所了。 “师太,弟子一直想问,就算杀了这皇帝,又有什么用,虞廷再次选一个圣人,我们难道还要再杀一个吗?弟子认为,这样是杀不完的。”一个脸带横肉,双眼煞气的中年和尚不悦地说,慈恩师太看了看这和尚,对着他说“传灯,这些年,魏朝将士为何屡屡失败,你可知道原因?” “弟子不懂这些兵事,师太没有教过。” “就是因为有姚长乐在,他作为一个皇帝,的确是一个明君,若是我兄长能有他一般的才华,这天下怎么会被长乐侯这个逆贼篡去。只要他死了,如今太子软弱无能,偏偏爱好奸邪小人,若是他继承了大统,魏朝中兴指日可待。” 慈恩师太说完,看着她这六个弟子,冷静地说“这一次我们若是功成,日后万世自然会传颂,若是不成,也算求仁得仁了。” 慈恩师太说完,指着地图说“传灯,众弟子之中,以你武功最高,你在这里等候接应我们。” 传灯听到这话,大喜地说“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师太期待。” “曹寅你精通暗器,你的无影针出神入化,防不胜防,你在后面,等我们杀上彩楼,你伺机放毒针。白车晋,白车丰,你二人本是兄弟,双剑合璧,尤胜十人,你们二人随着贫尼开道。李凤,你鬼头刀十分精妙,我们后面就交给你。至于吕子魏,这个协助二师兄。” 慈恩师太说完,让众人闭目养神,准备一刻钟之后的刺杀计划。 这时候的围场外面,四皇子一个人骑着马,在栏场随便逛着,不想射杀乘黄的他,万般无聊。 他准备回到营地的时候,一队骑兵跑了过来,为首的一个人对着四皇子行礼“围场副将刘远见过四殿下,殿下金安千岁。” 四皇子和蔼地说“刘远,这几天就要辛苦你了。” 刘远连说不敢,对着四皇子说“四殿下,若是不嫌弃,请到寒舍一坐,小的自己酿造的三香酒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了,本藩才从你家那边过来。” 刘远这时候招招手,一个年轻的骑士走了过来,刘远让他下马,对着四皇子行礼说“殿下,这是犬子刘秀。” “小民刘秀见过礼亲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刘远,你这孩子的嘴可比你厉害多了,日后你李家光宗耀祖,就要靠这个小子了。” 听到这话,刘远连忙告罪说“小的糊涂,忘记殿下已经被封礼亲王了,还请王爷恕罪。” 四皇子说不用多礼,这个礼亲王只是暂时封号,等到太子登基之后,自己不知道又要被封在什么地方,当什么王爷了。 刘远听到这话,不敢答话,他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也知道虞朝执行古制,分封诸侯,凡是皇帝的兄弟都会有封地。 “算了本藩也要去射猎了,就算射不中乘黄,也要射中一两只兔子,免得圣人又要责怪本藩,文不成,武不就了。” 这时候,刘秀开口说“王爷,小民曾经在此地西北十里的森林之中见到了乘黄。” 四皇子听到这话,眼睛一眯,对着刘秀说“以前或许在,但是如今大军到此,早已经吓走了。” “王爷说的是,小民糊涂了。” 四皇子和他们说了一声告辞,然后策马前去西北十里的森林之中。 这没有走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兔子,背上长着一只角,正在那里吃草。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取下马上挂着宝弓,然后搭建,准备射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将弓箭放下。 这时候四皇子听到弓弦响,下意识跳下马,躲在马后面。 “恭喜十殿下,射中了这乘黄,如今这将军之位,非殿下莫属了。” 听到这阿谀之声,四皇子才翻身上马,看着不远处的十皇子,对着十皇子说“文渭,恭喜你了,恭喜你了。” 十皇子得意的笑着说“这的确是一把好弓,估计有二十五力,若非有这么一把好弓,我没有把握一箭射死着乘黄。”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听到营帐那边敲鼓鸣钟。 两位皇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策马前往。 营地中间的彩楼之中,如今厮杀声不断,原本用作圣人登高望远的彩楼,如今成为一座索命台。 皇帝看着下面空地,眼中出现了绝望,这彩楼高三层,每层有一丈多高,任何人想要从上面跳下去,都是九死一生。 下面的卫兵不断惨叫,让皇帝的心更加慌乱了。 这彩楼原本就是为了保护起见,大门只能一人过,如今被慈恩师太抢了先机,李凤那把鬼头刀就成了门楼关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里面的护卫完全不是慈恩师太等人对手,这一次秋祢大典,谁也没有想到会有刺客,所谓的大内高手,多在禁宫之中。少部分,也在其他营帐之中。 慈恩师太他们知道如今事不宜迟,快速杀向三楼。 五人到了三楼,只见一面盾墙挡在他们面前。 慈恩师太运动全身内力,长剑吐虹,一剑将盾墙给破开,白氏兄弟等人跟着,将第二道盾墙给破开。 接下来慈恩师太再次用剑,用力一扫,第三道盾墙虽然没有破开,但是已经有了颓败之势。 这时候白氏兄弟双脚快速瞪在盾墙上,这后面的士兵吃力不足,纷纷倒地。 第三道盾墙一垮,后面顿时露出了一个披着绣龙披风,头发散乱背影,在背影附近还有一个精雕玉琢的小孩子。 白车丰这时候准备刺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孩子突然挡在那个背影前面,白车丰不由收招,将男孩抱起来,放在一边。 在白车丰转身的时候,耀棣从衣袖之中抽出龙影剑,一下刺在白车丰腰上。 白车丰吃痛,不由大怒,准备一剑杀了这个小孩,但是见这个小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不由心生怜悯。 这时候,曹寅的毒针已经全数打在那个背影上,除此之外,其他三人的长剑都已经刺入到了背影身上。 慈恩师太见到这个情况,对着白车丰说“快走。” 白车丰将龙影剑拔出,丢在地上,快速点穴止血之后,和慈恩师太他们一起都跳了下去。 这时候,在营中接应的魏朝内应,也高呼圣人殡天了,快速保护圣人等消息让整个营帐的士兵人心惶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本来就是从各地临时抽调组成的军队,没有统一的指挥,顿时乱做了一团。 而慈恩等人身上本来就穿着同样服饰,很容易就混在士兵之中,让彩楼附近护卫无法追上。 慈恩师太他们到了逃脱地点,发现传灯竟然没在,而是一队士兵,防守在那里。 这士兵队长对着他们说“你们是何人?怎么能够擅自离开这里。” 慈恩师太听到这个询问,见这队士兵不过百人,于是对自己徒弟点点头,大家准备上的时候,突然一个女性军官骑着马前来,拿出一块令牌说“奉平妃娘娘令,抽调士兵前往梁州府听令。” 队长接过令牌,看着正面写着一个平字,后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不由让士兵让开一条路。 女军官对着慈恩师太说“你们和我走吧,平妃娘娘已经等不及了。” 慈恩师太等人说诺,然后跟着女军官走了出来。 等走远之后,女军官做了一个鬼脸说“师傅,你不让徒儿来这里,是嫌徒儿无能。但是你看,徒儿不是把你们给平安带出来了吗?” 慈恩师太苦笑一声,对着女军官说“慧儿,你太胡闹了,暂且不说这件事了,我们且换下服饰。” 众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衣服换好之后,虞慧儿对着慈恩师太说“师傅,那个狗皇帝死了没有?” 听到这话,白车鼎笑着说“一把毒针,一头牛都要见阎王,三支剑,六只眼,神仙见了也难救。” 虞慧儿笑着说“这就好,这件好。” 他们这边喜气洋洋,而彩楼那边却是沉默无声。 九位皇子都同时到了彩楼前面,看到彩楼中的惨状,全都不约而同的皱眉。 他们走上三楼,看到那个披着绣龙披风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全都跪下来痛哭说“父皇,父皇!” “哭什么,苦什么,朕还没有死的,” 在一个角落,皇帝抛开两具护卫的尸体,狼狈的站起来,然后看了看九位皇子,对着四周的卫兵说“将文渊拿下,回京之后关入三省殿。” 第四章纷纷扰扰 在场的皇子和护卫看到皇帝出现,全都愣住了,大家都看在倒在血泊里面的那个人。 皇帝也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个人,在盾墙准备好的时候,皇帝瞬间有了办法,他将自己的龙披风给取下,交给身边的平国公说“爱卿,拜托了。” 皇帝无法忘记当时平国公的眼神,有着失望,有着悲哀,还有一丝无奈。 在第三道盾墙被白氏兄弟踢开的时候,皇帝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将两个士兵尸体拿着挡在前面。 等到皇子出现之后,皇帝才走了出来。 众人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卫士就将四皇子给押了下去,皇帝看着外面说“准备棺木,将平国公入殓。” 这时候耀棣眼中带着泪花的走过来,拉着皇帝的手说“皇祖,平国公他死的好惨。” “朕知道,朕也不会饶了这些刺客的。把眼泪擦去,姚家子孙,就算全身鲜血流尽,也不会流一滴泪。你的一滴泪,要用万人的鲜血来偿还。” 耀棣听到这话,点点头,用手帕将眼中的泪水擦去。 彩楼外面,正在惶恐不安的刘远见到四皇子被卫士带了下来,心中更加恐慌了。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对着刘秀说“快回家,带着你母亲,弟弟还有你小姨一起离开这里。” “父亲,我们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住嘴,如今这个情况,哪里还有什么对错,如今皇帝受惊,要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我作为围场副将,能让你们逃走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刘秀心中虽然万分不忍,但却只能含泪道别,心中想着,自己将亲人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前来帮助自己的父亲。 刘秀回到家里,他母亲正在做饭,而小姨正在发呆,自己的弟弟一如既往的还是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读书。 这一切如旧,刘秀心中有些不忍,不知道他们何年何月才能再次恢复如今的生活。 “母亲,弟弟还有小姨,大家快收拾东西,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怎么了,匆匆忙忙,说什么离开,你父亲呢?”刘李氏疑惑询问说。 刘秀长话短说,在场三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刘秀再次说“母亲,我先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安顿好你们,我再回来救父亲。” 刘李氏姐妹没有什么主见,听到刘秀这么说,连忙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他们收拾衣服,而刘秀的弟弟刘歆却在那里收拾书。 这样等待天黑的时候,刘秀看到外面有几点火光,不由大声说“还没有收拾好?他们来了。” 刘李氏说已经好了,只是刘歆那边还没有好。 这时候刘歆看着自己的藏书,东看看西看看,这本舍不得,那本也舍不得。 见刘歆如此书呆模样,刘秀一把抓过刘歆过来,对着刘歆说“呆子,这些书以后在书店都能买,现在快快带着母亲他们离开。” 刘歆无奈,只好背着自己小姨,而刘秀背着刘李氏,从后门离开。 这附近刘氏兄弟二人十分熟悉,几乎不用火把就能走,他们凡是看到亮光,就避开。 这样一直到了围场的西北边缘部分,这里是一片森林,他们准备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突然十几个士兵出现了。 这些士兵是临时派遣来的,如今皇帝下诏,严禁任何人离开围场,在围场个个出口都有设防。 士兵们也二话不说,拔出武器攻击过来,刘秀当机立断,将刘李氏放下,对着刘歆说“呆子,速速带着她们离开。” 刘歆虽然有些呆,但是眼前的情况还是看着明白,牵着自己母亲的手,开始逃跑起来。 林中没有月光,显得十分黑暗,刘歆一不注意摔了一跤,倒在地上。 这一摔,将自己小姨摔在地上,刘歆也顾不得疼痛,对着小姨说“小姨,快,我们走。” “算了,刘歆,你带着你母亲走吧,你不用担心我。那些人就算抓到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刘李氏听到自己妹妹这话,开口说“朱碧,你说什么傻话。” 李朱碧声音有些感伤地说“姐姐,你难道忘了,我这个名,是谁给我取的吗?” 刘李氏听到这话,也不在多说什么,对着李朱碧说“妹妹,若是你见到那人,一定要求他帮忙救出你姐夫。” 李朱碧点点头,让刘李氏母子速速逃走。 刘歆虽然纳闷,但是想到自己小姨既然有办法,自己也不在坚持了。 这一对母子也算幸运,走出围场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刘歆看了看转身望了望围场里面,心想自己哥哥不要出什么事情。 刘歆不知道,在他们不远处,刘秀已经逃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传灯和尚。 传灯和尚派去防守后路上的时候,见到退路上已经有百多名士兵驻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原本像趁着还没有行动的时候先逃出去,没有想到因为对于围场不熟悉,反而被困在围场里面。 在皇帝传令戒严之后,传灯也是躲躲藏藏,恰好也遇到了正在被围攻的刘秀,他以为刘秀也是义士,于是出手相救。 百多名士兵传灯虽然应付不了,但是十几位士兵,对于传灯还是轻而易举的。 在传灯杀这些士兵的时候,刘秀心中已经明白这是刺客一员了,本想抓住传灯立功来赎罪,但是看到传灯一把链子刀神乎其技,一刀飞出就是一人倒地,瞬间就没有了这个念头。 传灯杀完之后,刘秀立马开口说“侠士,你是不是想离开这里,小的这就为你带路。” 传灯心中大喜,也不在多问什么,就和刘秀一起离开这里。 这样闹哄哄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帅帐里面,十皇子将乘黄的献上,皇帝脸上忧郁一扫而空,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幺儿。 “好,好,文渭,你果然射到了这乘黄,那么这里的部队就由你指挥了。”皇帝让李星野将兵符献上,然后牵着文渭的手走到营帐外面。 这时候八个人抬着一个大纛走了过来,只见大纛黄布上龙飞凤舞的写着。 “御赐平西大将军王。” 其他七位皇子见到这个大纛,心中五味杂陈,羡慕也有,叹息也有,嫉妒也有。 文渭连忙跪在地上说“儿臣一定不会辜负圣人希望,荡平西戎,扬我大虞声威。” 皇帝满意点点头,让文渭即刻启程。 这二十五万军队大部分还是驻扎在云歌府的黄龙城附近,文渭从围城到黄龙城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文渭带着围场里面的三万骑兵离开之后,皇帝也在剩下的一万士卒的簇拥下,回到京城。 在皇帝到了京城的当天下午,四殿下王妃就到了三省殿前。 这时候守卫这里的护卫长拦住轿子说“归王妃止步,没有大统领令牌,任何人都不准备进三省殿。” “令牌,本妃是有的,只是事出苍茫,忘记带了。你莫非认为大统领这个舅父,会不给我这个侄儿媳令牌吗?” 归王妃在轿子里面冷冰冰地说着,这时候在一旁的太监在护卫长耳畔说“你若是真的拦住,等到我们王妃禀告了大统领,到时候你能不能在皇宫当差还是一件小事,是否能活着走出这禁宫之中,可就没有人知道了。” 护卫长听到这话,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连忙说“让,让,小的明白了。” 归王妃走进三省殿之中,只见四皇子正在那里看着墙壁上的诗,不用送了一口气,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你没事就好。妾身不明白,你又是很什么地方得罪了圣人,圣人又将你关进来了。” 四皇子无所谓地说“这世上最难猜的就是圣人的心思,你看这墙上,这首是文潞写的,这首是文汇写的,这是文洵,这首是我的去年写,这首是文澜写的。圣人或许想要效仿古人,弄个五子登科。” 归王妃听到这话,无奈的摇头说“唉,王爷,你这个性格要是再不改,圣人放你出去不久,又要将你圈进来了。你明明知道圣人喜欢儒雅的人,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玩世不恭呢?” 四皇子一笑,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护卫在外面传唱“大统领到。” 归王妃连忙到了外面,对着李星野行礼说“妾身见过舅父。” 李星野看了看归王妃,叹口气说“王妃,你是雍国公的女儿,应该知道宫中规矩,怎么学着你夫君一样胡来呢?” “妾身知错,只是挂念相公,还请舅父谅解。” 李星野摇摇头,让归王妃离开,这时候四殿下才走来,对着李星野行礼说“文渊见过舅父大人。” 李星野冷笑摇头说“不敢,不敢,礼亲王这大礼,小臣可是受不起了。” “舅父何处此言,莫非侄儿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舅父明示。” “文渊呀文渊,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舅父难道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爱护你弟弟,这是人之常情,是没错,但是你可知道,你让的不是一把弓,而是二十五万大军。你可知道你的祖父,太祖高皇帝凭借三千兵马就改朝换代,定鼎中原呀!” 第五章废太子 李星野说到这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开口说“你可知道你舅父我多难做,圣人让我来主持抽签,就是因为我是你和老十的舅父,他想让我把弓给老十,而我给了你。虽然圣人没有明说,但是舅父难道看不出来吗?那天上彩楼不让舅父陪同,就是一个例子。” “舅父,消消气,不上彩楼不是因祸得福,免得吃惊一场。舅父,这兵权虽然好,但是梁州府可是苦寒之地,侄儿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了。而且侄儿只想安安心心当一个礼亲王,这大将军王,还是十弟当比较好。”四皇子说到最后,慵懒的深深懒腰。 李星野看到这个样子,只能叹气一声说“算了,算了,怪我倒霉,谁让我那个精明无比的妹妹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呢!” 李星野气鼓鼓的离开了,四皇子继续坐在床上。 三天之后,皇帝亲自来到三省殿,看到神情憔悴的四皇子,不悦地说“文渊呀,文渊,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五天不饮不食,不休不睡。你这是想要气死朕吗?” “儿臣不敢,还请圣人息怒,息怒。”四皇子在太监搀扶之下,勉强站起来对着皇帝行礼。 看着四皇子这个样子,皇帝无奈叹息一声说“罢了,罢了,免礼。文渊,你可知道朕要让你来这三省殿。” “儿臣不知,圣人的心思谁有猜的投呢?或许圣人想要儿臣们在这墙上全部写上诗,让这个三省殿成为一个风雅之地呢?” 听到这话,皇帝看着四皇子的双眼,对着四皇子说“我们父子之间一定要这么遮遮掩掩吗?” 四皇子没有说话,只是有气无力的看着皇帝。 “你可知道这一群刺客来自什么地方?” “儿臣不知。” “来自沧海府,几月之前,沈士祯给朕上了一封奏章,里面写了一首诗。东方多暴客,杀夺为耕耘。靴刀裹红帕,行劫无晨昏。事主诉县官,县官不敢闻。” 四皇子听到这话,起身说“圣人是想让儿臣前往沧海府,抓拿这些暴客了?” “是的,除了暴客之外,你应该没有忘记,上个月让你写的匾额吧。” 四皇子想起了一个月之前,他到了文英殿,当时皇帝正在读一首诗。 诗的前部分四皇子没有听到,只听到了“雅图集中衣冠改,文人碑中姓名非。暂寄此身委鬼府,无惭尺布裹头归。” 皇帝念完,也对着四皇子说“朕准备招魏白云起来修《魏书》,他只是回了朕这一首诗。朕准备送他一块御匾,你的字最像朕,这块匾不如就由你来写吧。” 四皇子连说不敢,最后思索了一下,写下了沧海凌波四个字。 这时候伺候在一旁的太监九思好奇的询问说“王爷,你这凌字是两点水还是三点水呢?小的看不懂。” 四皇子只是随口说“你看不懂不要紧,魏白云自然会看懂,这到底是要当两点水还是三点水,那就只能看他了。” 四皇子想起这件事,立马说“圣人希望让儿臣也顺便会会魏白云吗?” “魏白云是一个大儒,若是他能够肯修《魏书》,那么东海四府的学子也会安心参加科举,为朕效力了。朕会赐你金牌,这一次你到东海办事,东海四府大小官员一律听你调动。” 四皇子听到这话,跪倒在地说“儿臣知道了,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不会辜负圣人厚望。” 皇帝也转身离开,四皇子走出三省殿,在自己的府邸休息去了。 当天网晚上,禁宫之中,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在里面走着,他熟悉避开各处防卫,进入到文英殿。 在他打开文英殿大门的时候,原本伺候在殿中的卫士全都拿出武器,将这人包围起来。 “有刺客,护驾护驾。” 护卫的喊叫声,让在阁中休息的皇帝瞬间清醒过来,他询问身边的太监,得知刺客已经被包围住了,不由放心了走了出去。 揭开帘幕,到了大殿之中,皇帝看到了包围的刺客,脸上露出了极为悲伤的神情。 他走了过去,只见那个刺客挥舞手中的木剑,对着四周的护卫说“你们这些坏人,快快离开我的父皇。” 说着他走到了皇帝的身边,刺着四周的空气说“父皇,父皇,快走,有好多人要刺杀你,我来保护你。” 看到这个情况,皇帝挥挥手,让在场所有人下去,然后将刺客手中的木剑抢了过来,凝视了良久,才悲痛地说“文津,文津,你难道就想用这么一把木剑,保护朕,保护这你祖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吗?” 皇帝说着,双手用力将这把木剑扳成两断,丢在地上说“文津,朕在你两岁的时候就立为太子,想要让你继承这江山,可是你却一次次让朕失望。这江山若是交给你,朕有什么面目面对朕的父亲,你的祖父,太祖高皇帝。罢了,罢了,明天朕会昭告群臣,废去你的太子之位。”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疯癫的太子突然跪倒在地上痛哭说“父皇,恭喜你终于又废了儿臣了。儿臣当这个太子已经四十年,被父皇废了两次。儿臣的梦应该也应该醒了,儿臣那几个兄弟的梦也应该醒了。儿臣在这里,恭贺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当个万年万年万万年的皇帝,让我大虞永昌万年万年万万年。”太子说到后面,再次笑了起来。 看到这个情况,皇帝突然也跪在地上,对着太子说“我儿呀,我儿呀,你为什么永远不明白朕的心思,朕继位的时候,不过十岁,当时二妃摄政,朕只能当一个点头皇帝,万事听命二妃,那时候你不知道,但是你祖母孝懿太后垂帘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了,那时候的朕整日惶恐,害怕孝懿太后会将朕废掉,而你是朕那时候唯一能得到慰藉。朕不惜得罪孝懿太后,也要将两岁的你立为太子,我对你疼惜,远远超过你的九个兄弟。” 说到这里,皇帝抱着太子,也痛哭起来,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段时间,自己每次上朝就如同上断头台,担心在朝议的时候,自己那一手把握朝政的母亲会废了自己。 每次回到东宫的时候,看到幼小的文津对着自己笑,皇帝就感觉重获新生一般。 皇帝很快止住了眼泪,对着文津说“你若是今天拿着一把宝剑,将朕刺杀在文英殿,朕死也瞑目了,但是你没有这个胆子。你的胆量不足也罢了,朕问你,朕自有让你读典范,唐为什么是圣君。” “因为帝唐敬授民时。” “好,亏你还记得,你还记得那么你呢?你能授民什么,三皇不一法,五帝不同道。你连如何治理天下都不知道,你就算得了天下,你有能做什么。文津,朕废你太子也是为你好,你记住朕的一句话,朕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皇帝说完,让太子站起来,然后让卫士将太子送回东宫。 李星野这时候走了进来,对着皇帝说“圣人,臣觉得太子殿下少年时,并无疯病,而这几年若突然时有疯病,臣恐有人用压胜之术。” 听到这话,皇帝眼睛一眯,对着李星野说“好,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东宫好好搜查一番。” “诺。” 第二天午初时分,四皇子再次进入到皇宫之中的崇和宫中,对着贤妃行礼说“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金康。” “起来吧,你这次前来是想问太子之事吧,文津的确被废了,但是圣人并没有再立太子,按照圣人的性子,估计过段时间,又会再立文津为太子吧。” 贤妃平静地说着,四皇子静静听完,然后开口说“儿臣这次前来,是来请辞的。” “哦,圣人又有什么事要你去干。” 四皇子将去查找刺客的事情说了出来,贤妃听完,对着四皇子说“去向圣人请辞的时候,告诉圣人不要令牌,自己独自一人将刺客抓拿。” “这,儿臣不明白,兵马儿臣可以不要,但是金银至少需要一些吧,俗语常说有钱鬼推磨,无钱磨推鬼。” “有了这些,如何显示你的功劳,其他皇子如何心服,你抓到了刺客,他们也只会诋毁你,认为他们自己去办也行。你既然要为圣人办事,就要能人所不能才行。” 四皇子恍然大悟,对着贤妃行礼说“儿臣知道了。” “至于钱银,你府上应该拿出一万,本宫这里可以拿出五千。一万五足够你在沧海府呼风唤雨了。至于人马,你别忘了你是雍国公的女婿,你的小舅子如今执掌雍国公的两万府军。逆贼不过七人,同伙想来不过百人,若是两万人还拿不下他们,文渊你也不用回京了。” 贤妃说到这里,补充说“记住,你这次前去东海四府,第一不能前去齐云山,哪怕刺客全在齐云山。第二不要擅自南下,到了南都。第三若非必要,勿要用真名示人。本宫也会让四圣司的人暗中相助。” 第六章皇子 四皇子恭恭敬敬地说诺,贤妃对着四皇子说“你可知道本宫为什么不让你去齐云山。” “齐云山乃是高皇帝封给汪文忠公修仙的封地,孩儿自然不便进入。” “你这般理解就浅了,当初你父皇,当今圣人,东巡之时,曾经上齐云山,得汪文忠授九谏,这才保住皇位,继而重掌神器。虽然如今汪文忠已经死去,你若是贸然进入到山中,圣人会怀疑你别有异心。至于南都,亦是同理。” 贤妃解释完,喝了一口茶,再次开口说“你莫要认为如今大哥被废,你就有机会了,若不是你们争权太过厉害,你大哥岂会两次重立。” “母后,儿臣从来没有想过掌神器,登大位,儿臣只是想当一个无病无灾的王爷,逍遥一世,就足矣,如圣人这般朝乾夕惕,夙夜不寐,儿臣是做不到。”四皇子再次露出了他的那个玩世不恭的表情,贤妃看到这个样子,轻轻拍了他的手说“圣人若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又要圈你了,还不快去向圣人辞行。” 四皇子点点头,到了文英殿,对着皇帝说了自己准备单枪匹马前去之后,皇帝露出赞赏的神情,拿了一块玉佩递给四皇子说“文渊,你总算能让朕放心了。不过这一番话应该是母后让你说的吧,以你性子,应该是想要一路玩耍,手下人帮你办了。” “不敢瞒圣人,儿臣正是这般想法,儿臣记得圣人有言劳心着制人,劳力者制于人。如今我大虞朝人才鼎盛,硕学鸿儒,百战将军,无不齐备,他们自然会效犬马之劳,而儿臣只用拱手……”四皇子款款而谈,说道最后,突然察觉到不对,跪倒在地谢罪说“儿臣失言,还请圣人责罚。” 皇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四皇子起来,对着四皇子说“所以你母后才会如此建议你,若是臣工能办到的事情,那么朕还需要你前去东海干嘛?好好在路上想想吧,文渊,可不要让朕失望了。” “儿臣知道了,儿臣告退。” 四皇子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中。 “恭喜王爷,这一次可以当一个东海四府的巡抚了,兵马钱银,任由王爷调动。”归王妃见到四皇子回来,立马恭喜说。 四皇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苦笑说“什么兵马钱银,本藩都没有要,本藩这一次只有一个人前去东海四府。” “啊,怎么回事?难道是圣人又改了主意?” “是母后要求本藩这么做的,她还送了本藩五千两银子,不知道如今府中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启禀王爷,还能拿出一万两。”归王妃自从嫁给四皇子之后,这礼亲王府上的钱银都归她管。 四皇子苦笑的摇头说“看来母后对我们家当倒是十分了解,不愧是四圣司的总司上卿。” 这时候有仆人上来,递上一张拜帖说“启禀王爷,八皇子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吧。” 四皇子说完,归王妃再次摇头说“老八这一次前来,想必又是来打秋风的,妾身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皇子,他偏偏每个月没有钱呢?” “老八自幼喜欢刻书,这刻书花费巨大,而他又不知道量力而做,自然月月穷了。”四皇子说到这里,对着归王妃说“去准备一千两银子,老八既然来这里了,我们不可能让他空着手回去。” 归王妃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声诺,然后告辞了。 很快八皇子到了客厅,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四哥,叨扰了。” “我们兄弟之间,无须如此客气,你四嫂已经去取银了。你稍坐一下,接下来几个月为兄大概在东海那边,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和你四嫂说就是了。” 八皇子摇头说,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四皇子说“四哥,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我在钱银方面实在困难,不能帮你太多,这五千两是我们凑出来的,还请四哥不要嫌弃。” 四皇子看着这一叠银票,思索了一下,就收下了。他对着八皇子说“是哪些人呢?” “梅袤,苏定国,章劲,李钦。” 四皇子听后点点头,这些人都是小京官,平时也和自己有过来往,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凑钱帮助自己。 “客套的话,为兄就不多说了,这一份恩情,为兄记下了。” 八皇子和四皇子寒暄了一会儿,就告退了。 没有一会儿,归王妃就拿着银票走了进来,对着四皇子说“王爷,老八呢?” “他这一次不是来拿钱的,而是送钱的。” 四皇子说到这里,看着手中银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天晚上,东宫附近,李星野带着卫士将东宫附近全都用锄头翻了一遍。 在东宫路旁的花丛草地,一片残花断草。原本干干净净的路上,也都是尘土。 李星野没有理会这四周的狼藉,而是看着桌子上的那二十八个小人,上面都贴着黄纸,写着太子的深生辰八字。 一个士兵走了过来,对着李星野说“大人,已经全部查遍了,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了。” 李星野点点头,让一个士兵将这些小人打包。 看着包裹,李星野摇头说“看来本官又进入到一场是非之中。” 李星野将包裹呈给皇帝看了之后,皇帝仔细看了一下,对着李星野说“这件事,你怎么看?” “启禀圣人,小臣愚见,此事不可声张,免得再次弄出巫蛊之乱。” 皇帝点点头,让李星野收好,就前去休息了。 第二天,在四皇子前去东海府的时候,八皇子就被召见到宫中了。 当了文英殿里面的坐忘阁之中,皇帝对着八皇子说“听说文汇你画的秋祢射猎图已经好了,不妨给朕看看。” 八皇子连忙将画递给皇帝,九思接过之后,赞叹说“圣人,你看画的多好,这是文源,这是文渭,这是文渊,这是文潞。九个皇子真是惟妙惟肖。” 皇帝轻轻点点头,似乎赞同九思的话,然后从案几拿了一沓银票,让太监递给八皇子,然后对着八皇子说“你的画,朕买下了,这是五千两银子。” 八皇子不敢接过银票,跪在地上说“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你拿了这银票,梅袤、苏定国、章劲和李钦的,应该还多少就还多少,记住天家子弟,不能随便收臣工的银子,尤其是你们皇子。” 八皇子听到这话,吓得连忙说诺诺。 “除次之外,朕让你前来,是要让你前去你九弟的府上,给他看看这个木偶,看他是否知道。朕知道,你和你几个兄弟都相处很好,你办这事,朕放心。” “儿臣明白了。” 八皇子接下木偶和银票,狼狈的离开这里。 皇帝看到八皇子这个样子,叹息一声说“唉,为何朕的儿子个个都是这般不成器,这江山朕究竟要交给谁呢?” 四周太监听到这话,都装作没有听到。 晚上,九皇子府邸之中,九皇子和八皇子坐在一张桌子上,九皇子看着满桌丰富的菜肴,对着八皇子说“八哥,我们兄弟之间也不用讲那劳什子的古礼。不是我这个弟弟心直,高皇帝万分了不起,做什么都是对,就是非要我们恢复古制,每个人一个案几,分席而食这点,真是太不好,太不方便了。” 九皇子说着为八皇子夹了一口菜说“你看这样吃,多热闹,多有兄弟的氛围,八哥,你也不用拘礼,吃,大口吃。若是父皇怪罪下来,我和你一起去三省殿三省几天,哈哈哈。” 八皇子见九皇子盛情难却,也开始动筷起来。 只不过他有着很浓的心事,吃什么都没有味道,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九皇子看到这个情况,连忙说“八哥,这菜是不是不合你口味,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在我这个弟弟面前,无须客气。” 八皇子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九皇子拍拍手,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手中端着盘子。 九皇子笑着指着那个盘子“八哥,你看了这个,自然会食欲大开。” 八皇子好奇的打开这个盘子上的盖帕,露出里面的木偶。 看到这个木偶,八皇子对着九皇子说“九弟,大哥的事情果然是你干的吗?” 九皇子放下筷子,拿起木偶,笑着说“八哥,你可是读了不少书,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吧。你难道认为这小小的木头,经过道士做法,然后贴上一张黄纸,就可以让人发疯吗?” 九皇子说到这个时候,语气之中充满了嘲讽。八皇子听到这话,反而脸一红,有些羞愧了。 “八哥,大哥两岁都被立为太子,但是他如今多大了,他已经三十五了。三十三年太子,还是大哥脾气好,要是换做我,早就疯了。父皇也是,他给大哥太子的地位,却没有给大哥任何权力,大哥这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了三十三年,是人都会疯。” 第七章款款而谈 九皇子说到这里,有些同情的补充说“大哥真是让我佩服,心志那么坚定,可惜父皇非要逼他疯。八哥呀,算上这次,大哥已经三废三立,这样的打击,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的住呢?” 八皇子听到这话,也只能叹息一声,皇帝对于这些皇子的折磨,八皇子可是深有体会。 “来来,吃东西,不谈这些伤感的事情了,八哥,你现在也应该没有什么心事了吧,来吃东西,吃东西。” 八皇子见九皇子热情的样子,不由有些感动,也放开心事吃了起来。 翌日一大早,八皇子就被皇帝召入宫中,皇帝一边批阅奏章,一边询问八皇子说“文汇,你在老九那里是否找到这个木偶。” “启禀圣人,儿臣,儿臣并没有看到什么木偶,想必是有人想要陷害老九。” 八皇子说完这话,外面就有太监进来禀告说“启禀圣人,九皇子在外求见。” “宣。” 没有一会儿,九皇子穿着一身囚服,身上带着枷锁,有些桀骜不驯的走了进来。 皇帝看到他这个样子,皱眉说“文浚,你这是成何体统!” “启禀父皇,儿臣有罪,儿臣私自用压胜之术残害大哥,儿臣有罪。” 皇帝听到这话,看着八皇子,询问说“文浚,这件事文汇可知情。” “八哥亲眼看到我拿出那两个木偶,八哥,你说是吧?”跪在地上九皇子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如同一只狐狸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八皇子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一般求饶“圣人明鉴,圣人明鉴。” “文汇,你且去三省殿好好反省吧,朕向来不喜欢有人在朕面前撒谎,你难道不知道吗?”皇帝说到这里,手中的奏折甩到八皇子的头上。 八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李星野这时候走进来,让卫兵将八皇子押下去,在八皇子的耳边小声说“勿要多言,惹圣人雷霆加身。” 八皇子压下去之后,皇帝怒气不减的看着九皇子说“文浚,你不会认为你这一次就是去三省殿那么简单吧。” 九皇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在这里,不到十息功夫,李星野走了进来,禀告说“陛下,地部大司徒卿等大臣百余人跪在大虞门外,请求陛下赦免九皇子,勿要伤了天家容面。”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说“哦,原来文浚你是有这样的靠山才敢来这里,你是以为有百官在你背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李星野,告诉他们,让他们全部退下,一刻钟之后,凡是跪在大虞门前的,全都押入天牢。” “父皇,没有用你的,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他们也不会退半步。若是父皇不爱惜羽毛的话,儿臣就算到了宗人府一趟又能如何呢?” 九皇子说完,看了看四周的人,然后得意的看着皇帝。 皇帝挥挥手,让在场的人全部下去,眼睛盯着文浚说“你很有把握,朕不会将他们关押。” “是的,父皇,父皇你是多么爱名的人,前朝之前,不过称陛下,称皇爷,而父皇,你却要天下称你圣人,这么贤明的父皇,你怎么会因为儿臣这点小事,而坏了你的名声,让你落得一个暴君昏君的名声呢?父皇,天下多少人盯着你了,就等看你的笑话。” 听到九皇子如此不恭的话,皇帝脸上的怒气反而消失了,对着文浚说“不错,文浚,这件事你倒是猜对了,但是你怎么可以肯定,大司徒卿等人会为你而留下,选择进入天牢之中呢?” “儿臣若是没有这个把握,今天也不敢前来见父皇你了。” “哦,说来听听。” “父皇,你自幼给儿臣一本书读,大哥是尚书,四哥是李翰林集,而我是太史公书。儿臣从六岁开始,日日看,夜夜看,所谓三皇之法,五帝之道,儿臣只看出一个不可信。所谓良臣之智,兵将之谋,儿臣只也只看出一个不可信。唯有货殖列传,儿臣反复读,总算明白,这天下之大,四海之广,无非熙攘二字,众生所求,不过一个利字。” 九皇子说到这里,皇帝让他站起来,继续说下去。 “父皇,我太祖高皇帝起兵的时候,身边谋士大臣不过七人,而定都南都之后,儒生将军,也不过百人。而到了徐城大捷,安定侯投降之后,三军北伐,从者如云,应者似雨。难道真是他们知道我太祖高皇帝得天应民,救百姓于水火,解苍生于倒悬吗?儿臣看来不是,他们只不过想混一个从龙之臣,博一个荣华富贵。” 九皇子说着,指着门外说“这千百年来,多少人要的不就是这个,儿臣只是给了他们一点银票,他们就将命卖给儿臣。” “大司徒卿一向以清廉著称,不知道文浚你花了多少银子?” “父皇,这天下的利未必是钱银,也可以是名。儿臣只是稍微那么礼贤下士了一下,夸了大司徒卿那么几句,喝了几次茶,谈过几次,不花一文钱,就让他乖乖听我的。父皇,你就算英明一世又如何,你根本不懂如何治下,你对我们兄弟,除了圈就是圈。儿臣就是从你这里明白,多和别人说几句好话,别人会很开心的。” 听到九皇子这话,皇帝沉默了很久,对着九皇子说“这太史公书,看来你是读偏了。可惜,可惜……” 皇帝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一下,九皇子对着皇帝不满地说“儿臣最不喜欢就是父皇你这点,父皇你知道儿臣错在什么地方,但是总想着让儿臣自己醒悟,儿臣们又不是个个如父皇这般圣明睿哲,怎么会醒悟过来。” “父皇你说儿臣读偏了,但是儿臣却能站在这里款款而谈。父皇,儿臣可以和你说实话,你就算现在把外面的百官杀死又有什么用,我大虞朝两万万人,有多少不贪图名利。父皇,你是杀不完的,也是关完的,我们九个儿子在,他们就会和你作对。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我们,哈哈,那么到时候已经有些疯癫的大哥登上皇位,父皇,你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我太祖高皇帝,你的父亲呢?” 九皇子这话算是极为放肆了,皇帝听到这话,脸上还是保持平静,看着九皇子说“是的,文浚,你继续说下去,朕没有想到,你已经如此有自己的想法了,朕想继续听下去。” “父皇,百官如今惧怕你,自然也会惧怕儿臣。请恕儿臣说一句不敬的话。” “你今天说不敬的话还少了吗?朕也不缺这一句了。” “父皇你春秋已高,人生七十古来稀,玄帝以上,不可考信,玄帝以下,称帝有号一百三十八人,而其中年过一甲不过四人。虽然儿臣喊着万岁,可是哪有万岁的皇帝。父皇百年之后,朝廷总是要换人的,如今他们怕你杀,那么更加怕新皇杀。” 皇帝点点头,询问九皇子“听你的话,朕一旦山陵崩,这天下就是你文浚你的了。” “是的,父皇,我们父子之间不用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假话,如今两直隶府将士,半数听命于儿臣。儿臣知道,这大虞朝的江山是高皇帝争夺来的,儿臣不管如何也会争。太史公书中有很多实例告诉儿臣,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 皇帝听到九皇子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语言,反而笑着说“不错,不错,你果然是平妃生的孩子,你回去吧,把你的太史公书还是在多几遍,或许你真的能够继承朕的位置。文浚,你今天这一番虽然大不敬,但是朕真的很开心。朕好久都没有听到你们说自己的想法了。” “儿臣不敢欺瞒,儿臣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废大哥,大哥无能而已。但是儿臣不同,若是父皇你早把儿臣放入袋子之中,儿臣早就钻出来了。” 皇帝点点头,挥挥手让九皇子离开。 九皇子前脚才离开,平妃就走了进来,行礼之后立马谢罪说“文浚年幼无知,臣妾又常年在外替圣人征伐,疏于管教。还请圣人多多宽怀,让他进入三省殿好生反省。” “不用了,文浚就算去了三省殿,也没有丝毫用,他若是真的能听朕的话,好好读太史公书,日后大虞朝也可以交给他了。”皇帝说到这里,对着平妃说“若是文浚再次前来你那里请安,你告诉他上,太史公书中的吴太伯列传一定要仔细研读。” 平妃恭敬地说“臣妾知道了,不过臣妾一定会告诉文浚的。” “你哥哥的事情,朕真是有些愧疚。”看着平妃,皇帝突然有些感伤地说着。平妃但是神情如常地说“能救圣人,平国公想必心中也是很高兴的,还请圣人不用介怀。只是臣妾听到八皇子被关进三省殿,是否和文浚的事情有关。” “文汇这次可要好好反省一番,自作聪明,被文浚算计了都不自知,日后如何能辅弼新皇。” 第八章初见 十月初三,宜嫁娶。 继贤书院前面再次响起了锣鼓声,一群人高兴的欢呼着。 魏存正站在花轿面前,听着媒婆念着诗,眼中都是喜悦。 他倒是十分高兴,而站在一旁观礼的知县却是面露难色,有些不知所措。 虞朝推行古制,五礼都是按照古制来办,这婚礼也是如此。 不能敲锣打鼓,只能寂寞无声。不能正午举办,只能在傍晚时分。 而继贤书院这一套礼节,完全是按照魏朝婚礼制度再弄,什么出门轿门之前要吃饭,出轿门之后要跨火盆,都是和礼制不合的。 但是知县又不能说出来,这婚礼制度已经持续了三百年了,就算虞朝再怎么纠正,还是有些人要这么办,虞朝上下官员管的厌烦了,也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大家知道奏折就算上奏上去,也会存中,不会批下来。 在拜过天地之后,新娘被魏思思送入洞房之后,知县这时候也开口了,先是预祝魏存正琴瑟协和,相敬如宾等话,然后再次开口说“其实本县到了这里,是有一件事是想要请求控鹤先生的。” 魏白云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对着知县微微拱手说“不知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那个控鹤先生,本县如今也算加冠之年,也有好逑之心。希望控鹤先生能伐柯丝萝,做一个月下老人。”知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魏白云听到这话,又是好笑又是好奇,对着知县说“老爷学问高深,小老儿有些听不懂,还请知县大人明示。” 知县听到这么一问,心中明白自己又有典故给弄错了,不由脸一红。 他深呼吸一下,然后对着魏白云说“还请控鹤先生能将令千金许配给本县。” 这话倒是十分直白,魏白云听了之后,反而有些不好回答了,略加思索,推辞说“老爷,这件事还需要问下思思的意思。这大虞律也有条文,男女婚配,需要双方皆有意。” 知县听到这推脱,腹诽魏白云这个人,什么时候把大虞律当一回事了,如今用大虞律来推辞,真是让很好笑。 心中这么说,而知县口上只能说是也是也。 在酒宴完毕之后,魏白云将知县今天的来意告诉了魏思思,魏思思听了之后,摇头说“这个吴明新真痴心妄想,肚子里面没有半点学问,文不成,武不就,连书院多少书生都不如,还妄想女儿嫁给他,真是可笑。” 魏白云摸着自己的胡子,沉思说“吴明新这个人是本县的父母官,为父担心他会以权势压迫,到时候思思,你应该怎么办?” “女儿自然是去桐山,桐山那么大,孩儿只要有三尺剑在手,足以。”魏思思说完,炫耀眼中别着的宝剑,魏白云听到这话,无奈的摇头说“既然你有主张了,父亲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翌日,魏思思因为吴明新提亲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于是第二天就带着桃红前往东海泛舟。 今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魏思思看着壮阔的东海,胸中的抑郁之情全都消失了,她坐下来,拿出七弦琴弹奏起来。 听着魏思思的琴声,桃红也放声高歌,主仆两人倒是自得乐趣。 在琴音结束的时候,魏思思突然听到了拍掌的声音,魏思思转眼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富家公子坐在船上,望着这边。 “好好,正式镜前鸾对舞,琴里凤传歌。” 听到这话,魏思思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对着富家公子说“没有想到一个体面的人没有一个体面的心,看你样子,倒是一表人才,没有想到出口如此无礼,什么鸾对舞,小心本姑娘一拳打的你不能舞。” 富家公子听到这话,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魏思思“姑娘,请见谅,小生一时失言,还请姑娘见谅,若是姑娘不介意,喝下这杯谢罪酒如何?”说完,富家公子拿起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然后食指一弹,这酒杯就径直的飞了过来。 不过酒杯要到船上的时候,突然径直掉了下去。 魏思思这时候弯腰伸手,快速的将酒杯接住,直接抛了过去说“这一杯酒,本姑娘敬谢不敏了。” 酒杯落在富家公子的桌子上,魏思思微微拱手,就让船家开船离开这里。 在一旁伺候的一个道士开口说“王爷,是否要将这个丫头抓来,向王爷你请罪。” 这个富家公子正是离开京城的四皇子,他来到着海宁城,也是闲来无事,来泛舟游玩。 四皇子看着桌子上的酒杯笑着说;“不用了,本藩此次乃是微服而来,不要惊动太多人。” 四皇子说完,让船家也靠岸,和道士一起回到了桐山的长青观之中。 进入观中,有个道童连忙说“观主,粮商范安民来了。” 观主听到这话,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一会儿,观主带着范安民进入到四皇子的房间。 “属下范安民向王爷请安。” 四皇子让他起身,然后询问范安民来这里所谓何事。 范安民拿出一个鸟笼,对着四皇子说“这是四圣司专用的青鸟,只要王爷将书信绑在鸟脚上,放出鸟儿。这青鸟自然回飞到四圣司的手中。” 四皇子看了看里面的几个鸟儿,逗弄了一下,然后询问说“还有什么呢?” 范安民拿出一个盒子,四皇子打开之后,先是看到一块木头,木头不算打,不过八寸到一尺左右,削的十分平缓,在一木块中间有一个沟槽,然后横着也有一个深沟。 四皇子拿起木块,看到下面还有机括和几根弩箭,顿时明白过来。 范安民示范了一下,四皇子也很快就把这个小巧的弓弩组装好了。 四皇子试着放在衣袖之中,发现大小十分合适。 “有劳你送来这两件礼物。” “不敢,总司大人已经嘱咐过小人们,尽全力协助殿下你。” 四皇子没有说什么,总算明白自己的母亲用意,自己虽然明面没有任何人可用,但是暗地能用的可不少。 当天晚上,在吃了晚膳之后,四皇子换上了夜行衣,前往继贤书院。 到了书院前面,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呼喝声,四皇子笑着小声说“真是好笑吗,书院苦读之声竟然是呼喝,看来这些学生学问也不怎样。” 四皇子看着墙壁,施展轻身提纵之术,几次蹬墙壁,就上了墙壁。 这站在墙壁往里面一看,四皇子倒是冷吸一口气。在前厅的空地之中,书院的学生正在那里练习军阵搏杀。 这些书生挥舞武器之间,如同真正的士兵一样,除了操练兵器之外,还有射箭负重等,若不是四皇子在进来之前看到大门上写着继贤书院四个大字,还一位自己来到一处军营了。 “父皇说的不错,不过那些暴客到不足为惧,反而这书院,一定要告知母后,让四圣司的人彻查,这东海四府的书院都要查。这白读书,夜练兵,真是好计谋,好计谋。”四皇子心中想到这里,眼中冒出杀意。 在这个时候,四皇子再次听到后院之中传来淙淙琴音,四皇子不由好奇的到了后院。 后院湖中小榭之中,魏思思正坐在那里,弹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四皇子看着魏思思,心中一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魏思思。 他看着魏思思,突然拿出弩,对着魏思思那个方向射了过去。 只听到弓弦轻响,魏思思快速一个铁板桥,避开来了。 四皇子这时候也准备离开,而这时候魏思思的长剑已经刺了过来。 四皇子左闪右躲,倒也是有些狼狈,突然四皇子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听到口哨,魏思思明显一愣,收剑回访,担心外面有人接应。 这时候出乎四皇子的预料,竟然真的有四个人从花园之中冒了出来。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二话不说就趁乱离开。 而魏思思一时间追不上,只好将后来出现的四位夜行人给逮住,丢在地上。 这时候书院的学生也赶过来了,魏白云的大弟子,沈豫揭开了四位夜行人面纱,发现竟然都是县衙里面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县尉。 “你们来这里干嘛,为什么要谋害本姑娘。” 县尉听到这话,无奈地说“思思姑娘,小的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害你呀,我们这一次前来是为了寻找御匾的。” 魏思思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桃红这时候走过来,手中拿着弩箭,弩箭上挂着一条小蛇。 桃红笑着说“小姐,他不是想害你,而是想救你呀。”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看着县尉说“你们下次不要再来了,这继贤书院里面没有你们要的御匾。” 魏思思也不多留,离开这里,而这些书生在送这四人离开的时候,不由暗中施展了几番拳脚,教训了一下这些所谓的朝廷走狗。 将他们赶出之后,沈豫开口说“以后县尉大人还是从前门进来,从后门进来真是有辱斯文。” 第九章靴刀裹红帕 回到道观的四皇子,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笑。 在不知不觉之中,四皇子就睡着了。 早晨太阳透过窗子,照在四皇子的眼皮上,四皇子皱皱眉头,无奈的行了过来。 洗漱之后,一个知客拿着一封信说“施主,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四皇子拆开一看,原来是范安民邀请自己去城里最有名的游仙楼吃早餐,四皇子将信用火折给烧去,穿戴完毕,就前去游仙楼。 到了游仙楼,四皇子看到了里面已经坐着客人了,其中一张桌子上,还有他昨天见到那个女子。 除了这个女子,在楼梯旁边那里,也有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和一个青衣女子坐在一起,这个女子不施粉黛,但远黛眉山,双眸秋泓,说不出的动人美丽。 四皇子感叹一番,果然沧海府多美人,小小的一个游仙楼,就可以见到两个绝世佳人。 他到了门口,一个仆人连忙迎上来说“相公,你来了,二楼请。” 四皇子点点头,走到二楼。 那个面白无须的青年对着青衣女子说“这个仆人是范安民的心腹,看来这位相公是京官。” 青衣女子点点头说“现在不是管这种事情的时候,等我们找到曹七,让他把金椒子给我们弄好,再来管这个京官的事情。” 青年点点头,这时候,游仙楼外边突然来了一个邋遢大汉,走了进来,大声说“快给大爷弄点吃的来,大爷可是饿坏了。” 掌柜听到这话,对小二使了一个眼色,让小二上前去打发。 “客官,我们这里都是先付账,后上菜的,还请爷你谅解。” “废话什么,难道姓曹的会赖你的帐,大爷告诉你,等大爷回到山里,家里的药材卖了,这十个游仙楼都不够大爷吃。” 听到大汉的话,青年看了看青衣女子,青衣女子准备说什么的,魏思思先开口说“掌柜上菜吧,这些都记在我的账上。” 青年看了看魏思思,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候门外突然来了八个仆人,最前面的七个拿着食盒,最后一个提着两坛酒。 在最后一个仆人上楼的时候,青年突然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击中仆人环跳穴,顿时那个仆人站立不稳,手中的酒坛甩了出来。 青年施展轻功,如同一只白鹤一样,快速将一坛酒接住,然后放到了桌子上,用手按着,衣袖巧妙遮挡起来。 那个仆人站好之后,看着地下碎了一个酒坛,奇怪地说“怎么会,怎么只有一坛酒呢?” 在他喃喃的时候,上面一个管家询问“下面怎么了?” “小的不慎,将酒打倒了。” “倒了就倒了,速速再去取来。” 那仆人如蒙大赦,里面离开这里。 在仆人离开之后,青年提着酒走到了那个大汉的身边,对着大汉说“阁下要不要喝点好酒?”青年说着,将酒给打开,顿时一股清香从酒坛里面散发出来。 那汉子听到这话,点点头,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将酒坛里面酒到了一碗。 这时候魏思思走了过来,对着青年小声说“你应该就是六师哥吕子魏吧。” 青年点点头,好奇的看着魏思思,也压低声音说“姑娘莫非就是八师妹魏思思,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六师兄的白鹤功,师妹早就听师尊说过,刚才那一手,若不是六师兄,又有谁能施展出来呢?那边那位莫非是七师姐虞慧儿?” 吕子魏点点头,看了看大汉,对着魏思思说“暂且不谈这些,我们这次前来,乃是为了此人。” 吕子魏这话音才落下,一群衙役冲了进来,看着大汉说“曹七,识趣的就和我们回到大牢里面,免得受无谓之苦。” 曹七听到这话,大怒说“你们这些狗腿子,杀了我妻子,还准备杀我吗?” 曹七说着,直接端起板凳攻击起来,这时候吕子魏准备出手的时候,魏思思摇摇头,指了一指楼上。 吕子魏虽然不知道魏思思是什么意思,但也停了下来。 曹七虽然凶猛,但是衙役人多,没有几下子,曹七就被他们按住,准备套上枷锁。 “下面吵闹什么?” 范安民十分不悦的站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呵斥下面。 捕头连忙上前说“范相公,小的们正在捉拿贼人,多有打扰,还请范相公多多见谅。” 这时候四皇子走了下来,看着曹七说“本……小生在上面听到你说什么妻子被杀,这是怎么回事?” 曹七也是认识范安民,连忙说“是这样的,小人的妻子十日前到城中赶集,结果一去不回,小的听人说,小的妻子是被县衙里面的人给抓去的,小的今天前去告案,这县老爷不但不审理,还说小的污蔑官绅,将小人哄了出来。如今又不知道什么疯病发了,要抓小的回去。” 四皇子听到这话,对着曹七说“县官抓你回去,自然有他的理由,小生也管不着。不过小生,可以保证,这朗朗乾坤,圣人治下,县官绝不会冤枉你。你若是信不过小生,这位范相公你总信的过。” “所谓官字两个口,这里说不会冤枉,到了衙门里面,谁有知道说什么呢?”魏思思这时候讥讽说,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官字的确有两个口,不过一张是劝谏圣人为黎民请命,一张是处置奸邪为生民立业。” 魏思思听到这话,笑着说“可惜呀,就担心这上面一张不敢为民请命,只知阿谀封上。这下面一张不知处置奸邪反而颠倒黑白。” 四皇子听到这话,神情有些不悦,对着范安民说“有劳范相公派一个人前去衙门,好生看着,莫要出了什么岔子,让这城中百姓取笑。姑娘,伶牙俐齿,小生佩服,只不过,真的假不了,黑的白不了,不会因为三寸之舌而又任何改变。”四皇子说着,微微行礼,走了上去。 范安民立马嘱咐管家,在管家耳边吩咐了一番,管家点点头,和这一群衙役一起离开这里。 虞慧儿见到这个情况,对着吕子魏说“六师兄,你去找大师兄,我们准备救人,而我在这里,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京官的来历。” 吕子魏让虞慧儿小心一点,然后离开这里。 虞慧儿对着魏思思微微行礼,然后走出客栈,在客栈旁边的巷子,趁着无人注意,施展轻功,登上了二楼,然后倒挂在楼顶屋檐上,偷偷窥视二楼的情况。 四皇子坐在那里,范安民小心的站在一旁,小心敬酒,劝四皇子消气,消气。 四皇子闷闷不乐的喝着酒,这离开京城,他才知道外面和他所知道不一样,百姓虽然安居乐业,但是他总是能零星听到一些人对大虞朝的抱怨,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个大虞朝到底是否真的国泰民安。 他抬起头,突然看见外面的墙上的影子,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酒杯当做暗器打出。 虞慧儿在四皇子投杯的瞬间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到了房顶,快速离开这里。 四皇子走到窗子旁边,看着外面,见到刚才的衙役竟然被人两个人攻击,他拍拍手,叫来范安民说“去,让他们将曹七救走,然后排着他们。不用让了,他们已经救走了,快点跟上,不要跟丢了。” 范安民也顾不得说什么,立马安排人跟上。 “靴刀裹红帕,行劫无晨昏。这首诗写的真是妙呀,范安民,小生没有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有人将犯人劫走。”四皇子说到这里,手中的酒杯顿时被他捏碎,然后丢在地上说“看来,这一次之行,小生也不算白来。” “相公消气,相公消气,这县城往日都是无事的,这件事只是凑巧,凑巧。”范安民汗水如同雨下,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起来吧,你这样让别人看到,会让小生很难做的。”四皇子扶着范安民起来之后,也没有在饮食,只是摇着头离开说“县官不敢问,真是好呀好呀。” 四皇子走出客栈的时候,魏思思也看到四皇子,带着桃红快步离开。 魏思思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县丞待在大厅里面,县丞见到魏思思,连忙说“思思姑娘,你终于来了。” “不知道县丞找小女子所谓何事?”魏思思对着县丞微微行礼,询问说。 “是这样的,陈总兵在长青观设宴,邀请控鹤先生伉俪还有思思姑娘。” 听到这话,魏思思好奇说“哪个陈总兵,是安定侯的公子那个陈总兵吗?” “是的,我家老爷就是陈总兵的内侄儿。这不是玉衡军调到了沧海府,陈总兵于是也来了,我家老爷也说了思思姑娘的事情,于是陈总兵就想要见见你们。” 魏思思听到这话,看了看魏白云,魏白云咳嗽一声说“既然是总兵大人相召,我们实在难以推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若是不嫌弃,明天初六午初时分,不知道控鹤先生意下如何?” 第十章星君仙诞 魏白云点点头,对着县丞说“明日,我等一定准时赴约。” 县丞拱手离开,魏思思看着魏白云说“父亲,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呢?女儿觉得明天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一次可以拒绝,两次可以拒绝,三次就推不了。陈可法这人既然来了这里,也不是待一两日就离开的,与其这样躲躲藏藏,不如直接去会会他,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魏思思点点头,下去休息了。 翌日,魏白云带着魏吕氏和魏思思到了长青观,只见长青观原本香客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群英姿飒爽的卫兵笔直站在那里,警惕的看着来人。 下了马车,魏白云对着魏思思小声交代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和桃红一起从后门离开,你们剑术为父倒是不担心。你们也不用担心为父,陈可法不会为难老夫的。” 魏思思点点头,这时候县丞走了进过来,连忙带路。 走在观里,魏思思看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心想这一次陈可法两人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将自己网住了。 到了一处厢房之中,魏思思看到整个庭院都站满了士兵,暗中打量什么地方可以脱身,她发现这些卫兵都没有带着弓弩,不由放心不少。 进入厢房之面,知县站立在那里,一个穿着锦袍,一脸大胡子的勇武中年坐在那里。 魏思思等人见到那个中年,就明白这就是今天正主,玉衡军九位总兵之一的陈可法了。 魏白云等人微微行礼说“草民魏白云见过陈总兵。” 陈可法一笑,站起身来,拉着魏白云的手,让魏白云坐下来,对着他说“控鹤先生客气了,客气了,将军再三嘱咐本将,来到海宁城,千万要拜访你这位大儒,不能坏了规矩。” 魏白云连说不敢,陈可法看了看魏思思,再次说“真是天生丽质,空谷幽兰,我这个内侄儿能娶到这么一个妻子,也算他的福气了。” “陈总兵,不知道平宁将军这些年可好?”魏白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关怀了一句。 陈可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又变得通红。他父亲安定侯当初率领魏朝大军前往河左平叛,没有想到轻敌冒进,被困在徐城,只能请降。 陈可法一家最不愿意就是听到平宁将军四个字,如今魏白云问起来,陈可法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回答好。 知县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开口说“控鹤先生,没有平宁将军,只有安定侯,你失言了。” “是呀,老夫老了,都忘记了,平宁将军已经被封为安定侯了。”魏白云虽然道歉说,但是陈可法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嘲讽意思。 陈可法一时间想要发作也不得,只能微微拱手行礼说“多谢控鹤先生挂念,家父身体还好。” 陈可法说完,避免魏白云继续用这事来找茬,岔开话题说“如今时辰不错,双方长辈都在,不如索性将喜事办了。” 知县点头附和说是是,陈可法拍拍手,两个人就端着喜服上来了。 这个情况倒是出乎魏白云的预料,他没有想到陈可法竟然这么直爽,什么礼节都不讲,直接逼婚。 “大人容禀,小女子自幼八字硬,算命先生说了,小女子夫君,必须是一个八字极硬的人才行。” 陈可法笑着说“那不用担心,我这个内侄儿八字也很硬,本将麾下精兵万员。难道还挡不住你这个小小女子的煞气吗?” 听到陈可法这话,魏思思拿起了喜服,对着自己的父母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手中的喜服如同一道鞭子一样打了出去。 将门口两人打倒,魏思思和桃红两人冲了出去,魏思思见到外面人多,对着桃红一点头,桃红默契伸出双手,魏思思金莲一点,接着桃红助力跳到了屋上面,然后伸手将跃起的桃红拉了上来。 这变故极为快,快到她们两人上了房顶,外面的护卫才反应过来,卫兵很快就前去追了,陈可法也看着魏白云说“令千金的八字果然有些硬,不过本将不相信她能硬过这里五百精兵。”陈可法说着,也追了出去。 魏思思两人沿着后山跑去,虽然后面的护卫不能上房顶,但也是死死的追在后面。 很快她们爬上山,到了最上面的二十八星宿殿,准备进去的时候,四皇子悠哉的走了出来。 四皇子看着她们两个跑的气喘吁吁,笑着说“两位姑娘何事这么惊慌?” 桃红连忙开口说“外面有人想要抢我家小姐,我们也不和你废话了。” 四皇子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今天恰好二十八星君仙诞,你们可以进去,小生能够保证,自然有星君庇佑,万事化吉。” 桃红听到这话,摇头准备说什么时候,魏思思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进入大殿之中。 很快士兵就顺着石梯来了这里,这星君殿因为香客较少,楼梯修的比较狭窄,只够两个人过,四皇子站在那里,当时将上来路给挡住了。 “哪里来的小子,快快给大爷们让开。” “诸位军爷,今天星君仙诞,不可冒犯,还请诸位请回吧。” 护卫听到这话,那里会后退,挥动拳头就攻上来了。 四皇子看中护卫的一个破绽,一个踢脚,正中那人胸口,将那人踢了下去。 正在准备上去的士兵,被这人一撞,有些站立不稳,也跟着滚了下去。 所幸楼梯不高,倒是没有人受重伤,这些士兵再次上,也不过一拳下来。 士兵见到这个情况,一下子也没有办法。 有人前去禀告陈可法了,剩下的就站在下面,静静的等待机会。 这时候魏思思两人走了出来,桃红对着四皇子说“你可知道他们是谁的亲兵,说出来你可不要吓得从那里滚下去。” “愿闻其详,只不过姑娘尽量说低一点,小生胆子不大,怕被吓破了。” “他就是玉衡军总兵,安定侯的儿子陈可法,你这相公,何必强出头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可不是小生强出头,而是星君仙诞,岂容这些人打扰。” 四皇子准备继续说什么时候,桃红指着下面说“陈可法来了,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这个相公未必靠的住。” 魏思思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四皇子,四皇子笑着说“两位姑娘不用担心,不管他是陈可法还是张可法,是总兵还是分兵,都无法将你们夺去,今天两位有缘,有星君庇佑,就请放心吧。” 四皇子说着,让魏思思两人退后一些。 魏思思点点头,带着桃红推到大殿门口,桃红对着魏思思说“小姐,你真的相信这位相公吗?” “他来历可不少,范安民都要听他的,我们暂且看看,若是事情不对,在撤走也不迟。” 知县首先走了上来,对着四皇子说“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管本县的事情。” 四皇子将脖子背后插着扇子拿了出来,打开折扇,露出一副牡丹秋菊图,对着知县说“让陈可法上来。” 知县听到这话,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呵斥这人,还是照办。 陈可法这时候也走了上来,四皇子将牡丹秋菊图在陈可法面前一晃,对着陈可法说“赵文虎如今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玉衡军调防,只有你一个总兵在海宁城?查宝,查缨两兄弟又驻扎在何处?丁宽,李兆鳌两位总兵什么到?” 陈可法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这个玉衡行军都元帅就是赵文虎,四皇子询问的四个人也同样是玉衡军四位总兵。 陈可法打量了一下四皇子,见四皇子穿着打扮都是上品,不由拱手询问说“阁下是何人?” “小生富贵闲人,算起来也和知县是族人,他叫吴明新,小生叫梅视罔,”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打量本县,这天下哪里还有人叫没事忙的。” 四皇子听到这话,哈哈的笑着说“没有想到县官书也读的不多,小的叫视罔,详来视听,罔以侧言改厥度。” 知县被这么一取笑,神情十分尴尬。 陈可法仔细思索了一下,也没有想到什么大人物姓梅的,不由送了一口气,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对着四皇子说“阁下,这魏思思本来就是要和知县结婚,阁下为何阻拦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拍拍自己的额头,叹气一声,摇手说“这个婚结不得,结不得。” “为什么结不得?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结不得的道理。” 四皇子看了看魏思思,摇头说“哎哎,因为魏思思已经嫁给本……小生了,这一女岂能配二夫?这要是闹起来,小生丢点面子倒是无所谓,就担心知县会被小民给耻笑了。” 这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件事。 知县最开始反应过来,询问说“何人做媒?为什么本县没有听说过,你休想蒙骗本官。” 第十一章金椒子 四皇子将扇子折了起来,笑着指天说“乾天坤地为证,皓月熏风为谋。电公雷母相为赞,风伯雨师为贺。” 知县听到这话,愣了半天才说“那么这是私许终生呢?” “怎么是私许呢,这天地日月,风雨雷电都是媒妁,怎么能算私许呢?” 知县准备反驳,但是奈何胸中却没有多少墨水,结结巴巴半天都无法反驳出来。 陈可法看了看四皇子,捏了一下拳头,对着四皇子说“看相公的样子,也是一个练家子,本将是一个粗人,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阁下若是想要管这件事,不如手脚上见真功。” 四皇子微微一笑,将扇子递给魏思思,然后对着陈可法说“固请所愿。” 陈可法等四皇子站好,一拳虎虎生风打了过来,四皇子只好闪躲。 陈可法不愧是将门世家出来的,拳脚攻击之间,没有什么花招,全都是攻击四皇子的命门。 四皇子却游刃有余,如同一只美丽蝴蝶在陈可法的拳脚之中翩翩起舞。 他们且战且走,不一会儿,到了星宿殿的碑文前面,陈可法一抓抓在石碑上,石碑顿时留下他的爪印。 见到这个情况,陈可法露出了一丝笑容,几次抓向石碑边部,顿时石碑被他毁去一部分。 这样抓了几下,陈可法停了下来,对着四皇子说“这位相公,不知道你身体硬还是这石碑硬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摇头说“这还用问,当然是这石碑硬了。”四皇子说着,一拳打在石碑上面,然后再次说;“可惜,今天星君仙诞,小生有九天星君庇护。” 四皇子说完,石碑上突然出现裂痕,然后整个石碑分块掉落在地上。 看到这个情况,陈可法脸色也是一变,对着四皇子微微行礼说“既然是星君相助,本将也不敢冒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阁下有缘再见。” 四皇子对着陈可法也是微微欠身,看着陈可法带着亲兵离开。 桃红这时候走了过来,看着石碑,诧异地说“梅相公,你的力气真大。”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见到魏思思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说;“不是小生力气大,而是这个石碑太水,桃红姑娘,你看。” 四皇子拿起一个块碎片,用力一捏,顿时他捏的那一小部分,就化作了细沙。 “原来是这样呀,不过这次真的多亏梅相公了。” 这时候,魏思思走过来,对着四皇子说“多谢梅相公相助,大恩不言谢,若是梅相公有时间的话,请到继贤书院一坐,让小女子好好感谢一番。”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姐是继贤书院的,那可真是太巧了,小生也是听闻继贤书院,才来这海宁城,改日一定叨扰。” “不知道相公何时前来呢?” “明日如何?” “那么小女子明日就恭候大驾了。” 四皇子望着离去魏思思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笑容,他的扇子再次打开,在这个清凉的秋天开始扇风起来。 观主很快走了过来,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小道让这些粗人惊扰了王爷,真是死罪,死罪。” “不用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范安民那边是否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王爷,是否前去看一下。” 四皇子扇子一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观主立马在前面带路。 到了门口,一个仆人看到四皇子,连忙行礼说“爷,现在就去吗?” 四皇子点点头,那个仆人带头,带着四皇子翻山越岭走了十多里路,然后到了一处山腰。 仆人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竹林说“小的看到他们进入到那竹林之中的房子里面。” 四皇子点点头,和仆人小步接近这里。 在竹林之中,有一间三进茅屋,茅屋外面对着柴火,院子里面塞着药草。 院子空地上,四皇子看着一个和尚在玩链子刀,那刀在和尚手中,可谓是出神入化,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让人琢磨不透。 “不知道观主是否有把握对付这个和尚?”四皇子小声询问,观主摇头说“小道不是他的对手,王爷,若是没有必要,不要惹这个和尚。” “观主,等下我将这个和尚引开,你前去和那个曹七说话,就说有大官准备帮他伸冤,不过他先要说出这些人是什么人?” 关注看着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王爷,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还是让小道前去引和尚。” “无须担心,本藩自有打算。” 四皇子说的离开这里,然后到了附近不远处的小溪,拿出故意拿起一块大石头砸在水里,然后将银子敷上泥,在小溪里洗了起来。 传灯听到声音,里面跑了过来,看到四皇子手中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神色。 “南无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在这深山里面干什么?” “大师傅,你看这银子,是我从山中挖出来的。” “是吗?施主真是还财气。” 四皇子将银子收入到衣袖之中,对着传灯说“实不相瞒,我能得到这银子,还要感谢和尚你们。昨天晚上,吉祥王如来托梦给我,说我能在这里附近找到银子,我就来这里找,果不出奇然,就在这里找到了一锭银子,大师傅,要不你也来试试,或许你也有财气呢?” 传灯听到这话,念了一声佛号,就和四皇子一起在四周刨了起来。 而小屋那边,观主见到了曹七出来,对着曹七招手,曹七好奇的走了过来。 观主将四皇子交代拿番话说了一下,曹七连忙感谢说“真是真的吗?真是苍天保佑,不过这三人的来历,小的真的不知道,他们也没有告诉小的,只是让小的在这里炒金椒子。” 观主听到这话,让曹七回去,好生打听,若是能得知三人底细,就前来长青观找他,到时候自然会让沉冤昭雪。 曹七说是,转身回去了,观主也退出竹林,在山路上等待四皇子回来。 四皇子和传灯挖了一会儿,心想观主那边也差不多了,于是叹气一声说“算了,看来今天就只有这点财气了,大师傅,也麻烦你不少,这银子就给你吧,算是一个善缘,吉祥王见我礼敬三宝,说不定会再次赐福我。” 传灯看着四皇子递过来银锭,咽了咽口水,然后推辞说“这是施主你找到,小僧无功不受。” 两人不由互相推辞起来,突然之间,四皇子知觉手中一轻,银子就消失了。 四皇子看了过去,见到吕子魏站在那里,笑着说“你们既然推辞来,推辞去,不如将这银子送给我,想必大人久住京城,这区区十两银子,也不在乎?” 传灯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拿起缠在腰间的链子刀,神情不善的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心中一惊,但是神情不变地说“什么大人,我不知道兄台这话什么意思?” “大人你在游仙楼可是很威风了,小的就算记不住大人你这张精雕玉琢的脸,也不会忘记你这一身上等绸衣。”吕子魏懒洋洋的地看着四皇子,眼中说不出的得意。 听到这话,四皇子突然跃起,向外面逃去。 传灯准备出手的时候,吕子魏拦着他,对着他说“如今取得金椒子要紧,这京官什么时候杀都来得及。” 吕子魏和传灯一起回到屋子里面,虞慧儿拿着一个袋子,对着他们说“这里已经有八两了,应该差不多了,我担心事久有变,不如离去。” 传灯点点头,这时候曹七走了进来,对着他们说“三人,这八两金椒子,价十贯。” 传灯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一拳打在曹七脸上,对着曹七说;“若不是洒家救了你,你早就在大牢里面呆着了,如今还敢要钱,看洒家不打醒你。”传灯说着,再次踢了曹七一脚。 虞慧儿见到这个情况,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对着传灯说“大师兄,无须多事,速速离开较好。” 传灯点点头,三人顿时离开这里,曹七挣扎从地上站起身,为自己上了一点药,看着桌子上的银子,恨恨地说“臭秃驴,竟然敢这样对付大爷,你给大爷记着,大爷不报今天的仇,誓不为人。” 曹七等伤好了一点,就前往长青观,观主见到他,连忙引他见四皇子。 “你就是曹七,那三人是什么来历?你若是能说出来,小生倒是能在知府面前说上几句话,保你无事。” 听到四皇子这话,曹七说“小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姓什么,但是小的知道他们要去首府观澜城,而且他们急需金椒子治病。” “这金椒子能治什么病?” “创伤,尤其是武器上带毒的。” 听到这话,四皇子想到耀棣说的,开口说“那么寒毒呢?” “更有奇效。” 四皇子不由一笑,没有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废功夫。 “你前去海澜城,这里有一封信,你交给雍国公的世子,到时候世子自然会有交代。” 第十二章晚宴清谈 四皇子说完,亲自写了一封信,递给曹七,曹七接过信,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拿出一个药囊,递给四皇子“这位相公,这里还有一点金椒子,还请相公笑纳。” 四皇子点点头,收下金椒子,让观主送曹七离开这里。在两人离开之后,四皇子看着手中的药囊说“这样似乎不用担心龙影剑上的寒毒了。” 翌日早上,四皇子才起床,就听到外面有人求见,四皇子穿戴完毕之后,让知客将人带上来。 这来人披着一件红斗篷,身体遮的严严实实,在进入到房间之后,来人才将斗篷脱下,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妾身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皇子看着归王妃,摇头说“你怎么来了,真是闲的没事吗?” “是母后让妾身来这里,妾身已经前去见过父亲了,哥哥那边也有交代,他们都会全力相助王爷你。”归王妃说完,好奇看着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不知道王爷在这里过的如何?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妾身可以回到府上,让几个仆人来伺候王爷。” “不用,本藩微服来此,就不准备享受什么。” 听到四皇子这话,归王妃再次开口说“王爷,母后担心你会因玩而误了大事,还请你多多注意,这沧海府虽然佳人如云,但是王爷也要闲看,莫要当那捉云人。”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知客再次说“施主,继贤书院魏姑娘求见。” 听到这话,归王妃摇头看了一下四皇子,似乎抱怨四皇子一番。 四皇子愣了一下,让知客请魏思思进来。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本藩一心想要追住叛贼,哪有什么心思舞风弄月。” 归王妃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无奈的看着四皇子。 没有一会儿,魏思思走了进来,归王妃仔细一看,见魏思思穿着一身鹅黄轻衫,清丽淡雅,不由看了看四皇子。 魏思思看着归王妃,也是一愣,归王妃虽然年近三十,但是面润如玉,娥眉淡扫,秋眸含愁,琼鼻樱口,如同书中说的大家闺秀一般。 “魏思思见过梅相公,梅夫人。这是请帖,希望两位能惠临,让小女子一尽东道之谊。” “我家相公前去就可以了,妾身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还请魏姑娘见谅。”归王妃说着,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金鸾簪,送给魏思思。 魏思思见簪子的那个金鸾做工精巧,栩栩如生,心想这簪子价格不菲,于是推辞不敢。 四皇子这时候笑着说“你就收下吧,否则内子会过意不去的。” 魏思思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四皇子收下帖子,魏思思就识趣的退了下去。归王妃送着魏思思出门,回到房间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不知道你有什么话,需要让臣妾转告给母后。” “你告诉母后,我在这边很好,一切都好,请她无须挂心。” 归王妃点点头,再次披上斗篷,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你要小心,老五据说也私自来了,他自幼喜欢结交所谓游侠豪杰,你孤身一人,还请多多注意。” 四皇子点点头,让归王妃回去的路上也多注意安全。 送着归王妃上了马车,四皇子回到房间看了一下请帖,继贤书院的人请他吃的是晚饭。 四皇子闲的无事,看了看书,到了傍晚时分,才拿着请帖前去继贤书院。 这一路上倒也算的上轻车熟路,进了前院,书院里面就有书生来迎接,到了中堂,四皇子就看到了魏家人。 一个老态龙钟,精神奕奕的老太杵着一只龙头拐杖站在最前面,然后就是中年书生和一个中年妇女,最后就是三对年轻的夫妻。 四皇子心想中年书生就是魏白云,连忙行礼说“小生梅视罔见过控鹤先生还有诸位。” 魏白云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四皇子到了后院。 进入后院的客厅中,四皇子看到了一帖字画。 “渡河天马东去,几人发是经纶手?京城父老,新亭风好,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沈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况有文日山斗,对桐阴,满肩清昼。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四皇子看到这首词,脸上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了,握着扇子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四皇子再次看了一下,下面提款是“写辛稼轩水龙吟词为控鹤先生存魏亭陈子思书。” 四皇子知道陈子思,在前些年,在益安府作乱,后被平定,捉拿到京城凌迟处死的一位反贼。 不过四皇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对魏白云说“控鹤先生,这字写的真好。”四皇子准备夸奖,但是这夸奖言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魏白云点点头,让四皇子坐下。 四皇子看着八仙桌,一下子愣住了,这是魏老太太看到他这个情况,叹息一声说“老身也是糊涂,忘记了梅相公是大富人家的公子,要分席而食,怎么会坐这八仙桌呢?” 四皇子连忙开口说“不是,老夫人你说笑了,小生只是不知道应该坐在什么地方。虽然小生是客,但是小生年齿较幼,不敢不让。” 魏老太太笑着说“你是客,这客人最大,你就和老身坐在上席就好了,你若是再客气起来,怕是这菜都快凉了。” 四皇子说了一声越礼了,然后坐下来。 “请恕老身多嘴,不知道梅相公是做什么的,穿的这么好,老身这么多年,就没有看过像梅相公你怎么体面的人。” 四皇子连说“实不相瞒,小生父亲曾经当过几年官,所以家中还有一些积蓄。至于小生,功名不就,如今准备南下,参加南榜,希望能有一个功名。” 魏白云听到这话,对着四皇子说“听梅相公口音,是京城人士,不知道京城现今如何?” “不知道控鹤先生所问何事?” “老夫听说皇太子被废,不知道可有此事?” 四皇子听到这话,点点头说;“却有此事,唉,真是不知道当今圣人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怎么又将大皇子给废了。” “哼,这就是虞朝陋习而已,虽言尊古,但是事事不按祖制。外示无为,内修独治。”魏白云喝了一杯酒,不悦地说。 “哦,是吗?小生倒是很有兴趣,还请控鹤先生明示。小生认为四妃三司六部和圣人同治天下,乃是天下之福。” “这不过表面文章,所谓四妃,不过照搬前朝四辅,不过改贤臣为家臣。所言共治天下,然而权柄皆在皇帝手中。大司衡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而平妃也是替天子征伐,两人到底谁管这天下兵马呢?虞国有禁军、厢军、府军三军之分。禁军为九位行军都元帅掌管,总归平妃。各府厢军归总督所管,而总督又听命夏部。府军就是各国公自领。梅相公,不知道这天下兵马到底归何人总管?” 四皇子被魏白云这么一问,倒是说不出话来,虞朝兵权散乱历朝之罪,大司衡若是要调动禁军,需要平妃同意。调动厢军也要夏部批文。至于府军,大司衡是调动不了的。最多要求府军相助。 至于代天子征伐的平妃,除了自己所管辖的彩凤军,调动其他军队也是如此。 唯一能调动,的确只有皇帝。 “大司衡,夏部,平妃,三者互相钳制,古人玩制衡不过二者,而国朝高皇帝不愧神文圣武,三者钳制,真是稳如泰山。”魏白云讽刺了一番,再次开口说“文妃掌吏治,大司农也掌吏治,春部也掌吏治。雅妃掌礼制,大司民也掌礼制,天部也掌礼制。四妃三司职权和六部有何区别?” 四皇子再次不吭声,心中十分不悦了,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所谓共治天下不过虚言,天下还不是定于一尊,还不如前朝,太师掌兵,太宰掌户,太保掌礼,太傅掌吏。” “魏制不可法,先生莫非忘记了,前朝太宰乱权,诛太保,驱太傅,陷太师,导致江山变,九鼎摇吗?”四皇子终于反驳了一句,心中说不出的喜悦。 魏白云点点头,敬了一杯四皇子说“的确前朝不足法,而如今圣朝又足法吗?” 四皇子没有开口,他心中虽然想反驳,但是总觉得不应该反驳。 这时候魏老太太笑着说“白云,好好吃饭,在饭桌上谈什么前朝,圣朝的。不过这皇太子,老身记得似乎废立了几次了吧。” “启禀老夫人,这次是三次了。” 魏老太太笑着说“不是说百姓爱幺儿,皇帝爱长子吗?这皇太子,怎么会被废弃三次之多呢?” 四皇子也不知道怎么说,而魏存中开口说“启禀姥姥,因为这太子无能,圣人不喜。” 四皇子点点头,这个倒是实情。他十分明白自己大哥,无能虽然所得有些严重,但是也相去不远。 第十三章无明业火 魏白云也开口说“皇太子无能也无大碍,若是登基,足以守成。而虞廷最大弊端,而非皇太子无能,而是九子有权。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九皇子还有如今十皇子网罗亲信,遍布罗网,朝臣只知九位皇子而不识太子,就算皇太子侥幸登基,分封之后,必有九王之乱。” 四皇子听到这话,心中更加不识滋味,他终于忍不住反驳说“高皇帝分封诸王,本是遵循古制,这是尼山所道,诸儒立言。怎么控鹤先生反而有怨言,莫非控鹤先生认为尼山有错,诸儒有错了?” “治国不可法古,黎民于变时雍。尼山作春秋,非是法古,而是为曹立宪。从曹朝之后,历朝皆不行分封,这诸侯之烈,酷于官员。分封之害,诸儒早有论断。虞廷不知时变,只知泥古,这才是损尼山之道,诸儒之言。” “控鹤先生,慎言!”四皇子见魏白云一口一个虞廷虞廷的,忍不住呵斥。 魏老太太轻轻拍了一下四皇子的手,对着魏白云说“白云,大家吃饭呢?何必谈论这些,来来,梅相公,吃菜,吃菜。” 四皇子也拱手对着魏白云行礼说“控鹤先生,是小生失态了,还请先生见谅。” “无妨,老夫也一时意气,还请梅相公海涵。” 四皇子敬了魏白云一杯酒,然后看了看四周,对着魏白云说“怎么没有见到思思姑娘?” 魏家人都一笑,四皇子也觉得这话有些唐突了,拿起筷子,有些生硬地对魏老太太夹菜。 吃完饭,后院突然传来锣鼓声,魏老太太牵着四皇子站起来,对着他说“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四皇子扶着魏老太太到了后院走廊之中,之间院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戏班,他们见到梅相公到来,于是开始表演起来。 四皇子陪着魏老太太看了起来,不过他不太懂,四周人叫好的时候,他总是慢一拍才跟着叫好。 “梅相公平时不看这些吧,你们这些富家哥子也是惨,只能看乐舞。” 四皇子倒是深以为然,虞朝恢复古制,在很多地方很让人不满意。他们平时能看的就是雅乐和雅舞,没有什么赏心悦目的。 这几出戏过后,魏思思终于出现了,只见魏思思扮成老生,落魄的走上台,开口唱到 “携书剑,滞京华。路有招贤黄榜挂,飘零空负盖世才华。老儒生,满腹牢骚话。科科落第居人下,处处长赊酒饭茶。问何日文章有价?混龙蛇,难分真与假。一俟秋闱经试罢,观灯闹酒度韶华,愿不负十年窗下。” 听到这曲子,四皇子看了看魏白云,这一晚上郁闷愤怒顿时消去一半,他心想若是魏白云只要有出仕之心就好,区区一些言语,不足挂齿。 四皇子不知道,魏白云听到这首曲子,想的不是出仕虞廷,而是筹谋复魏,这个秋闱不过一个假借。 双方虽然心思都不同,但是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魏思思准备唱下去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吵闹声。 四皇子脸色一沉,再次用力握住扇子,看着前院那边。 很快县尉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拿着枷锁就要去套魏白云。 魏思思连忙走了过来,挡住衙役,对着县尉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捉我父亲。” “思思姑娘,我们接到人密报,说你们将御匾给烧了。这个可是大事,我们老爷自然要让控鹤先生先去衙门一趟了。” 这时候站在四皇子身边的桃红小声说“这下怎么办才好,早知道就不把这匾给烧了。” “我们说过了,那个匾是被风刮走的,当时你们就已经搜过了,不是没有搜到吗?” 县尉得意地对魏思思说“这次我们可是有认证,是不是风刮走的,控鹤先生和我们去衙门一趟,自然见分晓。” 县尉说着,让衙役继续套人,这时候四皇子走了过来,手中巧妙的将衙役的手给拍开,对着县尉说“原来是这样呀,实不相瞒,小的那天泛舟的时候,突然一块匾额落在小的船上。” “是吗?那是什么匾?上面写着什么?” 四皇子笑着说“一块红木匾,至于上面写的什么,小生识字不多,其中有一个字不怎么认识,不敢乱说,怕惹方家笑话。” “不怕,你说就是了。”县尉能够肯定这匾被烧了,也不怕眼前这人会真的见过这个匾额。 “小的只知道,这开头两个字,就是贵府的尊称了。至于后面一个字,便是波涛的波,至于这第三个字,他到底两点水还是三点水呢?小生就看不懂了。” 四皇子说着,看了看魏白云,意味深长地说“小生猜想应该是两点水的凌吧。” 县尉听到这话,结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不过县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着四皇子说“口说无凭,你既然说匾在你那里,那么你拿出来呀。” “这个,匾我已经让人送到海澜城之中去了,毕竟是上天所赐,小生自然要好生保管。” “好,从这里到海澜城,不过两天路程,我多宽限你一天,那就三天,三天午时,若是你拿不出这块匾,那么大牢等着你的。” 县尉说来,也不给四皇子讨价还价的机会,就这么带人离开了。 魏思思看着四皇子,也有一些疑惑地说“匾额真的在你那里?” “小生自幼娇生惯养,可不愿去大牢里面走一遭,思思姑娘放心,三天之后,自然有御匾到这里。时辰也不早了,小生告退了。” 魏家人挽留一番,然后就亲自送着四皇子走出大门。 看着四皇子远去,魏老太太看着魏思思说“这个梅相公怕是不姓梅,而是姓姚了。” “母亲大人,你为何这么说?” “若是官绅之后,刚才见到那一副字画,就应该转身离去了,不和我们这些魏逆扯上关系。而他还能面不改色,自然是不惧怕牵连了。” 魏老太太说完,再次说“就算不姓姚,也是公侯之子,他刚才的表现,应该是自小都是分席而食,这虞朝除了公侯之子,普通官绅之后,怎么可能自幼分席而食。” 魏思思听到这话,笑着说“姥姥,不管这个梅相公是什么来历,他现在没有为难我们不是吗?” “女大不中留了,不中留了,思思,算了,姥姥都叫老了,还管这些干嘛。” 魏老太太溺爱的牵着魏思思的手,和魏思思一起回去。 次日早上,四皇子就在宣纸上,将御匾上面的字再次写了一遍。 他走了出去,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城中只有一家有人雕刻木匾。 四皇子到了之后,对着掌柜说“按照这个规格刻一块匾。” 掌柜一看,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说“这位相公,若是没有衙门的批文,小的不敢刻。” 四皇子这才想到,要雕刻这御匾,没有朝廷批文,谁都不敢乱刻。 他想了想说“你将木材、漆墨还有工具给我准备一份。这是五十两银子。” 四皇子拿出一张银票放在上面,掌柜看着银票,咽了咽口水,没有收下。 “你可以放心,这件事,你若是不说,我不说。你自然没事,好生想想吧,你这半生是否还能挣到这五十两银子。” 掌柜收下银子,对着四皇子说“爷,送到什么地方?” “长青观,机灵一点,别人抓到把柄,木头到了,你就没有事了。” 掌柜点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四皇子也有些饿了,到了游仙楼准备吃点早点。 他才到,就看见魏思思和桃红两人坐在那里吃着包子,魏思思见到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来这边坐。” 四皇子笑着走了过去,行礼之后坐下,魏思思再次叫来一笼包子。 “梅相公,我很好奇,你不是要参加南榜吗?为什么还在这海宁城就住呢?若是御匾那件事,你自然可以离开,反正县衙又不能去南都上抓你。” 四皇子微微一笑,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身上有铜钱吗?” 魏思思摇摇头,不明白他怎么这么问,而这时候桃红拿出一枚铜钱。 四皇子接过之后,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可知道这铜钱六铜四锡?” “梅相公,你说这朝廷铸钱还不足色了。”魏思思笑了起来,四皇子看她笑颜如花,不由一愣。 魏思思见四皇子发呆,不由开口说“梅相公,你怎么了?” 四皇子脸一红,对着魏思思说“没事,思思姑娘,在国朝北伐之前,魏帝就收集天下之铜,熔铸成铜块,由船运往玄武国,据说到了玄武国的铜有三百万斤,这么大量的铜流去,朝廷自然有心无力。所以鼓励寻找铜矿,发现或者冶炼,可以补官或者补监。” “那么梅相公你是准备通过找铜矿来补监了?” “是呀,这比寒窗十年不是要轻松很多?还不用受那考官的气,说啥如今圣人重文章,哪让尔等效班常。” 第十四章桐山?铜山 魏思思听到这话,莞尔一笑,询问四皇子“原来梅相公参加过呀,真是没有想到,以梅相公的才华,也会名落孙山。” “唉,说来也好笑,那还是童子试,我交卷之后,那试官看了之后,摇头说什么太嫩,太嫩,那时候我不过总角之年,文章自然很嫩,他有问我,你平时看什么书呀,小生就说看杜工部,李翰林的集子。那试官听到这话,举起袖子,挡住抠鼻说了这句话,不过想来也好笑,班、常二人乃是写赋出名,怎么和李杜有关系了。” 说到后面,四皇子还摇头晃脑,觉得不可思议。 “国朝官员本来就不学无术,梅相公,你看那个吴明新就知道,这人要是有个舅舅,怎么能当上知县。” 四皇子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然后再次说“说起来,这没有文化,也比附庸风雅比较有趣,你可知道这桐山的桐以前是金字旁的那个铜吗?” “这倒是不知道,还请梅相公赐教。”魏思思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由好奇的看着四皇子。 “这个是前朝的事情了,这个知县倒是一个读书人,一日读到小李的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拍案叫绝。嫌弃这铜山不雅,于是改做桐山。小生也是偶然读到,才知道这里有铜矿。” 魏思思听完,让桃红将食物带回去,然后对着四皇子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不妨去山中看看,这桐山到底有没有铜。” 四皇子点点头,和魏思思找了两匹马,就开始上山了。 四皇子看着魏思思熟练的策马前进,不由想到了归王妃。 归王妃处处都好,就是身体羸弱,只能坐轿子,不善骑马,这让四皇子十分遗憾,他从小弓马熟稔,闲来无事就要骑马。 归王妃不能和他并驾齐驱,是他遗憾的一件事。 他们没有注意到,山路旁边,几个衣衫褴褛,带着武器的人躲在草丛里面看着他们打马而过。 等两人消失之后,这群人就起身,悄悄离开这里,到了一处悬崖下,他们拨了一下攀附在悬崖上藤蔓,顿时露出一条道路。 为首的一个人走到最里面,对着里面坐在椅子上的独眼龙说“大哥,今天来了两只肥羊,一个富相公,穿着打扮都是小弟前所未见的。一个美娘子,真是赛天仙,庙里的仙姑都没有她好看。” 这位大哥没有说话,而站在大哥左边的一个精瘦汉子说“大哥,这肥羊到了,哪能错过?” 大哥摇摇头,对着他说“三弟,不要心急,五殿下让我们来这里,有他的打算,若是没有他的吩咐,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有了进身的机会,怎么会为了两人给毁了。” 这三弟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说“可是这样就放他们离开,老三我心中不甘,这样吧,我就带三个兄弟,保证干的干净利落,那个吴明新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敢对付我们。” 大哥仔细思索了一番,对着老三说“手脚麻溜一点,别让五皇子知道了。” “大哥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子韩计,管叫五皇子不知道。” 四皇子两人在山中寻找了很久,在傍晚的时候,四皇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 两人走了进去,四皇子看到附近遗弃的铁锹,铁镐等东西,对着魏思思说“怎么样,思思姑娘,小生没有说错吧。” 魏思思点点头,擦了一下头上的汗说“既然找到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他们到了外面,四皇子看到一块石头,拿出手帕,仔细擦拭了一番,才对魏思思说了一声请。 魏思思感谢得点点头,坐下之后,魏思思看着四皇子英俊地脸,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你倒是很自由,作为官绅之后,却不用每天专心科举,四处游山玩水。” “唉,只有在外面才有能这样,在京城,就没有这般快乐。父……亲是一个极为不讲礼的人,我们几个兄弟,只要稍有不对,就是圈,圈,有时候圈两天,有时候圈旬日,有时候两三月。” 魏思思听到这话,摇头说“那么你们怎么不和他讲理呢?我父亲若是处罚我,总是要和我辩论,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唉,讲理?谁能讲理,唯有他不能讲理!他永远是对的,就算有错,都是别人的错。” “怎么会,难道他是皇帝老儿?就算皇帝也有错的,也可以讲理。” 四皇子听到这话,烦恼的站起身来,对着魏思思说“对我们兄弟来说,他比皇帝还更加无理,他总是嫌弃我们不肖,他不明白,这天下,如同那般文成武功的,就没有第二个了。他能十六仗剑除山贼,二十能登高治天平,三十平叛定江山,能做到这些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古往今来,千秋万载,四海列国,都只用寥寥几人而已。” 魏思思听到这话,没有往深处想,认为这都是修饰之词。她脑中就算闪过皇帝,但是被除山贼这个功劳给否定了。她可不认为皇帝还会亲自除山贼。 “我父亲也是如此,不过他没有希望我们能够如他那般,他总是告诉我们,只要心存正气,就算能力有所不足,也无须自愧,这天禀不同,命运也不同。” 四皇子将扇子打开,扇了一下说“多希望我父亲能这样,可惜他永远都不是,他向来知道我们错在那里,他总是不说,他总要我们自省,总想着我们能够自省而变的完美。” 说着说着,四皇子将扇子合起来,对着魏思思说“时候不早了,思思姑娘,我们下山吧。” 魏思思点点头,和四皇子骑马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樵夫看着他们说“两位,这是要下山吗?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这山中已经起雾了,两位若是执意下山的话,万一在雾中迷路,进了老虎洞,岂不是白白害了这条大好性命。” “哦?但是我二人不下山,今晚岂不是要住在山洞,受这风寒之苦。”四皇子饶有趣味的看着樵夫,樵夫笑呵呵地说“这倒是不用,小老儿房子就在这不远处,两位若是不嫌弃,可以暂住一晚。” 魏思思准备说不用的时候,四皇子点点头,拿出一点碎银子,放在扇面上,递给樵夫,似笑非笑地说“那么就叨扰了。” 樵夫拿了银子,用牙齿咬了一下,满脸春风,对着四皇子说“多谢爷和奶奶,多谢。” 魏思思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将扇子合拢说“小生死在老虎嘴里倒是没有什么,要是连累了思思姑娘,如此粉黛佳人成为虎口之食,小生就是万死难赎其罪。” “四皇子早上吃的是蜂蜜的包子吗?”魏思思无奈地说。四皇子笑着说“这可是实话,思思姑娘,你若是到了阎罗殿,那阎罗肯定大吃一惊,怎么黑白无常把仙女给下来。等黑白无常禀告之后,阎王惊案一拍,大喝“梅视罔,你好大的胆子,连累佳人,本王如今要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魏思思笑着说“你又在打趣我了,你家娘子就是少用的倾城国色了,我这种小家女子,怎么可能被阎王称作仙女呢?” “内子有内子的美,思思姑娘有思思姑娘之美,内子若是牡丹,那么思思姑娘你就是幽兰,两者不相伯仲,都是人间少用。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魏思思听到这话,腼腆的一笑,不在多说什么。 四皇子他们在樵夫的带领下,到了一处茅屋,四皇子看到这个茅屋,不由一笑,没有想到曹七这才走了没有几天,房子就成了别人了。 樵夫将门打开,然后点燃火把,挂在墙上,对着他们说“两位暂且在这里坐下,小老儿去帮你弄点吃的。” 四皇子再次拿出一块碎银说“那就希望老丈能够煮点好吃的了。” 樵夫收下银子,高兴地说“好的,这里面还有点腊肉和萝卜,不知道这个腊肉墩萝卜,两位喜欢不?” “妙呀,妙呀,腊肉墩萝卜,堪称天下一品锅,小生刚才还在担心你家没有好东西,如今又这天下一品锅,小生也不用担心失礼了。” 樵夫不明所以的点头说是是,见四皇子挥挥扇子,识趣的前往厨房。 “梅相公,你真的相信这山里有老虎?” “怎么不相信呢?这若是没有老虎,怎么伥都出现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点点头说“看来这天下一品锅,怕事小女子难以消受了。” “思思姑娘,无须担心,这一品锅小生一定会请你吃的。这有伥也不可怕,别的小生我不敢说,但是这能让鬼推磨的东西倒是不少,管他是鬼还是伥,都要乖乖为我们炖好这天下一品锅。”四皇子坐椅子上,手中的扇子再次展开,对着魏思思展示了一下那一副牡丹秋菊图。 第十五章药锄猛虎 在两人谈论一品锅的时候,山下的继贤书院也开饭了。 魏白云到了膳厅,看着众人,迟疑了一会,询问说“思思呢?” “这个,这个,思思似乎没有回来。”魏吕氏说到这里,有些吞吞吐吐。 魏白云看了看桃红,询问说“四姑娘呢?” “小姐,小姐今天和那么梅相公说到桐山的典故,他们两个就上山去了。”桃红小声解释,说完就跪在地上,对着魏白云说“老爷,是小的不对,还请老爷恕罪。” 魏白云听到这话,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镇定地说“既然这样,大家先吃吧。” 众人都沉闷的吃完这一顿饭,几次魏吕氏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魏白云就看了她一眼,吓得她不敢再说什么。 吃完饭,魏白云叹气一声说“思思回来之后,让她来书房见我。” 众人说诺,心中都对魏思思担心,担心她回来怎么面对控鹤先生。 樵夫很快就把东西煮好了,将这一碗腊肉墩萝卜端了上来,魏思思闻了一下,说“不愧是天下一品锅,真香呀。” 四皇子脸上也带着笑容说,对着魏思思说“今天小生没有失礼吧,这天下一品锅,才配的上这天下一等美人。” “也配的上这天下第一大闲人,闲的没事忙。”魏思思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将四皇子的魂都给吸进去了。 不过外面突然有动静,四皇子一下醒悟过来,看到窗边有一道影子,端起这个天下一品锅,对着魏思思摇头说“今晚上,看来思思姑娘是吃不了这个天下一品锅了。” 说着,四皇子将碗给丢了过去,热汤溅到外面山贼的脸上,山贼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四皇子拿起屋里药锄,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且待在这里,看小生帮你抓几只老虎来玩。” 魏思思点点头,双手藏在衣袖中,握着一把银针,静观时变。 这次前来的山贼不过四人,一个被热汤烫伤了脸,无法前来相助。 剩下的三个,那个老三拿着一把红缨枪,其他两个拿着两把朴刀,攻击过来。 四皇子的武功自然不把两个山贼放在眼中,手中的药锄虽然不顺手,但是也勉强能用。 只用三招,一个大腿被锄了一下,一个右臂,两人也顿时倒在地上哀嚎。 老三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对着四皇子说“好身手,赤霄那群牛鼻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赤霄剑法倒是有模有样。” 四皇子没有想到这个山贼竟然有这样的眼力,一眼道破自己的剑法。 “只是烧过几炷香,拜了拜祖师殿,那群道人见小生天赋异禀,就传授给小生,希望小的能够将这剑法发扬光大。” “哼,少来糊弄你家周爷,你刚才那几招,周爷在赤霄的时候,也没有机会得到……”老三说到这里,察觉有点说漏嘴了,二话不说,手中长枪抖着枪花攻击过来。 这下四皇子就比较为难了,他的药锄太短,想要近身攻击,但老三的长枪挥舞的滴水不漏,给他机会。 看着四皇子落在下风,魏思思准备将手中的银针射出去。 就在这时候,樵夫在外面大喊“捕快来了,捕快来了。” 老三听到这话,只好收招后退,对着三位山贼说“快,离开这里。” 三人互相搀扶,在老三的掩护下,狼狈的逃走了。 四皇子也丢下药锄,拿出一锭银子,对着樵夫说“这捕快来的好,来的好呀。” “多谢爷打赏,多谢爷打赏。” 四皇子走入屋里,对着魏思思行礼说“可惜了,这天下一品锅,今天思思姑娘是吃不到了。不如下一次,思思姑娘一下如何?” “无妨,今天见梅相公药锄打虎已经足够果腹,真是没有想到,梅相公拳打总兵,药锄猛虎,真是人中豪杰。”魏思思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住笑了起来。 四皇子得意的张开扇子,走到卧室,让樵夫过来收拾一下,对着魏思思亲切地说“今晚只能委屈姑娘你了。” “不知道梅相公,今晚如何渡过?” 四皇子从卧室随便拿了一本书,笑着说“当然是挑灯读本草了,小生倒是想看看,这本草之中,哪个适合思思姑娘。” 魏思思一笑,对着四皇子“那么梅相公请慢雅。”说着,魏思思将门关上,不理会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就下山了,在长青观前,两人就分开了。 四皇子回到观里,观主对着四皇子说“相公,你有东西来了。”四皇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自己刻匾起来。 而魏思思才进入到后院,就听到一道破空声,魏思思熟练的躲闪开来,只见魏吕氏拿着一根水火棍,不由分说的打了过来。 魏思思闪躲,对着魏吕氏说“娘亲,你这是?” “快叫救命,娘亲要不这样做,你父亲打的更重。” 魏吕氏小声地告诉魏思思,魏思思瞬间反应过来,大喊“娘亲,不要呀,爹,救命呀,救命呀,女儿再也不敢了。” 她们母女在后院追逐了一会儿,魏白云不慌不忙的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连忙躲在魏白云身后,对着魏白云说“爹,快救救孩儿。” 魏白云闭着眼睛,没有理会。魏吕氏几次伸出水火棍打过去,魏白云都是不出声。 这样过了半刻钟,魏白云才睁开眼说“好了,夫人,你下去吧,你要真的打你这宝贝女儿,别说老夫站在这里了,就算十几个侠客站在这里也挡不住你。”魏吕氏守棍,小声地说“夫君,思思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是绝对不会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你下去吧,我和思思有些话要说。” 魏吕氏点点头,对着思思使了一个眼色,思思点点头,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魏白云看着魏思思说“思思,你姥姥说的对,这个梅相公,不是王孙贵胄,就是公侯世子,你和他牵扯太多,不太好。” “父亲大人,梅相公也是一个可怜人,不管他什么身份,他现在不是在帮我们不是吗?” “你是说御匾的事情吗?思思,你真的相信他会送来御匾吗?” 魏思思点点头,坚定地说“自然了,他已将在县尉面前立下誓言,怎么会不送来呢?” “有些书生平时爱大言欺世,无事之时,满口忠君爱国,经济学问,遇到生死关头,就只知道千古艰难唯一死了。他若是拿不出御匾,只要回到京城,县尉还能去京城吗?而且就算他能让皇帝再写一块御匾,区区三天,怎么能够送到?” 魏思思看着魏白云,真诚地说“思思觉得梅相公不是那样的人,事实胜于言谈,若是父亲不相信,我们就看两天之后。” 魏白云点点头,看着魏思思说“你收拾一下,准备去海澜城,见下你师傅,老夫十分担心他们。” “女儿还是等到两天后再走,若是梅相公拿不出那块匾,女儿就亲自去衙门,这御匾是女儿烧的,所有罪都让女儿担下就是了。” 魏白云叹气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魏老太太也走了过来,看着魏思思和魏白云,笑着说“你们父女之间又在闹什么,思思能回来就行,老生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夜宿在桐山上。” “丈母大人,那时候你是率兵反抗虞军,和思思这次不可相提并论。” “白云呀白云,思思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做,你就不用多担心了。思思,老身,肩膀又有些酸痛了,你帮我捏下。” 魏思思点点头,和魏老太太离开这里。 到了魏老太太的房间,魏思思好奇的询问说“姥姥,你可知道桐山有一个矿洞。” “当然知道,当初老身带着虎英军一些士兵,就是住在那里,没有想到一晃,就是四十年过去了。当初将士也是死的死,降的降,如今虎英军就剩下老身一人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连忙安慰魏老太太,对着魏老太太说“姥姥,你说什么丧气话,我们这书院不就是一个小的虎英军军营吗?等到时机到了,太傅和师傅登高一呼,我们就纷纷起事,到时候大魏江山可复,虎英军的旗子也会再次守卫这万里江山。” 魏老太太点点头,握着魏思思的手说“只可惜老身看不到那天了,思思,若是真的复兴大魏,你将老身的灵位放在将军身边,老身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无愧她了。” “姥姥,你老当益壮,说什么丧气话,你肯定能看到魏帝登基,然后你可以亲自到武英将军墓前,告诉武英将军这个消息。” 魏思思安慰着,魏老太太点点头,只是心中明白,这件事太渺茫了,魏朝残存的士兵越来越少了,心向大魏的遗民也逐渐死去,等到她死去的时候,这天下还有多少人怀念魏朝,记得魏朝十四朝先帝呢? 第十六章王尊一 海澜城,同仁药铺。 在药铺最里面的房间,曹寅和自己徒弟虞翻在那里给两个壮汉捶骨。 曹寅双手翻飞,力道十足,按穴准确,他按摩的那个壮汉脸上露出了舒服神情。 捶了一番之后,曹寅让人拿上药水,用口喷在那人背上,再次用力,将药水打了进去。 等弄好之后,曹寅拿起徒弟准备好的白帕子擦了一下手,对着两人说“两位大人,已经好了。” 虞翻这时候也好了,擦了下手,对着两人说“两位大人,一共四两银子,多谢照顾。” 曹寅捶骨那个大人,听到这话,对着旁边那人笑着说“这有点贵了,捶骨要二两银子的,我们兄弟还没有听说过。”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两位大人都是用的上好药材,加上我们师傅出手,保证两位捶了这一次之后,全身通泰,活都要多活今年。” 那人听到这话,哈哈一笑说“可是我们觉得不值,这样吧,你们药我们还你。” 说完,那人运行真气,那融入身体的药水竟然被他们二人用内力给逼了出来。 “两位大人好功夫,能为两位大人捶骨,也是曹某荣幸,这银两就不要了,两位大人请慢走。” 两人听到这话,哈哈的笑了起来,穿好衣服,带着仆人离开这里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曹寅到了密室,一进入到密室,就听到白车丰的惨叫声。 这时候传灯走了过来,对着曹寅说“二师弟,怎么这么慢?” “刚才官府来人,那玉衡军教头沙通天,沙通海两兄弟来找茬,师弟我勉强帮他们送走。” 传灯听到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两个大盗,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被朝廷招安了,师弟你可要小心了,这两兄弟在江湖名气很大,武功也很极为扎手。” “师弟晓得了,五师弟的寒毒又犯了吗?” 传灯点点头,曹寅走到床边,看着白车丰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全身不时颤抖,眉头紧蹙,如同遭遇极大折磨一般。 曹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龙影剑的寒毒极为歹毒,每天发作三次,每次就让人如坠冰窖,全身如有冰刺一般。 就算白车丰这样的侠客,这两个月折磨下来,也神消骨枯,原本一个丰满的人,如今变得皮包骨了。 曹寅准备好药贴,贴在白车丰的伤口处,然后拿金针为白车丰过穴。 花费了半个时辰,白车丰才镇定下来,对着曹寅说“这,这贼老天,到底要折磨到我到什么时候,我白勿忧前半生读圣贤书,没有犯过半天错,后半生惩奸除恶,没有错杀一个好人。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受这个罪,贼老天,你开开眼吧。” 听到白车丰这一番话,曹寅叹气一声,对着白车丰说“五师弟,无须动气,按照为兄估计,你只需要半月就可以痊愈。” “但是,四师兄,他的镖,我们还要保,四师兄知道他在东海四府没有人脉,于是让我们两兄弟接镖,若是我大哥一个人吧,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这时候伺候在一旁的吕子魏笑着说“五师兄,这件事你放心吧,还有师弟我呢,我好歹也被人尊称为一声云鹤大侠。” 传灯听到这话,有些不悦,看了看吕子魏,准备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对了,五师兄,你若是不放心,我虞慧儿也可以帮忙,有我们三人一起去,这镖保证万无一失。” 曹寅听到这话,呵斥说“慧儿,你一个女子凑什么热闹,你留在这里照顾你五师兄。镖的事情,六师弟和三师弟自有安排。” 虞慧儿听到这话,看了看曹寅,见曹寅不想是开玩笑,咕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 “好了,大家让五师兄安静休息了,这事情等下再说。” 众人点点头,安静离开这里。 曹寅离开的时候,心中想着“沙氏兄弟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曹寅不知道,沙氏兄弟离开药铺之后,就到了知府衙门,来到在衙门后面的客厅里面,他们见到五皇子穿着便装,坐在上座,笑眯眯的品茶。 在五皇子身后,还有四个太阳穴突兀的老人,沙氏兄弟见到这四人,心中就明白,这四位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沙通天(沙通海)见过五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五皇子站起身来,对着他们兄弟说“起来吧,有劳两位了,那曹寅是否有武功呢?” “启禀殿下,曹寅的确内力不错,不过比我们兄弟,还差点火候。” 五皇子捏了一下自己的扳指,笑着说“既然有武功,那就好说了,看来我应该前去看看,这同仁药铺,到底是救死扶伤之所,还是杀人越货之地。” 沙通天听到这话,连忙说“殿下,你乃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身陷险地,还请让小的们前去探查。” “不用,你们前去探查没有什么用,阿猪,你认为我的武功如何呢?” 四位老人其中的一位阴沉地开口说“五皇子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一流了,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其他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五皇子点点头,对着四位老人说“阿猪,阿牛,阿马,阿羊,你们四个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了,四哥想要讨父皇欢心,可没有那么简单。在宫中,我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在这江湖上,十个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四位老人点点头,如同鬼魅一样消失在沙氏兄弟面前,沙氏兄弟见到这个情况,不由狂落汗水,他们这才发现,什么叫做强中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两位的武功,留在玉衡军实在可惜了,不如到御林军之中,当教头,两位意下如何?” 沙氏兄弟连忙磕头说“多谢殿下提拔,小的兄弟没齿难忘,做牛当马,难报万一。” “哈哈,不用你们当牛当马了,他们两个已经是了,你们倒是可以当一个鸡犬。”五皇子看着两人,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再次说“当然若是两位觉得有损两位尊严,自然可以拒绝,继续留在玉衡军之中,安安稳稳的当一辈子教头。” 沙氏兄弟听到这话,互相望了一眼,心想那四位高人都受的了这种侮辱,自己两个有什么受不了的,于是齐声说“阿鸡(阿犬)愿为殿下效力。” 五皇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拿出写好的信,告诉他们“不过你们暂时不要走,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兄弟二人点点头,然后听着五皇子安排。 五皇子安排妥当之后,独自一人前往到了街上,在街上,他看到前面一群人凑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五皇子走了过去,原来是一群和尚和一个俗家弟子在那里表演。 看了一会儿,五皇子神情凝重起来,这些和尚步伐稳健,拳头有力,明显是练家子,不是那种跑江湖的野狐禅。 他倒是有兴趣,在那人俗家弟子收钱的时候,他拿出一锭银子,在俗家弟子面前晃了一下,那俗家弟子眼睛顿时被银子给吸引住。 趁着这俗家弟子发呆的时候,五皇子瞬间就把那个收钱的铜锣给抢走,然后跑了起来。 俗家弟子见到这个情况,里面在后面追。五皇子带着俗家弟子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将铜锣丢给这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慌忙接住铜锣,顺便捡起地上掉的钱。 五皇子不由笑着说“你只要好好回答我的话,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你想问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五皇子好奇的询问,那俗家弟子立马回答说“刘向。” 五皇子点点头,将银子丢在刘向的手里,再次询问说“和你同行的和尚是什么人?” “都是兴国寺的小师傅。兴国寺,相公知道吧,我们的来历绝对不可疑。” 五皇子一笑,兴国寺他自然知道,当初他祖父起兵之后,兴国寺的主持就宣传他祖父是转轮圣王,是天降的圣僧,救民苦难。兴国寺的和尚在高皇帝初期帮助很大,在高皇帝定鼎之后,曾经到兴国寺,册封寺里所有僧人。 “自然,要是你心中有鬼,就不敢要我这个银子了。你们来这里干嘛?” “寻找我们监寺传灯大师。” 五皇子听到这话,来了兴趣说“就是那位人称怒金刚的传灯大师?我倒是时常听闻他的名字,没有想到他竟然来到这里。” 刘向点点头,对着五皇子说“那么相公是否要小的帮忙引见一下,对了,还不知道相公尊讳。” “我叫王尊一,引见暂时不用了,我有一些事情要做,等到日后,我到了兴国寺,可要劳烦尊驾了。”五皇子说着,拿出一粒珍珠,递给刘向,刘向连忙说“王相公客气了,客气了,刚才的赏赐,就已经够了。” 刘向虽然口里这么说,但手还是将珍珠接下。五皇子一笑,对着刘向说“那就告辞,有缘再会。” 第十七章卧虎藏龙 五皇子告别刘向之后,到了同仁药铺隔壁的茶楼西调坊,他在二楼点做在窗子旁边,看着下面的同仁药铺。 没有多久,一群表演舞狮子的人敲锣打鼓的走了过来。 一只狮子来到同仁药铺面前的时候,那舞狮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把同仁药铺大门把住,他的伙伴也立马冲入到同仁药铺里面。 这变故十分快,快的让人在场的人措手不及。 五皇子笑着喝了一口茶,看着沙氏兄弟两人冲入药铺里面搜了起来。 曹寅等人也得到消息,曹寅准备出去的时候,虞慧儿对着曹寅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二师兄,你暂且躲到密室里面,不要露面,剩下让小妹来对付。” 曹寅思索一番,对着虞慧儿说“好,你记得千万要小心。” 虞慧儿走到大厅,看着这些人翻箱倒柜,大声说“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率众劫掠。” 沙通天看着虞慧儿,拿出知府批文说“我们是奉知府之命,前来调查同仁药铺,知府怀疑你们私藏逆贼,让曹寅出来,我们要带他去衙门问话。” “曹师傅出门看病了,两位差爷,我们这里绝对没有私藏犯人,一定是有小人中伤诬陷。”虞慧儿娇滴滴地说着,这时候沙通天冷笑一声说“有没有,查了才知道。” 这些人径直到了后院客厅之中,他们看到客厅西南角,一块板子搭在两椅子上,上面似乎躺着一人,只是因为有一块白布盖着,众人也只能看出是一个比较高的人。 沙通海看着那里,对着虞慧儿说“那是什么?” “这,这是染上疫病而死病人,大人前往别过去,要是被疫鬼缠上了,那就不好了。” “笑话,我们兄弟二人乃是为朝廷办事,自有神灵照拂,区区疫鬼能耐我们如何?”沙通海说着,解开这个白布。 虞慧儿看着白布下面躺着吕子魏,不用送了一口气。 沙通海看到吕子魏脸色苍白,头上还贴着一张符,不由说了一声“晦气。” 沙通天也叫人把吕子魏和抬走,这时候虞慧儿连忙说“不可,不可,这人还没有死过三天,要是贸然接触人气,会产生尸变的。” 听到虞慧儿这话,沙通天冷笑说“尸变算什么,沙爷我活人都不怕,害怕死人吗?给我抬走。” 沙通天说完,但是他的手下并没有动,只是畏畏缩缩的,不敢接近。 看到这个情况,沙通天大怒说“你们都在干什么,快把这人抬走。”手下虽然说着是,但是敢上前的没有几个。 沙通海见到这个情况,小声对着沙通天说“大哥,既然他们不愿意,还是算了吧,没有必要为一个死人较真。” 沙通天只好对着这些手下说“去,去,四处搜搜,不要让人跑了。” 沙氏兄弟和手下离开后厅之后,吕子魏对着虞慧儿使了一个眼色,虞慧儿露出一个坏笑,然后大声喊着尸变呀,尸变呀。 虞慧儿跑出后厅,吕子魏施展轻功,在后面院子吓唬沙氏兄弟的手下,这些手下见吕子魏神出鬼没,哪知道这是轻功,还以为真的撞了鬼,狼狈逃到前厅之中。 沙氏兄弟和这些手下汇合之后,看着属下吓青的脸色,嘟囔了一声废物。 “大哥,差不多了,我们应该走了。”沙通海小声地提醒沙通天,沙通天点点头,看了一下虞慧儿说“不过我们这次也不能白来,这个小妞还不错。” 沙通天说着,径直走到虞慧儿面前,对着虞慧儿说“曹寅没有在,那么你就和我们走一趟吧。”说毕,直接将虞慧儿扛在肩上,带着人离开这里。 五皇子看着沙氏兄弟抱着虞慧儿出来,笑着说“真是不愧是鸡犬,办事总是没有一点人样。” 五皇子也走下茶楼,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跟着。 沙氏兄弟没有走多远,就被刘向率领的和尚拦住了,刘向正义凛然地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强抢民女。” 沙通天冷笑地说“你们少管本大爷的事情,让开。”沙通天说完,挥挥手,顿时手下冲了过去。 这些兴国寺和尚拿起戒棍,组成一个棍阵,他们之间配合无间,沙氏兄弟那些手下完全不是对手,顿时被打的惨叫连连。 沙通天也将虞慧儿放下,沉思地说“兄弟,这降魔棍倒是有点门道,我们不如试试?” “殿下的事情要紧,大哥还是不要多惹是非,让殿下不快。”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吕子魏也到了虞慧儿身边,抓起虞慧儿的手,就快速逃走。 沙通天准备追的时候,听到一声哎呀声“我的钱囊呢?我的钱囊呢?” 沙氏兄弟看了看那装作寻找钱囊的五皇子,对着刘向说“好兄弟,今日恩情我沙氏兄弟记下了,日后到了兴国寺,再行讨教,我们走。” 刘向也让这些小和尚回来,对着沙氏兄弟微微行礼。 沙氏兄弟离开之后,传灯走到刘向身边,不悦地说“刘向,我不是让你留在寺里吗?你怎么带着一群弟子来这里了。” “师傅,本尘主持让你速速回寺里,那《楞伽经》被贼人给盗走了,本因师叔也被贼人给打死。主持说你是兴国寺监寺,这件事还需要你处理。” 传灯听到这话,更加不悦地说“这有事就想起我这个监寺了,当初我要去看守藏经阁的时候,本尘这个老……一直推三阻四,如今楞伽经失踪了,就想起了我。” “师傅,这一次主持就指望你了,还请师傅你速速回寺里吧。” 跟着刘向一起来的和尚也行礼说“还请监寺大和尚回寺。”传灯摇摇头说“好好,我回去,我回去。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走一步。” 刘向等人合十行礼,告辞离开之后,传灯也回到了同仁药铺。 五皇子也跟在后面,看着传灯进入到里面,不由笑着小声说“有趣,有趣,曹寅,传灯,还有那轻功高人,这同仁药铺要说和刺客无关,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五皇子这一笑,恰好被在外面收拾的药材的虞翻见到,虞翻本来就是一肚子火,于是大声呵斥说“尤那汉子,你笑什么?” “我笑这个药铺主人没有本事,胡乱医病,这不是被人找上门来了吗?” 虞翻听到这话,真是无明大作,顿时攀登上二楼,攻击五皇子。 五皇子闪躲自如,对于虞翻攻击丝毫不在意。 这时候,五皇子看到曹寅走了出来,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只见五皇子不闪不避,硬是接了虞翻一脚。 五皇子从二楼被提下来,真好落在曹寅的面前,五皇子连忙叫疼“啊呀,有暴徒杀人了,有暴徒杀人了,大家快去衙门,找人来。” 听到五皇子这话,虞翻反而有些措手不及,对着五皇子“你别乱说,我就踢了你一脚,那里要杀你了?” 曹寅听到这话,叹气一声,扶起五皇子说“小徒顽劣,得罪了相公,还请相公海涵,这样吧,相公你到我们药铺里面,曹某会上亲自为你医治。” “谁要你医呀,哪个晓得你是不是想骗我进去,趁机谋害我。”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我师傅可是被称为妙手神医,多少人想要找他医病……” 曹寅摇摇头,对着虞翻说“不用自吹自擂了,送这位相公进入吧。” 虞翻心不甘情不愿的送五皇子进入到房间里面,五皇子揉了揉自己伤口,望着四周,心中暗自得意。 当天晚上,五皇子悄悄轻声上房,到了后院,见到虞慧儿真一个呆呆的望着天上的新月。 五皇子闲的无事,打量了一下虞慧儿,见虞慧儿肌肤白皙欺霜赛雪,双眼有神宛如皓月,眉黛远山,青丝如练,十足的美人。 五皇子看着,总是觉得这个虞慧儿的容貌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而且还是在宫中见过,不是在民间。 具体是在怎么地方,五皇子回忆不起来了。 在他思索的时候,曹寅也走了出来,对着虞慧儿说“七师妹,还没有休息吗?” 虞慧儿看着曹寅,脸一红,对着曹寅说“二师兄不也是没有休息吗?” “今天的事情要感谢你,你明明可以没事的,但是为了不连累我,不连累这个药铺,受沙通天的气。”曹寅有些自责的说,对于今天的事情,曹寅怎么想都有一些害怕。 虞慧儿笑着安慰曹寅“二师兄,你多心了,小妹我就算动武,也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呀。” 曹寅深吸一口气,对着虞慧儿说“保镖那件事,我希望七师妹你能够在仔细想想,据四师弟那边传来的情报,听说虞廷已经在查这件事了。” “没事,不过就是一趟镖,二师兄,你只要告诉我,虞廷是否知道这镖很重要?小妹也是不清楚这次押的什么,若是很重要的话,小妹一定会用全力保护。” 第十八章礼贤下士 曹寅沉思一阵,看着虞慧儿关切地眼神,对着虞慧儿说“对于虞廷不重要,但是对我们很重要,七师妹,这镖你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时候也不早了。”曹寅说完,转身回去自己的屋子里面。 虞慧儿看着曹寅的背影,感觉到一阵委屈,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趴在房上看着这一切五皇子,回到自己房间,玩弄自己手中的扳指,思索说“哼,对我朝若是不重要,你们怎么会这么担心,你们这镖,我非要截下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五皇子打定主意,就回到床上休息,等到明早再去探听消息。 次日清晨,吕子魏等人就准备好了,看着虞慧儿也背着行囊,曹寅皱眉,咳嗽一声说“七师妹,你是执意要去了?” “是的,二师兄,不知道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曹寅看着虞慧儿,叹气一声,只是对他们拱手说“你们出城和三师兄汇合之后,一路小心,最近东海这边不太平静。” 两人点点头,对着曹寅拱手,就告辞离开了。 曹寅亲自送他们到大门,沉吟了一阵,拿出一块玉佩,对着虞慧儿说“七师妹,这是我母亲曾经为了求得一件护身符,希望这一次也能保你平安。” 虞慧儿白皙的脸上飞起两道红霞,虞慧儿忸忸怩怩地接过玉佩,细若蚊声说“二师兄,多谢了。” 曹寅见虞慧儿这样子,不由心头一热,对着他们说“我还是送你们到城门吧,若是不见到你们和三师弟、四师弟汇合,我这个当二师兄也过意不去。” 吕子魏对曹寅心思自然一清二楚,笑着说“好呀,有二师兄相送,这城里我们也可以横着走了。” 五皇子看着曹寅送人离开这里,不由心中大喜,施展轻功,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再后院的时候,五皇子闻到一股沁心的香气,他闻着香气,到了一堆柴火面前。 他抛开这一堆柴火,顿时露出一个密道。 五皇子看了看四周,走了进去,看见白车丰正在那里闭着眼睛运功疗伤,那股奇特的香气就是从白车丰贴着的药贴上传来的。 “什么人?”白车丰也听到了动静,睁开双眼,看着五皇子。 “我是药铺新来的活计,是曹师傅让小的下来,照顾你的。” 听到这话,白车丰哦了一声,对着五皇子说“既然来了,还不快大爷我锤骨。” 五皇子犹豫了一下,但也是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说“我是新来的,手生,爷你多担待一点。” 白车丰点点头,豪气说“你尽管用力就是了,若是大爷喊了一声疼,就是不是汉子。” 五皇子说了一声得罪,准备出手锤骨的时候,只见白车丰双手快如闪电,要擒住他命门。 虽然出其不意,五皇子毕竟也是一位高手,施展反擒拿。 两人快速拆了三招,白车丰冷笑地说“不错,能和白某走上三招的人,江湖上不算多了。”白车丰说着,就收招住手了。 五皇子也起了惜才之心,心想这人就算受伤,还能和自己打一个平手,也是一个了得的人物。 五皇子也收手,对着白车丰说“不知道阁下为何突然下手?这样似乎有违江湖道义。” “你不是也用药铺的活计这个名号来诈白某吗?我们彼此彼此而已。” “还一句彼此彼此,你这个朋友,我王尊一是交定了。” 听到王尊一这个名字,白车丰眉头一皱,对五皇子说“朋友,你这名字倒是有趣的狠。” “不敢,不敢,既然有人可以叫处一,为什么我不能叫尊一呢?” 白车丰对着五皇子说“那么阁下来这里所谓何事呢?” “说起来呀,是这药铺的活计打伤我,曹师傅要将我伤治好,我闲的无聊,闻到香气就进来了。” 白车丰听到这话,盯着五皇子的双眼,询问“你真的不是朝廷的鹰犬?” “阁下说笑了,朝廷的鹰犬能有我这般的人物吗?王某再不济,也不会沦为他人手下。”五皇子这话说的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半分虚假。他五皇子,怎么会是朝廷的鹰犬,明明是朝廷的主人才是。 白车丰见他眼神真诚,穿着打扮,容貌气质都出尘绝凡,不由相信了。白车丰对着五皇子行礼说“刚才白某多有得罪,还请王兄弟见谅。” “无妨无妨,不知道兄台尊讳台甫?” “白车丰,草字勿忧。” 五皇子不由吃惊说“原来阁下就是黑白双剑的白二侠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小生今日能见到白二侠,真是三生有幸有幸。”五皇子半真半假的对着白车丰行礼,心中思索如何将白车丰收为己用。 他心念急转,很快就有了对策,对着白车丰说“不知道白二侠受了什么伤,我虽然不懂岐黄之术,但是家中还有黄白之物,若是白二侠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为白二侠买来?” “多谢王兄弟好意,白某的伤不碍事。”白车丰说到这里,寒毒又犯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五皇子看到这个情况,连忙上前,看着白车丰脸色苍白,眉宇之间竟然出现了小小的冰霜,不由心中一惊。 他走到白车丰的身后,双手按住白车丰的任脉,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过去。 幸好是白车丰的寒毒已经排的差不多了,五皇子才能协助白车丰压住这寒毒。 在寒毒退下之后,五皇子睁开双眼,就看到一脸警惕的曹寅。 五皇子知道曹寅起疑了,心中思索应该怎么办,现在他因为帮白车丰镇压寒毒,内力损耗颇大,已经不是曹寅的对手,逃肯定是逃不走了。 “曹师傅,你终于回来了,白二侠的伤又犯了,你快帮他看看。” 曹寅点点头,将白车丰的药贴换下,然后帮白车丰推宫过穴。 五皇子站在一旁,看到白车丰的伤口是一把短剑刺伤的,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白车丰是刺客之一。 他想起卫兵说的事情,这几日的种种在他心里串成一条线,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五皇子看着曹寅两人,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机,如今他出手的话,曹寅和白车丰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但是五皇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思索“父皇是让四哥查此事,我就算将他们交上去,按照父皇的脾气,我虽然会夸奖,但也会被圈起来,父皇一向不喜他人多事。而且留着他们,他们能行刺父皇,自然也行刺其他人。留着总比杀了好。” 五皇子做出来决定,要拉拢曹寅等人,于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出手。 曹寅收功之后,看着五皇子说“阁下,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呢?” “曹师傅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出手呢?我知道了,曹师傅也怀疑我是朝廷的人,不过你可以放心,若我真是那鹰犬,早就杀了白二侠,怎么会白白消耗自己内力,为白二侠疗伤呢?” 这时候白车丰点点头,对着曹寅说“这位王兄弟不是坏人,曹师傅不用多心。” “不知道王兄弟师承何人?仙居何处?” “京城人士,我祖上乃是前魏官员,前魏亡后,我家就不做官了,靠着先人留下的积蓄为生。小的学艺很杂,几乎和京城所有师傅学过武。” 五皇子这一番话倒是不假,他祖父大虞朝高皇帝曾是魏朝的长乐侯,在魏朝灭亡之后,他家不做官而是直接当皇帝。 白车丰听到这话,对着五皇子说“阁下内力醇厚,乃是佛门正宗,这个不是京城卖艺师傅能够传授的吧?” “说来惭愧,曾经有一个和尚曾说我根骨极佳,素有佛缘,想要渡我,只不过我父母舍不得,于是那个和尚传了篇内功心法给我,让我好好修炼,日后参悟大道,再出家也不迟。”五皇子这话就是乱编了,这佛门心法是前兴国寺住持悟虚碍于他皇子身份,不得不传授的。 白车丰二人倒是相信了他这一番半真半假的话,曹寅对着他拱手说“王兄弟,白二侠需要静养,有请了。” 五皇子对着白车丰行礼说“那我就告辞了,等白二侠伤好之后,我在设宴款待白二侠。” 五皇子和曹寅离开这里,曹寅将密道给藏好之后,带着五皇子到了后厅。 “不知道白二侠的伤势如何?若是有银两上面的需要,曹师傅尽管知会一声,我别的没有,就是这阿堵物多。” “有劳王兄弟挂心,白二侠的伤势不出旬日就可以痊愈。到时候,在下做庄,请两位再这里一叙。” 五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仆人在虞翻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仆人见到五皇子,准备行大礼的时候,五皇子快速起身伸手挡住仆人,对着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相公……有人找你,我家老爷让小的通知相公你,让你速速回去。” 五皇子听到这话,对着曹寅行礼说“我有些琐事,告辞,” 第十九章君恩似海 曹寅也没有在乎五皇子失礼,对着他说一声慢走。 五皇子跟着仆人在城里逛了一圈,见没有人监视,才从后门进入到知府衙门里面。 到了客厅,五皇子看着三皇子,吃惊地对说“三哥,你怎么来了?” “五弟,你糊涂呀,怎么私自离京,要是被那些乌鸦(虞朝对于言官的蔑称)知道,参上一本,你又要去那里面待几天了。” 五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让三皇子坐下说“三哥,无须多心了,这件事你不说,知府不说,那些乌鸦怎么知道?而且父皇肯定早就知道我离京了,只要我能让他满意,他不会圈我的,只是不知道三哥你这次来这里所谓何事?” 三皇子苦笑地摇摇头说“送一瓶御酒给丁亨丁德良。” “什么?我记得丁老头他一向不饮酒,当初鹿鸣宴上,孝文太后还因此事夸奖过他。”五皇子吃惊地询问,不过五皇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三皇子小声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丁德良的儿子丁英是陇右府总督吧?” 三皇子对着北方拱手说“圣人的心思谁又猜得透呢?本藩也是听到知府说你在这里,才来一见,若是五弟闲的无事,和本藩一起去送这御酒吧。” 五皇子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兄弟我虽然不喜朝政,但是也知道丁德良品行高洁,曾被誉为青天,这件事,小弟就不掺和了,三哥,唉,你尽量给他一个体面吧。” “君命难违,这青天可惜不是天。”三皇子说完,站起身来说“时候也不早了,本藩也要离开了,五弟,老四的事情,你还是少干预,免得兄弟不和。” 五皇子说知道,然后说自己如今不便出面,就不送了。 三皇子走出县衙。坐上软轿,到了丁府门前。 丁府早就按照礼节,用红毯铺地,屏风遮道,三皇子走到前院,就看到丁亨带着家人,依次跪在香案之后。 三皇子到了香案前,对着丁亨说“丁老先生起来吧,本藩此次轻车简从,无须行如此大礼。” 丁家齐声说了谢恩之后,丁亨的儿媳才搀扶丁亨起来,丁亨弯腰请三皇子进入到主厅,三皇子坐下之后,才对丁亨说“老先生请坐吧。” 丁亨行礼完毕之后,才半截屁股坐在椅子上,恭敬询问说“不知道仁亲王到鄙宅,所谓何事?” “圣人(向北拱手)听说老先生生病,心中挂念,于是遣本藩送来御酒一瓶,略表心意。” 听到这话,丁家人脸色全都变得苍白的,尤其是丁亨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 三皇子看到这个情况,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只能叫人将御酒端了上来,三皇子亲自起身,倒了一杯,递给丁亨。 丁亨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接过酒杯,那颤抖的双手,将酒水洒落了不少。 看着丁亨迟迟不敢引用,三皇子叹气一声,再次说“圣人说无诗难饮酒,特让本藩献上一句,以祝酒兴。”三皇子说着,大声说出一句诗“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 丁亨听到这句诗,双手也不在颤抖,双眼流泪,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跪地大声磕头说“臣丁亨恭谢吾皇圣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丁老先生,圣人让本藩转告你,这御酒过了夜就好不喝了,还是在明日之前饮完较好。”三皇子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流泪,他担心失态,于是匆匆告别,在丁家人准备行礼的时候,三皇子连说不用了,不用了。 在三皇子离开之后,丁家人惶惶不安的看着还跪在原地的丁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良久,丁亨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着管家说“让刘歆来我书房。”丁亨说完,一个人落魄的走到书房,他看着书房里面那些书,眼泪如同河水决堤。 过了一会儿,刘歆到了书房前,敲门说“学生刘歆,求见老爷。” “进来吧。”丁亨让刘歆走进来,让刘歆拿起纸笔,对着刘歆说“若是你在年长几岁,还可以为老夫写着墓志铭,可惜可惜,天不从人愿。我沧海府,论学问,属继贤书院的控鹤先生为甲,老夫如今细说我生平,你且录下,交给控鹤先生,让控鹤先生为老夫写一篇。除此之外,老夫还有一篇遗书给我儿,也有劳了你。” 刘歆听到这话,连忙说“丁老爷,你精神尚佳,怎么会有这身后打算?” “玉山自倒非人推,玉山自倒非人推,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用多问了,用心录写吧。老夫生于魏兴平四年,十七岁时候,也就是天定元年,朝廷开科,侥幸入围,金殿传唱,宴饮鹿鸣,赐同进士出身,补东南府清水县知县,后天定三年,升为东南府知府。先帝山陵崩后,承孝文太后深恩,举为冬部掌材中士,后迁小司空上大夫,官列八命……”丁亨将自己生平说一一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丁亨再次感叹说“老夫自幼读圣贤书,有修齐治平之志,得遇明君,一展所学,为官四十一年,未有一日失职。老夫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足以见高皇帝和孝文太后。就写到这里吧,接下来就是给我儿的家书。” “我儿丁忧而还,切不可再为官,从我儿开始,我丁家从此不再出仕,所教子弟,只用孝经,明孝悌之道便足矣。”丁亨说到这里,咳嗽几声,摇摇头说“罢了,罢了,就写这句吧,也不知道我丁家是否能逃过此劫,刘歆,这是五两银子,你还是离开这里,前去继贤书院求学吧。老夫没有什么好送的,只能送你几句话,读书之道,格致正诚便可,这修齐治平还是免了,免了。” 丁亨说到这里,气喘吁吁,刘歆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背“丁老先生,你暂且休息一下吧。”丁亨说不碍事,让刘歆先离开。 在刘歆离开这里之后,丁亨最后看了看书房,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用书桌上的剪刀将衣服剪成一条条的,然后搬来椅子,系好之后,对着北面再次三拜九叩说“高皇帝,孝文太后,臣丁德良来向你们请罪了。” 刘歆不知道这一切,将那遗书交给了管家,离开这里。 到了客栈里面,刘歆找到了掌柜,说准备结账,离开这里。 掌柜算了一下,对着刘歆说“刘相公,一共一百二十两银子。” 刘歆吓了一跳,对着掌柜说“怎么会欠这么多,掌柜,就算利滚利也滚不到这么多。” “其实也不多,只要刘相公你肯娶我女儿,别说你欠我的这点银子,小老儿这家客栈送给你也不行。” 听到这话,刘歆一笑,对着掌柜说“掌柜,小生功业未就,如今又要前去继贤书院求学,怕耽误令千金,还请掌柜另择东床吧。” “无妨,你去继贤书院要求学多久?” “最少三年。” 掌柜喃喃说着,然后用手敲算盘,算了一下,对着刘歆说“三年呀,小老儿先送你五十两银子,若是不够,你可以在来拿。只是三年之后,无论有无意婚事,你都要来一趟。” “多谢掌柜厚爱,小生明白了。”刘歆倒是没有推辞,心想等到三年后,若是自己中举,再来偿还。 “那你们母子就要快些了,最近有一趟镖要去海宁城,你准备一两银子给他们,他们收那是心意,不收就是义气。” 刘歆点点头,和自己的母亲说了之后,两人也就出发了。 这时候的海宁城长青观中,四皇子的匾额也雕刻的差不多了,四皇子小心翼翼的上漆了,这若是漆没有上好,他这两天的功夫就算白费了。 “相公,外面有位老爷求见。”知客突然在外面通知,四皇子有些不耐烦,走出门,看了看知客说“什么老爷,找我有什么事情?” “梅相公,是老夫。”一位和和气气的老人对着四皇子行礼,四皇子看着这人,挥挥手让这位知客下去。 等到知客下去离开之后,老人恭敬地跪在地上,行大礼说“臣吴元,见过礼亲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这个名字,四皇子想了起来,让吴元免礼,对着他说“你就是海宁织造府的吴元吗?你找本藩所谓何事?” “小臣找王爷是圣人下要小的告诉王爷一件事,不久之后,丁司空将追随高皇帝而去。” 四皇子听到这话,心念急转,很快就明白过来说“那么丁英总督也会告丁忧,不知道圣人准备让谁担任陇右府总督?” “这个就不是小臣所知了。”吴元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四皇子,一点不像不知情的样子。四皇子知道吴元不准备说,也没有多问这件事,反而询问“不知道为什么丁总督会告丁忧呢?” “因为丁总督改了先贤的一句诗,说什么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陇右路八千。” 第二十章御匾风波 四皇子听到吴元这么说,但是明白了,圣人最好名,如今丁英竟然用这首诗暗自讽刺圣人为宋昭帝这种守成之主,自然会获罪。不过四皇子心想就算如此,圣人也不会想着要了丁亨的性命才是,他开口询问说“不知道这朝奏奏的什么?” “恳请圣人以大业为重,早日立太子,已安天下朝民之心。” 四皇子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对着吴元说“这件事是圣人派你来通知,而不是母……”四皇子没有说完,他察觉到自己这一问不过多此一举。 陇右府是十皇子回京两条之一,十皇子要不走北边,从直隶府进京,要不走南边,从陇右府进京,如此重要的地方,圣人自然不会允许丁英这种人把守。 不过这丁英被贬,不过一月时间,还没有什么错,不好再贬。 丁英身上不好做文章,于是将文章做在了丁亨身上,四皇子想到这个,也是暗自心惊。 吴元知道四皇子想说什么,笑眯眯的说“贤妃娘娘这不也是迫不得已,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当父母的愿意见骨肉相残。” 四皇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吴元说“你这个织造倒是消息灵通,真是让本藩吃惊。” “四皇子多心了,小的不过漫撒金钱,广布耳线。偶尔能听到像是一品汤的消息。” 四皇子捏了一下扇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就露出恢复笑容,张开扇子说“好,好,日后若是有机会,本藩也请你尝尝这一品汤。” “多谢王爷好意,小臣在这里谢过了,小臣也不耽误王爷你的正事了。不过现在离午时还有九个时辰,王爷不用太心急。” 吴元告辞离开之后,四皇子摇着头回到房间,继续拿出匾开始上漆。 这不到一刻钟,突然听到敲门声,魏思思清脆的声音“梅相公,小女子有事相见,还请梅相公出面一见。” 四皇子听到这话,换忙将匾额放在床下,这一时间不注意,将笔给落在地上了。 四皇子打开门,邀请魏思思进来“思思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道这次找小生所谓何事?” 魏思思从衣袖之中拿出一本书,对着四皇子说“这是海宁方志,上面记载了梅相公说的铜矿事情,梅相公,你应该感谢小女子,为你博得一个出身。” “多谢思思姑娘,小生真是没齿难忘。思思姑娘,你且坐下,我帮你泡一杯茶。” 四皇子上前,准备接过书,没有想到他脚踩在笔上,一时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魏思思见状伸手一抓,四皇子下意思用力一牵,没有想到把魏思思也给拉倒。 魏思思原本想要扶助桌子,没有想到这桌子一下也被弄翻了。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目相对,说不出的尴尬。魏思思心跳如小鹿,不敢多看,视线转移了开。 四皇子温香软玉在怀,一时也迷了神,在魏思思说了一身咦之后才醒悟过来。 四皇子随着魏思思的目光一看,看到地上有一个盒子,盖子已经被打开了,露出里面那个小巧的弓弩。 四皇子心中暗叫不妙,为了以防万一,他将弓弩藏在桌子下面,方便使用,没有想到今天会碰巧漏出来。 四皇子准备出手将弓弩给抢过来的时候,魏思思比他手更快,一下抓住弩,将弩箭上了上去,抵着四皇子的脖子,冷漠地说“梅相公,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可以随身携带这个弓弩?而且小女子没有猜错,这弩箭也是当日在后后院,想要射小女子的那个吧。” “思思姑娘,不管你信不信,小生从来没有加害你之心。这弩箭不过防身之用,这世道不平,小生为了小命着想,也要带着一把弩。” 魏思思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搬动扳机,四皇子听到弓弩响,吓得轻微颤抖了一下。 过了一下,四皇子回过神,看到弩箭射在墙上,钉死了一个蜘蛛。 “好了,梅相公,当日你吓我,如今我也吓你一次,我们算是两平了。”魏思思将弓弩丢在地上,笑着说“若是我想要杀梅相公你,无须如此,一把短剑就足以。” 四皇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行礼说“那就多谢思思姑娘今日不杀之恩了。” 魏思思也不多打扰,转身告辞。 交匾当日午初前一刻,魏白云和继贤书院的弟子端坐在大厅,魏白云神情严肃地对弟子说“若是老夫今日去了县衙不能回来,你们且不可一时激愤,做出傻事,好好读书,将圣贤的学问传下去,不能让老夫后继无人。你们记住,生不足惜,孔成仁,孟取义,老夫传授你们,远比生更重要……” 藏在一旁的魏思思手中握着剑,紧张的看着大门外面。桃红手中也拿着剑,对着魏思思说“小姐,到时候我们将老爷救走,送到哪里去呢?” “先送去桐山,然后再送到这东海四府的书院,等到风头过了之后,再将父亲接回来。” 桃红听到这话,摇头说“唉,真是想不到,那梅相公一表人才,竟然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当初在这里大话说的震天响,没有想到事到临头,反而悄无声息了。”魏思思握着桃红的手,对着桃红说“不会,梅相公倒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桃红,暂且等待一番吧,这不午时还没有到吗?” 桃红摇摇头,不说什么。 很快县尉带着衙役走了进来,笑呵呵对着魏白云说“控鹤先生,这午时到了,匾呢?” 魏白云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众人不由向外面看了看。 只见四皇子走在最前面,带着和善的笑容,对着四周的衙役拱手行礼,在四皇子后面,就是敲锣的人,然后就是四个汉子抬着一块匾, 四皇子对着县尉微微行礼说“这位官差,这御匾小的可是送来了。” 县尉听到这话,看了看县丞,让县丞去辨认真假。县丞走上前,仔细看了一下,对着县尉说“的确是圣人的笔墨,你看。”县丞掏出刻匾之前留下字迹对比,的确是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这时候魏思思走了出来,对着县尉说“怎么样,你还准备说什么?” 县尉听到这话,急的只抓头发,突然看着那匾说“御匾是上好红木做成,有五十斤,我不相信你这块匾也是。” 县尉不由分说,走到匾额前,伸出一只手,叫嚣着“这种假货,我一只手都可以抓起来。” 出乎县尉的意料,这匾意外地沉,他心中虽然暗叫不妙,但却放不下面子,应是提起一口气,将匾额举起。 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这一口气一松,顿时提不起,将御匾砸在地上了。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咂舌吃惊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作为县尉,竟然当众砸御匾,你这是大逆不道。” 县尉听到这话,吓的三魂飞,七魄散,跪在地上磕头说“小的知错,知错。” 县丞见到这个情况,看着四周的衙役,轻咳一声说“这县尉砸御匾,有谁看到呢?” 四周衙役连忙转过头去,齐声说“小的们没有看到。” 县丞微笑的看着四皇子,准备开口时候,继贤书院的弟子齐声说“我等都见到了这县尉大逆不道,当众砸匾,就算到了京城,我等也会据实而供。”县丞的脸一下就僵硬了,看着四皇子,然后看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县老爷也多多照顾书院,今日之事,你看在往日情分上,绕过我们吧。” 魏思思笑着说“饶你们不难,不过你们得把这御匾抬回去,而且县尉,你还要三步一跪,五步一叩,恭恭敬敬说笑小的知罪了。” 县尉听到这话,就算有万分不甘,只能照做。 看着县尉惨状,众人不由齐声大笑,四皇子若有所失地说“这下子就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大风将御匾给送到我船上了。” “今日之事,多谢梅相公了,若是梅相公不嫌弃,不防在这里用了午膳在离开?” 四皇子见魏思思申请难却,点点头说“那小生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魏白云也感谢了四皇子,带着四皇子到了后厅之中,双方行礼坐下之后,魏白云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不知道你所治何经?” “小生不喜时文,对经书有多难领悟,只是喜欢李翰林的诗。” 魏白云摸了摸胡子说“老夫闲暇之余,也曾爱读李翰林的之诗,只是不入门径,还请梅相公赐教了。” “赐教不敢,控鹤先生说笑了,小生认为,李翰林之诗,当先以古风五十九为低。世人多喜李翰林的乐府,而不知道东西朝乐府。不知根底,便不知李翰林之推陈出新,锦心绣口。这古风五十九首,朱子曾言有诗中几多婉和,世人不知,枉失明珠。小生认为此乃正论。” 第二十一章再起风浪 魏白云笑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赞许说“梅相公说的好,不知道梅相公最喜欢的是哪一首呢?” “世人提起李翰林古风,首推就是大雅久不作。不过小的没有希圣如有立的好奇,小生喜欢的是,燕臣昔恸哭,五月飞秋霜。庶女号苍天,震风击齐堂。精诚有所感,造化为悲伤。而我竟何辜,远身金殿旁。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群沙秽明珠,众草凌孤芳。古来共叹息,流泪空沾裳。” 四皇子念完之后,突然察觉到不妥,魏白云笑了笑说“看来梅相公也是有所怀才不遇,不知道梅相公因为何事而远身金殿旁。是因为沙秽明珠草凌芳吗?” 四皇子眼珠一转,打开自己的折扇,自嘲地笑着说“这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小生倒是没有什么怀才不遇,只是年少无知,才有怀才不遇之感。不知道控鹤先生喜欢哪首呢?” “老夫的话,在世复几时,倏如飘风度。空闻紫金经,白首愁相误。抚己忽自笑,沉吟为谁故。名利徒煎熬,安得闲余步。终留赤玉舄,东上蓬山路。明帝如我求,苍苍但烟雾。”魏白云吟诵完毕,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四皇子。 四皇子眉头一皱,这首诗虽然是李翰林的,但是用在这里,别有一番意味,最后一句更是让四皇子感觉到心烦,魏白云这是借着这首诗,表示自己永不出仕的观点。 “控鹤先生,小生冒昧一问,以先生之才,为何不出仕,治世升平,让自己一身学问能有所用呢?圣人不是说过吗?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圣人没有机会时能习之,如今先生有,为何要白白浪费呢?” “惭愧,惭愧,老夫连正诚的功夫都没有做好,怎么好意思修齐治平呢?这件事,圣朝人才济济,就不用老夫来献丑了。”魏白云说到后面,露出了深深的嘲讽意思。 四皇子见再谈下去,就是自找不快,于是和魏白云回到原来的话题上,继续谈论李翰林的诗。 在吃午饭的时候,魏思思端着一碗肉上来,四皇子闻了一下,连说“好香,好香,没有想到小生没有请思思姑娘吃天下一品锅,但是思思姑娘请我这个闲人先吃了。” 魏思思一笑,这时候魏老太太笑着说“什么天下一品锅,按照朝廷的品命,这应该天下九命锅才是。” 四皇子一愣,然后笑着说“是是,前朝才用品,国朝用命。小生失言失言,来,姥姥,小生为你夹一块,你吃了之后,长命百岁,也得一个九命封诰。” 魏老太太笑着摇头说“人老了,吃不动了,这个菜可是思思为你准备的,梅相公你就多吃一点,日后也当一个九命大员,我们家白云也可以将这个写入书里,说国朝梅公曾在鄙宅吃天下九命锅,后果任三司,为士林说敬。” 四皇子见魏老太太不吃,只好收回来,自己吃了一口,然后说“多谢姥姥吉言,吉言。” 这一顿饭吃下来,四皇子倒是没有上一次吃的憋屈,但是他也发现了,魏家的人都不吃那个天下九命锅,四皇子心中暗自思索,应该怎么说服魏家,若是魏白云可以出仕,很多魏朝遗民就有理由出仕了。 四皇子打定主意,魏白云这一只领头羊,是坚决不能松手,无论如何都要说服。 吹完午饭,四皇子和魏白云谈了一会儿,魏白云突然询问说“梅相公学问不错,不知道西席是哪位大儒名家?” “小生恩师乃是韩讳文起先生。” 魏白云点点头,对着四皇子说“原来是韩八代,怪不得梅相公有如此见识。” 四皇子连说不敢,魏白云没有也不在多问什么。 四皇子离开之后,魏白云对着躲在门后面的魏思思说“你也听到了,若是老夫没有记错,韩八代自从二十年被召入宫中之后,教授都是皇孙贵胄,这梅相公就算不姓姚,怕也是一位世子。” 虞朝实行分封制,国公都呆在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封地。同时,他们的世子都要送到京城之中,名义上做皇子陪读,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当人质。这些世子要等到加冠之后,才会放出京城,回到封地。 所以魏白云怀疑四皇子不是皇子,就是各位国公的世子。 “父亲大人,就算他是世子,但是梅相公没有对我们不利,要是今天他不送来御匾,我们家不是遭难了吗?” 听到魏思思的辩解,魏白云沉思了一下,对着魏思思说“这件事不好说,总之,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如今是多事之秋,你师尊和师兄前不久才行刺虞帝,你也不能大意。” 魏思思调皮伸出自己的舌头,小声说“父亲,你放心,这天下只有我骗别人的,没有谁能骗到我,而且我感觉梅相公不像是为追查刺客而来,你看到那个钦差大臣,整天坐在道观里面,不去查案的。” 魏白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劝慰自己“希望是老夫多心了吧。” 第二天,一群衙役再次来到,魏思思走出去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上还有些发肿的县尉。 这县尉后面有一个官员,因为有县尉在前面挡着,魏思思也没有看清楚这个官员的补子。 官员走到大厅,对着正在念书的弟子说“奉学正大人之命,念到名字一律送到府学,成为府学学子。” 县尉得意笑着说“叫你们昨天多事,不过我家老爷宽大为怀,不和你们这些书呆子计较,你们到了府学,可要好好学习,日后飞黄腾达之后,不要忘记我家老爷举荐之恩。” 魏思思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这府学是官学,若是继贤书院的学子进入到其中,和出仕差不多了。 她一边听着那官员念着,一边思索办法。 等到官员念完,魏思思看了看一个学子,对着他使出一个挥拳的样子。 那学生心领神会,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在场的每人之后,大家都静静看着。 官员也不多管什么,将折子上面的人念完,就离开这里。 在他走出大门之后,县尉对着继贤书院的学子得意笑着说“走吧,你们若是不想走,我的兄弟们可以帮你。” 说着县尉让衙役们上前,准备押解的时候,魏思思粗着嗓音说“不好了,衙门打人了。” 听到这个信号,学子们都出手了,那些衙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这群学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这是要……”县尉换乱的地说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魏思思就从后面一脚将他踢在地上。 四周的学生见到县尉倒在地上,顺便踢了县尉几脚。 魏思思对着一个年长的学生交代说“沈完淳,你带着他们先去桐山。” 沈完淳点点头,对着学生挥挥手,魏思思也到了后院,然后对着桃红说“快,那些银子,让他们买点东西。” 桃红点点头,来到魏思思的闺房里面,将银两给拿了出去。 魏思思再次回到前厅,见到魏存中,魏存原两兄弟也趁机提着县尉,不由好笑。 魏思思轻咳一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魏存中也装模作样的扶起县尉,为县尉掸了一下衣服,吃惊说“县尉,你是怎么了?” “你……你们……”县尉全身痛,连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了。 魏存原也诧异地道“我们怎么了,还有这些衙役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家进贼了,四妹,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不过离开家不到一个时辰,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大哥,二哥,小妹也不知道。或许真的有贼进来也说不定,我们要感谢县尉把贼大跑了。” 双方一唱一和,把县尉给气的个半死,县尉看着他们,想要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县尉挥挥手,让衙役都先离开,魏思思看着衙役离开之后,对着魏存中说“大哥,我先去找一些银子,他们在山中少不了事物和寒衣。” 魏存中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说“你小心,衙门那边我们会处置。” 魏思思离开这里,找到桃红,桃红看见魏思思,着急地说“小姐,这怎么办才好,我找过铺子了,他们算了一下,这些要百多两银子。” “怎么会这么贵?” “因为我们要现要呗,他可以漫天要价,我们不能就地还钱。” 魏思思听到这话,思索了一下,对着桃红说“你先去让他准备好,我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银子要来。” 魏思思离开这里,回家骑着马就前往到长青观。 这时候四皇子正在饮酒,见到魏思思到来,笑着说“怎么了,思思姑娘,是不是小生有什么东西落在你家了,你特意送来?” 魏思思摇头,对着四皇子说“是这样,我想要向梅相公借两百两银子,不知道梅相公是否借呢?” “小生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区区二百两银子,思思姑娘你派个人来拿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这么一趟呢?” 第二十二章山中烤肉 四皇子从床头的匣子里面拿出两张百两银票,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前天送来的那本书,小生看了。就关于铜矿的消息,就足以值两百两银子。” 魏思思一笑,接过银票,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小女子日后一定厚报。” 四皇子不在乎的摇摇头,见魏思思有些急事,于是也不在多留魏思思。 魏思思到城中的杂货铺,看着桃红说“怎么样,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掌柜拿起账本走到魏思思的面前说“白米五十斤,腊肉四十斤,刀十把,枪十杆,还有寒衣五十件。魏小姐呀,你这是准备上山打猎还是准备……”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一共多少钱呢?” “一百六十两。” 魏思思也没有理会奸笑的掌柜,将银票拿出来。掌柜接过银票,仔细看了一下,吃惊地说“都是官局的银票,思思姑娘,这是哪位官爷送给你的。” 这掌柜不说,魏思思还没有注意,魏思思看了看银票上盖着的印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大虞官票”。 魏思思也不准备多说什么,有些不耐烦地说“怎么了,这银票难道还用不出去吗?” “没有,没有,既然是魏小姐你拿来的,又是官票,小的也就不去银庄验了。”掌柜说着,对着外面说“伙计们,将东西装上车,给魏小姐拉到山上去。” 这样一行人,将东西送到山中一处平地,魏思思就让他们离开了。 等这些人走后,桃红对着魏思思说“小姐,你说桐山这么大,我们应该怎么找到他们。” 魏思思笑着说“快找些柴火来,他们都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腊肉一熏,飘香万里,他们很快就会被引过来了。” 桃红拍拍自己的额头说“小姐你真聪明。” 这山中倒是不缺柴火,很快两人就开始烤着这腊肉。 一刻钟之后,魏思思听到一声马鸣之声,不由站起来看了过去。 只见四皇子骑着一头马,悠哉悠哉走了过来,看到烤着的腊肉,四皇子笑着说“真香,真香,别人说腊肉滚三滚,神仙流口水。今天就算用来烤,也让人食指大动。” 魏思思听到这话,取下一块腊肉,用自己携带的短剑划了一小块,丢给四皇子说“好了,你这富贵闲人不要打趣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实不相瞒,小生吃过肉的确不少,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得。只要别人吃过的,小生都吃过。但是吃来吃去,唯一让小的觉得回味无穷的就只用这海宁城的腊肉了。”四皇子跳下马,将手中的腊肉细细品尝了一番。 桃红看着四皇子这个样子,笑着说“真是说大话不要铜钱,梅相公你就算家中有官,也不可能什么都吃过。而且婢子看你不是喜欢吃海宁城的腊肉,而是我家小姐。这叫什么呢?爱屋及乌。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魏思思听到这话,饶了一下桃红的痒痒,桃红里面笑个不停,对着魏思思求饶,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完才询问说“思思姑娘来这里,想必不就是为了专门在这山中烤腊肉吧。” “实不相瞒,只是因为书院学生要被送去府学,他们逃到山中来,小女子这是为他们准备的。” 四皇子听到这话,诧异地说“这学子多少想着前去府学读书,一则府学有大儒讲学,对学问有益。二则有学田供养,诸生无须担心生计。为什么继贤书院的学子反而逃到这身上之中,受着风刀霜剑之苦。” 魏思思和桃红都没有回答,继续烤着肉。四皇子见状,心中觉得无趣,于是也不再谈了起来。 魏思思见这个情况,对着桃红使了一个眼色,桃红笑着走到四皇子身边,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那御匾真的是大风刮过来的吗?” 四皇子脸上顿时有了得意之情,对着桃红笑着说“什么样的大风能刮起五十斤的御匾呢?大风要刮也不是是御匾,而是是御匾烧成的灰了。唉,早就听闻思思姑娘冰雪聪明,心细如发,没有想到,也有粗心大意的时候。” 魏思思见四皇子得意的神情,笑着说“小女子的确有些粗心,不过小女子也不会随便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丢到床下面,还用漆笔将自己给绊了一跤。”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一僵,尴尬的张开扇子挥了几下,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那天你都看到了呀。” “若不是的话,梅相公你认为小女子只是吓你一下那么简单吗?” 四皇子咳嗽了几声,看着四周说“这肉有,但是没有饭怎么成,来来本……本大厨亲自下厨,为学子熬一碗养生益气粥。” 桃红听到这话,笑着说“算了吧,梅相公,你看你那双手就知道,从来不沾阳春水的。” 他们在谈笑之中,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等到稀饭熬好之后,四皇子看着四周,耳朵突然一动,走到车子旁边,拿起一把红缨枪说“没有想到,这学子没有来,狼倒是来了不少。” 魏思思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一下说“二十三人,桃红,拿起武器。梅相公,我们守着这吃的,就麻烦你孤枪战群狼了。” “哈哈,这倒是有趣,真是佳人熬粥深山里,相公独枪对群狼。”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一红,小声说“梅相公,你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好。” 四皇子笑着,很快那群山贼来到这里。 这些山贼为首的还是那个老三,老三看到四皇子,冷笑地说“好冤家,没有想到今天又撞上了。” “不敢,不敢,希望阁下这次就躺在这里,免得下次又在这桐山撞到,伤了和气。” 老三也不多废话,一杆长枪就刺了过来。 四皇子曾随平妃出征,对于长枪也是极为熟稔,点扎撩封,如同毒蛇。 老三倒是没有想到四皇子枪法如此厉害,一时间处于下风,不过他这次带来不少手下,五六个人围着四皇子,四皇子闪转挪移,一时间倒是颇为狼狈。 至于魏思思两位姑娘,因为山贼想要抓活的,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四皇子拼斗一会儿,看着魏思思说“姑娘,你若是再不出全力,小生今天就要死在狼口下面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见四皇子的确有一些狼狈,左手握着的银针顿时了过去,顿时围攻四皇子的三人被银针打中要穴,一时间动弹不得。 四皇子也不留情,瞬间让三人挂彩,不能在围攻。 老三看到这个情况,大声说“注意那个小娘子,先将她擒下来。” 山贼吆喝一声,不由认真起来,对付魏思思,只见魏思思手中长剑如同条银龙,矫健莫测,山贼就算用全力,一时间也无法占到上风。 双方僵持了半刻钟之后,突然山贼背后传来人声,老三看到一群穿着青衿的书生跑了出来。 魏思思对着沈完淳说“车上有兵器,那兵器和他们斗。” 沈完淳他们点点头,这时候四皇子也将乘着山贼吃惊的时候,将兵器给丢了出来。 这些书生拿到兵器,和山贼斗了起来。 双方人数一下大转变,山贼反而人少,老三原本这些书生再多也没有用,没有想到这些书生六人人一组,配合无间,如同久经训练的士兵,不由对着士兵说“点子硬,沙子多,扯呼。” 山贼于是纷纷后退,书生准备追的时候,魏思思喝住他们说“穷寇莫追,我们武器没有他们多,暂且放他们一马。” 四皇子看着书生,对着魏思思行礼说“思思姑娘,请恕小生冒昧,小生见书院学子他们,似乎是用虎英军的梅花阵,只是少了一个盾牌手。” 魏思思倒是吃惊地看着四皇子说“没有想到梅相公认识这个六出梅花阵。” “这个小生,自幼读的杂书比较多,书中曾经记载过,这阵法是经过武英将军改之后,变化无穷。国朝初期,无论大司衡还是诸位行军都元帅,面对虎英军都感觉头疼的原因就在这一点。当初天权行军都元帅,就是被虎英军用此阵击溃,十万军队半数亡,半数降。” 四皇子说到后面,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对于虞朝来说,那是最大的一次惨败,让虞朝统一天下的步伐,足足推迟了一年。 “梅相公,你那书夸张了,那次靖州大战,乃是天助虎英军,当时突然飞沙走石,虎英军顺风而战,虞军逆风而战,自然大败。” 四皇子听到这个解释更加不满意了,他宁愿相信是天权行军都元帅无能,而不愿意认可是上天帮助魏军。 魏思思想了想再说“这个是我姥姥传下来的,她曾在虎英军效力,在武英将军殉国之后,姥姥就离开了虎英军,相夫教子。梅相公,你不会准备去出首告密吧。” 第二十三章围火夜话 四皇子尴尬地摇着扇子,对着魏思思行礼说“思思姑娘你说笑了,小生是那种人吗?小生这一辈子最佩服就是忠臣义士。至于武英将军,小生只有敬仰,没有丝毫冒犯。所谓爱屋及乌,就算老太太,小生也只有敬仰,不敢冒犯。” 魏思思听四皇子这么说,将碗筷这些拿出来,询问这些学子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完淳告诉魏思思,他们无意中找到一处房子,没有人住,于是就暂时住了下来。 魏思思询问了一下方位,无奈的摇摇头。 书生们吃饱之后,将这些东西给搬到曹七的房子那里。 魏思思和桃红因为累了,于是先去房子里面去休息了。 沈完淳他们穿上寒衣,在外面生火,然后把曹七留下的几瓶酒给拆封,和四皇子喝酒大话起来。 “梅相公,听说你这次来找铜矿的,这天家就这么缺铜吗?”一个学子喝了一口酒,好奇询问起来。 四皇子点点头,告诉他们“这些年,国朝能维系银钱流通,就是和西人以金换铜。那群西戎贵金贱铜,而国朝不同,国朝尊铜贱金,双方交换倒算是各取索取。不过这不能长久,这不一和西戎交战,不就不能互换了,所以铜矿还是在朝廷手中比较好。” “梅相公,既然铜不够用,为什么不用银子。梅相公,这一两银子多轻,一贯钱多重,只是可惜我们这些读书人没有钱,否则的话,宁愿要银子,也不要铜钱。”一个学子抱怨起来,有几个学生也应和起来,带银子的确方便很多。 四皇子苦笑摇头说“诸位,国朝银比铜更少,否则何必锻造铜钱,直接铸造银钱不就得了。就如同诸位所说,这穷苦人家,有几个能用得起银的。国朝铸造铜钱,也是体现悯农之心。” 这时候沈完淳开口说“其实小生一直有一个疑惑,既然各地都有官局,为什么将官票发到民间,而只能官员使用呢?” “这一点,朝中早有顾虑,官局提取银钱,皆是衙门盈余,官员提取不过少数,而若是发送民间,民间提取过多,地方衙门无银可用,那危害就大了,一则衙门遇事无钱,小祸酿大。二则民不能取银,害了朝廷之信。所以只有发给官员。” 四皇子解释完毕,在场书生有些明白了,有些还是糊里糊涂,其中一个书生询问说“那么为什么私人钱庄能有银呢?” “私人银庄可以四处调动,而官局不行。这自古只有朝廷向地方衙门要银的,除了赈灾,哪有朝廷给地方衙门送银的。”四皇子说到这里也是无奈,这个问题说着简单,要真的解决就难了,朝廷赈灾银两都有克扣,若是这要送到官局银庄,那不知道又要被层层克扣多少。 沈完淳喝了一口酒,对着四皇子说“算了,梅相公,我们不如来谈诗吧,不知道梅相公可曾见喜欢陶五柳的诗?” “小生这个富贵闲人倒是颇为喜欢陶五柳的田园诗,不过小生对于陶五柳认可不同,小生认为陶五柳莫信诗人真平淡,二分梁甫一分骚。”四皇子说起诗来倒是源源不断,从陶五柳开始,说到小谢,庾饱,东西二朝诗人,四皇子信手捻来,让在场书生佩服不已。 这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之间,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虽然不算大醉,也有一些昏头脑了。 四皇子一时兴起,询问他们说“你们对当今圣人有什么看法?” “圣人,哈哈哈,就是一个生在深宫之中,长于妇孺之手的庸碌之主。”一个学子哈哈大笑着说,其中一个学子也附和笑了起来说“只从那高皇帝驾崩之后,朝政就落在二妃手里,他这个皇帝呀,没有半天血气,若是小生我处在他的位置,长大之后,直接夺权,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谓,哪里会等到孝懿太后死后才执掌争权。” 众人不由齐声大笑,四皇子听到这里,心中完全不是滋味,嘴角稍微抽搐了几下,皮笑肉不笑的应和着。 “是呀,听说这个皇帝自幼不读书,读一本尚书,还字都认不全。”有一个学生取笑起来。 四皇子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说“只有读书人才能当圣人吗?小生读的书少,不知道有哪个读书人当皇帝。” “梅相公,尼山算不算呢?” “素王为曹制宪,自然算了。” “亚圣,朱子算吗?” “这两位功彪千古,自然也算。” “那位第四位就是魏子了。” 四皇子听到这话,好奇询问说“这魏子是谁?请恕小生件事浅薄了。” 沈完淳笑着说“就是我们继贤书院山长,人称控鹤先生的魏白云魏夫子。” “这个,请恕小生冒昧,不知道控鹤先生为什么可以称作圣人。” 沈完淳毫不犹豫地说“山长学问,是当今一等一的,他的四书集证可媲美朱子四书集注,不知道梅相公认不认可,山长是天下一等大儒。” 四皇子倒是没有争辩,对着沈完淳说,这的确是事实,魏白云的学问可以算作国朝一甲了。 “自古学问胜过的山长不少,但是气节和学问一样高的,就只有山长一位了,可怜杨雄,屈身侍贼。悲叹王安,投虏作恶。山子为魏守节,义不仕虞,此等高风,千载只有一人。” 沈完淳说完,拿起酒坛,扣着坛底高歌起来“魏君丧其德,虞帝窃神器。天运何衰歇,九州理旧疆。” 沈完淳这唱一遍,其他弟子都高声和了起来。 四皇子听到这歌,酒意顿时就醒了,他站了起来,来开这群学生,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脸上布满了杀气。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歌唱的弟子,手中的折扇几次开合。 这时候桃红走了出来,对着他们说“好了,大半夜的,小姐都睡了,你们发什么酒疯。” 四皇子听到这话,扇子张开,笑着对着他们说“诸位,早些休息吧,明日再聊。” 第二天早上,书院的学子似乎忘记了这件事,和四皇子热切的打招呼。 四皇子也微笑的还礼,对着魏思思说“昨夜小生苦思,终于想起一个法子,让书院的学子在山中协助采铜,那么县衙里面的人就没有什么理由带他们回去了,只不过这事过于劳苦,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吃下这个苦。” “这一点梅相公倒是无须担心,所谓劳其筋骨,他们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算什么读书人。只不过这山中有山贼,小女子担心他们的安危。” 四皇子笑着说“这个倒是无须思思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魏思思点点头,四皇子叫书生们将东西都带上,到了上次那个矿洞前面。 这矿洞前面有一块空地,两边都是山崖,当年挖矿将小山头给挖去一半。 四皇子让这些书生帮忙用木头扎成了鹿角,放在路上,连续放了三层。 然后将曹七家里的三章桌子垒起来,形成一个望台。 最后,把曹七的背篓簸箕这些拆了,形成一个一人高、半圆形遮挡物放在板车上面。 其中一个人站在上面,拿着一把长枪,两个人推,就形成了一辆简易的营车。 这样营车四皇子弄了两个,放在路上,当做大门。 “可惜不能买到弓箭,否则的话,就算一百个土匪都休想进来。” 四皇子看着自己这个简易营地,自嘲地笑了笑。 魏思思看到这个情况,对着四皇子俏皮地说“梅相公,你这真的是一个读书人吗?不但会武功,还知道怎么行军布阵。” 四皇子笑了笑说“都是看杂书看到的,具体有没有用,这个还不好说。” 魏思思说应该没有问题,现在没有弓箭,但是有长枪,只要凭借这鹿角,长枪阵就够那群山贼喝一壶了。 这时候,望台的人突然说“有一匹马从这边来了。” 众人心中一惊,四皇子点点头,顿时十个学子拿起长枪,藏在第一排鹿角那里待命。 望台人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是大少爷,是大少爷。” 四皇子一笑,让人推开营车,放魏存中进来。 魏存中进来下马之后,看着眼前这个情况,询问说“这是?” 魏思思将来龙去脉说了之后,魏存中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多谢梅相公仗义相救,书院永远铭记这恩情。” “魏兄客气了,客气了。而且书院学子还要帮我采矿,小生感激都来不及。” 魏存中看了看四皇子,皱眉说“不过梅相公,你有衙门批文吗?” “什么批文,我记得朝廷说过,除了私铸铜钱之外,开采铜矿,铸造铜器都不追究吗?” 魏存中摇头说“这朝廷的规矩是朝廷的,这山高皇帝远,县令非要你拿批文,你又能怎么办。唉,虞廷官员,皆是如此,又有什么好说的。” 四皇子被这话气的反而笑了起来,心中总算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要反虞朝了。 第二十四章习武之人 四皇子对着魏存中行礼说“多谢魏兄提醒,小的知道了,那么就劳烦魏兄找人去买一张批文来,就是不知道这批文要多少了?” “吴明新一直心大嘴大,怕事少于百两银子,这批文是批不下来。” 四皇子对着魏存中说“那么就劳烦魏兄前去长青观,找到观主冲和道人拿一百两银子,就说是小生借的。” 魏存中点点头,看着魏思思说“还有妹妹你,你也应该回去了。” 魏思思笑着说“他们这些人都不会煮饭,我还要帮他们煮饭。大哥,你就和父亲说一下吧。” “你一个未出门的姑娘,混在这里算什么话。”魏存中小声地提示,魏思思没有理会,转移换题说:“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然是姥姥说的了,她猜到你们无处可住就会来这里。” 魏思思听到这话,对着魏存中俏皮的眨眼说“那你就和姥姥他们说,没有找到我这个妹妹不就得了。” 这时候四皇子笑着说“思思姑娘,你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你应该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要是在铜矿待久了,一张白嫩的小脸就要变成又黄又硬的黄脸婆了。” 女子都有爱美之心,魏思思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对着桃红说“我们走。” 说着,魏思思急冲冲地将魏存中骑来的马给抢走,离开这里。 魏存中看着魏思思的背影,对着四皇子行礼说“梅相公,这些书院学子就有劳你照顾了。” 四皇子对着魏存中行礼,然后两人就道别了。 四皇子目送着夕阳慢慢西沉,感叹今天又过去了。 无独有偶,在南直隶府的天星山兴国寺里面,传灯也看着夕阳,送了一口气。 传灯拿着竹棍,对着正在练武僧人大声说“最后半刻钟了,不要懈怠,好好练。” 传灯走在僧人旁边,不时指点,走到最后面,看到刘向,不由摇摇头。 “你这算练什么武。”传灯一声大喝,然后伸手一推,刘向就倒在地上。 传灯看着刘向如此,大声呵斥说“刘向,晚课之后,再一个时辰的马步再睡。” 刘向准备说是的时候,突然传来鼓声,听到这声音,传灯将竹竿直接撇成两半,大喝说“是谁敲鼓?” 一个和尚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对着传灯说“监寺,是那个苟二,不知道他怎么逃出来,在那里敲鼓。” 传灯听到这话,一把抓起刘向说“我早就告诉你过,不准将苟二放出来,怎么,佛爷的话,你不当真的吗?” “弟子知错,弟子立马将苟二给擒住,送来给师傅问罪。” 刘向说着,立马向鼓楼跑去,到了鼓楼,就看见一个留着头发,穿着僧衣的枯瘦和尚,在那里用自己的头敲着鼓。 见到这个情况,刘向对着和尚说“疯苟二,我放你的时候,你说过不惹麻烦吗?怎么又私自惹事了,你且和我去见传灯师傅,向传灯师傅谢罪。” 苟二听到这话,摇头说“不不,我这是练功,而且那个传灯,本来就是一个江洋大盗,他自己都不谢罪,为什么要我去谢罪。” 刘向听到这话,捏了捏手指说“疯苟二,看来你这是要我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让你看看我的苟二神功。吃我一招,恶狗抢食。” 说着苟二如同一头凶猛的野狗,向刘向咬来。 刘向见苟二来势汹汹,不由使出全力,应对苟二的招式。 “狗急跳墙。”“恶狗摆尾。”“二狗抢骨头。” 苟二招式越来越诡异,表面上不成章法,实际招招暗藏杀机,刘向一时间落在下风。 “狗咬道祖。” 苟二一跃而起,向刘向的脖子咬过来,刘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暗想我命休亦的时候,突然苟二停住了。 刘向看着传灯抓着苟二的后颈衣服,然后用力往后面一摔。 “传灯,如今我神功大成了,我疯苟二第一个就要吃了你。嗷呜,癞皮狗打滚。” 苟二滚着过来,双脚双手共同出招。 虽然苟二招式奇特,但是传灯丝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将苟二的攻击给化解,然后看到一个破绽,一脚踩在苟二的胸口上说“疯苟二,你真的疯不可救药。” 苟二立马脸上露出求饶的神情,对着传灯说“大师傅,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疯子,疯子的话你肯定不会介意的。我也是命苦,被我爹丢来这里出家,还取了这么一个晦气的名字。” “疯苟二,你来这里也十年了,这十年大家都见你脑袋不好使,让着你,如今你疯病这么严重,佛爷还是大发慈悲,送你极乐了。” 苟二听到这话,连忙说“大师傅,不要,不要。小的前去看藏经阁好不好?这藏经阁不是没有人守吗?小的保证不会犯疯病了。” 刘向这时候也来求情说“师傅,毕竟苟二也跟你十年了,你看在这十年情分上,让他将功赎罪如何?” 传灯听到这话,将脚挪开,对着苟二说“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快滚吧。” 闹着闹着,天已经黑了,这苟二吃了晚饭之后,就鬼鬼祟祟的到了藏经阁,这在藏经阁里面待了半刻钟,苟二突然跑出来,敲锣打鼓地说“我抓到偷经的贼了,我抓到偷经的贼了。” 这一吵全寺上下都惊动了,很快本尘主持和传灯等人来到了藏经阁里面。 苟二兴奋地拉着传灯,对着传灯说“大师傅,我把那贼人给抓住了,就捆在里面。” 传灯和本尘都大吃一惊,和苟二一起进入到藏经阁,这藏经阁分为两层,地下一层放在经书,上面一层是抄经和读经的地方。 他们沿着楼梯上去之后,就看到放在二层供奉的忘因祖师佛像被绳子困了起来。 苟二指着佛像大声说“就是这个偷经贼,就是这个偷经贼。” 传灯听到这话,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脚将苟二从楼梯口直接提到楼下,跳跃下来,对着苟二说“你既然这么想死,佛爷今天就成全你。” 苟二用手保护头,大声喊着“大师傅,弟子错了,弟子错了。” 这时候本尘出声说“监寺大和尚暂且留情,这苟二乃是痴呆之人,情有可原。” 本初这么一说,传灯也不好再出手了。本尘看着苟二,念了一声佛号说“苟二,你本是京城人士,你就回去吧。佛门广大,难渡无缘之人。” 本尘说完,这时候刘向走上前来,对着本尘合十行礼说“主持,弟子愿意送苟二师兄回到京城。这路上,若是没有人照拂,苟二师兄若是犯病了,伤了他人,对我寺声名有毁。” “那就你和他一起去吧。”本尘倒是没有说什么,吟诵了一声佛号,就离开这里。 传灯走到刘向的身边,对着刘向提醒说“你小心一点,你的功夫还不到家,那天牢不是你想去就去。” 刘向感激地点点头,在前来的路上,他已经说了自己父亲因罪入狱的事情。 刘向和苟二第二天就向京城那边走去了,而千里之外,同样有一群人走在山路之中。 吕子魏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白车晋在他身后,坐在第一辆镖车上面。 在后面,就是李凤压阵,虞慧儿骑着一匹红色骏马在其中来回。 虞慧儿回到前面,对着吕子魏说“六师兄,看来这一切如常,只要过了这桐山,就是平原了。” 白车晋这时候担心地说“行百里路者半九十,七师妹,等过了桐山,你去请八师妹来相见,我听说她得到师傅真传的玄女剑法,功夫只在大师兄之下了。” “杀鸡焉用牛刀,有你黑剑白大侠,还有金阳大侠李凤在这里,哪个道上朋友敢来捣乱。” 白车晋听到这话,苦笑的地摇头说“道上的朋友,我倒是不拍,只是怕……”白车晋说到这里就住口,虞慧儿和吕子魏都知道他准备说什么。 这说着,吕子魏突然伸出手,让车队停了下来。 虞慧儿也看了过去,只见前方的道路险峻,一面是陡峭的悬崖,一面又是狰狞山壁。 吕子魏对着白车晋说“三师兄,要不要派人先去山上看看,若是山上有埋伏,我们就算功夫再好,也没有用。” 白车晋听到这话,对着虞慧儿说“师妹,你来这里坐着,我带几个人去看看。” 白车晋才说完,突然听到弓弦响动的声音,他连忙说趴下。自己立马跳下镖车,躲在镖车下面。 至于虞慧儿和吕子魏,两人听到破空声,里面拔出武器,将弓箭给挡住。 幸运的是这一波弓箭不多,倒是没有伤到两人。 两人等第一波射箭停下之后,也施展轻功躲在镖车后面。白车晋这时候大声喊着“快用镖车组成圆阵。” 这喊完,第二波箭雨又来了,押镖众人慢慢推着镖车,形成圆阵,将众人保护起来。 “不愧是名震北方的威远镖局,不过这趟镖,就由老夫们来保了。” 第二十五章劫镖 白车晋听到这个声音,小心地从镖车缝隙看了出去,只见四个老人从前面的悬崖上发声传过来。 这悬崖离镖车大概有三十多丈,这么远的距离,而老人的话还如同在耳畔说着,白车晋不由脸色都变了。 “四师弟,六师弟,七师妹,点子扎手。七师妹你保护这些人先离开。四师弟和六师弟和我一起殿后。” 白车晋说完,虞慧儿点点头,让一同搭乘镖车而来百姓从后面悄悄离开。 这时候山贼也从埋伏地点杀了过来,最前面的就是山贼老大,肥胖的身子拿着两个铁锤,样子倒是吓人。 老二是一个清秀秀才打扮,手中拿着一把五行剑,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 老三还是拿着红缨枪,兴致勃勃,眼中充满了杀意。 白车晋让镖师们收镖,然后和自己师兄弟冲了上去。 白车晋对上了老二,李凤对上老大,吕子魏对上老三。 白车晋剑如矫龙,一沾就走。而老二的剑法讲究五行相生,招招连环,一招还没有使老,又已经换了一招。 李凤的鬼头刀如同飞凤,大开大合,披靡四方,就算有一座山挡在李凤的刀前,李凤也要一刀劈开一样。老大的流星锤也是如此,双方硬碰硬,打的风声四起。 至于吕子魏这边,白鹤身法使出,缥缈如仙,老三的长枪总是慢一拍,不过吕子魏剑法不是太高明,一时间也无法取胜。 镖师这边,倒是惨败,山贼大约有两百多人,而镖局这里才五十多人,若非有镖车组成的圆阵,早就溃败了。 白车晋见到这个情况,心中虽然着急,但是却于事无补,想要抽身,而对方的五行剑如同一张罗网,紧紧缠着他。 幸运的是,虞慧儿已经让跟着来的百姓都离开了,抽出自己的佩剑,前来协助白车晋。 他二人合力,老二一招不慎,被虞慧儿一剑将冠给挑了。 老二也吓了一跳,长啸一声,这时候正在看热闹四个老人中,一个干瘦的老人,施展轻功,直接蹬着悬崖来到路上。 见到如此轻功,白车晋心中暗道“苦矣,没有想到虞廷会派来这等高手。” 这老人来到白车晋面前,轻蔑地笑着说“撤剑。”说着一双如同鸡爪的手抓向白车晋的手腕,丝毫不在乎白车晋的利剑。 白车晋也算经验不凡,快速一掌切了过去,挡住这一爪。 “老前辈,你一身武功,何苦为何要为虞廷卖命?”虞慧儿一边说着,一边挥剑相助。 “你们这些小辈知道什么?天命在虞,老夫也是顺天命而行。” 就算白车晋二人夹攻,这个老者依然占据上风,一双人手,丝毫不畏惧白车晋两人受伤的宝剑,连抓带打,反而是白车晋两人落在下风。 这时候镖局的人差不多都受伤了,几个山贼开始推着镖车离开了。 还有的山贼老毛病犯了,前去追那些逃跑的百姓。 他们追到了不久,就看到正在逃命的百姓,不由桀桀笑了起来。 没有废话,他们直接抢包裹,若是不给的,就是一刀,这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就在刘歆母子身边。 刘歆用身子护着自己的母亲,将包袱上递上去说“各位大爷,这就是我们母子全部家当,你们就放过我们吧。” 那山贼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衣服,大骂说“既然敢糊弄你家大爷,爷不让你试试厉害,你就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说着山贼准备一刀看过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人就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刘歆看到一个仙女模样的女子带着侍女走进来,挥着手中的剑将山贼全部击杀,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魏思思走到刘歆的身边,对着刘歆说“你们怎么碰上这山贼了。” “小生们是坐着镖车来到这里,这些山贼接镖。” “遭了,师兄他们有麻烦了。你们先去沿着这条路走,不久之后会看到一个道观,你们先躲在那里。桃红,你去告诉梅相公,让他带人来相助。” 魏思思心里虽然慌乱,却井井有条地安排起来,等吩咐好之后,魏思思也不隐藏武功,施展轻功,快速前去援救。 魏思思到地点的时候,镖车已经只剩下了一辆了,她看了一下白车晋那边,也看到了悬崖站着的三位老人。 很快魏思思心中有了决断,没有前去帮助白车晋,而是悄悄跟着山贼后面,准备探查他们将镖截去什么地方。 白车晋比试的那个老人见到镖车已经全部运走,大笑说“小辈,你们的镖都丢了,还苦苦挣扎什么。” “还希望前辈说个名号,白某以后好讨教。” 听到这话,老人哈哈笑着说“好,不过想要老夫说名号,不如你们四个一起上吧。道上朋友都说慈恩师太那是天下第一,老夫倒是想要看看他四个徒弟有几斤几两。” 老人说完,老大和老三同时撤招,老大对着老人说“前辈,你有如此雅兴,小的们就不打扰了,小的们先回去了。” 老人点点头,李凤等人也没有多纠缠,攻击这个老人。 他们师兄妹看了看对方,心知这一站不止关乎他们名声,更加关系到慈恩师太的声明,他们不能不全力一战。 三只剑攻击老人三路,一把刀,专劈老人头颅。 就算老人功夫厉害,也一时间落在下风,双手双脚共用,才勉强挡住四人的攻势。 山崖上的三个老头看到这个情况,都笑了起来,一个人笑着说“这董老头自诩自己的雪血爪毒独震天山,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门道。” “我们不出手吗?” “五皇子只要镖,不是要这四人人头,我们何必和慈恩师太结仇。” “你说行刺的会不会是慈恩师太?” “管它是不是,虞魏之间的恩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认为你这河左一剑能抓住慈恩师太吗?” 三人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他们三人都是中原一等前辈高人,自然知道慈恩师太的实力,只有姓董从梁州府的天山下来,不知道中原高手的厉害。 董老头和白车晋三人过了五十招之后,头上已经流出大汗了,他后悔有些托大,这四人若是单打独斗,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但是如今联手起来,至少百招开外,他无法取胜。 他这边累,白车晋那边更累,除了虞慧儿,其他都和山贼首领战斗过一场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马嘶。 “董大侠,是否能看在小生薄面下,暂且停手呢?”四皇子骑着马来到这里,微微拱手,然后将扇子张开,露出那个富贵菊花图。 董老头在京中也曾见过四皇子,看到扇子菊花之中那个细小的礼亲王印,于是罢手说“既然是阁下开口了,那么老夫就暂且放过你们几个,你们想要镖,就找慈恩师太换吧。” 董老头说着,内力一吐,将四人给避开,施展轻功离去了。 四皇子看着董老头背影,心中疑惑地说“他怎么来这里了,莫非五弟也想来分一杯羹吗?” 这时候吕子魏走了过来,对着四皇子行礼说“体面相公,我们有见面了,真是有缘。” “有缘,有缘,不知道四位可曾见到魏姑娘,一个极为清雅的女子,容貌和这位姑娘不相上下。” 四皇子也不想和这些人多谈什么,这时候虞慧儿好奇地询问“怎么?八……魏姑娘来过这里吗?我们怎么没有看见。” 四皇子听到这话,对着他们拱手说“诸位,小生担心魏姑娘安危,恕小生先走一步了。” 白车晋等人点点头,看着四皇子离开之后,白车晋好奇地询问“七师弟,你认识这位相公吗?” “他似乎是一个京官,在查行刺的事情,大家以后见到他还是谨慎一些。”吕子魏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不过他似乎和这个姓董的不是一路的。”虞慧儿小声地说,对于四皇子,虞慧儿感觉到一种亲切感。 白车晋摇摇头,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说“四师弟,你带着镖局的兄弟去城里疗伤,而我回去找师太。至于六师弟和七师妹,你们去查一下镖的下落。他们若是道上的朋友要银两,我们可以出银两。于是虞廷的鹰犬,他们今日能够把镖给劫走,我们自然也会在去京城的路上劫回来。” 白车晋吩咐完毕,骑着一匹没有受伤的马,就往南边去了。 李凤对着吕子魏行礼说“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切不可冲动,这些山贼我倒是不担心,不过那四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是等师尊来了再说。” 吕子魏点点头,和虞慧儿一起骑着马,开始追了起来。 他们没有跑多久,就看到一个樵夫,吕子魏询问说“老丈,请问你是否看到过有人推着车路过这里呀。” “有,有,他们下山了,至于去了山下什么地方,小老儿就不知道了。” 第二十六章为民做主 吕子魏听到这话,对着樵夫拱拱手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和虞慧儿一起往山下去了。 吕子魏转身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樵夫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若是四皇子在这里,也会一眼认出,这个老樵夫是当初带他们去曹七家的那个。 樵夫沿着山走,到了拿出悬崖前面,见四下无人,于是掀开藤萝,走到洞窟里面。 这才走到拐角处,看到一个影子鬼鬼祟祟的站在前面,靠着墙壁,似乎在偷听什么。 樵夫见到这个情况,不由大喝一声“什么人?” 那人影立马从这边逃了过来,樵夫一看见魏思思手中握着一把剑,下意识的避开了。 这时候山洞里面的山贼也追了出来,魏思思因为对于这附近的路不太熟悉,逃到一处山头,反而被这群山贼围住。 魏思思手中宝剑闪烁,每次挥剑,必有一个山贼挂彩。 山贼见魏思思厉害,心生退意,围而不攻。他们这样,魏思思一时间也不好出剑了。 很快,二当家就到了这里,对着魏思思说“你这小娘子倒是不错,如今到了这里,就不要想走了。” 二当家挥动五行剑攻上来,魏思思丝毫不畏惧,手中宝剑缠抹挑刺,每次都卡在二当家变招的时候,让二当家一套五行剑施展不灵活,完全进入不了行云流水的境界。 二当家见魏思思剑法如此了得,对着四周的山贼挥挥手,顿时这群山贼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二当家听到破空声,不由一声下意识的闪避。 魏思思于是一跃而起,到了四皇子的马边,四皇子一伸手,将魏思思牵上马,立即策马离开。 “思思姑娘,这弩你用,让他们不要追上来。”四皇子将弩弓递给魏思思,魏思思也从马背上的箭囊拿起弩箭,开始射二当家他们。 魏思思弩箭堪称百步穿杨,她射一箭,就有一个山贼倒下。 这样大概射倒十多人之后,山贼就不追来了,魏思思和四皇子也回到长青观。 进入长青观,四皇子不由叹息一声,里面大概有百多位伤者,其中大部分是搭乘镖车的平民。 四皇子看着忙碌的道士,叮嘱他们要尽心治疗,若是需要钱银,自己可以出。 四皇子吩咐完毕,就和魏思思回到了房间里面,四皇子坐在椅子上面,叹气说“真是没有想到,如此太平盛世,还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这吴明新到底怎么当的县官,连治内这一伙山贼都惩治不了。” “这就是虞廷官员现状,他们只知道欺负无权无势的百姓,哪里敢惹凶悍的强盗。就算有一两个人起来替天行道,惩奸除恶,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圣人,还职责他们是暴徒。” “这,思思姑娘,朝廷的事情,自然有朝廷处理,暴客就是暴客,圣人说的自然是对的。”四皇子捏着扇子,有一些为难地对着魏思思说。 魏思思不屑地说“是吗?难道做好事就是暴客,做坏事的反而是好官了。这圣人真是千古未有的大圣人。” 四皇子听到这话,急切地解释说“在圣人面前,只有顺逆,没有对错。顺圣人的就是对的,是好官,是善民。逆圣人就是错的,是暴客,是奸贼。” “这不是圣人,不过是独夫而已,魏朝前车之师,虞帝不鉴,日后江山易主,鼎革之后,就知道世间不止有顺逆,还有对错。”魏思思据理力争,四皇子一时无言,思索了一阵说“思思姑娘,你我皆非朝廷之人,这件事不谈也罢。” 魏思思点点头,这时候外面知客说“梅相公,魏大相公求见。” 四皇子点点头,推开门,对站在门外的魏存中行了一个礼。 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魏存中看到魏思思也在房间,脸色一变,对着魏思思说“思思,你还不快回去,如今这山中闹山贼,你一个弱女子留在这里,成何体统?” 魏思思见魏存中这般神情,乖巧地说“大哥,你也早点下山吧,我是一个弱女子,你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们半斤八两,还是早点下山比较好。” 魏存中尴尬的咳嗽一声,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衙门批文已经批下来了,你交代的事情,在下也已经摆脱了。如今山贼作乱,小生也不多留了。” 四皇子点点头,接过魏存中的批文,对着魏存中行礼“有劳魏兄了,如今山中多事,小生也不挽留。” 魏存中点点头,带着魏思思离开这里。 没有一会儿,范安民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说“王爷,此番惊扰到王爷,小臣罪该万死,还请王爷责罚。” “这件事怪不得你,你速度派人去查五皇子是否已经来到沧海府了,若是他到了,那么立马上一封奏章给圣人。五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擅自离开京城。” 范安民恭敬地说了一声诺,然后离开这里。 范安民离开这里的时候,正好看衙门的人到来,范安民找到县尉,对着县尉说“你们不可去后院滋事,后院有位相公,惊动不得。” 县尉说着是是,然后走到三清大殿里面,看着里面受伤的平民,咳嗽一声说“我是这海宁县的县尉,你们有什么冤情,可以写状子递给老爷,这一张状子三两银子。” 听到前面的话,众人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听到后面半句话,心顿时就凉了。 “大人,我们被山贼已经拿去全部家当了,现在哪里还有钱写状子呀。” 县尉听到这话,不耐烦地说“没钱那就不要写就是了,难道我还逼着你们写了吗?这县里那么事情要办,县老爷都从早忙到黑,你们没钱,就不要去添乱了。” 听到县尉这话,众人如坠寒窖,不少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时候,刘歆站起来身来,对着四周的人说“各位父老乡亲,小生倒是读过几年书,状子也会写,不如让小生帮你们写吧,小生不收一文钱,只要你们能找来笔墨就行。” 众人欢呼起来,道观里面本来就有笔墨,很快刘歆就坐在那里写着状子起来。 一个衙役走到了县尉的身边,对着县尉说“大人,如今应该怎么办?” “不要慌,他一个穷书生,还能和我作对不成,这银子,官爷我今天收下了。” 很快一张状子就写好了,一个老人拿着状纸走到了县尉面前,对着县尉诚恳地说“这位老爷你看,这个行吗?” 县尉原本想找状子的麻烦,不过刘歆这状子写的滴水不漏,也十分符合格式,他也跳不出错来,只能说“可以,我就先收下了。” “那么大人什么时候开堂呢?”老人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县尉,县尉冷冰冰地笑着说“开堂,等着吧,或许十年后县老爷就可以看到你这状子。” “啊!十年,怎么久!小老儿是否能活十年还两说。” “对的,十年。这书生写的状子都是十年后批,不过我的写的状子,明天县老爷就可以看到。你们想找谁写就找谁写,我可不逼你们,免得你们这群小民又到处嚼舌根,说我们坏话。”县尉一番豁达的样子,听到这话,众人也不在求刘歆写状子了。 其中有几个有钱人,凑了三两银子,让县尉写了一个状子。县尉见确实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了,也就离开这里。 刘歆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到如今这个情况,叹气一声说“没有想到,衙门会有如此官吏,贪张枉法,欺压良善。” 这时候刘李氏对着刘歆说“唉,可惜掌柜还有丁大人送给我们的银两,全都落在车上了,如今你怎么入学呢?” “娘亲,无须多心,天无绝人之路,如今到了海宁县,入学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我可以卖字赚钱。”刘歆安慰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就和道士一起帮忙治疗伤患。 第二天早上,刘歆他们在治疗伤患的时候,突然帮忙人认出一个病人是山贼,众人群情激怒,开始拳脚相向,刘歆连忙出口阻拦说“诸位,诸位,不管他是什么人,先等他伤好,我们送他去衙门,让衙门处置。” 经过刘歆这么一挡,那山贼得以脱身,开始往后院跑着,刘歆一边劝着,一边跟着他们到后院之中。 这群人吵闹将四皇子惊醒,四皇子不悦起身,打开房门,见到这个情况,对着他们说“你们吵闹什么?” 刘歆将事情说了之后,四皇子将那山贼擒住,丢到他们面前说“看来诸位都很恨山贼了,既然这样,等下小生准备前去对付那群山贼,诸位也请一起吧,所谓哀兵必胜,诸位和小生一定可以将这一群山贼铲除。” 四皇子说完,目光望了过去,这群人全都目光闪烁,不敢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一把抓住刘歆,对着刘歆说“你也和梅某前去铲除山贼如何?” 第二十七章归无妄 刘歆被他这么一问,想起昨天的遭遇,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小生还有母亲要照顾,请……请恕小生告辞了。” 四皇子一笑,松开刘歆,让他带着这个山贼下去。 回到房间,四皇子穿戴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人敲门说“小的曹七,求见相公。” 四皇子不由一喜,将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一群人,其中为首一个虎头熊背,豹眼燕须,不怒自威。 四皇子对着那人点点头,让他进来。 这人进来之后,单膝跪在地上,头碰到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说“小臣归无妄见过礼亲王,王爷千岁金安。” 四皇子扶着归无妄起来,笑着说“茂时,快快免礼,没有想到你会亲自来这里。” 归无妄说了一声谢恩,站起身来说“小臣也是听闻那群贼人到了这桐山,于是前来此地。” 四皇子询问归无妄是否调查出什么,归无妄一一告诉四皇子说“那个和尚叫做传灯,是兴国寺监寺。女子叫做虞慧儿,也是江湖道有名的人物,外号红胭脂。至于男子唤做吕子魏,绰号白鹤子。他们落脚在海澜城的同仁药铺之中,那个药铺的掌柜是神医曹寅,医术颇为高明。” 四皇子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说“他们四个可有什么关系,当初刺杀圣人的贼人一共六人,若真是他们四人,那还有两人了。” “这两人小臣若是估计不错的话,就是白氏兄弟,这一次吕子魏为协助他们兄弟保镖,想必交情不浅。不知道王爷准备如何处置他们,是先抓入牢中审问,还是……” 四皇子握着扇子,轻轻敲着手心,思索着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四皇子笑着说“抓他们不急,这知道他们根底,想要抓他们不过易如反掌。只不过我们若没有什么物证,到时候反而被这些游侠儿耻笑,惹出更多事情就不妙了。这样吧,他们既然保这一趟镖,我们就先看看这镖到底是什么。” 归无妄笑着称赞说“王爷高见,高见,小臣佩服,小臣佩服。只不过小臣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要微服来此。听舍妹说,王爷在离开之前,似乎被关进三省殿。” 四皇子听到后面的话,脸色一僵,但是很快就笑着说“茂时呀茂时,那日圣人遇刺,担心是宫中生变,为了保护本藩,才让本藩进入到三省殿之中。本藩在三省殿之中,不食就不会中毒,不睡就不会给贼人机会。” 归无妄听到这话,立马接上说“但是为什么王爷连舍妹送去的事物都饮用了呢?” “当时那个情况,本藩怎么敢随便饮用呢?虽然润玉嫁给本藩多年,但是本藩也不敢放松。” 归无妄好奇地说“王爷,舍妹一心对王爷,王爷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不好说呀,不好说呀,茂时,你可是本藩的小舅子,但是你却收下了李过送你的琉璃钟,那李过本藩可是很清楚,他是九皇子的心腹,你难道不知道吗?”四皇子说着,站起身来,双眼如同利剑一样望向归无妄。 归无妄听到这话,吓得冷汗直流,跪在地上说“小臣绝对没有任何背叛王爷你的心,雍国公府上下,都愿意为王爷你效死力。” 四皇子笑着把归无妄搀扶起来,对着归无妄说“你可知道陇右总督丁英丁忧请辞了。” “小臣略有所闻。”归无妄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有些颤抖,他可是知道丁亨怎么死的。 四皇子拍拍他的手背说“你也知道陇右府在如今情况下多么重要,十皇子在梁州府和西戎作战,这次西戎也算倾巢而出,十皇子未必能够胜利,若是十皇子若是一着不慎,到时候陇右总督就是千斤重担一肩挑,要防强敌,保京畿。” 归无妄听到这话,抬头头,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一旁沉思起来,四皇子也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的看着归无妄。 “王爷,刚才小臣在想,这保京畿,是保圣人的京畿,还是保礼亲王你的?防强敌,是防西戎……”归无妄说到这里,转过身来,对着四皇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说“还是防令弟大将军王。” 四皇子听到这话,爽朗地笑起来,走到归无妄的身边,拍拍归无妄的肩膀,对着归无妄说“将那个琉璃灯还给李过。” 归无妄再次跪在地上,对四皇子道谢说“是,小臣一定按照王爷安排的所做。” 四皇子再次扶起归无妄,对着归无妄说“和西戎作战还太早,现在先找些小贼来试试。茂时,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这里?” “加上曹七一共二十人,都是精兵,以一当十,王爷尽可放心。” 四皇子点点头,拿起纸笔,和归无妄讨论起来,如何对付山贼。 这时候,刘歆却一直苦苦思索,他总是感觉到四皇子有些眼熟,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突然,他灵光一闪,走到他母亲身边,询问刘李氏说“母亲大人,那个经常来我们家的皇子,是不是英俊不凡,但是人有些矮,不足七尺?” 刘李氏点点头,问刘歆怎么会问这件事,刘歆高兴地说“母亲,我今天在后院见到一个相公,就想那位皇子,母亲,你和我去看看,若真的是那位皇子,我们就求他救救父亲。” 刘李氏心中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却抱着万一的心态,和刘歆到了后院,这一进入后院,就被亲兵发现,一位亲兵大声呵斥说“你们是何人?到此地所谓何事?” 刘歆母子被这亲兵一喝,吓得发抖,刘歆勉强开口说“军爷,军爷,我母亲年老,小生准备为她找一个住处。” “去去,这里有大人在这里,你们速速退去,不可再来。”这亲兵见刘歆母子这个样子,也就没有多为难。 刘歆只好带着自己母亲离开这里,在转身的时候,刘歆看到四皇子和归无妄一起出门,然后带着护卫离开了。 在这里吃了午饭,刘歆心想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和自己母亲下山,前去海宁城中。 这刚好走到大门的时候,刘歆看到魏思思骑着马进来,下意识地喊着说“女大侠,女大侠,你又来了。” 魏思思看着刘歆,想起了他们母子笑着说“原来是你们呀,不知道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 刘歆对着魏思思拱手行礼说“实不相瞒,小生这次前来,本是想去继贤书院求学的,如今银两丢失,只能暂时在城中,看能不能找到求生之职,赚点养家之钱。” “原来你要去继贤书院呀,这倒是简单,集贤书院山长控鹤先生乃是我父,我修书一封,你交给管家就可。对了,你可曾见到梅相公?他可还在寺里?” 刘歆听到前面的话,心中不由万分高兴,对着魏思思拱手行礼“原来是魏小姐,小生真是失礼,失礼。魏小姐你说的可是那个一表人才,英俊不凡的相公,他带着人上山了,准备剿灭山贼。”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诧异地说“真是胡闹,以他功夫,又怎么是那四个老者的对手。你且稍等,我在修书一封,你交给我姥姥,切记,除了我姥姥之外,不可以交给其他人。” 刘歆点点头,魏思思慌忙进入到寺里,写了两封信,交给刘歆,刘歆收下之后,魏思思就匆忙上山了。 刘歆到了海宁城,将母亲安置在一家客栈里面,然后就到了书院前面。 他将一封信交给管家,管家看了之后,带着刘歆到了后院,然后对着刘歆说“山长正在授课,你在这里等着。” 刘歆点点头,看着管家离开之后,想到魏思思交给自己的一封信,心中慌乱,着急的在那里踱着步。 “咦,你这书生,怎么到了这后院。”桃红走到刘歆的身边,好奇的询问起来。 刘歆见到桃红,记得昨天桃红跟在魏思思身边,连忙开口说“这位姑娘,魏小姐有一封信要我交给她姥姥。小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请姑娘赐教。” 桃红听到这话,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你跟我来,我告诉你,我们老太太脾气很坏的,你看到她拿起她的拐杖,就感激跑,否则把你腿脚都打断。” 刘歆吓得打了一个寒颤,连声说“小生知道,小生知道了,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桃红看着刘歆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不由心中得意,笑着说“我叫桃红,你这人看着容貌不错,怎么胆子这么小。” “这个名字是魏小姐给姑娘你取的吗?” “嗯,怎么了,是不是很俗气。唉,小姐真是,我抱怨很久了。”桃红想起每个人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会笑,不由叹了一口气。 刘歆连忙摇手说“不不,这个名字很典雅呀,而且魏小姐想必很喜欢李翰林吧。” “嗯?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对我家小姐有意思?还偷偷打听她喜欢什么?”桃红好奇的询问起来。 第二十八章江湖事江湖了 刘歆脸红得如同熟透的柿子,连忙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桃红姑娘你误会了。这正所谓桃红李白,你家小姐喜欢李翰林,自然为你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若姑娘是男子,想必叫做桃青。” 桃红第一次听到自己这个名字有这么一个说法,笑着说“没有想到你这人呆头呆脑的,还挺会说话的嘛。”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后院魏老太太所在卧房前。 卧房门开着,魏老太太坐在一张椅子上,魏存中站在那里,为魏老太太捶肩。 桃红见到这个情况,暗叫不妙,准备带着刘歆离开的时候,魏存中已经看到了他们。 “桃红,你带着什么人来到这里?” 桃红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刘歆走了出来,桃红心念急转,眼珠子滚了几圈,笑着解释说“这是城西边的牙医刘大夫,这不是姥姥的牙齿又疼了,小姐让他来看看嘛。” 魏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心领神会,用手按着自己的腮,脸上露出痛苦地神情“唉,唉,老身这大牙又疼起来,钻心地痛,还是思思知道疼姥姥,找大夫来看。刘大夫,你过来看看。” 刘歆又是害怕又是无奈,小步小步的走到魏老太太身边,对着魏老太太说“那个,请老太太你张嘴一下。” 魏老太太张嘴之后,刘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再次开口说“请老太太再张大一点嘴。” 魏老太太勉强张大嘴,刘歆依然还是看不清楚,继续说“这个,老太太,再稍微大那么一丝丝。” “我呸,再张大老身这下巴就要脱臼了,你这大夫,把方子给我就是了,不要再看了。”魏老太太说到这里,对着魏存中说“你去让人熬点粥来,老身有些饿了。” 魏存中心中虽然怀疑,但是听到魏老太太的命令,只好离开这里。 刘歆见没有其他外人在,于是将魏思思的那一封书信给递给为魏老太太,魏老太太拆开一开,笑着说“真是我的好外孙女,竟然让我这个老太太陪她上山去打土匪,我这个老太太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说着魏老太太将手中的信瞬间给撕了。 桃红连忙跪在地上对着魏老太太说“老奶奶,不可呀,小姐可是你最疼爱的外孙女呀。” “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魏老太太说到这里,拿起身边的拐杖。 看到她这个动作,刘歆瞬间吓得向外面跑了出去,魏老太太诧异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桃红看着刘歆这个样子,不由破涕为笑,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歆也不知道魏老太太她们在那里大笑,回到后院的亭子之中,就见到了管家站在那里,着急地说“你到哪里去了,老爷要见你。” 刘歆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出恭的理由,将管家给瞒过去。 到了书房里面,刘歆见到魏白云站在那里,心中没有来由的有了好感。 魏白云挥手示意刘歆坐下,对着刘歆说“思思书信说你要来此处求学,不知道你曾经在何人门下受学,所治何经呢?” “控鹤先生,说来惭愧,小生父亲是卿云围场一个左翼长,小生小时就习读书,但是求学不得,于是在秋狝之时,诸皇子在围场讲读之日,小生就藏在父亲身后,听各位先生讲学。这二十年来,所学不成体统,礼也学,诗也学。窥门而不得起入。” 魏白云摸着胡须,想了想说“那么你平时最爱看什么书呢?” “小生最爱文忠烈公的集子,长吟他的《集杜诗》。” 魏白云听到这话,高兴之情溢于言表,有些赞许地说“现在书生肯看文忠烈公的集子可不多了。唉,戚戚去故里,我生苦飘零。” “回身视绿野,但见西岭青。文忠烈公舍家为国,陈朝虽亡,但是文忠烈公英魂千年流芳,一曲正气歌,足以立世道,正人心。” 魏白云点点头,两人谈论起来。 他们这边聊着是开心,而四皇子那边却不是十分如意,四皇子到了那天救魏思思的地方,原本以为山贼窝就在附近,没有想到除了悬崖断壁,就是枯草碎石。 “王爷,暂且休息一下吧。”归无妄看着四皇子脸上着急神情,于是开口劝说。 四皇子没有回答,爬上山头,四处望了望,发现一个樵夫正在向这边走过来。 四皇子让曹七上来,对着曹七说“这附近的樵夫你可认识,那个是谁?” “应该是老苍头,他这个老头子十分狡猾,又很贪财,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来往。” 四皇子对着曹七吩咐了一番,然后让其他人隐藏在一旁。 曹七和两个护卫迎着苍老头的方向走去,苍老头看到曹七,笑着说“曹七,最近去什么地方发财了,也不带带老哥我。” “老苍头,你看我这不是带人来了嘛,这桐山可是你的天下,你肯定知道那伙山贼在那里。这两位是来赎镖的。” 一位护卫走上前,对着老苍头行了一个抱拳礼说“老丈,所谓接镖不过为了钱银,这次我们镖局认栽,你们要多少银子都行,但是镖要还给我们。” 老苍头听到这话,看了看四周嘈杂的脚印,笑着说“这个倒是没事,不过这银子你要先给我,我老了,到时候带着你们去了,你们不认,小老儿就没有办法。” 护卫拿出一点碎银子,对着老苍头说“有劳老丈了。” 老苍头收过银子,笑着说了一声客气,然后拿出一块红帕子擦了一下汗,随手将红帕子搭在肩上,带着他们前进。 老苍头带着他们在山里饶了一圈之后,然后带着他们走一条深僻的小山路。 在山路两边,埋伏的十几个山贼和三当家看到老苍头的红帕子,都悄悄县令送给他们弩给上好箭,瞄准曹七他们。 一个靠近三当家的山贼见三当家的弩箭瞄准着苍老头,疑惑地说“三当家,你这是?” “老苍头吃了我们那么多,如今事情结束,也应该吐出来了。” 三当家说完,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地笑容,然后挥手,顿时弓弩射向曹七他们。 幸运的是,曹七刚好被一个石头绊倒,躲过了弩箭,至于其他两位护卫,不愧是归无妄精选的护卫,瞬间趴下,也不顾石头咯伤,翻滚到树后面。 至于老苍头,就没有那么幸运,被三当家一根弩箭稳当当的射在胸膛上。 不过三当家不常用,这弩箭也没有射到要害之地。 “啪啪。”山贼在装填弩箭的时候,突然听到拍掌的声音。 四皇子风度翩翩的迈步而来,对着山贼们说“几位,所谓千里所来只为财,何不出面谈谈呢?” 三当家听到这话,看见四周只有四皇子一人,于是和手下走出来,笑着说“你这个相公倒是胆大,两次冒犯你家大爷,还敢来独自来这里,你信不信,我一身令下,你就变成一个马蜂窝。” “当然怕,不过我认为兄台你是绝不会让手下射出来的,你射死梅某倒是小事,白白损失了十万两白银,岂不是浪费。说吧,五皇子给你们多少银钱劫镖。” 听到五皇子这三个字,三当家眼皮跳了一下,谨慎地询问说“你到底是谁?” “本藩那是当今圣人第四子,礼亲王是也。”四皇子说着,将自己贴身藏的令牌丢给三当家。 三当家看着令牌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后面刻着礼亲王三个字,不由心中一惊。 “原来是王爷殿下呀,不过就算你就算王爷,这个江湖道上的事,自然按照江湖道来办。五皇子如此,你礼亲王也如此,我们都是刀头舔血过惯了,王子皇孙吓不到我们。” 四皇子一笑,将扇子张开说“好,江湖事江湖了,这么说吧,你们截下的镖车,本藩用十万两银子赎回去了,你意下如何?” “王爷,这件事我这个老三做不了主,还请王爷移驾,到鄙处一谈。” 四皇子随便地说“那就请了了。” 三当家恭恭敬敬的请四皇子到了悬崖边上,打开藤蔓说,对着四皇子说“请。” 四皇子笑着说“没有想到这里别有洞天,本藩今日也当效仿刘阮二人进洞天一游,不知道能否遇到一两位仙姝呢?”、 三当家就是一个粗人,对于四皇子的风雅丝毫不搭理。 四皇子进去的时候,似乎见到魏思思在远处向他示意什么。 四皇子也无暇看清楚,只是一如往常的笑着点点头。 进入到洞中,四皇子看到了二当家和大当家,对着两人亲切的一笑。 三当家将事情说了之后,大当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说“王爷,若是这次是为了我门而劫镖,这镖送给王爷也无妨,但是如今是为了五皇子劫镖,若是他怪罪下来,小的们也担不起,还请王爷见谅。” “无妨,五弟那边,本藩自然会去说情,你们可知道这镖送的是什么吗?” 第二十九章引见 山贼三位当家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他们的确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心中想着能让两位皇子争夺,肯定是好东西了。 “本藩也不用骗你们,这里面装的那是宋帝皇陵之中宝物,在今年春,有伙贼人将东西挖出,准备运到怀华府,然后变卖到南国。于是圣人派遣本藩和五皇子二人到这里,将这批东西给收回去。有功劳的论功行赏,有苦劳的按工奉银。” 三位当家不知道根底,被四皇子这么一说,就信以为真。二当家沉思了一下,恭敬询问说“王爷,为什么朝廷不亲自将这些东西截回来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目光看了看那十箱镖箱,笑着说“这宋陵招贼,朝廷面子上无关,若是大张旗鼓的追回,也会被人耻笑,所以还请诸位归还之后,切不可说出去。本藩以一片赤诚之心对你们,还希望各位好汉不要辜负本藩一片诚心。” 三当家赔笑地说是是,他们绝对不会多嘴半句,他们虽然占山落草,但也算是江湖道上人,最为注重义气二字,如今四皇子屈尊降驾到这里,是他们的荣幸。 说着三当家让人抬上酒上来,对着四皇子说“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就只有酒可以招待,还请王爷多多海涵。” 三当家盛了一碗酒,递给四皇子,四皇子一饮而尽,三当家竖起大拇指说“王爷好酒量,好酒量。” 说着三个当家都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四皇子一边喝着,一边想着怎么将这些东西运出去,他想五皇子要这东西,这东西肯定很重要,现在落在自己手中,也算握住了五皇子的一个把柄。 这个他倒是猜错了,五皇子压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只不过是听到江湖上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于是就让手下动手抢下来,准备看看让趟镖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行刺案有关系。 这时候五皇子坐在知府衙门后堂,听着手下禀告。 “你们是说四哥也插手了?”五皇子悠哉地放下茶杯,对着董武微笑地说。 “是的,殿下,若不是四皇子插手,那四人都被属下给全部截下来了。” “辛苦你了,阿羊,你先去休息吧,至于阿猪你们三位,去海宁城,准备把镖给我截回来。” 那个被称作阿猪疑惑地询问说“这镖不是已经被我们截住了吗?不知道殿下这话怎么说。” “四哥插手了,这镖肯定落在他手里了。他既然想要这镖,那么这镖肯定关系到行刺案,等我将镖送到京城,到时候圣人不但不会责怪我,还会赏赐我。只要我有赏赐,你们自然也少不了。我虽然不像九弟一样,你们要什么就能给什么,但是我有什么,绝不会亏待你们。” 阿猪跪在地上说“小的们在这里谢过殿下了,小的听从师命,辅助殿下,非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天下苍生,日后殿下荣登大宝,掌天下公器,乃是万民之幸,小的曾听书生,一人有幸,兆民庆之,想必就是说的殿下了。” 五皇子听到这话,哈哈的笑了起来,走到阿猪的身边,将阿猪扶起来,对着阿猪说“承你吉言,到时候若是我坐上那大若之位,河左四府江湖道上的朋友,可要你帮忙管着了。” “小的一定肝脑涂地,为殿下效死力。” 五皇子挥挥手,让他们四人退下,换下一身衣服,然后悠哉悠哉地前往同仁药铺。 这时候药铺里面,吕子魏他们已经连夜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曹寅。 曹寅就在密室里面踱步,虞慧儿小声地说“二师兄,真是抱歉,我们将事情搞砸了,等四师兄打听到了消息,我们一定会把镖截回来。” 曹寅叹气一声说“这件事不怪你,是我没有告诉你们这件镖到底是什么。你们说的那个老头,应该是天山那个董武,没有想到这个老头也下山了。” “二师兄,这趟镖到底是什么?” 吕子魏好奇的询问着,能让四个江湖一流高手出手,这镖肯定十分贵重了。 “灵牌牌和骨灰。” 听到曹寅这话,吕子魏一愣,诧异地说“二师兄,你没有说笑吧,这镖车里面竟然是这些东西。” 虞慧儿也符合的点点头,一想到这几天保护的是这个东西,她就感觉瘆得慌。 “唉,六师弟,七师妹,这些都是道门之难遇劫道人的灵牌和骨灰。天定三年,虞廷窃居京城,虞高帝下令天下出家人奉贤妃为掌教掌门。风虚、齐云、至诚、玄天、周流五派不从,被虞军剿灭。这天下十二大派于是就剩下七派。”曹寅说起往事,吕子魏他们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当时影响很大,尤其是烧齐云,围玄天两场的,更是骇人听闻。那一次,死者不下五万,道门从此不振,而江湖也少了半数高人。 “这次送这些就是要给剩下的七派看看,让他们想起虞廷怎么对待他们的,若是他们还是执迷不悟,下一个玄天或许就在他们之中。”曹寅说完,勉强一笑地说“不过幸运的事,这次是江湖上的朋友抢去了。这样,七师弟,你前去兴国寺,一是让大师兄出山,二是让住持大和尚,广发英雄帖,借他兴国寺之名,召集一般江湖朋友到桐山,到时候这镖未必会失去。” 曹寅说到这里,虞翻走进密室,对着曹寅说“那个王尊一又来了,不知道师傅你见不见。” “见,现在正是缺朋友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双手,五师弟,你和我来一下。” 曹寅扶着白车晋一起到了客厅,五皇子见到他们,拱手行礼说“两位贤兄,我又来叨扰了,真是抱歉。” “王兄弟客气了,王兄弟能来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曹寅和五皇子寒暄了一会儿,曹寅故意露出为难之情,叹息一声。 五皇子识趣地问了一句“曹师傅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不烦说来听听。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王兄弟,实不相瞒,白大侠他们报的一趟镖被贼人给劫走了,如今白二侠现在伤还没有好,不能动身。” 五皇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绝不会白来。 五皇子故作吃惊地说“真的吗?这太平盛世,竟然还有贼人行凶?白二侠无须劳心,养伤就是。银两就抱在我手里,不是我夸口,十万两白银一下,我都可以拿出来。十万两以上,就爱莫能助了。” 白车晋站起身来,对着五皇子行礼说“多谢王兄弟了美意了,只是如今不是银两问题,贼人身边有四位高人。我们担心这四人别有目的,不得不防。” “那么不知道曹师傅和白二侠准备如何办呢?” “准备派人前去兴国寺,让兴国寺主持出面发英雄帖,召集一些江湖同道一同去赎镖。” 五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呀,那么我也陪你们一起,我学的也是兴国寺的武功,和主持大和尚也好搭上话。” 曹寅和白车晋互相看了一眼,白车晋对着五皇子行礼说“真是太劳烦王兄弟,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我们是在过意不去。” “能帮到两位,区区劳累何足挂齿。两位若把我王尊一当朋友的话,就不要再提麻烦这两件事。” 曹寅看着五皇子眼中一片赤诚,不由点点头,对着五皇子说“王兄弟,暂且坐下,我来引见一位江湖同道。” 五皇子说了一声请,曹寅走进密室,对着吕子魏说“七师弟,你就和王尊一一起去兴国寺,不过切记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师兄弟,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他有所目的。” 这时候虞慧儿笑着说“二师兄,我也去兴国寺,大师兄最听我的了,我去劝他,他一定会出来帮助。” 曹寅看了看虞慧儿,思索了一番说“好吧,七师妹你去也好。” 曹寅带着两人出来,介绍说“这位是白鹤子吕子魏,这位是红胭脂虞慧儿。” 五皇子笑着行礼说“两位大侠,久仰,久仰。” 吕子魏说了一声不敢,虞慧儿看着五皇子,疑惑地说“王相公,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五皇子心中一惊,他看到虞慧儿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五皇子只是笑了笑说“像是虞女侠这般的仙姝神女,若是真的能见过我,那真是我的福气。” 虞慧儿听到这话,仔细思索了一下,看着五皇子说“我想起了,你是不是有一个亲戚在海宁城。” 吕子魏听到这话,也看了看五皇子,发现这人的确像京城里面那个京官。 五皇子手指快速的转动扳指,很快就开口说“是呀,有个亲戚在海宁城,怎么了?若是得罪了两位的话,还请两位见谅。” “没有的事情,只不过那人似乎是一个京官,看样子,命级还不小。”虞慧儿笑着说,一双秋眸盯着五皇子,等待五皇子回答。 第三十章平匪 五皇子听到虞慧儿这么询问,一时间也没有回答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一声说“实不相瞒,我这个亲戚倒不是一个官员,不过他很有钱,所谓钱能通神,大小官员就算不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也会看在钱面上。” 听五皇子这么一说,虞慧儿继续笑颜如花,打趣说“那么想必王兄弟也是这般人物了。” “不敢,不敢。不过倒也可以这么说,反正我家银钱都是正大光明来的,我也不用谦虚什么。” 吕子魏竖起一个大拇指说“王兄弟果然是爽快人,有一说一。” 一群人很快就其乐融融起来,曹寅见天色不早了,于是张罗人开始煮饭了。 归无妄看着逐渐升起的圆月,露出了着急之情,他本来按照计划跟着四皇子一行人的,没有想到这翻过一个山头,四皇子人就不见了。 归无妄想到要是四皇子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四皇子也心中焦急万分,这些山贼喝酒喝上头了,绝口不提关于还镖的事情,就是一个劲的在那里劝酒。 喝着喝着看,一个山贼突然拿起斧头,对着镖箱大声喊道“王爷,这镖箱里面想必有很多奇珍异宝。大伙们虽然要把这个送还给朝廷,但是还请王爷让我看看眼界。” 说着,这个喝醉的山贼,也没有等四皇子回答,一斧头砍断了锁和封条,将箱子打开。 这箱子一打开,那个山贼的酒顿时吓醒了,连声说“今天正是撞邪了,当家的你们看,这都是些晦气东西呀。” 三当家也醉的差不多了,对着那个山贼说“你这是不是废话吗?这皇帝老子的坟再厉害,也是一个坟,里面出的不晦气才怪。” “不是三当家,你自己看。”山贼指着箱子里面,众人听到这话,连忙围了过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放满了灵牌。 众人起身说了一声晦气,这时候二当家面色不善地询问“礼亲王,你说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呢?这么全是这种晦气东西。” 四皇子心中暗叫不妙,勉强笑着说“或许这一箱是神位,另外几箱就不是了。诸位好汉也不用在看了,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这钱本藩一厘都不会少给。” 大当家这是沉思看着四皇子,想了想说“既然是这样,王爷先把钱拿出去来,若是王爷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那么写一封信,我们自然会遣人去拿。”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对着大当家说“那么几位的意思是,不相信本藩了?” “空口无凭,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都先给钱再拿货。”三当家一脸凶相望着四皇子,挥挥手,四周还清醒的山贼都拿起武器围了上来。 四皇子见到这个情况,仰天大笑起来。 众山贼吃惊地时候,四皇子快速夺走一根长枪,向山洞外面冲去。 这一下出奇不易,山贼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皇子已经离他们有一丈远了。 山贼顿时追了起来,四皇子冲出山洞,长啸一声,然后站立在山洞口的平地上,等待归无妄等人到来。 归无妄众人还没有到,三位当家倒是杀了出来,他们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若是一个人对上四皇子,还力有未逮。而三人一齐攻过来,四皇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三位当家结义十多年,早就配合的默契无比,大当家主攻,三当家和二当家长短兵器为辅,相辅相成,威力不凡。 眼看四皇子要伤在三人手下之时,一道剑光如同惊鸿而来。 “梅相公,这三位恶徒就由我来对付,你和你的手下,对付那些小贼。”魏思思使出玄女剑法,剑光闪闪,如同皎月清辉,笼罩在三位当家头上。 四皇子也不多说什么,配合归无妄等人将这些山贼打倒,然后再支援魏思思。 三位当家没有想到魏思思一位女子,竟然剑法如此了得,大当家怒喝询问“那里来的野丫头,也敢管大爷们的事情。” “这路见不平人人踩,你们既然来桐山作恶,就别怪本姑娘出手了。” 三位当家和魏思思拼斗了半刻钟,眼见无法取胜,三当家对着二当家点点头,二当家点点头,左手藏在衣袖里面,准备找时机射出暗器。 魏思思一时不查,当挡过大当家大锤的时候,二当家的无影神针激射而来,眼见魏思思要被毒针刺中之时,魏思思前面突然降下一块大石,将毒针尽数挡中。 二当家不由一愣,江湖上破解暗器的法子有很多,但是想这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时候四位穿着夜行服的人出现,为首的一人使用铁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拐打在大当家腿上,大当家顿时腿折倒地,其他三人三把宝剑同时刺出,将二当家的五行剑绞飞。最后魏思思快速补了一剑,刺中三当家虎口。 这电光火石之间,三位当家就被制住,这穿着四位夜行服的人也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四皇子这边也差不多了,四皇子走过来,笑着说“今天真是有劳那四位前辈了,不知道思思姑娘是否认识?” “不,小女子在这海宁城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看来以后要多走动才是。”魏思思将剑收回剑鞘,天真无邪地一笑“既然梅相公也没有什么危险了,那么小女子就告退了。至于那两百银子,就算还清了。” “哈哈哈,思思姑娘说笑了,区区两百两银子能让思思姑娘出手,那真是天大的划算,小生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待小生将这山贼给处置好了之后,再去继贤书院,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魏思思对着四皇子一抱拳,然后离开这里。 归无妄这时候走了过来,笑着说“怪不得王爷来了这海宁城就舍不得走,王爷何必让天部派人提亲,将这位姑娘收为侧室呢?” “茂时,你妹妹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本藩若是真的不和她商量就娶了侧室,她估计又要去圣人面前说本藩的不是了。” 归无妄听到这话,尴尬地说“舍妹一向骄纵,还请王爷看着雍国公的面子上,多多包涵,我兄弟五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父亲宠溺,兄长疼爱……”归无妄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有些说的太多了,于是住嘴不谈了。 “无妨,润玉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刚才那四人你怎么看?” “小将认为这四人,都超过大内高手。” “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行刺圣人的刺客呢?” 归无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口说“小将明日就派人出查下她们四人根底,以这四人武功,绝非无名无姓之辈。” 四皇子点点头,拍拍归无妄的肩膀说“茂时,你办事,从来没有让本藩失望过,走吧。” 魏思思回到继贤书院,从后面一进来,就看到穿着夜行衣的魏老太太。 魏老太太见到魏思思,叹气一声说“野丫头,你还有脸回来。” 魏思思跪在魏老太太的身旁,撒娇的握着魏老太太的手说“思思这不是看不惯那群山贼作恶,才在外人面前出剑的。” “老身看你不是路见不平,是路见子都。你这个小丫头,你自己死在山贼手里就算了,还要写信让我这个八十岁老太太和你一起去。就算你姥姥当年是虎英军第一猛将,那也是当年的事情了,这岁月不饶人,刚才要不是那个胖子没有注意,和你姥姥拼起来,你姥姥要是闪了腰,你又应该怎么办?” 魏思思听到这话,连忙站起身来,为魏老太太捶背说“姥姥,你老当益壮,什么武林高人,大内侍卫,都接不住你这一拐。” “你又骗你姥姥了,唉,你也是的,交给人送信,人有不机灵,冒充一个牙医,差点把你姥姥的嘴巴弄脱臼了。” 魏思思听着魏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发话,就在那里一边帮魏老太太捶背,一边听着。 等到魏老太太说完,魏思思才说“那送信见过父亲没有?他想要来我们书院求学,我看他大老远的跑来,也是一片诚心,就算愚昧不堪,也可以手下。” “他就是一个书呆子,现在还在和你爹谈诗论文,老身自从跟着女儿来了你们虞家之后,第一次见到你爹笑的那开心。” 魏思思听到这话,扶起魏老太太说“姥姥,夜里风寒露重,孙女先送你回房休息。” 送魏老太太休息之后,魏思思来到书房,从门外偷偷一看,发现刘歆还在和魏白云谈论诗文,魏白云一脸春风,不是颔首,拉着自己的山羊胡,说不出的得意。 看着自己父亲这样,魏思思不由一笑,自己多少年都没有看到魏白云这么笑过了。 她听了一会儿,准备出声参与的时候,刘歆就作揖准备告辞,魏思思只好先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在进房间的时候,魏思思突然一笑,没有想到这书呆子竟然还是有些墨水的。 第三十一章呵斥 在山贼被送到衙门后的第三天早上,吴明新着急在衙门大堂踱步。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前程,若是上面追查下来,自己私自送了这二十把弓弩就足以让他掉脑袋了,按照《大虞律》,凡是私下交易弓弩一件者流放千里,十件者斩。 虽然这是五皇子要求他给这些山贼的,但这一无凭,二无据的,到时候五皇子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他也没有办法。 “老爷,知府那边派人来了。”听到县尉来禀告,吴明新脸色一变,里面说“这应该如何是好?这应该是如何是好?” 在他着急之时,一群官差走了进来,为首那人看着吴明新说“你就是海宁县县令吴明新吴至善是吧?这是知府的批文,你看一下。” 吴明新恭敬地接过折子,打开看了一看,吓得脸色都变得苍白,他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你如今身犯杀人劫货,私售弓弩,勾结强梁,强抢民女,贪赃舞弊五宗大罪,知府大人特遣我等前来脱去你的衣冠,押你到首府受审。” 吴明新听到这话,连忙辩解说“下官没有犯这些,都是刁民诬陷,还请知府大人明察,明察。” 为首的官差冷笑地说“这出首指证你的就是县丞,作证的就是县尉,难道他们两人都是刁民吗?莫非你还准备再为自己加上一条听信小人吗?” 吴明新看着县尉和县丞,气的跺脚,指着两人准备大骂地时候,官差也不废话,先把他头上乌纱帽给摘了,然后将补子给强行撕下来。 为首官差对着吴明新说“你也是官绅,我们就不用枷锁脚链了,走吧。” 吴明新无奈的跟着官差走出衙门,只见官差带着他到了城中一处住宅里面。 这个宅子吴明新很熟悉,是粮商范安民的,吴明新看着院子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由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要是进入宅子后厅之中,就没有命活着出来了。 到了后厅,他看到这沧海府知府坐在下首客位,而主位上坐着那个梅相公。 官差松开手,对着四皇子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开这里。 吴明新看着官差跪倒在地,双手伸出搭在一起,形成一个环,而头就磕在手背上,心中更是一颤,这个礼节是拜见元妃皇子才用。 吴明新也急忙跪倒在地,行李说“罪臣吴明新见过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皇子喝了一口茶,对着吴明新说“吴明新,这是你和本藩第二次见面吧。” “是的殿下,罪臣无知,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赦罪。”吴明新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如同捣蒜。 四皇子看着吴明新这个样子,对着吴明新说“赦罪倒是无妨,知府的折子还没有奏上去的。只要你答对本藩一个问题,本藩就介意让你继续在这海宁县当你知县老爷。” 吴明新如释重负,连忙磕头说“殿下请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藩问你,待人要和中有介,处事要方中有圆,行事要精中有果,认理要正中有通。这四句如何解?”四皇子再次将扇子张开,和颜悦色地对吴明新说着。 吴明新急的脸都红了,他连四皇子说的介是哪个介都不知道,怎么又能回答。 他也不顾礼节,用手开始抓自己的脖子,他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在这凉爽的秋天,他如置身熔炉之中,汗水如同雨下。 四皇子见到吴明新这个样子,叹气一声说“这乃是我太祖高皇帝所书《为政治要》的四句要言,你作为朝廷命官,连这四句都不知道,你这父母官还当着干嘛!”说到最后,四皇子厉声一喝,吓得吴明新直接瘫在地上,一时失神了。 “圣朝实行察举科举双举取士,这察举本是念在勋臣劳苦功高,故荫其子嗣。如今你承安定侯所举,为这海宁县父母官,当努力奋进,治下安民,不负朝廷深恩。而你却贪墨无法,勾结强梁……”说到这里,四皇子站起身来,用扇子指着吴新民说“事到如今,你不思己过,反而妄想官复原职。” 吴明新听到这里,突然开口说“这是殿下……” 吴明新话才说到一半,立马收嘴不在多说,静静跪在那里听后四皇子呵斥。 四皇子被他这么一打断,将扇子张开,扇了一下风,然后坐到椅子上面,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然后恢复往日的笑容。 “吴明新,你若是多读圣贤书,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罪臣有一言想说。”吴明新见眼前这灾祸躲不了,恭敬地说。 四皇子倒是好奇了,询问说“哦,你有什么要说的。” “罪臣不读圣贤之书,是因为圣贤之书无用。魏哀帝时候,朝中百官人人都读圣贤之书,说着圣贤的道理,但还不是将魏朝的江山给丢了。我朝开国二十二位国公之中,又有几个读了圣贤之书。”吴明新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直接将心中想的直接说了出来。 四皇子听到吴明新这么说,摇摇头说“这非你所能知道的,本藩也不准备和你多说什么。你若是认为本藩是记恨当日那件事,那么本藩问你,继贤书院既然在你治下,为何你不多加管辖,让魏白云传异说,毁朝廷呢?” 吴明新听到这话,想到了魏思思和自己当日说的那个凌字,汗水再次落了下来。 他磕头说“罪臣回到衙门,一定会严加惩治那魏白云,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厉害。” “不用了,本藩都到了这里了,现在唯一要借你的,就是你的一顶乌纱帽而已。”四皇子挥挥手,外面地侍卫进来将吴明新带了出去。 这时候知府才开口说“王爷息怒,不要我了这么一个小人气坏了身体。” “本藩那番话,知府可听清了。” 知府脸色一变,他也是察举出身,听到四皇子这一番,才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下臣听的一清二楚,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中,不知道王爷准备如何对付继贤书院呢?” 四皇子扇子展开,笑着说“如今海宁县不能无主,有劳知府去继贤书院一趟,让魏存中出来当这代理县令。至于保举之信,想必今日已经到了圣人手中,不出旬日,朝廷就会有批文下来。” “下臣明白了,下臣这就去。” 知府说着,行礼告辞退下。 一个时辰之后,知府坐着轿子,来到了继贤书院。 继贤书院的学子都来到了大门前,等到第一位报信使到了,年龄较小的就先跪下了。 第二位报信使到了,除了魏白云之外,书院弟子全都跪下。 第三位报信使到了,魏白云才慢慢跪下,很快就听到锣声,然后就是虎头牌。 这虎头牌一共有六块,前面一对写着“沧海府台,代天巡守。” 第二对写着“闲人回避,百姓肃静。” 最后一对写着“无礼大辟,冲撞车裂。” 三块虎头牌后面就是十六位穿着铠甲卫兵,然后一个抬着旗子的,上面挂着一块蓝布,写着沧海知府行驾,然后就是四位丫鬟,手中捧着鞋帽等物品,在后面就是四人抬着的官轿。官轿后面也是跟着四位丫鬟捧着玉器,后面就是百位卫兵,没有着甲,不过全都背着弓,挎着刀。 在最后还有一个旗子,上面写着起身两个大字,这面旗子过了之后,街上跪着的民众才能起身。 知府官轿落在大门前,前面陪着的丫鬟,将手中的鞋帽递了进去。然后就是后面四位丫鬟将玉器朝珠给递了进去。 等待知府穿戴完毕之后,咳嗽一声,一位丫鬟将轿帘揭开,知县走到铺好的地毯上面。 这时候众人才起身说“小的叩见府台大人,大人金安。” 知府说了一声免礼,在场众人才起身,知府走到了魏白云身边,魏白云弯腰让知府先请。 知府也没有客气什么,走在最前面,到了前厅之中,直接坐在客位上面。 魏白云等人进入到前厅,再次向知府行礼,知府说了一声免礼,端起准备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对着魏白云说“这一次真的是恭喜你了,如今这海宁县知县吴明新身犯重罪,已经被革去衣冠了。本府听闻,你儿子魏存中,学品解忧,素有贤名,于是奏请朝廷,月余就会有批文下来。” 听到这话,魏家上下脸色一变,魏白云连忙行礼说“多谢府台大人栽培,只是小民担心犬子不能担如此重任,还请府台大人三思。” “这个你无须多虑,这段时间,魏存中就先行代理县令之职,若是真的不堪大任,三年考核,自有置换。”府台丝毫也没有给魏白云脸面,说话语气坚定,不给魏白云反驳的机会。 魏白云听到这话,对着府台说“大人,此事还请三思,犬子自幼分心诗赋,对圣贤学问,经济安邦没有射猎。” 第三十二章吃瘪 “这奏文已经批上去了,难道魏山长现在要本府将奏子给追回来吗?”府台脸色一沉,带着一丝怒意说。说完,知府站起身来,对着魏白云微微抱拳说“此事不用多说,魏存中明日就升堂治事。” 知府快速地来了,有快速的离开了,剩下魏家上下愁眉苦脸的站在那里。 等知府的人都离开之后,魏思思才走了出来,对着魏白云说“父亲大人,府台大人来这里所谓何事?” “他让你大哥当这县令,为父虽然想要推辞,不过府台大人是铁了心要让他升堂为官了。”魏白云说到这里,也有一丝无奈。若是朝廷不讲道理起来,魏白云也没有丝毫办法。 魏思思听到这话,一双漂亮明丽的眼珠子不断转着,魏思思想了想说“如今我们三条对策,不知道父亲是否要听女儿说说呢?” 魏白云点点头,看着魏思思说“你向来古灵精怪,你先说说你三个对策,或许能解决这件事呢。” 魏思思清清嗓子,看着魏存中说“这下策就是大哥就是接下这个差事,尸位素餐,不理政事,到时候三年期满,就可以致仕而还了。” 魏存中摇摇头说“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此一不能对魏朝尽心,又不能对虞朝尽忠。这真是下下策。” “的确,所以中策就是大哥你学古之贤人,远遁深山,做一个逍遥隐士,啸傲烟霞。” 魏存中听到这个建议,一下子愣住了,没有回答,要他去在深山当一个隐士,他心中还是颇为不甘心。 魏白云也摇头说“远遁非是良策,你大哥日后还要继承书院,继贤传道。” 魏思思知道他们两个都不会同意,再次微笑地说“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上策了,大哥你还是出仕,不过要改回虞姓,不再和我们书院来往。” 魏存中不等魏思思摇头说“你这个上策和下策有什么区别,我就算去死,也不会当虞朝的官员。” “大哥,切莫心急,你听我说。我们书院主张不出仕,一是为了气节,二是为了让虞廷无官可用。可是大哥你想过没有,若是你出仕了,彻底掌握了海宁县的军政要务,到时候县城之中的两千厢军听你调遣,我们成事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魏家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了起来,魏思思继续说“所谓事急从权,空有气节,何以能成大事?就算日后大哥你不愿意背叛虞廷,也可以写罪己之书,言你当官之后的悔恨,让那些投降虞朝的魏朝士子惭愧。虞廷想要让我们引遗民出来做官,而我们将计就计,反而逼得出仕书生羞愧。” 魏白云沉默了良久,摸着自己的胡须说“思思,可惜你不是男子身,否则这书院,老夫交给你也可以放心了。” 魏思思连说不敢,看着魏存中,等待魏存中说话。 魏存中心中天人交战,最后魏存中叹气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魏白云磕了三个响头,低沉声音说“父亲大人,请恕孩儿不能再伺候你身边了。二弟,明天以后,家里就靠你照顾了。四妹,你如此聪慧,也不用大哥我在多说什么了。” 魏白云走到魏存中的身边,扶着魏存中起来说“很多事情,都不如人愿,若是你真的选择效忠虞廷,为父也不怪你。” 魏存中没有说话,转身离开这里。 这时候四皇子也优哉游哉地来到书院里面,看着前厅的众人,脸上都是哀伤之情,不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恭敬地行礼说“魏山长,诸位仁兄,不知道书院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什么,只是犬子明日要去衙门里面办事了。”魏白云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对着四皇子微微行礼,然后让四皇子坐下。然后让魏家人全部下去,只剩下自己和四皇子呆在前厅。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拱手行礼说“那是一件好事呀,怎么小生见诸位似乎面有悲色。” “因为犬子要和老夫断绝父子关系,他做他的虞廷官员,老夫当老夫的书院山长。” 四皇子听到这话,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想过魏家很多应对手段,就是没有想过魏家会这么狠,直接断绝父子关系。 四皇子轻轻用扇子敲着自己的手心,思索怎么应对,良久才开口说“山长,这又是何必呢?这作人父的,哪个不希望儿孙能够荣华富贵呢?”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尼山的话,梅相公想必知道吧。” 四皇子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了。他强忍怒气,对着魏白云说“山长是认为魏朝就是义的了?” “老夫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圣朝也不过尔尔。” “哈哈,山长,若是圣朝不义,那么太祖高皇帝,怎么会三千甲胄,得到这天下。”四皇子也不亚于自己的怒气,大声地询问魏白云。 魏白云还是一如既往地说“因为就如同虞廷所说,天命改阙,建虞元子而已,而非仁义在虞。” 四皇子不由气的笑了起来,对着魏白云说“那么请问山长,天下恶乎定?”四皇子说完,有些得意,根据圣人的话,要得到天下,必须行仁义。这里反用其义,这天下已经定了,难道不能说明虞朝有仁义吗? 若是魏白云要反驳,四皇子也可以指责魏白云有违圣人之言。他自认为自己如今站在不败的位置上了。 魏白云这时也小笑了起来,轻笑说“这天下难道已经定于一了吗?” 四皇子被反驳地说不出话来,如今这个情况,他的确很难厚着脸皮说天下定于一。 于是只能尴尬的咳嗽一声,对着魏白云微微行礼说“小生狂傲了,还请先生恕罪。” 魏白云说无妨,大家谈论问题,偶尔失态也属于正常。 四皇子继续说“那日,小生和书院弟子一起饮酒论诗,提及先生的时候,他们都认为先生你才是圣人,认为当今圣人不过一个庸碌之君而已。” “他们喝醉了,一时胡言,让梅相公见笑了。” “其实小生在想一件事,若是圣人让放马南山,修敬礼乐,任由读书人做官,让山长这般人物为辅弼,那么圣人是不是可以称为圣明皇帝呢?” 魏白云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举起茶杯,然后示意四皇子喝茶。 两人喝过茶之后,魏白云才说“他们过于无知,这书生误国也不少,读圣贤书不能读死书。老夫愚见,只从这功名利禄之路一开,读书人反而不像读书人,所读的也不在是圣贤书,而是富贵书,功名书。所谓圣人之言,圣人之道,成为他们进身的敲门砖。老夫读太史公书,见到太史公为此废书一叹,也心有戚戚焉。” 四皇子听到这话,倒是挺吃惊的,这个话,他从来没有想过,就在前不久,吴明新问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应该回答吴明新,如今听到魏白云这么说,脑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念头,好像自己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天地一般。 “山长请继续说下去,小的洗耳恭听。” “老夫愚见,朝廷以理学取士倒是无碍,只是这路子未必太窄了。老夫希望圣朝能对开科目,仿宋朝旧制,有明经科,有进士科,诗赋科,箭术科,方士科……选贤举能,非是选儒举士,让奇人异事,遗留于野。” 四皇子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对着山长说“这岂不是唯才是举,山长,若是有奸佞小人,凭着偏才而入朝廷,那岂不是天下之害。” “这无论如何取士,都有利弊,圣人所为,就是补漏改弊。时变,道亦变。不可泥古不化,刻舟求剑。” 四皇子摇摇头,这个他无论也无法接受,这贸然改变,肯定会被朝臣攻讦,若是稍微有差池,到时候就留下千古骂名了。 这时候魏思思端着瓜果上来,递给四皇子一笑地说“梅相公,你终于肯来了,可惜你来晚了一步,要是早点来的话,也可以劝府台收回成命,有你这么一位英才在这里,何苦要我大哥那匹驽马前去当什么县官呢?” “哈哈,思思姑娘说下了,小生可是真的羡慕魏兄能够当一个县令。” “现在你要叫他虞兄哩。”魏思思放下果子,轻松地一笑。 四皇子好奇地询问起来“说来也奇怪,小生听说以前魏山长是姓虞,怎么如今姓魏呢?” 魏白云微微笑着说“圣朝既号虞,老夫也担心日后有小人以此做文章,于是避讳改姓。” 四皇子对于这个借口丝毫不姓,自古避讳只有避皇帝名的,哪有避国号的。就算避讳,也是改名,从来就没有改姓的。 “原来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山长又改为前朝国号呢?” 魏白云早有准备,还是微笑地说“外母姓魏,于是改为魏。” 四皇子见魏白云回答的滴水不漏,于是不再这上面做文章了。 第三十三章修书 四皇子觉得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起身告辞。 离开这里,回到道观的时候,他看到了吴元,吴元站在道观门口等着他,见到四皇子回来,连忙迎上来,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你可算回来了。” 四皇子点点头,带着吴元到了后面厢房,进入厢房里面,吴元按照规矩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坐下,对着四皇子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圣人已经决定任命归无妄为陇右府总督了。”说到这里,吴元再次恭喜行了一个拱手礼。 四皇子倒是颇为吃惊,询问吴元说“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吴元神秘地一笑,对着四皇子说到“归无妄和四皇子前去剿灭的山贼的事情,圣人已经知道了,圣人十分高兴,认为你们这件事做得很好,然后李大人就顺势一提这件事,于是圣人就答应了。” 四皇子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圣人会高兴,很多年前,圣人自己就这么干过,而且这件事圣人隔三差五就要和他们这些皇子吹嘘一番。 四皇子看着吴元,思索了一下,对着吴元说“有件事,不知道吴大人是否愿意帮助本藩呢?” “王爷请说,下官一定会努力去办。” “这思思姑娘留在这海宁城过于无聊,不知道你是否能请她前去京城一叙呢?” 四皇子说完,盯着吴元,打量吴元的反应。 吴元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殿下,请恕小臣失礼,这要去京城,小的实在难以办到,但是要去海澜城,小的倒是有办法。” 四皇子握着扇子,轻轻敲着手心,笑着说“海澜城也行,那就有劳你了,本藩明日就要前去海澜城了,到时候就在海澜城恭候了。” 吴元点点头,行礼说了一声诺,然后告诉四皇子,事成之前,不可以去魏家。 四皇子随便点点头,然后就送吴元离开。 二日早晨,吴元穿着便服,就来到了继贤书院,魏白云在后厅接待了吴元。 “始一兄,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弟这里?”魏白云笑着打趣吴元这个老朋友。 吴元将包裹拿出来,递给魏白云,魏白云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封面还没有写书名。 魏白云翻阅了一下,原来一本诗集,他好奇地询问“始一兄,这是什么集子?” “刑余,这是我准备编的《三朝诗选》,宋有文选,收集前代诗文。自宋以后,文教不兴,如今时逢盛世,海内升平,于是愚兄准备找人编一部诗选,收集宋、陈、魏三代诗。让前代雅集,不至失传。” 魏白云听到这话,看了看这本诗集,对着吴元说“始一兄所思的确有义前贤,助益后学,是一件好事,是一件好事呀。不知道什么地方能用的到小弟的,还请始一兄开口就是了。” 吴元点点头,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愚兄这次前来,就是希望能刑余你能找几个人协助愚兄编撰此书。老夫年老力衰,记忆衰减,编书未免有些差池。” 魏白云听到这话,想了想说“小女对于诗文倒是颇为精通,或许可以参与校勘,不知道始一兄意下如何?” 吴元思索了一番,有些为难地说“听闻侄女还未婚配,此次修书,在海澜城举行。侄女的学问愚兄倒是不怀疑,就是这名节大事,愚兄不可不慎。” “无妨,这一次能让小女参与如此盛事,也是小女的福气。我等皆非道学庸儒,只知经,不知权。” 吴元这才露出笑容,对着魏白云笑着说“既然刑余你都这么说了,愚兄在推三阻四,就太过拘泥无礼了。” 魏白云让仆人将魏思思给唤过来,魏思思走了进来之后,魏白云将这件事告诉了魏思思。 魏思思高兴地说“这倒是一件好事,只是小女子担心,自己学识不够,误了世伯大事。” 吴元说魏思思谦虚了,这件事自己能得到魏思思相助,真是添翼得水。 双方聊了一阵子,外面突然有仆人传言说“山长,梅相公求见。” 听到这话,吴元走到窗子旁边,看着四皇子脸上带着笑容,向后院走来,心中不由暗骂“这是不识时务,让他不要来,他偏不听,如今事难成了。” 四皇子走入后厅,看着吴元,微微行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魏白云介绍之后,四皇子才行礼说“原来是吴大人呀,小生这厢有礼了。” 吴元连忙还礼,对着四皇子说“今日老夫便装而来,无须多礼,梅相公请坐吧。” “不知道吴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四皇子明知故问,开口询问。 听到这话,魏白云和吴元同时皱眉,心中都想这好生无礼。 不过吴元不敢得罪四皇子,开口说“梅相公,老夫此次前来,是准备修一部书。”吴元将这次来意说了一番,四皇子笑着说“如此盛事,小生也想参与一番。不过小生学问浅薄,不敢自荐,不知道吴大人有什么难处需要小生相助呢?” 吴元心中暗自叹息,对于四皇子如此这般破坏自己计划,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老夫还缺一万两银子,不知道梅相公是否有意呢?” 四皇子楞住了,他这一次本来就没有带多少银子,如今刺客才有一点眉目,他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这样吧,小生出五千两银子,等到小生有空回到京城,再补足这后续的五千两,不知道吴大人意下如何?” 吴元见到四皇子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说多谢了。 四皇子对着魏白云行礼说“小生这次到来,是向山长道别的,小的因为一些家事,尚需去海澜城一趟。日后若是再路过海宁城,再来叨扰。” 魏白云说了几句客套话,在四皇子离开的时候,让人将四皇子送走。 四皇子离开之后,魏白云看着吴元,思索了一番说“始一兄,这一次,小弟要说一声抱歉了,思思的确还有些不适合,老夫会另外选一位弟子,去协助始一兄。” 吴元不好多说,勉强露出笑容说“刑余,你顾虑所示,无论谁来这里,就无妨。” 魏思思听到这话,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魏白云盯了一下魏思思,魏思思只好闭上嘴,不在说什么。 等到魏白云将吴元送走之后,魏思思跪在魏白云的面前,对着魏白云说“父亲大人,你为什么不让女儿前去呢上?” “思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吴元和那姓梅的设下的一个陷阱,你要是去了海澜城,为父担心你难以回来了。” 魏思思沉默了一会,小声地说“父亲大人,你担心他们会强抢民女吗?不过女儿也不是弱女子,若是他们以礼相待,女儿自然还之以礼。若是他们胆敢用强,那么女儿也只能还之以剑了。无论吴元心思如何,若是女儿能够协助他修成这一部书,不也是有利于天下苍生吗?” 魏思思说完,魏白云也捏着自己的胡须,思索了一阵说“这样还是太冒险了,那海澜城可是沧海府首府,你一人一剑,怎么能对付他们。那姓梅,老夫现在很怀疑,他就是某位皇子,假名到此。” “父亲大人既然有所怀疑,为什么还要和他争论这些。” 魏白云叹息一声,无奈地说“这就是老夫的一点痴心吧,希望他能将老夫所思所想,上达圣听,让皇上有所悔改。” 魏思思点点头,询问说“不知道父亲大人准备让二哥去,还是三哥去呢?” “若是以前,老夫倒是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但是那个刘歆,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魏思思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就是那个书呆子吗?父亲大人,你真要他去,他怕是吓得浑身发抖。” 魏白云一笑,没有说什么。 魏思思离开这里,在下午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突然将桃红叫了过来,对着桃红吩咐了几句,然后让桃红离开这里。 桃红到了前厅,见到刘歆,对着刘歆说“书呆子,听说你已经答应老爷去海澜城,弄那三家诗选。” “这个,这个小生还没有答应。” 桃红一笑,然后再次说“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若是回答不上,就算见我家小姐。回答上了,自然去见我家小姐。” “姑娘请说吧。” “这将进酒的有几个版本呢?” 桃红说完,刘歆一下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对着桃红深深的行礼说“这个小生真的不知道。” “那么你就和我去见小姐吧。”桃红调皮的一笑,带着刘歆到了后院。 魏思思见到刘歆到来,对着刘歆说“这一次修书可不简单,父亲大人要你前去,是看重你。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测测你的学问。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我可是听说,这部书还要交给圣人看,若是有什么错,被圣人看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第三十四章论诗 听到魏思思这话,刘歆吓得直接打了一个哆嗦,对着魏思思吞吞吐吐地说“思思姑娘,这件事有这么严重的吗?” 魏思思神情认真地点点头,对着刘歆说“这可不是我骗你,古人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圣人又是一个十分较真的人,往轻一点说,有差错,流放肯定是跑不了的。重了可能还会抄斩全家。本姑娘这次考量你,也是为了我继贤书院着想,若是你有什么差池,连累到我们家,那就不好了。” 刘歆慌张鞠躬行礼,对着魏思思说“是是,四小姐教训地是,不知道四小姐想要怎么考验在下。” “李翰林的诗你读了多少?” “倒是能背上一两百首。”刘歆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起来。魏思思见到他这个样子,摇头说“就算能够背几首,还不够用,我且问你,李白写的第一首诗是什么?” 这个刘歆倒是丝毫不在意,张口就背“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魏思思点点头,站起身来,如同连珠炮一般询问说“这既然不闻钟,那么为什么又要在树深里面设下钟楼呢?这知所去,指的是什么?是青霭,还是飞泉,还是哪个愁依两三松的人?” 刘歆急的满头大汗,抓耳饶腮,就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原本以为魏思思要考验他这些句子写的怎么好,怎么妙,他倒是可以答出来,这如今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 的确既然听不到钟声,那么为什么要在树深处放一个钟楼,若是没有钟楼,那么李翰林这个不闻钟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至于所去的到底是谁,刘歆心想三者都有可能,或者三者都无可能,他实在无法找出一个比较好的答案回复魏思思。 魏思思见到刘歆着急的样子,偷偷一笑,然后继续说“这一首诗你不知道就算了,那么我问你,李翰林的诗都是豪气凌云的,有没有诗十分哀怨,给人一种哀伤之感。” 刘歆这如蒙大赦,再次背诵说“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前后更叹息,浮荣何足珍。” “好,这个天地一逆旅的逆字怎么解释?” “逆旅典出《左传》,孔冲远疏为逆者,迎也,旅者,客也。逆旅,迎宾客之处也。” 魏思思再次望着刘歆,故作疑惑询问说“好,既然是欢欢喜喜来做客,怎么会接上同悲万古尘呢?” 刘歆再次哑口无言,他发现了自己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这一时间,刘歆都不知道应该回答才好。 “你已经有两道题回答不上了,这样吧,最后一道,你记得《山间独酌》吗?” 这个刘歆自然记得,立马背诵起来“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魏思思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得意地看着刘歆说“这两人是哪两人,这一杯一杯复一杯是喝了几本。这个卿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抱琴是抱的是什么琴?七弦还是五弦。” 刘歆直接呆在那里,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是。 魏思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了看桃红,桃红拍了一下刘歆的肩膀,刘歆这才醒了过来。 “你先去想想,等你想好了之后,再决定去不去修书。” 魏思思挥挥手,刘歆踉踉跄跄神思不定地走出门去。 他回到自己居住地地方,拿起李翰林集子仔细看了起来,他不断思索,但是怎么都没有一个答案。上 他又回到书院的书房,将前人注解的也翻了一遍,发现这些注解都是从神韵气象上说,没有这样细究。 这时间过到晚上,刘歆神不守舍的在庭院里面来会踱步。 “这卿应该是一个女子,但若是女子的话,怎么会陪李翰林山间饮酒呢?若是男子,应该是用君才是。这宋朝乐器很多,这个未必是七弦琴,也可能是琵琶,或者是筝,亦或者是瑟。李翰林听人弹琴唯一知道的就是一个和尚,但是和尚怎么又会和李翰林一起饮酒呢?” 刘歆只觉得头乱如麻,和李翰林一起喝酒的不少,但是还要有乐器,那就很少。 “这杜工部不一弹琴闻名于世,而且时间点也对不上。至于孟夫子,更不用说了。或者是饮中八仙?难难。” 刘歆沉思苦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神情憔悴地他只好走到了魏白云的书房,对着魏白云说“山长,这修书的事情,小生实在不敢去了。” 魏白云听到这话,颇为吃惊地说“怎么了,你有什么难处吗?” 刘歆将魏思思给自己的考题说了一番,然后带着歉意说“小生如今才知道,以前种种自负,皆是管天锥地。小生在书院应该多多想山长求学,增进学问。” 魏白云听完,苦笑一声,让管家把魏思思给叫来。 魏思思没有一会儿就走了进来,魏白云看到魏思思,无奈地笑着说“思思,这一杯复一杯到底是几杯?” “父亲大人,孩儿知错了。” 魏白云无奈叹气一声说“你也是胡闹,李翰林的诗以意气豪兴胜,杜工部都已经看出了,所以才要和李翰林细论文,而你如今要刘歆细论,岂不是故意刁难他。” 魏思思调皮地说“父亲大人,你且息怒,这不是胡闹,这李翰林写诗的确不细,但是我们这些修书的不可以不细,万一这有什么脱误,被方家见到,岂不是贻笑大方。” “罢了,罢了,你的心思,为父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样吧,你也跟着刘歆去吧,不过别在用这些欺负他了。你古灵精怪,就算硕学宿儒都会被你难倒。” 魏思思点点头,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刘歆。 魏白云安慰了一番刘歆,然后让刘歆离开。 刘歆这才一出房门,桃红就带着他去后院亭子,魏思思看着刘歆,笑着说“你真是胆子大,竟然去我父亲那里告状。你心中肯定不服,是不是我刻意刁难你,问你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刘歆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心里却是这么认为的。 “这溪午不闻钟,是老和尚不愿意撞钟,惊了山鹿,这首诗不是写李翰林自己,而是写这个老和尚。你真是愚笨,稍微拐一个弯就想不到了。李翰林写这诗的时候,正好在戴天山的大明寺里面,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歆吓了一身大汗,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他也看到注解说大明寺这个关键词,但是没有往和尚那边想去。他只好连声说“四小姐说的对,四小姐说的对。” “至于逆旅,这里李翰林活用典,指的是颠沛流离之苦,天地是逆旅,我们四处奔走,所以才会悲。你这种拘泥典故,怎么能解诗。” “高见高见,四小姐高见,小生愚钝。” 刘歆这下才心服,魏思思再次开口说“亏你还叫刘歆,若是你有刘子骏一半聪明,也不会在这里喊着高见,高见了。最后一个问题本姑娘也回答你吧。这个两个人就是李翰林和许小姐,这一杯一杯复一杯是三杯,两人对酌就是六倍。卿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至于琴,哪是什么琴,而是代指情。” 魏思思说到这里,笑着说“还好你没有说陶五柳那个典,否则的话,那真是泥古不化了。这句虽是化用,但却别有情趣,不可混为一谈。” 刘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在那里呆站在那里,看着魏思思,过了良久才开口说“四小姐,今日听你一席话,小生只觉得是往年的书都白读了。” 魏思思一笑,对着刘歆说“下去多看书吧,免得到时候去了海澜城闹笑话,沧海府多少文人雅客,可要谨言慎行,免得闹出笑话,让他人看轻我们书院。” 刘歆点点头,从这里告辞离开。桃红见刘歆离开之后,才笑着说“小姐,你真的要带这个书呆子去海澜城呀。” “桃红,他虽然人呆了一点,但是学问还是有的,就是缺乏名师点拨而已。别看我现在能难住他,等他在书院时日长了,又是一位大儒了。” 桃红听到魏思思这话,不相信地说“怎么会,婢子觉得,他这个人呆气十足,又十分胆小。” 魏思思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只是她的直觉,至于要说理由,魏思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魏吕氏走了过来,对着魏思思说“思思,你真的要去那海澜城吗?” “母亲大人,你放心啦,我师兄他们还在那边,也不算势单力孤,而且我应该去小雷音寺去见师尊了,不知道从围场回来,她身体是否安康。” 听到这话,魏吕氏叮嘱说“那么你就小心一点,记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使性子。” 第三十五章告太平 第二天,魏思思他们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里。 在请辞的时候,魏白云拿出一封信,递给刘歆说“这是你让我为丁司空写的墓志铭,唉,可怜丁司空一心为民,却落的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魏存原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看着魏白云“父亲大人,你为什么会帮这个丁亨写墓志铭呢?” 魏白云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书院弟子在这里,都是魏家自己人才开口说“存原,你要记住,我和丁司空只是各为其主而已,丁司空一生坦荡,为民请命。他首先是一个好官,然后才是虞廷的官员。这样的人,无论我们怎么也要尊重。他让老夫来写这墓志铭,也算看的起老夫了。你们都记住了,做人不可斤斤计较,很多问题要从大局处着眼。” 魏存原和魏存尚点点头,说他们知道了。 魏白云再次叮嘱魏思思,让她千万要小心,不可以一昧固执己见,聪明反被聪明误。 魏思思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于是带着刘歆一起前去海澜城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四皇子也已经到了海澜城,在知府府衙里面休息了两三个时辰,知府就请他到了随园去了。 随园是海澜城一处有名宅子,陈朝末年,奸相寇似道在家乡修建了这随园,准备告老之后回来居住。 不过随着河阳城陷落,陈元帝投河自尽,寇似道爷被乱兵给杀了,这园子就荒废了。 在魏文帝时候,东安王重新修葺一番,作为自己的行院。 这随园经过历代东安王扩建修整,比起陈朝时候更加典雅精致,就算与河左几所名园相较,也不相上下。 四皇子也是早有所闻,在知府的陪同下,开始游玩起来。 只见园中曲水假山,相得益彰,草木丛林,各有妙趣,小小的一个院子,就如同一方小天地一般。 到了大厅之上,四皇子看到里面坐着的人,面上再次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为首的一个人器宇轩昂,郎目英眉,鹤立鸡群,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四皇子走上前,握着他的手说“大有兄,真是好久不见。” “王爷客气了,客气了,舍妹也曾和小臣说过王爷你来的事情,小臣当时就在想,王爷你来了,怎么不来这海澜城玩玩,让小臣们尽下地主之谊。” 这人就是四皇子的大舅子,雍国公世子归无咎。 “大有兄你才是客气了,客气了,不知道这些兄台如何称呼?” 归无咎一一引荐,这都是海澜城的勋贵之后,他们都一一恭敬地向着四皇子行礼,四皇子也微微还礼。 引荐完毕之后,四皇子坐在主位,归无咎坐在他的左下首,至于知府,几次推辞之后,就坐在了四皇子的右下首。 至于勋臣之后,统一坐在左边的,他们按照自己父辈的爵位依次排序坐下。 而世家子弟,按照家族的名望排序,至于官员反而还坐在他们后面。 众人落座之后,就开始有人上菜了,首先就是四皇子,按照规矩,有七个鼎的食物,然后就是归无咎,有四个鼎,至于知府,才两个鼎。 勋臣那边都也按照规矩放置鼎食,右侧则统一没有鼎食。 大家都没有在意这些,这种宴会本来就不是为了吃东西的,大家不过找机会照面,联络一下感情。 食物上来之后,一对舞女走了进来,按着大厅两侧而坐的乐师开始奏乐。 为首的那个舞女,踏着乐声,高歌道“乾坤清廓,论功定赏,策勋封爵。玉带金符,貂蝉簪珥,形图麟阁。天命改元功臣,佐兴运,文经武略。子子孙孙,尊荣富贵,久长安乐。” 唱完,众多舞女也起身跪下,对着四皇子他们行礼。 在场人都一一笑了起来,四皇子喝了一杯酒,鼓掌说“好好,这首《九重欢》唱的好,子子孙孙,尊荣富贵,久长安乐。在这里,本藩敬诸位勋贵后裔一杯。” 众人全都站起身来,端起一杯酒,连说“不敢,不敢。” 双方一饮而尽之后,归无咎看了看为首那个歌女,然后对着四皇子说“小臣无以为敬,只能以一首《凤凰饮》以酬王爷敬酒之恩。” 归无咎说罢,乐师再次奏乐,歌女再次高歌起来“大虞天子驾飞龙,开疆宇,定王封。江汉远朝宗,庆四海,车书会同。东夷西旅,北戎南越,都入地图中。遐迩畅皇风,亿万载,时和岁丰。” 歌罢,四周众人齐声高祝“臣等恭沐圣恩,祝我大虞亿万载,时和岁丰。” 这时候,大厅里面气氛到了,四皇子和这些勋贵之间,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四皇子在继贤书院所受的怨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听着众人的唱太平,歌盛世,他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歌女在唱了几首,就退下了换人了,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衣,带着纱巾女子在舞女拥簇之中走了进来。 这个女子走进来,在场众人眼前一亮,四皇子也想起了一首古诗“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四皇子看了一下归无咎,心想自己这个大舅子倒是颇为识趣,能找到这样一个美人前来,而归无咎却看了看知府,知府也看着归无咎,两人互相一看,同时疑惑,这个女子到底是谁找来的。不过两人看着四皇子笑眯眯的盯着那个女子,也就不在多问。 女子上前轻轻一拜,柔声说“奴家唱一首六州歌头,为诸位大人尽兴悦耳。” 四皇子点点头,看着这人,总是有种熟悉感,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四周的乐师也按照六州歌头的调子开始敲奏起来。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女子歌声婉转,如同画眉轻啼,说不出的悦耳动听。身姿矫健,如同翩飞游龙。不过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怒容,几人想要呵斥,但是没有四皇子没有表态,他们也不敢想开口。 四皇子原本喝的酒,也握在手里,脸上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板着一张脸,那酒杯好像随时都要丢在地上一样。 乐师也不敢在弹奏,舞女也不敢再跳舞,只剩下那个白衣女子继续高歌“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羽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舞女唱完,四皇子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得到这个信号,四周勋臣高声叱骂说“大胆!” “放肆!” “来人,将她拿下,关入死牢。” 四周群情激奋,人人争先恐后码着这个女子无礼滋事,按律当斩云云。 女子一双凤目冷冷扫过众人,在卫兵进来之后,见脸上的面纱揭开,沉声说“今日本宫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捉拿本宫。” 四皇子看到这个女子脸,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妙。这个女子是亲国公的女儿,被圣人封为江离郡主。圣人十分喜欢江离郡主,还专门在宫中划了一处宫殿给江离郡主居住。 在场不少人就认出了江离郡主,一时间如同哑巴,都静静地坐下去,不敢再发一言。 这一闹,原本热闹无比的大厅,顿时一下子针落有声了,最为尴尬的就是那些卫士,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离郡主看着在场的众人,冷笑说“诸位,我军二十万将士在西垂浴血奋战,以死报国,而你们作为勋臣之后,世家子弟,竟然还在这里耽于享乐,高歌太平。” 四皇子听到这话,挥挥手,让卫士下去,然后亲自走下席位,对着江离郡主说“安妹妹,何必生气呢?这前线将士之苦,我们自然知道。只是,这将士远在西垂,我们却在东海,想要慰劳也鞭长莫及。今日诸位不过为为兄接风洗尘,妹妹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来来,坐下再说。”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对着四皇子行礼说“王爷,请恕小妹失礼,王爷此次来东海,不是为了宴会待客吧。如今前朝遗民,自号鬼府,暗中图谋,以待时变。王爷受圣人诏,理应国事为重,如今事尚未成,有何面目,再次享乐。” 江离郡主说到这里,再次呵斥说“如今外有西戎,內有鬼府,国事纷扰,民生动荡,尔等却在这里告太平,岂不让人痛心,尔等可还记着垂宪三年,百官上奏圣人行封禅,圣人怒而呵斥曰‘朕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朕谁欺?欺天乎!’如今尔等想要欺骗谁呢?” 第三十六章两件事 四皇子等人听到江离郡主都这么说了,一时间就算有千言万语准备反驳,也不能说出口。这一反驳就不是反驳江离郡主了,而是反驳圣人了。 看着大厅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归无咎对着知府使了一个眼色,知府暗叫倒霉,如今只有自己去触江离郡主的霉头,来让场面缓和起来。 知府对着江离郡主行了一个大礼,对着江离郡主说“郡主殿下,不知道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而且郡主,你那首《六州歌头》似乎有些不妥吧。” “周知府,难道你可知道这《六州歌头》的来历?” 听到这反问,周知府点点头,他虽然是察觉出身,但平时读的书也不算少,开口解释说“这首词张于湖作于宋毅帝保和七年,当时宋朝藩镇为乱,北狄南寝,过了江,游荡在帝淮附近。张于湖感叹当时宋朝藩镇各自为政,争权夺势,不能北上收复失地,于是做了这首词。” 江离郡主点点头,对着周知府说“如今西戎之患,更甚于北狄,若是天山关失守,西戎东进,本宫,担心当日东西朝旧事重演。” 周知府连说没有那么严重,东西朝是因为曹朝后期,君臣享乐,耽于犬马,这才给了西戎可曾之计,如今虞朝兵强马壮,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西戎想要跨过天山关旧事痴心妄想。 听到周知府这话,江离郡主冷笑一声说“是吗?本宫看未必,这随园大厅墙壁上还刻着一首诗,诸位是否要听一下呢?” 江离郡主说完,也不等众人答应,高声念道“当年构华居,权焰倾卫霍。地力穷斧斤,天章焕丹雘。花石拟平泉,川途致兹壑。唯闻丞相嗔,肯后于下乐。我来陵谷余,山意已萧索。苍生堕颠崖,国破身孰托。空悲上蔡犬,不返华表鹤。丈夫保勋名,风采照麟阁。胡为一声钲,聚铁铸此错。回首耒草碑,荒烟掩余怍。” 江离郡主说完,看着周知府,继续说“周知府,这首诗,你可知道呢?” “小臣,小臣……”周知府忐忑不安,这是陈朝灭亡之后,一位无名诗人路过随园,有感而题。寇似道全力修建这么一座华居,耗费亿万,建成这人间仙宫。但是却没有居住一天,就随着陈朝灭亡而死了。等到诗人到来之后,这个昔日华居已经残破不堪了。诗人感叹寇似道若是早知会这样,会不会弄权误国,枉送性命。 周知府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就很得罪人,江离郡主把他们比作寇似道那般奸臣宵小,众人只能敢怒不敢言。要是周知府敢说出来,肯定和在场众人结怨。有些不敢得罪江离郡主的,自然将怒火发泄到周知府身上。 周知府悄咪咪地看了一下归无咎,归无咎也知道周知府如今太过为难,于是开口,拿起身后仆人端着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恭敬地走到江离郡主的面前,对着江离郡主敬酒说“原来安家妹子是恼我们在奸相故居设宴,的确是本世子疏忽了,还请安家妹子见谅。下一次我们绝不会再来这里了。” 江离郡主接过酒,对着归无咎行礼,然后喝下去。 众人见江离郡主能喝下敬酒,脸色不由缓和很多,四皇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亲自为江离郡主倒了一杯,再次举杯敬酒说“安妹妹,今日的确是大有兄有失妥当,既然大有兄已经认错了,安妹妹,就别生气了,来,坐坐。” 众人也一起举起酒杯,敬了江离郡主一杯,江离郡主也喝下这一杯敬酒,然后对着他们说“坐就不用了,本宫这次前来,是为了一件大事来的。今天梅总督不在,那么这件事只好麻烦周知府你处理了。” 周知府连说不敢,让江离郡主将事情说出来。 江离郡主拍拍手,没有一会儿,一个布衣荆钗的村妇胆怯地走了进来。这村妇进入大厅之后,走一步就要犹豫很久,不敢抬起头,生怕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江离郡主走到村妇的面前,搀扶着村妇到了四皇子面前,对着村妇小声地说“如今朝廷四皇子还有雍国公世子都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他们会替你做主的。” 村妇听到这话,连忙磕头行礼,不过她这礼节是拜菩萨那种双手伸直,而不是形成一个环。 四皇子也没有追究村妇失礼的事情,亲切地说“不用多礼,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民妇乃是海澜城赵家沟人士,家中有两位老人,下有五个孩子……”这个民妇絮絮叨叨地说起来,知府在一旁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若是以前,哪个告状敢这么絮絮叨叨说这些家常,他早就叫人将这民妇给哄下了,如今碍于江离郡主的面子,只能继续听着。 这说了一长段,民妇才说出,他的丈夫因为征召服役,进入厢军之后,秋天又被派遣去护卫秋狝,结果这一去就了无音讯。这民妇心中担心,于是前去厢军驻地探查,结果没有想到被一位游击将军给抓住。民妇被游击将军给关了一个月,才慢慢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个游击将军早就对这个民妇有意思了,于是在秋狝大典选人的时候,将民妇的丈夫给报了上去。然后等到民妇来探查的时候,让她来的去不得。 民妇虽然也想过一死,但是如今丈夫不在,自己要照顾老小,于是忍辱偷生,昨天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逃了出来。 她虽然逃出来,但是想到自己清白以毁,不敢回家面对自己的家人,只能在路边痛哭,这恰好遇到了江离郡主,江离郡主听闻之后,等到今天早上去找知府,没有想到来迟了一步,知府和四皇子到了这随园。 江离郡主到了随园,见他们一群人在那里作乐升平,不由气打一处来,于是换了为首的歌女,有了刚才那一幕。 四皇子听完民妇这么说,脸色都变了,这个可不是一件小事。 知府听得冷汗直冒,他可是知道那个游击将军是梅总督的一位亲戚,如今发生这种事情,不止那位游击将军有事了,看来梅总督都要受到牵连。 “王爷,世子,前方将士浴血奋战,而如今有人却在后面欺辱他们家人,若是此事得不到天理公道,岂不是让万千将士寒心,日后还敢为朝廷效死力,尽丹心。”江离郡主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高,指着在场众人说“今日诸位所饮所食,皆是我朝将士用血肉换来的,俗语说吃人嘴软,诸位若是不能还给他们一个公道,真是枉为人哉。” 众人被呵斥到这个地步,有一个侯爷之子开口说“郡主所言甚是,这人若是不施重刑,实在难以服众。”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拍拍民妇的肩膀,民妇连忙对着四周说“多谢诸位大人,多谢诸位大人,只是那人,他的舅舅是总督,他曾经告诉民妇,民妇就算闹到京城都没有用,没有人会为民妇出头的。” 一直沉默的四皇子,这下才明白为什么要步步紧逼这些勋臣了,原来这人后面还有一个总督。虽然知府名义上是总督的上司,但是知府一般也无法奈何。现在若是勋臣出面,这梅总督就要倒霉了。 “你且放心吧,别说他有总督做后盾了,就算皇孙贵胄站在他身后,他也难逃公道。”四皇子说完,看着知府说“去把人叫来,记得不要惊动他们,就说本藩想要见到他们。” 知府看着四皇子,小声地说“王爷,总督也要一起来吗?” “是的,等到他来了,就要看是不是明大理,识时务了。他那个侄儿,一定要带来。”四皇子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知府说了一声诺,就匆匆离开了,四皇子对着江离郡主说“安妹妹,这人尚未到,你不妨坐下。” “本宫这次前来,还有一事,前不久,继贤府丹县遭水灾,县中半数人受灾,本宫这次南下,就是想要向诸位讨要一点银两,前去赈灾。今日诸位所费,已经足够灾民一月所用。不知道诸位是否能够慷慨解囊,救人性命呢?” 在场众人没有多说,连声称赞江离郡主宅心仁厚,古之仁人,也不过如此。他们走出大厅,从外面仆从那里拿到银票之后,整理好之后,交给一个雍国公管家,让这位管家递给江离郡主。 “郡主殿下,这里一共五万两银子,若是不够,小的可以回雍国公府上去拿。” 江离郡主收下银票,对着在场众人说“既然本宫的事情已经了解,本宫就不打扰诸位了,剩下的事情,本宫相信王爷会妥善处置,无须本宫多言。请恕本宫失礼,告辞。” 在场众人巴不得江离郡主早点离开,于是连挽留都没有,一起站起身来,目送着江离郡主离开这里。 “呼,终于算是走了,大家都坐下吧。”归无咎脸上再次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让众人入座。 第三十七章泄愤 在场众人坐下之后,四皇子看到那个民妇,让民妇在右侧最后面落座,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经过江离郡主这么一闹,众人心情有些不悦,但等到歌声再起,乐声悦耳,舞女动人,众人心中的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周知府才带着梅总督和那位游击将军到了这里,梅总督见到四皇子,连忙行礼谢罪说“小臣今日身体抱恙,未能前来为王爷接风,还请王爷恕罪。” “总督大人客气了,免礼吧。”四皇子让梅总督起来,然后看着跪在拿的游击将军,随口询问说“你就是林豹。” 游击将军连忙说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四皇子会特意召见自己。 四皇子看着梅总督,笑着询问“总督,听说你和这林豹是亲戚。” 梅总督没有否认,告诉四皇子,这林豹是自己妹妹的儿子。 四皇子点点头,那个民妇走出来。民妇走到大厅中央,林豹见到民妇瞬间脸色都变了,连忙低声呵斥说“这里岂是一个妇道人家能来,还不速速离开这里。” 民妇抬头头,一双秀目燃烧着熊熊怒火,好像要将林豹吃下去一样。 梅总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这个情况,他心中暗叫不妙,询问说“豹儿,这是怎么回事?” “舅舅,这个女子就是我和你……” 林豹的话还没有说完,梅总督就大声打断说“你和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在你家见过。” 林豹一时愣住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和梅总督说过这件事,而且还是梅总督告诉他那个毒计的。 梅总督不等林豹多说,对着四皇子磕了三个头,然后开口说“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个妇人莫非和王爷有关,小侄若是无意冒犯,还请王爷责罚。” 四皇子看着梅总督这个样子,微笑地喝了一口酒,才不急不忙地说“林豹要是得罪本藩倒是没有什么,本藩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给你梅大总督一个面子。不过这次是得罪了江离郡主,不止本藩,就算在场众人都被江离郡主骂的狗血淋头。” 听到四皇子这话,心中明白,这件事压不下去了。这些人肯定不会找江离郡主算账,这被骂的怒气肯定要发泄到林豹身上,他心念急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林豹,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从实招来。在四皇子面前,不可有半句虚假。” 林豹见自己舅舅神情严肃,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这个,这个女子是我家中的婢女……” 他话还没有说完,梅总督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这一掌十分用力,林豹的半边脸都红了。梅总督气愤地呵斥说“老夫从来没有在你家中见过,到了如今,你还想骗老夫吗?” 林豹这才明白,自己舅舅是真的要自己实话实话了,他将事情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关于梅总督的部分,他也是识趣地不提。 等到林豹说完,四皇子看着梅总督,有些感伤地说“真是家门不幸,没有想到总督你家中出了这么一个祸害。不知道梅总督,你准备如何处置你这侄儿呢?” 梅总督看着四周勋贵脸上的期待之色,只好咬牙说“按照《大虞律》,林豹斩立决,家人流放千里。” 四皇子拍拍手,笑着说“梅总督能大义灭亲,真是让本藩佩服佩服,诸位,我们敬梅总督一杯。” 四皇子说完,给身后的仆人使了一个眼色,仆人识趣的倒了一杯酒,端给梅总督。 梅总督看着那玉杯里面摇荡的琼浆,心中苦涩万分,如今这个情况,他连掩护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心中万分悲痛,他也只能勉强微笑,接过这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他心中难过万分,而四皇子等人却是说不出的快意,要不是这个林豹,今天怎么会被江离郡主来搅局,弄的他们尴尬万分。 林豹被压下去之后,四皇子看了看村妇,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而梅总督察言观色,立马开口说“王爷,至于这位妇人,林豹家中所有,赠与她家。而这一个月之中,这妇人坚贞不屈,没有收到任何伤害,朝廷应该送牌坊表彰。” 四皇子看了看周知府,周知府看了看梅总督,梅总督一咬牙,开口说“此事小臣虽然不知,但也管教不严,牌坊之事,还请王爷交给小臣,小臣希望能将功赎罪。” “梅总督客气了,来来,坐。至于妇人你,你先下去休息吧,希望今日之事,不要再提了。” 妇人连忙磕头行礼道谢,四皇子让人带着妇人下去之后,宴会就继续了。 四皇子看着歌女继续唱着悦耳的歌谣,心中想着“这一次那个丫头不会再来捣乱了吧。” 江离郡主的确不会再来了,从随园离开之后,江离郡主带着面纱在城中走着,她准备去先买米和粮食,让后再找镖局押送到丹县。 因为丹县受灾,继圣府各地粮价都上涨了,江离郡主想到与其让粮商吃了这些昧心钱,还不如让镖局护送,到了地方之后,自己还可以加钱让这些年轻力壮的镖师帮忙救灾。 到了米店门口,江离郡主看到一个道士手里捧着一个残缺瓷碗,在那里讨米。 江离郡主走进一看,只见这道人满脸污泥,让人看不清他本来面目,一头花白的头发很久没有洗了,油光可鉴。头上插着一根发霉的木簪子,至于道袍,除了污泥就是油腻,江离郡主隔五六步的距离都闻到了一股臭味。 江离郡主看到这个情况,对着掌柜说“称一斤米给他吧,钱本……姑娘给。” 掌柜见江离郡主气质不凡,连忙点点头,拿起方斗,舀了一斤装在麻布袋里面,递给这个邋遢道士。 道士对着江离郡主行了一个道揖,感谢说“福生无量天尊,感谢女施主大发慈悲,老道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江离郡主说无事,询问道人为什么不去道观挂单,反而流落在城中,四处乞讨。 “这个,这个,实不相瞒,老道没有度牒。度牒现在要三两银子,老道别说三两银子了,就算三个铜钱都拿不出。” 江离郡主一笑,看着道士说“既然如此,那么本姑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一下,我要在这里称一万斤米,你帮忙看着过称。你若是办好了,本姑娘可以送你三两银子,让你买张度牒,在道观里面安生养老。” “福生……不不,今天见到女菩萨了,女菩萨你放心,老道一定会帮你看着的。” 江离郡主也不理会这件事,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说“海澜城一石米一两银子,这一万斤百两银子,你还有赚的。不过一分钱一分货,你不要和本姑娘耍手段,要是本姑娘发现你有陈米或者霉米混在里面,那么你这个米店就不要开下去了。” “这位小姐你放心,我这店向来童叟无欺,不知道除了这些,小姐你还准备要些什么,小的也可以代为置办。” “这样的话,腊肉准备千斤作用,还有什么干菜咸菜之类。” 江离郡主说完,再拿出千两银子,然后让这位掌柜去置办。 掌柜拿了银子,再次说“小姐,你这些要送到什么地方呢?” “继圣府,不知道要多少车来拉这些东西?”江离郡主对于这种事情就没有什么经验了。 掌柜笑着说“既然是继圣府,那么不如直接走水路,小老儿倒是认得一首货船,能载两千料,十几万斤都是小意思,这船平时就是拉粮食到京城去。” 江离郡主想了想说“好,你帮本姑娘联系,我准备去找一群镖师。” “小姐,这城里最好的镖局就是扬名镖局,他们总镖头可是厉害,老虎都打死过。”掌柜看着江离郡主银票如同白纸一样递过来,嘴也没有停下来。 江离郡主说好,让掌柜去安排,然后对着道人说“你就在一旁看着就是了,他若是弄虚作假,等到本姑娘回来告诉我就是了。” 道人点点头,连忙说“女菩萨你放心,你放心,为了你的三两银子,老道我绝对会死死盯着他。” 江离郡主离开这里,前去寻找镖局。 这扬名镖局倒是很容易找到,江离郡主到了客厅,总镖头金叹就迎了出来。 “这位姑娘,不知道你这次想要保什么呢?” “一些粮食,从这里保到继圣府丹县。” 金叹点点头,说这一趟只要是十两银子就可以了,自己带着五六个徒弟去押镖就可以。 金叹说完,想了想再次说“姑娘,这一趟镖真的只有粮食吗?” “总镖头不信,可以亲自验镖,这太平盛世,难道还有劫匪前来抢夺粮食吗?” 金叹犹豫了片刻,小声地说“姑娘,实不相瞒,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道上突然多出了不少强人,威远镖局你知道吧,他们的镖就被劫了。” 第三十八章一波未平 这件事江离郡主倒是没有听过,不过她没有挂在心上,对着金叹说“我们这一次走水路,总镖头可以放心了。若是总镖头担心地话,可以多带一些弟子,银两方面,不是问题。” 金叹思索了一下,对着江离郡主再次说“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一次我带上三十个镖师,不过要百两银子,先付一半。” 江离郡主没有丝毫犹豫,拿去一张百两银票,递给总镖头说“这是全款,你准备一下,然后和我一起前去找那米店的掌柜,将粮食运上船。” 金叹见江离郡主这么爽快,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半个时辰之后,就将人召集齐了,然后跟着江离郡主到了米店前面。 掌柜已经将这些东西准备好了,等到镖师到了,装上车让后前往城外的码头。 这时候江离郡主看着那个道士也跟在后面,微微一笑,拿出钱袋里面的一粒金瓜子丢给道士说“这是你应该得的,你去当铺兑换银子吧。” 道士收下金瓜子,喜笑颜开,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女菩萨,你可真是一个大善人呀,老道真是受之有愧,老道决定跟在女菩萨你身边,为女菩萨你效犬马之劳。”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看了看道士说“可以,不过你要先去洗澡,将衣服换了。” 道士说没有问题,他立马就去。 等这边把货上到船上之后,道士也回来了,道士穿着不知道从那里找到的新道袍,花白的头发也不在那么油了,这一清洗出来,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们上了船,于是向北边的继圣府前进了。 在他们动身的时候,魏思思等人坐在一个凉亭之中休息。 凉亭不远处有一个池塘,里面正在有人驾着小舟,清理池塘中的枯叶。 刘歆见到这个情况,不由吟诵了一首诗“渌水明秋日,南湖采白苹。荷花娇欲语,愁远荡舟人。” 魏思思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对着桃红说“去把那位荡舟人叫过来。”桃红看到魏思思脸色不悦,不由劝解说“小姐,不好吧,要是他再次跪在这里,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去吧,我自有分寸。” 桃红将刘歆叫过来,魏思思对着刘歆说“刘歆呀刘歆呀,你这是故意气我还是怎么的,这短短的二十个字,你都要背错。本小姐要是没有记错,这首诗李翰林明明说的是愁杀荡舟人。这愁杀和愁远,意趣不同,格调有异,你说你到底有何用意。” 刘歆听到这话,深深弯腰行礼说“四小姐暂且息怒,李翰林这诗见秋日之明,采白萍之花,荷花为伴,何等潇洒自在,怎么会用愁杀这种词呢?所以小生觉得愁远比较妥当。若是四小姐非要为李翰林抱不平的话,小生倒是不敢再辩。”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几分,神情平和地说“既然大家都是书院弟子,有什么不敢辩。所谓理越辩越明,你若是有理,难道本姑娘会无理取闹吗?” 刘歆深深鞠躬说“其实李翰林除了这句之外,第一句也有误。” “哦,你倒是有何高见呢?” “这明不应该是日月那个明,而是鸟鸣的鸣。”刘歆神情严肃地说着,魏思思听到反而笑了起来,对着刘歆说“刘大诗人,你倒是有仙才。这个渌水都为这个美丽的秋天唱起歌来了?” 听到魏思思这话,刘歆还是保持严肃地说“李翰林一生都没有去过怀华府,怎么见到渌水秋景,这渌水应该是指一首古琴曲。” 魏思思一愣,仔细想了想,李翰林乃是宋朝人,这怀华府是魏朝平定南蛮才设立的,李翰林自然没有去过。以前魏思思倒是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经过刘歆这么一提点,倒是明白过来。 “我倒是没有听说过那个古琴曲名为渌水,你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六朝琴谱,琴谱里面记载了,这首是隐士之曲,也恰好和李翰林当时心境一样。” 魏思思听到这话,看着刘歆,笑着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有想到这才一日,你就有如此进步,真是让我佩服,佩服。好了,时间不早了,继续赶路吧。” 魏思思和刘歆准备动身的时候,突然见到一个人在官道上面走着,这人步伐虽然不急不缓,但是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走了六七尺,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心中想到了一个人,出声说“阁下是不是东海大侠李凤。” 那人听到这话,走到魏思思他们的凉亭前面,对着魏思思抱拳说“是的,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魏思思回礼说“小女子集贤书院魏思思,见过四师兄。” 李凤听到这话,眼中一喜,连忙说“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八师妹,真是太好了,我还在愁找人相助。” 魏思思好奇的询问李凤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凤看了看刘歆和桃红,刘歆还没有醒悟过来,桃红就已经牵着刘歆的袖子,让刘歆离开这里了。 等他们两人都远去之后,李凤叹气说“八师妹,实不相瞒,我这一次找人相助,就是要将镖给截回来。” 李凤准备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的时候,魏思思笑着说“这个就不用四师兄你担心了,镖我已经截回来,如今放在县衙里面,你可以放心了。” 李凤听到这话,反而面露难色,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心中咯噔一声,小声询问说“莫非这镖和大事有关?” 李凤将镖的来历和目的说了一番,魏思思听了之后,反而送了一口气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如今我大哥当了代理知县,我修书一封,四师兄你前去拿就是了。反正都是一些神位骨灰,想必没人会怀疑。” 李凤连声说好,魏思思从行囊里面拿出文房四宝,就在凉亭的桌子上面写了一封信。 李凤接下信之后,告诉魏思思,等到了海澜城,先去药铺和二师兄他们打一声招呼,然后告诉他们这件事,不用劳烦他们师尊下山了。 魏思思点点头,心想这件事倒是事不宜迟,于是和李凤到别之后,交代桃红和刘歆他们到了海澜城到同仁药铺找她,然后就施展轻功前往到了海澜城。 她到了海澜城差不多已经是黄昏时分,魏思思打听了一番,就找到了同仁药铺的所在。 到了同仁药铺门口,虞翻正准备关门,见到魏思思,连忙说“四妹,你怎么来了。” “我有件事要找掌柜,麻烦堂兄你引荐一下。” 虞翻点点头,带着魏思思进入到后面大厅,这时候曹寅正在看一张请帖,马上露出难色。白车晋坐在那里,也是一脸惆怅。 白车晋听到脚步声,看着魏思思说“你是何人?” “小女子继贤书院魏思思,见过两位。” 白车晋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笑着说“原来是八师妹呀,我是你的五师兄,这位就是二师兄。” 曹寅也放下请帖,对着魏思思一笑说“八师妹,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魏思思是慈恩师太晚年收的入门弟子,因为一直呆在继贤书院,所以没有和这七位师兄见过面。 魏思思将李凤说的事情说了出来,曹寅听完之后,送了一口气说“这样就好了,这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二师兄,你们刚才在为难什么呢?” 曹寅叹气一声,没有说话,而白车晋先开口说了“二师兄是为了我那个岳丈的事情而烦心。” 白车晋说着,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白车晋前些年在这海澜城遇到一个女子,两人一见钟情,几番来往之后,就互许终身了。 而在那之后,白车晋才明白,这个女子乃是鱼鼎天的女儿,这鱼鼎天祖上乃是渔夫,后面无意得到一个前辈的秘籍,练成了神功,然后找了一群渔夫出海,占了一个小岛,建了岛中国,自号为王。到了鱼鼎天父亲时候,恰好魏朝大乱,虞朝新起。于是鱼家乘机扩张,这东海四府附近的岛屿全都被鱼家所占据。 而虞朝水师经过和玄武国大战之后,全军覆没了,唯一剩下的东安水师,也在曹王手里,处于听宣不听调的状态。 魏思思好奇的询问,就算是鱼鼎天,只要不是虞朝的官,白车晋他们又什么为难的。 白车晋叹息一声,告诉魏思思,问题就处在这里,鱼鼎天他们虽然海外称王,但是名不正言不顺。根据鱼鼎天女儿告诉白车晋的消息,有个皇子暗中见过鱼鼎天,许诺鱼鼎天,若是鱼鼎天愿意归附朝廷,虞朝会亲自册封鱼鼎天为东海王。 鱼鼎天对于这件事倒是颇为赞同,反正就是名义上的归附,一不进贡,二不听令,他还是逍遥自在的东海之王,这有什么不好。 白车晋不认可这件事,屡次劝鱼鼎天,鱼鼎天出身卑贱,不会被虞朝看重,虞朝承诺乃是一个陷阱,若是鱼鼎天真的接受了,那么这多年家当都成别人的了。 第三十九章建国称号 白车晋上一片好心,但是鱼鼎天利令智昏,认为自己占据了三十六座岛屿,有三万士卒,虞朝不能奈何他。 白车晋说的多了,反而惹得鱼鼎天不快,最后白车晋被鱼鼎天赶出霸王岛,不准在进入。 这一次鱼鼎天请白车晋,也不是什么痛改前非,而是已经和那位皇子谈妥当了,朝廷的诏令已经下来了,鱼鼎天要白车晋亲眼见鱼鼎天如何被册封成为东海王的。 白车晋颇为为难,这件事他若是不管,又对不起自己未婚妻吗,管了又会惹得自己丈人不快。 曹寅为难和白车晋不同,曹寅担心白车晋这一去,可能是有去无回,白车晋参与刺杀的事情,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但是以鱼鼎天的手段,知道不难。这宴会之上,若是鱼鼎天为了邀功,将白车晋送给朝廷,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曹寅和白车晋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魏思思沉思了一番,对着曹寅说“这就算龙潭虎穴都要去,二师兄,若是鱼鼎天真的用五师兄邀功,只要告诉朝廷,朝廷缉拿起来,五师兄也无处可逃。我们去了,到时候见机行事,若是能够阻止鱼鼎天就阻止,若是不能,那也算尽人事了。到时候鱼鼎天后悔起来,也不能怪在我们头上。” 曹寅看了看魏思思,眼中还是充满了为难之情,魏思思知道曹寅在担心什么,劝解曹寅说“二师兄,这请帖都已经送来了,我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让鱼鼎天看轻了,二师兄你们在围场之中都可以杀出一条生路,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海岛了。” 听魏思思这么说,曹寅沉思一阵,然后拍拍自己脑袋说“的确,龙潭我们都去过,还怕这区区的虎穴吗?八师妹,我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三人打定主意,鱼鼎天是后日举办宴会,他们就明日出发。 魏思思在药铺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和曹寅他们到了码头,这才到了码头,一个小厮就走了过来,对着个白车晋说“是白二爷吧,这边请。”、 魏思思三人跟着这个小厮,坐上一条船,在中午的时候,才看到一处海岛。 这岛十分奇特,中间有一座耸峙入云的山峰,这山峰远远望去,如同一把剑插在道上一样。 白车晋解释这个岛叫做神剑岛,是鱼鼎天祖先当初得到秘籍的地方,鱼鼎天因为嫌弃这岛太小,于是将总部迁到了霸王岛,这神剑岛反而荒废了。白车晋估计这一次是为了诏令册封,昭告祖先,鱼鼎天才再次回来这里举办宴会。 魏思思他们点点头,登岛之后,他们三人下了船,看到一个大船也停在那里,魏思思小声地说“看来这个就是朝廷官员的船了。” 曹寅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不是,这上面插着扬名镖局的镖旗,看来是扬名镖局的人也被请来了。” 魏思思准备问什么的时候。一个彪壮汉子走了过来,迎接他们。 他们到了山脚下,那个汉子吹了一声口哨,顿时四条藤蔓从山上丢了下来,汉子握着藤蔓,对着他们说“三位客人,若是不嫌远的话,可以沿着山路上山,小的要去禀告大王了,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汉子如同一个矫健的猿猴,攀登上山。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不由一笑说“没有想到,白二侠你这未来岳丈这么有趣。不知道白二侠是否有能力爬上去,若是伤势还没有痊愈,小妹愿意代劳。” 白车晋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说“有劳魏姑娘了。” 魏思思点点头,将一根藤蔓丢在白车晋手中,自己左手抓住一根,然后右手用力一丢,白车晋借力而起,蹬着山石而前进。在他力道将尽的时候,魏思思已经爬到他上面了,再次用力一提白车晋的藤蔓,白车晋再次借力向上。 魏思思握着藤蔓,如同壁虎一样快速向上,每次等白车晋力竭的时候,就提一把白车晋。 这悬崖也不高,只有十多丈,他们两人到了爬上到了山路上的时候,四周的小厮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魏思思。这有轻功的借着藤蔓上来倒是不难,但是这样还要带人上来,就十分困难了。 曹寅也很快上来,看着魏思思心中想到慈恩师太说这个八师妹的武功只在大师兄之下,如今看来的确不假。 最开始那个汉子看着他们说“三位既然愿意这么走,那么小的只能奉陪了。”说着再次吹了一声口哨,上面再次丢下四根藤蔓。 魏思思看着白车晋,白车晋脸上已经有汗水了,魏思思只好笑着说“这神剑岛风景如此优美,怎么能不好好观看呢?你且先去告诉鱼大王,我们等下再来。” 说着魏思思就和白车晋等三人一起沿着山路前进,这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道人,一个少女还有一个老人在前面走着。 曹寅走了过去,对着那个老人行礼说“金总镖头,没有想到你也来赴宴了,不知道这两位是?” 金叹无奈叹气一声说“这位姑娘是我们的主顾,我们本来想要押镖去继圣府,没有想到被鱼鼎天的手下拦住,说今天是鱼鼎天建国称号的日子,非要我们前来道贺。” 江离郡主看着他们,询问说“金总镖头,他们三人是?” 金叹连忙介绍说“这就是海澜城有名的神医曹寅曹师傅,这位是黑白双剑的白二爷,至于这位姑娘,请恕老夫眼拙,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继贤书院魏思思,见过金总镖头。” 魏思思行礼之后,也没有问江离郡主的名字,若对方不是江湖中人,问女子姓名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江离郡主看了看魏思思,询问说“魏刑余是你什么人?” “真是家父,姑娘若非认识家父。” “不认识,只是听人提起过,当世大儒首推魏刑余而已。”江离郡主也不在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魏思思看了看江离郡主,感觉不太对劲,但是见江离郡主步伐轻浮,的确不像是一个练武之人,于是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走到一半,就遇到两个婢女抬着滑竿在那里,婢女他们看到江离郡主,出声说“姑娘,我家大王听说姑娘不会武功,这山路难行,特让婢子们前来伺候。” 江离郡主的确也走累,也没有推辞什么,坐上滑竿,让两个婢女抬着江离郡主前进。 魏思思看到这个情况,小声地对白车晋说“看来这次来客都在鱼鼎天的掌握之中,不过他为什么不为白二侠你准备滑竿呢?莫非他不知道你受伤了。” 白车晋也小声地说“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没有告诉鱼娘。” 魏思思不多说什么,他们一行人用了三刻钟才到了山顶,山顶上修建着一座宏伟大宅子,在大门口,一个穿着官服,但没有封上补子的人站在那里迎客。 “魏姑娘,那位就是号称中天一剑的叶汉成,他也是鱼鼎天的左膀右臂。” 魏思思笑着说“看出来了,这官服都穿上了,看来是等到朝廷诏令一念,这位将仙鹤补子一缝,就是东海国的丞相大人了。” 白车晋也是一笑,他们一行人走到那里,魏思思等人没有开口,那个道士先开口说“福生无量天尊,老道今日有幸能见到叶丞相,真是老道多年修道的福报,无量寿,无量福……”叶汉成听到道士的话,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对着一个手下使了一下颜色,那个手下顿时拿出一锭马蹄银递给道士说“今日道长可算是来对了,我们大王说了,人人有福,人人有赏。” 道士用牙齿咬了一下,验了一下成色,高兴地说“多谢多谢。” 白车晋这时候走了过去,对着叶汉成行礼说“叶二当家,久违了。” 叶汉成听到这话,脸上有些不悦,微微抱拳行礼说“原来是白姑爷呀,你老来了,里面请。”说着,随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没有在理会了。 白车晋无奈的点点头,带着魏思思他们到了客厅里面。 看着客厅里面一张张案几,魏思思忍不住讥笑说“这东海王还没有当上,礼节倒是学上了,不知道有多少江湖朋友能够习惯这分席而食。” 白车晋看着大厅里面那群不知道怎么落座的侠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都是坐惯了八仙桌,主客配都好知道怎么坐,如今这个分席而坐,他们倒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魏思思带着白车晋随便找了位置,挨着就坐了下来。魏思思倒是正坐,曹寅等侠客直接盘腿而坐,场面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 魏思思看了看江离郡主,见江离郡主也是正坐,心中猜测,这个女子想必来历不凡,或许是官宦家的大小姐。不过若是一般的大小姐,见到这等江湖场面,早就慌了神,不像江离郡主这般淡然自若。 第四十章剑师 魏思思也打量了在场的江湖人士,不过大多说自己都不认识,准备询问白车晋的时候,金叹先对江离郡主解释起来;“姑娘,你要注意那个背上背着一把鬼头刀的,他是西北有名的大贼,任东兴,他后面是他四个徒弟,其中一个绰号叫做花蝴蝶,你若是没事,不要让他注意到你。” 江离郡主点点头,然后询问金叹,坐在左边第一位的人是谁,金叹看了看,思索了一阵子才说“这人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毒手天尊,这个老魔头快要二十年没有出来了,没有想到今天也会来凑这个热闹。” 接下来金叹介绍起来,语气就很轻松了。这些人虽然是不错的好手,但是金叹自认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金叹说完,突然大厅外面传来三声锣响,在三声锣响之后,又是三声鼓响。这三声锣响听着离他们很远,如同从山下面传来的。而鼓声就很接近了,好像在大门外面响起。金叹脸色一变,诧异地说“这一对夫妻怎么来了,看这场宴会真的很难好好结束了。” 江离郡主看着大门,只见一对夫妻走了进来,妇人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铜锣,丈夫前面挂着一个打鼓。江离郡主看着他们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心想这两人估计也是邪道中人。 这对夫妻上走到左边第二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那个丈夫对着老人大声说“哪里来的糟老头子,也敢做这里。” 说着,一把抓向那个老人胸口,准备抓住老人的衣襟,将老人丢出去。 那老人没有闪躲,这丈夫抓到老人衣服的时候,手颤抖了一下,连忙抽手。不过那丈夫的手指已经红肿起来,好像刚才不是碰到老人的衣服,而是碰到烧红的烙铁。 妇人见自己丈夫吃了暗亏,二话不说,手中铜锣如同飞盘一样丢了出去,那老人也是不慌不忙,对着铜锣吹了一口气,这铜锣竟然被吹得落在案几上面。 看到这个情况,丈夫大声抱拳说“阁下请亮一个号,让我夫妻长涨涨耳闻。” 老人冷漠地说“就凭你们两个。还是让你们师尊神乐上人来找老夫吧。”说完,老人手轻轻的拍在铜锣上,那铜锣如同纸做的一般,被老人给一掌击穿了。 看到自己武器被毁,妇人怒上心头,明知不是这老人对手,但却还是攻击过去。 妇人上了,他丈夫自然也不甘落后,使出小天星掌,向老人攻击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老人也动了起来,不过在场众人除了几人外,都没有看清楚老人是怎么出手的。他们唯一看清楚的是这对夫妻倒在地上,去气比进气多,想必也是命不久矣了。 曹寅也没有看清楚,询问魏思思说“师妹,刚才那个老人怎么出手的?” 魏思思神情严肃,小声地告诉曹寅“那人先用一抓抓住妇人的琵琶骨,在一掌打中女子中门。同时一脚提在男子中堂,一掌打在了男子太阳穴,都是寻常把式,不过这老人手脚太快,估计他夫妻都没有看清楚就中招了。” “独孤老先生,真是抱歉,让你老亲自出手了,都怪小的安排不周,见谅见谅,海涵海涵。”一个富商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对着这姓孤独的老人不断作揖行礼,孤独老人坐下来,平静地说“客气话就少说了,你们大王什么时候出来。” “大王正在下面等待朝廷使者,还请孤独老先生见谅。” 这位孤独先生也不在多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而这个富商打扮的人叫人将这一对夫妻抬了下去,然后识趣的离开这里。 白车晋这时候介绍说“刚才那个就是三当家李海玉,人称笑面虎。颇有心计,而且武功也不弱。就是不知道这位孤独老先生是什么来历?” 魏思思思索了一番,对着白车晋说“应该是东海十三城中不夜城的城主孤独傲,师尊曾经说过,东海十三城的城主都是江湖上一顶一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姑娘,你倒是有些见识,不错老夫就是孤独傲,你师尊又是何人?” 魏思思没有回答,拔出剑,使出一招剑招来,孤独傲看了之后,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原来是她的弟子,这一次你师尊来没有?” “师尊她一向清净惯了,不喜欢热闹,如今让小女子来这里就已经足够了。”魏思思说话不卑不亢,就算面对孤独傲的询问,也没有示弱。 孤独傲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唱名“剑师大人到,剑师大人到。” 在场众人,除了江离郡主之外,脸色都变了,然后大多数都起身,望着大门方向。 江离郡主询问金叹,这剑师到是什么人。金叹小声解释说“姑娘,这剑师乃是前朝第一用剑高手,被前朝皇帝册封为剑师,意思就是天下用剑的都要尊她为师,当初她也曾在万军之中刺杀虞朝开国皇帝,虽然不中,但是也被天下人称道。这练武的,那个敢说能胜千军万马?” 江离郡主哦了一声,也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江离郡主第一眼看到就是那一头乌黑如少女的一般黑发,然后就是那已经苍老的容颜。 江离郡主不由心中好奇,这剑师看容貌,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怎么头发还如少女一般黝黑。 剑师走了进来,看着大厅里面的布置,脸色一沉,只见她身形一动,然后就将八个案几给凑在中央,四个放在上面,下面放四个,形成一张怪异无比的八仙桌。 “老身不习惯分席而食,想要坐下这八仙桌,诸位认为如何?” 在场众人都说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那个李海玉再次走了进来,看着中间这个怪异的八仙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剑师行礼说“剑师大驾光临,小的未能远迎,还请剑师大人见谅。” “你家大王呢?这客人都到了,怎么不见正主出来招待?” 李海玉平静地说“剑师请原谅,我家大王现在正在祭祀祖先,等他在祠堂那边弄好之后,自然会来向剑师大人请教。” 剑师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再次抽了一张案几当椅子,然后将又把一张案几立在背后,当做靠背。 李海玉也没有多说什么,说了一声告辞,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剑师这个样子,魏思思拍拍手,也有样学样,抽了两张案几坐在客陪位置上。 剑师微笑地说“小姑娘,你也不习惯那样跪着吧。” “是的,小女子继贤书院魏思思,见过剑师大人。” 剑师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说“魏刑余倒是有一个好女儿,有一个好女儿。” 魏思思准备说两句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早知道海外有如此圣地,真的应该早点来游玩一番才是,李翰林那首诗怎么说的来着,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魏思思转身望去,见到了四皇子潇洒的走了进来,在四皇子身后还有十几个护卫。魏思思看到这些护卫,脸色微微一沉,这些护卫太阳穴高鼓,走路时候步伐沉健,明显是一等一的好手。 四皇子看到魏思思,笑着准备上前行礼的时候,却看到江离郡主坐在那里,不由感觉到头疼,只能先对着江离郡主微微行礼说“没有想到妹妹你也来了,真是有缘有缘。张三,李四,你们和我坐一起,其他的人,就保护小姐。”四周的护卫齐声说了一声是,然后就站在江离郡主的身后,一动不动。 金叹看着这些护卫,苦笑一声说“姑娘,你竟然有这些好手保护,何必让小老儿押镖呢?” “这不是我的护卫,我可调遣不了他们。”江离郡主也不多解释什么,继续坐在那里,看着四皇子,思索四皇子为什么会到这里。 四皇子也是后悔,他也是听梅总督说鱼鼎天的事情,一时好奇,就来这里。当然为了避免遇到危险,四皇子也从玉衡军,厢军还有雍国公的府军里面抽出这十二位好手来保护自己。 遇到魏思思,四皇子心中自然高兴,但是遇到江离郡主,他就高兴不起来,若是等下江离郡主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又难免被圣人训斥一番。 四皇子也看到中央的那个八仙桌,对着魏思思笑着说“思思姑娘真是好雅兴,可惜今天小生是客人,要守一下这里的规矩。” 四皇子说完,李海玉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对着四皇子行礼说“这位相公,如何称呼呢?” “小生梅视罔,听说这里有人宴请宾客,于是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还请主人家海涵。” “哈哈,梅相公说笑了,今天是我家大王大喜的日子,来者是客,多多益善,多多益善,梅相公请坐吧。” 第四十一章玉箫郎君 四皇子也笑着坐到了江离郡主的身边,轻声地对江离郡主说“安妹妹,你怎么来这里,还不带护卫,要不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小生怎么向父亲大人交代。”江离郡主看着四皇子,冷漠地说“多谢四哥挂念,不过我这次前来,是被硬请来的,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金总镖头会保我安全。” 金叹听到这话,想着不能落了镖局的名声,于是硬气地说“梅相公,非是小老儿夸口,今日小老儿可以保证这位姑娘安全。” 四皇子对着金叹微微抱拳,笑着说“那么我这个妹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四皇子话音才落下,远处听来一声长啸,这长啸开始隐约可闻,不到十息功夫,就近在耳畔了,大家心想又是一个高手来了,不由看向大门外面。 只见围墙外面突然跃入八个穿着白色衣裳的童子,这些童子落在地上,将背后的旗子拿在手里,挥舞起来。 再旗帜翻飞之中,一声狂笑出现大门之中,八位童子同时跪下,手中的旗子凌空横放,组合在一起,一个男子如仙人一般凌空坐在旗子组成横幅,对着四周说“青莲红花一祖风,白藕出世弥勒降。” 看着男子说完,看着剑师说“很好,不枉本座今日东来。”说着拔出了背后的长剑,一剑刺了过去。 剑师冷笑一声说“早就听闻你白藕教白藕七煞功称霸南国,今日老身就要试试你的负手剑。”说着,拔出背后的一把剑,攻击过去。 男子猖狂地一笑,手中长剑一招快过一招,眨眼功夫,就已经和剑师交手十几招了。 这负手剑乃是白藕教七煞功之首,当初白藕教祖师孔雀明王创造这剑法之后,遇到这剑法只能负手请降,于是就将这剑法唤做了负手剑。 剑师不愧是当初魏朝第一剑客,就算是面对负手剑,也不落在下风。 两人拼了接近五十招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地说“玲珑,将他们拆开,在他人地盘比剑算什么。” 四皇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站在大门,不悦地看着剑师等人。 老人身边站立了一个少女轻声说是,然后对着剑师他们行礼说“两位前辈请罢手吧,要打也等离开这神剑岛再说。” 两人是何等身份,怎么会听别人的,那个少女见这个情况,取下腰间的玉箫,简简单单刺了过去。 看到这个情况,在场众人不由诧异一声,这两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好手,这少女想要掺和进去,不是找死嘛? 不过出乎他们意外的是,女子玉箫轻轻一点,就将那男子的剑给压下去,然后向上一挑,荡开剑师的剑。 两人见到这个情况,都停了下来,那男子再次回到旗子上面坐着,询问说“小姑娘,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我知道你,你用负手剑,你是白藕教四护法的大威德明王,是不是?” 大威德明王听到这话,自豪地点头说是。因为自持身份,不愿意重新问这个小姑娘是谁。 剑师看着老人,微微行礼说“没有想到金大侠也来了,这位是你徒儿吧,真是名师出高徒。” 听到金大侠这个称呼,众人又是一吃惊,江离郡主询问金叹说“金总镖头,看来你本家来了。” “小老儿怎么敢认他是本家,这位金大侠是五十年前一位豪杰,武功好,人又俊俏,被称作玉箫郎君。他喜欢行侠仗义,做了不少大事,当初那个祸国殃民的灵太宰就是死在他的玉箫之下。不过玉箫郎君在前朝灭了之后,就宣布退隐。江湖引以为憾,所谓玉箫隐居星月逝,江湖唯有六君子。” 金叹说完,再次解释,这剑师就是六君子之一。至于其他五位,金叹说自己不好说,其中牵扯到虞朝大敌孤云侯,恐自己言多有失,被人听去,向官服告密,惹来一场官司。 江离郡主对于这些武林典故没有兴趣,没有多问。这时候四皇子笑着说“六君子的大名我倒是知道,孤云侯,萍踪不系舟,剑师,童姥姥,毒手魔丐还有一个就是七世秀才。他们都心怀前朝,处处和朝廷作对。不过他们都已经老了,想必武功大不如从前了。” 四皇子说完,江离郡主对着四皇子说“他们比起伯母如何?” “家母很久没有出手,不过年轻他们十几岁,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胜负应该在五五之间。” 四皇子倒是有一些得意,剑师听到这话,看了看四皇子,冷漠地说“不用五五之间,老身自从当年被孟韶韵破了功,十成实力不过只剩下一二。现在是一个小辈都可以胜老身。” 听到剑师这话,大威德明王脸色一变,心想剑师原来只剩下两三成功力,还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这剑师果然不愧是当初江湖第一剑客。心念至此,骄狂之心顿时减了几分。 四皇子颇为吃惊,询问说“请恕小生寡闻,小生怎么不知道孝文皇后会武功。” “哼,这件事你问金大侠就知道,当初老身结义八人,老身被孟韶韵破功,其他两人身死孟韶韵剑下。说来也是好笑,老身这个剑师的称号应该送她才是。” 玉箫郎君听到这话,点点头说“孟韶韵浩然正气已经练成九重,成就金刚不坏之躯,老夫当初也是败在她剑下,才逼着隐居的。” 这江湖隐秘说了出来,众人都吃惊,他们不知道这虞朝孝文太后这么厉害,连玉箫郎君都不是对手。 四皇子笑着说“不过比起孝文太后的武功,孝文太后为政兴学上更加厉害,若非孝文太后,安有圣朝这万里江山!” 剑师冷漠地说了一声是,然后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威德明王也不出声,继续坐在那里。 这时候李海玉走了过来,对着玉箫郎君说“金大人,你总算到了,不知道我家大王怎么还没有上来?” “他还要等七皇子,老夫就先带着小徒上来了。” 李海玉听到这话,点头哈腰,带着玉箫郎君进入到客厅之中,然后请他到了上方的客位,对着四周介绍说“金大人想必就不用小的多说了,不过大家不知道吧,如今金大人已经被当今圣人聘为大内教习,封为玉箫一等男爵。”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一变,没有想到玉箫郎君竟然投靠了虞朝,成为虞朝的官员。 剑师脸色铁青,大声询问说“金良玉,你竟然投靠虞廷,当了虞廷的鹰犬。” “老夫承蒙圣人三次征召,盛情难却,而且老夫也不愿自己一身功夫随着老夫埋葬深谷,若是能传给这皇子王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玉箫郎君也没有虚伪与蛇,直白地说“想老夫当年纵横天下何等快意,茅庐隐居何等凄惨寂寞。老夫心中屡屡不甘,但是碍于誓言,不能出盲山一步。这四十多年的苦,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说的真好听,金良玉,你贪图荣华富贵,那是你的选择,老身也不好再说什么。”剑师说到这里,看着玉箫郎君那个弟子说“你想必是玉箫郎君新收的弟子,姚长乐没有女儿,想必你是国公的女儿了。” 女弟子行礼说“小女子乃是靖国公第五子,见过剑师前辈。” 剑师冷漠地行礼说“不敢,不敢。” 玉箫郎君得意地说“玲珑倒不是老夫新收的弟子,在她周岁的时候,就已经拜入老夫门下,尽得老夫衣钵。剑师,刚才那一招,是否已经得了老夫十成真传。” “是的,这女子那一招,就算你初出江湖的时候,也应付不了。假以时日,她倒是会光大你至乐门。”剑师有一说一,这女子虽然内功还差点火候,但是招式已经尽得玉箫郎君真传了。 玉箫郎君摸着自己胡子,得意地说“也是因为玲珑,老夫有了出仕之心,这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你们若是知道玲珑的身份,也会看不起老夫,老夫何苦又在那山中受苦。” 这时候魏思思突然开口说“金前辈,你何必和我们说这些,你受不了出仕是你的选择,我们也不想知道,你不用多解释。我们只用知道,现在应该叫你金大人就足够了。” 玉箫郎君本来顺着胡须的手,突然停住了,看着魏思思,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不过很快玉箫郎君就恢复了正常,对着魏思思说“的确老夫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日老夫前来的就是替虞朝而来,若是有人要来破坏虞朝的好事,那么老夫也只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了。” 这脸皮撕破了,在场众人感觉到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曹寅看了看魏思思,小声地说“看来这虎穴比龙潭更加危险了,等下若是事情不对,魏姑娘你就带着白二侠离开这里。” 第四十二章毒手天尊 魏思思思索了一番才对曹寅说“曹师傅,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可以静静等待,如今他们还没有明确针对我们,何必担心这些呢?” 曹寅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打量四周情况,准备事情不对,就好找机会逃离这里。 “金大人,早就听闻你的玉箫纵横天下数十年,未逢敌手。我生的较晚,没有机会领教,一直引以为憾,今日金大人出山,我这个晚辈不才,想要领教一番了。” 一直沉默的毒手天尊突然出声说,这话让在场众人又是吃惊,又是期待。这毒手天尊是近几年邪道上顶尖的高手,这两大高手对阵,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玉箫郎君看着毒手天尊,笑着说“你是什么人,也敢来挑战老夫。” 毒手天尊没有废话,一张印在案几上面,案几上面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手印。玉箫郎君面色一沉,询问说“你的神蛇掌倒是练得不错,不过还不是老夫对手。” “这是不是是用武功来证明的,而不是口头上说。”毒手天尊说完,一掌打了过去,这掌未到,一股奇特的香气从毒手天尊的手中传了出来。曹寅闻到这个气味,脸色一变,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魏思思和白车晋服下。 魏思思闻到这个气味,只觉得头一昏,服下药丸才好了一些。她看了看四皇子那边,见四皇子闭着眼睛,神情凝重,正在运功抵抗着毒气。出乎魏思思的意料是,江离郡主倒是没有丝毫异常,似乎不受这毒气侵害一样。 魏思思不知道原因,拉了一下曹寅的衣袖,曹寅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也露出一丝诧异。 不过很快曹寅就知道了原因了,对着魏思思说“在上山的时候,我就闻到她身上有股清香,当时我还以为是我念岔了,如今想来,这女子应该佩戴七宝香囊,这香囊里面装着七种辟毒药草,可以百毒不侵。看来这个丫头来历不小。” 曹寅说着,将七种药草的名字说了出来,其中魏思思就知道天山雪莲,这个雪莲解百毒,那是江湖难得的圣药。 在他们这边说着的时候,毒手天尊已经三掌打在了玉箫郎君身上,玉箫郎君脸色不变,还是带着嘲笑说“老夫说过,你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玉箫郎君说完,毒手天尊再次一掌打在玉箫郎君身上,不过这一次毒手天尊反而倒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一丝血痕。 毒手天尊刚才那一掌不但没有伤到玉箫郎君,反而被玉箫郎君内力给击伤。 “叶凌风,你还是好生调戏吧,他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任何掌气和毒物都无法伤害他。”剑师一眼就看出了玉箫郎君如今的实力,心中暗想“就算我没有被破功,也不是他的对手,看来今天事情难以善了了。” 在场众人都已经不吃惊了,现在就算剑师说玉箫郎君成为陆地神仙他们也不奇怪,今天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毒手天尊听到这话,取下缠在腰间的长鞭,对着玉箫郎君说“就算你练成金刚不坏又能如何,我用这百足鞭,再来请你赐教一番。” 玉箫郎君听到这话,冷漠地说“就算你用五毒功一起上,老夫又有何惧怕,今日老夫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谁能胜过老夫半招,老夫就立马自裁在这里。”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不由暗想,这玉箫郎君竟然这么夸大,他本来就已经八十多岁的人,虽然内功深厚,但是手脚功夫肯定不如年轻时候。 “好,这是你说的,吃我一鞭。”毒手天尊从出道至今,都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屈辱,于是二话不说,就一鞭打了过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说“金教习是何等尊贵?哪里能让你这小辈来教训。”这话音才落,一道刀光就打在了毒手天尊的百足鞭上。 毒手天尊脸色一沉,众人才看到他手中的百足鞭已经断了一小节。 毒手天尊望向门外,只见一群护卫簇拥着四人到来。 这其中一个书生打扮,背后背着一把剑,脸上留着山羊胡,好像画像之中的剑仙一般。 一个人矮矮胖胖,如同一个杀猪匠,腰间缠着一串飞刀,众人心想刚才出飞刀就是他了。 剩下两人是一对夫妻,这夫妻两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如同热恋之中的少年一般。 曹寅脸色一变,准备介绍的时候,金叹先向江离郡主介绍起来“姑娘,背剑那位叫做剑不刃血冯侩,他以快剑著称于世,杀人之后,剑上不沾血。至于那位富态人士就是邹屠子,擅长飞刀,例无虚发。那夫妻就是韩中流和他妻子白水香,他们擅长铁鸳鸯,是一门极为古怪的兵器。”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出声说“这四位是不是曹王供奉的八公?不过曹王不是说八公都是一些隐逸道人,没有想到竟然是武林高手。” 冯侩看了一眼江离郡主,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准备走过来的时候,江离郡主身边的几位护卫同时向前一步,警惕着冯侩。 这时候韩中流轻咳一声,对着冯侩说“冯兄,王爷的事情要紧。”冯侩哈哈一笑,然后回到了韩中流的身边。 李海玉这时候也出来,对着四人行礼说“四位大人,不知道曹王是否来了?” “王爷没有朝廷诏令,不能擅离封地,还请贵当家多多见谅。”邹屠子也是一脸和气,笑眯眯地说着。 李海玉连说不敢不敢,今天又他们四位到这里,已经给足了鱼鼎天面子了。 说着带着四人进入到客厅之中,冯侩也看到玉箫郎君那个女弟子,眼珠子一动,吞了一下口水。 在他们准备落座的时候,毒手天尊对着邹屠子说“阁下真是玩的一手好飞刀,今日本尊就要领教一番。” “不敢,不敢,不过这里这么多客人,我们不妨出去比较一番。”邹屠子说着,快速飞向外面,毒手天尊也快速的追了出去。 在外面坐着的大威德明王见到这个情况,也快速跟了上去。 玉箫郎君对着剑师说“剑师,你何不追上去看看,你就不担心那姓叶的吃亏吗?他被老夫震伤了三焦阳脉,一生武功半废,怕不是那人对手了。” 剑师反而不急不忙地说“若是那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应该忧心的是你,金大人,这天下姓叶的不少,但是有这武功的,也就那一家了。” 玉箫郎君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对着自己徒儿说“玲珑你去看看,让那姓叶的涨点教训就可以了,不可让他死了。” 玉玲珑说了一声是,冯侩也跟了上去,白水香连忙说“你们且要注意分寸,别让那肥猪不要伤了金教习的弟子。” “无妨,以他二人实力,想要伤老夫弟子,还需要多练两年。” 韩中流夫妻听到玉箫郎君这话,心中不是滋味。他们八人实力相差无几,玉箫郎君如此轻视冯侩两人,又何尝不是轻视他们。 白水香准备反驳几句的时候,韩中流轻轻拍了她的手背,对着玉箫郎君说“既然是这样,就是我们夫妻多心了。” 江离郡主看着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你是否应该跟上去呢?” “妹妹,你真的高看我了,这两人实力远在我之上,那位实力远胜我等,我们何必去添乱呢?” “那么你这些人暂时借我了。”江离郡主说完,对着这些护卫说“我们走。” 站在四皇子身边的两个护卫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笑着说“你们也去,一定要全力保护小姐安全,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两位护卫点点头,跟在后面,金叹也无奈的叹息一声,跟了上去,这时候坐在他们后面玩着手上那锭马蹄银的道士见到这个情况,大声说“女菩萨,这是要走了吗?等等老道。” 在道士站起身的时候,玉箫郎君突然开口说“站住。” 江离郡主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着,那些护卫也没有理会,他们本来就不是江湖之中人,自然不用管这位金大侠多么厉害。至于说到朝廷上,他们压根就不受玉箫郎君管辖。 玉箫郎君也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对道人说“那个道人,给老夫站住。” 老道转过身来,对着玉箫郎君勉强一笑地说“金大人,怎么了?” 玉箫郎君看了看剑师,对着剑师说“你说,这道士眉宇之间是否像孟韶韵?” 剑师盯着道人看了一会,笑着说“像倒是有那么一丝像,不过肯定不是孟家人,至于她儿子,早就死了。你隐居应该不知道,她儿子早夭之后,她伤心过度,没有几年就去世了。要不今日朝廷就不是派你来这里耀武扬威了。” 玉箫郎君看了看道人,沉默了一会再说“的确是我多心了,你走吧。” 第四十三章嘲讽 江离郡主带着这一群人径直走到外面,询问叶汉成之后得知邹屠子等人跑到不远处的森林里面。 金叹看着江离郡主,对着江离郡主询问说“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他们要比试是他们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 江离郡主看着金叹,然后看看道士,询问说“不知道你道名是什么?” 道士连忙说“小道三毒,不知道女菩萨有什么吩咐。” “等下我们见到他们,你们就回来,对梅相公说我已经见到了那些人了,剩下的事情,梅相公自然会处理。” 金叹听到这话,有些担心地说“姑娘,小老儿还是留在你身边比较好,这些人都是目无王法的暴客,若是你有什么危险,小老儿也可以为你挡住几招,让你有机会逃出来。” “我自有打算,金总镖头,你听我的就是了,他们不敢和我作对的。” 三毒也笑着说“女菩萨,你放心吧,老道保证快速跑回来,向那个梅相公求救。” 江离郡主没有再说什么,进入森林之中,没有一会儿,就看见,邹屠子和毒手天尊彼此相对而站,神情凝重,气氛十分紧张。 至于那位叫玲珑的,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打量着邹屠子两人,而冯侩一双眼睛也上下打量着她。 江离郡主对着金叹点点头,金叹和三毒就只好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宅子里面去了。 “又来一个美人,这一次倒是没有白来。”冯侩说着,神情轻浮地走过来。护卫等人统一刀出鞘,形成一个圆阵,将江离郡主护在里面。 见到这个情况,冯侩一笑说“真是有趣,我只是想和佳人说一番话,你们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呢?”这最后一字话音一落,冯侩手中剑光一闪,就已经杀了过来。 江离郡主听到乒乒乓乓十二声声响,然后看到冯侩站在原地,神情凝重地说“你们十二人是军中之人,邹屠子,且慢动手。” 邹屠子听到这话,对着毒手天尊抱拳,然后走了过来,对着这些护卫抱拳说“不知道你们是禁军还是厢军,或者又是哪位国公的府军呢?” 护卫没有回答,毒手天尊这时候冷漠地说“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军中之人。” “刚才那是军中传授五行刀阵,我曾经陪同曹王一起看过天权军演习,怎么会认不出来。”冯侩说到这里,叹气一声说“军中讲究合击,有各种对敌的军阵,若是让他们结成阵势,就算老兄,你一时半刻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哼,若是真的有那么神奇,那么怎么皇帝老儿会被人刺杀?”毒手天尊明显不信,这当兵就算厉害,也最多和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差不多。 冯侩见毒手天尊不信,冷笑地说“那是刺客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若不是那天正好圣人登上秀楼,那秀楼又不容不下那么多护卫,那些护卫又是没有料到,否则怎么可能让刺客杀到圣人面前。老兄若是不信,去闯闯那九重禁地,看你是否能活着回来。” 这时候江离郡主对着玲珑招手,亲切地说“玉家妹子,来这边。” 玉玲珑听到这话,走了过去,好奇地看着江离郡主说“这位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担心你会出事情,于是跟了上来。” “这位姐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应该是你多心了吧。” 江离郡主对着她说“听那玉箫郎君说你的武功能够对付他们两人,我倒是相信,不过你不知道还有一个敌人,很容易吃亏的。” 玉玲珑打量了一下四周,闭上眼睛仔细倾听了一下,疑惑地说“这位姐姐,附近没有人。” 江离郡主微微一笑说“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察觉,这个敌人就站在那里。” 江离郡主说着,指向毒手天尊,在场众人不由吃惊,玉玲珑准备询问的时候,江离郡主对着她说“这个姓叶的和这两人是一伙,你若是不提防,岂不是要中招了。” 毒手天尊听到这话,笑着说“小姑娘,你真是会说笑话,老夫和这两人从没有交集,怎么会是他们一伙。老夫行走江湖多年,都是独来独往,何曾帮过人。” 江离郡主冷漠地说“叶凌风,你虽然武功高深,但是这做戏的功夫还是差了点,你若是不想来这边谈事,为何要来此地决斗?” “哈哈,姑娘,这是我邀请他来外面的,姑娘莫非忘了吗?”邹屠子笑呵呵地说着,脚步不由自主的向江离郡主这边靠近。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一双凤目看着邹屠子说“你是他长辈还是他师友?” “都不是。” “既然不是,这叶凌风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没有来之前,叶凌风都敢在大厅之上动手。我听闻他乃是邪道高人,怎么会这么听你的。” 邹屠子一时语塞,有些强辩地说“这是江湖规矩,我邀请他出去,他就要按照规矩出去。”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用讥讽地目光看着毒手天尊,毒手天尊心里不是滋味,连声呵斥说“你笑什么,老夫也是江湖道上的人物,自然要尊规矩。” “是吗?那么你为什么又要和邹屠子一战呢?” “他坏了我的百足鞭。”叶凌风快速回答完毕,脸色一沉,心中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个小丫头的话。 江离郡主脸上嘲讽意味更加浓厚了“我记得没有错的话,当时你要和金良玉一决生死吧。你都连生死都不顾了,怎么会在乎一根鞭子。若我是你,就算如今,也会杀了金良玉在找邹屠子的麻烦。除非你心里是怕死的,借着这个机会,好下台阶。既然你怕死,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实力不是邹屠子的对手,你还敢出来,你肯定是心中有把握,邹屠子不会杀你。” 毒手天尊被她这么一问,脸都气红了,怒喝一声说“小辈,尔敢。”说着攻向江离郡主。江离郡主看到这个情况,丝毫不在意,对着邹屠子他们说“还不速速护驾。” 邹屠子听到这话,心念一动,出手挡住了毒手天尊这一掌,背对着江离郡主对毒手天尊使了一个眼色,毒手天尊愤然收手,站在那里。 邹屠子转身,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本宫乃是圣人亲封的江离郡主。” 江离郡主说完,邹屠子和冯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行礼说“草民见过郡主娘娘,娘娘金安。” 江离郡主说了一声免礼,邹屠子询问说“不知道郡主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本宫只是无意来到此地,本宫也不想知道你们再弄什么,本宫只是担心玉家妹妹的安危而已。” 江离郡主说完,握着玉玲珑的手,将她拉入圆阵之中,然后看着他们说“不过本宫要劝你们,别做傻事,杀人未必能灭口,有时候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郡主,若是你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死在谁的手里?”冯侩话音一落,身形一动,和毒手天尊两人形成一个三角形,将江离郡主包围起来。 江离郡主见到这个情况,不慌不忙地说“你现在出手已经迟了,你难道没有看到金叹他们两人已经回去了,他们已经见我见到你们的消息告诉众人了,到时候圣人之道,你们是不是会获罪呢?” 冯侩脸色显得很阴沉,他心想这时候追金叹等人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若是让江离郡主将他们和毒手天尊的事情宣传出去,曹王也不会原谅他们。 “放心,本宫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用大内来人,曹王就会动手让你们服罪,或许你们还没有回到曹王封地,陪着你们来的韩中流夫妻就先动手了。” 邹屠子听到这话,心里苦涩,知道江离郡主说的是实话,不过他还是要赌一下“郡主,你是金枝玉叶,我们乃是刀头过活的游侠,性命比不上你那么金贵,杀了你也不算亏本了。而且在杀你之前,我这个兄弟也可以尝尝天家子女的味道。” 冯侩听到这话,配合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江离郡主冷漠地说“如今是你们为刀俎,本宫为鱼肉,本宫舍不舍得这条命已经无所谓了,本宫的命就握在你们手中。不过你们的命,现在还握在你们手中,但是日后就难说了,若是被朝廷抓到的话,你们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江离郡主说到这里,看着三人,继续说“你们在所谓的江湖上也是有地位的人,到时候双耳穿箭,游行天下,到时候你们恐怕比谁都想死。” 三人脸色一变,这是虞朝一个折磨人的法子,用箭穿过耳朵,剃掉头发,将衣服脱去,然后游街示众,用来羞辱。 他们想到那个情景,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们死可以,但是要这么羞辱,这一辈子的英名就算毁了。 第四十四章二皇子到 看着三人脸色都变了,玉玲珑轻轻的拉了一下江离郡主的手说“朝廷真的会这么羞辱他们吗?” “玉家妹子,这种羞辱还算好了,天牢里面酷刑,可是铁人都能折服,其中一个就是将犯人身上摸上蜂蜜,然后将他们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头来。那些蚂蚁闻到了蜂蜜的香气,就会怕爬呀爬呀,犯人浑身难受,但是却动也动不了,从来没有人熬过一个时辰,就算熬过去了,还有其他酷刑等着他们的,比如说将他们关在亮室里面,里面放着十几个灯笼,无论黑天白夜都亮着,让你睡不着。” 江离郡主说的倒是轻描淡写,但是三人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种东西提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 “郡主,我们就算忍受不了,难道不会自杀吗?”邹屠子知道再让江离郡主说下去,自己会越害怕,于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江离郡主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继续说“你们想的到,朝廷难道想不到吗?这天山有一种恶魔花,又叫紫菩提,若是闻到这花的香气,会全身酸软,没有力气,想要撞墙自尽都很难,至于咬舌,进入天牢之后,牙齿都被打掉了,你们用什么咬舌呢?” 江离郡主见三人斗志散的差不多了,最后威胁说“所谓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三位,别人打死不张口,是因为有理由不张口。而你们进了天牢,不过是因为杀了我,朝廷也不需要你们开口,你们不是白白受折磨,到最后,难道鬼府的人会赞你们一句义士吗?” 邹屠子三人听了之后,沉默了良久,尤其是冯侩想到自己在曹王那里见过的酷刑,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毒手天尊最先开口说“郡主真是能言巧辩,不过郡主似乎忘了,放郡主你离开,我们也活不了。” “你们若是真的这么想,只有放弃这次合作了。三位,你们辛苦半生,难道就要因为今天一件小事功亏一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三步海阔天空,言尽于此,三位自己思量吧。” 这时候一颗树上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大威德明王风度翩翩的落在地上,对着江离郡主说“他们不敢杀,本座敢杀,我白藕教早就被你们虞朝逼得走投无路了。” “若是明王能够战胜眼前这些人,那么尽管试试。”江离郡主丝毫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刚才唯一担心就是大威德明王出手,如今事情已经定下了,这大威德明王已经无力回天了。 大威德明王狞笑地说“你难道认为他们三个会帮助你吗?” “姓叶的不好说,不过邹屠子肯定会,除非他们两人想要和你一起亡命,今日林中0这件事,圣人虽然没有目睹,但是怎么会猜测不出,他二人到时候一个护驾不利,暗自勾结白藕妖人的罪名一旦定下,圣人饶不了他们,曹王更是会为了摆脱嫌疑,让他们伏法。” 邹屠子二人听到这话,暗骂大威德明王不是东西,这出现的时机太不恰当了,如今这个情况,他们只能迫于压力,向大威德明王出手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所想,然后同时出手。邹屠子两把飞刀如同阎王催命牒,刺向大威德明王膻中穴和巨阙穴两处要害,而冯侩的快剑,一剑九式,直刺大威德明王九出要穴。 大威德明王也是了得,长袖如云,将两把飞刀挡住,衣袖纷飞之中,大威德明王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和大威德明王拼起来。 这冯侩用的那是当初风虚派独门剑阵九宫八卦剑,这剑阵本来要九个人使用,在风虚被剿灭之后,冯侩无意之中找到这个剑阵残卷,他因为不愿意和他人共同参研这个剑阵,于是就试着一个使用剑阵,用了二十年时间,他总算能一个人将这剑阵使用出来。 这一人要用九招,自然非要剑快才行,冯侩自从出道以来,凭借这一手快剑,称霸一方,被曹王看中,拜为八公之一。 不过冯侩的剑再快,大威德明王的负手剑以静止动,这称霸南国的剑法,就算遇到中原剑法,丝毫不落下风。 因为邹屠子在一旁相助,大威德明王一时间倒是十分狼狈,不能还手攻击冯侩。 江离郡主见到这个情况,牵着玉玲珑的手,转身离开这里,玉玲珑好奇地询问说“安姐姐,我们不看了吗?” “没有什么看的,他们又不会下杀手,我们若是继续待下去,反而有性命之忧,四位,今日之事,就此了结,本宫也不会多管闲事。” 江离郡主和玉玲珑走到树林外面的时候,玉玲珑小声询问说“安姐姐,我们真的不用告诉圣人吗?” “一切自然有四圣司调查,我们何必枉做小人,今日若是不守诺言,日后遇到事情,又如何取信于人。”江离郡主说完,就看到金叹走了过来。 金叹松了一口气说“姑娘,你总算出来了,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 “无妨,有劳金总镖头挂心了,我们先进去吧,不知道正主到了没有?” 江离郡主等人走了进来,四皇子一笑,玉箫郎君看了看玉玲珑,笑着询问说“那两人不是你的对手吧。” “启禀师尊,他们并没有打起来,我眼见无聊,就先回来了。” 玉箫郎君倒是没有说什么,继续坐在那里,等待正主的到来。 没有一会儿,外面传来螺声,这螺声幽远宏达,让人听了不由为之精神一阵。 “这法螺吹响,看来二殿下已经到了。” 李海玉再次露面,有些激动地说着,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等了一刻钟,众人看见外面出现了身穿甲胄的卫士,每隔一丈就站一对人。 在等了一刻钟,就有一个宦官走到大门高声说“义亲王到,众人迎驾。” 李海玉看着宾客,对着他们一抱拳,然后自己带着家仆等人前去大门, 再过半刻钟,第二个宦官大声说“义亲王到,众人迎驾。” 这时候不少江湖豪杰走了出去,大厅里面只剩下一小部分。 金叹看着江离郡主不起身,小声询问说“姑娘,我们是否要去出去迎驾呢?” “不急,等第三个报信的人到了再说。” 这过了一刻钟,第三个报信人到了之后,江离郡主和金叹等人才走出去,魏思思看着独自坐在那里剑师,笑着说“剑师前辈,我们不妨出去见见所谓天家威仪,你看如何?” 剑师点点头,和魏思思走了出去,他们到了大门,就看到八张龙头牌子,上面写着天家仪仗,见着跪拜等字,然后后面是两个举着两根方色旗,后面两人抬着青色白泽旗,在后面就一班廷尉,一对拿着绛引幡,后面一对拿着戟氅,一对戈氅,一对拿着仪锽氅。 这些后面,又是一对人拿着班剑,一对人吾杖,一对人拿着立瓜,一对人拿着卧瓜,一对拿着仪刀,一对拿着镫杖,一对拿着骨朵,一对人拿着斧,八个人拿着响节。 在场江湖中人,多数不过看过县令出行仪仗,少部分看过知府出行,如今天家仪仗摆了出来,他们才觉得什么叫天潢贵胄,什么叫皇家威仪。 仪仗之后,一个人穿着四爪蟒袍,带着白玉腰带,陪着金龟的中年男子先走出来,魏思思见这人方脸浓眉,行走之间,步伐沉稳,豹眼有神,太阳穴高鼓,是一个极为厉害的练家子,于是心中明白,这个就是鱼鼎天了。 鱼鼎天虽然走在路上,但是心中却十分欢喜,心想自己虽然海外自号称王多年,但是出行和普通江湖人士没有什么区别,如今跟着二皇子一起走,感受这天家仪仗,心中顿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这才是大王应该有的样子,等到朝廷诏书下了,老夫也去弄一套来,威风威风。” 在鱼鼎天后面,就是八人抬着的软轿,本来应该马车的,但是这山路实在太窄,难以跑马,于是只好换成轿子。不过大些的轿子,也不方便抬上来,于是只好换成这顶小小的软轿。 这时候跟在二皇子轿子后面的乐师快速走到四周,奏起乐来。 “义亲王到,一拜。”随着礼赞轻轻说了一声,四周的卫士跟着相和“义亲王到,一拜。” 这些卫士都大声相和,声音如雷,一些江湖人士直接吓得跪下去一拜,在场只有几个人没有拜下去,礼赞看到这个情况,不悦皱眉,这时候李海玉连忙到了礼赞耳旁说了一番话,礼赞于是说“兴,再拜。” 在场众人还是再次拜了一下,魏思思看了看四周,发现江离郡主和四皇子站着,心中不由好奇,不过她没有问为什么,她们师兄弟三人还有剑师都没有跪拜,自然不好询问别人为什么不拜。 魏思思继续看着,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和尚和一个道人陪同一个老人站在那里,也没有行礼。 第四十五章东海王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心中倒是颇为好奇,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还站在那里,她看了一下曹寅和白车晋,白车晋二人都摇摇头。 这时候礼赞继续说着“兴,三拜。” 三拜之后,礼赞将帘幕用金钩揭开,二皇子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第一眼就看到魏思思等人,神情十分不悦,询问鱼鼎天说“东海王,这是?” 东海王在二皇子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二皇子就没有在说什么了,这时候二皇子也看到江离郡主和四皇子,神情颇为诧异。 四皇子先上前行礼说“小生梅视罔,见过义亲王。”二皇子随便开口说“免礼吧,都免礼吧。” “奴家见过义亲王,王爷金安。”江离郡主微微敛衽行礼,二皇子见她不愿意暴露身份,开口说“都免礼吧,本藩这次前来,也不是让你们行礼的。” 礼赞也高声说“免礼,起身。”众多江湖侠客这才起身,不少人想到刚才的情况,不由汗颜,他们原本打算就是看热闹,没有想到真的对这个天皇贵胄行礼了,二皇子看了看四周,询问鱼鼎天“东海王,香案可曾准备好了?” 鱼鼎天一愣,看了看李海玉,李海玉也是一愣,他们江湖中人,拜访压根就不用摆香案。 二皇子见到这个情况,心中不悦溢于言表,这时候一个贴身侍卫走了过来,对着二皇子说“王爷,圣人早有所准备。” 二皇子点点头,那个侍卫从后面仪仗之中将香案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个红木做成高九尺的香案,放在大门外面,然后上面摆上饕餮纹的铜香炉,插上南国进贡的天祝香,然后鱼鼎天一行人在礼赞的安排下跪在香案后面,静候二皇子宣诏。 二皇子神情严肃地走到香案前,一个内臣双手捧着一个方木盘,上面放着圣旨。二皇子先向圣旨行礼之后,才拿起圣旨,这一场没有跪下去的人倒是多了一些。 二皇子也没有理会这些人,打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奉天建极圣人诏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出,罔不率俾。昔我皇祖,诞育多方。龟纽龙章,远赐东海之域;贞珉大篆,荣施镇国之山。嗣以海波之扬,偶致风占之隔。当兹盛际,宜讃彜章,咨尔鱼鼎天,崛起草野,知尊中国。西驰一介之使,欣慕来同。北叩万里之关,肯求内附。情既坚于恭顺,恩可靳于柔怀。兹特封尔为东海国王,赐之诰命。于戏,龙贲芝函,袭冠裳于海表,风行卉服,固藩卫于天朝,尔其念臣职之当修。恪循要束,感皇恩之已渥。无替款诚,祗服纶言,永尊声教。钦哉!” 诏令念完,鱼鼎天等人三拜九叩,叩谢圣恩。 鱼鼎天接过诏书之后,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内臣端着一个金盘子接住这一份圣旨,然后将金盘子递给鱼鼎天身后的人,本来这时候应该是鱼鼎天的内臣来接这个盘子,拿去供奉,不过鱼鼎天这是大姑娘上花轿,还是头一遭,不知道这些规矩。 看到这个情况,剑师忍不住笑了起来,鱼鼎天原本心中十分欢喜,如今却变得半恼起来。 李海玉等人见到这个情况,想要去借,但是有害怕坏了规矩,他们都是这东海国的官员了,要是亲自去接,岂不是有些掉价。 四皇子见到这个情况,对着身边的一个护卫说“去帮他们一下。” 这护卫是雍国公府上的,对于这种场面还是见识过了,走到圣旨前面,三拜九叩之后,跪在地上,低着头,伸出双手将金盘子接过来,然后弯着腰,头不敢超过圣旨,踩着小细步向后面走去。 见到这个情况,鱼鼎天等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鱼鼎天笑着对着自己属下说“都起来吧。”李海玉等人齐声高呼“臣等谢过大王,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两拜六叩之后,他们才站起身来。 这时候二皇子也将皇帝赏赐给拿出来,一件四趾蟒袍,一根上好白玉腰带,一个小巧的四趾金龙,一顶九旒平天冠,最后就是东海国王印。 看到这些东西,四皇子心中暗自一笑,还好鱼鼎天不懂礼节,否则的话,肯定要生气。这东海王的仪仗,还有祭祀时候乐器和服饰都没有送,这个东海王真是册封的草率至极。 不过鱼鼎天见到这些东西都开心的不行,他这一身行头还是按照戏班子打扮弄出来的,看上去倒是不伦不类。 鱼鼎天让李海玉接下这东西,就邀请二皇子进去,二皇子微微拱手地说“东海王,你是这东海国的主人,应该你先。” 鱼鼎天说二皇子乃是天朝上使,尊贵无比,应该二皇子先才是。这些客套话,鱼鼎天还是会说的。 最后二皇子推辞不过,只好先跨入大门,四皇子在后面看着,无奈地摇头。他心中想着二皇子应该让鱼鼎天进去的,今天的主人是鱼鼎天而不是他二皇子,这喧宾夺主,岂不是让鱼鼎天不快。 两人到了大厅之中,二皇子倒是坐在上边左首的客位,鱼鼎天坐在上方中央主位,南面而坐,眉飞色舞,一显得意之情。 鱼鼎天坐下之后,众人也落座了,魏思思和剑师也坐在那个八仙桌那里,丝毫不考虑二皇子脸色。 鱼鼎天举起酒杯,对着他们说“鱼某……” 四皇子听到这个称呼,微微行礼,打断鱼鼎天的话说“东海王,如今你可以称孤道寡了。” 鱼鼎天丝毫不介意四皇子这个打断,拍拍自己的大腿说“不错,孤起身草莽,幸逢如此盛世,君明臣贤,国泰民安,贤者进,不肖者退……”鱼鼎天这一番话是请自己账房先生写的,这账房先生虽然学问不怎么样,但是鱼鼎天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在场众人也不指望鱼鼎天会引经据典,说出一篇妙文来。 鱼鼎天先夸奖了一下这太平盛世,然后再说自己祖上如何艰难,自己多么侥幸继承家业,怎么夙兴夜寐,思索如何保住鱼家的基业。 最后一段,再次夸圣人如何圣明,封自己为东海王,最后鱼鼎天感叹一句“真是龙虎会风云,君臣聚中州。” 这篇文章背完,任东兴第一个拍手叫好说“没有想到我们江湖之中出了一个国王,这真是千古美谈,姓任的也不会说什么好听,在这里祝鱼大哥,不,东海王,子子孙孙福寿无穷,百子千孙喜乐安康。” 任东兴说完,不少亲近鱼鼎天的江湖侠客都开口称赞起来,他们来这里,有的是求财,有的是求官。虞朝不看重江湖人士,科举他们是考不上的,察举又和他们无关,他们唯一进身机会就是当兵,不过这样他们又觉得折损身份,如今鱼鼎天才建这东海国,自然要官员辅助,他们也想来碰碰机会。 鱼鼎天真是如沐春风,在众人拍马之中,飘飘然好似要凌风而去。 这时候一个冰冷地声音让鱼鼎天清醒过来“鱼鼎天,本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老夫不应该多嘴,但是这件事关于到我们十三城,有些话不能不说。” “不知道孤独城主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来,孤和你们十三城也是同声共气,不用这么见外。” 孤独傲听到这话,站起身,勉强行礼说“东海王,你既然建国东海,不知道你这东海国有多大,是不是将我十三城包括在内呢?” 鱼鼎天沉吟没有回答,他的确是就这么想的,既然都叫东海王了,不可能就守着这附近几十座小岛过日子。 这时候叶汉成站起身来,高声说“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如今东海王统御东海,你东海十三城,在东海之内,自然归东海王所管辖。难道你东海十三城还能叫北海十三城吗?” 孤独傲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准备说的时候,鱼鼎天开口说“叶丞相,暂且坐下,这件事孤会处理,孤独城主,我鱼鼎天如今只想守住这祖先留下的基业,我们鱼家和你东海十三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以前如此,如今也如此。” 魏思思听到这话,心念一转,笑着说“那么以后呢?不知道东海王是否还是只想着守祖先基业,是否还和东海十三城相敬如宾。”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孤这一番话,孤独城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若是东海十三城真的要和孤作对的话,孤自然也不会惧怕。” 二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到时候,曹王的东安水师也会协助东海王,剿灭逆党。” “孤不敢有劳上国天师,多谢义亲王美意,孤可以向圣人保证,东海王在一天,东海就风平浪静,不起一点波澜。” 鱼鼎天说完,运动真元,将手中的酒杯捏成粉末说“若违此誓,孤如此杯。” 第四十六章柳细营 鱼鼎天说完,目光炯炯盯着在场众人,众人多数不敢面对鱼鼎天目光,将头低下,鱼鼎天望了一圈之后,看着孤独傲,沉声说“孤独城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如今你是东海王,你说如何就如何,何必询问老夫意见呢?这是老夫要告诉你,无论你是东海王,还是鱼当家,我们东海十三城都没有丝毫畏惧过,这件事,希望东海王不要贵人多忘事了。” 听到这话,鱼鼎天看着孤独傲,脸上露出爽朗地笑容,大声笑着说“哈哈哈,这点孤知道,只要东海十三城如同以前那般,就是孤的朋友。” 说着,拿起桌子上备用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敬了孤独傲一杯。 孤独傲站起身来,鱼鼎天连忙挥手说“孤独城主客气了,坐下,坐下。就算如今孤是这东海王了,但和你们还是如同兄弟一般。” 孤独傲说了一声不敢,还是站着把酒喝了下去,再坐下去。 看到这个情况,剑师准备说什么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踏歌之声 “夏甸唐封,叹频年,魏鼎钟歇。蓦涌现赦函紫气,三辰争烈。凤羽朝阳仅五彩,麟经欠义王正月。誓从今只手挽狂澜,雄心切。秽史耻,须湔雪。黄书谊,肯埋灭?看悲歌慷慨,舌存未缺。衮钺无情南史简,江湖有朋烈士血。向昆仑顶上大声呼,撑天阙。” 歌声激昂,直冲九霄。在场江湖中人虽然不明白首词的意思,但是听的出这人中气十足,在唱这首词的时候,一直没有换过气,心中都认定这是一个极为厉害武林高手。 没有一会儿,一个中年书生走入场中,他一身白衣,身材消瘦,但是双眼有神,眉间英气勃发,让人不仅望而生畏。 玉箫郎君见到这个情况,倒是颇为吃惊,心想自己多年没有出来,这江湖上怎么冒出这么多高手来了。 那一僧一道见到中年书生,不由高兴地说“大哥,你终于来了。” “路上有事情耽搁了,不知道如今事情如何了?” 那道人叹气一声说“可惜大哥你来迟了一步,鱼鼎天已经被册封为东海王了。” “东海王是吗?鱼鼎天,你这些日子,是否内疚于心。” 鱼鼎天听到书生这么说,反而笑了起来,对着书生说“真是好笑,不知道,孤要内疚什么?” “你祖先本是魏民,如今你却做了虞朝的官员,你穿着这一身行头,难道不内疚吗?” 鱼鼎天笑容更加灿烂了,对着书生说“真是好笑,这么说来,你祖先还是陈民,你如今不思陈恩,说什么前朝,你良心不会有愧吗?” 鱼鼎天说到这里,再次说“这上天已经改了主意,让虞当他儿子,天都选择了虞,孤选择报销圣朝,有什么良心安不安的。” 书生冷笑一声说“这天尚且姓曹,这地也是姓曹,你所居住所住都是魏朝天地,只不过虞贼窃居而已,等到时候到了,这天地的主人自然会回来。” 鱼鼎天不屑喝了一杯说“若是魏朝册封过孤,那么孤自然会替魏朝尽忠,然而我祖父,父亲都没有见到魏朝使者,你这人也是迂腐,既然魏朝不要孤,孤自然去圣朝,这不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地事情吗?” 书生听到这话,笑着说“那么好,如今魏朝使者来了,这是魏帝的诏令,封你为四海王,中原归魏朝,这四海就是归你。”书生说着,从衣袖里面拿出一道圣旨,轻轻一扔,圣旨就轻轻飘飘的飞了过去,落在鱼鼎天的案几上面。 鱼鼎天没有打开圣旨,对着书生说“你是何人,魏帝早就殉国了,哪里还能颁布诏令。” “我叫柳细营,字亚夫,是魏朝新任吏部侍郎。” 听到这话,二皇子和四皇子看了一眼,心中想着,魏朝什么时候复立了。 鱼鼎天看着柳细营,询问说“这件事若是你不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孤可不敢接这道圣旨。” “当日先帝殉国,留下一子失落民间,在前年已经被玄武王迎回玄武国,在今年已经登基,改元光武。” 听到这话,除了剑师之外,在场众人无比露出吃惊地神情,他们没有想到魏朝竟然有新帝了。 魏思思等人听到这话,心中十分高兴,没有想到在北海的玄武国终于重建魏朝了,只要有魏帝,他们心中就不在那么迷茫了。 不过四皇子他们心中却是十分不悦,甚至很生气,没有想到玄武国竟敢立魏帝和虞朝作对。 至于这个魏帝,他们心中明白,无非是什么地方找人来冒充的,当初虞高帝找魏哀帝后人来举行禅让都没有找到,这隔了四十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哦,那真是让人吃惊,不过这四海王,孤看还是算了,孤如今是东海王了,不敢贪心。”鱼鼎天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是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二皇子看到这个笑容就知道,鱼鼎天想要借机邀功,让虞朝给更多的好处给他。 二皇子准备开口警告鱼鼎天不要太过得意,朝廷对他这个东海王未必放在心上的时候,四皇子先开口说“唉,这魏帝也是的,丝毫没有诚意。若他真是哀帝的后人,那么当今玄武王就是他表兄了,这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到时候,北海的事情,是听四海王的,还是听北海王的。至于西海,隔着百万里之遥,至于南边酷热,寸草不生,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呢?” 柳细营笑着说“这东海三十六岛,本来就是鱼鼎天祖上打下的。虞廷却用来赏赐他,真是好笑。真是西湖一隅,何须君王赐予。” 鱼鼎天没有和柳细营争论什么,只是将这一道圣旨丢到柳细营的面前,对着柳细营说“多谢魏帝好意,不过孤已经接受虞廷册封,一臣不仕二主,柳侍郎请回吧。” 柳细营听到这话,叹息一声说“可惜可惜,既然这样,那么我只能得罪了。” 柳细营说完,手中出现两只判官笔,然后对着鱼鼎天说“我是江湖人,鱼鼎天你也是江湖中人,江湖事,江湖了。不知道你这个王有没有这个胆气了。” 鱼鼎天冷哼一声说“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孤先换一身衣裳在和你较量。” 这时候叶汉成站起身来,对着鱼鼎天说“大王,这件事怎么又劳你亲自出手,我来对付就是了。”叶汉成说着,真气一吐,外面那件官服就炸裂,露出里面贴身短打。 看到叶汉成能让短打不坏而震碎官服,众人心中暗自吃惊,这个叶汉成号称中天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叶汉成手下也把叶汉成的宝剑递了上来,叶汉成拔出长剑,到了大院之中,对着柳细营说“柳细营,你先赢过叶某在向我家大王挑战。” 柳细营准备出手的时候,僧道旁边那个青衣人开口说“大哥,所谓兵对兵,将对将,这等小卒子,由小弟来领会就是了。” 柳细营点点头,告诉青衣人说“小心一点,叶汉成的剑不可大意。” 青衣人说是,走到场地之上,将外衣脱去,露出一件贴身短打,众人也看到他手中套满了铁环,心中也是颇为吃惊。 这江湖上,敢用奇门兵刃的,无一不是江湖好手,叶汉成询问说“你这汉子怎么称呼,叶某剑下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上官惊鸿,想必你也没有听过。”上官惊鸿说完,双手成爪,准备将叶汉成手中的剑给抓到。 叶汉成看到这个情况,只是冷笑一声,一动不动,等到上官惊鸿攻击到他面前的时候,叶汉成才挥剑,这一剑正如惊鸿照影,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上官惊鸿见眼前剑消失无踪,心中一惊,但是身体做出瞬间反应,向后倒退七步,双手握拳,挥舞手臂,用铁环来防御。 他推这七步,一共响了四十三声兵刃敲击的声音,等他站定,手中的铁环哗的一声就掉落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原来上官惊鸿的铁环全都叶汉成给划断了。 叶汉成也收剑而立,对着上官惊鸿说“今日是我家大王是大喜的日子,我就不让你挂彩见红了。柳细营,叶某这一剑是否能让你出手。” 柳细营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这时候那个和尚走了过来,对着叶汉成说“叶檀越真是好快的剑,贫道法相,不懂这些搏击之术,不过有一言相赠,还请檀越见谅。” 说着和尚将手中的念珠给丢了出去,这念珠一离开手,就各自分散,打在外面的墙上,形成六个字。 “斩无明,断我执。” 在场众人看着念珠镶嵌在墙中,如同天然形成的一样,心中颇为吃惊,这力道十分奇妙,这念珠没有一颗打破墙壁,没有落在地上的,这一手控制力道的功夫,已经可以算武林一流人物了,但是众人都不知道这法相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历,师承何人,为什么会替魏帝而来。 第四十七章龙争虎斗 叶汉成看着念珠,脸上露出为难之情,他虽然剑法高超,但是对于暗器这一方面,还是不太在行,他要接这个念珠不难,但是要用同样的手法,就比较为难了。 这时候李海玉也走了过来,看着墙上的念珠,微微一笑地说“大和尚,我们都是粗人,看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还是请大和尚将这些念珠收回去吧。” 李海玉走到墙边,用力拍了一掌,打在墙壁上面,顿时那镶嵌在墙壁上的念珠就跳了出来,李海玉身形变换,手中出现了一个袋子,将一百零八颗念珠全都收入到袋子里面,递给法相。 法相念了一声佛号,伸手去接,两人握着袋子,一动不动,一会儿,和尚浑身颤抖了三下,然后倒退了四步,站稳身体说“李施主,好内功,贫道佩服佩服。” 这时候道士走了过来,对着李海玉说“老道云阳子,替我这个好友谢过李施主好意了。” 云阳子也伸出手碰着那个袋子,这一接触,李海玉的内力就如同大江大潮一样汹涌过来,云阳子倒是早有把握,体力内力也快速反击过去。 两人斗了一刻钟,头上都冒出了细小的白烟,云阳子头上的白烟隐约成为一朵的花朵的样子,叶汉成不由脸色一沉,这是道门内功极为高深的表现,他没有想到这道士竟然这么棘手。 在过了半刻钟,李海玉面色苍白,气喘如牛,豆大的汗水如同下雨一样落下。 李海玉只好松手,那道人也不追击,对着李海玉说“李施主,你还是好好回去调息一番,免得到时候落得武功尽失。” 李海玉对着道人拱拱手,也不废话,回到后面去了。 这时候云阳子看着叶汉成,对着叶汉成说“不知道叶兄你是否要和贫道领教一番呢?” 叶汉成点点头,使了一招童子拜佛,示意云阳子出手。 云阳子从后背抽出自己的浮尘,对着叶汉成行礼之后,挥动浮尘攻击过来。 只见云阳子这一手浮尘如鞭如锏,变化万方,叶汉成也不敢大意,惊风剑法再次使出,势如奔雷,快惊闪电。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在场武功低的,只见到两团人影在那里拼斗。 两人拆招很快,结束也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汉成手中的宝剑已经断了。 云阳子对着叶汉成行礼之后,走到大厅,对着鱼鼎天说“鱼大当家,贫道如今可以像你请教一番了吧。” 鱼鼎天还没有回答,这时候玉箫郎君开口说“姬无命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若是金大人想要指正贫道武功,还是改日再说吧,如今贫道先和鱼鼎天比试一番再说。” 玉箫郎君倨傲地说“你这玄天剑法不过得到姬无命三分真传,想要老夫指点还早了一点,不知道你师傅这些人怎么样?若是他还再世,倒是能让老夫下场走上几招。” “那真不凑巧,家师五年之前就羽化飞升了,若是金大人有兴趣,可以前往九重仙境去找,不过就凭金大人所作所为,怕是难登升仙台,见东王公了。”云阳子说到后面,忍不住出言讥讽,玉箫郎君也是不在意,没有说什么。 鱼鼎天见玉箫郎君不愿意出手,也不好强求,他倒是不将云阳子放在心里,前往后院去换衣服去了。 这时候冯侩等人也回来了,见到这个情况,冯侩询问韩中流夫妻这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对着云阳子抱拳说“道长,不知道我冯某是否能够领教你老的高招呢?” 上官惊鸿听到这话,连声说“真是无耻,你们是想用车轮战吗?” “不不,冯某虽然不是一代宗师,好歹在江湖略有名声,我和道长文比如何?” 冯侩说着,对着云阳子说,如今这院子里面有十八颗树,我们不妨去在每棵树上取下一片叶子,谁先摘到手里就算谁赢,道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云阳子笑着说“既然阁下有如此雅兴,贫道不奉陪也不好了,那么贫道数三声,我们就动身如何?” 冯侩点点头,云阳子见他脸上信心十足,不由心中暗自吃惊,这个冯侩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三声数完,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到了外面,他们身法都很快,不到十息功夫,两人就已经回来了,真的如同鬼魅。 “看来这一局我们平局了。”云阳子随口说着,这一次是冯侩划下道的,就算是平局,按照江湖规矩,也是冯侩输了。 冯侩笑着说“未必,不知道道长手中有几枚树叶。” 云阳子将手中的树叶丢在地上,大家仔细数了一下,才发现云阳子少了一片树叶,只有十七片树叶。 冯侩也把自己手中的树叶给了丢了下来,大家一数,有十九片树叶,云阳子很快就明白过来,对着冯侩行礼说“阁下妙手空空,老夫领教了。” 冯侩一笑,对着柳细营说“那么冯某是否能领教下柳侍郎的功夫呢?” 柳细营还没说话,魏思思就笑着说“这大厅上的任何人都可以向柳侍郎请教,就你们四个不行。曹王父王曾是大魏的东安王,曹王见到魏朝侍郎尚且不可失礼,你们作为他的食客,更不能失礼了。” 听到魏思思的话,冯侩先是一怒,但是看着魏思思的容貌,笑着说“小姑娘,你既然想要为柳细营解围,那么就和冯某过过招,看你舌头厉害,还是你腰中的宝剑厉害。不过你若是输了,可要好好侍奉老夫几天,当做赔罪。” 魏思思听到这话,柳眉倒竖,呵斥说“晚辈敬你是一个江湖前辈,没有想到你如此无德,若是本姑娘胜了,你是否跪下认错。” “你先胜了再说。” “你这话是答应了,那么在场这么多英雄做见证,也做不得你耍赖。” 魏思思说完,腰间长剑出鞘,冯侩见这剑如同一汪秋泓,不由脸上露出了贪婪之情。 玉箫郎君看到这剑,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玉玲珑见到这个情况,询问玉箫郎君“师尊,怎么了?这位姑娘难道不是冯侩的对手吗?”玉玲珑对冯侩也没有什么好感,心中也盼望魏思思能赢过冯侩。 玉箫郎君笑着询问说“玲珑,你们看他们二人谁会胜利?” “应该是那位女子吧。”玉玲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玉箫郎君点点头,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感叹说“你的眼光不错,冯侩这一次是提到铁板上面了。不过这个姑娘是我们的敌人,你要要好看她的招式,以后才好破解。” 玉玲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场外,见两人已经交上手了。 冯侩一剑九式,精妙绝伦,而魏思思的剑招却很慢,一招一式要很久才能使出,按照道理来说,魏思思应该早已经落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冯侩的剑根本没有碰到魏思思衣角,这一招九式,都刺在身体外面。 这刺不中身体,无论冯侩的剑多快都没有法子,在场众人心想某非这个女子练成什么护体罡气,可以让冯侩长剑无法刺入她的身体。 曹寅和白车晋在一旁笑着,他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玄女剑乃是天下第一防御剑招,魏思思每出一招,就直指冯侩剑招的破绽,要不是冯侩换招太快,早就中剑了。 魏思思不慌不忙,以静制动,而冯侩却是心中暗自骂着,这样下去,就算打成平手,他也面子放不下去。 他冯侩何等人物,连一个没有名号的小姑娘都打不过,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时候鱼鼎天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着外面的情况,颇为吃惊,他突然想到什么,对着玉箫郎君说“这剑法不是玄女剑法吗?” “什么剑法老夫倒是不知,不过这女子既然握着霜华剑,想必就是那人的徒弟。玲珑,去分开他们吧,平手总比败了好。” 玉玲珑点点头,向前走去,她因为心中要看着冯侩落败,于是走的很慢。 江离郡主看到这个情况,对着四皇子说“你不出手帮助那个魏姑娘吗?” “妹妹你说笑了,小生怎么会出手协助呢?”四皇子有些犹豫,若是没有江离郡主和二皇子在这里,他倒是会帮助魏思思,如今出手相助,他担心两人会借机生事。 江离郡主轻蔑地一笑“四哥,事到如今,你真到小妹看不出吗?你对这个魏姑娘有意思。这英雄救美,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你若是不争取,等到玉家妹子出手,你就没有机会了。”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魏思思那边喊着一声“着!” 四皇子转身望去,只见冯侩左手捂着右手手臂,鲜血不断从左手缝隙之间渗出来。他再往下看,冯侩那把剑已经削断了,断掉的半截剑插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 原来魏思思见到玉玲珑走过来,心中暗叫不妙,于是冒险进攻,凭借自己宝剑之力,一招功成。 第四十八章对子相公 玉玲珑见到情况,只好了退了回去,玉箫郎君倒是无所谓地说“这丫头剑法倒是厉害,没有想到那人这些年竟然创出这么一门剑法来。” 剑师冷笑一声说“这些年来,又不是只有你金大人有在练武。” 玉箫郎君没有回答,看着面色惨白的冯侩,对着冯侩说“愿赌服输,你既然想要这个小娘子伺候你,就要有那本事,如今你没有,那只有遵守约定。” 冯侩听到这话,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巴几次张开,想要道歉,却说不出口。 魏思思见到他这样子,冷笑说“阁下若是不想认的话,那就算了,我和阁下不同,只是希望阁下以后不要再出言无礼了。” 听到这话,韩中流夫妻反而没有送一口气,他们认为这是魏思思以退为进,若是冯侩真的不认错,那么冯侩更加丢脸,江湖上行走,就是信义二字,今天要是丢了信,那么日后就难办了。 韩中流面色一沉,对着冯侩说“冯兄弟,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日后还有指教的机会。”韩中流提醒,今天认错之后,日后还有机会在把面子找回来,若是今天就这么了事了,日后遇到魏思思就不能再找茬了。 白水香也劝着说“大丈夫一言九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冯兄弟,何苦呢?” 听到韩中流夫妻的话,冯侩将手中断剑怒掷在地上,然后跪在地上,大声说“冯某出口无礼,得罪了姑娘,冯某在这里,向姑娘你认错了。”冯侩这话怨恨无比,魏思思见梁子已经结下,也不在挽留什么,对着冯侩说不在乎地说“知道了。” 冯侩站起身,脚步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心里上受的伤,远比右手上的伤深。 等到他落座,白水香站起身来,对着魏思思说“姑娘,刚才多谢你指教我这个冯兄弟,姑娘你的剑法,奴家倒是十分钦佩,不知道姑娘是否肯赏脸,指教奴家几招呢?” 白水香说完,剑师开口说“既然你都出言请教了,不妨你们夫妻二人同时出招,让老身看看江湖传闻的铁鸳鸯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听到剑师要出手,白水香脸色一变,看了看自己丈夫,韩中流笑着站起身来,对着剑师说“既然剑师有意指点我们这两个后背,我们若是拒绝,岂不是辜负了剑师一番好意。” 剑师也站起身,准备出去的时候,外面再次敲锣打鼓起来,听到这乐声,一直闷闷不乐的二皇子脸上露出了笑意。 没有一会儿,几位穿着官服官员走了进来,为首一个贼眉鼠眼,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走到大厅之中,对着二皇子行礼说“臣卢博见过义亲王,王爷金康万福。” 听到这个名字,柳细营不由笑了起来,对着卢博说“原来阁下就是那位对子相公呀。”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外号,都哄堂大笑起来,朝廷的官员他们认识的不错,但是对子相公当时知道,这位对子相公的官位就是靠着一副对子得来的。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圣人过五十大寿,卢博就献上一副对联。 六万里皇图,伊古以来,从无一朝一统六万里。 五十年圣寿,自今以后,尚有九千九百五十年。 就凭借这一对对子,卢博就当上了官员了,民间戏称他为对子相公,对他这种拍马十分不屑。 不过魏思思知道,这卢博不止靠着这一对对子,早年卢博也不出仕,当一个和尚,倒是在士林之中有些名气。 不过后面卢博还俗,四处结交达官贵人,众人才明白,卢博其实是想博一个隐士名头来出仕。 不过卢博名声不高,朝廷也无意征召这种小角色,卢博混了几年之后,就改为著书立学,提倡古文运动。 士林之中认为他心死了,专心弄学问的时候,他出了一本古文选,里面序言有暴露他的意图了。 他书里贬低魏朝文人,吹捧虞朝文人,这一贬一捧,大家自然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了,对他鄙视就更加深了。 魏思思最为不耻卢博这种小人,于是笑着说“原来阁下就是对子相公,真巧了,我这里有一个上联想了很久,没有想出下联,不知道大人是否有兴趣一对。” 卢博心想自己也没有招谁惹谁,怎么就一群人笑自己了,他自重身份,准备不回答的时候,四皇子笑着说“早就听闻卢大人精通对对子,今日恰好又是东海王大喜的日子,何必对上一对,算是一件贺礼呢?” 卢博见到四皇子在这里,也是心中一惊,听到四皇子这话,连忙说“既然这位相公都这么说了,那么就我就试上一试。” 魏思思见他答应了,于是笑着说“这上联是古人诗句,前生恐是卢行者。” 卢博听到这话,神情一变,他已经知道魏思思这是刻意找茬了,在他准备回答的时候,柳细营笑着说“这个对子就让本官续一个下联吧,后学过呼韩退之。不知道姑娘和卢大人认为对的好不好?” 卢博听到这话,气的直喘气,高声说“你们,你们……”这时候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这两句十分贴切,不如小生凑个热闹,添一个匾额,再世韩卢,诸位认为如何?” 卢博差点气晕过去,这一对对子分明是古人的诗句,不过倒是也贴切他身份,卢行者指的是禅宗六祖,六祖俗姓卢。卢博也曾经出出家当过和尚,这里表面是夸卢博就是六祖转世。后面一句也是夸,卢博的弟子将他们老师比作韩退之,卢博和韩退之都提倡古文。 这一个对子表面是夸奖,其实是讽刺,卢博没有六祖那样静心证道,也不能像韩退之那样文起八代之衰。 至于四皇子那个再世韩卢,明指韩退之和六祖,然而韩卢在古书之中是猎犬的代称,这个再世韩卢真是骂的一点不着痕迹。 卢博就算想要发作也发作不得,气愤了一会儿,才勉强拱手说“义亲王,你交代小臣的事情,小臣已经办妥了,现在可以开宴了。”卢博直接回到正题,不准备和他们说什么。 卢博话说完,二皇子笑着说“本藩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开宴开宴。” 二皇子说着,外面伺候的侍女就开始上菜了。 四皇子看到吴元也跟在那群官员后面,找了一个出恭的理由,离开大厅,出大厅的时候看了吴元一眼。 吴元也很识趣,没有一会儿就跟了上来,吴元跟着四皇子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询问吴元说“这是怎么回事?圣人不是一向不看重这些江湖人士,怎么会下诏册封鱼鼎天这种人当东海王呢?” “因为圣人明白了,这群江湖人士实在不太安定,他们不愿意当顺民,圣人只好管管他们,鱼鼎天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梅相公,你慢慢就明白了,圣人心思如天一般不可测,手段如同海一般诡谲。这一刻风平浪静,下一刻就巨浪滔天,毁天灭地。” 四皇子也没有在乎吴元这话里面对圣人的冒犯,沉思了片刻说“不过就这么封东海王,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梅相公,你多心了,这不过一纸诏书,一些服饰,就换来三万将士,几百艘船,这天下没有比这更加划算的买卖了,这一个东海,就算圣人不封,鱼鼎天还是占着称王,这不过慷他人之慨而已。” 四皇子想了想说“看来你们这次要将这一群人一网打尽了,不过吴大人,小生这里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能否网开一面,让他们逃出去呢?” 吴元听到这话,诧异看着四皇子,想了想说“梅相公,这件事可不是说着完的,你要知道,圣人对这一次事可是很看重的,若是无功的话,不止我们会倒霉,就算二皇子……”说到这里,吴元就不在说下去了。 吴元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在四皇子身边踱着步,四皇子笑着说“吴大人,区区一个织造,不是很屈才吗?” 吴元摇摇头,还是犹豫不绝地说“梅相公,这荣华富贵要有命享才有用,小臣真的不敢保证,这一次事坏了,小臣的项上人头还安稳的待在远处。” 四皇子笑着说“圣人不是那种暴君,而且这件事和你吴大人又有什么关系,若是小生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副使是卢博,到时候倒霉的也是他。” 吴元听到这话,看着四皇子,准备说什么,四皇子再次说“你就算帮助义亲王成了此事,难道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吗?若是你帮了剑师他们,剑师会铭记于心,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自古以来,福贵都是险中求,若是怕死,怎么得的到泼天的财富,生杀的权柄呢?” 吴元见四皇子都如此说了,只好拱手行礼说“这件事到时候由梅相公出头就是了,下臣只能暗中相助,功劳不敢,只望日后能有一丝苦劳,就足矣。” 第四十九章相见不如不见 吴元说罢,就在四皇子的耳边说了起来,四皇子听着他的话,不由点点头,颇为赞同。 双方为了不让人起疑,简要说明了一番就各自离去了,四皇子回到大厅里面的时候,正好菜都上好了,四皇子慢慢品味起来。 这一吃差不多就吃到黄昏时分,残阳夕照,满天火烧云,衬着海天,说不出的绚丽。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呵斥声,众人心想莫非又有谁来了,不过这宴会都快散了,这位来客还来干什么呢? 不一会,原本封闭的大门瞬间被人用掌力轰开,一个老妪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看到坐在那里的剑师,大声说“剑师,此地不可久留,速速随老身离开这里。” 老妪说着,玉箫郎君原本握在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玉箫郎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妪,眼中出现了点点泪花。 “云凤,是你吗?”玉箫郎君喃喃地说,站起身来,似乎要像女子那边走去。 老妪看着玉箫郎君,心中也颇为吃惊,迟疑了片刻才说“大师兄,你是大师兄?” 玉箫郎君点点头,快步向老妪那边走了过去,老妪也走了过来,老泪纵横,哀怨地说“大师兄,这一别四十载,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被孟韶韵击败,被迫呆在山里不见外人,唉,往事不堪回首,云凤,答应我,我们从此不要在分开了好吗?” 玉箫郎君和叶云凤本来是师兄妹,两人情投意合,只是因为当时魏朝局势危急,所以迟迟未能成婚,原本约定若是真的大势已去,他们就在国破三月后结婚。 没有想到玉箫郎君败在孟韶韵手中,被困深山之中,这一耽误就是耽误四十年了。 叶云凤听到这话,也是满心欢喜,而这个时候,墙外传来毒手天尊的声音,毒手天尊大声呵斥说“姑姑,金大人已经背叛了魏朝,当了虞廷的鹰犬。你一生以兴复魏室为己任,怎么能和这个虞廷大内教习在一起。” 叶云凤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还有一丝痛楚,她轻轻的退后三四步,和玉箫郎君保持距离,然后说道“大师兄,这是真的吗?” “是的,因为我不这样做,我就不能下山,这四十年凄风苦雨,云凤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吗?”玉箫郎君这边说着,叶天凤那边却是摇着头,眼中用一股的悲哀目光看着他,等到玉箫郎君将这一套说辞说完,叶天凤才悲愤说“好好,金良玉,你忍受不了,老身也可以理解,老身原本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大侠客,大豪士,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子,算是老身当初瞎眼,看错人了。” 叶天凤说着,将头上发簪取下,丢到玉箫郎君面前,对着玉箫郎君说“金大人,从今以后,你是虞朝的官,我是虞廷的贼,我们之间势不两立。” 玉箫郎君看到如此情况,手中握着那根金凤簪,脸色几次变化,有后悔,有气愤,也有不甘,哀伤。 玉箫郎君打量了一番金凤簪,举起来,准备向自己刺去的时候,玉玲珑大声疾呼“师尊,不可,师尊不可。” “唉,罢了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知我者,其天乎?” 玉箫郎君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座位上,这时候剑师询问说“叶女侠,不知道今日前来,你是为了何事?” “剑师,虞廷已经将这里包围了,老身看到大约千多虞朝精锐已经下船,正在往山上来。”叶天凤连忙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剑师听到这话,也面色稍微一变说“莫非是神箭营被调来此地了。” 叶天凤没有回答,而二皇子却先笑着说“是的,这一次圣人早知道你们会来捣乱,于是让本藩带着神箭营来此地,剿灭你们这群逆贼。如今人也算到齐了,本藩还是那句话,顺圣朝者死,逆圣朝者死,你们要生还是要死,就看你们自己了。” 二皇子说完,剑师和叶天凤点点头,同时想到一个词——擒贼先擒王。 不过他们还没有动手,就看见韩中流等人已经站在二皇子的身边,将二皇子保护起来了。 她们只好作罢,呆在原地,等待合适的机会出现。 卢博看到眼前的情况,谄媚地对东海王说“东海王,小臣如今想到一个对子,想要献给大王你,作为贺礼。” “有劳卢大人了。”鱼鼎天见胜券在握,也丝毫不担心什么,这下山的路他早已经布置好手下了,就剑师这些人想要杀出去也是一件难事。 而且剑师他们没有船,如今困在这神剑岛,不亚于瓮中捉鳖。 卢博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开口说“方丈鹰扬,百世功名才半纪;蓬莱虎视,八方风雨会东州。” 这一对对子虽然不算太好,但是卢博在一时间之间想好,也是颇为值得称道,最主要的是,这一对对联十分符合眼前的情况,卢博除了献媚之外,还告诉鱼鼎天要把握机会,这功劳如今近在眼前,鱼鼎天不要白白错失。 鱼鼎天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这么明显的意思好事能够听懂的,笑着说“如今八方风雨都来了,孤可要好好应付了。” 这时候,剑师对着韩中流夫妻说“刚才本来想指教你们,可惜被这人打断了,如今我们不妨来比划两招。” 韩中流夫妻看了一眼邹屠子,邹屠子点点头,然后顶替韩中流夫妻的位置,将二皇子保护起来。 韩中流夫妻拿出自己的武器,一对铁鸳鸯,这铁鸳鸯全身都是精钢锻造而成,羽翼如刀,嘴尖似剑,就连一对脚掌,也如同佛手。 韩中流夫妻说了一声得罪,两人同时将铁鸳鸯放了出去,剑师见到铁鸳鸯来势汹汹,不由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使出了剑字诀,和这一对铁鸳鸯拼斗起来。 她剑似追风,一剑快过一剑,不过韩中流夫妻丝毫不在意,在铁鸳鸯被挑飞之后,他们总是能快速再次握住,再次放出来。 夫妻两人配合的亲密无间,一对铁鸳鸯在他们手中,如同千万只一般,众人只见剑师被无数铁鸳鸯包围着,不由暗自为剑师担心。 剑师毕竟被孟韶韵废过功,内力不如韩中流夫妻雄厚,于是改用挥字诀。 她将背上第二把剑也取了下来,这两把剑当初没有名字,后来魏帝取名为人师和剑师。不过从那之后,剑师除了遇上孟韶韵之外,再也没有出过第二把剑。 双剑一把攻一把守,一时间反而将韩中流夫妻给压制住。 韩中流夫妻最开始也是心慌,剑师两把剑各自使用一套剑招,如同两个剑师和他们作战一番。 慢慢的两人察觉到剑师虽然剑招精巧,但是内力不足,于是在扔铁鸳鸯的时候,使出借物传功的本事。 剑师每次剑碰到铁鸳鸯,就如同被铁锤打中一般,心想这样耗下去,自己不死也会重伤,于是改为凌剑诀。 她双剑翻飞,不在和铁鸳鸯颤抖,而是攻向白水香,她早就看出了,白水香的武功要逊色自己的丈夫,只要自己能伤了白水香,剩下的韩中流就好对付了。 韩中流见到这个情况,心中暗自察觉到不妙,这铁鸳鸯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要人去接住。这样敌人就可以预测自己的位置,从而抢攻。 他们夫妻二人以前就是快速取胜,就算对方察觉到这件事,却被他们铁鸳鸯困住,难踏出半寸,如今遇到剑师这样绝顶高手,韩中流实在不敢托大。 韩中流思索之间,剑师距离白水香不过五步距离,眼看白水香要伤在剑师手下的时候,韩中流大声喊道“剑师剑术举世无双,我等愿认输。” 剑师听到这话,将手中的双剑再次插入剑鞘之中,韩中流走到自己妻子身边,对着白水香说小声“我等何必为这事而受伤,尽力就是。” 白水香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只好点点头,他们回到自己位置上,对着二皇子行礼说“义亲王,我等无能,让你见笑了。” 二皇子不在乎地说“无妨,两位去休息吧,等到神箭营到来,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活着走出去。” 韩中流夫妻听到二皇子这话,心中十分不悦,自己夫妻二人就算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这二皇子连一声问候就没有,岂不是轻视他们二人。 这时候四皇子倒了两杯酒,端着走到韩中流夫妻身边,递给他们说“贤伉俪真是好武功,好武功,看的小生眼睛都花了。想必两位有些口渴了,小生不才,只能献上两杯薄酒,为两位润润喉。” 韩中流夫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说了一声多谢了。 四皇子看着剑师,恭敬地行礼说“至于剑师,小生能鲜才薄,不敢攀交情,还请剑师见谅。” 剑师没有说话,二皇子却说着说“这种魏逆,你敬她酒干嘛,四……梅相公,你还是乖乖回去坐着,等着神箭营上来。” 第五十章神箭营 四皇子随便说了一声是,回到座位上,看着江离郡主说“听到他们做对子,我也有想到一个对子了,不知道妹妹是否有趣听听呢?” 江离郡主点点头说好,四皇子并没有直说,而是将这一副对子用酒水写在绢帛上面,递给江离郡主,江离郡主看了之后,笑着说“四哥你这到不像是对子,而像一句诗。” 四皇子笑这着说“小生才疏学浅,让妹妹见笑了。” 他们这里说着,叶云凤也对着玉箫郎君说“金大人,我们是否要来切磋一番。” 玉箫郎君无奈的站起身来,从玉玲珑那边接过玉箫,感叹说“我已经四十年没有出手,没有想到第一个让我出手的竟然是你,真是造化弄人。” 叶天凤也拿出系在衣袖之中取出一只冰笛,这笛子一出现,在场众人感觉四周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叶天凤这一只冰笛,那是他师祖在天山取得万载寒冰炼制而成,名为冰魄寒光笛,虽然看着十分脆,但是却硬似金铁,一般武器休想在上面留下印子,更别说击断这个笛子了。 玉箫郎君这只玉箫也来历不凡,是用东海某岛的温玉炼制而成,能避百毒,是使毒掌这类人物的克星。 这两件都是至乐门的至宝,也是由掌门夫妇执掌,玉箫郎君师傅师娘去世之后,这两件至宝就落在了玉箫郎君和叶天凤手里。 叶天凤对着玉箫郎君行礼之后,冰笛直刺玉箫郎君直刺过来。 玉箫郎君随手格挡,叶天凤的招式他太熟悉了,他们在师门经常拆招,在比斗之中,玉箫郎君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候,那时候自己和师妹情投意合,拆招之间无限情意,而如今,情意不在,叶天凤处处下杀手。 他们二人越斗越厉害,叶天凤手中的冰笛散发阵阵寒意,在场武功稍微弱一点的,禁受不住,只能向后面退去。这边冰冷如冰,玉箫郎君那边却炙热如火,靠近玉箫郎君那边的江湖人士,如同到了炎炎夏天,头上出现了汗水。 这一冷一热相交攻,很多承受不住,只好推到院子里面,看着大厅之中的两人,心中诧异,这天下还有这般武学? 叶天凤比试着,手中的冰笛突然发出响声,原来她内力灌入冰笛里面,形成风声。她不断进攻,不断演奏一首曲子。 不止吹奏,叶天凤还在那里唱着 “记玉关踏雪事清游,寒气脆貂裘。傍枯林占道,长河饮马,此意悠悠。短梦依然河右,老泪洒西州。一字无题处,落叶都愁。载取白云归去,问诽留楚佩,弄影中州?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向寻常、野桥流水,待招来、不是旧沙鸥。空怀感,有斜阳处,却怕登楼。” 叶天凤虽然年岁已老,但是歌声却若少女一般清脆,她每唱一句,玉箫郎君脸上愧疚之色就增多一份,念到最后,却怕登楼的时候。叶天凤的冰笛缓缓刺了过去,而玉箫郎君却视若无睹,呆呆望着冰笛靠近,没有丝毫反抗。 玉箫郎君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了玉关踏雪,那是他初次和师妹下山行走江湖,那时候他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雪,雪花落在他们头上,将头发染白,那一瞬间他似乎恍惚和师妹一起到白首。如今两人头发倒是白了,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又想起了长河饮马,那时候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下山不过一年,他就凭着玉箫获得金大侠的名称,天下侠客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真是年少成名,志得意满了。在那一天,他也向自己师妹表达了心意,两人对着长河落日,互许终生 后面他杀了灵太宰,和师妹折芦花相别,前去刺杀虞高帝,没有想到败在孟韶韵手中,自我锁在深山之中,昔日种种,皆成空约。 他念及此处,怎么能不伤心,他多希望自己能死在叶天凤的冰笛下,免得受这种种折磨。 不过他忘了,他早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在叶天凤的冰笛刺到他膻中穴的那一瞬间,护身真气自动抗拒,反而将叶天凤震飞。 看到这个情况,他大惊失措,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却感觉眼前一花,几乎站立不稳。 他虽然达到了金刚不坏的境界,但却非真的金刚不坏,膻中穴是死穴,一般人要是被点中,早就一命呜呼了,而他却只是重伤。 玉玲珑走到玉箫郎君身边,扶着玉箫郎君入坐,这时候鱼鼎天说着“快去把上善掌门送我的小还丹取三颗来。” 一个小厮连忙说是,一刻钟之后,鱼鼎天接过瓶子,将里面药丸倒出三粒,递给玉箫郎君说“金教习,你且服下这小还丹。” 在场众人看着三颗药丸,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这小还丹是武林中的疗伤圣药,无论多种的内伤,服下这小还丹就没有性命之忧了。玉箫郎君看着丹药,心中犹豫万分,最后想了想,还是服下三粒小还丹,端坐运功疗伤起来。 至于叶天凤,倒是伤势不重,看着玉箫郎君这个样子,眼中也是充满了怜惜,毕竟思念多年情感,怎么可能一时间抛弃。 这时候外面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面的人向大门那边望去,只见一道道铁浪汹涌而来。 最前面的士兵拿着半人高的铁盾,形成一道盾墙缓缓前进,在他们后面,就是全身铠甲,背上背着弓箭的士兵,一共三列。 这四列人虽然步伐缓慢,但是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了过来,在场胆小的人见到这对人,下意识的后退。 二皇子脸上一闪沉闷,站起身来,高呼说“圣朝百战百胜的神箭营已经到了,不想死的就跪在地上。” 二皇子说完,在外面站着的江湖人士半数跪在地上,剩下的有不少只是碍于面子才不不跪,但是他们双脚都在打颤,脸上全是冷汗。 最前一排盾兵走到大门的时候,也不改变方向,而是大喝一身,举起盾牌,向门墙撞去。 这砖砌的门墙在他们撞第一次的时候就出现裂痕,第二次撞击下不少砖都掉下去,最后一撞,顿时整个墙塌了。 看到这情况,在场不少江湖侠士心想,这有多少人能够经他们这一撞。 曹寅和白车晋都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幸好秋祢时候皇帝大意,没有将神箭营布置在看台,否则话,自己们想要得手,怕是难上加难 这些盾兵进入到院子里面,将盾牌放了下来,自己顿了下来,而后面的弓箭手也从箭囊里面将箭抽出,搭上弓。 “给他们一点见识,不要先伤人。”二皇子有意耀武扬威,吩咐神箭营的士兵。 神箭营士兵说了一声诺,手中羽箭射出,飞过在场侠士身边,钉在树上。 这羽箭快似飞鸿,众人只见白光闪烁,然后就听到羽箭钉在树上的声音, 他们还来不及感叹,第二波已经射了过来,然后就是第三波。 三波完毕,他们看到原来第一排士兵又已经站好了,这一次弓箭就指着他们。 他们看着大树上的第一波羽箭还在颤抖,三波羽箭都已经射完了,心中不由暗叹不愧是虞朝最为精锐神箭营。 速度快不说,他们能看到羽箭都箭头插入树之中,这表示这些羽箭力道不小。 一只箭他们倒是不害怕,但是这上百只箭射过来,他们心想就算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了。 “神箭营所用的弓都是十力弓(力,测量弓强度单位,虞朝一力等于十二斤,约等于九市斤,十力等于一石),前辈,你们还是三思较好。”四皇子站起身来,对着剑师等人说到,他说着,对着魏思思使了一个眼色,偷偷看了看江离郡主。 魏思思很快就明白过,她在叶天凤受伤之后,就到了院子保护叶天凤。如今她离江离郡主倒是不远,只不过她心中还有一丝犹豫,这挟持女子,有违侠义精神。 不过如今神箭营来势汹汹,她也别无他法,拉着叶天凤手,不经意的看了看江离郡主,叶天凤也明白过来,站起身来说“三思,有什么好三思的,这天地晦霾,日月失光,亘古大变,于今尤烈。”最后一个烈字说出口,叶天凤就如同离弦之箭抓向江离郡主。 江离郡主身边的侍卫见到这个情况,连忙挡在前面,在他们和叶天凤过招的时候,魏思思也施展绝妙轻功,绕过护卫,抓向江离郡主。 在魏思思准备抓住江离郡主的时候,突然手背一疼,好像被什么打中一般。 她吃痛不由缩手,出乎她意外的是,江离郡主反而向前一步,魏思思虽然有所怀疑,但是却还是强忍剧痛,将江离郡主抓住。 这时候叶汉成却开口说“你们就算抓到这个女子又能如何?义亲王,快快下令诛杀他们。” 二皇子恶狠狠盯了叶汉成一眼,对着魏思思说“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了,你们这些自诩侠义道的江湖人士,难道还要用一个弱女子来脱身吗?” 第五十一章有情人终成眷属 魏思思看着江离郡主说“弱女子,义亲王真是说的好笑,若是她真是一个弱女子,你现在怕是早已经喊放箭了,今日我们只希望你们能放我们离开,我们保证不伤这个女子一丝毫毛。” 听到这话,二皇子反而犹豫起来,鱼鼎天见到这个情况,心中想着莫非是二皇子看中了这个女子,舍不得下手,于是开口劝说“义亲王,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个女子让这些人离开呢?” “她是乃是圣人最为宠爱的江离郡主,若是今天又半点损失,别说本藩,就算你东海王都担不起。”情急之下,二皇子将江离郡主的身份给泄露出来,东海王这几年关心虞朝朝政,也知道,比起九位皇子来,圣人的确最为喜爱这位郡主。 魏思思听到这话,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江离郡主,在江离郡主耳边道歉说“郡主娘娘,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江离郡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神箭营的人,似乎在思索什么。 鱼鼎天思索了一番,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二皇子“义亲王,暂且等金教习伤好,他若是出手,自然可以夺回郡主娘娘。义亲王你可以放心,这些侠义道人士自诩正义,只要我们不先动手,他们绝不敢先下手。” 二皇子听到这话,心想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等玉箫郎君先将伤治好,将江离郡主夺回来。 剑师看着鱼鼎天嘴唇蠕动,二皇子又在点头,心中就明白,这鱼鼎天在用传音入密和二皇子说着什么,她也是一个聪明人,见二皇子的目光落在了玉箫郎君的身上,就将鱼鼎天的打算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剑师走到魏思思身边,伸出手,拉住魏思思的手,凭借衣袖的遮挡,在魏思思的手中写到“速速离开,迟则生变。” 魏思思点点头,大声说“义亲王,你若是送我们上船,回到岸上,我们就将江离郡主奉还。” 二皇子听到这话,没有做声,只是沉默,四皇子也没有说话,看着神箭营,对着为首的首领悄悄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将弓箭放下。 神箭营统领自然认识四皇子,见四皇子的暗示,都将箭撤下,放入箭囊之中,现场众人看到这个情况,气氛为之缓和几分。 魏思思见二皇子不作声,也无奈了,她如今挟持女子已经有失侠义了,若是再伤了江离郡主,那就真的和邪道没有什么区别了。 双方僵持的时候,大厅右面突然闹了起来,鱼鼎天不由脸色一沉,对着叶汉成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不用去看了,父亲,是女儿我来了。”一个渔家打扮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剑,傲然从后院走进到了前厅。 “放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在后堂好好呆着,来这里做什么。”鱼鼎天虽然语气严厉,但是目光却是十分温柔。 鱼娘走到了白车丰的身边,对着白车丰说“勿忧,你我已经互许终身,鱼娘已经是你的妻子,如今勿忧你有难,妾身只能陪同你一起闯出去了。” 鱼娘一往深情,让白车丰心中感动不已,拉着鱼娘的手说“如今你父亲是东海王,你是郡主,你还愿意跟着我这江湖人士,此等深情,白某怎么能辜负,我们就算生不能同眠,死后也算可以同穴了。” “鱼娘,回来,你若真是和这群魏逆呆在一起,就算孤也保不住你。这天下优秀的侠客多的是,你又何必陪着白车丰一起送死呢?”鱼鼎天气的跺脚,这时候鱼鼎天埋伏的士兵也从后院出现,将魏思思一群人给包围起来。 鱼鼎天看到这个情况,大声喊着说“是谁让你们出来的。” 这时候李海玉苍白着脸走了进来,对着鱼鼎天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站起身来,在鱼鼎天耳畔说“大王,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如今郡主站在他们那边,若是我们没有什么表现,岂不是让朝廷见疑。而且若是我们的人动手,也可以免郡主伤在朝廷手中。” 鱼鼎天听到这话,顿时苦笑不得,他告诉李海玉,江离郡主已经在剑师等人手中了,现在正在僵持之中。 李海玉也是苦笑,在后院疗伤的他听到属下禀告鱼娘闯了进来,才让埋伏的人马进来,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了。 剑师看到这个情况,冷笑说“鱼鼎天,你真是好手段,这一手瓮中捉鳖真是玩的漂亮,不过你认为老身来这里,没有准备吗?” 剑师说完,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竹筒,然后将竹筒丢在一棵树上。 那竹筒碎裂之后,里面黑色液体洒在书上,众人看到这个情况,倒是颇为不解,不知道剑师这是准备干什么,只有孤独傲露出一丝笑容。 孤独傲将一旁侍卫的蜡烛抢过,丢到那个黑色液体上,砰的一声,那液体瞬间燃烧起来,冒出了黑烟,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在场人士闻到这味道,下意思屏住呼吸,他们知道有毒的烟雾都是刺鼻的。 鱼鼎天看着那颗熊熊燃烧的树,看着剑师说“你这东西倒是有趣,比油好用多了,不过就凭你这小小的一竹筒,也想逃出这天罗地网吗?” 剑师笑着说“鱼鼎天,这小小的竹筒不过是你给的,我们鬼府的人早就带着三十六桶到你的岛上去了,若是他们二更时候不能见到我回来,就烧了你的岛,到时候你就当一个孤零零的岛大王吧。” 鱼鼎天听到这话,脸色不由一变,他可不愿意自己就剩下这么一座神剑岛,于是迫不及待地说“那么你意欲何为?” 剑师没有说话,鱼娘开口说“父亲,你让我们去祠堂,我要和勿忧结拜天地。” 剑师听到这话,笑着说“真是犬父虎女,鱼娘你在如此情况下,还要和白二侠成亲,真是可敬可佩。好好,今日老身就算死在这里,也算一件快事了。” 剑师说完,看着曹寅和魏思思,魏思思笑着说“自古嫌贫爱富多,舍生忘死少,今日能陪同白二侠和鱼姑娘一起死在朝廷手中,也算一件幸事。”曹寅自然也不会舍弃自己师弟师妹,说愿意陪同。 柳细营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柳细营说“今日我等兄弟四人前来,没有想过活着离开,能在临死前,见证两位这百世难遇的姻缘,也是我等之幸。” “老身早已经死了,生也罢,死也罢,都不足论。”叶天凤哀怨看了看玉箫郎君,心中真是愁肠百断。 “那么鱼鼎天,我们就去你家祖祠,等到他们结拜完毕,老身自然会将告诉你如何联系我们鬼府的人,保住你祖先的基业。” 听到剑师这话,二皇子开口说“你们还是乖乖的呆在这里最好,东海王,这群逆贼不过空言吓唬而已。” 鱼鼎天听二皇子这话,心中颇不是滋味,心想这件事若是真的,你这个义亲王担得起吗? 四皇子这时候走上前,笑着说“如此美事,义亲王和东海王何不成人之美呢?” 鱼鼎天也不管二皇子,对着件事说“好,你们去,不过到时候不止这告诉孤这些,还要将江离郡主放了。” “这是自然,反正江离郡主在我们手里,你们也不准备放了我们。” 鱼鼎天听到这话,送了一口气,挥挥手,他的手下就一一散开,让出一条路。 魏思思等人在鱼娘的带领下,从走廊走到后院,再从后门离开这座宅子。 这余家祖祠在宅子后面五百步远,建立悬崖上面。 魏思思等人进入到祠堂里面,鱼鼎天等人和神箭营也跟着到来,鱼鼎天对着二皇子说“义亲王请看,此地三面凌空,只用这一条道路,这群贼子要想离开,要不从这路上走,要不跳下去,落得粉身碎骨。” 二皇子看着这险要的地势,点点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们这里得意满满,祠堂里面的众人也是笑容满面,他们看着三叩首的白车丰夫妻,心中充满了喜悦。 能在生命最后一刻,见证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说不出的开心。 行礼完毕,白车丰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鱼娘先开口说“诸位,你们先从密道离开,我来看着这郡主。” 鱼娘一边说着,一边将祠堂的香案给搬开,然后将下面的石板轻轻揭开,露出一条密道。 鱼娘继续解释说“密道通向山下,有一艘小船,不知道你们是否会行船。” 众人都摇摇头,鱼娘不由叹气一声说“那我只能跟着下去了,不过到时候这郡主谁看着。” 大家都明白,若是看着这郡主,就等于死路一条,上官惊鸿思索了一番说“我们为何不带着这郡主一起离开呢?” “这到山下要一个时辰,若是我父亲他们起疑,询问起来,没人回答,怎么办?” 鱼娘话音才落,外面就传来邹屠子雄浑的声音说“你们好了没有?” 第五十二章逃出樊笼 剑师冷冰冰地说“着急什么,这新娘新郎不梳妆打扮一番吗?” 听到这话,外面再次沉默了,在祠堂里面的众人一下也没有办法,互相看了一眼,剑师最先发话说“老身已经空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不在乎死不死了,我留在这里,你们就和白家娘子一起离开吧。”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留下来,让其他人离开,这时候魏思思看着江离郡主,想了想笑着说“我们不用这么担心,小女子心想,江离郡主并不需要我们在这里看守。” 说着魏思思对着江离郡主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说到“若非郡主有意让我抓住,小女子又怎么能抓住她呢?” 剑师等人看了看江离郡主,心中但是十分疑惑,不知道魏思思说的是真是假。 “郡主娘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曹寅先开口询问起来,江离郡主还是平静地说“本宫只是怜你们忠义而已,而且本宫当时想要逃,也无法逃掉。所以这件事,你们也无须谢我。” 魏思思摇头,告诉江离郡主说“郡主,有个很厉害的高人暗中保护着你,你看我手上的这道痕迹,就是被人用暗器打伤。” 魏思思露出手背,用蜡烛一照,上面有一团瘀红,看到这个情况,剑师走上前,询问说“是什么暗器?你可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妥。” “多谢剑师前辈关心,我在路上也在思索这件事,不过我想,应该是一团泥巴,你看,上面还有泥留下。” 叶天凤仔细一看,叹息一声说“不是师……金良玉出手,他素来爱洁净,只不过以思思姑娘功力,那人能用泥土伤到你,武功不在金良玉之下。” 魏思思点点头,笑着说“郡主娘娘有如此高手保护,若不是你心甘情愿和我们走,我们也走不了。”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看了看四周,皱眉说“三毒,你既然来了,何不下来相见呢?” 剑师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很快她就听到衣服当风的声音,在她张开眼睛地时候,三毒已经站在了江离郡主的面前了。 剑师看着三毒,询问说“孟韶韵是你什么人?莫非你真的是孟家后人?” 三毒笑着说“非也非也。须知诸相皆非相,若住无余却有余。言下忘言一时了,梦中说梦两重虚。空花岂得兼求果,阳焰如何更觅鱼。摄动是禅禅是动,不禅不动即如如。” 三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吟诵了一首禅诗,在场众人都明白他这诗的含义,他不准备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三毒没有理会众人,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郡主,圣人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要将这一群逆党一网打尽,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江离郡主平静地回答“三毒,这群人不过武功好一点,对圣朝没有丝毫威胁,而且圣人见孝文皇后的时候,曾听孝文皇后说‘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若是圣朝不以民为本,那么就算杀了他们,也不足以安天下。若是圣朝安民救急,就算他们武功再高,也不足以危天下。” 三毒看着江离郡主,叹气一声说“靖国公有一个好女儿,怪不得圣人会喜爱你。罢了罢了,既然郡主你愿意放他们,那么贫道就不在多事了。” 江离郡主看着众人,然后说“既然三毒也来了,你们可以放心离开这里了,我有一句诗要送你们。专等北水归虞帝,大地乾坤一代转。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离开才是。” 众人心中虽然疑惑,但却只能将信将疑,从密道里面离开。 祠堂里面留下江离郡主和三毒的时候,三毒好奇地笑着说“老道的藏气闭息功也算天下无双了,郡主你是怎么知道老道在这里的。” “猜的。本宫身边就属你来历不明,而且本宫来这里的时候,你也消失不见了。听到魏思思的话,本宫自然知道你来这里了。” “郡主,若是你猜错了呢?” “那就猜错了。” 三毒被江离郡主的回答给呛住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江离郡主就算猜错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他自能无奈叹息一声。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问话声,三毒模仿云阳子的声音回答了一番,幸运外面的人倒是没有怎么注意过云阳子,倒是被三毒糊弄过去。 魏思思等人拿着火把在密道里面曲曲折折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一处溶洞之中,鱼娘带着他们在溶洞里面穿来穿去,接近一个时辰,他们才到了出口。 这个出口是山边的一个浅滩,这个浅滩左右都是悬崖峭壁,若非从这个密道来,根本到不了这个浅滩。 白车丰等男子在鱼娘的指示下,从来的路上把小船抬了出来,众人上船,在鱼娘的指挥下,开始挥动船桨,逃离这神剑岛。 在船上,鱼娘才解释,这个密道是鱼家逃生用的,知道的就只有鱼家嫡系。 鱼娘的祖父见鱼鼎天野心勃勃,迟早会惹出大麻烦,于是将这个密道的事情告诉了鱼娘,告诫鱼娘若非必要,千万不可将这件事告诉鱼鼎天,免得鱼鼎天狂妄自大的性子发作,将这密道毁去。 鱼娘也藏有私心,她不想事事都被父亲管着,这条密道就是她的机会,于是也没有告诉鱼鼎天这件事。 众人不由神情轻松起来,这时候鱼娘询问说“剑师前辈,不知道你要去何处见你的朋友?我好带着你去。” 剑师也是一笑说“哪有什么朋友,不过吓唬一下你父亲的,这方圆数百里,都在你父亲监视下,我们鬼府的人想要接近他的岛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用火攻了。我们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我还来赴会干嘛。” 剑师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本来这一次老身想要杀了虞廷使者,没有想到来了这么多能人。” 魏思思安慰剑师说“剑师前辈何必伤心,这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只要我们不灰心,迟早会有机会的。 “唉,思思,若是虞廷皆是卢博鱼鼎天这等人物,老身也不会叹气。老身担心是江离郡主,若是老身没有顾忌错的话,她将会是下任四妃,若是有这样的女子执政,想要推翻虞廷又要难上几分。真是不怕小人当道,只恐贤臣在位。” 剑师说着,鱼娘突然指着前面说“不好,你们看前面。” 众人往外面望去,只见不远处有着点点渔火,他们仔细看了一番,发现这渔火围成一圈,将神剑岛给包围起来。 他们见到这个情况,脸色都是一沉,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还布置了一张罗网。 “事到如今,只能冲过去了。”剑师沉声说,他们宁愿冲上去,也不愿意退回去面对神箭营。 众人点点头,他们船划过去的时候,那边虞朝的士兵也察觉到了动静,大声呵斥说“什么人,速速停下,否则我们就放箭了。” 船上顿时亮起了点点星光,众人也知道,这都是水战用的火箭,若是射到船上,他们这一艘船就算废了。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沉声说“专等北水归虞帝,我们奉命离开这里,前去海澜城,速速放行。” “大地乾坤一代转,撤箭,放行。”那船上的士兵见暗号答对了,于是下令放行了。 魏思思等人划着船,从这些船边离开的时候,心脏跳动都不由加快了几分,魏思思就算素来胆大,也不由手心冒出了冷汗。 等离开这群士兵十多里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向前滑。 这时候,江离郡主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对着三毒说“你先藏起来吧,本宫要出去了。” 三毒说了一声唯,江离郡主颇为疑惑地看了三毒,对着三毒说“吴王,你不随本宫回去见圣人吗?” 三毒先是一惊,然后勉强笑着说“郡主娘娘,你说什么,贫道没有听明白?” “吴王何必装糊涂呢?你的眉宇之间不但和孝文太后相似,而且容貌也和圣人挂相。” 三毒笑着说“郡主,你说笑了,吴王是何等尊贵,他是我朝高皇帝的儿子,当今圣人的兄弟,御封的吴王,贫道若真是吴王,做梦都会笑醒了。郡主娘娘不要多心了,贫道告退了。” 三毒也不等郡主回答,飞身藏在房梁之上。 江离郡主也不多说什么,推开门,轻移莲步,走到四皇子那边。 二皇子见到这个情况,询问说“安家妹子,那群逆贼呢?” “本宫本他们点了穴道,就睡了过去,等本宫醒来,他们就已经不见了。” 二皇子听到这话,气的跺脚说“来人呀,给我进去搜,本藩就不信,这么几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鱼家护卫率先进入祠堂,他们可不愿意虞朝的士兵进来把这个祖先祠堂给破坏了,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那个移开的香案,进而发现了那个密道。 第五十三章借刀杀人 他们将这个消息禀告之后,二皇子看了一眼鱼鼎天,眼中充满怀疑。 鱼鼎天也没有想到祖祠里面竟然有这一条密道,他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时候卢博一笑,在二皇子耳边说到“外面已经被我们封锁住了,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逃,小臣建议,搜索这个岛,这群逆贼一定还在岛上。还有就是前去告诉外面封锁的人,不要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二皇子点点头,让卢博去处理这件事,自己也没有回到前厅,而是和鱼鼎天到了后院之中,前去休息了。 不过二皇子没有休息多久,就得到卢博传来消息,有一艘船离开这里了。 二皇子大怒,呵斥卢博说“你是怎么办事的,他们怎么知道暗号。” 卢博看了看四周,谨慎地说“小臣怀疑是江离郡主告诉他们的。” 二皇子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说“江离郡主怎么知道这暗号的,我看你越来越糊涂了,这暗号是我们今早才定下来的。江离郡主难道有千里耳,还是神机妙算,算的到我们会用这暗号。” 卢博冷汗如同雨下,他连声说着糊涂,询问二皇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二皇子思索了一番,告诉卢博,让卢博将鱼鼎天的人请来,还有四皇子和江离郡主都请来。 卢博说了一声诺,下去将众人请来之后,鱼鼎天看着四皇子,诧异地说“不知道这位是?” “他是我四弟,也是圣人亲封的礼亲王,四弟,东海王也不算外人,不用像他隐藏身份。”二皇子说完,四皇子微微拱手说“东海王,刚才人多口杂,不敢行礼,还请你见谅。” “礼亲王言重了,不知道礼亲王这次前来东海所谓何事?” 二皇子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对着鱼鼎天说“四弟是为了追查刺杀一案,这件事暂且不提,如今那群贼人已经离开了,诸位认为此事应该怎么办,是否大索天下,将他们缉拿归案。” 鱼鼎天听到这里,有些为难地看着二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四皇子开口说“大索不可,如今此事已经失败了,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二皇子疑惑看着四皇子,四皇子站起身来解释说“二哥,今日之事,只有岛上的人知道,你若是让圣人大索天下,岂不是闹得天下人尽皆知,到时候起居注记载起来,不但你的脸上无光,就算圣人也不光彩。如今朝中大臣只是知道你是来册封的,如今册封已成,何必再画蛇添足呢?” 二皇子沉思了一番,觉得这个倒是说的不错,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天下议论起来,只会说自己无能,让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不过就这样放弃,他却是心中有所不甘“四弟,按照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是,这件事既然是江湖之事,自然江湖来了断,这来的客人都是江湖中人,只要二哥你撒下名利饵,何愁没有鱼儿来上钩。让他们出手,旁人知道也只是因为江湖仇杀而已。” 二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好好,你这借刀杀人之计倒是不错,卢博你听到了吗?这件事要是你在办不好,本藩就应该奏禀圣人,将你头上乌纱给摘下来了。” 卢博连身说是,离开这里,前去和那些江湖人士谈了起来。 等到卢博离开之后,二皇子看着四皇子,沉声说“四弟,实不相瞒,本藩在外面设有封锁,约有暗号,而这群贼子竟然知道暗号而离去,这让本藩十分怀疑。” 四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脸上故作镇定地说“不知道二哥所立是哪个暗号?” “等虞帝那个,这仓促之间,没有想到好得。本藩怀疑这其中一定有内奸,你认为这卢博是否可靠?他前些年可是以魏朝遗民自诩,莫非是故意当官,来当细作的。” 四皇子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对着二皇子说“这暗号已经用了五十多年了,剑师等人知道也不奇怪。关于卢博这人,不可重用。” 二皇子点点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二皇子说了一声进来吧,然后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个盒子说“圣人密诏,亲二皇子亲启。” 二皇子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火封,然后拆开盒子,取出里面黄帛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将这一封密诏给烧去,对着四皇子说“这次随同我来的朝臣暂且留在海澜城,等候圣旨到来,本藩先要回去了。” 四皇子也不敢多问,劝二皇子早些休息,明天又要劳累一番了。 二皇子点点头,让他们离开这里。四皇子他们走出房门,和江离郡主道别之后,四皇子和鱼鼎天散步在后花园之中,鱼鼎天看着四皇子,犹豫了一番,然后询问说“礼亲王,不知道你是否已经查出什么了。” “传灯,李凤,白氏兄弟,吕子魏,还有曹仁,这六人是不是当日刺杀圣人的人。”四皇子不急不忙将名字说了出来,鱼鼎天倒是吃了一惊,恭敬地说“礼亲王,你既然知道是这六人,为什么不将他们缉拿归案呢?” 四皇子看着天空的明月,冷笑一番说“抓这六人有什么用,今日看来,是魏逆这么多,本藩现在想要的不是抓这六人,而是将整个江湖上的逆民都全部铲除,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听到四皇子这话,鱼鼎天心中一寒,准备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 四皇子对着鱼鼎天说“当然这一件事,还需要借助东海王你的帮助。” “不知道孤要怎么才能帮助礼亲王?” “到时候就需要借助叶汉成和李海玉两位了,他们武功不错,到时候对付这群人,本藩也轻松了不少。” 鱼鼎天说着好,到时候一定鼎力相助,他不愿意和四皇子多谈,就离开这里。 四皇子看着挂在天空的明月,闪过一丝苦笑。 这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在天明的时候,剑师等人也到了岸上,看着茫茫的东海,众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在路上,魏思思不由感叹说“要不是江离郡主告诉我们这一句诗,我们还真的不能离开这里,不过这切口似乎意思不太好。” 剑师思索了一番,告诉魏思思说“这个切口的来历,我倒是知道一二,这是长乐侯还没有建国称号时候用的,那时候长乐侯绰号北极王,在东南作乱,可惜当时朝中无人知道北极王就是长乐侯,否则也不会让长乐侯做大。这不算一句诗,只是一句谶言。这里的北水应该是指的护洛,虞帝也不是如今虞帝,而是唐虞那个虞帝,至于后面一句,当时还是元皇帝在位,年号大乾。” 剑师解释到这里,魏思思已经明白了,这个谶语的意思就是将有明君从南方而来,在大乾的时候取代魏朝。这种谶语用来做切口极为合适,暗中加强了士卒的信心,敌人又不会想到。 他们谈着,很快就看到不远处官道旁边有个茶馆,他们走了进去,要了一笼包子,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魏思思见到茶馆上写着一对对联,不由好奇的看了一眼。 “四大皆空,坐片刻无分你我;两头是路,吃一盏各自东西” 魏思思不由一笑,说了一句“这对联倒是有趣,正好适合我们这一群人,不知道老前辈们有什么打算。” 剑师没有回答,叶天凤也看着外面,魏思思转头看去,只见一骑快速向这边跑来,众人看到这马背后捆着一根旗子,上面写着加急二字。 叶天凤对着他们说“你们稍作,我去方便一下。”说着离开这里,跟上一匹马。 不到一刻钟,叶天凤就回来了,众人围了起来,叶天凤从衣袖里面拿出一个黄布抱着包裹,拆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锦盒,锦盒上面雕刻着一个乙字。 虞朝的加急奏文,一般都会有做四分上奏或者传递,这样就免得遗失误事,他们见是乙盒,心中甲盒已经过去,拦截不了了。 打开里面,拿出里面的帛纸,叶天凤看了一下,脸色顿时变了。 剑师接过帛纸,看了一番,也是面色阴沉,这样众人一一看毕,落在魏思思的手里,魏思思才看到上面写着什么。 她也颇为吃惊,这是让几位大臣前往飞云山,见证飞云门开宗立派,同时宣布飞云门掌门妙云子为东海四府的武林主事,四府江湖上的事情,全交给妙云子裁决。 “这和册封鱼鼎天有什么区别,虞廷这计策,不过想要借江湖的刀,杀江湖之人,不知道这妙云子是何来历,竟然被虞廷册封为主事。”柳细营一直呆在玄武国,对武林之中的事情知道很少。 剑师叹气一番说“妙云子柳侍郎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师傅,柳侍郎一定知道,就是齐云派的温碧云。” 第五十四章风波过 柳细营颇为吃惊,连忙说着“这,这,温碧云不是齐云五子之一吗?她当年可是协助我朝,对抗虞逆。他的徒弟怎么会接受虞朝册封,当什么武林主事呢?” 剑师叹气一声说“连金良玉都可以投靠朝廷,更不用说温碧云的一个弟子了,唉,真是多事之秋,不知道你们是否会看看呢?” 柳细营摇头说自己使命已经完成了,要回到玄武国去了。 剑师思索了一番说“叶家妹子,不知道你是否愿意陪我去飞云山看看,见识一番他飞云门的威风。” 叶天凤点点头,看着魏思思众人,魏思思笑着说“我们就先不去了,小女子要去海澜城处理一件事。” 曹寅也说他们还有事情要处理,若是有时间的话,再去飞云山看看。 众人点点头,从这里走出去,告别的时候,柳细营高歌一曲说“脱略形骸迈俗沥,相交毋负少年头。调弦雅韵酬知己,出匣雄芒斩寇仇。休道龙蛇归草莽,莫教琴剑忖高楼。中原自有英豪在,海外归来喜豁眸。” 魏思思听到他这首诗中豪情干云,不由胸中激荡,想了想说“万里乘风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魏思思吟诵完毕,对着柳细营说“柳侍郎,才疏学浅,不能步韵,还请柳侍郎你见谅。” “魏姑娘你这首诗写的好,写得好呀,好一个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朝廷力挽回。若是人人都有你这般志气,这大事可成,魏朝能复了。” 众人大笑一番各自离开了,在他们离开的之后,神剑岛那边也开始分离了。 江离郡主继续和金叹一路北上,前去赈灾,而三毒却没有在跟着,而是对江离郡主说“郡主娘娘,小道想要南下,去赤霄祖庭挂一个名,买个度牒。还请郡主娘娘能让人送我一番。” 江离郡主点点头,对着一旁送行的鱼鼎天说了这件事,鱼鼎天说这都是小事,他们不用担心。 江离郡主离开之后,二皇子也起床离开这里,他也告诉卢博他们呆在海澜城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行事,静待圣旨。 卢博这时候倒是聪明,心中知道二皇子为什么这么说,告诉二皇子他们一定会安静的待在海澜城等圣旨到来,接到圣旨之后,会尽快和二皇子报平安。 二皇子点点头,他坐着船,离开这里。因为他是直接北上,不经过海澜城,卢博等人也不和他同道了。 东海王看着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既然有要事在身,那么孤就不多留了,若是梅相公日后有空,不妨来孤这里坐坐。孤对于你们这些读书人,可是十分佩服。” 四皇子拱手说“东海王客气了,客气了,日后有空,定当奉陪。” 四皇子和卢博等人上了船,这些官员见到没有外人了,才对着四皇子行礼。 四皇子让他们起来之后,见不少官员都神情疲倦,就笑着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他船中待了一会儿,吴元再次走了进来,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你可知道卢博他们为什么留下?” “不知道,看来吴大人你倒是十分清楚,你这个织造,倒是神通广大。” 吴元微微一笑,然后再次说“所谓龙有龙道,蛇有蛇道,小臣只是有些雕虫计而已,不如方家法眼。小臣曾经对王爷说过,这鱼鼎天不是最后一个是吧。” 四皇子将扇子打开,坐在椅子上笑着说“哦,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又要封一个王了?” 吴元摇头,也是脸带笑容地说“自然不是王,而是一个不是官的官,叫做江湖主事,或者武林主事来着,专门主管这江湖上纷争。” 听到吴元这话,四皇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蹙眉说“圣人这是要干什么,这个不是胡闹吗?若是让人载入史册,岂不是让后人笑话。” “所以这个官不是官,而是一种封号,和封某些高道为先生一样。至于能不能管的了,那就和朝廷没有关系了。” 四皇子心念转了几番,想想说“圣人这想要用名去钓这些侠义道人士吗?” “圣人的心思小臣不敢妄加猜测,只不过小臣知道,若是这个封号一但册封,侠义道上将是一片愁云惨雾,按照他们性子,会互相厮杀起来。到时候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只用一纸诏书就可以让他们瓦解。” 吴元说的倒是动听,不过四皇子不相信这件事会这么简单,这些侠义道人士又不是傻子,这借刀杀人之计怎么可能弄的他们自相残杀,看来圣人还有后招,不过吴元不准备告诉自己而已。 四皇子想了想,还是转移话题说“既然吴大人有自己的雕虫技,那么吴大人知道是哪些人参与了刺杀案。” 吴元看着四皇子,神情严肃地说“关于这件事,小臣就不知道了,云歌府远在北方,小臣所知,只限于这东海四府。” 听到这话,四皇子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吴元,期待吴元能说出一些让他高兴的消息。 不过吴元却说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告知的,四皇子只能让他离开这里。 在四皇子进入渡口的时候,魏思思众人也回到了药铺里面,本来曹寅有些担心,魏思思劝说曹寅,这一次虞朝吃了暗亏,绝不敢正大光明的公布出来,而且江离郡主既然会放了他们,自然也会想办法不让虞廷大索他们。 曹寅回到药铺,告诉虞翻,这几天若是有人找他,就说自己不在,出去看病去了。 虞翻点点头,曹寅等人到了密室里面,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对着魏思思说“这一次真是可惜,没有阻止虞廷册封鱼鼎天。” “不过也算有所收获,至少我们知道陛下的消息了,而且认识柳侍郎等人,这件事就足以让我忘记危险了。” 魏思思劝解了曹寅,然后笑着说“而且二师兄你多了一个五弟妹,我多了一个大嫂。算来算去,这一趟也不亏本。” 曹寅不由一笑,心上沉重的减轻了几分,接下来,就是魏思思和鱼娘之间谈话。 到了第二天,魏思思就告辞离开这里,曹寅有些担心地说“八师妹,你这样贸然出去,岂不是很危险?” “我是吴元请来修书的,出了事情,吴元也会担待一番才是。” 曹寅见魏思思说的这么有把握,于是也放心让魏思思离开了。 魏思思估计的没有错,这群官员根本就不知道魏思思的身份,二皇子没有追拿魏思思,他们自然也懒得管闲事。 知道魏思思身份的二皇子和吴元,却不想要捉拿。 魏思思到了吴元说的那个书局,走到柜台,询问掌柜说“掌柜你好,不知道吴大人是否已经到了。” 掌柜打量了魏思思,询问说“不知道姑娘你怎么称呼,找吴大人所谓何事?” “我是吴大人请来修书的,还请掌柜禀告一声就说继贤书院魏思思求见吴大人。” 掌柜听到这个名字,连忙放下纸笔,对着魏思思说“原来你就是魏姑娘,快快里面请,吴大人已经在里面等你多时了。” 魏思思点点头,和掌柜一起走到后院。这时候吴元已经起床了,正在后院看书,见到魏思思进来,笑着说“魏姑娘,你到了呀,我还担心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见吴元不提东海的事情,魏思思也笑着说“有劳吴大人挂心了,小女子身为女儿家,步伐缓慢,所以来的有些慢,还请吴大人见谅。” “能来就好,你还没有吃东西的吧,去,让人送上早点来,给魏姑娘垫垫肚子。” 魏思思连忙道谢,说不敢,不过很快早点就端上来了,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推辞不过,只好接受了吴元的好意。 吃完早点,魏思思到了书局看了看,发现这里已经在雕版了,魏思思好奇说“为什么不用活版,而要用刻版呢?” 吴元叹气一声说“圣人听说了这件事,让我们先刻版,到时候要将板子送到京城去,听说京城准备要修一本书。” “天家要修书,为什么不自己刻版,反而要让拿私人的刻版呢?”魏思思想到这里,有些为吴元告不平,这要用雕版的话,本钱就要贵上许多,而且这板子到了宫中,是绝不会在还的,最多就是那套书刻完之后赏赐吴元一部。 吴元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这天下的东西,那个不是圣人的,区区刻版算什么,就算我们的项上人头,圣人想取还不是易如反掌。魏姑娘,做人要外圆内方,切不可满是棱角,你不是天家子孙,满身棱角,只会惹祸。” 魏思思见吴元不愿意惹事,于是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下正在刻版的样本,点点头说“这些诗倒是选的不多,都是吴大人你自己选的吗?” 第五十五章烂羊作尉 吴元摸着自己的胡须,点点头,脸上颇为自豪地说“一点雕虫技而已,不入方家之眼。还请魏姑娘等人多多赐教。” 魏思思连说不敢,接下来吴元介绍一起修书的人,都是沧海府著名的文人,他们看到魏思思前来,眼中颇为不屑,只不过碍于吴元的面子,只能行礼问好。 在下午的时候,刘歆等二人也来了,魏思思询问了一番他们没有出事情吧,刘歆说没有,桃红解释,本来他们就到了,结果刘歆见到一家书店,就魂不守舍的走了进去,一边选着书,一边在那里看着。 这不知不觉就耽误到晚上,那书店老板看刘歆也是爱书之人,于是让他们暂且在这里休息一番,今天才来这里。 魏思思不由暗笑刘歆是书呆子,不过也没有多追究什么,让他们前去休息一番。 到了晚上,这些文人邀请魏思思去赴宴,他们理由自然是接风洗尘,不过魏思思却知道,这宴无好宴,她也没有在乎,无论软的硬的,她也不怕这些文人。 设宴的地点在海澜城一个湖中小亭,这是海澜城有名的小亭,是文人雅客设宴招待或者送别的好去处。 魏思思独自一人赴宴,这时候已经有四个人坐在那里了,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走上前来,对着魏思思行礼说“在下章文征,见过魏姑娘,魏姑娘请坐。” “章兄客气了,客气了。” 魏思思坐下之后,一个较为年轻的少年笑着说“这位就是吴大人新招的女校书(代指古代从事某种职业的女子,女校书是雅称。)吗?”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询问说“不知道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章文征也心中暗骂自己这个朋友不厚道,这女校书也是能乱开玩笑的吗?他虽然也看不起魏思思,也不会用这个来开玩笑。 “这是杨钦,字思若。杨兄,莫要乱说。”章文征一边介绍,一边提醒魏钦,不要开这种没品的笑话。 魏思思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笑着说“原来是杨才子呀,小女子早就耳闻杨兄父亲大名。真是屠狗封侯,烂羊作尉,小女子佩服呀佩服。” 杨钦听到这话,气的站起身,指着魏思思说“你说什么,真是放肆。”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拿起一双筷子,轻轻刨了一下杨钦的手指,杨钦好像有人用力推了自己一把,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魏思思故作吃惊地说“杨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 杨钦吃了一个暗亏,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一个女子用筷子弄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于是只好生气坐在那里。 章文征这一次再次说“魏姑娘,何必如此刻薄呢?大家都是读书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魏思思一笑,说一声好。这个屠狗封侯,烂养作尉,本是古典,不过到虞朝,又变成了今典,有一个屠夫封了侯,这人名声到不怎么好。烂羊就是一个杨姓的文人凭借溜须拍马,外加出坏主意,而被沧海府知府信任,当了一个不小的官。这两人都是沧海府的人,沧海府文人讽刺他人不学无术,为人不正,便是用这两句。 魏思思看到杨钦这个样子,心想这姓杨的莫非就是那人的亲戚,要不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哼,章兄,这琵琶门巷(某种职业女性所在的雅称。)的,算什么读书人。”杨钦再次口无遮拦的说出口,让在场文人都不悦皱皱眉,这种话私下说说就好了,放在台面上来,就显得十分俗气,没有雅量了。 魏思思见杨钦嘴巴是如此不干净,不动神色拿起一颗花生,当做暗器打在杨钦的环跳穴上,杨钦吃痛,不由叫了一声痛煞我也。 众人询问杨钦怎么了,杨钦却也不知道,只是说“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腿就疼了起来。” “这举头三尺有神明,某些人说话可是嘴巴要放干净,免得神灵惩罚起来,悔之晚矣。” 杨钦冷笑地说“什么神明,杨某倒是不信。” 魏思思见他还是不悔改,再次弹了一颗花生,杨钦再次吃痛叫了起来。 魏思思笑着说“所谓童言无忌,如今看来,还是有忌讳的。” 杨钦见魏思思再次骂他是童子,气的站起身来,走到魏思思身边,准备动手的时候,魏思思眼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直接丢了过去说“小女子这一杯酒,敬你一番。” 这酒杯直接打在杨钦的嘴巴上,将杨钦两颗牙齿打落,杨钦吃痛,凶性大发,直接伸出手要掐魏思思脖子。 魏思思顺手一带,杨钦就被他丢在桌子上,这杨钦背和石桌子一碰,杨钦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魏思思没有理会,提着杨钦的衣领,顺手一丢,丢到岸边,然后拍拍手说“杨钦,你来一次,本姑娘甩你一次,你若是不信,可以进来试试。” 杨钦听到这话,捂着自己脸,狼狈地离开这里。 章文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呆在那里,至于其他两个文人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一个,就匆匆告辞了。 等章文征反应过来的时候,亭中只剩下他和魏思思了,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魏思思说“魏姑娘,你这次惹大祸了,他父亲可是你刚才讽刺的杨大人,若是到时候朝廷派兵来捉你,你又当如何是好?” “章兄,不知道小女子犯《大虞律》哪条律令呢?” 章文征思索了一番,发现魏思思的确没有触犯《大虞律》,虞朝是不禁私人械斗的,只要不闹出人命,朝廷都是睁眼闭眼。甚至有时候,死者那边无人告官,县官都不管的。 不过章文征还是有些担心地说“思思姑娘,所谓民不与官斗,到时候,杨大人派人来拿你,不听你解释的话,你又当如何?” “这天下最大的不过一个理字,这姓杨的有理,那么本姑娘自然认罪。若是没理,那么就算六部的人来,本姑娘也不怕。” 听到这话,章文征对着魏思思拱手说“既然魏姑娘如此说,那么愚兄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小生先行告退,还请魏姑娘见谅。” 魏思思也不为难章文征,对着章文征说“不敢劳烦,章兄请回去吧。” 章文征离开之后,魏思思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外面银月横空,水光一色,不由心中一悦,想要念诗,但是又恐破坏了还是这一番平静。 魏思思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杨钦带着一个武夫打扮的人来到这里。 杨钦因为门牙被魏思思给打掉了,说话有些漏风地告诉魏思思,这是他的护院,若是魏思思害怕了,就乖乖和他回去,当一个丫鬟。要不然的话,就被怪他这护院无情了。 魏思思笑着说“我还有因为你会让你父亲派衙役来找我,没有想到就找了一个练铁砂掌的,真是好笑。” 那护院见魏思思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气的火冒三丈,对着杨钦说“小少爷,这雌儿如此狂傲,让小的先教训她一番。” “不要伤了她了,抓活的,等到府上,小爷才让她知道,什么叫厉害。” 护院点点头,双掌用力,抓向魏思思琵琶骨,魏思思见到护院武功不过寻常,二话不说,在护院要抓到的时候,纵身一跃,然后向后一脚踢在护院身上。 魏思思本来就站在亭子边,护院这先前一扑,外加魏思思这一踹,直接噗通一声落在水里。 魏思思拍拍手,对着杨钦说“杨钦,你要不要下去试试?” 杨钦吓得直哆嗦,然后转手就跑了。魏思思也不多留在这里,既然杨钦的父亲不用衙役来抓自己,看来是要将这个哑巴亏吃下去了。 魏思思回到书局之后,吴元正在大厅里面看稿子,见到魏思思进来,叹气一身说“魏姑娘,你有何必惹这些人呢?所谓能惹君子,不动小人。你一个弱女子,若是杨家报复起来,岂不是要吃亏。” “多谢吴大人关心了,小女子倒是觉得杨家不会这么快报复,这杨大人素来以诡计多端著称,他要报复,也是谋定而动,小女子暂时还是安全的。” 吴元摇着头说“那么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只要小女子不犯圣朝律令,自然也就无事了。” 吴元听到这话,想了想说“这件事不妨告诉梅相公,梅相公的父亲在朝中的认识官员不少,只要上面来一封信,杨家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 魏思思见吴元这么说,好奇询问说“梅相公到底是什么人?他父亲似乎来历不凡。就连义亲王都称呼他为梅相公,而不是直呼其名。” 吴元咳嗽一声,转移换题说“这天色不早了,魏姑娘你还是早点休息了。至于梅相公的事情,你还是问他自己比较好,本官若是说了,梅相公又要怪我在后面嚼舌根了。” 第五十六章改字 魏思思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洗漱完毕,到后院亭子里面散心的时候。桃红笑着说“小姐,你昨天怎么翻来覆去的,难道有什么心事?” 魏思思看着四周没有人,才开口说“桃红,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梅相公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呀,奴婢不好说,感觉他是一个好人,又想有很多心事一般,笑的时候,奴婢觉得他都不是由衷地笑着。” 魏思思点点头,桃红思索了一下,取笑说“莫非小姐,你喜欢上了那个梅相公。”魏思思脸一红,轻轻拍了一下桃红说“小丫头,瞎说什么,我只是很好奇,那梅相公到底是什么来历,若他真是勋贵皇亲,怎么会独自一人,没有人侍候呢?” “而且,御匾那次事情,他明明可以不管的,但又出手相助。你若是说他没有来历,又不可能。” 魏思思心中十分疑惑,想到江离郡主都被这梅相公称作妹妹,这梅相公的来历一定不凡。 在魏思思怀疑地时候,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容,四皇子迈着不丁不八的步伐,走到后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小生叨扰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笑着说“多谢梅相公挂念,其实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请梅相公解惑。” 四皇子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糕点放在外面,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一边吃一边说吧。” “不知道梅相公到底是什么来历,小女子听说,韩八代很久以前,就进入宫中,为皇子王孙讲学了。” 四皇子拿着一块糕点准备放入嘴里的时候,听到魏思思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将糕点吃了进去,笑着说“这个我倒是没有骗思思姑娘,只是思思姑娘,我的身份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四皇子指了指糕点说“思思姑娘你且吃着,我慢慢和你解释。” 魏思思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等她吃下之后,四皇子早就有了说辞,开口说“实不相瞒,说来倒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好意思,我是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礼亲王的侍读。” 魏思思听到这话,倒是一愣,询问说“嗯?没有想到梅相公你有这么大的来历,还是皇子侍读。” “哈哈,思思姑娘你说笑了,我们这些侍读,就是来充数的。说来真是惭愧,惭愧。” 魏思思倒是有了兴趣,询问说“此话怎么讲?” “这个皇子在宫中读书,不过因为人数比较少,圣人觉得少了读书声,于是征召一群聪明的孩子进宫侍读,这样声音就大了,圣人在外面听着也满意了。” 魏思思不由噗嗤一笑说圣人这也太儿戏了,四皇子接上话来说“是呀,我们的作用说来更加好笑,那些皇子念到天地玄黄,然后我们就拖着声音念黄。” 四皇子一边说着一边表演起来,他让桃红说天地玄黄,然后自己拖着声音念了一声黄,然后下一局有念了一声荒。 魏思思见着他这个样子,笑的时候都忘记用衣袖挡住脸了。 四皇子模仿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就和县衙里面,那么县令惊堂木一拍,堂下就喊威武一样。” “你们侍读不会就只是这样侍读吧。” “当然了,在读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的时候,若是皇子没有避讳,我们都要高声说某,将他们的声音压下去。” 魏思思点点头,这个她倒是深有体会,凡是读到丘这个自称的时候,避讳都是读某,若是读作丘的话,就会被打手心的。 魏思思思索了一番,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心想这应该不会假。 四皇子为了让魏思思更加确信,然后说“其实这样也算不上什么丢人,不过我们却吃了不少苦头。” “什么苦头?” “思思姑娘,这些皇子不用科举,所以韩先生说的,都和科举无关,都是些修齐治平的道理。我们跟着学的,那就惨了,这科举的时候,考的是时文,我们将韩先生那一套写上去,考官反而说我们胡言乱语。唉,这也是我这么多年都没有中举的原因。” 魏思思见四皇子说的丝丝入扣,也不在怀疑,只是随口问说“那么你和江离郡主怎么称呼她为妹妹呢?” “这个呀,思思姑娘,你还是吃点糕点,别急,小生会慢慢告诉你。这种事情,倒是急不得。” 等到魏思思吃下糕点之后,四皇子才叹气说“当时那个情况,思思姑娘你也是知道的,郡主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我也不好乱说什么,称呼她为小姐,又觉得不妥,最后思来想去,只好叫她妹妹。实不相瞒,我当时吓得那个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幸好郡主大量,没有追究小的这件事。” 魏思思本来对四皇子的说法信了七八分,也不在怀疑四皇子的身份。 四皇子见她不在多问,劝说魏思思多吃一些,然后笑着说“不知道思思姑娘什么时候有空,不如我们出去游玩一番,见识一下这沧海府首府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魏思思叹气一声说“这一次小女子是来参与修书,若是书没有修好,小女子实在不便离开这里,在这里,只能多谢梅相公好意了。” 四皇子说了一声可惜,然后收拾了一下食盒,对着魏思思说“既然这样,那么小生就先告辞了。” 魏思思也起身前往校书的地方,只见刘歆正在和这一群文士争论什么。 魏思思走进去一听,发现他们在争论崔颢那一首黄鹤楼。 章文征见到魏思思走过来,松了一口气说“思思姑娘,你这个同伴非要将这首联改为昔人已乘白云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魏思思也是眉头一蹙,询问说“刘歆,这是怎么回事?” “魏小姐,是这样的,这里用白云比较好,若是用黄鹤反而不雅了。”刘歆解释起来,魏思思询问说“这是黄鹤怎么不雅了,这里黄鹤楼不是乘鹤登仙吗?而且你用白云,可有什么典” 刘歆深吸一口气说“这白云也是典,典出《南华经》乘彼白云,以至帝乡。” 魏思思听到他这么说,叹气说“刘歆,这古人诗不是你认为雅就可以改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刘歆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说“陈朝的《吴礼部诗话》也做白云,而且在黄鹤楼上面还有一副对联,可以作证。” 魏思思好奇询问说什么对联,刘歆答复说“到来径欲乘云去;吟罢还思借笛吹。小生若是没有把握,绝不会乱改古人一字。” 魏思思见刘歆说的这么认真,不由笑着说“你看的杂书倒是不少,不过这句子倒是可以注释在下面,让后人自己判断。刘歆,你看我这个法子如何?” 众人都说好,刘歆虽然有些不甘,但是只能拱手说“魏小姐这个法子自然不错,小的认为,这人的才气假不了,到时候后人自然明白,这句到底是白云还是黄鹤。” “哈哈哈,刘歆,当初李翰林见到这首诗都只能搁笔,你倒是还能为崔颢改上两个字,看来你的才气还在李翰林之上了。” 刘歆见魏思思还是不相信自己,只能叹气一声,然后拿起稿纸看了起来。 看着刘歆有些生气,魏思思不由察觉自己有些失言了,于是深呼吸一下,用温柔的语气对刘歆说“刘歆,不是我多嘴,你这好改古人诗的习惯要改改,否则以后会惹出大祸的,亚圣说的好,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古人的诗句就算多么不通,也不可枉改一个字。” 魏思思说到这里,想想再说“至于你自己写的,那么就随便你改了。有些时候,你以为自己是点铁成金,他人却认为是点金成铁。” 刘歆见魏思思如此劝慰自己,心中的气消了一半,勉强笑着说“思思姑娘你说的对,以后有什么,我先找你商量。” 魏思思点点头,也开始工作起来,到了中午的时候,吃午饭的时候,吴元笑着说“今天你们争论本官听到了,说实话,本官也认为白云比黄鹤要好,思思姑娘想必也是这么想的吧,为什么不让他改呢?” 魏思思摇头说“大人,若是你这个板子不送到京城,我自然会允许他改了,这要运到京城。被人察觉了,告到圣人那里,我担心刘歆会吃官司。这官家的事情,要事事小心,不可马虎,免得到时候惹祸上身,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吴元听到魏思思这个解释,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对着魏思思说“魏姑娘说的在理,这能不改就不改,不过思思姑娘也不要因为太过害怕,而出了纰漏,有些应该改的,就还是改了比较好。” 魏思思说是,吃完饭之后,继续看着稿子,和这些文人一起想着选什么诗比较好。 第五十七章见义勇为 京城平安坊一间茶馆之内,刘向和苟二坐在那里喝茶,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体面的老人也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刘向吃了一口包子,低声对着苟二说“疯苟二,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去天牢附近看看呢?” “不要着急,刘老弟,这种事情急不得,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事情要慢慢来,越慢越好。说实话,要不你在庙里救我一命,我可不愿意和你去冒这个险。” 刘向听到苟二这么说,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从来没有来过京城,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必须依靠苟二这个本地的。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从远处小巷一个房间里面走出三个人,这三人都膀大腰圆,魁梧无比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似乎是在那里输了钱,到了茶馆里面,他们挨着那个体面的老人坐着,然后互相说着对方的过错。 这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发火了,将一个茶壶提了起来,敲在另外一个同伴的头上。 那个同伴受伤,也不废话,站起身,扛起椅子就敲了过去。 剩下那位就在那里劝着,不过丝毫没有用,这两人还是打了起来。这茶馆里面的人都不愿意惹祸上身,都起身退开。 那个老人准备走的时候,三人已经打了过去,让那个老者不能离开。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人和老人撞了一下,然后那人大声说“你这遭老头子也敢来惹我,看我不扁你。” 其他两人也将老人围着,对着老人说“我们兄弟打架,管你什么事情,你难道还想倚老卖老,来欺负我们兄弟三人?” 看到这个情况,刘歆心中顿时明白,这三人是来找这个老人麻烦,他一时热血涌上心头,走了过去,对着三人说“你们三人分明是来寻衅滋事的,怎么能怪到这位老丈身上。” 三人见刘向强出头,也不废话,直接挥舞拳头打了过来。 刘向好歹跟着传灯练过几个月的武功,对付高手不行,对付这种壮汉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将罗汉拳施展开来,虎虎生风,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一时间三人反而被他打中了几拳,鼻青脸肿。 这时候两个穿着护卫衣服,腰中挎着长刀的侍卫走了过来,他们看到刘向,气不打一处来说“又是你这小和尚来坏我们兄弟好事。” 沙通天和沙通海两人想到刘向在海澜城阻止他们的事情,今天又破坏他们的计划,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就拔出佩刀,要给刘向留下一点记号。 刘向看着他们两个双刀如同霹雳一般砍来,不由暗中吃惊,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 沙氏兄弟双刀如风一般再次贴着攻击过来,眼看刘向无处可以躲开的时候,苟二拿起板凳,使了一招横扫千军,和沙氏兄弟的佩刀撞在一起。 沙氏兄弟心中暗笑,心想他们二人内力也算天下顶尖的,于是也不撤刀,将内力传递过去。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外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和尚内力如同大河浪潮,生生不息,不但将他们内力尽数挡住,还攻击过来。 沙氏兄弟只能暗道不妙,这时候要撤招也不行了,他们只要内力一松,对面的内力直接涌过来,将他们经脉震碎,轻则变成废人,重则一命呜呼。 三人斗了一刻钟,沙氏兄弟内力枯竭,双人点点头,用最后力量用力一抛,将刀和椅子丢到空中,借此来打断这内力之争。 不过二人也同时吐出鲜血,在抛弃开佩刀的时候,苟二内力也顺势攻进来,震伤了他们五脏。 沙氏兄弟连客套话都没有说,狼狈地离开这里,苟二看着自己双手,哈哈哈笑着说“终于,终于我疯苟二练成这神功了,从今以后,除了传灯那厮,天下又有谁是我的对手。” 刘向听到这话,倒是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苟二一向疯癫,说的话都不可信。而且刘向认为沙氏兄弟也不过如此,在海澜城的时候,连那些小和尚都对付不了,武功有限的很。 这时候老人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说“感谢二位大侠救命之恩,老夫感激不尽……” 苟二耳朵动了一下,对着老人说“话就不要多说了,外面有士兵来了,有百多人,看来是抓你这个老家伙的。” 那老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吓白了,连忙说“这,这,还请两位大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好说好说,你自要拿的出银子,别说西了,就算须弥山,我们都可以送你上去。”苟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这个老人。 老人也不废话,取下腰间的玉佩,苟二将玉佩收到怀里,然后背着老人,在平安坊的巷子里面穿梭起来。 因为他能听声辨形,外面士兵的行动,隔着几丈就被苟二听到了,苟二想要避开他们自然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出了城,苟二带着老人到了自己的家,这时候苟二的父亲正在那里啃着狗腿,见到他们回来,摇头晃脑地说“今天只找到这一个狗腿,你们两个是没有份了。唉,现在人真是越来越不孝了,上坟竟然两个馒头一个狗腿就打发了。” 苟二也没有理会自己的父亲,让老人进到房间之后,拿出自己玉佩对着自己父亲说“父亲,你看这玉值多少钱?” 苟父见到这玉佩,惊讶地手中的狗腿都掉了,一把抢了过来,仔细摩擦了一下说“我听人家说,这玉就和人一样,是暖和的。我一直不敢相信,这玉不就是一块石头吗?怎么会是暖和的,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父亲,是一块真玉就好,是一块真玉就好。”苟二不动神色地将玉佩给拿了回来,苟父见到这个情况,眼巴巴的看着苟二将玉佩收回去。 苟父思索一番,将掉在地上的狗腿捡起来,然后拍拍上面的灰,递给苟二说“二狗子,来吃狗腿,你那个玉能不能给爹我再摸一摸。” 苟二也不客气,咬了一口说“好说,好说,等我先带几天再说。” 这时候那个老人走了出来,对着苟二说“大侠,你若是能送老朽到了九皇子府上,老朽可以再送你五百两银子。” 苟家父子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好像就要掉下来一般。 “五百两,五百两银子,苟二,快快,送这位大人去九皇子府上,快快。” 苟二也一脸喜悦地走了过去,对着这位老人说“快,我背你上去。” 这时候刘向摇头说“我们就这样带他,是很难将他送进去的。” 老人点点头,对着苟二说“是的,老朽心想如今城里已经缉捕老朽了。两位大侠若是有心,可以去到九皇子府上,告诉九皇子,一个姓马的人在你们这里。九皇子自然会有办法将老朽弄回去的。” 这时候刘向思索了一番,对着老人说“这个倒是不用,小的倒是有办法,可以送你到九皇子的府上,只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老人说没有事情,刘向于是开始准备起来,为了那五百两银子,苟家父子倒是全心全意帮助。 第二天早上,苟二和刘向推着一辆板车进城了,板车上面装满干柴。 到了城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从城门口的确贴了一张告示,上面画着那个老人的头像。 刘向没有敢多看,低着头,推着车快速进入城门。 士卒打量了一下刘向他们二人,见两人不像,也就没有在意,让他们进去了。 两人推着板车沿着朱雀大道进入到内城,在内城城门被拦住询问“你们这柴火是送给谁的。” “是九皇子府上的周管家让我们送的。”在昨天晚上,那位老人就告诉他们九皇子府上的一些情况。那士卒询问几句,见刘向没有什么纰漏,于是放行了。 刘向进入内城,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到了九皇子府邸,他们到了后门,敲门之后,一个小厮走了出来,对着他们说“你们是什么人?” 刘向让苟二将玉佩递给小厮,告诉小厮说“你拿着这块玉佩去见周兴管家,他自然会明白。” 小厮虽然疑惑,但还是拿着玉佩前去找周兴,很快这个周管家来到后院,对着他们说“你们和我一起来吧。” 两人推着板车从后门走去了,然后周兴带着他们到了柴房,对着他们说“你们都去厨房帮忙,要是我等下出去,看到有人在外面,到时候少不了一顿板子。” 众人连忙说是,等他们离开之后,刘向和苟二将柴快速丢开,然后露出里面的那位老人。 “这,马总管这是怎么了?” 苟二笑着说“无须担心,我只是点了他的睡穴,免得他在车里受苦。” 说着苟二解开穴道,这个马总管悠悠醒来,周管家连忙说“马总管,你没事吧?” 马总管不悦皱眉,对着周兴说“去账房提五百两银子来,半银半票,不,还是全部用银子吧,反正两位有这车子。” 第五十八章突生祸端 大虞垂宪十二年,云歌府卿云栏场。 昔日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旌旗飘荡,兵马嘶鸣。 数百营帐搭建在草地上,营帐附近,穿着各式铠甲的士兵不断巡逻着。 他们都是从虞朝各军队里面抽调出来的,为了参加这一次秋狝大典。 在最中间的帅帐之中,一个五六岁幼童正在那里舞剑,只见这少年一板一眼,刺挑抹缠,有模有样。 一个头染白霜的老人坐在张披着老虎皮的椅子上,慈爱看着这个少年。 他便是这天下二十二府的统治者,虞朝的圣人。 “皇祖,孙儿如何?”幼童将剑收起了起来,对着皇帝说。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说“真不愧是朕的孙子,小小年纪都是有模有样。好好,你希望朕送什么你当做赏赐呢?” “皇祖,孙儿还差一把剑,孙儿要用宝剑,保护皇祖。”幼童挺着胸膛,大发豪言。 皇帝没有说话,走到幼童身边,将幼童抱起,然后坐回龙椅上,对着一旁太监使了一个眼色,身边伺候的太监连忙递上一把匕首。 皇帝将匕首交给幼童,对着幼童说“这龙影剑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你如今拿着它,不止要保护朕,还要保护这天下万民,保护这万里江山,你可知道?” 幼童没有回答,好奇将匕首拔出来,只见这把短剑寒光闪烁,光洁的剑身如同镜子一样,倒映出那幼童粉雕玉琢的小脸。 这时候一旁的太监笑着说“圣人,太宠爱耀棣了,其他几位殿下总是抱怨,同样是孙子,为什么圣人只宠爱耀棣。” 皇帝听到这话,随口说“若是他们能够生这么精明的孙子,朕自然也会喜爱。九思,平国公是否到了?” “启禀圣人,国公在外面候着了,等待宣见。” “那宣吧。” “宣平国公觐见……宣平国公觐见。” 不一会儿,穿着蟒龙服,带着紫绶,配着金龟的中年男子进入帐中,对着皇帝三拜九叩说“臣杨继和见过圣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这次召你前来,也是为了那西戎意图之事,继和,你认为西戎是否会扣关呢?” “臣愚见,根据四圣司情报,西戎以左贤王王为主,纠合部队二十万,兵锋所指,恐在天山关,如今天山关只有一万守军,外加臣府军两万,恐有石卵之危。臣恳请圣人增兵。” 皇帝听到这话,轻轻用手敲着椅子,没有回答。 这时候耀棣开口说“皇祖,竟然西戎要打我们,那我们就不用客气,好好回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九思听到这话,连忙说“小王子,圣人自有思量,切不可胡言。” 皇帝摇摇头说“无法,这次朕从禁军之中挑出五万,从府军之中挑出十万,从厢军之中挑出十万,一共二十五万,皆驻扎在围场附近。只不过朕唯一担心的是,应该由谁领军呢?” 平国公听到这话,开口说“这一次臣听说参加秋祢的有九位皇子,不妨让这九位皇子其中一位领兵,圣人意下如何?” 皇帝看了看九思,九思连忙退出营帐,很快九位皇子走了进来。 “朕知道平国公都没有见过你们,你们就说一下吧。” 左边第一个满脸横肉,体格粗壮,一双眼睛里全是凶戾,如果不是头戴紫金冠,身穿滚龙袍,就如同市场屠夫一样,他瓮声瓮气地说“二皇子文溯见过平国公。”平国公连忙回礼说不敢 左边第二个却是病恹恹的样子,脸色枯黄,如同害了大病一样,唯一有神的就是那一双眼睛,文文弱弱地说“三皇子文澜,见过舅父。”平国公眼中露出了喜爱,对着文澜说“三殿下,客气了。” 左边第三个倒是十分英俊,丰神朗目,冠玉悬胆,唯一不足的就是,个子比起自己几位哥哥有些矮小,他声如撞玉“四皇子文渊,见过平国公。” 左边第四个也比较英俊,最引人注目就是他嘴边的挂着的笑容,让人顿生好感,他恭敬地对着平国公说“老五文洵,见过平国公。” 第五个体瘦骨弱,弱不禁风,如同一个恬静女子,有些中气不足地说“六皇子,文潞,见过平国公。” 第六个倒是奇特,带着兜鍪,穿着铠甲,腰间佩剑,英姿勃发,笔直站在那里,如同一颗青松,对着平国公半跪行礼说“七皇子文源见过平国公。” 第七个也是一个书生的模样,但是身体明显要很好很多,和文源站在一起,也不显得那么弱气,他彬彬有礼地说“八皇子文汇见过平国公,平国公金安。” 第八个高大威武,气概不凡,就算没有穿甲带盔,也有威武之气,唯一让人觉得不太好的就是那个鹰钩鼻,让人觉得不喜。他豪气地说“九皇子文浚,见过舅父。” 第九个让平国公眼前一亮,其他八位皇子都或多或少有些缺点,但是这位皇子却让人找不出丝毫缺点,如同天地造化都聚集在这人身上一样,平国公开口说“这个就是十皇子文渭吧,真的很像圣人你年轻时候。”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抚摸自己的胡子,看着十皇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唉,臣有罪,臣有罪,臣这次前来,只是带了一张弓,准备献给圣人。没有想到九位皇子都在这里,真是有罪有罪。” 皇帝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说“既然如此,那么就来抽签吧,谁抽中最短的,这把弓就是谁的。等到抽弓结束,你们九个就前去寻找乘黄,若是谁能将乘黄带回来,那么谁就是朕钦赐平西大将军,率领这二十五万大军开赴天门关,痛击西戎。” 九位皇子跪下承诺,然后皇帝对着账外说“李星野,这抽签就由你来弄吧。” 外面一个穿着麒麟补子的官员走了进来,恭敬说了一声诺,然后开始抽签起来。 很快签就抽好了,结果是四皇子抽中了最短的那根。 平国公将准备好的强弓递给四皇子的时候,四皇子看到了皇帝走到十皇子身边说“以后可要好好拜访你舅父了。” 四皇子眼睛微微一眯,这时候耀棣走到四皇子身边,对着四皇子说“父王,恭喜你。” 文渊苦笑一下,等到皇帝说退下的时候,才和其他八位皇子一起退下。 到了营帐外面,文渊走到文渭身边,对着文渭说“十弟,这把弓给你,有这把强弓,你也方便射中乘黄。” 文渭疑惑的看着文渊说“四哥,只是你抽中,为什么要送给我呢?四哥你应该知道,这一次射中乘黄,可以带兵出征,难道四哥你不想吗?” “我在十年前,已经和平妃娘娘一起出征过,军中风刀霜剑严相逼,实在不适合我。十弟,你若是去过梁州府就知道诗中所说,天山六月飞白雪,没有雪花只有寒了。” 文渭接过弓,用力拉开说“我不怕,四哥,多谢你了。” “我们是亲兄弟,不用谢这些。” 文渭笑着离开,这时候耀棣走了过来,拿着文渊的手,疑惑地说“父王,为什么你要把这把弓送给十叔父呀?” “耀棣,你记住,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耀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下来文渊就去准备了。 九位皇子穿甲带盔之后,就在侍卫的陪同之下出发了。 文渊带着九位护卫离开营帐之后,对着护卫说“你们前去其他几位皇子那里,手脚放伶俐一点,不能让他们看出,你们是有心干扰。” “十皇子那边也要去吗?” “不,本藩这次就是要让老十射中了乘黄。” 九位护卫点点头,骑着马离开了,而文渊没有前往小山丘,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前去。 一刻钟之后,他就看到一个帐篷,在帐篷四周有着栅栏,圈养着一些牛羊,一个牧羊女正在那里照顾这些动物。 牧羊女听到马蹄声,转身过来,先是有些吃惊,后来看到文渊到来,眼中露出了一丝的惊喜。 牧羊女走到门口,迎接文渊下马,文渊下马后,拿出一个钱袋对着牧羊女说“这些钱你暂且收下,应急用。” “殿下金安,奴婢不敢收下,奴婢在围场之中养这些都已经足以生活了。” “天有不测风云,万事都需提前准备。”文渊说完,对着牧羊女说“你姐夫呢?” “他们前去巡逻了,如今圣驾在此,他不敢懈怠。” 文渊一笑,看着牧羊女说“你的嘴还是这么会说话,既然他不在,我也不好多留。” 文渊说着准备上马,而牧羊女看到这个情况,噗通的一下跪倒在地上说“殿下,希望殿下能够带奴婢离开这里,让奴婢伺候在你身边。”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 “可是奴婢已经等了四年了,殿下,你还要奴婢等多久。” 文渊原本笑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板着一张脸,对着牧羊女说“才四年,宫里有些人等了一辈子,你且好好等着吧。” 文渊说完,翻身上马,不管牧羊女哭的多么伤心。 第五十九章劫狱 苟二在皇宫中走着,不断听声辩位,躲开巡逻的护卫。 因为这里十分偏僻,警戒倒是不太严,他们两人有惊无险到了天牢前面。 不过到了之后,两人却暗自吸了一口气,这天牢城墙就有三丈高,在城墙上面还有不断巡逻的护卫。 大门也站着十几个穿着铠甲的卫士,都是刀剑出鞘,随时可以作战。 看到这个情况,苟二摇摇头说“刘兄弟,这天牢皆备的太严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刘向摇头说“我们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明天那个屠户穴道自动揭开了,我们就要被大索了。” 苟二听到这话,抓耳饶腮说“那么刘兄弟你认为我们应该办才好?” 刘向说“既然这样,我们先四处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进去。” 两人悄悄从树后面离开,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两个小厮带着提着饭盒往这边来了,刘向见到这个情况,不由一笑,对着苟二说“看来我们机会来了。” 苟二点点头,快速动身,将两个人点了穴道,然后将这小厮夹着,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苟二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刘向对着苟二说“疯苟二,我们只要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若是我们两个去,到时候有人问起来,还不好回答他们。” 听到刘向这话,苟二倒是明白过来,刘向不准备让自己冒险,他准备说什么患难与共的,但是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那么我就在外面等你,你记得要快去快回。” 刘向点点头,苟二解开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小厮,威胁了一番。 那小厮自从进宫之后,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外人,如今给苟二这一吓,顿时没有了分寸,苟二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向这时候也换好衣服,拿起饭盒这个小厮一起前往到天牢。 到了天牢大门前,护卫仔细盘问了一番,这个小厮一如既往地回答,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两人到了院子之中,就看到中间那一块大铁板,一个护卫启动了机关,把这块铁板抬起来之后,露出一层层台阶。 刘向看到这个情况,不由暗中害怕,这就算救出了自己的父亲,这么一大块铁板拦在那里,自己又应该怎么办? 沿着台阶下去之后,就是一间大厅,里面放满了刑具,刑具上面血迹斑斑,让人望而生畏,一个领头地说“你们两个是为谁送饭的。” “一个叫刘远的人。” 领头点点头说“他在丁字四号房,真是奇怪了,刚才也有人来送饭。” 领头这话才说完,突然询问说“你们腰牌给本官看一下。”刘向下了一跳,心想不会露馅了,但是这时候,牢房里面突然传来“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听到这话,领头抓起桌子的佩刀,带着四个手下快速跑了过去。 刘向见到这个情况,对着小厮说“快带我去丁字四号房。” 小厮有些为难地说“他们走前去的就是丁字房,你跟着前去就是了。” 刘向点点头,跟在这些侍卫后面。 没有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个铁门,门上匾额上写着一个丁字。 他走到门边,看到一个房间里面,两个和自己一样打扮的人正在和这五位护卫拼斗。 刘向见两人当中一个使用判官笔,一个使用日月轮,不由心中暗自吃惊,心想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来天牢里面杀人。 这两人武功倒是不弱,但是这看守天牢的侍卫也不是庸手,在一刻钟之后,那使判官笔就被领头的砍死。 不过这个使判官笔临死的时候,将手中的判官笔当做飞刀丢出,出其不意的将两位护卫击毙。 使用日月轮那人见到这个情况,大喝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攻击顿时凌厉起来,不一会儿,就将两个护卫给杀害。 领头的见到这个情况,心念一动,用尽全力刺出一刀。 那人叫了一声好,准备用日月轮锁住这一刀的时候,没有想到领头突然变招,将自己左手递了进去,这人招式已经用老,虽然将领头的左手给卸下,但是领头的刀已经砍到他头上了。 见这人倒下,领头才松了一口气,自己虽然损失了一条左手,但保住了性命。但是他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泉在后,他感觉胸中一疼,低头一看,只见一把刀穿过自己胸膛,刀尖上还滴着血,他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刘向将刀抽出来,然后将这些人的头全都砍下之后,才看到自己父亲喘着大气躲在牢房角落。 刘远看着刘向走来,大声呵斥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父亲大人,是孩儿我呀,是孩儿我呀,你仔细看看一下。”刘向将刀丢下,然后用衣袖擦擦自己脸。 刘远定神一看,又是吃惊,又是高兴,保住刘向说“向……”他话才开口,看了看四周,立马醒悟过来说“你怎么来了,真是糊涂。” “孩儿不能让父亲你一直关在这里,父亲,快换上这一身衣服,和孩儿一起离开这里吧。” 刘远摇头说“我是走不了的,你看着手链和脚镣,我就算穿上衣服,也会哗哗作响。” 刘向说可以找钥匙打开,刘远摇头说“这天牢岂是普通地方,这些钥匙都在圣人手中,圣人要释放我们才会派人带着诏书和钥匙来。” 刘向试着用刀劈开这脚镣,没有想到这一刀砍上去,反而将刀磕出一道口子。 “那,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刘向不甘心将刀丢在地上,这时候旁边的犯人对着刘向说“这位小兄弟,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以打开我们的牢门,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冲出去,到时候生死有命了,若是你父亲命不该绝,还是可以逃出去的。” 刘向点点头,找到牢门的钥匙,将牢门打开,把这一百多个关押在天牢里面的犯人放了出来。 这时候刘远对着刘向说“你先去出去,免得他们生疑。”刘远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冒险,于是找一个借口让自己儿子离开。 这时候一个大汉笑着说“大兄弟,你无须担心,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换班了,新来的哪管这里有没有送饭的走没有。” 刘向说是,心中知道这个大汉也是想留着自己,好对付外面的侍卫,毕竟现在除了自己,这些人都有锁链在身。 “那么这监牢里面的会不会换班?” “当然会,他们子时换班,这才是我们逃出去的机会,要不小兄弟你能将上面那个铁板给举起来吗?” 刘向听到这话,也不在多说什么,深呼吸一下,将送来饭菜吃下。至于那个小厮,见到刘向放犯人的时候,就吓晕过去了。 刘向吃饱了之后,看着那个小厮,眼中露出一丝不舍,不过最后还是狠下心来给了那小厮一刀“别怪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过了今晚,你想死都难了,这些刑具都会一一用在你身上。” 一个粗壮的汉子见到刘向的所作所为,舔了一下嘴唇说“小兄弟,你倒是挺好心的,这小厮现在死了还好,要是明天落在朝廷手里,就不是他是一个人死了。” 刘向勉强点点头,心中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好好休息,今天晚上还有干一件大事。 他脑海中杂七杂八想着很多事情,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被抓,想到自己被抓住砍头,种种不好的想法让他冒出冷汗,脸色苍白,如同害病了一般。 这时候一个大汉开口说“小兄弟,放下心来,盘坐运功,你修行是佛门正宗心法,能除心魔,正心念。” 刘向听着大汉的话,坐在那里开始打坐起来。这时候大汉看了看众人说“我知道大家都是江湖道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江湖道上义子当头,恩字刻心,这位小兄弟也算救了我们,我们也应该补偿一点给他。” 说着大汉走到刘向背后,右手结剑指,按在刘向的命门穴上,体内内力源源不断送入刘向体内。 刘向这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如同在老家冬天晒太阳一般,大汉没有送多少,后面有一个汉子按在刘向的夹脊穴,也送出了自己的内力。 这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汉子送完内力之后开口说;“如今小兄弟你的督脉已经被我们打通,也算一位高手了,外面那些护卫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刘向收功之后,对着众人说了一声谢谢,心中很明白,这些人可不是真的要报恩,如今自己实力增强一份,他们活命的机会就多了一分。 不过刘向心中另外有打算,他拿起刀,然后走到台阶那里,让他父亲跟在自己后面,等到换班的时间到了,他们父子两就好冲出去。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一次,就算先出去,也未必能够逃出去。 时间就在他们担心之中过去了,不一会儿他们就听到了外面打更的声音了。 “子时已到,天下天平。” 第六十章宫中生变 刘向紧握手中的刀,听到外面传来人的声音,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 经过漫长的等待,铁板外面露出一丝火光,刘向弯着身子,静静等待。 铁板吱吱呀呀的往上升,外面的火光映照出刘向紧绷的脸。等到这铁板完全提起来,刘向拉着自己父亲瞬间冲了出去,他手中长刀挥舞着,形成一道屏障保护着他们。 刘向如野马脱缰,径直向大门冲去,这突发的意外,让外面护卫措手不及,大门还未关上,刘向已经突出重围。 几位护卫正准备提刀赶上,其他囚犯也趁乱杀了出来,护卫长权衡之后,只好大声说“先将这些人拿下,再去处理那两个逃犯。” 大门被训速关上,在门外的侍卫甚至用方石将门抵住,门内的侍卫快速组成方阵迎击逃出的囚犯。 这群犯人虽然身手不凡,但是因为带着锁链,十层功夫只能发挥一成,很快就落入到下风。 其中一个大汉不甘心地说“早知道那个小子这么狡猾,我们就不浪费功力给他打通经脉。” 他们原本想着刘向修习的是佛门正宗心法,也是一位侠义道上的,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和他们同进退才是,没想到刘向出来之后,径直逃了,丝毫不顾他们的安危。 护卫对于这些人没有留情,刀刀落在要害,反正进到天牢里,几乎没有站着出去的。 犯人们接连被杀死,叛乱被平息了,护卫们展开了搜索,如今九门已经关闭,他们倒是不担心这两个逃犯能够逃出去。 刘向这时候已经到了自己和苟二约定的地方,发现苟二没有在这里,不由叹息一声,心中想着苟二一定是见势不妙,脚底抹油了。 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暂时躲一下,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刘向转头一看,原来是苟二灰头土脸的不知从哪个角落刚跑出来。 苟二这话让刘向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他就听到外面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刘向小心探头查探,只见东边冒着红光,将那里照的红彤彤。 苟二微微一笑说“我等不到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就想到这个法子。” 刘向本来还想责怪苟二将事情弄大了,但是想到自己劫天牢,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再加上这么一条,也不算什么了。 这时候坐忘阁外,李星野快步走到门口,对着里面说“圣人,不好了,宫中走水了,还请圣人暂避回禄。” 过了一会儿,在里面伺候的九功将门打开,对着李星野说“大统领,进来说话吧。” 这时候皇帝披着一件披风,坐在榻上对着李星野说“这件事查清楚没有,是人为还是无意。” 李星野连忙说“应该是人为,天牢那边有人劫狱,不过已经平定了,只是走脱了两个犯人。”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回避,他们不过想要趁乱离开,告诉御林军,严加守卫,不得擅离职守。” 李星野答了一声诺,皇帝询问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子初,圣人还是早些安歇吧。”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打了一个哈欠,挥挥手让李星野退下。 这李星野退下不到一个时辰,再次敲门,幸运的是皇帝还没有睡着,立马召见他。 “圣人,七皇子听说宫中失火,带着三千人准备从长春门进入救火。” “放肆,立马派彩凤军前去长春门驻守,告诉文源,宫中大火已经被扑灭,让他带着人回去。” 李星野说了一声诺,正将退下,皇帝对着九功说;“为朕穿甲,朕要亲自前去长春门看看。” 李星野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不过不敢说什么,吩咐完手下,立马亲自带着几位精锐护卫到了坐忘阁。 这时候皇帝已经穿好甲胄,坐着御舆到了长春门。 此时彩凤军已经在城门前列阵以待,而不久之后,七皇子也穿着甲胄,带着三千士兵来到门前。 飞凤军的一位总督对着七皇子喊到“殿下,圣人有令,宫中大火已经扑灭,速速离开,不能擅自带军进宫。” 七皇子一脸戾气地说“曹安国,速速给我让开,我听到宫中有变,特带兵前来救驾。你若是执意阻拦,那么别管我不客气,按照谋逆论处了。” 曹安国听到这话,拿起马背上的令旗打了一个旗语,顿时四周彩凤军将士,拉弓搭箭,长刀出鞘。 七皇子见到这个情况,冷笑地说“曹安国大逆不道,意图谋反,你们若是不想受到株连,就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彩凤军士兵没有理会,七皇子也挥动令旗,让自己亲兵攻击上去。一时间,双方厮杀起来。 皇帝站在城墙,不由气的直发抖,他伸出手,一个护卫识趣的将弓递上,皇帝亲自拉弓搭箭,瞄准七皇子。 李星野等人顿时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李星野还不断地说着“还请圣人三思,还请圣人三思。” 皇帝冷哼一声,羽箭如同流星一样射了出去,然后转身离开。 李星野站起身来,看到七皇子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站在七皇子身后为七皇子抬着将旗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李星野跟着是皇帝准备从楼梯下去的时候,突然城墙下出现了厮杀声,皇帝不悦皱眉,这时候李星野连忙大喝一声说“圣驾在此,何人敢冒犯?” 正在城墙下拼斗的刘向听到这话,吓得刀都掉了,他们听到长春门传来厮杀声,以为天牢的人逃出来,于是走过来想要趁乱离开这里,没有想到竟然遇到皇帝。 刘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和皇上作对,于是放下兵器,和自己父亲跪在那里,俯首就擒。 而苟二倒是没有这些顾虑,趁着这些侍卫松懈的时候,施展壁虎游龙功,从城墙上爬了上去,然后又快速从爬了下去。 因为这禁宫城墙过于高,只能修成梯形,坡度虽然陡,但是也难不住有武功人,而且城墙上的士兵都注意着外面,一个不慎,就让苟二逃走了。 刘向父子押上来之后,刘远最先开口说“圣人再上,罪民刘远叩见圣人,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向也开口说“圣人,这件事和我父亲无关,你要处罚就处罚我吧,无论是车裂还是凌迟,都只对我一个,不要为难我父亲,可怜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要为我这个儿子担惊受怕。” 皇帝看着他们两人,对着李星野说“先将他们押入到坐忘阁,等朕回来。” 李星野说一声是,让人将两人压下去之后,皇帝看了看外面,对着李星野说“去宣诏吧,告诉这个文源,让他明天来御书房见我。” 李星野说了一声是,回到城门看台上,让人鸣金。 听到鸣金声,双方不由停了下来,李星野这才让人坐着篮子,从城墙上放下,到了七皇子身边,告诉七皇子圣人的意思。 七皇子原本以为自己能顺利从这个防守最为薄弱的长春门进入宫中,但是没有想到宫中已然有了准备,如今他想要进宫已经是难上加难,况且他也看到为自己掌旗的护卫是被金龙箭给射死,也明白圣人已经到了这里。 他想到若是继续打下去,自己只会损失的更加严重,于是说了一声“既然圣人没有事情,那么我就告辞了,撤。”说着带着士卒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府上,思索明天应该如何应对。 刘向父子心中忐忑的到了坐忘阁中,他们跪在地上,心中七上八下,他们知道弄出这么多事情来,是难逃一死。但是心中又在想着,圣人以圣明著称,或许会怜悯他们,秉公处理,给他们一条生路。 在他们忐忑之中,皇帝已经回到坐忘阁,皇帝坐在榻上,对着他们说“刘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卿云围场的左翼长吧。” “是。”刘远心中忐忑,都不知道回答什么比较好。 皇帝看了一下刘远,然后再次说“你们和文渊交好,文渊经常去你家喝酒,有没有这回事。” “是的,礼亲王折节下交,对我们这些小人关怀备至,小的们一直铭记五内,难以回报。” 皇帝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地说“真是难以回报吗?这人一旦喝醉了,就会忘礼乐,藐王法,不知道文渊是否酒醉之后做出什么有损天家的事情?” 皇帝目光直直地盯着刘远,刘远吓得冷汗直冒,心想莫非是皇帝知道了那件事。 但李星野突然开口说“礼亲王做事严谨,心中有度。喝酒也知道分寸,不会让圣人失望的。” “你这个当舅舅的自然这么说了,至于做没有做,只有文渊知道,刘远,你老实回答我,文渊到底有没有做过。” 刘远急的汗如雨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他知道,自己生死皆系在这一次回答上面。 。 第六十一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有。”刘远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说完,再也坚持不住,瘫在地上,如同一滩软泥一样。 皇帝也没有再对刘远说什么,而是望向刘向,说“你叫什么?” “罪民刘向,见过圣人。” 皇帝点点头,思索了一番说“你曾经说过,什么罪你都可以承担,只要不处罚你父亲就可以吧。” “罪民不敢奢求圣人能赦免我们的罪,只希望圣人能够怜我父年老,时日不多,能让我父安心晚年。任何处罚都让我这个儿子担下吧。” 皇帝沉声询问说“按照《大虞律》你们两人都要处斩,不过怜在你一片孝心,那么朕可以赦免你父亲,不过你却要被凌迟,你愿意吗?” “多谢圣人开恩,多谢圣人开恩,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这时候刘远也开口说“圣人,这罪都我儿为了救我才犯下,还请圣人责罚我,不要连累我儿,一切责罚,罪民都愿担。” 皇帝听到这话,看着他们父子,思索了一番,叹息一声说“罢了,刘远,你回去围场去吧,至于刘向,你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你去天山关,为大将军王效力吧,若是你能活下来,那就是上天怜悯你一点孝心。若是死了,也算恕罪了。” 刘氏父子连忙磕头谢恩,皇帝看了看李星野,李星野知意,让人带着他们下去了。 在两人退下之后,李星野小声地说“圣人,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轻了。” “真是好笑,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但是朕的儿子却要想着要杀了我,丝毫没有父子之情。刘远什么都没有,却有一个好儿子,比起他来,朕反而惭愧。”说着皇帝自我嘲笑了一番,李星野小声地说“不知道圣人明天准备怎么处置七殿下。” “到时候看他了,朕累了,你们先去吧,告诉朝臣,明天不用上早朝了。” 李星野说了一声是,倒退着出了门,将消息传了下去。 才至卯时,七皇子的事朝臣已经通晓了,三皇子闻言,急忙来到九皇子府上。 这时候九皇子正在和手下比剑,见到三皇子到来,笑着说“三哥,什么风将你吹来了。”九皇子说着,伸出手邀请三皇子到了书房。 双方坐定,三皇子急切说道“九弟,你应该听说你七哥的事情了吧,我现在急得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担心文源他不能活着离开御书房。” 九皇子喝了一口茶,轻松地说“三哥,七哥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父皇绝对不会为难他的。你应该知道父皇的为人,他对臣工极为严厉,眼睛容不得半点沙子,但是对于我们兄弟,却十分宽厚,大哥亲自刺杀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这件事不同,大哥那是已经有些疯了,父皇才不追究,难道现在要让文源也装疯吗?”三皇子急切地说着,心中暗自恼怒,到了这个时候,九皇子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安心,安心,三哥,七哥最多会被关到三省殿而已,哪里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你别忘了,他们的母后雅妃娘娘都没有着急,三哥你急什么?”九皇子还是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三皇子不住的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雅妃一向不管,那年六弟病的只剩下一条命,雅妃没有去看一眼。如今六弟身体又不好……五弟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帮他的,只有我们了。虽然我们不同母,但也是同父兄弟,如今七第有难,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九皇子看着自己哥哥着急的样子,勉强板着脸认真对自己这个亲哥哥说“三哥,你就是太仁慈了,这种事情我们急有什么用,我们若是去求父皇,反而会惹得父皇不快。三哥,你且随我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七哥是否有事情了。” 在九皇子带着三皇子离开府邸的时候,七皇子也英姿飒爽的走入御书房之中。 他脸上带着自信地笑容,丝毫不像是来认罪,而是来御书房领赏的。 这时候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看到七皇子这个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说“文源,你来了。” “儿臣见过圣人,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帝说完,继续看着奏折,不再理会站在那里的文源。 文源知道皇帝的心意,开口说“圣人,你是不是觉得儿臣昨天晚上做错了?” “哦,听你这话,文源你还认为你没有做错?” 七皇子挺胸抬头说“圣人你自幼让我读《兵法》,这些年我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皇帝放下走奏折,有些疑惑地看着七皇子,询问七皇子说“是吗?不知道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儿臣就明白一个字,那就是争,无论战场也好,朝堂也好,只有争才能赢,才能胜。”七皇子说完,看着皇帝点点头,然后继续得意地说“这皇位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争来,既然父皇你不准备将这大若之位传给我,那么儿臣就要争了。” 七皇子说着,语调再次高了几分说“这先下手为强,父皇你这皇位不是从太祖手上争来的?不是从吴王手中夺来的?不是从孝懿调后手里抢来的吗?” 听着七皇子这三个反问,皇帝握着奏章的的手有些轻微颤抖,嘴唇蠕动了一下,强压怒火说“是吗?可惜你失败了,你知道吗?” “不,儿臣还没有失败,儿臣在城中还有三千人马,若是一个时辰之后,儿臣没有去见他们,他们就会在城中作乱。”七皇子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帝,然后继续说“我想父皇也不愿意见到京城沦为战场吧,就算父皇赢了,京城也残破了。到时候天下人除了笑话儿臣,也会笑话父皇你。” 皇帝听到这话,将奏折放下,心平气和地说“你真的相信,他们会和你一样犯上作乱吗?” “他们别无选择,若是我今天死了,他们日后也不能活下去。” 皇帝听到这话,叹息一声说“文源,你现在就去三省殿,将《兵法》给朕抄一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七皇子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看着皇帝询问道“父皇,你真到要让这富贵场变战场吗?” “哼,你才有几斤几两,就敢威胁朕。”皇帝说完,拍拍手,不一会儿一个武官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人,七皇子脸色苍白,如同看见鬼一样,他有些说话不圆地说“郑孝,你怎么来了?” 郑孝是七皇子的心腹,这一次的作乱,他就是安排郑孝准备的。按照道理,他现在应该在布置人马,准备扰乱京城才是。 郑孝没有回答,只是对着皇帝行礼说“圣人在上,小民已经按照圣人的旨意,将那些人全部送出城了。” 听到这话,七皇子如同被大锤锤中胸口一样,呼吸都感到困难。等他缓过神来,大骂说“郑孝,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我,你一介草民怎么会有今天这般地位。” “殿下,请息怒,殿下,你不怕死,但是兄弟们怕死,不但兄弟们怕死,兄弟们还不愿意连累自己的家人。两害取其轻,还请殿下恕罪。” 七皇子听到这话,气的笑了起来,说着好好,昂首出门三省殿去了。 皇帝看着郑孝,点点头说“郑孝,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如今祥云府那群夷人又在作乱了,你去协助祥云府总督平叛吧。” 郑孝大喜过望,在出卖七皇子的时候,他有一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他想的就是自己最好的就是不被连累,不会因为谋逆而丢掉罪名,至于能当官,他倒是没有想过这种好事,他认为皇帝不追究已经是深恩了。 在郑孝谢恩的时候,三皇子和九皇子也到了七皇子府附近,三皇子看着七皇子府上被重兵包围着,不由吸了一口气说“九弟,这件事你还说不严重吗?” 九皇子笑着说“三哥,这就说明父皇不会杀了七弟,要是真的要杀他,也不会召七弟前去御书房了。这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父皇这个人性子就是,若是你不按照他的心思走,让他忌惮你,那么你就活不了几天。若是你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么就算你在怎么冒犯,他都不会轻易杀了你,坏了他仁慈的名声。” 三皇子将信将疑,这时候九皇子笑着说“若是三哥你不信,和我一起去宫中打听一番如何,我们很久没有向母后请安了,也是时候前去问候一声了。” 三皇子点点头,和九皇子一起到了昭德宫,见到自己母亲的平妃。 这时候平妃正在看着地图,见到他们到来,询问说“你们来这里所谓何事?” “儿臣等很久没有进入宫中向母后请安了,今日特来请安。” 平妃让他们起来,然后说到“你们两人的来意,本宫十分清楚,文源没有事,只是被圣人关进三省殿了而已。” 。 第六十二章母子之情 听到平妃这么说,三皇子才放下心来,这时候九皇子笑着说“三哥还在担心七哥会不会有事,如今听到母后你这么说,我们总算放心了。” 平妃看着三皇子,思索了一番说“文澜,这件事你还是莫要多问,你以后可以去看文汇,但是不能去看文源。” “母后,儿臣不太懂,为什么不能去看七弟呢?” “你不懂就不懂,很多事情,说的太明白,反而让人生厌,你只要记住本宫这话就是了。你放心,本宫这也是为了你好,难道本宫还会害你这个亲身儿子吗?” 三皇子见平妃不愿意说,于是只好闷着说了一声是。 三皇子不能去,但是六皇子不能不去,在当天下午,六皇子到了三省殿,进入到七皇子所在的房间,对着七皇子说“七弟,你没有事情吧。” 七皇子正在那里抄写《兵法》,看到六皇子,随口说“六哥,你来这里干什么,是先看我的笑话吗?” 六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急,忍不住咳嗽起来,然后说“七弟,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谢天谢地,父皇只是让你在这里抄书,没有处罚你。” “哼,你知道什么,我一天拼尽全力,也不过抄五遍。要抄完至少要两千天,也就是六年,呵呵,六年,等六年之后,我再出去,这天下是不是那个老头子还两说。” 听到这话,六皇子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再次说“七弟,慎言慎言,如今你在三省殿中,更应该谨言慎行,免得圣人听到不快。” 七皇子无所谓地说“不快就不快,我如今都落到这步田地了,难道还顾得上他是不是不快。” 七皇子话音才落,外面就有唱名说“雅妃娘娘到。”然后他们兄弟二人就听到山呼千岁之声。 雅妃独自一人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两位儿子,眼中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说“文潞,你先出去,本宫有些事情要和你弟弟谈谈。” 六皇子说了一声说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七皇子,用眼神示意七皇子,让他不可在任性。七皇子不耐烦的点点头,六皇子这才放心离开。 在六皇子离开之后,雅妃对着七皇子冷漠地说“抬起头。” 七皇子抬起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雅妃一个耳光就打在了七皇子脸上,七皇子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痴呆地望着雅妃,在他记忆之中,这个母亲虽然从没有关心过他们,却没有打骂过他们兄弟。 “母后,儿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请母后指示。” 雅妃看着七皇子,冷漠地说“你枉读《兵法》十三篇,什么准备都没有想要争。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而你慎重在哪里?连长春门有了防备都不知道,还想夺门争位。若是皇位这么好争,也不会轮到你今天了。” 听到雅妃这话,七皇子有些不甘地说“长春门本来就防守不严,儿臣选择此门难道也有错了。只是孩儿不明白为什么圣人会知道孩儿要从长春门进入。” “哼,事成于密而败于泄,郑孝在你出发之前就已经告诉宫里面了,密折还是本宫亲自拆开来看。你个蠢材,难道以为你那群酒肉朋友是你的死士吗?他们和你说以死报恩,不过是为了你给了银子。真的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抛弃就是你。” 七皇子听到这话,想要辩解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辩解,他唯一能说就是“既然密折是母后你拆开的,为什么母后你把密折给留下来。” 雅妃听到这话,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七皇子,七皇子对于这种目光很反感,但是有不敢呵斥什么,只能低下头,不看雅妃的目光。 “呵,你这是要怪本宫没有助你。你可知道你若是进入宫中,逼得你的父皇退位给你,那么就见不到明年的太阳了,你什么都没有,就想凭着你那三千废物掌握朝廷吗?” “到时候儿臣就是皇帝了,他们岂能违抗我的命令。” “很多亡国之君都是这么想的,结果他们不但丢了江山,也丢了性命。你要皇位坐得稳,就要先废了你九个兄弟。如今你九个兄弟,你大哥暂且不提,你二哥身边带着神箭营,你三哥和御林军九个总兵都有交情,你四哥远在沧海府,手中掌握着雍国公两万府兵。你五哥会不会和你作对,本宫就难说了。六哥和八弟不提,你九弟掌握两直隶的厢军,你十弟更是手握天山大营二十万大军的帅印。若是他们要和你为难起来,你又当如何?” 七皇子听到这话,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他还是心有不甘,辩解说“到时候天下兵马都在我手里,我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们吗?” “昏话,你尚未立平妃,平妃怎么会放权给你。至于大司衡,你和他关系你还不知道吗?你一点远见都没有,登上那大苦之位,真是只有苦吃了。” “那么母后,按照你的意思,我就只能去一个王爷,将江山送给我的兄弟了。” 雅妃点点头,告诉七皇子说“你能当一个长命王爷,本宫就已经很知足了。那就若是当上皇帝,本宫担心我临终的时候,只有两个儿子能为本宫送终。” 听到雅妃如此瞧不起自己,七皇子愤怒地说“其他三位娘娘都为自己的儿子打算,文妃担心二哥路上有危险,于是求圣人让神箭营保护他。三哥九弟能掌握到兵权,也是平妃这个做母亲出面相助。四哥,十弟离开之后,贤妃也派遣四圣司的人暗中协助他们。而母后你,你对我们三个儿子,从来没有半点关心,也不为我们三个谋求什么。” 说到这里,七皇子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六哥自幼多病,不被圣人喜爱,而你也没有在圣人面前说过什么。在我八岁那年,六哥病重,差点死掉。就连圣人都陪了六哥一晚上,而母后你却不问无闻,别说见面了,连托人问候都没有一声。五哥常说我们不是你亲生的,因为从古到今,都没有你这么狠心的娘亲。” 雅妃听到这话,脸色还是如常,等到七皇子说完,才开口说“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会关在这里。” “还不是郑孝那厮出卖了我,等我出去,一定要让他好看。” “到现在你还没有领悟,你被关进来,是因为你没有将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你应该带着他们直接进宫,或者就在他们保护之下呆在王府。这样他们才和你祸福与共。你到了深宫之中,他们在宫外,你威胁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会出卖你,若是你在王府,郑孝又怎敢出卖你。” 七皇子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悲哀地说“原来母后你早就有了对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今告诉我,岂不是太迟了。母后,孩儿最后再叫你一声母后吧,母子之间生分到如此地步,儿臣实在难以再叫称你为母后。” 雅妃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对着七皇子说“本宫疏远你们三兄弟,也是为了你们好,我是孝懿太后亲封雅妃,外加你外祖父的原因,你父皇一直不喜欢本宫,若非高皇帝有祖训,一旬之内,必须有一日和四妃相处,本宫怕是连你父皇的面都见不到。” 七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动。他知道孝懿太后和他外祖父襄国公的关系,襄国公从高祖皇帝起兵开始,就是孝懿太后的亲信。在孝文太后死后,也是多亏襄国公,孝懿太后才能把持朝政多年。圣人对襄国公一家自然没有什么好感,他知道这么多年,圣人就没有召见过襄国公进京。 想到这里,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母亲在宫中受的苦,肯定是比他们兄弟多。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雅妃继续说“圣人是否怜惜本宫,本宫也不在乎,本宫记得本宫嫁入宫中时,襄国公告诉本宫,如今天下江山交付在我手中,我切不可坏了这江山,让苏家蒙羞。在孝懿太后山陵崩之前,也握着本宫的手,告诉本宫,这江山她就托付给本宫了。” “本宫朝乾夕惕,每次入睡,念及这两人,不由扪心自问,自己能对的起雅妃这两个字吗?能对的起他们两位吗?能对的起这臣工百姓吗?这朝中杂事纷扰,本宫每日鸡鸣便起,三更方睡,还恨这一天只有十二时辰,不足用。本宫被朝政弄的浑身无力,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管你们,而且你们贵为皇子,自然有人照顾。你们怪本宫不关心你们,你们何尝又关心过本宫?” 听到雅妃这一番话,七皇子倒是没有什么话,他们以前去请安的时候,雅妃都在处理奏章,没有时间理他们,这样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前去请安了。 。 第六十三章后路 雅妃看着七皇子,再次说道“你还真以为这太平盛世是圣人治理出来的吗?这天下是百官臣工呕心沥血,废寝忘食治理出来。哪有那么多垂拱而天下治。一处受灾,朝廷要数十个人人处理,先是知县传达灾情,知府简要上报,四妃和三司拟定对策,银两,然后圣人朱批,在传递到库房,调取银两。最后从京城派兵押运到灾区。” “这种事情说来简单,实际要考虑很多,赈灾的银两要派多少。多了,层层克扣,不过虚耗国库。少了,又要再次派遣。这个度在什么地方,要根据受灾人数,附近米价来进行计算。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若是让你当上圣人,好听能到一个守成之主,难听一点就是无能之君。现在就算拿本《缙绅录》(虞朝官员和候补官员的名册,换官员时候用来查看)在你面前,你都圈不好。” “高皇帝建立圣朝之时,南北士子相争,寒门贵族相斗。高皇帝和你父皇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勉强化解。本宫且问你,你若是登基,你又应该怎么办?” 雅妃话如同连环箭一般,字字插入到七皇子心中,七皇子只是唯唯诺诺,不敢出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想到的是,自己大权在握就可以,朝廷有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解决。被雅妃这一追问,他才明白,这当皇帝未必是自己想想的那么简单。 雅妃看着他说“你们三兄弟都不是当皇帝材料,所以本宫也不会为了私情而害了公器。世人只知道你外祖父谄媚孝懿太后,不知道你外祖父当时的痛苦。当时你父皇还小,朝廷内忧外患,江山危如垒蛋,你外祖父只能以朝廷稳定为先。你外祖父告诫本宫的一句话,如今本宫转送给你。唯以一人治天下,岂为天下奉一人。” 七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雅妃,发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明白自己母后到底是什么人。他沉默,雅妃也沉默了。过了很久,雅妃才开口说“既然你认为本宫没有帮过什么,那么本宫这就帮你一次,不出一旬时间,你父皇必定会来看你,到时候,你就告诉他,你自愿去天山大营,当一个小卒,为圣朝冲锋陷阵,将功赎罪。你父皇肯定会答应,你就不用在这三省殿抄书了。” 七皇子听到这话,有些为难地说“母后,真的要去当一个小卒吗?” “你要这么说,你父皇自然不会同意,到时候或许会当一个游击将军,不过你要推辞,当一个百总就可以了。你去到军队,能让这一百人为你出生入死,就算了不得。你若是有三千肯效死力的士卒,你今天也不会关在这里抄书了。” 七皇子听到这里,沉默了良久,一直没有说话,雅妃见到这个情况,继续说“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情,本宫既然要帮你,就帮你到底。若是京城有变,你不可回京。让你十弟回来。他回来的时候,你让他把帅印交给你。” “母后,若是孩儿不回来,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哼,你认为你回来就有机会吗?直隶府总督是你九弟的人,陇右府总督是你四哥的小舅子。到时候你没有圣旨,你连十个士兵都不能带进来。你不如将那二十万士卒掌握在手中,拥兵自重。若是有机会,在率兵进京。若是没有机会,等到尘埃落定,分封诸侯之后,你立即就藩,不要回京。士卒带你亲信就足够了。” 七皇子听到这话,想了想说“母后这兵权已经到了我手中,我怎么又要放手,若是我一直掌握兵权,他们就不能对我怎么样了。” 雅妃见七皇子如此不知变通,强忍怒气说“你真是不明白,此一时非彼一时,若是尘埃落定,圣人要剥夺你兵权易如反掌。你不如当一个安乐王爷,快活一生。言尽于此,若是你能听本宫的话,那么自然可以安乐无忧。若是你自作主张,那么本宫也救你不得,你仔细思索吧,若是你连这厉害都分不清楚,那么本宫也没有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 雅妃说完,转身离开这里,丝毫不理会七皇子。 雅妃离开这里,到了御书房,太监进去禀告之后,很快皇帝就打开门,握着雅妃的手,牵着她的手进来说“没有想到盈盈你会来见朕。” 雅妃脸一红,对着皇帝微微行礼,然后说“圣人,这里还有内臣在。” 皇帝笑着说“哈哈,这夫妻之间,哪管旁人闲言碎语,朕若是喊你小童(皇帝对皇后的一种昵称,类似老婆。)岂不是生分了。” 雅妃说了一声是,内臣这时候也准备了一张椅子,让雅妃坐下。雅妃谢过之后,对着皇帝说“这次臣妾来,是为了那个不孝子来的,臣妾疏于管教,以致他越权枉法,罔上行私,还请圣人责罚。” 圣人笑着说“盈盈,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些,朕一辈子从不服人,唯一佩服就是你。盈盈,当初母后夸奖你,才智无双,谋断房杜,是可以助朕兴国安邦的女宰相,当初朕还不相信,最后朕不得不佩服,母后看人的目光在朕之上。” 雅妃谦虚说着不敢,心中琢磨圣人说这一段话的意思,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对着皇帝说“圣人你说笑了,臣妾只是一介女流,承蒙圣人不弃,为圣人你分忧解难。臣妾才薄知短,实在难及圣人万一。圣人洞照九幽,想必已经知道臣妾的来意了。” 她心中明白,圣人这一番话夹枪带棒,房谋杜断,这两人都是协助宋太宗逼宫的两位谋士,用这两个来形容自己,外加昨天的事情,很明显是明褒暗贬。她知道圣人已经知道刚才自己和七皇子说的那一番话了,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这些话就算当着圣人的面说,也没有什么。 “盈盈你既然为你的幺儿谋了前程,不知道老二老三你又准备如何打算呢?文潞的确不是当皇帝料子,不过文洵,未必不能掌公器,登大位。”皇帝眼神温柔地看着雅妃,神情至诚,如同自己说的是实话。 雅妃和皇帝相处多年,自然明白皇帝性子,对着皇帝说“文洵是否能掌公器,还要看圣人的极天御谕,若是圣人不在上面写上文洵两个字,文洵就永远不能登大位,御宇建极。” 皇帝哈哈笑着说,对着雅妃说“盈盈,我们夫妻之间,何必这么陌生,你们先出去。”四周的内臣侍女明白接下来要谈的是大事,连忙告辞离开。 “盈盈,你认为朕的十个儿子,谁最符合朕的心意?” “圣人你将高皇帝赏赐你的龙影剑都已经赐给了耀棣了,臣妾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两人既然打开天窗,也不在试探来试探去了。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雅妃,雅妃按照礼节稍微回避了一番,然后再次说“圣人,本宫曾经问过耀棣,他是否这剑的厉害。他似乎不知道这剑上带有寒毒,若是被这剑伤到了,没有圣人你的解药,三天之内必将寒毒发作而死。” 皇帝点点头,示意雅妃继续说下去。雅妃继续说“圣人不告诉耀棣这件事,是不是相信耀棣绝不会用这把剑伤害到自己。当然耀棣也没有让圣人失望,就算拿着这把毒剑,也不会毒到这里。天下的事情多是相似,这大若之位,又叫做大苦之位,难道不也是一把龙影剑吗?” 皇帝叹息一声说“我的儿子都说朕的心思如海深,猜不着,摸不透。这不过是他们无知而已,若是让他们听到盈盈你这话,会不会休了争斗之心,全心辅佐文津。” 皇帝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他有意将帝位传给耀棣。 雅妃没有继续说下去,皇帝苦笑一声,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说“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太喜欢去你的冰泉宫吗?盈盈,你太聪慧了,有时候朕的很担心……” 皇帝没有再说下去,雅妃也明白,对着皇帝说“圣人何苦担心这些,臣妾已经老矣,也活不过几年了。而圣人的日子还很长,到时候圣人请勿怪臣妾不能常伴圣人左右了。” “哎,盈盈,何必说这些不详的话,朕离不开你,朝廷也离不开你。话已经说得很多了,你先回去吧,朕今晚再来冰泉宫看你。” 雅妃说了一声是,行礼退出御书房,忍不住咳嗽几声,她用手帕捂着嘴,等咳嗽完毕,她看着手帕上的血迹,不动声色收了起来,望着天边的白云,思索了许多事情。 最后她回到自己的宫中,对着自己侍女说“你去告诉九思,让九思转告圣人,就说本宫多年没有见到家人,希望圣人开恩,让本宫侄儿进宫一叙。” 侍女说是,等她离开之后,一个侍女端上药汤上来,对着雅妃说“娘娘,御医说了,娘娘你要多注意休息。” 。 第六十四章认贵作父 雅妃平静地说“休不休息都没有什么用,从古到今,从没有不死的人,只是有的人活的久,有的人活的短而已。本宫这年岁已经不算短了。” 侍女听到这话,再次劝说雅妃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她肯定多福多寿,能够长命千岁的。 雅妃将药汤后下,休息了一刻钟继续处理奏章了,过了一个时辰。最先派去那个侍女回来禀告说“圣人已经答应了,让天官府的人起草诏书,等下就回发出,让襄国公世子进京。” “可惜他两个表哥没有在,你去告诉六殿下,准备好房屋招待他这表弟。” 侍女说是离开之后,雅妃看着东南那边,似乎看到自己那远在东南的故乡,她离开故乡已经三十多年了,最后一次见到自己大哥,还是十五年年前,自己父亲病逝的时候。 “文潞,现在你能依靠的就是你这个表弟了,你那个两个哥哥,恐难善终。”雅妃想到这里,不由悲从心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如今再也不用顾忌了。 不过她只是感伤了一会儿,就继续处理那堆的如同小山般的政务。 时间过去很快,在当天晚上二更的时候,九皇子府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躲过护卫的巡视,在九皇子府上探查起来。 这人影就是苟二,他逃出去宫之后,想到再难救出刘向父子,于是就放弃回宫救人,趁夜来到给这里,准备找九皇子报仇。 他找了良久,终于看到了一个端着食盒的小厮,他见四周无人,于是跳了下去,一把捏住的小厮的脖子,对着小厮说“想要活命,就带我去见九皇子。” 小厮惊恐地点点头,苟二点了小厮的哑穴,免得小厮大喊大叫,坏了他的事情。 他低着头,跟在这个小厮后面,也没有谁主意到他们。 到了一处亮着光的房间,小厮指了指,然后点点头,接下来不断作揖,希望苟二能够放过自己,苟二点了这小厮的睡穴,然后拿起食盒,低着头走入到房间里面。 这一进入到房间,苟二看到里面没有人,心中暗叫不好,准备离开的时候,房梁上突然跳下四个人,这四人拿着一张好似渔网的东西,向苟二罩过来。 苟二见到情况,知道跑不了,于是单手如刀,准备划开这网。 可惜他这手刀不是真刀,这网也不是普通的渔网,他手碰到网线的时候,感觉这网线滑不溜秋,手刀碰到上面,半数力道都被滑开了。 苟二被网罩着,挣脱不得,这时候有四个大汉进来,手中拿着浸水的牛筋绳子,将苟二裹得如同粽子一般。 这时候九皇子握着两个核桃,优哉游哉地出现,笑着说“苟二师傅,我可等你法驾可是等了几天,今天你总算来了,虽然这都快过冬了,不过我还是想要请你吃粽子,希望你不要见过。” “姓姚的,你有种杀了我,否则小爷一定会杀了你,为我爹报仇的。” 九皇子笑着说“我听闻有些得道高人能够百日不食,不过我没有看到过。听说苟二师傅是兴国寺的僧人,想必也有这种本事了。还请苟二师傅表演一番,让我这个红尘中人开开眼,领悟佛法真谛。” 九皇子说完,点点头,顿时一个人将绳子穿过房梁,把苟二吊了起来。 “我们退下吧,这种本事肯定不能让外人看到,等我们明白再来向苟二师傅领教。”九皇子说着,带着一群人哄笑离开。 苟二被这么吊了一晚上,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恐惧。他好不容易练成神功,可不想就这么白白死掉。 第二天早上,苟二就被人放了下来,然后在几个大汉的押着到了一个院子里面。 苟二也看到了九皇子坐在那里,身边有一群穿着铠甲卫士保护着。看着这些卫士站位,他心想自己现在就算没有被绑着,想要报仇都难。 在院子中间有一个番僧站在那里,正在玩弄一对铙钹。 看到苟二到来,九皇子微微一笑,然后对着苟二说“这就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看好了。” 九皇子说完,一个卫士就推着一个汉子到了场地上,那个汉子拿着一把刀,看到那个番僧,大喊一声,使出五虎断门刀攻击上去。 苟二看了一会儿,就可以肯定这汉子的确是那晚上袭击自己家里的那个人。 这汉子只和番僧过了三招,心中不敌,于是虚晃一招之后,立马施展轻功离开这僧狰狞地一笑,左手的铙钹如同飞刀一般快速飞过去,插入到那汉子身体之中。 那汉子挣扎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九皇子笑着说“苟二师傅,百日不食实在太长了,我耐心不太好,还请苟二师傅和这个大师傅过几招,让我看看你的佛法,若是苟二师傅赢了,那么我就立马放苟二师傅离开,并且奉上一千两银子,当做盘缠,让苟二师傅能无忧地回到兴国寺。” 九皇子说完,那些人也将苟二身上的绳子和网解开,苟二走了过去,捡起了那人的刀,看了看那番僧。 见番僧满不在乎的样子,苟二也不多话,长刀如同霹雳斩了过去。 那番僧用铙钹挡了一下,只觉得虎口发麻,不由心中暗自吃惊,这苟二骨瘦如柴,怎么力道这么大。 苟二见那番僧气力不过如此,于是硬碰硬,打的番僧只有招架之功。 这样过了十几招,番僧气力耗尽,苟二大喝一声说“撒手。” 番僧的一对铙钹再也握不稳,掉在地上,苟二见到这个情况,眼睛发红,将自己全部怒气发泄出来,一刀取了这番僧的性命。 苟二见着番僧倒地,将刀丢在地上,望着九皇子,满脸怒气。 九皇子见到这个情况,心中担心有些放虎归山,准备让护卫将苟二解决地时候,这时候马总管走了过来,在九皇子耳边说了些什么,九皇子面色不由缓和下来。 马总管送完,然后对着苟二说“苟二师傅,这个杀你父亲的人,我们已经帮你惩处了。这件事的确和九殿下无关。” “哼,是不是你们下的手,我会查清楚的,杀我父亲的人,我一定会报仇的。” “这是自然,不过苟二师傅,这人死不能复生,你是因为老朽而失去你父亲,老朽无论如何都要赔你一个。” 苟二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真是好笑,这世上赔东西的多,但是赔爹的,我疯苟二倒是第一次听到。” “老朽不是说笑,如今九殿下准备收你为义子,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呢?” 听到这话,苟二瞬间愣住了,他一时心思转不过来,他过了良久,又是惊喜,又是不可置信地说“这,这件事当真?” “俗话说君王无戏言,我虽然还不是君,但也是说一不二。而且以你的武功,可以做这里护院教头,不知道苟二你是否愿意了。” 九皇子说完,苟二立马跪在地上,对着九皇子说“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九皇子一笑,让苟二起来,然后让丫鬟带着苟二去换衣服。 苟二第一次穿上丝绸衣服,感觉自己舒服的难以言说,三百六十万个毛孔无一不舒服。他到了后厅,对着九皇子说“还请义父允许我前去为我父亲扫墓,告诉我父亲这件事。” 马总管笑着说“这是人之常情,苟二,你父亲的尸体已经被殿下找到,埋葬在城外,等下就会有人带你去。” 马总管安排好之后,苟二就坐在轿子里面,出了城。 这是苟二第一次做轿子,如同坐在云端,乐的找不到北了。 到了自己父亲坟前,苟二想要哭,但他却满心欢喜,实在哭不出来,于是只能摸着自己父亲墓碑,对着自己父亲说“父亲,九皇子已经为你报仇了,你若是泉下有灵,就多多保佑九殿下,让他无病无灾,多福多寿。” 说到这里,苟二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至于孩儿,你就不用挂心了,孩儿现在已经是九殿下的义子了,等到九殿下登基之后,孩儿也是皇子王孙,这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而且孩儿手中还有这个,等我彻底练成这个,这天下就任由孩儿走了。” 苟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十分破旧的书,封面上写着楞伽经三个古朴的大字。 这正是兴国寺三宝的楞伽经,里面记载着当年祖上爷修炼的内功心法。 苟二抚摸着这书,如同抚摸最亲密地亲人一般,有了这经书,他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小和尚了。 苟二高兴了一会儿,将经书收好,然后再次回到九皇子府上。 九皇子等到他回来,对着他说“苟二,你现在速度去一个地方,帮为父帮一件事。”说着,马总管在苟二耳边说了一番,苟二听到之后,有些为难皱皱眉头。九皇子听到这话,叹气一声说“若是苟二你觉得不好做,那么为父也不为难你。” 。 第六十五章兴国之行 苟二听到这话,连忙说“义父多心了,孩儿这就去办,你就等孩儿的好消息吧。” 马总管见他答应,于是带着他去马厩,选择了一匹好马,让苟二骑着前去办事。 苟二离开之后,马总管回到大厅,九皇子正在喝茶,悠哉地说“亏你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不过我认这个和尚当义子真的好吗?” “殿下,不过口头上的说说而已,这又没有到天部记录。日后不想要的话,丢掉就是了。” 九皇子放下茶杯,看着马总管说“我不是那么无情的人,苟二若是对我忠心,这个假义子未必不会变成真义子。” 马总管听到这话,连声拍着马屁,说九皇子如何仁义,九皇子微笑地听着,丝毫没有在意。 九皇子等马总管说完,对着他说“你去找人查一下,老五现在在什么地方,他离开京城也太久了,我有些不放心。” 马总管说了一声是,退出这里。 这时候骑在马上的五皇子打了一个喷嚏,笑着对吕子魏他们说“不知道是不是兴国寺的和尚知道我们来,这是催我们去吃完饭。”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虞慧儿也放开了,取笑说“怕不是兴国寺的师傅有事情找你,而是哪家的小娘子,思念你这个俏相公。” 五皇子哈哈哈一笑,指着山腰说“看样子,到兴国寺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不知道两位是否将拜帖准备好了。” 虞慧儿说早就准备好了,这是些事情就不用他担心了。 进入兴国寺山门,五皇子看着山门贴着对联,读了起来“两手将山河大地捏扁搓圆,掐碎了遍撒虚空,浑无世相;一棒把千古孽魔打死救活,唤醒来放入微尘,共作道场。” 念完,五皇子笑着说“这兴国寺不愧是禅宗祖庭,武林圣地。若不是兴国寺,谁能说出这种大言。若是不是如此狂言,也配不上这十方圣地。” 虞慧儿笑着说“王相公倒是好雅兴,不过我们这些俗人倒是看不懂这种对联,什么世相微尘,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这孽魔怎么打死救活,这不是很矛盾吗?既然要打死,为什么又要救祸,若是要救活,为什么又要打死。” 五皇子笑着说“这就是佛法精妙之处,若是这孽魔不打死,如何不能证真如,若是不救活,又怎么能常乐我存。” 吕子魏看着虞慧儿一脸不解的样子,笑着说“慧儿,这佛法不是我们能参悟的,还是速速找方丈,将事情处理好。” 虞慧儿点点头,从偏门进去,告诉知客“有劳将这拜帖送给本尘主持,有劳有劳。” 知客让他们稍后,然后带着拜帖前去找本尘。一刻钟之后,知客就来请他们前去后面禅院相见。 到了禅房之中,本尘迎了上来,对着三人合十行礼。 “不知道吕少侠,虞女侠来找老衲所谓何事?” “是这样,主持大和尚,东海大侠李凤押了一趟镖,被人截去。李大侠和你素有交情,于是让我们来这里劳烦主持大和尚发下英雄帖,让那群贼人将镖给送还回来。” 听到这话,本尘思索了一番,然后再次说“这英雄帖倒是不难,不过老衲想这群贼人想必来历不凡,只怕侠义道上的朋友,未必是他的对手。” “是的,所以这一次,我们还想和监寺大和尚谈谈,若是监寺大和尚能够陪同我们前去,那么就有如万人相助了。” 本尘听到这话,说这倒是没有问题,只要传灯原因和他们下山就行。 吕子魏点点头,对着五皇子说“王相公,这些时日有劳你了,你暂且休息一番,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二人去办就好了。” 五皇子知道吕子魏不愿意让自己这件事,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吕子魏和虞慧儿两人在一位僧人的带领下,到了一处院子,他们从月门那里看了看,只见院子里面刀光闪闪,好不吓人, 一把链子刀,在传灯手中,如同一道天外银龙,这时候传灯对着他们说“两位放暗器试试。” 吕子魏和虞慧儿点点头,从暗器囊里面拿出暗器,丢下传灯,传灯受的滴水不漏,在传灯停下来之后,吕虞两人的暗器全都黏在那链子上面,如同这链子是磁铁做成的一样。 看到这个情况,吕子魏笑着说“恭喜大师兄,已经掌握了粘字诀,从今以后,武林同辈,再也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 传灯哈哈哈一笑,内力一松,这些暗器框框当当的落在地上,他将链子刀缠在腰间,对着吕子魏说“你们两个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师兄了,莫非又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大师兄,四师兄那趟镖被人劫走了,那四人武功高深,其中一个,就算我和三师兄、四师兄、八师妹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传灯听到吕子魏这话,摇头说“你们见太嫩了,本来按照你们的本事,应该要多练十年才能下山走江湖,不过如今是多事之秋,只能从便了。你们就算下山,也要多练习,我蟒山一脉的名头,不能在你们手中丢了。” 虞慧儿听到这话,连声说着是是,然后对着传灯说“大师兄,这功夫可以慢慢练,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现在处理。我们这次前来,就是要请你下山相助,将这镖接回来。” 传灯听到这话,不悦地说“当初你们主动要保这镖,如今镖丢了,你们应该自己抢回来才是,事事都依靠我这个大师兄,若是那天我死了,你们又应该怎么办。” 吕子魏和虞慧儿面面相觑,原本他们认为这一次上山,让传灯出手相助,不过轻而易举地事情,没有想到传灯竟然会拒绝他们。 虞慧儿打量了一番传灯,小声地说“大师兄,我们可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 “哼,倒不是你们得罪,而是曹老二,这镖的来历你们知道吧,我当初就劝过他了,道门之变的时候,剩下的七宗都没有出手,如今,想要用一些骨灰,几张灵牌,就让道门出手相助,岂不是痴人说梦。老二还不信,认为事在人为。” 传灯说到这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再次说“若是这样,那也算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以为我会阻拦他,于是让本尘找了一个借口,将我调回来。这楞伽经失踪,调我回来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什么出名的神捕,也不是那戏文里唱的青天。” 听到这话,虞慧儿连忙说“大师兄,这件事的确是二师兄不对,你暂且消消气,等你下山,我们一定让二师兄设宴为你赔罪。” “赔罪免了,八师妹,你知道我的性子的,不是那种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人。其他什么事情都好说,你们要我传授武功,讲解招式都可以。就是这件事,免谈,不要多说,伤了同门之情。”传灯话说的斩钉截铁,不留余地,虞慧儿和吕子魏只能互相望了一眼,说了一声告辞。 离开这院子之后,吕子魏看着虞慧儿说“看来这一次大师兄是真的要生气了,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那四人若不是大师兄出门,怕是对付不了。” 虞慧儿想了想说“我们不方便在说这些事情,如今只能让本尘出面,希望大师兄能看到本尘的面子上,下山相助。只要大师兄肯下山,其他事情就好办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他们回去找到本尘,将事情说了一番,本尘点点头,答应等到晚课之后,就和传灯说这件事。 两人用了晚饭之后,等到僧人做完晚课,在一个僧人的带领下,到了戒律堂, 这戒律堂上方坐着本尘,本尘后面站立着两个慈眉善目的和尚,这两个和尚太阳穴高鼓,明显是内功有成的高人,吕子魏他们知道,这是罗汉堂和金刚堂的两位长老,罗汉堂长老掌心法内功,金刚堂传身法招式。 在戒律堂两旁的云台上,端坐着十八位僧人,这些僧人低着头,闭着眼睛,如同入定了一般。让虞慧儿注意的是,在他们身前,都放着一根戒棍。 没有一会儿,传灯在僧人的簇拥下,到了戒律堂,这些僧人都是来看热闹,五皇子也听到了动静,前来观看。 传灯走了进来,对着本尘行礼说“不知道主持大和尚今日招本监寺到此所谓何事?” “传灯师,东海大侠李凤的一趟镖被人劫走,如今他派遣人来求助,老纳念在同为侠义道的份上,想请传灯师下山相助,不知道传灯师意下如何?” 本尘和和气气地说着,在场众人都以为传灯会答应地时候,传灯冷笑地说“这件事贫道拒绝了,本尘,你真的以为你面子很大吗?想要让贫道下山就下山,想回来就回来吗?” 传灯说完,四周一片哗然,在场僧人没有想到传灯会这么回答,本尘也强按怒火,低眉说“这件事非是为了老衲,而是为了侠义道。” 。 第六十六章道士来讨 传灯再次讥讽说“本尘,你算哪根葱?你口口声声为了侠义道,侠义道有几人卖你面子。你这是热脸贴人冷屁股。贫道真是不明白,兴国寺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主持,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入门一年的小沙弥都能一拳把你打在地上站不起来。你当这兴国寺主持,难道不惭愧吗?” 传灯说到这里,本尘气的再也无法保持淡然,大声呵斥说“传灯师,休在胡言。” “胡言?贫道哪里胡言了,贫道说的句句是真,这些年来,侠义道上的朋友敬兴国寺,是看在我传灯的面子上,要是靠你本尘,侠义道上的朋友,连马尿都不会给你喝一口。你现在还敢在贫道面前提侠义道,贫道在侠义道上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只知道念南无阿弥陀佛哩。” 本尘气的全身发抖,对跟着传灯来的僧人说“传灯师目无尊长,口出恶言,你们速速将传灯师拿下。” 这些僧人听到这话,跪在地上对传灯说“监寺大和尚,你就少说两句吧,快主持赔个不是。” 传灯听到这话,一脚踹开这个僧人说“哼,贫道忍这厮很久了,难道贫道说的不对吗?本尘,你若是有本事,你亲自抓我,你若是能擒住贫道,贫道任由你处置。” 见传灯这个样子,金刚堂长老本因低声念了一声佛号,然后到了传灯面前说“传灯师,请和贫道走吧。” 说着,拉向传灯的右手,传灯也伸出手说“好好,贫道早就想领教的拈花指了。” 两人双手快速的挥动,传灯掌中有风雷之声,虎虎生风,刚健无比。本因的拈花指行云流水,不惹风尘,潇洒自在。 五皇子站在外面看了一下,不由暗中吃惊说“不愧是武林圣地,这两人的武功都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了。不过这传灯似乎内力要深厚不少,本因不敢和他比试内力。” 五十招过后,传灯找准机会,一掌刚猛印向本因胸膛,本因无奈,只能硬接一掌,这一掌之后,传灯寸步不动,而本因连退三步,身体摇晃一番,几乎站立不稳。 “本因,你还是多年几年再来和贫道比试吧。本我,你和本因一般本事,就不要上来献丑了,若是贫道不能胜你们,怎么当上这监寺的。”传灯得意说着,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嗝。 本因脸色一变,对着传灯说“传灯师,你饮酒了?”在刚才和传灯比试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丝酒味,但是不敢确认。传灯这一打嗝,一股酒香就传来出来。 传灯没有回答,呵呵一笑,似乎默认了这件事。 “传灯师,你竟然触犯清规,执法弟子,将传灯给压下去,关入面壁洞。” 十八位如同老僧入定的僧人听到本尘这命令,瞬间睁开眼,拿起手中的戒棍,组成一道棍阵攻击传灯。 传灯神情沉重,举手投足之间,严密了许多。他最开始以快打快,反而挨了几棍子之后,里面改变,使用重大拙三字真言应对。 不过就算如此,这棍影重重,如同一道罗网死死地困住他,让他脱身不得。 随着内力的消耗,他压着的酒劲慢慢发了,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疏忽,一根根子就攻击到他左手腋下,然后用力一抬,他左手吃痛,招式一顿,顿时第二根戒棍也叉了上来。接下来,他被九根戒棍封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本尘,你这个小人,有种和贫道单打独斗,让他人出头算什么。” 本尘也懒得还是和传灯啰嗦,直接挥挥手,让这些弟子将传灯给压了下去。 看到这个情况,吕子魏和虞慧儿只能苦笑,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情况应该说什么才好。 本尘恢复平静之后,对着吕子魏说“唉,传灯既然不愿意和你们下山,那么只能老衲发英雄帖,让其他侠义道上的人帮你们。” “今日传灯闹出这种事情,我等实在对不住主持,英雄帖的事情有劳了主持大和尚了,时候不早了,主持先下去休息吧。” 本尘也知道这种事情弄得双方都很尴尬,只好说好,然后就离开这里。 五皇子这时候走上前来,叹息一声说“唉,真是没有想到传灯大和尚这种高手不愿意帮助我们,若是他出手,这趟镖拿回来就是十拿九稳了。” “传灯不愿意就算了吧,我们只能另想办法了。”虞慧儿有气无力地说着,至于另想办法,不过是一句空话。 五皇子笑着说“其实,那些贼人所求不过是财,我别的不敢说,财的问题包在我的身上就是了。” “多谢王相公,这群山贼倒是我们倒是不害怕,只是那群贼人之中,有四个极为扎手的人物。” 五皇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不过多扎手,我就不信他挡得住金刀银剑,不过这镖既然十分重要,我们不如早点回去吧。” 两人说是,心中同时想到,若是迫不得已,只好让他们师傅慈恩师太出马了。 他们不知道,这镖已经回到了,而且李凤已经押向目的地了。 李凤在仔细检查了了一趟镖,吩咐几个镖师将镖看好,遇到事情立马就敲锣。 李凤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些不可置信。 他那天拿着信,连夜赶到县城里面,见到魏存中,将信拿出来之后,魏存中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去看镖。;李凤翻阅了一番,看到那些物品还在,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也明白,这镖也不会有损失,就算山贼拆开了来看,见到骨灰和令牌,就不会再乱动了,这些刀头讨生的人比起其他人更加敬畏这些东西。 魏存中准备派遣士兵帮忙押送的,被李凤拒绝了,李凤可不愿意朝廷参与进来,哪怕魏存中是自己人。 第二天,他就召集留在城中的镖师,再次押着这一趟镖前往到东南府。 在思索这些的时候,魏存中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他房间顶上,五皇子的四个手下趴在那里,看着下面的镖车,眼中露出了为难地神色。 他们望了一会儿,有了决断,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住处才讨论起来。 “这镖车从县衙里面出来,应该没有问题,我们是否还要将他截下来。” “暂观其变,我们看看这东西到底要运到什么地方去,到时候五殿下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抢回来。” 简短的商量,四人就做出了决定。 这一路上,他们就跟着镖车一路前进,不知不觉之间,就渡过玄河,到了东南府境内。 在前往丰城的官道上,李凤松了一口气,这进入东南府就不用担心了,东南府是一片平原,没有什么险峻地方可以供贼人埋伏。 不过走着走着,李凤突然看到前面的道路上睡着一个道人。 这时候已经快到腊月了,天寒地冻,普通人穿薄了一点在外面都嫌冷,更不用说睡在地上了。 李凤挥挥手,让众人停下来,自己一个人骑马走了过去,看着那个道人。 那道人似乎听到他的马蹄声,睁开眼来,伸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说“真是运气好,老道这才醒来,就遇到大主户,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李凤听到这话,试探地丢下一锭银子,然后对着他说“多谢吉言,多谢吉言。” 道人没有接这银子,对着李凤说“这银子老道消受不起,只希望大善人能赏我一件衣服,一根发簪,一把法剑,一枚道印,还有一张画。老道只要这五件东西就足够了,至于银子,还是还给大善人你吧。” 李凤听到这话,神情一变,对着道人说“你是什么人?” “老道三毒,想必大善人没有听说过。不过大善人,你拉着这么多东西,区区五件东西,也不用这么抠门吧。” 李凤冷笑地说“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不过既然要想要这五件东西,就用你的命试试,看它够不够硬。”李凤说着,准备拔剑。不过这一拔剑,他就神情难看了,他都没有发现这道人怎么动的,就已经到了马前,用手顶着剑鞘,让他拔不出剑来。 “大善人,何必动刀动剑的,这买卖不成仁义在,送东西也不至于让人用命来换,大家心平气和谈谈如何?” 李凤看着三毒玩世不恭的脸,满脸寒霜地说“阁下既然知道这趟送的什么,而且在这里拦着我们,想必也明白我们的目的,若是侠义道上的朋友,那么就请让开,日后李某定会奉上厚礼。若是朝廷的爪牙,那么就无须多谈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三毒摇着头说“呸呸,说什么死,说什么亡的,真不吉利。老道绝不是侠义道的朋友,也不是朝廷的鹰犬。老道就是一个道士,那五件东西,你们本来就是要送给道士的,送给贫道也是一样。” “呵,不知道你是昆仑的掌门,还是清丈的?是赤霄的,还是归藏的?” 。 第六十七章化缘 听到李凤的询问,三毒摇头说“都不是,这位大善人你不用继续问下去了,老道也不可能是碧落,更不是万化的。老道就是老道,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老道。” 李凤听到他这话,冷漠地说“既然阁下不是这些门派的掌门,那么阁下凭什么想要来要这五件东西。” “因为这五件东西和贫道有缘,所谓化缘化缘,若是没有缘,贫道又怎么能够化到呢?” 见三毒胡搅蛮缠,李凤也不废话,不拔剑,直接和三毒比起掌法来。他这雷音掌是他师尊根据番僧的大手印功夫改的,一掌打出,隐约有风雷之声。 三毒丝毫没有理会,不躲不闭,任由这一掌打向自己脑袋。 李凤见到这个情况,心中一惊,这武功再高,要是被人打中脑袋也是死路一条。 他摸不清楚三毒的来历,一时间也不敢痛下杀手,只能收掌说“你这道人,到底来这里何事?何不痛快的和洒家一战,你若胜利了,那这镖你尽管去拿。若是你输了,那就请让路。” 三毒对着李凤说“老道很多年都没有出手了,这一次老道是来化缘的,不是来劫镖的。” 听到这话,李凤对着三毒说“既然你这道人不愿意用强,那么请离开吧,那五件东西都不能给你。” 三毒摇摇头,有些为难地说“但是那五件东西的确和贫道有缘,这样吧,你若是猜到贫道的俗家名字,那么贫道就自行告退。若是猜不到,那么就大发慈悲,将那五件东西送给贫道如何?” 李凤听到这话,反而笑了起来,询问三毒“这样吧,不如你将我镖局上下的名字说出来,若是你能说对,再谈这件事。” 三毒笑了笑说“大善人,这倒是一个好法子,那么贫道就先说了。” 三毒说着,指着李凤说“大善人,姓李,名元善,字大德。”李凤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很久没有用了,下山之后,在江湖上行走,他觉得自己这名字太秀气,于是改名叫凤。 三毒接下来指着镖师,将这些镖师姓名籍贯一一说了出来,甚至有些家里有几口人都说了出来。 李凤看着三毒这个样子,暗说失策,这三毒估计早就料到自己会这么说,于是早就调查过。这有心算无心,自己反而坠入他的陷阱了。 李凤自然不甘心将那五件东西交给他,不过碍于刚才的诺言,他实在不好反悔,只好寻思如何想一个办法,将这个约定报废。 在三毒说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之后,对着李凤行了一个道揖说“李大善人,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吧。” 李凤没有回答,骑在马上,准备来一个以不变应万变,任由三毒说什么,自己都装聋作哑,不置一词。 看李凤这个样子,三毒摇头说“李大善人,既然这样,看来贫道不出手,你是不愿意将这五件东西交给我了。” 三毒说着,拔出李凤的剑,对着李凤说“李大善人,你看我这招如何?若是你能破了它,那么贫道就不在多打扰。” 三毒说罢,使出一招剑招,这剑招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四平八稳,没有什么特点。 不过李凤却脸色难看,这一招已经达成了重大拙境界,以他的剑术,要进入这个境界还要十年多。 三毒将剑恭敬地还给李凤,对着李凤说“不知道李大侠认为此招如何?” 李凤对着三毒拱手说“还请朋友留下名号来,日后李某好邀请师兄弟来请教一番。” 三毒无奈地说“贫道已经说过了,这次是前来化缘的,不是来劫镖的,你们何苦这样呢?” 李凤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三毒见到这个情况,转身望去,只见那边走来一个怪人,这人穿着一身红衣,打着一把红伞,脸上带着一张红色的面纱。除了穿着是红,就连发簪和耳环都是红。 这怪人轻移莲步,但是速度却不满,三毒打量她的时候,她还在百步之外,十息的功夫,这人就到了三毒面前。 这人也不说话,对着三毒微微行礼。 三毒也还礼说“没有想到今天除了遇到善财善人,也见到火中观音,不知道菩萨有什么指教?” “道长你若是想要这镖的话,就先和老身交手一番,若是能胜过老身,这镖就随便你拿去吧。”怪人说完,收起红伞,握在手中,如同握着一把剑一般。 三毒看到这怪人随便一站,没有丝毫破绽,不由神情凝重,从衣袖中摸出一把一尺长的短剑出来。 两人互相行礼之后,那怪人的红伞直接刺了过来,三毒倒退三步,避开攻势之后,再次反击。 李凤看着两人比试,不由暗自吃惊,这江湖有言一寸长,一寸强。怪人的红伞比三毒短剑差不多长了一半,若是一般人,一定会选择贴身比试,但是三毒却没有,还在外圈和怪人比试。 怪人见到无法取胜,一按机括,红伞再次撑开,这一次,红伞可以当盾牌,攻击旋转起来,伞骨都是锋利小刀,十分吓人。 三毒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怪招,思索了一番,突然说到“鱼炝千里目,羹上一层油。”这话说完,他剑招一变,如同炒菜一般,连续刺了二十几下,然后一个弯腰,从伞下面刺了过去。 那怪人一时间没有想到三毒会使出这么一招,想要防御已经迟了,只好使了一个旱地拔葱,一跃而起,向后退去。 这时候三毒再次喊道“落泥招大蛆,马名风小小。”三毒这次专门攻下三路,剑招也小巧阴毒起来。 那怪人被这他这个奇怪的剑招给弄的狼狈不堪,一时间只能防守起来。 三毒这时候微笑地说“父听蚊惊疯,脸上若拨讨。”说着,三毒一转攻势,身形变换,真的如同一只蚊子,在那里干扰的怪人。 怪人在无法取胜,心念一动,不管三毒的剑,连人带伞直接撞了过去。 这一招来势汹汹,三毒也不在闪躲,笑着说“哥翁喊上来,”这五个字才喊出来,他的剑已经刺在怪人的红伞之上了。 这时候,红伞力道一松,红伞掉下去之后,一道剑光闪过,原来这伞柄之中还藏着一把剑。 三毒丝毫不意外,快速挥动自己手中的长剑,荡开怪人的剑之后笑着说“是横不给过。” 三毒也退后几步,对着怪人说“怪不得他们说当今武林只有六君子,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过你这个童姥姥,应该叫彤观音才是。” 童姥姥听到这话,退后几步说“刚才我似乎听到阁下说了,只要说出阁下你俗家名字,你就让路,是不是?” 三毒笑着说“是的,只要女菩萨真的能观世上一切音,一切法,那么贫道自然让道,哪敢拦你们。” “老身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知道你这把短剑的来历,李凤,索性无事,老身就和你讲讲这剑的来历吧。” 李凤见童姥姥这么有把握,于是连声说是。 童姥姥开口说“这应该是五十年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这天下还是魏朝的,他虞朝高皇帝,还是魏朝的长乐侯。不过那时候的长乐侯已经有作乱之意了,只不过还拿不定注意。说来也巧,那年冬至,有个懂观星望气的方士找到长乐侯,说自己夜观星象,见到丰城有两道光华直冲星斗。他来到丰城之后,发现那两道光芒是吴王台下面发出的。” “长乐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于是派人去挖,最后挖出了两百短剑。那方士告诉长乐侯,这是乾朝吴王时候著名铸剑师欧冶子炼制的宝剑,埋在地上千年,遇到明主才大放光芒,而且方士说《吴绝书》上面曾有得雌剑者霸,得雄剑者王,如今长乐侯得到这两把剑,表示天心偏爱,垂象指引。” 李凤听到这话,看着三毒那把剑,小声询问说“莫非这一把就是那两把宝剑其中的一把?” 童姥姥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这两把剑原本有名字的,一把叫做龙渊,一把叫做湛卢,不过长乐侯嫌弃这名字不好,重新想了两个名字,让铸剑师刻名。这两个名字也是吴听雨想的,雄剑叫做龙隐,暗喻龙隐大泽,一把叫做凤鸣,暗示凤鸣岐山。不过这铸剑师把龙隐给当成了龙影,等到刻好之后。就算长乐侯再不满,也无济于事了。” 童姥姥说完,对着三毒继续说“在长乐侯去世的时候,将他这两把宝剑送给他的两个儿子,龙影剑落在太子姚长乐手上,也就是当今虞帝。至于凤鸣剑,就落在他的小儿子,吴王姚无忧手中。不知道道长,老身是否有说错。” 三毒苦笑一声说“吴王早已经夭折,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女菩萨,这剑的确是凤鸣剑,但是贫道的确不是吴王,若是贫道真是吴王,这里也是我的封地了?我还用自己出手来化缘吗?” 。 第六十八章苏友方 童姥姥看着这个情况,这时候在镖车后面突然传来一句懒洋洋地声音说“玄天如值纸,上善落尘,粪土归藏昆仑无奈;神剑空利,玉面照雪,宇内无敌十年寂寞。” 这声音说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从镖车后面站了起来,对着三毒说“道长就算不是姚无忧,想必也和吴王有些关系吧。刚才阁下的宋诗剑法,可是孟韶韵独门剑法。以宋诗诗句为剑,这天下也就只有孟韶韵有这个雅兴了。” 三毒听到这话,有些为难地说“我想这位施主有些误会了吧,我这个是送尸剑法,是那个赶尸人闲的无聊创造出来,都是一些打油诗,哪里有什么雅兴不雅兴。” “是,这剑法经过你这一改,的确不高雅了,不过若是说庄稼把式,怕是太过抬举这庄稼把式了。” 三毒看着他们两人,思索了一番说“这样吧,既然这位女菩萨都已经猜到了贫道这剑的名字,那么贫道只好让路了,不过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诸位见谅。” 老头子听到这话,笑着说“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请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道长,咱们请了。” 三毒无奈地对这个老头拱拱手说“好,后会有期。” 双方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官道上再次传来马蹄声,三毒等人除了听到马蹄声,同时也听到铠甲碰撞的声音,他们不由面色一变,他们这时候的确不像面对朝廷的人。 不过附近也没有藏身的地方,他们只好互相看了看对方一眼,然后默默地退到一旁。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队骑士骑着马过来,为首的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粉雕玉琢,虽然穿着一身铠甲,但也有几分可爱。 在他身后,跟着九个骑士,都是人马带甲,腰间挎着长剑,背上背着弓,还带着两个箭囊。 看着这九个具装骑士,众人面色都有些难看,虞朝骑兵不多,尤其是这具装骑士,更是少之又少,全国加起来,也不过千骑,如今这个小子能有九个具装骑士保护,明显来头不小。 这时候一个骑士看到童姥姥,不由轻咦一声,拉着马,对着童姥姥说“你们是什么人,要到什么地方去?” 这时候那个老头子笑着说“不知道这和小哥你有什么关系,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去该去的地方,走该走的路。” 听到这话,骑士面色露出了怒气,那个少年却笑着说“王振,管这些干嘛,今天还没有跑够一百里的。” “世子,这些人有些邪乎,你看又是道士,又是老头的,还有一个全身穿红的女子。” 少年听到这话,骑着马走了过来,笑着说“她爱穿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我们又不是衙门的人,没有必要去管衙门的事情。我看这位姑娘……老丈除了穿红,没有什么犯禁的地方,何苦为难人家。”少年也注意到童姥姥眼角的皱纹,于是改口说。 “世子,你不知道,这江湖上,有几种人最得罪,分别是小,老,僧,道,女。这五种人若是没有本事,可不敢行走。” 少年哈哈笑着说“你说的那是魏朝时候的事情,如今圣人治下,天下升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任何人都可以走这个大路。” 少年说完,走下马,对着他们行礼说“小子苏友方,不知道几位如何称呼。” 听到这个少年名字,在场众人或是情愿,或是不愿,都对着少年行礼说“草民见过公子。” 苏友方笑着说“诸位不用多礼,这又不是府上,繁文缛节太过烦人,而且诸位年龄都是我父执一辈,按照礼节,也应该是小子行礼才是。” 见苏友方平易近人,李凤等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李凤对着苏友方说“草民李凤,这是我们镖局镖师。” 这时候一个骑士下马,走到苏友方的耳边,对着苏友方说了一番,苏友方笑着说“原来阁下是东海大侠,真是失敬失敬。” 这时候那个老头子突然开口说“小老儿我的名字早就忘了,有个诨号叫做萍踪不系舟,以苏公子才智,想必知道小老儿这个绰号是什么意思吧。” 王振等人听到这个绰号,脸色一变,将面甲盖上,都将背上的弓取了下来。 苏友方看到他们这个情况,笑着说“都将武器给放下,一个绰号都让你们大惊小怪,日后要是遇到什么震天北,杀天狼什么,你们岂不是要方寸大乱。回家之后,和我一起抄心经一百遍。” 苏友方说完,然后对着萍踪不系舟说“原来是六君子之中萍踪大侠呀,小子倒是早有耳闻,只是无缘一见。这位就是那么童女侠吧,不知道这位道人是不是孤云侯呢?” 萍踪不系舟见苏友方知道他们来历,还面不改色,款款而谈,不由心中暗自佩服。转念一想,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事情还没有苏友方镇定,不由产生了几分羞愧。 三毒连忙解释说“贫道三毒,乃是江离郡主手下一个游方道人,还请公子不要误会。” 苏友方听到这话,连忙询问说“原来你是安姐姐的手下呀,不知道道长来这里所谓何事,是不是安姐姐让你见我。” 三毒听到这话,一阵尴尬,他心想说不是,又太过伤这个苏友方的面子,说是的话,到时候这少年缠上自己,难免露出马脚,他思索了一番才说“贫道这次前来,是前去赤霄山领取度牒,至于其他事情,江离郡主倒是没有吩咐。” 苏友方有些失望地说“哦,原来如此。不过这也正常,我和苏姐姐之间,从来没有来往。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有我。” 三毒听到这话,看着苏友方,暗自吃惊,没有想到苏友方刚才竟然说话设套,要是他真的说江离郡主挂念的话,就遭道了。 苏友方从一个骑士的行囊里面那出一块布来,铺在路边,对着他们说“几位大侠,站着说话不太方便,不如坐下来说。” 萍踪不系舟看了看童姥姥,童姥姥点点头,和萍踪不系舟一起走了过去,坐在那里。 “本来按照规矩,小子应该请两位大侠一起到府上一聚,不过小子知道两位大侠对圣朝有些误会,于是也不再邀请,大家且在这里坐坐,谈谈天,也算我这个主人尽了地主之谊了。” 苏友方说完,一个骑士从他车上取下一个小烘炉,询问李凤等人“不知道你们是否带的有柴火。” 李凤等人摇摇头,这时候一个骑士对着苏友方说“世子,我去找些炭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行囊里面还有一些,虽然不多,煮一壶茶够用了。” 那骑士听到这话,也不在多说什么,从行囊之中取出炭来,然后将再次取出茶具和茶叶,开始烹茶起来。 苏友方看着童姥姥两人,笑着说“两位大侠,你们不要见笑,小生每天都要骑马跑上百里,这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做下来,泡上一杯茶,欣赏一番风景。” “苏公子倒是好雅兴,可惜我们习武之人都是粗人,眼里就只知道招式是否漂亮,至于风景,从来没有注意过。” 苏友方笑着说“这各花入各眼,我其实也挺喜欢武功招式的,不过我父亲教我的不过是军里那些东西。我从手下那里,倒是听到不少江湖传闻,真是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童姥姥这时候笑着说“苏公子,你要学武又有何难,如今宫中招了一个极为厉害的教习,你若是想要学,进京去见一番就是了。”童姥姥知道襄国公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宣召进宫了,故意用这话来挤兑苏友方。 苏友方也笑着说“去宫中有什么好玩的,听我父亲是,我那姑姑十分严厉,我父亲小时候都被她训过,我去的话,怕是天天挨板子。不如在这里,逍遥自在,跑跑马,练练剑。这人一辈子,不就是求一个快活吗?” 苏友方这一句反问反而让童姥姥等人回答不出来,他们半辈子为了反虞复魏而奔走,每次起事失败,都感伤不已,哪里有过快乐。 萍踪不系舟看着苏友方,仔细思索了一番,单刀直入地说“小公子不问我们这一趟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吗?” “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萍踪大侠你愿意走哪就走。我和你们遇见,真是浮萍相遇,这一次想回,不知道何时才能再遇。我父亲常对我说,这人生就如同白云,聚了又散,哪里能有不散的。” 童姥姥笑着说“小公子,你说这些话,未免有些过于老成。” “让童女侠见笑了,小子平时每次休息的时候,闲极无聊都会想这些,这想得太杂,未免就有点不切实际了。” 他们谈论了一阵子,茶就煮好了,一个骑士将茶炉拿来,倒在茶杯里面,敬给他们三人。 。 第六十九章赤霄 萍踪不系舟喝了一口,咳嗽一声,差点把茶水给吐出来。见到这个情况,李凤走上前,对着萍踪不系舟说“大侠,你没有事情吧。” 萍踪不系舟摇摇头,开口说“没事,只是这茶太苦了,一时承受不了而已。” 童姥姥听到这话,也尝了一口,不由眉头微微一皱,若不是萍踪不系舟提醒,她估计也吐了出来。 苏友方面不改色的将茶水喝下去之后,对着他们说“这是我家祖传的苦茶,古语有言,咬得草根,百事可成。我祖先也信这话,不过他倒是让我们这些后辈啃草根,而是喝这苦茶,只有知道这苦,才能明白自己如今多么不容易。” 童姥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这个年龄自然不用苏友方来和她谈大道理,苏友方放下茶杯,对着他们说“但是晚辈不这么认为,晚辈认为若是只知道吃苦,而找不对路的话,一样是没有出息的。不知道两位大侠,认为小的这个想法是否有错呢?” 两人这才明白,这苏友方绕着圈子,原来是想说这件事,萍踪不系舟冷漠地说“小公子,有些时候人不是为了一定要达成什么目的而去做一件事。在别人看来,他们是傻子,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为了追求一种问心无愧。事成与不成,都不关紧要了。” 苏友方笑着说“多谢阁下指点了,不过这个道理对现在我的来说,实在太深奥了,小子实在理解不了。”苏友方丝毫没有在意,等到他多年,再次望向天空中的白云,想起这一番话的时候,感触良多。 萍踪不系舟将一杯茶喝完,对着苏友方拱拱手说“多谢小公子招待,我们还有钥匙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萍踪不系舟始终还是不放心眼前这个孩子,担心这是苏友方的缓兵之计,于是匆匆告辞。 苏友方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么小子也不多挽留你们了。”说着,苏友方站起来,目送着这两人和李凤等人离开。三毒也跟着离开,李凤等人虽然不悦,但也不好公开说什么,只好让三毒跟着。 看着他们远去,王振对着苏友方说“世子,就这么放他们离开,真的好吗?”苏友方笑着说“不然呢?” “我们去把他们拿下。” “拿下来干嘛?” 王振一时语塞,这个问题问的倒是有些简单,但是王振却不好回答,若是说拿下来送到衙门里面去,那么落了他们面子,他们可是襄国公府有名护卫,怎么会为衙门做事。 苏友方笑着说“送去衙门干嘛,圣人知道了,无非赏赐一些金银珠宝,本世子缺那点东西吗?若是送匾额圣旨来,又要找地方挂着,岂不是没事为自己找麻烦。他们只要没有作乱,我们又不是在战场遇到,管他们干嘛?出了事情,自然有总督和知府去处理。” 听到苏友方这话,王振小心地说“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们六君子同声连气,今日我们就算捉着他们两个,还有四个在逃。到时候这四人一时激愤,非要杀了本世子报仇,哪时候怎么办,这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两人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和他们换命,是多么箓儿(方言,傻的意思)呀。” 听到这话,王振也不在多说什么,苏友方让他们将茶具收起来,对着王振说“王振,下次机灵一点,不要再让本世子涉险了,本世子都提醒你几次了,不要多管闲事,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本世子和他们和颜悦色,也是免得冲突。” “世子,小的不知道你担心什么,有我们在,抓住他们难道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你们全身穿着铠甲自然不怕,但是本世子呢?他们又不是傻子,知道擒住我就可以让你们投降了。到时候你们能够保证还能守的住本世子?那个时候,你们还不是要放人,本世子又何必落在他们手中受辱。回去吧,王振,等下你就去告诉知府这件事,让他注意一下。不过按照他那性子,肯定是不当一回事。” 苏友方说着,带着自己手下回襄国公府,这没有走多久,一个小厮骑着马,快速跑来,看到苏友方说“世子,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玉穗,有话慢慢说,不要急,越急越说不清楚。”听到苏友方这话,这个小厮深吸一口气说“京城传来加急诏令,老爷让你早点回去。” 苏友方听到这话,想了想说“父亲大人可告诉你这诏令说的什么?” “是姑奶奶想要见世子你,老爷让你回去,收拾行李,准备进京。” “哦,没有想到姑姑会想到见我,那好吧。王振,快去衙门,将这件事告诉了之后,尽快回来,我们明天就上京去。” 王振说是,独自一人策马往丰城那边去了。 王振没有跑多久,就看到李凤一行人,他也没有打招呼,径直跑了过去。 童姥姥看到这个情况,看了看萍踪不系舟,询问说“是否拦下?” “不用,那苏友方若是要让他去报信,也不会让他从官道来了。” “这所谓实则虚之,虚者实之。”李凤担心地说。萍踪不系舟说“那小鬼还没有那么狡猾,不过这件事倒是不能不妨,我们先离开才是。” 萍踪不系舟走到了三毒的身边,对着三毒说“道长,你曾经说过,不在阻拦这镖车是吧。” “是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的确这么说过。两位可以放心,若不是李凤自愿将东西送我,贫道绝不硬来。” 萍踪不系舟说了一声好,于是和童姥姥离开了。三毒坐在镖车上,对着李凤笑着说“有贫道在这里,你这一趟镖倒是安全无事,一定可以安全到达赤霄山。” 李凤随口说了一声是,这接下来的道路的确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七天之后,他们就到了赤霄山。 赤霄山原来不叫赤霄山,叫做鹤鸣山,后来赤霄派在这里开宗立派之后,这山就改名叫赤霄山了。 赤霄山一共有十二峰,最中间就是先天峰,传言当初玄帝在这里炼丹,霞举飞升。后来虞朝高皇帝也在这里祭天,封此山为南岳,不过多少人都不承认,在前面加了一个小字,唤做小南岳。 不管是叫鹤鸣山的时候,还是叫赤霄山的时候,这小南岳都是道教圣地,十二峰处处有宫,山山有观,来往香客往来如云,唱经修道之人挥汗如雨。这到了山脚之下,他们就到一块牌坊,上面刻着两个描金大字“南岳” 李凤等人也无暇欣赏,对着山脚一个知客说“劳烦小师傅去禀告贵派掌门忘荃先生,在下李凤,受命送一件镖给他。” 那知客也是知道李凤名字,不由连忙说“几位暂且稍等一下,小道这就前去禀告掌门。” 知客上山之后,过了半个时辰,才和一个道人一起下来,这道人仙风道骨,一派出尘之气。 李凤对着道人行礼说“有劳忘荃先生法驾亲临,只不过这镖十分贵重,在下实在无法,还请忘荃先生见谅。” “无妨,不知道是什么镖,能让李大侠亲自押送。嗯,此地不是谈话的地,诸位和我请。” 忘荃先生带着他们绕道后面一处僻静的地方,李凤让镖师将箱子搬了过来,然后对着镖师使了一个眼色,这些镖师立马散开,警戒起来。 李凤亲自打开了一个箱子,露出里面的骨灰瓶子,看到瓶子,忘荃先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询问说“这是什么?” “一些人的骨灰。”李凤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这忘荃先生的神情,忘荃先生神情一松,他心中明白,这些是那些作乱魏朝义士的骨灰,李凤送来是让自己做法的。这件事虽然不太好,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帮,反正都是骨灰,就算官府调查起来,也查不出什么。 “李大侠是要让鄙派为这些人做一场法事吗?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李凤听到忘荃先生这话,摇着头,再次打开一个箱子,露出里面的灵牌。 忘荃先生倒是有些纳闷,走到箱子面前,念了一声道号,说了一声得罪,然后才拿起灵牌看了起来。 这越看越心惊,最后忘荃看到一块令牌,上面写着玄天掌门天罗真人之位,不由身体一晃,灵牌也从手中掉落。 李凤早有准备,将令牌一把握住,放入到箱子里面,也没有说话。 忘荃先生看着李凤,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这些,莫非都是……” “是的,这些都是道门之难遇难的道长。” 忘荃先生叹气一声,恭恭敬敬对着这些箱子行礼之后,再次说“李大侠,不知道你们送这个东西前来赤霄,所谓何事?若是做法的话,当年白羽真人已经领着天下道门做了千日超度法事了。无须在做法事,超度他们亡魂了。” 。 第七十章正邪何人辩 听到这话,李凤笑着说“忘荃先生,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假话呢?当年超度的事情,天下无人不知,忘荃先生何苦在我面前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呢?” 忘荃先生眉头一皱,对着李凤说“贫道愚昧,还请李大侠明示?” “既然掌门要我明示,那么在下也只好明说了,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虞朝怎么对待道门的,我想道长你心中十分明白。别的不说,这天下除了贤妃能叫真人,其他高道只能称呼先生。这一口气,掌门你能咽下去吗?” 忘荃先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李凤,等待李凤后面的话,李凤继续说“这道门千多年,掌门都被人尊称为真人,哪有像现在一样,只能称呼为掌门先生,这不是欺负道长你吗?更不用说他虞廷的贤妃代代是统领道门,成为你们顶头上司。” 忘荃先生听到这话,对着李凤说“这奉贤妃为掌教真人,是释道主持掌门同意的,这掌教真人本来就是有德者居之,是否女流,在我们出家人眼中,不重要。” 李凤听到这话,冷笑地说“有德者居之,不知道如今这位贤妃有何德,能够执道门之牛耳。” 忘荃先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轱辘话说“这是道门的事情,无须李大侠多言,若是掌教真人有什么失德之处,道门自有公议。” 李凤听到这话,有些义愤填膺,指着箱子说“这些都是你道门弟子,忘荃先生,你如今对着他们神位,还能说出这话,你难道不怕,九泉之下,如何面对他们吗?” “李大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老道也只能说上两句了,他们不尊王化,自取死路,死有余辜。到了九泉之下,不是贫道愧对他们,而是他们不敢见贫道了。” 忘荃先生也懒得和李凤再扯这些,直接把话挑明说“当初白羽真人不念他们所犯的错,在高皇帝驾崩之后,就召集天下道人,做了千日法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李大侠,你们想要做那掉脑袋的事,你们尽管做。可是不要牵连我们道门,道门可再也经不起一场劫难了。” 听到忘荃先生这话,李凤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忘荃先生对虞朝一点怨恨都没有,反而指责那些反抗虞朝的义士。 忘荃先生见他不说话,再次开口说“李大侠,你还是早些走吧,若是明天你们还留在这里,那么就不要怪贫道去禀告官府了。贫道若是没有记错,侠义道一直以国以民为重,你如此作为,已经坠入邪道了,贫道多嘴几句,愿李大侠能除心魔,早回正道,免得到时候业障毁身,悔之晚矣。” 忘荃先生说完,直接拂袖而去。李凤的镖师等人聚了过来,其中一个询问说“总镖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暂且在这里休息一番,我现在思绪有些乱。”李凤现在是真的想不通,他原本以为,自己晓之以情,这忘荃真人想到道门众人惨死,就会有同仇敌忾的之心,没有想到,忘荃先生会如此回答,反而斥责他为邪魔外道。 他是又怒又好笑,思索之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真的作对了吗? 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他做的没错,虞廷得位不正,长乐侯作为魏朝的臣子,篡夺了魏朝的江山,是乱臣贼子。自己做的是为将这天下还给魏朝,这才是忠。 李凤想到这里,不由觉得心中一块,更加鄙视忘荃先生了,赤霄可谓是深受魏朝深恩了,他们几任掌门都是魏帝册封的真人,而且还出钱为赤霄派修建宫殿。可是如今赤霄派不思报答,反而认贼作父,真是让人不齿。 这时候三毒提着一个酒葫芦,走了过来,笑着说“这件事不成了是不是,不过贫道倒是早知道了。小伙子,那时候你还有出生,在道门之难之后的一个月,这七派就亲自送了孝惠太后冠衣法印,奉孝惠太后为掌教真人。不过贫道不明白,为什么孝惠太后的道号叫做白羽。” 李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着三毒说“赤霄不愿意,还有其他五派,除了上善之外,贫道不相信,他们都会甘心听从一个女流之辈。” 三毒摇摇头说“唉,李凤呀李凤,你怎么这么榆木脑袋呢?这要是不甘心的话,他们早就随着其他五派被剿灭了,剩下的自然是甘心的,你去找他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说好听一点,这忘荃还算好的了,没有和你假情假意地谈着,要是换作一个奸诈小人,先把你稳着,然后在暗中通知官府,将你捉拿。” “哼,我可不信他们会这么做,除非他们不想再侠义道上走了,这种事情,也就那些小人能够做出来,这些名门正派的掌门,怎么可能会做。” 三毒摇头说“这人有好有坏,哪能用身份来定,算了,你也是一个老江湖了,我就不和你谈这些了。来来,喝酒,三杯下肚,销尽万古愁。” 李凤点点头,拿起三毒丢过来的酒葫芦,用手擦了一下葫芦口,然后举起来倒在嘴里。 他喝了一口之后,打了一个酒嗝说“好酒好酒,这黄酒莫非是赤霄特产的杏花黄酒。” “是的,你们聊天的时候,贫道前去山上讨来的。不过这赤霄倒是能人不少,我看到就有五个可以称作一流的高手了。” 李凤点点头,对着三毒说“那是赤霄六子,在江湖上颇为有侠名,你若是不提起来,我都忘了,这忘荃不愿意,我可以找这六人,若是有这六人出面,这件事未必不成。” 三毒笑着说“你这是说什么醉话,这掌门若是不答应,就凭他们六人能成什么气候。” 李凤微笑地说“或许今天晚上之后,这个赤霄掌门就换人了,也说不定。三毒,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一趟呢?” “你是当心贫道等你离开之后,拿那五件东西吗?这个你就想多了,贫道绝对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不过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倒是有了兴趣了。” 两人说完,李凤吩咐了镖师几句,然后就前往到了赤霄主峰先天峰。 他们到了山上的时候,恰好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这些道人开始做晚课了。 两人假装是香客,买了几炷香,然后专门往偏僻的太岁殿,星宿殿跑。 这到了太岁殿,两人见没有人注意,施展轻功,藏身在神像后面,等到天彻底黑了。 他们推开门,翻身上屋顶,沿着屋顶向后院走去。 李凤虽然不是江湖顶尖高手,也算是一流的,这巡夜的道人还是难以察觉到他们的踪迹。 李凤在后院找了一番,见到一个落单的道人,匆匆忙忙地跑着,不由心念一动,跳下来,按住的那道人命门穴。 道人被按住穴道,顿时动弹不得,小声地说“不知道是哪位师兄拿师弟开玩笑。” “我是找洞真子的,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 道人连忙说“原来是找洞真子师兄的,他的房间就在这里西边,院子里面放在武器架,很容易辨认的。” 道人说完,李凤点了他的睡穴,然后打开旁边的门,将道士放到神像后面,就继续上了房顶,对着三毒说“在西边。” 三毒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和李凤一起施展轻功到了西边,很快就看到洞真子的房间,李凤准备下去的时候,三毒摇摇头,指了一下那房间,李凤仔细一看,原来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影。 他们二人轻手轻脚到了上面,李凤耳朵贴着瓦片,听了起来。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洞真子,洞妙子是否将那件事办好了。” “师尊,这件事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地道,若是外人知道了,会骂我们不守江湖道义。” 李凤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存思,莫非忘荃先生已经将事情告诉洞真子了。 忘荃先生声音平静地说“你不说,我不说,洞妙子不说,知县不说,谁又知道呢?那李凤现在已经被三千厢军给围住了,想要活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凤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这时候三毒按住他的肩膀,对着他摇摇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李凤只好按住性子继续听着,洞真子说“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李凤是在我们这里被抓的,我们岂不能不避嫌。” “就是在我们这里抓的,我们才好避嫌,这就是虚者实之。若是在路上被官府拿住,那些侠义道人士还不怀疑在我们头上。洞真子,李凤那人办事实在靠不住,为师猜想,他行踪估计早就暴露了,官服不拿他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若是不去禀告官府,到时候收网的时候,岂不是要连累我赤霄一脉。” “师尊你说的是,真是不知道李凤这人这么想的,想要在侠义道上立足,惩罚一些恶人就是了。他偏偏要去干这种杀头的买卖,真是坠入邪道了。” 。 第七十一章死里逃生 李凤没有想到他们师徒两人原来都是沆瀣一气,不由气的想跳下去,一剑解决了这两个败类。 不过三毒继续摇头,让他听下去。这时候忘荃先生突然说“这就是一个教训,你也盯着你的那些师弟,千万不要让他们走偏了。是谁?” 听到后面的一句话,三毒立马拉着李凤向后面跑,在他们撤离之后,只见忘荃先生破顶而出,望向他们。 两人虽然不怕忘荃先生,但这里是赤霄派祖庭,有着不少好手,若是被围上了,就不好脱身了。 出乎他们意外的是,他们离开的时候,忘荃先生没有追,洞真子见到这个情况,好奇地询问说“师尊为什么不追上去。” “追上去干嘛,李凤好歹也是侠义道有名的大侠,我们把他拿下怎么办?送给官府?还是放了他。既然知县已经要调遣厢兵捉拿他了,我们还管这些闲事干什么。” 洞真子听到这话,拍了拍忘荃先生的马屁,师徒二人继续回到房间聊了起来。 李凤等人离开这赤霄宫之后,连忙下山,等他们到了山林之中,发现四周一片狼藉,镖师和一些士兵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李凤仔细查看镖师的尸体,都没有找到活口,到了最里面,镖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啊!”李凤一时间悲痛难耐,仰天长啸,发泄自己的愤怒。 没有想到随着李凤这一声长啸,四周出现羽箭破空的声音,李凤见状,拔出佩剑,护住全身。 这箭雨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李凤只好躲在树后面,避开箭雨。 没有过多久,李凤就看到一群士卒打着火把围了过来,这一群士卒大约有百多人,其中有三十个弓箭手,二十个刀盾手,剩下就是枪兵,慢慢向他这边前进。 李凤心中不妙,若是自己手下的镖师还在的话,这一百多人倒是不足为惧,而如今自己独身一人,实在很难对付这些人。 至于三毒,李凤根本不指望他会出手相助了。三毒不落井下石,他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 在枪兵之中,有一人牵着一只猎犬,那猎犬嗅嗅了,对着李凤藏身所在叫了起来。 这些枪兵将长枪横举,形成队列,缓慢地向李凤这里包围过来。 李凤见状不妙,于是施展轻功,准备从树上逃走,他这一动,羽箭哗哗地射了过来,他舞剑防御,真气一顿,跃不上去了。 “有这些人在,想要从施展轻功离开,真是难上加难。事到如今,只能拼了。” 李凤想到这里,冲入枪兵之中,这些厢兵不是虞朝精锐,几乎没有穿甲,最多有一面铁做的护心镜。或者是一件半身无袖皮甲。 这种防御对于李凤来说和没有防御差不多,他内力一吐,长剑就刺入到皮甲里面了。 李凤用了三招,取了三个长枪手的性命,不过他右手也被长枪划了一下,挂了点彩。 李凤明白,如今这个情况,自己想要安全活着离开就是做梦,他也不顾死伤,如同一只怒狮奋力的挣扎着。 而他对手,也不没有逃走的,他们知道逃走也难逃一死,虞朝军纪最为严,临阵脱逃是斩立决的。 这要是死在李凤手中,朝廷还会赦免他们一家劳役,也会赏赐一些抚恤金。 面对这两种死法,他们自然是选择是死在李凤手中。他们也不相信,这人是神仙,能将他们这一小队给杀完。 双方杀的舍生忘死,在长枪手只剩下十个的时候,李凤已经全身挂彩,摇摇欲坠了。 这幸好的是在林子里面,地形狭隘,长枪又不方便使用,若是在平原之上,这长枪兵几个冲刺,李凤就死在他们枪下了。 这时候一直观看的百夫长开口说“你们退下,你们上,能抓的活的就抓活的。若是抓不到活的,那么就格杀勿论。” 刀盾手点点头,举起困在左手的圆盾,缓慢向李凤那边走去。李凤见他们如同一道城墙一样围了过来,心中苦笑不已,他如今浑身无力,就算一个总角小孩都可以将他撂倒,更不用说二十个士卒了。 在士卒要靠近的时候,百夫长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不由回头一看,发现一只羽箭插在百夫长的脖子上,看样子百夫长已经不能活了。 虽然突生意外,这些士卒都没有换乱,刀盾手快速皆成圆阵,将弓箭手保护在其中。 而三十位弓箭手也形成原形,接着亲卫的火把光芒,注视着四周。 不过很快,他们的火把突然被人用东西弄熄灭了,四周顿时一片漆黑。这时候一个小队长说“圆阵,艮位,退。”这些士兵保持圆阵,整齐划一地向西南方向后退,没有丝毫破绽。 等到退出森林之后,小队长再次说“锥阵,回营。”这时候刀盾手全都跑到最后面,长枪碧昂散在两翼,形成一个三角形,保护着弓箭手往营地跑去。 他们没有看到,在森林三颗树上,三个穿着夜行衣的汉子同时无奈的摇摇头,一个汉子说“没有想到这群人队形不乱,看来不能灭口了。” “师叔,我们还是先把李大侠送走,等他们回营之后,一定会派人搜。”一个较为年轻的汉子提醒说。 三人回去,将李凤抬起来,送到赤霄某山洞之中,然后为李凤处理伤口。 他们忙到天放亮,才将李凤这一条小命给救回来,李凤醒过来之后,看着他们三人,中气不足地说“多谢三位相救,不知三位是?” 三人将脸上的面罩给取下来,李凤认出一人,是赤霄六子的洞玄子,其他两人他倒是不认识了。 看着他脸上的疑惑,洞玄子有些惭愧地说“李大侠,还请你原谅我师尊的所作所为,他都是为了我赤霄数万师兄弟,才会这么做。贫道虽然也劝过他,但是人微言轻。唉,连累李大侠遭此大难,贫道真是五内有愧。” 听到洞玄子这话,李凤摇摇头说“令师的错是令师的,道长无须介意,道长救命之恩,李某没齿难忘。” “李大侠,你伤势尚未痊愈,暂且在此地静养,等伤好了之后,再谈这些吧。” 李凤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询问说“不知道那镖车现在是否已经落入都衙门手中了?” 洞玄子点点头,对着李凤说“除此之外,他们还活捉了几个镖师,准备录取口供,看样子,李大侠你的镖局要不保了。” 李凤听到这话,默然地点点头,对着洞玄子说“我腰中有一块令牌,希望道长能帮我送到我镖局去,并告诉我镖局里面的人,让他们早日去避难。所幸这一次是在东南府出事,这县令要先传文到知府那里,知府禀告朝廷,朝廷再通知金阳府抓人,这一来二去,非用两三个月功夫。” 洞玄子从李凤衣服里面拿出一块令牌,然后告诉那个较为年轻人说“辅命,你去跑这一趟,镖局几百条人命都握在你的手中,希望你不要误了这件事。” 辅命点点头,询问李凤镖局所在,李凤也一一告诉了他,辅命记下之后,李凤再次询问了一番,见辅命都回答正确,于是就放心的让他离开这里。 在辅命下山的时候,三毒正在兴化县城里面吃着阳春面,吃完之后,三毒大摇大摆地走到县衙前面,对着衙役说“叫你家老爷出来,贫道有要事找他。” 那衙役见三毒那邋遢样子,呵斥说“哪里来的牛鼻子,还不快滚开,小心我揍你。”衙役说着,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水火棍。三毒不急不忙地说“那么你就打吧,倒时候你家老爷怪罪下来,可别怪我这牛鼻子了。” 那衙役倒是真的不敢打,他无奈地看着三毒,对着三毒说“那么请问你这位道爷,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情呢?” “哼,你把这个令牌给你家大人看了之后,你家大人就会明白了。” 衙役见他说的这么有把握,于是将三毒递过来的令牌接住,拿到县衙里面。 没有多久,县令就穿着官服,走了出来,对着三毒微微拱手,然后说“这位道长里面请。” 三毒也没有客气,和县令到了后院里面,他先坐下去之后,县令才坐下。旁边的丫鬟见到这个情况,都目瞪口呆,心想这道人真是来头不小,连县令都要恭恭敬敬让他先坐。 坐下之后,上了茶,县令挥挥手,这些丫鬟就退下了。 等人退下之后,知县才恭恭敬敬地说“大人,不知道襄国公有什么事情需要下官相助吗?” 三毒随口说“你们是不是拦下一趟镖车,里面有道门之乱逆贼的骨灰灵牌。” 县令颇为吃惊,小声地说“的确有这件事,大人也是为了这镖车而来吗?” “国公大人想要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不知道县令老爷是否能够让贫道一观呢?” 三毒说完,看着县令,等待县令的回答,他倒是没有着急,这件事他倒是十拿九稳了。 。 第七十二章道门宝物 县令思索了一番,对着三毒说“不知道这镖车到底有什么东西,非要襄国公插手?” 三毒喝了一口茶,优哉游哉地说“县令老爷是真的要知道吗?那么好,县令,贫道且问你,当今雅妃娘娘是谁?” 县令听到这个提示,瞬间明白过来,这镖车里面肯定有对贤妃不利的东西,所以襄国公才会派人前来管这件事。他有些犹豫了,这二妃之间的斗争,自己这一个小小的一命官员不应该参与进去。 三毒也知道县令的顾虑,于是对着县令说“县令老爷,如今这个情况,可由不得你蛇鼠两端,你要不就让贫道去看看,要不就让贫道离开。” 知县一咬牙,想到贤妃是穆国公的妹妹,封地在云歌府,离这里有着万里之遥。而襄国公的封地就在丰城不远处,自己何必舍近求远,得罪襄国公而讨好穆国公呢? 他对着三毒笑着说“道长说笑了,你暂且坐下来休息一番,等一会儿在看也没有事情。” 三毒点点头,和知县随口聊了几句,然后跟着知县到了内府里面,工房师爷带着他们到了那镖箱前面,三毒对着知县说“知县老爷,不知道你是否要留下来看看?”知县连忙摇摇头,这种事情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反正这里面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三毒等他们离开之后,打开镖箱,一一检查起来,用了半个时辰,三毒才拿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他对知县拱拱手说“多谢知县老爷协助,大人会记住你这一次恩情的。” “能为大人效力,是下官的福气,道长既然有要是在身,那么下官就不多留了。” 三毒点点头,和知县告别,走到大门的时候,三毒看到两个人骑着马到了这里,立马拱手道别。 知县看着他如同一溜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心中怀疑,这位道长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 这时候那两人也骑着马到了县衙门口,其中一个看着县令,对着县令说“你就是此地的房县令?”县令点点头,见两人来头不也不敢摆架子,询问说“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在下王振,这是武备,我们来这里,是想问,有没有人拿着我们府上的令牌来见你。” “不知道贵府是?” “襄国公府。” 王振说完,知县暗叫不妙,拿出一块令牌来说“请问,这是贵府的令牌吗?” “不错,大人,你可以看牌子后面写着我的名字。”王振说完,知县一看后面,果然写着王振两个字,他心中的担心成真了,感觉头一昏,身体摇摇欲倒。这时候衙役赶紧扶住他,不让他倒下去。 王振见到这个情况,询问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官昨日捉拿了一伙逆贼,收缴十车镖箱,里面装着道门之乱的逆贼骨灰和灵牌,刚才一个道人拿着这块令牌,要调查十车镖箱,下官无法,只好让他调查。可惜两位来晚了一步,那道人已经带着东西跑了。” 王振听到这话,倒是松了一口气,对着知县说“原来仅是这样,我们还担心他们盗了我的令牌,是准备利用我的身份作乱,如今只是拿走一些东西,倒是没有什么了。县令老爷也不用自责,请将令牌还给我,我们二人也好回去复命了。” 知县见这件事这么容易了解,连忙将王振的令牌还给王振,也没有多嘴王振是怎么将令牌给丢了的。 王振将令牌揣好,和武备一笑,骑马离开这里,那天晚上,他就回到襄国公府上才察觉到令牌丢了,苏友方于是让他们两人前来寻找。苏友方告诉他们别急着找回来,先弄清楚这些人盗令牌的原因。 两人因为这个命令,一路上游山玩水,到了县城里面,知县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无不尽心招待,他们也颇为享受,速度就更慢了。如今他们已经吧令牌给找回来了,也不愿意多事。 三毒不知道这两人不想追究什么,慌忙地出了城,施展轻功,连续跑了十多里,才在一条小溪旁边停了下来。 他看着清澈的小溪,将衣服脱去,下去洗澡。洗干净之后,他将包囊里面的一件道袍穿在身上,这道旁的背面绣着一座山,这山好像葫芦一样,又好像一个道人盘坐的样子。山只有一条道路,上面有三个关卡。 三毒再次看了两只衣袖,上面各自有一幅图,他将衣服系好,前面也有一幅图,在衣服最里面,也藏着一幅图。 三毒站在水边,仔细看乐一番,笑着说“原来这就是风虚不传之谜,五岳真形图。可惜风虚代代掌门怕被人知道,不敢穿在身上,真是暴殄天物。这左手衣袖应该是西岳图,是退音符进养活,右手画的是东岳图,是一阳生。至于前面这一就是北岳图,表示跳阳神,后面是南岳图,表示通三关。这里面就应该中岳图,表示化身五五。不过这通三关都难上加难,想要羽化,岂不是痴人说梦。” 三毒感叹一番,拿出一根簪子,这根簪子是碧玉做成,如同一把短剑,上面刻着字,三毒仔细看了一番,笑着说“这就是齐云秘传《悟真篇》吗?这七首西江月倒也是不怎么样,不过能将七首西江月刻在这上面,也算是鬼斧神工,让人佩服了。不过这字太着实难以看清,怪不得齐云一代不如一代了。” 三毒说着,挽了一个发髻,将碧剑簪插在头上。他再次拿出一个印章,龙虎鈕,刻着二十四个字,三毒打量一番说“这就是至诚派无上真言吗?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说着把印章挂在腰间,再次拿起那起一把木剑,这把剑黝黑如铁,看着倒是有些怪异。 三毒挥舞了一下,笑着说“看来就周流的六虚法剑有用,可惜我已经有凤鸣了,这把剑只能屈才了。” “这就是玄天不传之密《吹牛图》了,嗯,我倒是要看看这图怎么能成为玄天镇派至宝。” 这吹牛图上面画着几个道人,对着一头牛吹着气,线条勾勒简单,也没有什么意境,但是三毒越看越心惊,他从这些的人站姿和嘴唇的开阖之间,看出了一套玄妙的内功心法。看了一会儿,他将图收好,放回怀中,笑着说“可惜,我已经神功大成,这内功心法倒是没有什么可以修炼的必要。” 三毒说完,看着远处有一道人影向这边走来,不由一笑说“真是死缠不休,这道门五宝可是贫道化缘化来的,可不会随便送出去。” 那人走进之后,三毒仔细一看,这人年龄和他差不多大,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容貌也十分普通,就算在街上遇到也不会注意的。不过他身上却穿着前朝的官服,让人不注意都难。 “太宰,不对,应该叫你孤云侯才是,没有想到你们六君子,一个接着一个来这东南府。” 孤云侯笑着说“不知道如今本侯应该称呼你为什么?吴王吗?” “三毒,贫道三毒。” 孤云侯笑着说“三毒道长,你倒是好福气,昔日五派的镇派至宝,全都落在上你的手中了。” “这就是一个缘字,这五件东西本来在你孤云侯手中,你孤云侯不要,贫道自然要取了。” 孤云侯点点头,对着三毒说“这五件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引你出来,三毒,当初人人都说你死了,本侯不相信,但是也没有证据,不过五年前,本侯听到一些风声,说你出了家,当了一个道士,于是本侯冥思苦想,终于想到用这个方法将你引出来。” 孤云侯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说“本侯最开始还有些担心,你这个鱼儿不上钩。如今看来,是本侯多心了。” 三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对着孤云侯说“你是说,这一趟镖就不是为了策反他们吗?” “三毒,你都知道不可能,本侯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一趟镖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你这个吴王。” 孤云侯说到这里,再次说“当然,你肯定不会帮我们,无论怎么说,你都姓姚。不过本侯也不想着你来帮本侯,只要你活着就行了。” 三毒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话,冷漠地说“你们想要借尸还魂,以我的名义起事吗?” “是的,孟韶韵旧部不少,他们可是盼望着你这个吴王重掌江山,清理河左世家。到时候就算不成,这兄弟相残,传扬在民间,也是颇为有趣。三毒,你说是不是呢?” 听到这话,三毒对着孤云侯说“可惜呀,大家不是傻子,我不帮你们,假的真不了。” “真真假假,哪有那么容易能说清楚,对于孟韶韵的旧部,他们要的可不是一个真吴王,他们只要一个名义上的吴王就够了。当年的义帝,难道真的有着楚王的孙子吗?曹朝中兴的那位光武帝,真的是曹高祖的后人吗?” 第七十三章好戏 三毒听到这话,冷笑地说“不过我还活着,你们就想要假冒我,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三毒没有否认,直问孤云侯,他这个计划之中最为不靠谱的部分。 孤云侯看着溪水,望着溪水里面的三毒倒影说“你是真的,又有什么证据呢?你真的是吴王吗?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就算站出来,说自己是吴王,我们也可以说你是冒充的。这世间最难分辨就是真假。而且三毒,你也明白,你就算出面,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到时候孟韶韵的旧部缠着你,你是不是又只能躲起来。你没有大智慧解决这个问题,你选择了逃避,而逃避最终也让你成为我计划之中的一环。” 三毒没有正面回答,捧起溪水,喝了一口,然后再次说“那么你就去吧,不过我想你这都是无用的,当今圣人有大智慧,你和他斗了那么多年,你难道不清楚吗?” “到最后你还是选择了逃避,三毒,其实本侯倒是真心希望你能够登上皇位,你身上流着亚圣的血,比起你哥哥来说,更有资格继承皇位。” 三毒笑了笑,然后离开这里,孤云侯看着他离开,再次说“希望吴王你多想想,这天下究竟是你的,还是姚长乐的。” 三毒没有理会,笑着渐行渐远了。在三毒彻底消失在孤云侯眼前后,萍踪不系舟走上前来,对着孤云侯说“就这样让他离开吗?” “差不多了,有些事情只有他才能想明白,我们不用干涉太多。他肯定回去思索我的话,只要他达不到太上忘情的境界,就自然会来我们所用。现在我们应该全力面对东海那边的事情了。没有想到曹王连一个鱼鼎天都控制不住。” 萍踪不系舟不屑地说“太傅,这种事情若是依靠曹王的话,一辈子都不可能成功。” “但是曹王至少有钱粮,也比我们方便拉拢一些人。他无能倒是算不上什么,重要是我们如何利用好他。你回去,想办法告诉曹王,让曹王和鱼鼎天起冲突,让朝廷放心鱼鼎天。” 萍踪不系舟疑惑地说“我不太懂太傅你的意思。” “鱼鼎天又不是什么忠臣孝子,他今日可以投降虞朝,明日何尝不会投降魏朝。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虞朝来喂这头饿狼。等虞廷发现这头饿狼是喂不饱的,矛盾就会产生。所谓斗米恩,升米仇。只要有了矛盾,我们拉拢鱼鼎天就容易很多。” 萍踪不系舟说着是,询问孤云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孤云侯想了想说“本侯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是又不知道不安来自何处,希望你们能够留心一下。” “不知道留心什么?” “奸细?不,叛徒。如今很多年轻人进入鬼府了,他们的信念未必如同他们父辈那般坚定。唉,希望是本侯多心了吧,本侯着实不希望真的会有叛徒出现。” 萍踪不系舟说自己会留意了,于是告别这里,前往到海澜城。 这时候海澜城热闹非凡,这已经过了腊八,年关越来越近,不少人开始进城置办年货。 书局那边还在忙碌,曹寅等人准备在年关前把第一卷的雕版给弄好。 四皇子也不方便去打扰,住在客栈里面,整天悠哉悠哉地品茶看书。 在下午的时候,一个汉子敲了敲门,低声说“梅爷,小的有事求见。” “进来吧。”四皇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书,没有理会这进来的人。 这人进来之后,对着四皇子恭敬的行大礼说“小臣四圣司玄武司伍长韦敏见过礼亲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不知道母后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总司卿(虞朝官位按照古制分为卿、大夫、士三等。)有吩咐,而是小臣看到一见好玩的事情,特意请殿下前去一观。” 四皇子放下书,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摇着自己的牡丹秋菊扇优哉游哉地跟在韦敏到了湖心亭附近。 这时候亭子前面站着两个体格壮硕的男子,将要进入亭子的游人文士给挡住。韦敏带着他进去之后,让四皇子坐下之后,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你看那船上。” 四皇子顺着韦敏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丰神俊茂的青年坐在船头,悠哉弹琴,唱着一首曲子“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鸳?如有意,莫馋嫁。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颜云收,依约是讷灵。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四皇子听着这青年唱着,双手也相和打着拍子,等那人唱完,笑着说“韦敏,这个倒是一个趣人,世人都知道苏和仲的词慷慨激昂,适合铜板高歌。这一首婉约小词,历来不受待见。没有想到如今还有人会记得。” “梅相公果然博学,不过小的就是一个粗人,不懂这些诗呀词呀。哎呀,正戏来了,梅相公,你老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吧。” 四皇子听到这话,顺着韦敏说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留着长髯,凶神恶煞的汉子狼狈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这游湖的人见到这人腰间挎着刀,心想不好惹,于是纷纷避让开来。 这汉子到了湖边,看到那个年轻人,大声喊着“尤那汉子,速速将船开过来。” 那青年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看了看船家,然后点点头。 船家将船摇过去之后,那汉子上了船,然后这船往外面对岸划去。 看到这个情况,韦敏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我们走吧。” 四皇子点点头,跟着韦敏一起施展轻功,追着那船的踪迹去了。 等到了那渔船旁边的时候,那两人都没有在了。韦敏也没有丝毫没有在意,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带着四皇子在城里穿梭起来。 这走了一刻钟时间,韦敏看到一处民宅,微微一笑,对着四皇子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带着四皇子越上墙,在屋顶上偷听起来。 他们只听见那汉子粗声粗气地说“叶慕魏,你师傅是否来了,我如今被四个四圣司鹰爪追的急,若是你师傅在这里,我们就好办了。” “师傅已经前去给飞云山了,尉迟大侠,你既然被四圣司追,何必又要拖累我。”那青年有些不满地对这个尉迟大侠说着,尉迟大侠冷哼一声说“你以为我要靠你救吗?洒家只是以为你师傅在这里,算了,你师父那有两匹好马,他骑着去了一匹,有一匹还在你这里吧,不如送我,我也好逃走。” 叶慕魏听到这话,喃喃地说“这个,这个,我师傅将两匹马都骑着走了,这样方便赶路。”四皇子听到叶慕魏这话,不由想笑,这人真的不会说假话,这话说出去,除了孩童,没有人会当真。 那尉迟大侠也在侠义道上闯荡多年,冷笑地说“这飞云山离海澜城不过八百里,按照你师尊那匹千里照雪的脚力,一天一夜就可以到,何须要带两匹马。算了,叶慕魏,洒家就问你一句。这马你借还是不借。” 叶慕魏被尉迟大侠揭破这个秘密,不由脸一红,然后大声说“尉迟泰,这马是我家的,我要借也可以,不借也行。你一个借东西的,现在反而在我面前装大爷了?” 尉迟泰听到这话,冷笑说“好好,没有想到卫大侠竟然有你这么一个掌门大大弟子,话不投机半句多,洒家告辞了。” 尉迟泰话音才落,院子大门就被轰开,四个人走了进来。 “哼,苍云,不空,没有想到你们两个出家人都当了朝廷的鹰犬。”尉迟泰说完,看了一下叶慕魏,他这是有意提醒叶慕魏这两人的来历,让叶慕魏和自己并肩上的时候不会吃亏。 不过叶慕魏听到这两个名字却是心中恐慌,苍云道长是白鹤观的观主,以一手观云剑法闻名沧海府。而不空就是龙华寺监寺,其中疯魔杖法是武林一绝。 这两人都是江湖一等高手了,外加还有两个人,叶慕魏心都凉了一截。 苍云平静地说“尉迟泰,你是幽燕府著名大盗,我们抓拿你也是为民除害。至于鹰犬二字,贫道实在不敢当。” 不空也喝了一声说“佛门有菩萨心肠,也有金刚怒目,尉迟泰你危害苍生,就别怪贫道今日降妖除魔了。” 尉迟泰听到这话,冷笑说“好一个为民除害,好一个降妖除魔。两位大师,若是能说出洒家一件有害苍生的事,洒家就束手就擒,任你等处置。” 苍云和不空一愣,这尉迟泰的确是幽燕府的大盗,但是一位劫富济贫的侠盗,在侠义道上也是以侠名著称。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出这个尉迟泰有什么恶行。 尉迟泰见他们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讥讽之情更加浓厚了,用得意的目光看着叶慕魏,告诉叶慕魏,自己这边可是占理的。 。 第七十四章叶慕魏 这时候不空身边一个人大声说“尉迟泰,你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如今还想呈口舌之利吗?可惜黑就黑,任由你牙尖嘴利,也不能变黑为白。”说着,手中挥舞一对判官笔攻上前。 苍云点点头,也开口说“尉迟泰,你若是无辜的,就和我们去衙门走上一遭。公道自在衙门,是非黑白,县官会辨别的清清白白,铁案无私。” 苍云一上,其他四人都上了。尉迟泰将腰刀舞的虎虎生风,将一手霸王刀法施展的淋漓尽致。不过就算如此,面对四个高手,也处在下风。 尉迟泰知道自己一人不能取胜,只能寄希望在叶慕魏身上,希望叶慕魏能够引走一个人,那么他还有胜算。他看叶慕魏呆呆站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地说“姓叶的,洒家被抓了,你难道还能跑掉吗?” “尉迟泰,不用多言,我们只是抓你一人,其他人物一律不管。” 叶慕魏听到这话,心中更加迟疑了,这尉迟泰和他只是从前见过一面,算不上深交。而且这四人又不是庸手,自己就算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反而将自己弄栽进去。 他思前想后,突然施展轻功,往外面跑去,这一惊动,让在场众人不由一惊。不空询问说“是否去将那小贼给抓回来?” “无妨,先把正主给抓了。” 尉迟泰见到这个情况,脸色一变,心中暗自骂叶慕魏,要是早知道叶慕魏是这种人,他也不会找他帮助,不过现在悔之晚矣。 在房顶的四皇子见到这个情况,笑着对韦敏说“这一出好戏倒是精彩,可惜就是散场的太早,本藩有些不过瘾。” “殿下,那么我们继续看下去,不过接下来,这一出戏,就要殿下你当角了。” 四皇子一笑,和韦敏一起离开这里,他们走了不远,就听到兵器交击的声音。韦敏带着四皇子走了过去,只见叶慕魏被一群人困在那里,他手中挥舞宝剑,准备突围。 韦敏咳嗽一声,对着那些人说“都住手,怎么能对叶相公这么失礼。” 韦敏说完,那些人果然住手,叶慕魏见到这个情况,也停下手。 这时候韦敏挥挥手,让这些手下离开,自己带着四皇子走了过去,他对着叶慕魏行礼说“小少爷,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还是认识小的吗?” 叶慕魏仔细打量了一下韦敏,如同见到鬼一般,声音颤抖地说“你是韦敏,韦护院。” 韦敏点点头,对着叶慕魏说“这位是梅相公,是一位大有来头的人,小少爷你先对他行礼吧。” 四皇子张开扇子,笑着说“无须多礼,无须多礼。不知道这位小少爷是什么来头?” “他是青州府知府叶依北的三儿子,原名叫做叶忠虞,如今是九世秀才的大弟子,还是九世秀才的侄孙。”韦敏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看叶慕魏,叶慕魏神情十分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是很快这杀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四皇子倒是来了兴趣,询问说“哦,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叶依北有个姑姑嫁给九世秀才。韦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梅相公,这话说来话长了,在前朝时候,江湖上有一个叶家,叶家当时有两个出名美人,一个叫叶天凤,一个叫叶天鸾,这叶天凤不提也罢,叶天鸾就是九世秀才的妻子。叶家一支去了玄武国,一支留在中原。这叶慕魏就是留在中原的一支,不过这叶少爷肯定不是了。至于他怎么从叶忠虞变成叶慕魏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叶慕魏勉强打起精神说“这世上已经没有叶忠虞了,只有叶慕魏,你们这些朝廷鹰爪,要杀就杀,要刮就剐,姓叶的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四皇子见到叶慕魏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着说“这位叶小兄弟,不用紧张,这说杀说剐的多不吉利,我们可不是带着恶意来的。” “梅相公说的对,叶少爷,你言重了,所谓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你父亲叶依北可是堂堂知府大人,也算是封疆大吏了。我们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随便动你叶少爷。” 听到自己没有性命之忧了,叶慕魏不由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地说“那么你们二人想要知道些什么?” “其实很简单,叶少爷,我们想知道你那几个师弟的下落,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能告诉我们?” 叶慕魏听到这话,冷漠地说“原来你们是想要我出卖我师弟,这个梦,我劝你们还是早点醒了吧,我是绝不会告诉给你们。” “叶少爷,你不说我们不知道吗?你二师弟如今在直隶府的万望城,你三师弟在益安府的归义城……”韦敏将叶慕魏几个师弟的所在一一说了出来,叶慕魏听他说完,还是冷漠地说“既然你都知道,那么何必问我,特意来消遣我的吗?” 韦敏来说不是,告诉叶慕魏,自己让叶慕魏说这个,也是为了叶慕魏好,万一叶慕魏日后被抓,他也好帮忙周旋。 听到这话,叶慕魏看着韦敏,询问说“韦敏,你不是我父亲一个小小的护院吧,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小的原本是青龙司的,如今调到玄武司了。”韦敏也没有隐藏,将自己身份说了出来。叶慕魏哦了一声,明白过来。他知道青龙司主要监视官员,白虎司监督军队,朱雀司监察释道,玄武司监护平民。 韦敏继续说“叶少爷,我在你家的时候,承蒙你家老爷照顾,如今你做出如此这等事来,小的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难以劝说你回头。只是希望叶少爷你能说点不重要的情报给我,让我日后能帮你回旋。” 叶慕魏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说“这个,这个倒是不难,据我所知,我师尊他们准备在飞云山弄出一点事情来,具体什么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他们好像找到了温碧云的另外一个弟子。” 韦敏和四皇子一笑,四皇子对着叶慕魏说“够了,够了,叶少爷能说出这点已经足够了。叶少爷,你若是有空,可以多说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这对侠义道无损,又可以让我们为你周旋,日后也不会连累到叶府台。” “这,这,你们只要这样的情报就够了吗?”叶慕魏心中也活跃起来,他加入鬼府,不过一时义气所激,外加那个人的原因。这几年义气消磨了,反而有些后悔了。不过他还没有想着彻底脱离侠义道,离开自己师傅家里。 现在自己有了一条后路,他心中自然开心,但是他又害怕,这条后路不会成为一条不归路。 “够了,够了,到时候要是审理起来,叶少爷就说自己得不到那些贼人的信任,所以没有得到重要的情报。” 韦敏说完,然后对着叶慕魏说“叶少爷,你要练习我们,只要到太白酒楼去就是了,你告诉那小厮,女鬼八千,他自然就明白了。不过若是极为重大,只有你知道的消息,你就不用告诉我们,免得害了你。” 四皇子看着韦敏在那里语重心长地交代叶慕魏,心中忍不住想笑,这一出戏实在让他看的太开心了。 韦敏交代了一番,然后就让叶慕魏离开,等到叶慕魏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四皇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韦敏也陪着四皇子笑,神情极为谦恭,等到四皇子笑完之后,对着四皇子说“殿下,这出戏,你老满意吗?” “好,好,这叶慕魏从今以后,就是你四圣司的探子了,这一失足就足以成千古恨了。” “其实小的这么做,也是有所考虑,那九世秀才的孙女倒是一位难见的美人,叶天鸾准备将自己这个孙女许配给自己这个侄孙。小的心想,这自古美女配英雄,这姓叶的何德何能。到时候,小的一定让他拱手将人送给殿下你。” 四皇子对于这个事情倒是不上心,不过韦敏既然是一番好意,他也不好说拒绝,只是点点头说“不知道尉迟泰是否已经被擒住了,我们去看看吧,若是尉迟泰肯为朝廷效力,那胜过十个叶慕魏。” 两人回到院子里面,见尉迟泰还没有被拿下,不过尉迟泰也气喘如牛,大汗似雨了。韦敏见到这个情况,那分水刺戴上,冲了进去。 有了这个生力军加入,尉迟泰再也坚持不住,十招之后,就被擒住。 四皇子走到尉迟泰面前,对着尉迟泰说“尉迟大侠,初次见面,请请多指教了。” “哼,你看洒家这个样子,能指教你什么。” 四皇子对着五人挥挥手,五人只好松开尉迟泰,尉迟泰见到这个情况,活动了一下筋骨说“本来洒家不想搭理你们这些鹰犬的,不过看在你还算一个人物上,洒家就和你谈上几句,不知道你准备谈什么?” “小生听闻,尉迟大侠劫富济贫,是一个义侠。” 。 第七十五章难测 四皇子对于尉迟泰的行为都不了解,按照客套话恭维尉迟泰。尉迟泰听到这话,自然对四皇子感觉好了很多。 不过尉迟泰没有放松警惕,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四皇子说“这位相公,恭维的话暂且不要说太多,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和这些人又是什么关系。” 四皇子拍拍自己额头,道歉说“失礼,失礼。小生姓梅,叫视罔。至于这些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和我父亲大人有所联系。” 四皇子说完,看着韦敏,对着韦敏说“不知道五位能否给我一个薄面,让我和尉迟大侠说上几句。” 韦敏恭敬地说“既然梅相公你为这人求情,这人又没有大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诸位,我们离开吧。” 这时候不空不悦地说“韦大人,不知道这梅相公是何来历?这轻轻地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放人,这话也太好说了吧。” 韦敏听到这话,神情一沉,对着不空说“不空大和尚,这件事你就不用多问,出了问题有我姓韦的扛着,你担心什么。”不空从没有见过韦敏会板着脸,吓了一跳,连忙说“韦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也就不敢多说什么。” 五人对着四皇子行礼,然后恭敬地退下。尉迟恭见着他们离开,松了一口气。这五人站在这里,对于他来说还是颇有压力。 尉迟恭询问四皇子说“梅相公,看来你父亲可是朝中大官。连四个朝廷鹰爪都要卖你面子。” “哈哈,别的不好说,不过尉迟大侠你做的那些事情,小生还是能压下去的。而且尉迟大侠在理。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四皇子试探地对尉迟恭说,说完看着尉迟恭的反应。 尉迟恭想了想说“这话倒是有趣,没有想到你官绅子弟竟然会为我这个大盗说话。洒家也知道,就洒家做的事情,按照《大虞律》,就算死十遍都没有用。” “尉迟大侠说的不错。律法无情,但是法外有情,尉迟大侠所惩戒的,都是犯律的人。你是替朝廷惩戒,怎么能怪罪于你,不过尉迟大侠,小生有一言相劝,大侠日后不如将这些人交给衙门,衙门自然会有所处置。” 听到四皇子这话,尉迟恭反而笑着说“果然,你是想要劝洒家当你们朝廷鹰犬,可惜洒家不是那么容易蒙骗的人。” 四皇子摇头解释说“尉迟先生多心了,只是杀这些贪官污吏,脏了尉迟大侠的刀,而且也会让朝廷有所不满。若是尉迟大侠交给衙门的话,这些人自然会被按律处理。这样的话,尉迟大侠既有惩恶扬善,又不会让朝廷厌恶,一举两得,尉迟大侠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哼,官官相护,我难道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这前脚才送进去,后脚就放出来。” “尉迟大侠,你可以交给那些有清名的官员,若是他们不惩戒,那么尉迟大侠不就是揭破了他们真面目。” 四皇子说完,诚恳地看尉迟泰,表示自己说的都是一片真心。 尉迟泰也保持了沉默,对着四皇子说“好,洒家暂且相信你一次。你救了洒家一命,洒家还你一个人情。不过从今以后,你走的你的,洒家走洒家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尉迟大侠能够相信就好,那么尉迟大侠请吧。” 尉迟泰点点头,对着四皇子拱拱手,道别离开这里。 在尉迟泰离开之后,韦敏再次回来,有些担心地说“殿下,就这样放虎归山好吗?” “区区一个尉迟泰也算虎吗?你们的人能够抓住他一次,日后自然也能抓住他第二次。” 韦敏摇头连忙解释说“殿下,属下担心的不是抓不住他,而是怕他去找叶慕魏的麻烦,到时候岂不是麻烦。” 四皇子将扇子张开,胸有成竹地说“这就是我需要的,若是没有人找叶慕魏的麻烦,他怎么会真心实意投靠我们。而且疏不间亲,尉迟泰真的找上门去,我想叶慕魏会反咬一口,让尉迟泰反而有口难辩。只要双方有了矛盾,尉迟恭投靠我们就不难了。” 韦敏夸赞了一番四皇子足智多谋,然后才把自己担心说了出来“其实,小的担心是,叶慕魏会辩论不赢,反而栽在尉迟泰的手里。” “那就栽了,这种棋子,有比没有好,但是丢掉也没有什么可惜。不过你想办法告诉叶依北这件事,叶依北这个知府,脾气很大,一向不服人,不知道如今会不会服人了。” 韦敏笑着说“殿下,小的怎么没有想到用这个找叶府台谈谈呢?若是叶府台知道他这宝贝幺儿正在和反贼混在一起,想必脸色十分好看了。” 四皇子点点头,对着韦敏说“不知道这一出戏是否已经唱完了,若是散场了,本藩也应该回去了。” “这次有劳殿下了,如今无事,还请殿下早些休息,保重金体。” 四皇子点点头,打着哈欠离开这里,回去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准备去书局的时候,一个仆人却先来找他了。 仆人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吴大人找你有点事情,还请梅相公去一趟书局。” 四皇子整理了仪容之后,就跟着仆人一起到了书局后院,进入后院之中,四皇子看着在场众人面色凝重,不由将笑容收敛起来,对着吴元说“吴大人,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书局出了什么事情?” 吴元点点头,拿出一本书,这本书的封面是黄绸做成的,上面写着两个字“诗选” 这个字还算漂亮,得了柳体几分真传。不过四皇子却夸奖不出声,这字迹他十分熟悉。 “这,不知道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吴元苦笑地解释说“这个圣人听说小臣在弄《三朝诗选》,于是派人送来,这是圣人所选的三朝诗。” 四皇子一下就明白过来,对吴元有些同情了,他可是知道,这诗选送来,那么他们这段时间弄的一卷诗功夫就白费了。 既然是圣人选的诗,这第一卷自然是圣人的诗选了,然后体例,也要按照圣人的选集来。 四皇子翻阅了一下,发现这卷诗选是按照分类来选的,而不是朝代。 现在吴元就是按照朝代先后编撰,除了极少数板子,都要重新雕刻。 这多日心血就这么化作飞烟,四皇子也有一些于心不忍。他想圣人肯定知道吴元这边雕刻的事情,既然这样,还送这一卷来,肯定刻意刁难吴元了。 不过至于圣人为什么要这样,四皇子也想不出来,这圣人的心思重来都是最难猜测的。 “既然圣人已经将这卷文集给送来了,那么就按照圣人的旨意刻吧,至于现在已经雕刻的板子,暂时不用烧毁,日后或许有用。”四皇子只能这么安慰了,然后询问吴元,这一卷花费了多少银子。 吴元伸出三个手指头,这三千两银子,他实在不愿说出来。 四皇子点点头,没有什么表示,他本来这次出来银两就不多,要在这上面赔上三千两,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四皇子安慰了众人一番,说什么劳身苦心这一类套话安慰一番,实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道别了。 他离开的时候,魏思思没有理会,魏思思正在看着这一卷诗选,等到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对着吴元说“吴大人,这一卷可不好印。” 吴元等人围了过来,众人分别阅览了那一页,都只是皱眉不语。 桃红好奇地看了一番,对着他们说“怎么了,这个有什么不对的吗?很简单一句序言呀。” 刘歆苦笑地说“这序言的确很简单,不过这时间不对。” “有什么不对,这上面写着大化九年。这个四个字很简单呀。” 刘歆无奈再次解释说“这首诗面北老人写的,此人素有才名,是前朝后五子之一,在魏朝灭亡之后,以遗民自居,一辈子面对北面,不愿意面向南方。” 听到刘歆这个解释,桃红还是不明所以地说“那么这个和时间有什么关系。他既然是一个才子,自然不会写错时间了。” 这时候魏思思开口解释说“桃红,大化六年就是天定三年,在秋天,天下就已经归于一统了。所以大化只有六年。” 桃红在魏思思身边也读了一些书,知道这个表示面北老人不奉虞朝正朔,还是用魏朝年号纪年。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不过如今圣人选的诗,这事就小不了了。 众人明白,到时候刻书的时候肯定不能照搬大化九年来刻,但是怎么改,他们又拿不定注意。 “这里改为弘道三年如何?”一个文士开口说,天定三年冬月,高皇帝驾崩,圣人登基,改元弘道。大化九年就是弘道三年。 魏思思摇头,对着这个文士说“不好,众人都知道面北老人不奉我朝正朔,怎么会用弘道。” 。 第七十六章回京 魏思思说到这里,再次解释说“若是我们改为弘道三年,这天下有识的人,自然会看出来,到时候反而会讥笑我们,欲盖弥彰。更有甚者,会骂我们没有骨气,污了面北老人的忠名。” 在场众人都沉默起来,这种事情真的不好处理,而且骂不止是一代人骂,以后发现这点都会骂他们。 这时候吴元思索了一番,对着魏思思说“那不如改为干支纪年如何?” 魏思思更是摇摇头,提醒吴元说“大人,这干支纪年若是我们自己选的诗,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问题是圣人自己选的,圣人会满意吗?” 吴元也无奈,这干支纪年也是遗民一种常用的方式,不尊本朝年号,也不用前朝年号。这情况下,别人要找麻烦也难找,也表示了自己遗民心态。不过这用干支的话,就如魏思思说的那样,圣人肯定会不满意。 众人一时间没有办法,魏思思思索了一番,在纸上写上了几个字“柔兆摄提格。” “好,好,用这太岁纪年法。这样想必圣人也会满意,其他人也看不出来是我们改动的痕迹。” 这太岁纪年法流行在前赵时期,到了曹朝的时候,人们觉得甲子纪年法比较方便记,也方便书写,于是就逐渐不用。 当然这个纪年法也没有失传,在史书和诗集之中也还用的。 如今用到这里倒不是很突兀,大家也不会怀疑什么。 问题解决了之后,魏思思再次检查了一下这书,没有发现多大问题,不用松了一口气,想到这圣人果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这一处有瑕疵。不过魏思思倒是不敢放松,让其他文人看了一番,众人都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就吩咐雕工开始刻书起来。 他们在为圣人这本诗选忙着焦头烂额的时候,圣人坐在御书房之中,悠哉地品着香茗,看着二皇子将这一趟东海之行一一讲述。 二皇子说完,圣人发下茶杯,对着二皇子说“华玉可比你聪明多了,文溯,要不是华玉在场,这件事不知道你会弄的多糟糕。” “圣人,若是江离郡主被那群贼人抓住,儿臣早就将他们一网打尽。明明是她坏了儿臣的好事,圣人你却夸她比我聪明。儿臣实在不明白,还请圣人开示。” 圣人笑着说“若不是华玉出手,等下你就要去三省殿待着了。你杀了那几个人有什么用,你不能只想着杀杀,多动脑筋,拉拢他们,实在不行,也要用他们的刀去杀他们。你是天家子孙,不是臣工,你要明白,什么叫垂拱而天下治。” 二皇子听到后面那句话,满肚子牢骚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对着圣人连声说是是。圣人见到他这个样子,思索了一番说“你母亲经常对朕说,你这人比较呆,不能让你去太过思索,让朕多点破。” “是的,儿臣承认,圣人你说的很事情,儿臣都不明白,你让儿臣思索,儿臣都找不到答案,每次都是母后为儿臣解惑。” 圣人看着二皇子,对着他说“文溯,你知道那群人最后怎么会知道口令。” “这口令太老了,他们知道也不意外。” “但是朕知道的是,他们先说的口令,而不是对的口令。” 二皇子听到这话,拍着自己脑袋说“圣人,儿臣明白了,儿臣早就怀疑是江离郡主泄露的口令。” “华玉怎么知道你们口令,算了,这件事你也不用多问了,区区几个逆贼,没什么可以挂心的。你觉得你四弟是否尽力探查刺杀一案了。” 二皇子摇摇头,然后点点头说“四弟应该在追查,他见到儿臣在,都没有暴露身份。不过四弟就独自一人,不知道要探查到什么时候,若是父皇你允许的话,让儿臣前去相助四弟。” “不用,你将这道密折交给你六弟,然后去看看你大哥吧,你大哥最近,唉……”圣人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这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惜自己这个大儿子却万分不如自己意。 二皇子点点头,将密折收入怀中,离开御书房,前往到东宫。 到了东宫,他就看到婢女内臣站在月门外面,他不由皱眉说“大胆,你们这些奴婢,不去伺候大殿下,站在这里干什么。” 婢女内臣见到二皇子,跪在地上,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宫娥开口说“义亲王殿下,小的不敢进去。” 二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愣,走了进去。只见大皇子披头散发,跪在地上说着“儿臣知罪,儿臣知罪,还请圣人恕罪。” 然后立马站起来,站在前面,伸出指头指着前面说“文津,你是朕的好儿子,你有什么错,朕这大若之位,日后还要传给你。站起来,站起来,来来,坐坐。” 大皇子说完,再次跪在地上,傻笑地说“父皇,儿臣是太子,儿臣是太子,儿臣是这个虞朝的太子,是大虞朝的太子。” 大皇子说罢,有站起来,这时候脸上有着怒容,指着地面说“文津,你如此无能,如何能守护朕的江山。你还是早点死了,免得朕看到了生气。” “儿臣知罪,儿臣知罪。还请圣人恕罪。” 二皇子站在那里,看着一幕不断重复上演,眼眶突然一湿,想起了自己兄弟两人以前的事情。自己这个哥哥虽然懦弱无能,但是对他这个弟弟十分好,什么都和自己分享,如今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心中真是悲痛万分,他走到大皇子身边,一把抱着大皇子说“大哥,大哥,你醒醒,醒醒,只要你醒过来,这天下还是你的,父皇也会在立为太子。” 大皇子听到太子这两个字,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嚎啕大哭说“我已经被父皇废了,我已经被废了。” 二皇子见他这话还有些神志清晰,于是望着大皇子的眼睛说“不,不,大哥,圣人一向最为疼爱你,他以前也废过你,最后不都是将你立为太子了吗?” 大皇子突然抱着头,又哭又笑,这时候一个温柔地声音说“文溯,你先别说了,这件事不要在你大哥面前提。” 文妃说着,走了过来,抱着大皇子,如同哄婴儿一样拍着大皇子的背。 大皇子也逐渐安静下来,文妃从衣袖里面拿出梳子,为大皇子将头发打量好,然后帮大皇子带上紫金冠。 文妃在大皇子的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大皇子就乖巧的回去屋里了,文妃这时候对着宫娥说“等大殿下平静下来之后,为大殿下沐浴更衣吧。” 宫娥等点点头,文妃和二皇子一起走到外面,文妃对着二皇子说“东海的事情,你处理的如何了?” 二皇子再次复述了一遍,文妃听完点点头,对着二皇子说“这件事你倒是做不得错,可惜还是有些不通事务。东海王本来是你册封的,这恩德他应该记得,可惜你太过急功利近,得罪了他。你是客,他是主,客随主便,你又何必强出头呢?” “他这个东海王,不就是一个海贼头子吗?儿臣何必和一个海贼头子客气。” “唉,他被册封了,就不是海贼头子了,是东海王,你就是太傲气,你脾气若是收敛一点,那会有很大的益处。圣人交代你前去见你六弟,你就去吧。回来之后,去三省殿见见你八弟。” 二皇子听到这话,不悦地说“老九真不是东西,八弟对他也算不错,他竟然陷害八弟,真是让人心寒。” “这就是天家,文溯,你既然明白你九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多留心。不过你不用去找他的麻烦,免得到时候圣人寒心。” 二皇子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然后告辞离开。 他到了六皇子的府上,将密折交给六皇子,六皇子看了看密折,有些吃惊地说“啊,如此一来,我岂不是不能见到友方了。” 二皇子笑着说“哪个有芳,六弟,圣人的事最为重要,你那些儿女私情暂且放一放。” 六皇子苦笑地说“二哥,你莫要取笑我了,这友方是我表弟,襄国公的儿子。母后交代我,等到表弟来这里之后,让我好生招待他。” “哈哈,原来如此,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本藩帮你照顾了。不知道圣人让你去办什么事情?” 六皇子将密折交给二皇子,二皇子看了一眼,笑着说“原来又是这种事情,六弟,你可要小心了,不过幸好金教习在,他会保护你周全的。六弟,金教习可是有大本领的人,他用手指能在石头上刻字,真是神乎其神,可惜没有跟着本藩回来,否则本藩一定会好好请教一番。” “二哥,小弟听说这民间有一种药粉,抹在石头上可以让石头变软。” 看着六皇子不相信的眼神,二皇子哈哈笑着说“这可是本藩亲自试过的,假不了,六弟若是不信,到时候让金教习表演一下就是了。” 第七十七章祭祀大典 听到这话,六皇子点点头,开口说“后日就是太祖高皇帝忌辰了,这一晃眼,高皇帝去玉京就四十载了。” 二皇子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这才想起,这都是腊月十一了,还有后日就是腊月十三。四十年前,他们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祖父,就是在腊月十四去世的。 “嗯,六弟你准备过了忌辰在离开这里吗?” “不了,小弟还是早点前去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有劳二哥你去在泰陵前,替小弟我为高皇帝上一炷香。” 二皇子说是,两兄弟谈论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在六皇子离京的时候,朝中百官也随着圣驾离开京城,前往到泰陵,准备这一次忌辰仪式。 到了泰陵,天部大冢宰卿开始布置仪式,而百官众人都按照官职,或是披麻,或是带孝。整日肃穆,不敢言笑。 腊月十三,皇帝带着四妃,到了泰陵前。 这时候天部冢宰卿为大赞,他率先上前,唱赞说“执事者,各司其事。”这一班官员站好,司乐的拿起乐器,司舞的六十四人也聚精会神地站在那里,等待指示。 然后大冢宰卿再次唱赞说“排班。”司麾的地部大司徒卿,引着司尊的春部大司伯卿、小宗伯上大夫,司玉的夏部大司马卿、小司马上大夫,司帛的秋部大司寇卿、小司寇上大夫站在丹墀东边。司稷的冬部大司空卿,引着司馔的大司衡卿、大司农卿,大司民卿站在丹墀西边。封诏入京的威国公以司祝的身份,站在玉版前面。 等这一干人站好,大冢宰卿唱“奏乐。”顿时乐坊的乐师开始演奏哀乐,大冢宰卿再次唱赞“迎神。” 小冢宰上大夫两人作为左右引赞,将神位捧着香烛,对着墓碑行礼,似乎在恭请高皇帝出来受礼。这时候大冢宰卿再次唱赞“乐止。” 顿时乐声停止,大冢宰卿再次常赞“分献者就位。”左右引赞引着四妃和几位皇子站在丹墀左右两边拜位。等他们站好,大冢宰卿再次唱赞“主祭者就位。”左右引赞再次去将皇帝引上前来,立在丹墀拜位中间。而左右引赞,分别站在皇帝身后。 “盥洗。”顿时有内臣抬着金龙盆上来,左引赞亲自打水,浇在皇帝的手上。 盥洗完毕,大冢宰卿再次唱赞“主祭者诣香案前。”说完,大冢宰卿走到香案前,香案上面放着一个沉香筒,里面放着一些白旗子,左引赞抽出一根白旗,上面写着奏乐两个字,皇帝走到香案前,右引赞开口说“跪,升香。灌地。拜,兴,拜,兴,拜,兴,复位。” 皇帝跪下的时候,四周人员全都跪下了,只有大赞和左右引赞站着,他们代表的是礼仪,所以不用跪拜。 虽然按照礼仪是这样,但是他们三人都心中忐忑不安,本来这引赞和大赞应该是皇帝的长辈来主持的。但是高皇帝父母早逝,高皇帝又没有兄弟姐妹,这礼赞的身份只有让他们来当了。 在皇帝三拜完毕之后,左引赞再次抽出一个白旗,上面写着是止乐二字。 大冢宰卿这时候再次唱赞说“奏乐帝之乐。”这时候乐坊就演奏起雅乐来,奏了一会儿才停下来。 等到乐止,大冢宰卿高声唱赞“行初献礼。”九思这时候抱着一个牌子来,上面写着初献二字。两位引赞引着主祭的皇帝,大司徒卿握着麾走在左引赞前面。他们四人从丹墀东边走,引着司尊的大司伯卿,司玉的大司马卿,司帛的大司寇卿一起走。走到西边,司稷的大司空卿和司馔的大司衡卿也跟了去。 这样绕了一个圈子,他们再次回到香案前面的时候,右引赞喊着“就位,跪。” 这一次就只有这些卿跪下去了,其他人都站着,这一刻,文武百官都没有资格跪下去了。 “献酒。” 大司伯卿将酒递了上去,交给左引赞,左引赞递给皇帝,皇帝恭敬地献上去。 “献玉。” 大司马卿将玉交给左引赞,左引赞递给皇帝,然后献上去。 “献稷”、“献馔”,等一一如此,将这四样献上去之后,右引赞再次开口说“拜,兴。拜,兴。拜,兴。” 等三次叩拜之后,大冢宰卿唱赞说“一奏至德之章,舞至德之容。” 六十四舞者这时候出来,跳着八羽之舞。 等舞蹈完毕,大冢宰卿唱道“阶下与祭者皆跪,读祭文。” 大家心中暗骂前面那一句是废话,这种情况他们能不跪吗?心中虽然暗自抱怨,但是全都跪下。接下来就是威国公开始诵读祝文,这也是他这个司祝在这个仪式上唯一的作用了。 等到威国公念完,左引赞说“平身,复位。” 说完,左右引赞都走到皇帝的身边,将皇帝扶起,然后从西边离开,等下了丹墀之后,众人又开始回到原位,开始亚献礼。 这倒是没有什么区别了,亚献过了之后,就是终献。三献完毕之后,就是最后焚帛,将准备的丝绸这些烧掉之后,仪式就算结束了。 一群人到了泰陵旁边的泰和殿里面,皇帝坐在龙椅上面,百官行礼完毕之后,皇帝望着他们说“这次朕让诸位来此,一是祭奠高皇帝,二是为了颁布遗诏。” 众人听到那四个字,脸色一变,十三位卿一起行礼说“圣人春秋正盛,何出如此不详之言。” “吾生有涯,人寿有限,纵观今古,放眼海内,岂有长生不灭者。朕从不忌讳这些,朕只是担心,朕万岁(汉语词语一般有两意,并行意,意思相同。背行意,意思相反。这是是指万岁背行意,既为死。)之后,你们是否能够遵从朕遗诏。” 听到这话,众人连说不敢。九思这时候取出一封诏书,念了起来“奉天建极圣人制曰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 九思念着,九皇子见诸位大臣全心听着,不由冷哼一声,悄悄的离开大殿。皇帝看了一眼九皇子,然后望了一眼李星野,李星野立马也退了出去。不少官员虽然注意到这件事,但是这遗诏事关重要,他们也就没有多理会,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李星野没有多久就找到了九皇子,李星野恭敬地说“九殿下,你为什么出来呢?” “大统领,里面呆着闷,我出来透透风。大统领,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星野也笑着说“九殿下,我也是出来透透风。不过九殿下,你为什么不去进去听听。这关于立储的事情,九殿下你就不关心吗?” 九皇子笑着说“大统领,父皇的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这个人心事就如同海底那一颗小小的绣花针,任你奸诈似鬼,智多如妖,也猜不透,摸不清。这一封遗诏既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念了,肯定又是一堆训示臣工的废话。我怀疑,不到父皇山陵崩那天,父皇是绝对不会告诉众人,谁来坐这大若之位。” 李星野尴尬地笑了小,对着九皇子说“九殿下,话说如此,既然你都猜不清圣人的心思,为何进去听听呢?” 九皇子笑着说“暂且等一下,等这遗诏读完之后我们再进去也不迟。是我的,黄绸金字写在那里,跑不了的。不是我的,进去不过是一声圣人圣明。” 李星野和九皇子等了一会儿进去之后,这时候遗诏已经宣布到后面了,果然如同九皇子所说一般,丝毫没有提到立储的事情。 九皇子听完,看了看左小宗伯上大夫,这人见到这个眼神,站了出来,跪在地上说“臣尤德秀冒死请奏,臣等恭闻圣谕,圣人仁心德意,于国计民生之大业,莫不兴利除弊,以端治化。臣等仰体圣明,各当躬尽所取,不负皇思。惟有建立元储,隆国本一事,未蒙皇上俯赐睿断,经为定夺,臣等惶恐万状,不能自处。还请圣人恕臣等愚昧,开示臣工。” 皇帝听到这话,平静地说“立储之事,朕自有密诏,不在此谕之中。” 这时候,大司徒卿跪在地上,开口说“臣卞坦启奏皇上,继天立极,抚御寰宇,垂万年之统,系四海之心,关系之大,百务莫先。恭请皇上,早日付诸圣裁,以免佞臣国贼,旁为觊觎,而天家骨肉得以远避劫变,永保宗室之安。” 大司徒卿说完,百官半数跪在地下,齐声说“臣等冒死请柬,愿陛下早日立储,以安天下,断国贼之念,息佞臣之心。避天家之劫变,保宗室之永安。” 他们这一跪,剩下的百官都跟着跪下了,只剩下三司和威国公站在那里,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很多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待圣人的回答。 第七十八章赠书 皇帝看着面前的文武百官,冷笑地说“朕知道你们心急什么,待朕一旦御龙而去,你们就撑不起这大虞万里江山。呵呵,朕现在还没有走的,朕都没有急,你们急什么?你们放心,朕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可托付江山的人,他会让你们心悦诚服,衷心奉他为主的。” 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卞坦再次开口说“启奏皇上,臣等以为,大殿下被废是万不得已,而九皇子丰神清逸,仁义敦厚,有富贵绵长,诚贵兼具之相,正是皇上所谓可托之人。臣等为宝历周初,万年伊始,恭请皇上,早定储位,以光大典。” 皇帝听到这话,看了看九皇子,见九皇子面带笑容,眉宇之间说不出的得意。 皇帝见到这个情况,再次开口说“你们可知道,朕刚才在跪拜的时候,和高皇帝说了什么。” 众人连说不知,皇帝站起身来,对着他们说“朕问高皇帝,为什么朕的十个儿子,个个才智不如朕,见识不如朕,胆量不如朕。这高皇帝亲手交给朕的江山,朕有应该交给何人?” 这话虽然没说,但是百官都明白,皇帝不愿意立九皇子为储。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没有后路了,他们再次同声同气地说“臣等认为九皇子能担此大任,臣等联名保奏,册立九皇子为太子。” 这时候大司农也开口说“储位虚悬,关乎国本,还请圣人早日裁断,以安社稷,以息争念。”大司农这倒不是帮九皇子说话,如今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他必须出来打打圆场。免得事情进一步恶化,他也不愿意见到百官因为这天家的事情而进了天牢。 这时候雅妃开口说“圣人,御宴齐备,请旨传膳。” 皇帝听到这话,看了看百官,笑着说“昨日离京的时候,朕给梁州府知府传了一道谕,上面写着,大将军王是朕最喜爱的儿子,也是一位难得的良将,朕命他扫除西戎,保卫西北,以正我上国之名,显我大虞之威。朕要他号令全军,掌生杀大权,尔等军务,事无巨细,皆遵从大将军王指示。若有怠慢,大将军之剑,就如朕剑。” 这话说的明明白白,在场众人又不是傻子,尤德秀立马说道“大将军王礼贤下士,忠勇无双,天纵之资,立为王储,臣等赴汤蹈火,原为所趋。” 皇帝继续笑着说“再说,再说,你们详细商议之后,再上表陈奏。传膳。” 众人心里亮堂堂的,明白皇帝是要等他们上奏联名保奏十皇子,众人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卞坦看了看九皇子,没有说话。 众人用膳完毕之后,就和皇帝一起起驾回京了。 当天晚上,卞坦来到九皇子的府上,到了后厅之中,卞坦对着九皇子说“没有想到,圣人有意立十皇子为太子。” 九皇子喝着茶笑着说“大司徒,这不过圣人客套话。圣人喜欢老十不假,毕竟是他幺儿。不过要立老十为太子,那不过是说笑而已。老十素来顽劣,而且还小,父皇怎会放心将江山托付给他。” “是,这江山若是交托给十皇子,老臣也不放心。不过有些人已经开始联名上奏,准备保奏十皇子了。不知道九殿下,你准备怎么应对呢?” “写他们的,父皇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要不他们不死心。” 九皇子无所谓地说着,然后避开这件事,对着卞坦说“我听说最近东海那边有人在印书。” “是的,那个吴元筹资准备印一套《三朝诗选》,九殿下对于这件事也感兴趣吗?” 九皇子点点头,思索了一番说“这是一件好事,有利于士林,我准备买上百套,送给诸位大人。” 卞坦听到这话,摸着自己胡子,感谢地说“那就多谢九殿下了。” 两人接下来不在聊政事,而是谈文聊诗。 第二天上午,早朝过后。 雅妃回到冰泉宫的流裳居,就听到侍女禀告说“娘娘,襄国公世子已经到了。” 雅妃脸上露出笑容,对着侍女说“让他过来吧。” 不一会,侍女带着苏友方进来了,苏友方进门之后,恭敬行礼说“小侄苏友方拜见雅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苏友方这话,雅妃笑着说“平身吧,友方,站起来,让姑姑看看你。” 苏友方站起身来,神采飞扬看着雅妃,雅妃笑着说“嗯嗯,你容貌倒是像你母亲,比起你那几个哥哥,你倒是秀气了几分。” 苏友方恭敬地说“姑姑,虽然侄儿容貌,但是侄儿心胆却是和祖父一样,存有正气,不畏奸邪。” “好,好。”外面突然传来皇帝的声音,苏友方准备跪下的时候,皇帝走了进来,笑着说“不用多礼,朕还准备传唤你到坐忘阁,没有想到你先来这冰泉宫了。” 在皇帝身边,耀棣好奇看着苏友方,苏友方也好奇地打量着耀棣,不知道耀棣是什么身份。 皇帝入座之后,询问苏友方说“朕听闻,你经常骑马出去打猎,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是的,小臣自从懂事以来,就骑马射箭,锻炼自己。小臣的父亲经常教导小臣,我们承蒙圣恩,坐镇东南,要知恩图报,为圣人保东南。”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说“弓马自然要练,兵书你可曾读过?” “小臣倒是读过一些,不过小臣觉得兵书无用,兵书上写的道理,小臣知道,他人也知道,这又有什么用呢?小臣认为用兵之道,存乎一心。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真的兵书不在书上,而是在战场之上。” 苏友方侃侃而谈,皇帝听着不住点头,对着苏友方说“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识。耀棣,你可要好好和你这个表叔学习了。” “好的,祖父,不过孙儿有表叔了,这些道理他懂就可以了。遇到战事,孩儿用他就可以了。祖父,不是说过吗?要学会用人,而不是用己。” 皇帝听到这话,轻轻拍着他的手,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皇帝继续问苏友方几个问题,苏友方都回答的很得体。最后,苏友方对着皇帝说“圣人,小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小臣听闻兰台藏有一部《陈书》,小臣想借阅一观。” 听到这话,雅妃连身呵斥说“友方,此书非诸侯能观,还不速速请罪。”说完,雅妃对着皇帝说“圣人恕罪,友方年龄尚小,口出妄言,还请圣人见谅。” 皇帝挥挥手说“盈盈,不用如此多心。友方,朕且问你,你为什么要看这一部《陈书》。” “圣人容禀,小的知道史书里面有权谲之谋,谋臣奇策,天官灾异,地形厄塞,多读史方能用兵如神。小臣已将陈朝以前的史书看遍,颇有所感。只可惜未见《陈书》。”苏友方说到这里,再次解释说“王孝卿说史书不宜诸侯,这不过短见。这自古以来,就算知道用兵入神,谋略无双,也不可能取得天下。因为这天下乃是天授,非力争而可得。” 听到最后一句话,皇帝哈哈笑了起来,对着苏友方说“好好,很好,等下朕会让人将《陈书》送给你。好好看,大虞的东南,就交给你们苏家了。” 皇帝在这里用了午膳之后,带着耀棣回到御书房,皇帝进入书房,挥手让里面的人离开。 自己从书架上找了许久,才找到一本略带陈旧的书。皇帝亲自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递给耀棣说“你父亲他们那一辈,朕都有让他们各自读一本书,如今你也不小了,这本书你拿去,好好读,好好看。” 耀棣接过书,看着上面写着帝范两个字,好奇地询问说“祖父,这是什么书?” “帝,就是皇帝。范就是方法。这本书就是告诉你,如何当一个好皇帝的。这本是你曾祖父让朕抄写的,如今朕将这本交给你。不过耀棣你要记住,关于朕把这书交给你的事情,只能让父母知道,不要让你的叔叔伯伯知道。你明白了吗?” 耀棣似懂非懂地看着手中的书,对着皇帝说“祖父,要是孙儿看不懂,能够来问你吗?” “不用,不用,等到你长大了,遇到很多事情之后,你就知道这书里说的是什么了。”皇帝溺爱的看着耀棣,让他将书收好之后,询问说“耀棣,告诉朕,朕刚才说了什么。” “祖父说了,不要把这本书的事情告诉外人。” 皇帝点点头,告诉他说“你母亲知书达理,你要是有什么字不认识,可以问他就是了。” “嗯,其实孙儿明白,孙儿若是遇到不认识的字,将单独写出来去问先生,不让先生知道孙儿有本书。” “聪明,耀棣,这本书交给你,祖父我就放心了,去和你祖母问好吧,你进宫不去看看她,她会生你的气,” 。 第七十九章后事 四皇子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一切,他悠哉呆在海澜城里面,算的上逍遥快活了。 腊月十五这一天早上,他前去书局寻找魏思思地时候,发现魏思思竟然不在,他不由好奇的询问,桃红也吞吞吐吐地说“小姐闲的无聊,出去玩去了。”听到这话,四皇子不相信,如今刻书时间这么紧,魏思思怎么还有闲情出去玩。 见桃红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只好告辞离开,在街上走着的时候,四皇子突然看到一个熟人,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走上前去询问说“五弟,你怎么到这里了?”五皇子听到这话,面色一变,思索了一番,才笑着说“原来是梅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四皇子点点头,和五皇子到了茶馆,要了一间雅间,两人等到小二将茶上了退下之后,五皇子才开口说“四哥,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帮你调查刺客一案的。不知道四哥你是否有查到什么,小弟倒是查到了不少东西。” “哦,不知道五弟你查到了什么,不妨说一说。到时候父皇夸奖起来,本藩也不会贪图你的功劳的。” “那七人的身份小弟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是传灯,曹寅,白车晋,白车丰,李凤,吕子魏,虞慧儿这七人。不知道四哥你是不是这样认为的。” 四皇子点点头,对着五皇子说“既然这人已经查清楚了,五弟,我们是否应该告诉梅总督,让梅总督派遣士卒,将他们一网打尽?” 五皇子笑着说“小弟认为这件事不用着急,我们不如前去兴国寺看一番,我见传灯,似乎和这些人有矛盾,我们不如让传灯为饵,将这一群人尽数剿灭,不知道四哥你意下如何?” 四皇子想了想,望着五皇子,询问说“其实本藩想要去看看那飞云山,若是去了兴国寺,那岂不是错过一件有趣的事情了吗?” “四哥,你要是去兴国寺的话,肯定会得偿所愿,那飞云山不过小场面,看不看都无所谓。” 五皇子催促着四皇子,四皇子思索了一番,明白了五皇子用意,张开扇子笑着说“既然五弟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本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走吧,希望这一次兴国寺之行,不会让本藩失望。” 五皇子点点头,对四皇子说“那么我们就去要两匹千里马,争取年前到了兴国寺。” 四皇子没有说什么,到了知府衙门,要了两匹好马,顺便让知府托人去告诉客栈掌柜,若是魏思思来询问他的下落,掌柜就告诉魏思思,自己前去南都,准备捐一个监生,等入了监,再回来这里。 知府说明白了,然后祝福两位皇子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在他们离开海澜城的时候,同仁药铺的密室里面,魏思思等人恭敬地站在那里,慈恩师太端坐在床上,看着众人。 “丹心(吕子魏的字),你大师兄真的和本尘闹了起来吗?”慈恩师太有些痛心地说,吕子魏叹气一声,解释说“那天或许是大师兄喝醉了,说了一些胡言。” 慈恩师太摇摇头说“所谓知子莫若父,以传灯的功夫,怎么会因为醉酒而口出胡言。看来贫道只能前往兴国寺一趟了。希望他还能听从我的教训,不至于坠入魔道。” 慈恩师太说完,看着魏思思说“思思,你过来。”魏思思点点头,走慈恩师太身边,慈恩右手捏了一个剑指,刺向魏思思。魏思思也捏着剑指和慈恩师太比试起来。 两人交手,范围不过数寸,但是剑气纵横,招式万变,让在场众人不由暗中叫好。 在三十六式玄女剑法比试完毕,慈恩师太笑着说“思思,你玄女剑法已经有七成火候了,看来是传授你心印了。” 众人心中一惊,所谓千古无上法,一点灵台印。这心印是各派密中之密,只有掌门退位的时候,才会将心印传授给新任掌门。 魏思思跪在地上,推辞说“弟子才鲜德薄,实在不敢领这心印。” “你且听为师说,你六个师兄姐,都是由你大师兄代为传授,他们的武功,你大师兄都会。只有你是为师亲自传授,你师兄不知道。为师在世,你大师兄还未必敢乱来,但若是为师圆寂,你大师兄又坠入魔道,到时候只有让你来清理门户了。” 慈恩师太说完,一把抓住魏思思的手,用衣袖遮挡,在魏思思手中写了一句诗“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写完,慈恩师太送开魏思思的手,对着魏思思说“你明白了吗?” 魏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慈恩师太笑着说“这也是玄女剑法真髓,你好好领悟吧。为师用了四十年,创造出这一门剑法,当初想要折服天下群雄,让他们协助为师反虞复魏。不过后面为师精研佛法,将这世俗名利之心看淡了。一把不锋利的剑,就算剑法再厉害,也不中用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感觉这话不详,连忙说“师尊,以你的功夫,早已经到了金刚不坏,堪称陆地神仙,何出如此不详之言。” “思思,这世上哪有什么金刚不坏,陆地神仙,不过凡夫俗子妄言而已。老身虽然运气能刀枪不入,但是遇到神兵利器,也不过血肉之躯,而且对方不止有神兵在手,还有神功在身。” 众人心中顿时明白过来,魏思思连忙说“师尊,你是要去找玉箫郎君吗?” “嗯,这金良玉若是不除,始终是鬼府的祸害,为师若能侥幸除去他,就算死也安心了。若是略逊一筹的话,也能让他十年不能动武。” 魏思思思索应该怎么劝说,这时候虞慧儿开口说“师尊,若是你真的想去冒险,那么也请在见过大师兄之后,若是你有什么不慎,那么谁去提醒大师兄呢?” 慈恩师太没有直接回答,对着虞慧儿说“慧儿,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的那个秘密吗?” “徒儿没有忘,徒儿记得,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和徒儿的身世有关。” “是的,若是为师有什么意外,你就将那东西取出来,那里面有一封信,你看了就明白,然后你将盒子里面的玉佩搭在身上,前去寻找你的舅父吧。” 虞慧儿听到这话,诧异地说“徒儿还有一个舅父在世吗?徒儿为什么没有听师尊你说过?” 慈恩师太沉默了一会儿,对着虞慧儿说“若是可以,为师不愿意你们相见,但是你母亲终究是他的姐姐。罢了罢了,这些事情,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虞慧儿点点头,不在多说什么。 慈恩师太看着曹寅说“原平,你是二师兄,为人稳重,以后门中事物你要多多协助你八师妹了。” 曹寅说着是,慈恩师太让白车丰和鱼娘走上前,握着他们的手,然后打开一旁包袱,从里面拿出两把剑递给两人。 “这两把剑,一把叫做裁云剑,一把叫做断玉剑,这两把都是大内宝剑,当初为师侥幸带出七把,其中霜华剑送给了八师妹,这两把剑送给你们夫妻。” 慈恩师太说完,白车丰夫妻连忙点头致谢,慈恩师太再次说“剩下的四把剑,非是为师不愿意交给你们,只是这世上,有两种名剑,一是剑凭人名,而是人凭剑名。你八师妹入门最晚,外加玄女剑法必须以名剑相佐。至于勿忧夫妻,勿忧被那龙影剑寒毒所伤,功力大损。鱼娘又功夫尚浅,这两把剑,送给他们护身。” 曹寅等三人都说应该这样,这时候慈恩师太看着吕子魏说“丹心,你过来。”吕子魏走过来,慈恩师太让他盘腿坐下,然后伸出手,按在吕子魏身上。过了一刻钟,慈恩师太松开手,对着吕子魏说“如今你的冲脉,带脉已经打通,你再修炼白鹤穿云功就简单一些。” 吕子魏收功之后,跪在地上叩谢说“多谢殿下……” “你家三代伺候贫道多年,这又算什么。你们暂且退下吧,为师要调息一番。” 众人点点头起身退下,在离开密室的时候,魏思思对着吕子魏他们说“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妥,我站在这里,守着师尊,你们看如何?” 众人说着是,于是他们轮流一个人守一个时辰。 在晚上的时候,刚好轮到鱼娘守着,突然鱼娘身体一僵,被人点了穴道,然后鱼娘就被搬入到密室里面。 慈恩师太对着鱼娘说“半个时辰之后,你的穴道就会解开。” 慈恩师太说完,离开这里。 这慈恩师太前脚才走,魏思思等人就来了这里。 他们见鱼娘不在,心中吃惊,于是前来这里一看,见到鱼娘被点了穴道,白车丰立马解开她的穴道询问说“是不是师尊点了你的穴道。”鱼娘点点头,刚来的白车晋听到这话,大声说“唉,都怪我。” 。 第八十章杀机 原来白车晋去请慈恩师太的时候,恰好慈恩师太在闭关修炼,等到慈恩师太出关之后,鬼府的人就将这段时间的告诉慈恩师太。 慈恩师太听了之后,让白车晋留在这里看守山门,然后留了一封信给白车晋,若是慈恩师太三个月之后没有回来的话,白车晋在下山,当着众师兄的面拆开。 白车晋听到这话,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等到慈恩师太下山之后没有几天,白车晋就忍不住拆开了这信,这一看不由直冒冷汗,原来这一封信是慈恩师太的遗书,慈恩师太要独自去对付玉箫郎君,为侠义道除去这个害群之马。 见到这一封信,白车晋连忙敢来,没有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虞慧儿见到这个情况,对着他们说“我们去找师尊吧,就算不能助她一臂之力,也不能让虞廷这些人以多欺少。” 曹寅摇头说“唉,晚了,晚了,师妹,金良玉倒不是那种以多欺少的人,我们去了也于事无补,反而会分了师尊的心。师妹,虞廷有不少高手,就金良玉的那个弟子,就连八师妹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魏思思点头说“是的,二师兄说的对,我们如今只能尽管其变,贸然前去,不但救不了师尊,还会拖累师尊。玉箫郎君是一个极为傲气的人,他绝不会让别人插手的。” 见他们都这么说,虞慧儿摇头说“你们不愿意去,那么我去。好了,你们也不要跟过来,我到时候见情况不对,会想着法子离开。到时候你们跟来,反而不好逃。” 虞慧儿说着,手中拿出一根蛇焰箭,笑着说“需要你们的时候,我就放这箭。” 众人点点头,这蛇焰箭是陈朝开始流行的一种火箭,里面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矿物,点燃之后,火焰是绿色,若是晚上射在空中,倒是极为显眼。 慈恩师太离开同仁药铺,翻过内城城墙,到了内城东北角的一处大宅里面。 她躲过护卫,来到了后院,这时候后院一处凉亭之中,玉箫郎君正在吹着玉箫,箫声悠扬,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玉箫郎君吹奏完毕,对着慈恩师太藏声方向说“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拜访,请现身一见。” 慈恩师太从房顶下飞下,姿态优美,衣袂当风,如同仙人御风而来。 玉箫郎君看着慈恩师太,思索了一番说“这位老人家,倒是见着有些眼熟。” 慈恩师太点点头,对着玉箫郎君说“贫道曾经在令师门下学过几年琴。” 玉箫郎君听到这话,站起身来,跪在地上行礼说“原来是公主殿下前来,请恕草民失礼了。” “往日身份,都一如过往云烟,魏朝已经灭了,哪有什么幽琴公主,如今站在你面前,只是一个出家人慈恩。” 玉箫郎君站起身来,对着慈恩师太说“既然师太都这么说了,想必今日的事情已经难以善了。不过草民倒是不后悔,请殿下拔剑吧,草民只能相让九招为敬。” 慈恩师太听到这话,倒是一愣,像他们这种高手,就算让半招都十分危险,更不用说让九招这么多。 这让九招,差不多算是将性命完全交给慈恩师太,慈恩师太思索一番,对着玉箫郎君说“金良玉,你曾为我那不成器的哥哥杀了灵非凡,这九招就不用让了,我们各凭本事,生死在天。”说着慈恩师太取出背后两把阴阳剑。这是她从大内带出来的七把宝剑之一,名叫日月剑。 日月剑寒光闪烁,显示着它们的锋利。玉箫郎君也不敢托大,将玉箫紧握,做出一个守势。 慈恩师太首先进攻,她日剑径直功向中门,月剑刺向玉箫郎君的面门。 玉箫郎君神情凝重,在双剑离他三寸近的时候,玉箫郎君开始后退。 他连续退了九步,等到双剑力竭的时候,这才出招,瞬间弹开双剑,玉箫如剑直刺过去。 瞬间攻守转变,这时候慈恩师太月剑施展玄女剑法,如同一道铁壁一样,防守的滴水不入。而左手的日剑施展游龙剑法,如同矫健飞龙,攻击玉箫郎君。 玉箫郎君见她剑招精妙,心中一动,手中的玉箫和日月剑硬碰硬,借着玉箫,施展借物传功的法子。 每次慈恩师太的宝剑和玉箫一碰撞,就短暂的比试一次内力,慈恩师太知道,玉箫郎君这是想要用内功胜过自己。 不过慈恩师太这次下山,神功大成,内力也不属于玉箫郎君,既然玉箫郎君准备比试内力,她也奉陪到底。 两人这一打了相同的主意,招式变化少了很多,很多时候都是比拼内力。 这两人功力也是天下数一数二,这一比试,情况更加危险了,剑招还可以留情,内力可不能留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很快听到动静的玉玲珑也来到这里,这时候两人剑箫已经黏在一起,头上都冒出白眼。 看到这个情况,玉玲珑倒是十分为难起来了,这时候一队侍卫也进来,见到情况,护卫不由分说,拔出佩刀,准备砍向慈恩师太。 “住手,退下。”玉玲珑呵斥着这些护卫,她心中明白,这些护卫虽然能够伤了这个敌人,但是也会内力给震伤。 这时候虞慧儿也到了这里,看到这个情况,对着玉玲珑说“你就是那个玉玲珑吧,如今你师父和我师傅都缠着不能离开,不如我们出手分开他们,免得他们出什么意外,你看如何?” 玉玲珑听到这话,心中倒是为难,不过她没有犹豫多久,点点头同意了。她知道接下来,若是他们不出手的话,这两人必定有一人会死,但就算活着的那人,也会因为功力大损,活不了多久。 两人都走进了,然后相互望了一眼,同时出手。玉玲珑用箫将玉箫郎君的玉箫架开。虞慧儿也用佩剑将慈恩师太的日月剑架开。 这两人虽然分开了,不过玉玲珑和虞慧儿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她们刚才相当承受了两人师尊的一击,以她们的内力修为,自然受了不小的伤。 虞慧儿对着玉玲珑说了一声得罪,然后带着慈恩师太离开。这些护卫准备追的时候,玉箫郎君喘着气说“不用追了,这人是我的朋友,来找老夫比试的。” 护卫对于这话倒是不相信,不过玉箫郎君发话了,他们自然也乐得轻松。 夜过去了,海澜城这边杀机过去了,而卿云围场这边却是再起杀机。 刘远回到自己久别的家,见屋外牛羊一如往常,不由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那个小姨子没有事情。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见着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汉子背对着自己那里。 这汉子的背影刘远看着十分熟悉,再仔细一看,那似乎带着假发,不由询问说“难道是苟二师傅来了吗?” 苟二转过身来,笑着说“刘大爷,真是凑巧了,我这前脚来了没有多久,你后脚就到了。” 刘远知道苟二是刘向的朋友,于是放松心来,让苟二坐下,笑着说“不知道苟二师傅这次来这里所谓何事?是想要找阿向吗?可惜他已经去了天山大营。” “不,刘大爷,我苟二这次是前来找你。” 刘远疑惑地看着苟二,询问说“不知道苟二师傅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是想知道,你那小姨子和四皇子有什么关系?”苟二笑眯眯地说着,刘远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地说“苟二,你是受何人指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怎么能乱讲。” “是不是子虚乌有,刘大爷你心中明白,刘大爷,上次在牢里没有问出来,如今你应该说出来吧。” 听到这话,刘远瞬间明白过来,指着苟二说“你,你竟然帮九皇子办事,他可是杀了你的父亲,你帮你杀父仇人做事,真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哼,九殿下可不是我的杀父仇人,而是我的义父。这件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快快交代,你那小姨子和四皇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刘远不回答,站起身来,一拳打向苟二,大喝说“我和你这个忘本的畜生没有什么好说的。” 苟二轻轻松松的将刘远这一拳挡住,用力一丢,就将刘远丢到外面。 刘远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苟二一把踩住刘远,对着刘远说“好生说出来,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你跟着四皇子有什么前途,不如跟着九皇子。” “呸,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半个字。”刘远直接向苟二吐口水,苟二见到这个情况,凶性大发说“好,你真的不怕死是不是,九皇子也说了,若是你不识抬举,那就格杀勿论。” 苟二顺手拿起旁边一个木柴,对着刘远说“你到底说不说?” 刘远仇视地看着苟二,紧咬牙关,就是不说一字。苟二见到这情况,内力一吐,直接将木柴插入到刘远的心脏。 苟二拍拍手,冷哼一声说“你不说倒是没事,等我找到李朱碧,送给九皇子也是一样。” 第八十一章前往飞云山 苟二在屋里寻找了一番,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等他离开之后,到了晚上,房间一块地板被打开了,李朱碧小心警惕打望四周,见四周没有人,才钻了出来。 这个地窖是刘远藏酒用的,刘远这一辈最喜欢就是酿酒,所以特意在自己屋子下面挖了一个酒窖来藏酒。 今天早上,李朱碧从窗户见到苟二来到这里,心中害怕,于是躲在酒窖里面。后面虽然听到刘远的声音,但是如同惊弓之鸟的她选择等那客人走了再说。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躲,倒是逃过一劫。她走出这里,到了院子里面,第一眼就看到了刘远的尸体。 她吓得瘫坐在地,尖叫一声,等到她恢复好情绪之后,才将刘远身上插着木桩取下来,然后用铲子挖了一个坑,将刘远埋下去。 将刘远埋葬好之后,李朱碧喃喃地说“姐夫,你放心,若是让我再见到那个仇人,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李朱碧望了望空中的圆月,心中思索着,不知道自己拿两个侄儿是否还好? 这时候的刘歆正在书局当中挑选第二卷的诗集,吴元走了过来,看了看刘歆选的稿子,不住点头说“不错,不错,刘公子,若是不嫌弃,你是否愿意当我孙儿的蒙师呢?” “这,这,吴大人你抬举我了,就我这水平,实在不敢当,不敢当。而且吴大人,你写的应该皇族才会用仿金体吧。” 吴元听到这话,一愣,对着刘歆说“这个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小的曾经在卿云围场见到过几位皇子练字,他们的字体和吴大人你的一样,很多人说着仿金体看上去千篇一律,缺少金石之气,如同折福折寿的瘦金体。但是小的却认为,这种字体结字匀称,骨肉丰满,也算上好的字体。” 吴元听到刘歆的解释,拍着自己的额头说“你果然心细如发,我小时候倒是在皇宫之中学习过,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了,没有想到在这里泄了底。嗯?你的字的确有仿效过,不过你应该不得其门。” 说着吴元开始传授刘歆笔法,这笔法历代藏书家都是秘而不宣,传给弟子之后,弟子也不乱传。其实这笔法就是一种旋转毛笔的方法,很多时候,所谓方正险绝都是靠着旋转毛笔造成的。有些人仿了一辈子都不想,就是没有掌握这种旋转毛笔方法。 吴元捏着毛笔,给刘歆表演起来,真的如同笔滚如舞龙,让刘歆获益匪浅。 不过刘歆自己写的时候,毛笔却经常转动的脱手而出,吴元笑着说“不用着急,慢慢来,等到你以后练好了,本官也可有很多事情需要麻烦你帮忙处理了。” 刘歆连说不敢,感谢吴元指点自己。 吴元对着刘歆说“明天我就准备离开这里,书局里面的事情就要你多留意了。思思姑娘虽然聪明,但却是一个妇道人家,有些事不好出面,到时候就只用你出面相助了。” 刘歆点头说是,自己一定不会让吴元失望的。然后询问吴元准备前去什么地方,吴元望着北方,拱手说“去京城见当今圣人,不知道一去是福还是祸了?” 刘歆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说“那个,吴大人,你到了京师之后,能帮小的打听一个人吗?” “什么人?你说就是了,老夫若是有空,会帮你们问问的。” “那人叫刘远,是我的父亲,是云歌府卿云围场的左翼长,因为刺客案牵连在狱。” 听到刘歆这么说,吴元摸了摸自己山羊胡,对着刘歆说“这件事,老夫会想办法帮你查探的。不过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多言,这有些人,可是信不过的。若是知道这件事,跑去衙门出首,老夫远在京城可帮不了你。” 刘歆连忙说“这个小的明白,小的也明白,吴大人你是一个可以信的过的人,才和你说这件事。” 吴元拍拍刘歆的肩膀,对着刘歆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下去休息吧。” 刘歆点点头,让吴元也好生休息。 第二天早上,书局的人就得到了吴元要上京的消息,于是起身前来相送,到了门口,吴元对着魏思思说“魏姑娘,这次老夫离开,你也应该抽空,四处去逛逛,不过要当心,这海澜城的羊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你若是惹了小羊,老羊就会找你麻烦。” 魏思思点头说是,她倒是准备离开这里,和慈恩师太一起前往到兴国寺,见见自己的大师兄。 在吴元前脚才走,魏思思后脚就跟着离开了,到了同仁药铺,曹寅一行人站在外面,等候慈恩师太出关。 魏思思到了之后,询问说“师尊没有事情吧?”曹寅摇头说“应该没事,幸好七师妹出手的快,师尊亏损的真元不严重,调息一番还能无事。” 曹寅话音一落,慈恩师太走了出来,对着吕子魏说“丹心,你且和我一起去兴国寺吧。至于思思,你就和你三师兄两人前去飞云山,如此多事之秋,妙云子还要当武林主事,实在让为师放心不下,若是可以的话,你们就暗中出手,让这开宗立派难以开成。” 魏思思听到这话,准备说自己和慈恩师太一起去的时候,慈恩师太说“你应该明白,如今你的剑术,是众弟子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若是你不去,谁又能胜过那个妙云子呢?” 魏思思只好点点头,和白车晋点点头,然后说“事不宜迟,那么我就和三师哥先行告辞了。” “八师妹,你不去和书局那些人说一声吗?” “如今吴元已经离开,而且有刘歆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了。”魏思思行囊早就准备好了,白车晋听到这话,也不在劝说什么,向慈恩师太说了一声告辞,然后两人就从后院骑着马离开海澜城。 从这里到飞云山倒是不远,两人走在官道上,看到不少武林人士都向北方走去,心想这些也是参加飞云开宗立派的人。 他们过了沧海府,到了继贤府的尼山城,这是文圣先师故乡,在各个朝代都是一座大城。在虞朝更设立为首府。 魏思思到了此地,不由起了游玩之心,和白车晋在城中逛起来,这尼山城古城泉城,有泉三百六,其中有名的就有十六口,其中以大明泉最为著名。魏思思见到大明泉,这时候应为是冬季,泉水不大,也没有其他的。若是夏天到来,泉水映虹,五光十色,倒是瑰丽无比。 在大明全附近有一个著名的亭子名叫历下亭,当初有一位姓李的官员在这里宴请了杜工部,杜工部写了一首诗。这亭子也随着这首诗名垂千古了。 魏思思走了过去,看着历下亭盖上的诗画,笑着说“白大侠你看,这诗是陈朝著名书法家米元章所写,这画是八大山人所写。这杜工部是诗圣,米元章是书圣,八大山人是画圣,所以这亭又叫三圣亭。” 白车晋以前也是一个读书人,倒是和魏思思聊得上来,两人从诗说到字,然后再说到画,虽然要抬头看,但是两人却不感觉到累,充满了乐趣。 他们欣赏了良久,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锣声。 魏思思两人看了过去,只见一对父女站在那里,女子拿着三弦,对着四周行礼,然后开口唱了一段王西厢。 这女子声音婉转如莺,又如画眉初啼,说不出的悦耳。 魏思思两人不由来了兴致,走了过去,等到女子唱完,那个父亲捧着自己衣服,来接赏钱。 魏思思等人也丢了一串钱,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四周传来喧闹声,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推攘着众人走了进来,他们走了进来,左边那个男子冷笑地说“计老头,没有想到我们有碰上面了。”右边那个男子拿出一块衙门腰牌,呵斥四周说“衙门办事,不想死的给我们滚开。” 众人慌忙避开,白车晋见到这个情况,准备出手的时候,魏思思拉了拉白车晋的衣袖说“这父女武功不错,我们暂且一观。” 计老头听到这话,苦着一张脸说“两位大爷,欠你们家少爷的钱,小老儿不是正在想办法还吗?劳烦你们多宽限几天。” “这宽限了一天又是一天,我家少爷发话了,若是你没有钱,那么就让你这个女儿来顶。” “这,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哪有用人来顶钱的。” “王法,我家少爷就是王法,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算告到到今皇帝老子那里去,这钱你也得还。” 两个人说完,伸出手,准备去抓那个女子的时候,这时候一个女子呵斥说“住手,这人欠你多少钱,就由本姑娘来还了。” 魏思思等人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女子和一个妙龄道姑站在一起,这两人容貌绝佳,如同两位凌风而来的仙子,让人不由多看了几眼。 第八十二章见义勇为 那两个汉字见到这个情况,舔了舔嘴唇,其中一个开口说“好,没有想到又来两个,你要还很简单,一千两银子,拿的出就可以带人走,拿不出来,那么你们两个也跟着去见我们少爷吧。” 听到这话,那个女子对着道姑说“有劳姐姐了。”道姑点点头,从衣袖里面拿出一张银票,然后丢了过去,只见这一张轻飘飘地纸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飞到两人面前。两人接过银票不由心惊,其中一个使了一个颜色,另外一个心领神会地说“这银票我要先去验一下,若是是真的,这笔账自然一笔勾销。” 说着,这个人拿着银票就离开这里,计老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两位女侠,这件事空有不妥,你们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连累到你们。” 剩下那个汉子脸色一沉地说“要离开计老头你自己先离开,等我们验明了银票真假,再放你这女儿离开。” 那个姑娘也开口说“无妨,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你们都无须担心。” 过了一刻钟,那人也回来,身后还带着四个奇怪的男子,这四个男子脸上刺着龙虎豹象四种花纹。魏思思心中暗自奇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虞朝人好少有刺青的,就算刺身也是刺在身体上,这刺在脸上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这时候白车晋解释说“魏姑娘,小心了,这四人可是怀化四兽,是蛮族出身,以蛮力著称。” 怀化四兽老大怀龙走上前,对着计老头说“计老头,你要不还钱,要不用你的女儿来顶,你自己选一个吧。” “你们,你们,那位姑娘不是将银票给你们了吗?”计老头有些气愤地说,他虽然早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如此卑鄙,拿了钱不认账。 怀虎瓮声瓮气地说“什么银票,今天不止你们要跟着我们,那边那两个也要和我们去一趟。” 一直沉默地道姑突然笑着说“你们这是准备要强抢民女吗?” “不是,难道不是你说的,你要帮这父女还账吗?这要还账就要和去我们府上,这怎么算是强庆民女呢?”那个拿走银票的人义正言辞地说着,道姑的同伴听到这话,冷笑地说“既然这样,看来像是善了都难了,不过你们府上肯定是要去的,不过,我倒是先要给你们一番教训了。” 女子说完,拔出自己的佩剑,对着道姑说“姐姐,你暂且在一旁看着。”道姑点点头,对着女子说“冰娥,不用伤了他们性命,废了他们武功就可以了。” 冰娥点点头,到了四人面前说“你们出手吧。”见女子这么傲气,四人桀桀一笑,同时将背上的熟铜棍取了下来,用力砸向冰娥。 冰娥见到这个情况,冷笑一声,使出一招,将四人铜棍隔开。 四人兵器和冰娥的剑一接触,如同打在云上面,软绵绵的,将他们的力道泄去。 这比试了几招,冰娥笑着说“化外蛮夷,不过如此,给我去。” 说着,冰娥手中的长剑黏住一根铜棍,然后牵引着这一根铜棍打下其他三人。 这一变故,让四人大吃一惊,接下来,冰娥用剑带动他们铜棍,攻击他们四兄弟,不一会,四人都被自己的铜棍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这妖女会使用妖法,兄弟们,我们走。” 怀化四兽不懂这上等剑法的妙处,只知道冰娥使用妖法,吓得离开这里。 最开始那来的两个汉子见到这个情况,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道姑不知道什么站在他们身边,轻轻弹指,两人就觉得膝盖一疼,然后就跪在地上了。 看到这个情况,白车晋小声说“好厉害的弹指神通,什么时候江湖有这么出现这么多高人了。” 这是冰娥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行礼说“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在下白车晋,这是我一个朋友魏思思。” 冰娥听到这话,连忙行礼说“原来是白大侠,小女子林冰娥,这是我朋友若水仙子。” 双方行礼之后,白车晋询问说“刚才在下观姑娘剑术,似乎是齐云一派的齐云剑法,不知道在下是否有猜对。” 林冰娥点点头,对着白车晋说“没错,实不相瞒,妙云子正是我师兄,这一次我也是奉师兄之命前来迎接各位贵客的。” 白车晋听到这话,颇为尴尬,这时候魏思思岔开话题,询问计老头说“计老先生,小女子看你也是有功夫在身,为什么不出手教训那两人呢?” 计老头摇头说“诸位对我有救命之恩,小老儿也不能不实话实说,若非到了必要的时候,小老儿不愿意出手,小老儿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对头,若是让他知道,小老儿还活着,小老儿丢了命还是小,若是连累了我这女儿,我怎么对的起她的家人。”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知道江湖之中,各有各的隐秘,于是就不在多询问。这时候若水仙子对着白车晋说“劳烦白大侠将他怀中的银票取出来。”白车晋点点头,摸出若水仙子最开始送的银票。 “这银票送给你们,你们另外找一个地方吧,至于此地这个少爷,我们会妥善处置的。”若水仙子笑着说,计老头接过银票,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带着这个女子慌忙离开。 等到计老头离开,四人心中虽然有着无数谜团,但也不好询问。 若水仙子用拂尘轻轻拂了一下两人的肩膀,两人顿时发出了杀猪的叫声。 “从今以后,你们的双手就只能抬碗之力,想要为非作歹,已经是万万不能了。现在,你应该可以带我们去见你们少爷了。” 若水仙子说到这里,再次开口说“你们还是快点站起身来,若是贫道数十声,你们还不站起来,那么你们下半辈子,只能靠爬了。” 两人听到这话,强忍疼痛,站起身来,带着路,心想等到将她们带到府上之后,就让他们好看。 他们带着四人到了一处府邸面前,林冰娥看着匾额上写着“万全伯府”四个字,不由一笑说“原来是一位伯爵的儿子呀,这可真的了不得。” 那些门卫也看到这两人,连忙迎上来,两人对着门卫说“快抓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这些门卫听到这话,见对方只有三个女子,不由放松警惕,不过他们还没有出手,都痛的倒在地上了,在那两人说话的时候,白车晋三人同时动手,这些门卫哪里是这三个武林高手的对手,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击倒了。 四人径直走到大厅里面,这时候万全伯正坐在那里喝茶,见到他们进来,大喝一声说“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擅闯伯府。” 这时候家丁护院也问讯围了过来,魏思思笑着说“我们可不是擅闯,是小伯爷让我们来算账的,伯爷若是不信的话,不如将小伯爷叫出来。” “哼,你们真以为本伯是三岁小孩吗?来人,给我拿下。” “伯爷,贫道这里劝一句,这强抢民女,冒充官府这两个罪名要是落下来,贫道担心伯爷你的爵位不保。” 听到这话,万全伯脸色一沉,喝住了家丁,对着若水仙子说“本伯不知道你说什么?” “是吗?我们可是有人证,今天伯爷你府上的两个护卫冒充衙门的人,在大明泉边可是有几百双眼睛看到了。同样,强抢民女,那就几百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若是伯爷不怕的话,那么无妨,贫道们这就离开,然后我们和伯爷在知府衙门见,到时候最好惊动圣人,让圣人来为伯爷伸冤,伯爷认为任何。” 万全伯听到这话,脸色铁青,重重一掌派在桌子上说“放肆,你们还以为你们能离开这里吗?真当本伯的府邸是你们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吗?” 这时候魏思思一笑地说“其他地方好像很难进,但就现在看来,伯爷你的王府我们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魏思思轻松举起一个桌子,然后真气一吐,将一只桌腿给折断,然后笑着说“不知道伯爷的脚是否有这个木头坚硬了。” 说着魏思思手指捏了一个剑指,轻松戳破了桌面,如同戳穿一张纸一样。 见到这个情况,万全伯思索了一番,对着他们说“去将煌儿给老夫叫来,老夫有几句话要问他。” 一个仆人连忙去通知少爷,不一会儿,一个脚步轻浮的男子喘着气来到这里,见到大厅三个女子,不由脸色一亮,对着自己父亲说“父亲大人,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好的货色。孩儿的姨娘已经不少了,你就不如将这三人送给孩儿。” 万全伯听到这话,气的一个耳光打在自己儿子脸上,这一耳光倒不是因为这话,而是因为这个少爷进来连气氛都看不明白。 第八十三章劝说 见到这个情况,这位少爷摸着自己的脸,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万全伯厉声询问说“告诉我,你是否让人去抢民女,还让他们带着衙门腰牌。” 少爷不在意地说“那对父女欠我钱,孩儿去抓人还债,难道还有错了吗?至于衙门,难道我们就不是衙门,父亲大人,这种事情你何必多心呢?” 听到这话,万全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骂自己不成器,然后望着四人说“不知道你们要多少银钱?” 林冰娥冷漠地说“难道伯爷是认为我们来勒索的吗?伯爷未免小看我们,我们只是希望伯爷能够严加管教令公子,不要让他再次犯错。” 万全伯拱拱手,这时候魏思思开口说“伯爷,令尊是不是金阳府总督严六奇?” 万全伯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询问说“不错,你这姑娘又有什么事情?” 魏思思没有多说,对着万全伯拱手说了一声“没有,既然伯爷能够管教小伯爷,那么我们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想必伯爷也不会想我们多留。” 万全伯点点头,让家丁护院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离开这里。 看着四人走出去之后,那个少爷询问说“父亲大人,你就让他们这么离开吗?” “哼,当然不是,只是老夫可不愿家里染血,阿福,去告诉那些江湖人士,只要能将这个三个女子送来,本伯就赏他们五千两银子。冒犯本伯的,就想这么离开,也未免太小看本伯了。”万全伯说完,然后对管家吩咐说“这件事要让他们嘴严一点,否则传出去,对我府上名声不好。” 管家说着是,连忙去安排了。 魏思思等人离开之后,林冰娥好奇的询问说“魏妹妹,你刚才询问那万全伯,是准备问什么呢?” 魏思思担心地说“我们可要小心了,这万全伯不是什么好人。这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父亲和他儿子都是那样,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林冰娥好奇地询问“那个严六奇怎么了,能够当上一个伯爷,想必也不是一个坏人吧。” 魏思思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说“林姑娘,你知道虞……国朝是怎么命名这些爵爷的吗?” 林冰娥说自己一心习武,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国公一下,侯伯子男四种爵位,若是以军功被封,都会加上定字,若是以文职而封,都会加一个文字。若是跟随高皇帝起兵的五族七姓就是按照地名来封,至于归降的,就是各种美好的词语,比如什么顺义,顺化,万全就是这种例子。” 听到这话,林冰娥思索一番说“按照你这么说,严六奇作为一个总督,爵位上没有定字,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军功。” “对的,当初国朝高皇帝三路北伐,中路围困京师的时候,前朝大臣都寄希望于金阳府总督严六奇能够带着兵来解围。而严六奇表面答应,实际暗中和东路主帅天枢行军都元帅讲和。最后得到承诺,封为伯爵之后,才率兵投降。” 魏思思说到这里,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若水仙子这时候开口说“当时魏朝大势已去,万全伯率众投降也不是什么大错吧。” “当然,若是他只是率众投降倒是没有问题,但是他还准备了一份投名状,当时幽燕府总督也提兵前来,和他共同拒收东路军。幽燕府总督不知道他已经投降,被他暗杀,用幽燕府总督的头颅和金阳府数万士卒换取了他严家的荣华富贵。” 听到这个消息,林冰娥摇头说“怪不得那个少爷如此,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他家如此小人,我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若水仙子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说“我们不如去告诉知府一声,让知府盯着这位伯爷?” “仙子,你这不就是让老鼠去看着猫吗?知府巴结这位伯爷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得罪。”白车晋笑着说着,然后说“不过这位伯爷也没有什么兵权,我们也不用多担心。对了,魏姑娘,你提到五族七姓,我这个江湖人倒是有了兴趣,不知道是哪五族哪七姓。” 魏思思准备说的时候,若水仙子笑着说“其实五族七姓就是只有五个姓,分别是安义吴,京兆吴,丰城苏,襄城张,鹤州王,西京李,灵州李。其中安义吴就是孝懿太后的吴家,后来孝懿太后山陵崩之后,当时雍国公姓武,于是自愿过继在吴家,于是改姓成吴,于是就有了京兆吴这一脉。” 魏思思点点头说“还好这万全伯不姓吴,否则我们今天可难走了。” 白车晋也笑着说“是呀,连我这个粗人都知道吴姚共治天下。” 听着他们这话,林冰娥有些佩服地说“你们知道的真多,我一直习武,都没有知道这些。” 白车晋听到这话,和魏思思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了打算。 他们见林冰娥武功虽然很高,但是对于朝廷的事情知道很少,他们就方便行事了,他们准备通过林冰娥劝说妙云子,开宗立派就可以,至于朝廷册封那个武林主事,就可以推辞比较好。他们也不指望妙云子站在自己这边,而是希望妙云子能够独善其身,不要被朝廷当做一把刀来对付鬼府。 至于若水仙子,他们两人都有一个感觉,觉得这女子来历不凡,不是他们一路人。 四人结伴而行,离开这尼山城,继续北上,在腊月二十二号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齐云山附近的单墨城。 如今城中已经是人山人海,全都是挎着刀,背着剑的侠客,他们有些是接收到邀请的,有些是来看热闹的。毕竟江湖沉默了快四十年,遇到这种大事,他们自然也要凑热闹。 林冰娥带着他们前去一处住宅,这是飞云派用来招待贵宾用的,林冰娥让他们住下之后,自己就去忙了。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之后,魏思思对着林冰娥说“林姑娘,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林冰娥说好的,等到吃完饭之后,魏思思带着林冰娥到了房间,两人坐下之后,魏思思先开口询问说“林姑娘,恕我冒昧一问,不知道那个若水仙子是什么来历?她年龄应该不过双九,内力却是极为罕见。” 林冰娥听到魏思思这么一问,笑着说“抱歉,这件事都忘记告诉魏妹妹你了。她是上善派四位护法弟子之一,也是当今贤妃唯一的衣钵传人。贤妃准备让她成为下一代贤妃,花费了不少心血。她这一身修为,多是通过灌顶和服用丹药来的。” 魏思思听到这话,心想果然和自己猜的相去不远。她故作吃惊地说“原来是这样,那么这几天我和白大侠真是失礼了。” “哈哈哈,不用担心,若水姐姐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从来不在乎这些礼节的。” 魏思思也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询问说“林姑娘,你知道令师的事情吗?” 林冰娥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地说“恩?魏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冰娥语气有些不满,似乎责备魏思思,自己的师尊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林姑娘,你师尊是齐云五子之一,也曾经和她的师兄弟们一起抗击虞朝,虽然不幸失败,各自离散。但是我想令师不会忘记国破之恨,还有灭门之仇。” 林冰娥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也明白了魏思思今天准备找她谈这一番话的意思。 她对着魏思思说“的确,师尊临终之前,让我们师兄妹将她骨灰撒在齐云山,和她师门长辈兄弟在一起。但是师尊也说了,虞朝承天应命,她们这一辈为国尽忠也够了,不希望我们师兄妹再次卷入这国仇之中。” 林冰娥说到这里,握着魏思思的手说“魏妹妹,你难道不知道不明白吗?这齐云派总是要振兴,如今天下是虞朝的,我们若是在和虞朝作对,那么齐云如何复兴呢?” 魏思思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然后说“林姑娘,其实我不反对你们齐云开宗立派,这是希望你能劝你师兄,不要当什么武林主事,当虞朝的刀,来对付我们。” “什么武林主事?魏妹妹,你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个消息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师兄说过?” 魏思思告诉林冰娥,说这是他们从一个密折盒子里面看到的,林冰娥不知道,不过妙云子肯定知道,这件事林冰娥可以问一下自己师兄。 林冰娥听到这话,咬了咬下嘴唇说“虞朝和我齐云有灭门之仇,我想师兄一定不知情,师兄绝不会答应虞朝,当什么武林主事。” 魏思思点点头,说自己应该说的都说了。其实妙云子要当武林主事,她也觉得没有什么,毕竟这要在虞朝江山开宗立派,自然要服从的认命,若是拒绝了,那岂不是和虞朝作对。 第八十四章齐云禁地 听到魏思思这话,林冰娥倒是为难起来,这时候魏思思再次说“若是林姑娘为难的话,妹妹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件事。” 林冰娥连忙询问说“不知道魏妹妹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样,在开宗立派的时候,不是要选取掌门吗?这时候,一般来说,你师兄都会推辞,然后你就可以趁机说自己不服,然后就会按照门规开始比剑来决定掌门,只要你能够胜过你师兄,当上掌门。到时候朝廷就不能册封你师兄为武林主事了。” 魏思思说到这里,笑着说“想必那圣旨也是写着你哥哥的名字,到时候宣诏的官员可不敢将名字给涂改成你的名字。而且若是让一个女子当武林主事,想必众人不服气,到时候朝廷见众怒难犯,只能放弃。” 林冰娥思索了一番,对着魏思思说“这个倒是不错,值得一试。多谢魏妹妹你指点了,只是,我的剑法多是我师兄传授,我要比剑胜他实在难上加难,若是用别派武功,那就更加难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也为难起来,她的确没有考虑到林冰娥的剑法和妙云子的差距。若是其他时候,自己倒是可以传授林冰娥几招玄女剑法剑招,让林冰娥出奇制胜,不过这门掌门争夺的比试,若是用其他门派剑法,肯定会引起众人不服。 就在魏思思为难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进来说“小姑娘,要胜你师兄很简单,温碧云自己都没有将齐云剑法学会,更别提你们了。” 魏思思吃惊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这见这人穿着青衿,衣服虽然多处补丁,但却十分干净。这人的指甲胡子都打理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一个讲究的读书人。 林冰娥握着剑柄说“你是什么人?” “老夫九世秀才,林丫头,不用这么警惕,难道你师尊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个酸秀才吗?”九世秀才笑着说。 林冰娥看了一下,点点头说“原来是姜前辈,没有想到你来这里。” “还请你们见谅,老夫倒不是有意听你们谈话的。不过魏丫头,你倒是帮酸秀才解决了一个问题。现在你们两个和酸秀才一起来。” 林魏两人点点头,和九世秀才离开这里,然后前往到了齐云山,进入齐云山,魏思思笑着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遇到虞朝汪文忠公?虽然世人传闻他死了,但是也有传闻他尸解成仙,在这山里逍遥自在。” 九世秀才笑着说“汪帝象早就死了,不过老秀才以为虞朝会给他谥一个文正,没有想到就是一个文忠,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他功成身退,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汪文忠公在天定二年就请辞修仙了吧,第二年虞朝才一统江山,然后分封诸侯的时候,汪文忠公还没有来,只是要了这齐云山。虞高帝也将这齐云山封给他,后来当今圣人为了和孝懿太后抗衡,来山中访问,得传了《九谏》这才保住了皇位。不过这九谏是什么,到现在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不知道老前辈是否知道?” “谁知道呢?汪帝象这人最难猜测,这人是出生何地?什么来历大家都不知道,只是知道虞高帝从山中聘请而出,其他一概不知。出生不知,连死也不知。现在不是连你我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死是活。” 九世秀才和魏思思一边聊着,一边到了山中的一出瀑布附近。 九世秀才对着林冰娥说:“这后面有一个山洞,里面刻着你齐云派的剑招,你且进去,等你学会之后,要胜别人很难,但是要胜你师兄倒是简单。” 林冰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九世秀才,好像询问九世秀才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当然是你齐云派的人告诉老夫的,只不过他现在不愿意露面,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因为这是你门派禁地,老夫就不进去了。”九世秀才将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交给林冰娥。 林冰娥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进入水潭之中,穿过瀑布,果然有一个山洞,她进入山洞之中,将牛皮纸打开,里面一粒夜明珠放着光芒。 凭借这光芒,林冰娥看到旁边的火把和火折,她点燃火把,朝墙壁上面看去,只见有上面画着两个道士,在那里比试剑法,其中一个老头所使用的正是她学的齐云剑法,而另外一个道士的剑法虽然像齐云剑法,但仔细一看,却似是而非,不过这一套剑法却是克制齐云剑法。 林冰娥看的入迷,不由开始练了起来。 坐在外面的九世秀才看着满天星象,对着魏思思说“等到林冰娥练好之后,你要告诉她,千万不能让她师兄面前卖弄,一定要到那天争夺掌门时候才行。” 听到九世秀才这话,魏思思好奇地询问说“前辈,你好像很担心。” “嗯,那妙云子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他只要看过一遍剑招,就能理解三分了,多次比划之后,就能掌握到神髓。有如此天赋,就酸秀才所知,只有那孟韶韵了,而且孟韶韵浩然正气大成之后,对手一招使出来,她立马就学会了。当初她的绰号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剑师就是被败在自己剑法手中。” 九世秀才说到这里,叹气说“想必金良玉也是如此,无论多厉害高手,他们对于自己招式破绽了解很少,用他们招式攻击他们自己的时候,他们反而有种无力对付的感觉。如今妙云子内力尚浅,还不达不到孟韶韵这般境界。希望他能为我们所用,而不会投靠虞廷,否则到时候,我们恐怕难以对付他了。” “嗯,小女子心想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妙云子怎么也算是温前辈的弟子,不会误入歧途。”魏思思安慰说,不过这话,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妙云子若是真的是他们一路的,也不会接受这个武林主事了。 九世秀才看着魏思思,对着魏思思说“闲的无聊,我们不如来切磋剑招。”魏思思大喜过望,然后捡起一根树枝,和九世秀才一起切磋起来。 九世秀才不断指点魏思思的剑法,魏思思也思索着那十四个字,对玄女剑法了解不由更深一层了。 等到天亮之后,两人才停下来,魏思思恭敬行礼说“多谢老前辈指点晚辈。” 九世秀才捧着潭水洗洗脸,笑着说“真是帝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我们这些老头子终究是要离开这个戏台,让你们这些人来做主了。” 魏思思准备说什么时候,林冰娥走了出来,对着九世秀才行礼说“多谢前辈指点了,晚辈已经将这些剑招记住了。” “你在山洞里面可找到了齐云剑或者飞云剑?” 林冰娥摇头说“没有,我只看到两个剑槽,好像的确有把剑藏在那里,但是那上面已经积了很多灰了,想必这两把剑早就被人取走了。” 九世秀才听到这话,思索一番说“真是奇怪了,他告诉我,这个山洞的秘密应该是只有他知道才是,怎么会有其他人进去取剑呢?” 不过九世秀才想不通也没有再多想,对着林冰娥说“那人没有毁去剑招就算不幸之中万幸,两把宝剑,只要露面,自然会有人知道。” 林冰娥点点头,再次感谢了九世秀才,九世秀才看着天色,然后说“酸秀才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你们自己忙你们的去吧。” 九世秀才说完,转身离开这里,然后林冰娥和魏思思也下山,在途中,魏思思对着林冰娥说“林姑娘,关于这件事,我希望林姑娘不要和任何人谈起,尤其是那位若水仙子。” “魏妹妹,你太过担心了。若水姐姐是一个淡泊名利的出尘人,若不是我亲自去请她,她未必会出山。朝廷之中的事情,她都不愿关心,只想修道清心,早日霞举化虹。” 魏思思心中不以为然,但是想到不方便在人后说别人不是,于是婉转说“嗯,妹妹我是这么想的,若水仙子是一个出尘的修道之人,林姑娘你若是告诉她的话,岂不会惹她不高兴。这些凡尘俗事,就不用他知道了。” 林冰娥点点头,说魏思思说的对,答应魏思思绝不会告诉若水仙子。 不过说话的两人不知道,若水仙子这时候已经进入到那个山洞之中,她将林冰娥放在那里火把再次点燃,看着墙壁图案,笑着说“原来这就是飞云剑法,那传闻果然没有错。”若水仙子将火把放下,手中出现两道白练,白练上捆着两个金铃。 她按照记忆之中的图形,将两道白练当做两把剑,开始舞动起来。 只见她姿势优美,如同瑶池仙女,轻纱漫舞,说不出美丽动人。 等到她将图上的招式一一学会之后,将拂尘从腰间取下来,对着墙壁挥舞起来。 她微微一拂,那图像就化作沙石滑落,等到她从洞窟之中出来的时候,里面的墙壁上的图像也不复存在了。 第八十五章喝茶 若水仙子出来之后,一个道人到了若水仙子的身边,对着若水仙子说“小姐,这一次圣人派六皇子前来主持这件事。” 若水仙子点点头,告诉这个道人说“去查一下九世秀才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莫非齐云五子还有人活着?” 道人说了一声诺,然后望着若水仙子说“关于这些事情,要不要告诉妙云子?” “不用,妙云子如今还没有答应总司卿是否要加入四圣司,这种人,不给他吃点亏的话,他是不会明白,他在这天地之中多么渺小。” 道人点点头,不在多说什么了。若水仙子离开齐云山,回到住宅。 没有多久,林冰娥就来找她了,林冰娥对着若水仙子说“姐姐,刚才我来找你,你怎么没有在?” “妹妹,你忘了吗?昨天是庚申日,姐姐我去守庚申了。” 林冰娥听到这话,拍拍自己的额头说“的确,我都忘记这件事了,对了若水姐姐,你准备和我一起去飞云山,见见我师兄吗?”听到这话,若水仙子摇头说“这段时间,妙云子道兄想必十分忙碌,我就暂且不去打扰了。” 这时候魏思思和白车晋也走了过来,魏思思对着若水仙子说“若水仙子,若是承蒙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去外面逛逛。” 若水仙子说好,然后和魏思思两人一起到了城中。 城里也没有什么好玩,这里唯一有的就是齐云山特产的云鼎茶,三人到了茶楼坐下之后,点了一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四周的情况。 他们最先注意到了就是一个手中玩着两个铁胆的中年汉子,这汉子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 通过四周的人聊天,魏思思了解到了,这个汉子就是这城中著名的武师铁胆神侯。当然他不是一位侯爷,只是姓侯而已。 这位铁胆神侯的绰号,白车晋告诉魏思思,说这人表面是侠义道上的一个人,但却是朝廷的鹰犬,说到后面,白车晋有意无意地看着若水仙子,若水仙子还是一副出尘的样子,静静坐在那里品着茶。 接下来他们注意到两个人,这两个人用着唇语(江湖上隐语,如同风紧扯呼这类)。魏思思虽然不太懂,但是白车晋倒是此道的行家,将两人的谈话翻译给魏思思听听。原来这两人绰号双翼雕,在东南府有点名气,这一次是想借着这一次大会,来这里扬名的,让东海四府的江湖人士指导他们的大名。 不过可惜,他们这才到了河清府,就栽了一个跟头,被人偷了钱,还把一匹好马给偷走了。这种出师未捷的事情,他们越想越气,若是在这里到那个小贼,他们准备让那个小贼这辈子都呆在这里了。 两人说着,门外传来两匹马嘶鸣声,然后进来两人,这两人男才女貌,像是一对璧人。不过众人也能明显看的出来,那个女子对于男子很冷漠,不像是情侣。 男子笑着说“师妹,暂且吃点东西,在这里打听一点消息,再去飞云山。”听到这话,有些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个男的就是一个雏,虽然大家坐在这里都是打听消息的,但是哪有告诉别人的道理。 他师妹点点头,男子打量了一下,原来这里已经坐满了,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到有一伙五个人,占着两个桌子,于是走上前,对着那一人的说“这位朋友,是否能请你移驾,让出一张桌子呢?” 那人正在吃着橘子,看着这男子弱不禁风的样子,对着男子说“你让你师妹坐过来就是,至于你,哪里凉快哪里带着去吧。” 听到这话,男子脸色铁青,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等到他长剑回到剑鞘里面,那个桌子上的茶壶顿时出现了十八个孔。男子冷冰冰地对着那人说“不知道这一招是否能让阁下让位呢?” 那男子吓得都从椅子上跌落,慌忙地爬着离开,男子让小二将椅子和桌子抹干净,才让自己师妹入座。 师妹坐下之后对着男子说“若是爷爷知道你在这里显露剑术,又要骂你了。” 男子笑着说“没事,这就是简单的一招胡笳十八拍,吓唬这些这些人还行,对付行家就不行了。” 铁胆神侯笑着站起来,对着男子说“这位少侠你可真是过谦了,就这位少侠这一招胡笳十八拍,一招刺中敌人十八个要穴,江湖上也没有人能够做到。” 男子口中谦虚说这茶壶是死的,所以才好刺中,若是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就只能刺中两三个穴道了。口中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男子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得意。 他师妹询问说“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老夫铁胆神侯,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东道主,不知道两位如何称呼?” “在下叶慕魏,这是在下的师妹,姜碧漪。” 听到这个名字,铁胆神侯疑惑的地说“是水工江吗?” “不是,是羊女姜。”姜碧漪解释了一番,然后就对着铁胆神侯说“侯老前辈,我们都是无名小辈,无须你老挂心。” 铁胆神侯听到后面这话,心中暗骂姜碧漪不识抬举,一般人遇到这个情况,一般都是客套说什么久仰大名,互相吹捧一番,没有想到姜碧漪竟然会这么冷冰冰地对着自己说。 这时候叶慕魏小声地说“师妹,这样似乎不太好。” “师兄,这姓侯的是朝廷的鹰犬,还是少和他打交道比较好。”姜碧漪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在场人的那个不是眼尖耳聪的,铁胆神侯气的直接拂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作为一个成名多年的前辈,也不能因为这种言语而当众以大欺小。 而且铁胆神侯也接到了上面的消息,要尽量减少矛盾,不能让鬼府的人趁机制造矛盾,让江湖人士内讧起来,影响妙云子的开宗立派。 魏思思看到这个情况,心想叶慕魏的剑招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最后仔细想了想,的确有些九世秀才影子,不过她倒是不方便上前去交谈,只能暗中记在心上,等待合适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乞丐唱着莲花落走了进来,这人一进来,小二连忙上前阻拦,对着小乞丐说“去去,这还没有到中午的,去其他地方要钱去。” “谁说我要要饭的,小爷有的是钱。”说着,这小乞丐拿出了一粒金豆子,放在那小二手中。 见到这个情况,在场众人不由心惊,谁也没有想到这小乞丐竟然会如此出手不凡。 这双翼雕两人见到这个金豆子,眼睛瞬间红了,二话不说,拔出自己的雁翎刀,砍向那个小乞丐。 眼见这两人出手,姜碧漪二话不说,抓起一把筷子丢了过去,双翼雕见到这些筷子来势汹汹,不能小觑,只能挥刀防守,等将筷子全部打落之后,双翼雕的老大怒骂说“那里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敢管大爷的好事。” 姜碧漪无所谓地说“所谓路见不平人人踩,你们两个也算练家子,怎么欺负这小孩子。” 双翼雕老二用刀指着姜碧漪说“好,那么我们先砍了你,再去收拾这小贼。” 叶慕魏见到这个情况,拔剑而起说“好好,我就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敢对付我师妹。” 眼见情况要闹大了,铁胆神侯站起身来说“诸位,且听我一言,有话好好说,我们练武的目的,是以武止戈,而不是争强斗狠。双翼雕胡氏兄弟,你们暂且把刀收起来,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这天下最大无非一个理字。” 双翼雕老大指着那个小乞丐说“这个小贼偷了我们的钱,还偷了我们的马。诸位说,这钱和马是不是应该换我们,而且这个人还要对我们恭敬地磕三个响头道歉。” 众人听到这话,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这种事情的确是那个小乞丐的不对,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哈哈哈,胡自强,胡自能你们两个真是好笑,亏你们还算江湖上叫的上号的人,连谁偷了你们的钱都不知道,你们还好意思在大厅广众之下说出这件事。” 这时候,一个青年乞丐杵着一根拐杖走了进来,双翼雕见到这个情况,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不过他们扑上去快,倒地也快,那个青年双掌打在那胡家兄弟身上,那胡家兄弟就倒在地上。 众人看到这个情况,一时也摸不着头脑,这胡家兄弟算不上强中手,但也不弱,怎么会连这个青年乞丐一掌都对付不了。 若水仙子见到这个情况,出声询问说“混元一气功,仲帮主是你什么人?” 听到这话,有些人才反应过来,这武林一派叫做污衣派,是南国传过来的,也是佛教说的外门六道之一,传到中原之后,因为俗人不知,只知道他们穿着打扮和乞丐差不多,于是称为丐帮。 后来众人才明白,污衣派其实就是一种苦修,和乞丐没有什么关系。 第八十六章情窦初开 不过这丐帮的名字较多了,也就习惯了。如今污衣派的掌门人姓仲,以混元一气功闻名江湖。 这混元一气功是最为霸道的内功,仲帮主从来不和别人比招式,直接比试内功,而且是百战百胜,很多内功比仲帮主高的,也败在仲帮主手里,所以也有好事者将这混元一气功誉为天下第一内功。 若是这个青年刚才使用的混元一气功,他们就明白了,这两人为什么一招就倒地了。这有心算无心,两人会倒地也不算丢人了。 青年乞丐看着若水仙子,恭敬地说“不错,在下仲昌意,不指导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若水仙子微笑地说“原来是污衣帮少主,怪不得有这般功力。”若水仙子没有回答自己名字,仲昌意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笑着说“没有想到这小小一粒金豆会惹出这么麻烦,小丹儿,你先去飞云山吧。” 听到这话,那个小乞丐看了看仲昌意,露出一丝明白的笑容,离开这里。 仲昌意等到小乞丐离开,走到了魏思思这一桌旁边,对着若水仙子说“仙子,不知道小的是否能够借座一下。” 若水仙子还是笑语嫣然地说“这主人不是贫道,少帮主还是询问这里的主人吧。” 说着若水仙子看着白车晋,白车晋笑着说“少帮主,你坐就是了。” 仲昌意坐下之后,再次询问他们的名字,白车晋将自己的名字说了,然后魏思思见人多眼杂,就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至于若水仙子的道号,他们自然不会越俎代庖了。 仲昌意也说了久仰久仰,然后目光不时望着若水仙子,若水仙子也脸上含笑,在仲昌意看来,这也是一种有情的表现。 四人聊了一阵子,白车晋询问说“不知道少帮主有没有落脚地方,若是没有的话,我们那里还有住处。” 仲昌意大喜过望,连忙说“有劳白大侠了,在下初来乍到,还没有找到住处。” 魏思思见仲昌意答应,笑着看了白车晋,他知道白车晋的打算,这个少帮主看来也是涉世未深,若是这段时间能和这个少帮主成为朋友,妙云子立派的时候,自己这一边也多了一大助力。 回到房中,林冰娥这时候也迎来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带着玉,拿着一把描金折扇,一副富家贵公子打扮。 这人和仲昌意相比,就是两个极端了,仲昌意脸色黝黑,这人面如白玉。仲昌意浓眉大眼,这人柳眉桃花眼。一个厚唇乌黑,一个唇若施朱。一个穿着百纳衣,一个穿着丝绸服。两人从头到脚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冰娥介绍说“这位是归云庄的云少爷云昭南。” 白车晋思索了一番,准备说这人来历的时候,魏思思先开口说“归云庄,林姑娘,你不应该叫他少爷,应该叫他小王爷。在陈朝的时候,他家祖上是统治祥云府的云王。小王爷,小女子没有说错吧。” 云昭南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说“这王爷的称呼,小生担不起。这位姑娘还是称呼我的字忆穆就可以。” 魏思思点点头,还是称呼这位叫云少爷,一行人到了客厅,开始吃午饭之前,云昭南询问他们的名字。 众人都介绍了,当若水道长说出自己道号的时候,仲昌意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吃饭的时候,仲昌意看着若水仙子不时望着云昭南,不由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但却有发作不得。 他扪心自问,这若水仙子和他相识不到半天,若水仙子喜欢谁是她的事情,自己管这些干嘛。 虽然这么想,但是他的确感觉不是滋味。 吃完饭,云昭南对着白车晋说“白大侠,早就听闻你剑法卓绝,小生不才,想要请你赐教。” 白车晋说客气了客气了,然后和云昭南到了后院,两人拿起了木剑。 两人剑法都算是精妙,但是仲昌意却无心欣赏,不时看着若水仙子,发现若水仙子目光盯着云昭南,不由心中暗自心酸。 在他准备斩断这段单相思的时候,发现若水仙子的眼睛望向了他,似乎在向他诉说什么一般。 他心顿时活跃起来了,心想若水仙子心中不是没有自己。 怀着这一番心情,他煎熬地等到两人比剑结束,然后众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开了。 仲昌意回到房间没有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仲昌意询问了一下是谁。 “是贫道,不知道少帮主是否有空?” 听到这话,仲昌意心顿时活跃起来,一个鹞子翻身,到了门前,将大门打开。若水仙子站在他面前,对着他说“少帮主,不知道你是否有空和贫道聊聊。” 仲昌意点点头,跟着若水仙子到了花园一处六角亭之中。 双方坐下之后,若水仙子对着仲昌意说“实不相瞒,贫道见少帮主你心中隐约有心事,不知道少帮主你在担心什么?” 仲昌意自然不会将自己真实心意说出来,思索了一番,说自己其实忧心地是妙云子的事情。 “哦,不知道少帮主是否能说说呢?” “是这样的,仙子,我父亲当心这一次妙云子开宗立派,朝廷回来捣乱。毕竟当初朝廷灭了齐云派,如今妙云子,可能会面对当年齐云派的灾难。” 听到仲昌意这话,若水仙子点点头,微笑地看着仲昌意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少帮主会担心,可惜贫道对于这些事情不太明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了。” 后面的四个字让仲昌意欣喜若狂,连忙说“不敢有劳,不敢有劳,仙子你能听我一言,我就已经足够了。” 说到这里,仲昌意突然拍了一下子头,有些歉意地说“抱歉,仙子,我都忘记你是出家人了。” 仲昌意心中有些忐忑,在道士面前提齐云那件事,无疑是揭道士伤疤,遇到脾气暴躁的道士,还会惹出一些祸事出来。 若水仙子无所谓地说“陈年往事,不过烟云旧梦,没有什么可以仇恨的。修道最重要是忘情,恨是也是一种情,活在仇恨之中,只会给自己增添无所魔障。” 见若水仙子说的如此淡然,仲昌意对于这个仙子的爱慕更加增加几分,他第一眼看到若水仙子的时候,就被她那出尘之气可吸引住了。 若水仙子说着,和仲昌意开始谈玄论道。当然这些都是若水仙子再说,仲昌意不时附和而已,也就识字的仲昌意,怎么会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虽然他听不懂,但是觉得若水仙子真的和自己认识的女子有云壤之别,自己认识那些江湖女子,也就和自己谈论武功招式,说起来话简易直白,没有什么悦耳的。 这谈了一个时辰,仲昌意如同在仙境里面度过一般,轻轻飘飘,如同躺在云中。 “对不住,贫道一时兴起,没有考虑到少帮主的感受,还请少帮主见谅。” 听到这话,仲昌意连忙说不敢,然后若水仙子有些歉意地说“听闻令尊对于武林各家各派武学了如指掌,贫道心中颇为佩服。少帮主想必已经尽得令尊衣钵,不知道少帮主是否能告诉贫道一二,让贫道张张见闻呢?” 仲昌意听到这话,也没有怀疑什么,认为这是若水仙子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这个就是仲昌意特长了,他虽然不如他爹那般博学,但是多年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 他口若悬河,若水仙子在一旁认真听着,不时询问一句,让仲昌意解答。 以前仲昌意总是聊着聊着,那些人就听不懂了,哪有向若水仙子这么聪明的,若水仙子提出的问题,他一时间回答不了的时候,若水仙子也会旁敲侧击让他想出答案,给他赚足了面子。 这不知不觉谈到了天黑,若水仙子笑着说“古时有烂柯之说,贫道还没有相信吧,如今和少帮主一谈,不知光阴逝去,烂柯之说,古人诚我不欺。” 仲昌意心中说不出的得意,他也是第一次聊得这么开心,若水仙子说自己有些疲倦了,只能告辞,以后有时间在秉烛夜谈。 仲昌意自然说好,若水仙子转身离开的时候,在她背后的仲昌意没有发现,若水仙子脸上那极度轻蔑的笑容。 若水仙子走到了一会,就看到云昭南正在那里练剑,练的正是他云家绝学浮云十八剑。 若水仙子看了一会儿,云昭南看到了若水仙子站在那里,不由收剑说“仙子,你还没有回房休息吗?” “贫道才做了晚课,一时尚无睡意,见这月色可喜,准备赏赏这月色,在回房休息,没有想到无意之中看到云少爷你在这里练剑,真是失礼失礼,贫道先告退了。” “仙子说笑了,小生也是闲的无聊,而且这剑法也没有什么不可看的。若是担心别人看到,那还和外人比试什么?有些人招式不怎么惊奇,藏着掖着方面当时武林一绝。” 第八十七章老好人 若水仙子捂嘴一笑,然后对着云昭南说“既然云少爷不介意,那么贫道就打扰了。” 云昭南说没事,等到若水仙子坐在走廊上,云昭南再次演练这一套剑法,演示到精妙的地方,若水仙子不由高声叫好,等到云昭南一套剑法演练完毕,云昭南对着若水仙子说“仙子,让你见笑了。” 若水仙子说没有的事情,这浮云十八剑真的是厉害非凡,一般人面对这招式,只有叹服。就算是高手遇到,也要小心翼翼应对,虽然不是武林顶尖的剑法,但也能在武林剑法之中排名前十。 云昭南嘴里说着不敢,但是眉宇全是得意之色,他觉得若水仙子说的都是由衷之言。他还没有狂妄自大到这家传绝学是天下第一,但是前十,他还是相信的。 这时候若水仙子对着云昭南说“不过阁下的剑招之中,似乎有一点不太完美,比如那一招可以稍微刺下去一点,或许比较好。” 云昭南听到这话,连忙询问说“仙子,哪一招呢?” 若水仙子摇着头说“不太记得清楚了,你在演示一遍吧。”云昭南点点头,丝毫不知道若水仙子已经早已经将这十八招牢牢记在心中了。 他演练着剑招,到了那招之后,若水仙子就说指点起来,这十八招剑招,若水仙子就指出了云昭南的九处错误,云昭南不由佩服说“仙子真是好眼力,这剑法才看一遍,就找到小生九处破绽,若是小生和你比试,怕是连这剑招都使用不完了。” 若水仙子谦虚地说“不过巧合而已,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真的要面对这浮云十八剑,贫道恐怕也只能支撑到第十招。” 说着若水仙子开始比划起来,云昭南使用一招,自己如何用拂尘拆解,然后按照她的演练,的确云昭南第十招就胜了她。 云昭南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思索了一番,告诉若水仙子如何破解此招。 若水仙子思索了一番,然后再次说就算破解了,那么第十一招云昭南用那一招的话,自己还不是一样会输。 这云昭南思索着,不由蒙了心神,将剩下八招的破解方法一一告诉了若水仙子,最后他还笑着说“这样,不就是我输在姑娘手中了。” 听到这话,若水仙子好像醒悟过来,诧异地说“云少爷,这个不太好,你若是真的输在贫道手里,贫道怎么好再面对你,这样吧,贫道想一想。” 说着若水仙子沉思起来,想了良久,才对着云昭南说“好了,贫道终于想起一招了,云少爷,你看这一招如何?” 说着若水仙子使出一个剑招来,云昭南琢磨了一番,大声说“这一招真是不错……” 若水仙子打断了他的话,对着云昭南说“云少爷,这一招你也不用告诉贫道破解之法了,能够在你手中走过十八招,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贫道也很感激你了,胜负如同浮云一般,没有什么好看重的,天色不早了,贫道暂且离开了。” 云昭南说好,看着若水仙子离开的背影,闻着空气之中残留的淡淡莲香,云昭南眼神有些迷离了,这美人他倒是见过不少,如今祥云府大多数夷人还奉他为小王爷,他想要美人,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不过这若水仙子给他的感觉不同,这若水仙子如同天上来的仙子,清雅绝俗。又如那亭亭玉立的莲花,只可远观。 第二天早上,仲昌意一大早就起床,到了后院之中,听到破空声,他好奇走了过去,只见若水仙子手中拿着拂尘,用的招式都很简单,是道教最为基本的无为法。这个招式可以用剑使,也可以用刀使用。当然最佳武器还是拂尘。 仲昌意见若水仙子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是里面的变化,却是让人心惊,这无为法讲究阴阳相生,刚柔并济。拂尘本来是柔软之物,但在若水仙子挥动之中,隐约有风雷声,在最后收功的时候,若水仙子拂尘对着一块石头打了一下,顿时那块石头裂开。 若水仙子的拂尘又对着一块石头轻轻挥舞了一下,那石头表面如同粉末一下落了下来。 看到这个情况,仲昌意拍着手叫好说“还有一个刚能断金,柔能粉石。仙子就凭这一手功夫,天下就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 “少帮主说笑了,这石头是不动的,这人却不是死的,这功夫也就吓唬一些凡夫俗子而已。”若水仙子笑着解释,然后对着仲昌意说“少帮主,若是没事,我们不妨坐下来聊一聊。” 仲昌意自然求之不得,在他们准备聊天的时候,魏思思突然出现,对着仲昌意两人说“少帮主,若水仙子,今天有一件热闹要请你们去看看。” 仲昌意好奇地询问说“有什么事情呢?难道妙云子今天就要开宗立派了吗?” “自然不是,不过也是一件趣事,是老好人连千山今天大喜,邀请城中的众人前去管看。” 听到这话,仲昌意笑着说“连千山,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老头子今年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了吧?” 魏思思说那有那么夸张,连千山今年也才三十八,不过新娘子倒是年轻,才十九岁,是金阳府第一美人。 “这都差了一轮了,没有想到连千山还会有这运气,能够娶到这么年轻的妻子,看来这新娘子想必是因为他弟弟的缘故,才会下嫁的。” 他们说着,就和众人汇合了,因为云昭南一直处在西南,不太明白中原武林的事情,于是仲昌意等人开始解释起来。 这连千山是武林知名的和事老,而且只要他出面,几乎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在侠义道上也获得一个老好人的绰号。他能化解矛盾,一是因为他实力的确不错,不算顶尖,也是一等。第二就是他弟弟连一涯,连一涯是当今武林,除了魏末那群老不死的,就属他和毒手天尊为雄。 连一涯最开始和毒手天尊也被称为国初双雄,不过连一涯后来心性变了,当起遗民来,自号大魏孤忠耿介散人,跑到山中,不食虞黍起来。 这隐居不下山,名声自然就淡了,侠义道上知道的人逐渐少了,不过这群不知道的人,也不是连千山的对手,打得赢连千山的,未必是连一涯的对手,他们也明白,连一涯就只是当了遗民,又不是死了,自己要是伤了他弟弟,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就忍让了几分了。 云昭南听到这话,笑着说“那么这个连一涯会不会参加自己哥哥的婚礼呢?” 魏思思笑着说“这就不知道了,原本连千山这婚礼是准备开春之后在举行的,不过最近见城里来了这么多朋友,于是就提前举行了。” 这连千山在城外十多里外有一处宅子,原本连千山当初准备将宅子修在齐云山的,不过朝廷那边不允许,这齐云山已经封给了汪文忠公了,而且文妃隔个年都会回来祭奠自己父亲,若是让文妃知道齐云山被其他人在上面修了宅子,生气下来,那么知府这衣冠就算没了。 不止连千山,很多权贵都想霸占这齐云山,反正汪文忠公这谥号都给了,人肯定是死了,这么一个死人霸占这个东岳,实在有些不合情理。不过他们好说歹说,金阳府知府都没敢答应。妙云子在飞云山立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不能在山中修,山附近倒是没有问题,反正到时候文妃询问起来,就是仰慕汪文忠公这一类客套话打发了就是了。 仲昌意听到这里,突然说“这连千山不过一个江湖人士,能有钱买附近的地修建一处宅子吗?这件事我和父亲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又不是占山为王的大王,又不是开宗立派的掌门,他的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他父亲听说也只是一个农家。” 听到这话,白车晋沉声说“是的,连千山不止有钱,还被称为金阳府首富,他现在有一个绰号叫做武陶朱。我听东海大侠李凤说过,连千山的钱来路似乎有些不正。” 白车晋说到这里,见路上没有陌生人注意,于是继续说“虞朝初建的时候,有些魏朝官员隐藏身份,带着贪墨而来的钱生活。这连千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的消息,杀了几个这样的人,据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家珠宝都可以堆满一个大厅。连千山有侠名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富了。” 听到这话,魏思思突然拍拍自己额头说“等这些事情办完的话,我们去泰阳城中,去见见李凤李大侠,听说他的镖局就在泰阳城中。” 白车晋也想起了,自己都搞忘了,自己这个四师弟的家就在泰阳城,于是点头说到“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原来白大侠和李大侠还有交情,到时候,有劳白大侠帮忙引荐了。” 。 第八十八章金谷 白车晋对着云昭南说好,这时候沉默的仲昌意开口说“我想起来了,我突然想起了。当初虞朝最开始组建四圣司的时候,找了当初很多武林人士,当时让他们加入的条件,就是钱帛,不过我父亲很疑惑,当时虞朝国库空虚,为什么还会养四圣司的这么一群人。” 说到这里,仲昌意说“其实不是国库养着他们,而是四圣司的人自己找到来源,或者说,是当时朝廷故意泄露的消息。毕竟他们若是无辜杀人,或者肆意处置前朝官员,会引起众人的反感,若是接着这些人的手,那就方便不过了。” 听到仲昌意这个结论,白车晋看了看魏思思,云昭南也有一些担心地说“若是连千山是四圣司的人,那么我们这一次前去是否有危险呢?” “这去还是要去,若是连千山是四圣司的人,这一趟必须前去,否则的话,到时候飞云山那开宗仪式上,我们会更加狼狈。”魏思思很快就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她再次想到连千山能顺利化解矛盾,后面会不会有朝廷的一份力呢? 魏思思想到若连千山都是朝廷的人,那么这侠义道上的人又有多少可以相信呢?除了她这些同门,还有六君子之外,其他人又如何保证不是朝廷的人呢?这个想法在魏思思脑海之中一闪而逝,她不愿意多想下去,这个想法只会让她心慌,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那庄子附近,这庄子倒是没有魏思思想的那么气派,就是一个农村一个财主的宅邸大小。魏思思心中也明白,能在齐云山附近修建一处宅子已经算是了不得。而且修的太气派了,有人眼红密折上奏,庄子主人都跑不了。 云昭南看着这个宅子的名字,忍不住笑着说“俗气,真是俗气。” 这时候一位侠客说“这位相公,这两个字可是一位进士老爷亲笔写的,里面还有一个典故。” “我就是知道这里面有典故,才笑他俗气,不过金谷,嗯,这连千山今天不准备把这个匾取下来吗?” 这些侠客哪里懂这些,只是说云昭南这人太过书生气,呆头呆脑的,懒得理会他。 “云公子考虑的的确妥当,这庄子的名字还是应该改改一下,希望这位新娘不是绿珠,这连千山也不是石季伦,不过我们不好说什么,到时候只担心连千山会以为我们是来找他晦气的。”若水仙子说着,看了看门内已经人山人海了。 这连千山的朋友本来就不少,现在外加看热闹的,那就是更加多了。 这到了正午时候,按照魏朝规矩,差不多可以举行仪式了,不过这新人夫妇还是没有出现,众多武林人士顿时明白了,看来连千山是准备按照虞朝的礼制,晚上结婚了。 还好这时候流水宴已经开始了,要吃饭的,就去坐在八仙桌,凑够了八个人就可以吃起来。 等到这一桌的人吃完,然后离开之后,就有仆人去收拾碗筷,然后等到新的八个人坐下,继续吃。 流水宴一向最为花钱,因为不能炒大锅菜,要一桌桌的准备,花费就要多谢了。 不过连千山被称为金阳府首富,这点小钱自然没有在乎,魏思思等人也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他们这里才五个人,魏思思和若水仙子坐在一起,然后白车晋一个人坐在上席,在魏思思和若水仙子的对面就是仲昌意和云昭南,关于这个位置,云昭南和仲昌意两人还有点小小争执。他们争着面对若水仙子座而在那里迟迟不肯入座,让对方识趣。 最后,魏思思以云昭南远到是客,所以应该挨着上席,这两人才坐了下来。 仲昌意明显有一些不开心的坐下,等到他们坐下之后,没有想到叶慕魏两人也来到了这一桌。 叶慕魏自然不愿意和师妹分开坐,于是心甘情愿的坐在下席。这样一来,他们这里就剩下上席那里差一个人。 没有一会儿,一个老头子来到这里,这老头子穿着倒是得体,不过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坐下的时候,不是的闭上眼睛,好像要睡着了。 在场众人也没有理会这个老人,心想这人老了,精神不足,这倒也是一件正常地事情。 吃饭的时候,老人就吃着自己饭,白车晋见到这个情况,为他夹了几道菜,老人连忙感谢起来。 吃完之后,一行人就在外面聊天起来,因为人多眼杂,他们也就没有聊什么特别的话题,聊一些众人都知道的武林趣事。 他们原本以为要黄昏时候才举行仪式,没有想到申初时分,外面就点燃了干竹子,竹子烧的噼里啪啦作响,然后就是乐队声音。 这时候连千山的大弟子解释,这没有在午时举行,是因为算命的说了,这一次婚礼在午时举行不吉利,要在申初一刻才行。众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等到新娘的花轿到了,新娘下来的时候,虽然众人看不到新娘的脸,但都明白,这新娘这金阳府第一美人的称号倒不是假的。 到了礼堂之中,父母那位置上倒是空着的,云昭南好奇询问说“这连大侠没有尊长倒是可以理解,难道女方也没有吗?” “是这样的,这女方父亲在七月份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女方母亲也要送灵柩会乡,所以没有来。” 云昭南听到这话,疑惑地说“这新娘还在守孝之中,嫁人似乎不好。”历朝都推行孝道,按照丧礼,未出嫁女儿为父亲守孝是三年,出嫁是两年。民间可以变通,但也要一年,这才四个月,还在孝期之中就结婚,说严重一点话就是大不孝,按照《大虞律》,这是十恶之一,可以判死刑的。 不过在场的侠士都不注重这些,那个侠客随口说“三个月就足够了,要是人人都守一年,那这天下还成啥样子。大家什么事情就别做了,安心守孝就是了。” 云昭南被这回答给直接呛到了,喃喃几次,都没有说什么,既然在场众人都不当真,他也懒得当恶人。 在准备拜天地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声说“停。” 众人听到这话,转身看了一眼,只见外面走来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这人脸虽然被遮着,但是听声音倒是一个年轻人。 连千山的弟子这时候站了出来,对着这个年轻人呵斥说“你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捣乱,你也不想想,这里的主人是谁?” “不就是连千山吗?若是连一涯我还害怕,真是好笑,千山竟然不如一涯,连千山,你不觉得惭愧吗?” 在场众人脸色一变,这个千山不如一涯,是当时连一涯还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侠义道上有好事者给弄出来的,后来连一涯当遗民之后,这句话就再也没有人敢在连千山前面提,如果有人不识趣的提,连千山就会留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记忆。 连千山的弟子听到这话,也都退下了,他们知道,自己师傅会亲自出手收拾这个大胆狂徒。 不过出乎他们意外的是,连千山对着这个青年说“你今天真的想要破坏我的喜事吗?” 那个青年冷笑地说“我今天前来,是找你比试的,你当初说过,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我找你比试,你都不会拒绝。” 连千山一时语塞,缓缓地说“是的,既然你今天要来比试,那么就来比试吧。” “既然比试,那么我们就要先说好了,你胜了,你说的那个条件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只不过若是我胜利了,那么你今天就不能娶这个殷洛。” 听到这话,在场一片哗然,这话表面看着有妥协的余地,今天不能娶新娘,那可以改天娶。但是连千山是何等身份,今天输了不能娶,日后自然不好意思再娶。 在场众人和连千山交好的都开始骂了起来,说这个青年是有意捣乱,不如让他们上去帮连千山收拾一下这个不听教训的小子,免得这小子狂妄自大。 连千山听到这话,摇摇头说“多谢诸位好意,只是老夫和他之间,终究要比试一场才是。”说完,连千山对着青年说“好,那么你准备怎么比试?” “我们比试三样,暗器,剑,掌。” 在场又是一阵惊呼,这连千山以子母夺魂针、连山剑法和大摔碑手闻名江湖,这青年竟然不知死活,想要和连千山比试这个,这不就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吗? 连千山点点头,询问说“那么规则呢?” “首先,我们要决定攻方和守方,这比试暗器的时候,守方只能接暗器,不能反击。比试剑法,只能用三招,比试掌法的时候,不躲不闪,比试内力。攻方若是没有伤到守方,那么就有守方来进攻,同样的规则。若也是平局,那么就继续,一直到有一个人输了为止。不知道连千山,你敢不敢接下呢?” 。 第八十九章三道比试 那人说完之后,傲气看着连千山。连千山看着那人,眼中露出一丝悲哀。他点点头,对着众人说“诸位朋友,你们暂且退出去,我和这人在礼堂好好比试下。” 听到这话,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这婚还未必能够结成,这礼堂的名字还是不用最好。” 连千山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冷笑地说“真是好笑了,这胜负还没有分,你们就敢欺负老夫,真是好笑,好笑。” 连千山大笑起来,他这笑声夹杂着内力,修为比较浅的,只觉得头晕眼花,站立不稳。这下众人才明白,连千山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大笑之后,连千山对着那人说“你是晚辈,你先出招吧。” 那人也不客气,说了一声好,然后双人分开,差不多离了三丈远,那人说了一声“注意了。”然后那人双手一挥,掌内暗扣的梅花针如同暴雨一样的飞过去。 众人心中暗叹,这梅花针虽然伤不了人,但是按照这比赛的规矩,要是有一枚梅花针落在连千山的身上,那么连千山就算输了。 连千山不慌不忘,双手快速伸出来,如同千手观音一般,将这暴雨一般的梅花针全部收下,然后丢在地上,对着众人说“谁要当一个保人,来看看老夫身上可能有中一枚梅花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上前说“任某不才,愿意看看,不知道这位少侠是否愿意让任某当证人。” 那人随口说“任公平,你向来以公正无私著称,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那人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上语气却充满了嘲讽和不相信。 那任公平也没有在意,他到了连千山面前,对着连千山说了一声得罪,然后仔细检查起来。 连千山丝毫没有在意,他自信没有任何一枚梅花针能逃过他的双手。任公平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轻轻咦了一声,举起连千山的右手,对着众人说“大家看,这是?” 在场众人除了眼里比较好的,都没有看出什么,这时候他们看到连千山脸色变了,于是也明白,肯定是有梅花针刺中衣服。虽然没有伤人,但按照比试的条件,,若是换人之后,连千山的暗器没有碰到那人衣服的话,那么连千山这一次就算输了。 魏思思看着连千山的脸色,对着白车晋一样说“这事情似乎不对,连千山吃了一个哑巴亏。” 白车晋摇头说“任公平一向以公平著称,绝不会为了这么一个陌生人,而破坏了自己的侠名。” 魏思思点点头,用传音入密告诉白车晋“或许是任公平知道连千山的事情,所以才会帮那人。” 白车晋不会这传音入密的功夫,只能点点头。这时候连千山看了看对方“这一轮差不多结束了,我们继续下一轮吧。” 那人说好,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对着连千山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的敬意。然后他使出第一招剑法,这一剑如同霹雳,只见剑光一闪,众人听到金属碰撞之声,等停下的时候,两人不分胜负。 “好一招赤霄震怒,这人竟然是会赤霄剑法,难道是赤霄六子之一?”一个懂行的人说出来,场内人的兴致又高涨了起来,这要是赤霄六子的话,今天这事就有趣了。 不过第二招让他们疑惑丛生,这人剑法也是从快,不过如同月光一般照耀下来,滴水不漏,防不胜防。 不过连千山的连山剑法以防守著称,这第二招就如同明月照山,大山自是岿然不动。这一招结束,又有人说“明月在天,这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赤霄和清丈的剑法。” 在场众人都知道,虽然道门七宗表面说亲为一家,但赤霄和清丈两派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两百年前,赤霄掌门和清丈掌门比试,结果清丈掌门输了,让赤霄掌门将镇派之宝——十幅牧牛图给借去三百年。 这件事清丈派引以为耻,所以和赤霄派老死不相往来还算好的,有时候还会血拼一场。这两百年,从来没有谁能身兼赤霄和清丈的剑法。 先前的疑惑还未打消,那人接着使出了第三招了,这一招倒是平平无奇,大家都明白,这是武林基础剑法四平剑法。这是所有武林同道都会的一招。 他们心想莫非是这人技穷了,但是连千山却是神情凝重,长剑好似犹如千斤重,迟迟不能对敌。 看到这个情况,魏思思低声说“这人不对劲,连千山似乎很在乎他。不过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白车晋点点头,他也察觉到了,连千山有些不对劲了。 眼看连千山要被刺中了,连千山叹息一声,然后一剑刺出。这一剑却是后发,却先碰到那人衣袖,双方的剑这下都停了下去。 连千山对着那人说“这一次就算平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在场人都明白,这一次明明是连千山赢了,不过连千山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人点点头,准备第三次比试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唱名声“江离郡主到。江离郡主到。”众人不由吃惊,他们没有想到江离郡主会参加一个武林人士的婚礼。 那人没有理会,对着连千山说“我们继续吧。”连千山摇头说“江离郡主是贵客,你要比试老夫也答应了,现在就你答应老夫一件事,让老夫去迎接一下江离郡主。” 那人见连千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于是也不再坚持。连千山整了整发冠,亲自出门迎接,魏思思众人也跟着去了,只剩下若水仙子和那人,还有些零零散散不愿和官府太亲近的。 “聂天元,你的内功不是你这义父的对手,你要想胜利,就听贫道说。”聂天元耳边突然听到这话,于是心中不由吃惊,没有想到有人能够知道他的秘密。 他看着若水仙子,若水仙子再次使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对着聂天元继续说“你义父的死穴在劳宫穴,这次比赛他不能躲避,你只要刺中他劳宫穴,轻则毁了他的武功,重则要了他的命。” 聂天元听到这话,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若水仙子也没有理会聂天元,直接走了出去,和众人一起到外面接驾。 她也充满了好奇,这个传闻中比诸位皇子更受皇帝宠爱的江离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比她聪颖,还是更有天赋,亦或者……更加漂亮呢? 众人以为这次能看见天家仪仗,却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郡主连县太爷的派头也不如,竟只带着四个侍卫。 除了郡主之外,还有一位就是玉玲珑,玉玲珑跟在江离郡主身边,颇为不显眼。 不过有人曾经在东海神剑岛见到过玉玲珑,告诉众人,这个人就是玉箫郎君得意弟子。 连千山作为主人,率先走出来,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草民连千山见过江离郡主,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本宫只是听人说这里有热闹可以看,于是前来看看。”江离郡主说完,看着在场众人,目光看到了魏思思,露出一丝笑容。魏思思也礼貌的一笑,江离郡主再次看向众人。 这时候若水仙子也走了出来,仔细看着江离郡主,不过江离郡主没有多看若水仙子,只是望了一眼,目光就移开了。 见到这个情况,若水仙子不由来气,她原本以江离郡主的贤名,她应该多看自己几眼,没有想到,在江离郡主眼中,自己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江离郡主在众人拥簇之下,进入到礼堂,看到这里站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而不见新娘,不由好奇的看了看连千山,连千山尴尬不好解释,这时候那个阴阳怪气地声音再次开口说“郡主可要好好看了,今天新郎和人抢亲。”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点点头,询问说“连千山,虽然这么问很冒昧,但是本宫也只能多嘴问一句,如今是什么情况。” 连千山心想这么多人在这里,自己也不好撒谎,只好将事情简要地说出来。 江离郡主点点头,也不在多问什么,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之后,让玉玲珑也坐下,开始在一旁看着。 聂天元这时候也开口说“连千山,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断恩怨的时候了。” 连千山说好,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聂天元说“你是真的想要这个新娘吗?为了她,你就算和我比试受伤也在所不惜吗?” 连千山知道自己表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非同一般,于是直接挑明了说,这样就可以避免他们人追问,他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和这人有关系,但是他不想侠义道上追究。 “是的,为了她,就算死,我也在所不惜,况且你真的以为你的大摔碑手真的是我的对手吗?”聂天元冷冰冰地说道。 第九十章出乎意外 “是不是,要手底下试过才知道,口说无凭,拳脚为真。”连千山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对着聂天元说“来吧。” 聂天元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慢的使出一掌,这一掌轻飘飘地,如同风中柳絮,让在场众人不知道聂天元这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这时候仲昌意开口说“这是风虚掌,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懂这个掌法。” 要知道风虚被灭门之后,风虚的武功招式,也消失的差不多了,若是聂天元一开始使出,众人还不会吃惊,但是聂天元已经使用过赤霄和清丈的剑法之后,聂天元再使出这一掌,众人怀疑之情直接挂在脸上了。 连千山丝毫没有吃惊,使出自己的大摔碑手来,这掌风威猛,稍微靠近一点的人,都感觉承受不得,心想若是连千山这一掌要是打向自己,自己怕是不死也会重伤。 在两掌要相撞的时候,聂天元突然变掌为指,刺向连千山的劳宫穴。连千山脸色一变,下意思的往后面一闪。 聂天元也没有追击,对着连千山说“连千山,你没有忘记规矩吧,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以闪躲。”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连千山阴沉的看着聂天元,这个秘密他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算自己哥哥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连千山,愿赌服输,接下来还你进攻了。”聂天元说到这里,倨傲地看着连千山,连千山看到这目光,浑身一颤,然后好像苍老的十几岁一般,对着聂天元说“罢了,罢了,老夫输了,老夫不结婚便是了。” 听到这话,聂天元大喜过望,这时候若水仙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嘴唇微微蠕动,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和某人说着什么。 没有一会儿,新娘子从后堂走了出来,对着聂天元说“聂天元,连千山不愿意接这个比试,我来接。” 聂天元听到这话,好像被雷击中,心中五味杂陈,喃喃地说:“洛妹,你说什么?难道你是真心想要嫁给连千山这个卑鄙小人?” 这时候,丢了面子的连千山弟子立马找到借口,齐声大骂聂天元,说他侮辱自己师尊,要用他的血来洗清他师尊的清白,说着,这些弟子拔出剑,准备来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不过这时候江离郡主发话了“诸位,比试还没有完,等到比试结束,你们再谈恩怨。” 这话说的很轻,但是连千山弟子却感觉如同千斤巨石压了下来,连说不敢不敢。 他们心中好奇,这江离郡主到底是因为何事而来这里,若是说看热闹,好像这个场面也不值得这位郡主娘娘前来。 他们不知道,要看热闹的是玉玲珑,本来这一次妙云子开宗立派,是金良玉来的,不过金良玉那天受伤了,要静心养伤,于是让玉玲珑这个得意弟子替自己去一趟。 玉玲珑来到金阳府,首先不是去飞云山,而是去拜访亲国公,顺便询问江离郡主是否已经回来了。 说来也巧,江离郡主也是昨天刚好回来,两人虽然只是神剑岛见过,但是却感觉如同知己一般,在前来的时候,亲国公准备多派遣护卫保护江离郡主的时候,江离郡主说有玉玲玲一人在,就胜过百个护卫,于是就带了四个象征性的护卫来到这里。 本来她们准备今天去祭奠汪文忠公的,不过来齐云山的路上,听到这件事,玉玲珑初出江湖,对于这些倒是十分好奇。江离郡主想看看鬼府是否有参与,于是也跟着走了进来。 江离郡主对于眼前的事情倒是有了兴趣,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会爱上一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人吗?她心中表示怀疑,准备听听新娘怎么说,若是真的有委屈,她就替新娘做主。 “不,我不喜欢他,但是我却不愿意你为我,而和他为难。聂天元,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连千山听到这话,脸色苍白,他情愿听到殷洛答应离开,而不是为了聂天元而留在自己身边,他心如刀割,对着殷洛说“殷家姑娘,老夫输了就是输了,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就不用瞎掺和了。” 殷洛摇头,对着连千山说“我和你已经过了六礼,你若是想要和我无关,也要重新按照礼节来,如今我还是可以代替你来应对这比试的。” 这时候,那个阴阳怪气地声音再次出现说“好厉害呀,堂堂连大侠,竟然要女子出面。这当了多年的仲连,还不如一个孟光。”听到这话,连千山面色阴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地说“是哪位高人,既然会使这波旬魔音,想必也是侠义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什么话,不妨站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好好说。” “不敢,不敢,小的无名小卒,可受不起连大侠的小摔杯手,这杯子都摔得碎,更别说小的这小小的身板了。”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还是飘忽不定,不知道是何人发出来的。 江离郡主好奇询问玉玲珑,这是什么功夫,玉玲珑告诉她,这是一种南国传来的腹语术,能用肚子说话,经过中原侠客的改良,虽然还是用肚子说话,但是可以让声音忽东忽西,让人找不到说话人。 这功夫在中原已经很少人练了,因为实在没有什么用,最多也就向今天这样,借着人多来捣乱而已。 江离郡主点点头,对着玉玲珑说“这功夫倒是有趣,某些时候还是可以用的,若是不难练成,可以让一些士兵练习一下,以后夜间袭营的时候,也可以让对方乱了阵脚。” 玉玲珑笑着说“可惜这功夫要深厚的内力,军队的士卒一般是不学内功的。” 江离郡主望着四周一笑,在场众人只感觉毛骨悚然,但是不明白江离郡主笑什么,只有魏思思和若水仙子明白,江离郡主是在打在场的武林人士的主意。 若水仙子冷漠看着江离郡主,心中想着这江湖人士也应该收入四圣司,怎么可能听你安华玉的话。想到这里,若水仙子不断思索,怎么让江离郡主尝尝她的厉害,她虽然对付江湖人士有一套,但是对付这个不会武功的江离郡主,反而没辙了。 聂天元这时候也从震惊之中醒了过来,对着殷洛摇头说“罢了,罢了,难道我还能和你作对不是吗?”说着,聂天元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这里。 他这样走着,不知道背后跟着一个人,走了大约几里路的时候,那个曾经和白车晋坐在一起的老头站在聂天元面前,对着聂天元说“小子,你难道就准备这么放弃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殷洛会嫁给连千山吗?” 听到这话,聂天元顿时精神一振,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所谓无事献殷勤,这人和自己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怎么会好心来告诉自己这件事。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你准备要什么?” 听到这三个问题,老头笑了笑说到“这三个问题问的好,至于我是谁,你就不用多问,第二,我告诉你就是为了第三个问题,我想要你传授我风虚掌。” 聂天元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本残旧的秘籍,递给老头,老头激动地接过去,仔细翻阅起来,发现秘籍已经残破不堪,很多图像都看不清楚了,甚至有些用掌心法都已经完全脱落了,唯一完好的就只有一页,这一招就是刚才聂天元使用的那一招。 “好了,秘籍已经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那老头只好暗叹倒霉,对着聂天元说“是这样的,殷洛的父亲你知道吧,殷庸,一个十分平庸无能的武师,不过就算这么平庸的武师,也被人下毒杀害了。”那老头说完,聂天元瞬间就明白过来,对着老头说“你是说,是连千山下毒杀害了殷洛的父亲?” “不知道,老头子没有天眼神通,可看不到那么多事情,只不过按照常理推断应该是。或许连千山这个伪君子也去威胁殷家人,逼着你那心上人下嫁。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你心上人准备深入虎穴,一击功成,”老头说到后面,对着聂天元说“现在你回去的话,还不算晚。” 聂天元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立马跑向金谷。老头看着聂天元的背影,阴沉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淡然地声音说“妙云子,你若是想要风虚掌,何须从这个人身上得到?” 妙云子听到这话,转过头来,对着若水仙子说“道兄,若是从你们那里得到,那么师弟我,这一辈子都要当你四圣司的家奴了。贫道虽然不才,但却不愿意以家奴自认。” 若水仙子笑着说“妙云子,你这话太严重了,你可以放心,我们四圣司从来不逼着人加入,所以加入四圣司的人,都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这样他们才不会泄露四圣司的秘密,妙云子,这个道理,以你的才智,你应该懂。” 第九十一章步步设计 妙云子听到这话,望了望若水仙子,思索一番说“这一次贫道开宗立派,你们四圣司不会捣乱吧?” 若水仙子摇头说“不会,圣人已经派遣六皇子到了这里,到时候,你这个飞云派的掌门就可以安心当这个武林主事了。” 妙云子眉头一蹙,妙云子特意在掌门这话上面加了一个重音,似乎想要提醒他什么。妙云子看着若水仙子,思索了一番说“道兄,不知道,这一次飞云山是否会出现什么难缠的人物?” “你要当武林主事的事情好像被鬼府的人知道了,他们都已经来到这里,准备找你麻烦。其他人你倒是不用担心,其中有一个可是你师傅的熟人,你可要千万小心,他和你同属于齐云一派,而且你的齐云剑法未必是他的对手。”若水仙子善意的提醒,不过没有告诉妙云子,这人就是他的师妹。 对于妙云子这个不听话的合作者,若水仙子也不准备全力相助,让妙云子吃些苦头,也是一件好事。 妙云子听到后面的那句话,也没有怀疑自己师妹了,现在所谓飞云一派,都是他的弟子,她师妹的剑法,也是他代为传授的,所以他不信这飞云一派之中有自己的对手,唯一可能就是当年逃过一劫的齐云派门人。 不过妙云子很自信,以自己的齐云剑法,就算师傅再世,他也不担心。若水仙子对他的了解,不过是自己表现那点而已,等到真的有人挑衅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让四圣司的人好好看看自己的手段了。 若水仙子也不再多说,转身往连千山家里去了。 在聂天元离开的时候,连千山也不愿意在举行婚礼,于是让众人离开。众人也明白今天连千山是颜面尽失,于是纷纷识趣的离开了。 若水仙子说自己见到一个熟人,于是匆匆离开魏思思他们,跟踪妙云子到了这里。 如今事情解决,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待的,到了连家的时候,这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江离郡主一行人留下来。 连千山今天虽然遭受了重大的打击,还是明白江离郡主是一位贵客,于是他以东道主的身份,邀请江离郡主暂时居住在她家,江离郡主也没有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若水仙子走了进来,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贫道见过郡主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江离郡主笑着说“楚姐姐何必这么多礼呢?按照礼节,应该是妹妹向你行礼才是。” 若水仙子一愣,没有想到江离郡主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时候玉玲珑开口说“明国公已经写信告知亲国公楚姐姐你的事情了,希望亲国公能够多多照顾你。” “原来如此,父亲大人真是有心了。”若水仙子嘴里这么说着,心中却暗自责怪自己这个父亲多事,她如今能调动四圣司部分人员了,哪里还需要其他人来照顾。 若水仙子不愿意和江离郡主多待,于是对着江离郡主说“安家妹妹,贫道如今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等贫道处理好,再和妹妹你详谈。” 江离郡主点点头,若水仙子和连千山到了密室里面,若水仙子对着连千山说“为什么你今天不按照计划娶了殷洛?” “仙子,这件事难道不是你阻止的吗?若不是你让任公平用梅花针刺了老夫衣袖一下,老夫第一轮比试怎么会输,第三轮若不是仙子你告诉天元,我大摔碑手的死穴在劳宫穴上面,老夫怎么会输。既然仙子你要老夫输,老夫还比试什么,干脆认输,免得他人笑话。” 连千山说到这里,脸上全是不满。见连千山这个样子,若水仙子说“今天的事情有变,我让他先胜,不过希望卖一个人情给他而已。而不是有心让他赢,若是贫道真的有心,连千山的,你的武功已经被废了。” 连千山本来就是一肚子火气,对着若水仙子说“是吗?老夫可不信,你真的有这本……”连千山这话还没有说完,环跳穴突然一麻,他顺势要跪下来。还好他反应快,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才站稳,没有出丑。 若水仙子对着连千山说“连大侠,现在你应该明白贫道说的话了吧。”连千山诧异地看着若水仙子,过了一会儿,吐了一口气说“没有想到你的弹指神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怪不得总司会选择你当副手。仙子,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也想要报今天的仇,你知道一直出声嘲讽你的是什么人吗?” “还请仙子明示。” “妙云子,等到腊月二十八,你去飞云山,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教训妙云子一顿。” 连千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对着若水仙子说“这么说来,看来飞云子这开宗立派有些难了。” “是的,不止有些难,或许还要帮他人做嫁衣,不过他不是我们四圣司的人,帮谁做嫁衣,都和我们没有关系。”若水仙子冷笑地说着,然后对着连千山继续说“计划不用改变,等下你那好儿子,会继续来这里捣乱,到时候,贫道希望你不要义气用事,破坏了总司大人的计划。” 听到这话,连千山小声询问说“仙子,我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殷庸?” “有些事情你就不用知道了,总司大人让你迎娶殷洛,你只用照着做就是了,若是有半点差池,连大侠,你这二十多年的努力,就会化作泡影。贫道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不会这么傻。”若水仙子说完,嘱咐说“不过不要将江离郡主牵扯进来,若是真的威胁到她的性命,可以放弃计划。” 连千山疑惑地问“仙子,区区一个郡主,有这么重要吗?”若水仙子点点头,神情复杂地说“若是她出了事情,亲国公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候牵连起来,金阳府恐怕又是一场浩劫了。亲国公一向不喜欢四圣司的人在他眼皮子下面行事,这一次贫道才进来,他就拍自己女儿来到这里。” 若水仙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思索了一番说“所以,这件事你自己办吧,贫道要出去证实一件事了。” 连千山说是,若水仙子离开这里,没有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她耳边传来聂天元的话,聂天元对着若水仙子说“仙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聂天元,我帮了你,你竟然暗算贫道,将贫道点穴,这算是恩将仇报了吧?” 聂天元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之色,然后对着若水仙子说“仙子相助之恩,聂某无一未报,只是仙子,聂某如今希望你能够再帮我一个忙,带我去见殷洛。” 若水仙子说“这件事可不行,聂天元,殷洛在礼堂上面,可是明确告诉过你,她不愿意和你走。” “她是有苦衷的,仙子,你是出家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难道忍心一个弱女子落入虎口吗?” “若女子,聂天元,不是贫道嘲讽你,以你的武功,怕是你连她一招都接不住。” 聂天元不信地说“我和殷洛青梅竹马,她从来没有学过武功,这件事我十分清楚。” 若水仙子无所谓地说“既然如此,那么你和贫道来吧。”说着若水仙子开始走动起来,聂天元闪过一丝惊讶地神情,对着若水仙子说“你没有被我点中穴道?” “聂天元,这江湖一山比一山高,就算你两个义父也不过江湖一流高手,还不算顶尖,更不用说你。” 若水仙子带着穿着仆人衣裳的聂天元,到了后院,这一路上连家的人见到若水仙子都没有阻拦。于是聂天元顺利到了殷洛的房门前,对着房门说“洛妹,你不要做傻事,你要杀连千山,也要和我商量。” 殷洛打开房门,对着聂天元说“天元大哥,我不是做傻事。”殷洛说到这里,看着若水仙子,欲言又止。若水仙子笑着说“你的来意,贫道已经明白,你可以相信,贫道是友非敌。” 殷洛不太相信,不过还是对聂天元说“天元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我若是不愿意,连千山是靠近不了我的。”说着殷洛一拂衣袖,就进入屋里。 这时候若水仙子再次施展弹指神通,对着聂天元说“怎么样,贫道说过了吧,你连殷洛的一招都接不了。” 聂天元挥舞一下手臂,方才那衣袖微微一拂,聂天元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点中八处穴道。 他看着若水仙子,询问若水仙子说“仙子,不知道你是否能移驾,在下有些话想要问仙子。” 若水仙子本来还准备去证实一件事,但是如今聂天元落在自己手里,她决定先把聂天元拉拢再说。 “无妨,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暂且去其他地方谈谈。”若水仙子带着聂天元施展气功到了外面,然后见四周无人,若水仙子对着聂天元说“不知道你准备问什么?” 。 第九十二章真假难辨 聂天元望着若水仙子那黑白分明的双眼,询问说“不知道仙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对我们的底细了解很多。” 若水仙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除了四圣司,你认为是能知道这些呢?” 聂天元倒是没有怀疑,其他门派的道人是四圣司的少,但是上善派的坤道大部分就是四圣司的人。 “你两个义父都是四圣司的人,我也不把你当做外人。你还想问殷洛为什么要这么坚持,还有她那一身武功,你知道连千山为什么要下毒?以连千山的武功,用内力一掌打在的殷庸身上,殷庸就可以悄无生息地死了,何必用这种下作的手法。” 聂天元摇摇头,示意若水仙子说下去。若水仙子继续说“殷庸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他原名叫做殷楚狂,是那个狂人陆通的弟子。” 聂天元颇为诧异,陆通魏末比较著名的高手,无论功夫还是名声都比当今的连千山更高,当初魏末有不少高手,可惜在魏末虞初,很多因为忠于魏朝,而死在战乱之中。这也导致了虞朝这四十年青黄不接,虽然名义上高手不少,但是整体水平比起魏末要差了太多。 “那么她刚才用那一招,就是陆通的铁袖神判了?” 若水仙子点点头,继续说“你知道殷洛是谁吗?” 若是在今天之前,聂天元还可以自信地回答这个问题,如今他却不敢再说自己了解。他看着若水仙子,等待若水仙子解释。 “陆通和前朝孙太傅是好友,在灵非凡铲除异己的时候,孙太傅一家也遭难,陆通貌似将孙太傅的儿子孙剑扬给救了出来。后来孙剑扬英年早逝,他的女儿也交给了殷楚狂。” 若水仙子没有说,这孙剑扬是死在四圣司的手里,包括陆通也是。不过当时陆通拼死相斗,让殷楚狂带着殷洛突围而出。 从那之后,殷楚狂改名殷庸,以一个平庸武师的身份活下去,四圣司也是去年才查到了殷楚狂的下落。不过四圣司发现了一件重要的秘密,他们于是没有动手,而是让连千山去接近殷庸,最后时机成熟,连千山就毒杀了殷庸,迎娶殷洛。 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收买了殷洛的奶妈,让殷洛的奶妈给殷洛出主意,让殷洛假装嫁过来,打听她父亲死亡的真相,这样他们就可以把殷洛给困在这金谷之中。不过连千山也不知道,殷洛是有武功在身的。 按照四圣司的计划,若是有必要找人顶罪的话,已经年老的连千山就是最佳人选。若水仙子只要殷洛在金谷呆在腊月二十八,飞云开宗立派之后。过了腊月二十八,连千山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这些事情,若水仙子自然不会对聂天元说,然后对着聂天元继续说“殷庸没有想到的是,这殷洛实在太美丽了,所谓幽谷难藏,千山难掩,连千山也看重了这个姑娘,至于你这位义父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他打听之下,就得到殷庸的真正身份。” 说到这里,若水仙子叹气一声说“可惜你这义父性子太急了,以为自己掌握了殷庸的事情,就可以威胁殷庸。殷庸不止没有理会,还让你这义父吃了一点小亏,你义父气不过,于是就下毒。可惜贫道得知这件事太晚了,否则的话,贫道一定会阻止你义父。” “今天贫道帮你也是如此,魏朝已经灭了,这往日的恩恩怨怨,都如同前尘往事一般消散了,殷洛是一个好姑娘,贫道实在不愿意她如此冒险。”说到这里,若水仙子眼中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让聂天元信以为真。 若水仙子松了一口气,若是其他人的话,这一套说辞未必好用,尤其是魏朝那群遗民,幸运地是,聂天元小时候在连氏兄弟认领的时候,就和四圣司的人接触了,他凭借小时候的印象,认为四圣司就算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不是什么卑鄙小人。 若水仙子最后说“其实贫道希望你能回到四圣司,不过贫道明白,你现在肯定放心不下殷洛的事情,等到你们两人重逢之后,你在考虑这件事。到时候你就算不愿意加入四圣司,贫道也不介意,只是希望你多劝说一下殷洛,不要和魏逆来往,他一家可是死在魏帝的手里,她不值得和魏帝卖命。” 关于孙剑扬那件事,若水仙子早有算计,这件事殷庸应该没有告诉殷洛,否则殷洛还用来查证什么,早就杀了连千山这个四圣司的人。殷洛一死,知道孙剑扬怎么死的,就只有四圣司的人了,这些人绝不会向殷洛泄露这个秘密,这件事就只会永远沉下去。 聂天元只觉得头里昏昏沉沉的,今天知道太多事情,他有一些接受不了,过了一会儿,聂天元对着若水仙子说“多谢仙子解惑,此恩此等,在下永远难忘。” 若水仙子也告辞离开,回到院子里面,证实自己猜测的一件事了。 这时候也开始晚宴了,若水仙子到了膳厅,发现膳厅就只有江离郡主、玉玲珑两人。 连千山也是将八仙桌给搬走,为三位国公的女儿准备案桌,三人互相行礼之后,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她们也没有离开,让人将案桌搬走之后,开始谈了起来。 “安妹妹,你这一次来看飞云山的热闹吗?” “是的,楚姐姐,没有想到你也回来这里,看来这一次的热闹,倒是很有看头。”江离郡主微笑地说着。若水仙子看着这个笑容,总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倒不是这个笑容有别的含义,而是江离郡主笑起来,有一种特别的美丽。 灿若桃花,冷似冰霜。 她想到了这八个字,不由心中一酸,平常很多人夸赞若水仙子容貌,若水仙子表面不以为意,心中却是暗自得意,对于容貌也颇为自负,就算面对魏思思和林冰娥,她也不在意。在她看来,魏思思虽然有着灵气,但她感觉差些什么,只是觉得魏思思如同一个可爱的少女。 林冰娥有着侠气,虽然美貌,但是不动人,初看之下很美,但是却没有让人继续关注下去的地方。 至于玉玲珑,和林冰娥一样,不过玉玲珑比较单纯,整个人如同一个让人怜惜的小妹妹。 只有江离郡主,若水仙子才感觉到威胁,她若是出尘的莲花,江离郡主就是雍容的牡丹,两人春兰秋菊,不分上下。可是好胜心强的若水仙子,怎么会接受有人和自己差不多。 “是的,希望这一次能见到几个厉害的角色,上一次神剑岛武林人士,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玉玲珑的话,打断了若水仙子的思绪,若水仙子也笑着说“玉妹妹,这一次你算是来对了,你可以和妙云子比试一下,他可以算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听到这话,玉玲珑笑着说“那么比起魏思思如何呢?”若水仙子一愣,询问说“魏思思武功很高吗?” 这话她倒不是故意询问,这些时间她都没有看到魏思思出手,就算那天晚上,她也是听到山洞的消息,就立马藏身在下山的路伤,免得待久了九世秀才发现。 “是呀,那个曹王手下八公,那个叫什么名字的,都败在了他手中。对了,是叫冯侩来着。” 若水仙子听到这话,颇为吃惊,这八公的武功都不弱,和连千山差不多,魏思思竟然能够胜过冯侩,武功应该和她不相上下。得到这个消息,她开始期待起来了,到时候妙云子一定很好玩,要是在大庭观众之下,连续败给两个女子,妙云子一定会颜面大失,然后乖乖的加入四圣司之中。 若水仙子没有发现,江离郡主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等了大概十息功夫,才笑着说“不过小妹听说楚姐姐已经尽得贤妃真传,想必魏思思等人,也不是楚姐姐的对手了。” 玉玲珑听到这话,笑着说“不知道楚姐姐是否愿意指点一下小妹呢?”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玉家妹子,请。”若水仙子坐了过来,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七尺,然后同时上使出白皙的右手,开始凭空比试起来。 江离郡主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这过了一刻钟,若水仙子才开口说“承认承认,玉妹妹,你这一剑要是在玩下刺进一寸,这一次比试就是我输了。” “嗯?的确如此,不愧是楚姐姐,若不是楚姐姐已经胜了,我准备就换招了,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招变招。”玉玲珑高兴地说了起来,然后准备和若水仙子再次比试的时候,江离郡主笑着说“玲珑,楚姐姐已经忙了一天了,要比试还是等有时间吧。” 若水仙子抱歉地说“玉妹妹,姐姐我的确有些累了,不能奉陪了,改日有空,再和你切磋。” 玉玲珑连忙道歉,然后三人各自回到房间,等到玉玲珑到了房间没有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 第九十三章走眼 玉玲珑打开门,见到若水仙子进来,倒是有些吃惊,她和若水仙子没有深交,而且若水仙子也说了自己要回去休息。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若水仙子还是让若水仙子进来,两人坐下之后,玉玲珑到了一杯茶,对着若水仙子说“楚姐姐,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若水仙子对着玉玲珑说“是这样,玉妹妹,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令师没有前来这里,而是你一个人单独来的这里。” 玉玲珑将玉箫郎君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若水仙子,玉箫郎君因为要闭关修炼,于是没有办法前来。而且玉箫郎君认为鬼府的人,也不会派遣什么高手前来,就算来了,多数情况是袖手旁观,不会插手这件事。 关于这个,玉箫郎君倒是非常有把握,这开宗立派,在侠义道上可是一件大事,除非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不会出手为难。鬼府能够派出的也是齐云的弟子,让齐云弟子以本门的身份参与。 至于齐云弟子,玉箫郎君多是鄙视,当初所谓的齐云五子,在他手中连二十招都接不下,那么齐云五子的弟子,更是不如自己弟子了。 玉玲珑说完,若水仙子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呀,不愧是玉箫郎君,想的比我们这些晚辈周到多了,实不相瞒,我这几天就是一直在担心,若是鬼府的那些人,要找妙云子麻烦,到时候应该怎么办,如今看来,真是杞人忧天。” 若水仙子说完,再次说“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到时候起了冲突,贫道希望妹妹你能够拦住那个魏思思。”玉玲珑思索了一番说“我未必能胜她。”若水仙子说不碍事,只要拖住魏思思就好了。 说到这里,若水仙子拍拍额头说“我都忘了,你还要保护六殿下和郡主,魏思思那边,我还是另外找人。妹妹,到时候你只要保护好他们就好了。不过妹妹,你别看这件事很简单,到时候,那群人可能会想到挟持,那么你那里就危险了。” 玉玲珑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倒是认可的点点头,最后若水仙子无意地询问“玉妹妹,郡主为什么要来这飞云山看热闹,她似乎不懂武功。” “嗯,郡主说这一次未必是侠义道上的事情,或许会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发生,于是和我一起来看看。” 若水仙子说原来如此,然后告辞离开这里。 若水仙子离开没有多久,江离郡主就走了进来,江离郡主对着玉玲玲笑着说“玲珑,看来我们似乎有麻烦了。” “嗯?安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楚姐姐来找你了吧,想必是询问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玉玲珑点点头,看着江离郡主,等待她的下文。 江离郡主再次开口说“这就是麻烦的根源,她作为四圣司的人,疑心很重,无论我们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若是我们无意之中打坏了她的如意算盘,她估计会想法子给我们一点教训。”玉玲珑有些不相信,看着江离郡主说“安姐姐,楚姐姐不会是这样的人吧。” “这件事可不好说了,就我看来,她这个人喜欢事事都在她的把握之中。你们比试的时候,你或许没有注意,但是我却看的明白。她一直保持轻松,而你神情凝重。想必她早有胜你的把握,只是为了你的颜面,故意拖延而已。后来她指点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说到这里,江离郡主看着外面说“一场无意之中的切磋她都如此,更不用说四圣司这一次花了大力气布置的飞云开宗了。”玉玲珑会想刚才的比试,发现果然如同江离郡主那般,自己的招式好像都在若水仙子预料之中,他们比试如同同门切磋一般。 不过玉玲珑不相信她和江离郡主会有麻烦,毕竟她们和若水仙子都是国公之女,怎么会想着伤害对方呢? 江离郡主也没有多说,对着玉玲珑说“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要去齐云山祭奠汪文忠公了。”说完,江离郡主就离开这里,让玉玲珑休息。 第二天,江离郡主两人让四位护卫背着纸钱香烛,上了齐云山。 她们走了没有多久,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江离郡主等人于是停了下来,站在一旁,很快一个魁梧的汉子,和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他们眼中。 一位护卫看着这两人的马,不由大声喝了一声好马。 那对夫妻听到这话,于是停下来,那个妇女笑眯眯地询问说“你眼力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老娘这马是一匹好马呢?” 护卫只是见着两人的马俊朗不凡,一般人听到这夸赞,也就一笑,谦虚几句,哪有像这妇人一样追着询问的。 妇人看到护卫回答不出来,面色一沉地说“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么就是骗老娘,老娘对于你们这些骗子,可是从来不会手软。” 眼见妇人脸上露着凶光,四位护卫也握紧腰刀,将江离郡主保护起来。 “两位的马可以跨灶(指马奔跑时候后蹄跨过前蹄蹄印),自然是好马。”江离郡主不慌不忙地说着,那个妇人听到这话,继续说“不错,不过这不过《马经》常用语,算不得本事。” 江离郡主这时候淡淡地说“刚才这位大姐不是问,怎么知道的。我已经回答了,那么大姐何必再问。” “老娘要问就问,若是你们不回答,那么就是看不起老娘,看不起老娘的,老娘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妇人说着,眼中凶光毕露,如同一只饿虎一样望着他们。 玉玲珑听到这话,将玉箫拿了出来,江离郡主按住玉玲珑的手,再次说“你这马龙颅凤膺,的确是一匹好马,不过不如你丈夫那匹,他那匹马腹下有两团璇毛,如同……”关于像什么,江离郡主避而不谈,继续说“李伯乐的《相马经》有云,璇毛在腹如……者,日行千里。” 那个妇人听到这话,倒是发作不得。这时候齐云山上走下一个读书人来,这对夫妻连忙行礼说“怎么敢有劳姜大侠亲自下来迎接。” 九世秀才一笑,看着两人说“贤伉俪辛苦了,这是这位姑娘对我们有恩,还请贤伉俪看在酸秀才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他们。” “不用了,本宫倒不是怕他们,只是本宫希望以理服人而已。” 妇人听到这话,大声说“好大胆的黄毛丫头,今天老娘要是不教训一下你,你不明白,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说着,妇人手中的马鞭如同一条毒蛇打来,玉玲珑好不畏惧的迎了上去,只见她玉箫如同一把宝剑斩了下去,将妇人马鞭前面斩去一截。 妇人面色一变,这时候玉玲珑抓住马鞭,用力一拉,大喝一声说“给我下来。”那妇人只觉一股巨力涌来,一时没有坐稳,被玉玲珑给拉下马来。 那妇人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凶光更胜,对着玉玲珑说“小辈,今日不卸下你一点东西,老娘就不信杨。” 说着,妇人施展家传六阳手,攻向玉玲珑,玉玲珑神情凝重,她是知道六阳手,这个是上阳府杨家出名的武功,一掌下去,有六重力道,一重强过一重。玉玲珑玉箫如同飞凤,巧妙徘徊在六阳手之中,不和那妇人硬碰硬。 这六阳手虽然刚猛无比,但十分消耗体力,五六十招过去,妇人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妇人大喝说“是好汉就不要闪躲,和老娘硬碰硬。”妇人说完,就察觉到不妥了,她这是习惯性说出来。 玉玲珑冷笑一声说“好,那你接我一招大武。”说着玉玲珑将玉箫交到右手,一掌和妇人碰在一起。这妇人这一接触,她力道才发到第三重,玉玲珑的内力如同大山一般压了过来。 妇人眼前一花,连续退了七步,瘫坐在地上。 她丈夫见到这个情况,二话不说,拔出刀说“小丫头,我尉迟泰来会会你。” 尉迟泰施展出自己出名的快刀,刚才他看到玉玲珑玉箫翻飞如蝶,心想这女子也是走的灵巧一路,于是和她拼起快刀来。 不过出乎他意外地是,玉玲珑这一次没有他比快,只是玉箫不断画圆,这一个圆圆将尉迟泰的刀法给框了进去,这快刀的优势反而发挥不出来。 三十招之后,玉玲珑对着尉迟泰说“撤招。”然后玉箫按在尉迟泰的刀上,尉迟泰只觉得手中长刀炙热如阳,不由下意识的松手。 不过尉迟泰还是醒悟的快,左手快速伸出,将刀接住,不过就在这一瞬间,玉玲珑玉箫化作铁鞭,打在尉迟泰肩膀上,尉迟泰肩膀一疼,半跪在地上。 玉玲珑也没有追击,将玉箫再次收回衣袖之中,走到江离郡主的身边,对着江离郡主一笑,好像是在邀功一般。 。 第九十四章山中土坟 江离郡主轻轻捏了一下玉玲珑的右手,然后对着九世秀才说“你的恩情不用还了,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你到底是谁?” “酸秀才绰号九世秀才,那日在神剑岛,多谢郡主相助,才能让剑师安然无恙地回来。”九世秀才恭敬的行礼,然后再次说“原来玉箫郎君的弟子也在郡主身边,这个人情,酸秀才真是枉做小人了。” 九世秀才说着,走到尉迟泰身边,询问尉迟泰有事没有,尉迟泰红着脸不好说,这伤倒是小事,不过他们两人面子可算是丢大了,被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女子打败。 江离郡主看着九世秀才,询问说“九世之仇,真的可以复吗?”九世秀才听到这个问题,神情凝重地说“九世之仇,必定能复。” 玉玲珑有些不懂,询问江离郡主他们在说些什么,江离郡主告诉玉玲珑,这九世秀才的九世,是公羊家的一个观点,他们认为九世之仇,是可以复仇的。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中原北边已经被狄人占领,赵朝迁移到西京过了四代了,然后曹朝也到了第五代。 董生劝说当时曹孝武帝,九世之仇,如今可复,于是曹孝武帝励精图治,花费二十年,将北狄再次赶到护洛边。后世说的九世之仇,特指国仇,九世秀才这里,也是指虞朝灭了魏朝的仇恨,魏朝遗民就算花费九世时间,也要报仇。 玉玲珑明白点点头,对着江离郡主说“安姐姐,以后你就当我的老师吧。”江离郡主轻轻一笑,没有回答。思索这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九世秀才望着江离郡主,思索了一番,询问说“郡主,不知道你们上齐云山所谓何事?” “为汪文忠公上香。”江离郡主将来意说了出来,九世秀才点点头,让尉迟泰夫妻上马,对着他们说“有劳两位去城中找到我那个徒弟,让他们直接去飞云山,不用等我这个酸秀才了。” 尉迟泰听到这话,对着九世秀才说“姜大侠,是否要我们为你把风?”九世秀才笑着说“不用了,酸秀才不会和他们动手的,最多今天晚上,酸秀才就会到飞云山来找你们的。” 见九世秀才这么说,尉迟泰夫妻也不再多谈什么,微微拱手,然后离开这里。 等到两人骑着马离开之后,九世秀才对着江离郡主说“郡主,若是不介意的话,酸秀才就和你们一起上去。” 江离郡主没有反对,一行人继续前进了,这山路越走越险峻了,玉玲珑也开始拉着江离郡主登山。 这走到山腰一处平台的时候,玉玲珑看到路边有着两颗树,这两颗树虽然在路两边,但是它们树冠却连在一起,玉玲珑好奇的询问说“这两颗树好奇怪,竟然连在一起。” “这就是著名的夫妻树,不远处有一块望夫石。这是曹朝时候的传说了,丈夫出海不归,妻子在这里眺望,然后化作石头。后来有好事之人,故作美好,说丈夫回来了,就埋在左边这颗树下,而妻子埋在右边这颗树下,两人真情不渝,于是连在一起。” 江离郡主说完,这时候九世秀才补充说“然而左边埋得的是曹朝有名学士小夏侯,而右边埋得是西朝魏诗人梅和灵。”听到九世秀才这个解释,玉玲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这夫妻树下,原来是两个男人呀。” “这件事古来有之,错点鸳鸯。不过世人喜欢,哪管这事到底如何?就如同,我思宗哀皇帝,何尝是一个无道昏君,但是在虞朝的说书人嘴里,我哀皇帝就是一个无恶不作,人神共愤的昏君了。” 江离郡主见九世秀才有着不平之气,开口询问说“魏哀帝若不是无道,任用小人,怎么会将这万里江山给丢了。” “那是因为魔教率先作乱,动摇国本,后因西平王谋逆,导致国库空虚,这才给了长乐侯可趁之机。” 江离郡主听到九世秀才这么说,也不再解释什么。 他们继续前进,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人坐在路上,隔着大约三丈,双手挥舞,似乎在切磋什么。 江离郡主不由微微不悦地说“这齐云山似乎人太多了一些。” 九世秀才笑着说“郡主,他们最多待到腊月二十八,等到飞云山的事情解决了,他们就会立马下山。” “哦,原来他们是藏在这里,免得四圣司发现。”江离郡主轻声说,意味深长地看着九世秀才。九世秀才点点头,没有否认这件事。 玉玲珑看着两人,开口说;“左边那个是齐云五子的张凌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没有死。” 九世秀才诧异地看着玉玲珑,这张凌云都四十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之中了,这个小丫头是怎么会认识的。 玉玲珑也没有说出来,这次前来,玉箫郎君可是将齐云五子的特征说给玉玲珑,这个特征不是长相,而是武功上的习惯,同一套剑法,在不同的人手中使用出来,就是不同的,而这个张凌云的特点就是使用齐云剑法的时候,都会微微上刺那么一丁点。 九世秀才也没有多问,带着他们继续上山,这走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才到了山顶上面。山顶上有一个土坟,连边都没有用石头圈起来,只是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汪先生(名)帝象(字)之墓。” 这个字是汪文忠公自己写的,至于这个坟是谁埋的,如今还是一个谜,在十年前,文妃来这里看望自己父亲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坟墓了。在汪文忠公修炼的茅屋之中,留着一封信,上面告诉文妃这坟墓就这样了,不要在乱动。 信里也说明了理由,这坟墓越是修的好,日后被打扰的次数就越多,他只希望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下,睡一个万年安稳觉,不想别人打扰。 文妃见汪文忠公这么说,也就没有修缮了。 在坟墓旁边,有一个老太太,这老太太看着九世秀才上来,奇怪地说“你不是要去见慕魏吗?怎么又上来了。” “有件事,你看着玉箫,就知道为什么要上来了吧。”九世秀才苦笑着解释着,这个老太太正是他的妻子叶天鸾。 叶天鸾看着玉玲珑的玉箫,捡起地上一根树枝说“既然这样,老身就要试试金良玉这厮教的徒弟到底有什么本事。” 说完,树枝如同长剑刺来,玉玲珑不敢怠慢,取出玉箫,严阵以待,用对付尉迟恭的法子,不断画着圈圈。 不过这个圈圈她越画越难,有时候还画不圆一个,就立马再次画起来。 这样比试了三十多招,叶天鸾手中的树枝断了。不过玉玲珑鬓角已经出了汗水,若不是对方拿的是一根树枝,这一次就是她败了。 叶天鸾点点头说“金良玉虽然不是一个东西,但是徒弟却是十分了得,我的三个儿子都未必是你的对手,更不用说孙子辈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服过金良玉,如今却只能因为你而佩服他。” 叶天鸾说完,看着九世秀才说“既然你不急着走,我就先下山了。” 九世秀才点点头,等到叶天鸾下山之后,才对江离郡主说“郡主已经安全上山了,那么酸秀才就先离开了。” “看来这一次本宫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了。” 九世秀才看着不远处的飞云山说“我们不会为难郡主你,只不过郡主你看见的有点多,酸秀才可不敢冒险。” “可惜你们晚了一步,四圣司的人知道我们上山了,若是我们不下山,他们才会怀疑。” 九世秀才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说“郡主娘娘,我们不如来一个君子之约,郡主下山之后,不提起山上的事情,日后酸秀才一定会承情为郡主娘娘做一件事。哪怕这件事是让酸秀才自杀,酸秀才也不会犹豫。” “你的命,本宫倒是没有兴趣,你是否能活到本宫需要你帮忙做事也说不定。不过本宫向来不是多嘴的人,你可以放心离开了。” 九世秀才说了一声多谢,然后转身下山去了。 江离郡主让护卫将纸钱拿出来,自己开始撕起来。 玉玲珑也在一旁帮忙,对着江离郡主说“这件事我们真的不告诉楚姐姐吗?” “告诉她干什么,我们能看到,她自然能看到。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前脚上山,她后脚就跟了上来。” 玉玲珑有些不相信,询问江离郡主,明明知道若水仙子会跟着上山,为什么不邀请她一起来呢? “我们邀请她肯定拒绝了,既然邀请不邀请都一样,何必浪费唇舌呢?九世秀才这些人,把四圣司小看了。虽然圣人的确下令,严禁官府的人无事来山中,但如今可不是无事,四圣司怎么不会来山中查探。鬼府的人都老了,心也浑浊了,很多事情太过想当然。” 江离郡主说到这里,笑着说“这一次鬼府又要栽一个跟头,折损一些人在这里。” 。 第九十五章说书人 两人将纸钱焚烧完毕之后,站起身来,江离郡主四处打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一座茅屋,两人走了过去,一个护卫将篱笆门打开,一行人进入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已经满是杂草,一片荒凉。不过茅屋却倒是显得比较新,好像有人居住一般。 这屋子每年知府都会派人整修一下,文妃有时候来祭拜,就会在这屋里歇息一会儿,这门倒是没有锁,她们推门而入,见到里面倒是十分简陋,一张云床,一个蒲团,墙壁上挂着一个道字,然后还有一幅画。 画上面画着齐云山的风景,然后一个道人盘坐在一颗树下,似乎在坐禅,又似乎在远眺。 上面还提着一首诗“放我修行拂袖还,朝游丹峰卧苍田。渴饮长生不老酒,饥餐龙虎紫金丹。闲时观山游野景,闷来潇洒抱琴弹。若问小臣归何处,身心只在齐云山。” 这是当年汪文忠公辞行的时候,面对高皇帝挽留而写的一首诗。 玉玲珑也听说过这首诗,倒是没有在意,不过江离郡主看着上面的诗,有些疑惑地说“奇怪,奇怪,为什么后面要用绝笔二字。” 玉玲珑听到这话,仔细一看,发现上面写着壬戌年冬汪帝象绝笔书。 “壬戌年,嗯,今年是癸卯年,算下来,应该是天定二年。”玉玲珑推算了一下,然后也疑惑地说“不对呀,天定二年秋,汪文忠公请辞,后来圣人不是山中看到过他吗?怎么会说绝笔呢?” 江离郡主也疑惑的摇摇头,心中想着若是那时候汪文忠公重病不起,担心会死才会留下这个绝笔,但是后来好了,这画后面也应该补充一下才是。 不过这四十年前的事情,她也是在弄清楚,只好将疑问藏在肚子里面,吊念一下汪文忠公,就离开这里了。 她们下山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心想这些人或许另外找地方藏起来,两人也不多事,下山去了。 到了山下,玉玲珑询问江离郡主,是不是去连千山的家里,江离郡主看了看天色,发现天色尚早,于是和玉玲珑说“我们去县城里面逛逛,看看这城里的热闹。” 玉玲珑也是少年心性,也点头答应了,她们一行人于是前往到县城里面。 进入城中,日已偏西,她们找了一个茶楼坐下之后,看到一个说书人坐在那里,准备说书。 二人也听了起来。只见那说书人惊堂木一拍。 “人世繁华转眼空,仙愚与贵贱,化清风。纵然聪敏可怜童,匆匆匆,顷刻变苍翁。未若证神通,来去皆自在,向天宫。莫疑,当驾四青骢,红尘弃,胜负谈笑中。” “列位看官,可知这首《小寒山》是何人所做?这首词乃是安国公大司农汪文忠先生所做。话说天定初年,太祖高皇帝御极,天下平定,四方无事。忽一日,设朝聚集文武两班,三司四妃。诸位大臣奏议完毕。班中突出一人,紫袍金授,见帝不拜,启奏曰“吾皇万岁,臣看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一日十瑞,百姓昭穆,万邦协和。臣欲慕道修行,还请吾皇乞骸。” “卿为何要去山中修道。”高祖问曰。 汪先生回曰“臣有十怕,故要进入深山修行。” “朕带卿不薄,总摄百官,列土封侯,剑履进殿,见帝不拜,何有十怕?且说来于朕听?” “赦臣之罪,方敢启齿。” “朕赦之。” “听臣所说。有诗为证。” “一,怕火院锁牢缠。 二,怕家眷收煎熬。 三,怕病患缠身体。 四,怕有病服药亡。 五,怕有难哭黄天。 六,怕气断身亡死。 七,怕采木花棺桲 八,怕牢中诉冤难 九,怕身葬荒郊外。 十,怕大虞律上亡。” 高祖宽之“爱卿多虑,朕赐你丹书铁券,指山河为誓,以日月为盟,卿之后代与皇家共治天下。” “吾皇曾许诺大司衡,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光不死,见刀兵不死,见男儿不死。这五不死犹在耳畔,而大司衡已经命归九泉,国灭土收!” “既然爱卿执意如此,那么朕也不在阻扰。不知道爱卿要何处仙山修行?” “臣有诗为证放我修行拂袖还,朝游丹峰卧苍田。 渴饮长生不老酒,饥餐龙虎紫金丹。 闲时观山游野景,闷来潇洒抱琴弹。 若问小臣归何处,身心只在齐云山。” 言罢,太祖高皇帝准奏,将那千里齐云山送给汪文忠公做修行道场,那首《小寒山》便写在齐云山山壁之上。王文忠公何等富贵荣华,尚且修道为贫。可见老话说的好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说书先生言罢,四周武林人士尚且不满,吆喝说“再说一段,再说一段。” 说书先生喝茶润口,望着行了一个四方揖,不少人丢出铜板。说书先生捡起铜板,抱拳道谢,继续言“那不才就继续说一个和汪文忠公故事了,且说那汪文忠公修道齐云,深山藏身,不问世事,倒也快活。而天定三年,太祖高皇帝殡天,孝懿太后篡政,天下惶恐。孝懿太后欲废当今圣人,要让这江山改姓,这时候大司农劝圣人借东巡之名,拜访安国公汪文忠公,帝从之。见汪文忠公,文忠公再展韬略,名唤九谏,让孝懿太后退位,再定江山。这九谏为……”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的讲着开国旧事,江离郡主等人听着倒是有趣,这段往事他们自然十分清楚,不过这说书人还是有些不可靠,这大司衡是死在弘道元年,那时候汪文忠公早就隐居山中了,怎么会因为见到大司衡死。 不过她们也难得说破这些,江离郡主对着玉玲珑说“看来民间对于韩文敏公的死有怨言,当初孝懿太后,还是做错了。” 玉玲珑也不好说什么,关于韩白的死,就连朝廷之中也是议论纷纷,有人认为韩白过于狡诈,而且嗜杀成性,他的死是获罪于天,死不足惜。当然也有人惋惜,韩白作为开国三大功臣,却不但没有裂土封侯,反而被孝懿太后诈入宫中,死在妇人手里,真是可悲可叹。 这说书的说完之后,最后告诉他们,到了这里,就算不到齐云山,也可以去城中的不远处的庙里吊祭汪文忠公。 说完这个庙,然后说书人再次说“说来也巧,这汪文忠公的汪祠和夏沧水夏尚书的夏祠隔着不远,这夏尚书是前朝孤忠,这汪文忠公是国朝大贤,本县能有这两位著名贤人,也算……”说书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人冷哼一声说“什么贤不贤的,不过两个死人而已。他们两个书呆子有什么可以祭奠,为他们立祠,不如为赵燕然立祠,赵大侠乃是古往今来,第一大剑客,大豪杰。” 说书人一下子不好接话,这时候那人再次说“你这说书的,懂的事情不少,为什么不说一下赵燕然赵大侠的事情。” 在场的武林人士听到这话,脸色露出不悦之情,心想这人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吧。这武林中的事情,说书人怎么知道,而且他们也没有听说过什么赵燕然,心想这个赵燕然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狂妄的汉子吧。 没有想到说书人叹息一声,开口说“这位客官,赵大侠的事情,小老儿倒是明白知道的,只是赵大侠的事情,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那人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然后拿出一粒金豆,丢在说书人面前说“这有道是有钱能买鬼推磨,一粒金豆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一粒。”说着男子再次拿出一粒金豆来,说书人看着金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男子说“既然这位看官你这样认为了,那么就小老儿就只好说上一段。” 江离郡主询问玉玲珑,是否听说过赵燕然这么一个,玉玲珑摇头说没有,这人应该不出名才是,若真是天下第一的剑客,玉箫郎君怎么会没有提起过。 不过说书人解答了他们的疑惑,这赵燕然原来是本地的一个侠客,在本地算是最顶尖的,为人行侠仗义,在本地有着很大的名气。 至于为什么赵燕然没有名声,说书人也说了,赵燕然就呆在本县,一辈子都没有出去过。这不在外面走动,名声自然传不出去,虽然也有好事的来挑战,赵燕然也是客套的切磋几招,让来人获胜,这样就更难出名了。 说书人说到这里,咳嗽一声“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以赵大侠的武功,想要在侠义道上扬名立万,到也不是难事,只是可惜可惜,赵大侠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说书人看了看四周,再次说“众位好汉,想必都知道十年前,那归藏三道身死人手的事情吧。” 在场武林人士点点头,这归藏三道可是武林中出名的好手,三人合力的三才剑阵,也算是武林一绝。但是十年前却莫名其妙地死在泰安城。 。 第九十六章传闻 他们三人被谁杀的,在江湖之中一直是一个迷,如今归藏上下都在追查凶手,更是承诺,无论是谁,告诉归藏派凶手是谁,就赏银五百两。若是抓住了或者杀了那个凶手,更有宝物相赠。 在场武林人士听到说书人这么说,于是好奇起来,一个人询问说“难道你知道凶手,为什么不去告诉归藏派领赏呢?” “小老儿知道的是一点风闻,怎么敢贸然说领赏,小老儿姑妄言之,诸位看官姑且听之就是了。杀了归藏三道的就是赵大侠的儿子赵定虏,这个小赵相公,那是魔星转世,祸胎投生,从小到达就是只知道干坏事,从来没有干过一件好事。赵大侠打也没用,劝也没用,本来想杀了,但毕竟是自己亲生骨肉,怎么能下去手。” “还好这小赵相公虽然全是干的坏事,但也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无非是偷鸡摸狗,戏弄邻里,众人见到他父亲赵大侠的面子,也没有多追究。可惜,十年前,小赵公子就闯出大祸了,他为了一个女子,在泰安城杀了极为厉害的人物,怕他父亲追究,于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赵大侠也听闻了这件事,一气之下,就一命呜呼了。这位大爷,小老儿说的不错吧。” 说书人看着给金豆的那个人,只见那人点点头,继续说“不错,不过那位小赵相公应该还有一个女儿,不知道那个女的在什么地方。” 众人听这人这么闻,不由怀疑起来,这人莫非就是那位赵定虏? “这个,小老儿就不清楚了,在赵大侠病逝之后,他的孙女被人接走了。” “那个人是不是姓计,名字叫淳化?” “这个,这个,小老儿不清楚,小老儿就是一个说书的,哪里知道那么事情。” 见这人咄咄逼人,一个侠客看不惯了,站起来说“阁下是谁?何苦这么咄咄逼人。” 那人听到这话,看到四周侠客不满的看着自己,心想这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要是单打独斗,自己倒是不怕。可是要一起上的话,他可有把握对付。 这时候铁胆神侯从外面走来,笑着说“志齐呀志齐,你到了这里,为什么不告诉老夫呢?来来,诸位,老夫像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归藏如今最杰出的弟子林志奇,已经得到归藏掌门玉虚先生的真传了。” 在场众人没有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归藏门人,不由齐声说着失敬失敬。林志奇也说着不敢不敢,然后说自己奉师命来探查赵定虏的下落,没有立即去拜访铁胆神侯,还请铁胆神侯原谅。 铁胆神侯笑着说无妨无妨,然后询问林志奇,是否已经确定了赵定虏杀了归藏三道,林志奇点点头,然后对着说书人说“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们不止查到了是赵定虏的下落,还查出了,这赵燕然乃是魔教余孽,魔教被剿灭后,赵燕然隐藏再此地,暗中联络魔教余孽,准备兴兵作乱。” 林志奇说到这里,冷笑地说“还好他死的早,否则他逃不出一个车裂分尸。你们这些人还是少夸赞他比较好,否则的话,祸从口出。” 见林志奇这个样子,江离郡主平静地说到“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阁下最先夸奖赵燕然,还贬低国朝汪文忠公。” 林志奇听到这话一愣,然后怫然说“我那不过说反话,想要引蛇出洞而已。” 江离郡主没有再说什么,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这笑容让林志奇不由肝火大动,呵斥说“哪里来黄毛丫头,也敢嘲笑道爷,你若是好好道歉,道爷还可以饶你一命。” 江离郡主拿起茶杯,打量茶杯上的花纹,似乎没有听到林志奇这话。 这时候铁胆神侯看到江离郡主身边的护卫,伸手拦住林志奇,对着江离郡主说“这位姑娘,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侠义道也讲宁多一个朋友,不多一个敌人。老夫认为,两位这个梁子就此揭过。” 说到这里,铁胆神侯倒了一杯茶,然后用手一丢,茶杯不急不忙地飞了过去,正好落在江离郡主面前。看到铁胆神侯施展这一手功夫,在场众人不由齐声喝彩,称赞铁胆神侯这一手漂亮。铁胆神侯也举起一杯茶说“两位不过口角之争,何必闹得如此僵呢?” 说罢,铁胆神侯将茶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江离郡主,不过江离郡主也没有理会,还是观察这拿茶杯花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铁胆神侯见到这个情况,脸上也不由闪过一丝怒气,就算江离郡主不愿意揭过梁子,也要看在他铁胆神侯的面子上说上几句,怎么能这样不理不睬。 林志奇见到这个情况,大声说“好一个不懂礼的丫头,前辈暂且站一旁,让晚辈教训教训一下他。” 这林志奇说着,拔出剑说“小丫头出招吧。” 林志奇作为名门正派弟子,自然先出声提醒,见江离郡主没有搭理自己,怒气更甚,一剑刺了过来。 他这一剑刺过来,玉玲珑直接抓起筷子筒,丢了过去,筷筒里面的筷子激射而出,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向林志奇。 林志奇收剑防守,守的滴水不漏,不过他只是注意到了筷子,忘记了筷筒,等他察觉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关元穴已经被筷筒击中,手中长剑一时也拿不稳,掉在地上。 玉玲珑笑着说“你的归藏剑法还没有练到家,回去多练练吧,若是这你这样子,就得到了归藏真传,那么归藏可真是没落的厉害。” 本来林志奇遇到这情况,可以说自己学艺未精,等回去多学几年再来领教,可惜前面铁胆神侯把话都说满了,他也不好再说这一套说辞。 “妹妹,你是玉箫郎君亲传弟子,自然眼光高了,这位林师兄,剑法也算同辈少有的。”若水仙子出来,为林志奇解围。这时候玉玲珑疑惑地说“是同辈少有的差吗?” 此言一出,林志奇真的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一个裂缝,让自己钻进去。若水仙子也忍不住笑着说“自然是同辈之中少有的好了,林师兄,令师没有到来吗?” 见若水仙子转移了话题,林志奇连忙将自己来意说了,若水仙子听完之后说“原来是这样,既然林师兄来了,就在这里待上几天,等妙云子道兄开宗立派如何?” “师尊也曾这么嘱咐过我,小道如今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林志奇说完,仓皇的离开这里,连地上的剑都忘记捡了。 这时候铁胆神侯醒悟过来,明白江离郡主的身份,于是谢罪说“小老儿不知道两位小姐身份,多有麻烦,还请恕罪。”江离郡主摇摇头,放下茶杯,对着说书人说“这位老丈,我想问你一件事,那次圣人东巡的时候,你是否见到?” “幸好小老儿的父母早生了小的几年,小的有幸见到圣驾。” “那么请问老丈,圣人上齐云山,有哪些人陪同呢?” 那个说书人思索了一番,然后说“圣人是独自一人上的齐云山,当时还有很多人奇怪,后面圣人得了九谏之后,众人才明白,原来这是不想被孝懿太后得知。” “哦,这么说来,想必只有圣人一人见到过汪文忠公了。老丈,我再问一下,这茶杯上画的可是汪文忠公?” “嗯,小姐好眼力,这画的就是汪文忠公骑鹿图。” “那么这是谁人看到的?又是画在什么时候。” 那说书人被这一追问,思索了一番,然后再次说“好像是弘道七年,又还好想是升明三年,反正就在这四年之中,小老儿还记得,小老儿娶妻之前,没有见过,但是小老儿生老二的时候,有人送的碗上就画着这图了。” 江离郡主点点头,最后询问说“那么在这些年当中,可曾有人见到过汪文忠公。” “好像有,对了,对了,升明元年后,县里很多人都说自己见到汪文忠公,唉,也是小老儿无缘,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他老人家。” 江离郡主不在询问什么,这时候若水仙子笑着说“怎么了,妹妹你似乎对汪文忠公的事情很有兴趣。” “嗯,毕竟从小听人谈起这件事,楚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是来这里找你们的,连千山担心你们的安危,于是让我来寻找。不过这天色不早了,看来今天是不能去连千山那里休息了。” 江离郡主也没有询问什么,她明白若水仙子自有安排。 果然若水仙子邀请他们去一个好友的住处,江离郡主也没有反对,到了门口,若水仙子已经准备好轿子了,江离郡主也没有客气,坐上轿子和玉玲珑到了林冰娥的府邸。 将两人住处安排好了之后,若水仙子也先离开了,玉玲珑好奇地询问说“安姐姐,你似乎察觉到汪文忠公的事情。” “嗯,恐怕汪文忠公也步了韩文敏公的后尘了。” 。 第九十七章往事如烟 听到这话,玉玲珑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询问说“安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具体不好说,只是圣人应该没有见到汪文忠公,或者说,汪文忠公死的时间应该在东巡前后。我今天问那人,发现在弘道年间还没有人见过汪文忠公,但到了升明年间,这看到汪文忠公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妹妹,若不是今天见到那字画,我也不会怀疑这件事。如今看来,汪文忠公活着的消息,是有人刻意散布的。” 说着,江离郡主拿出今年的茶杯,对着玉玲珑说“你仔细看上面的汪文忠公。”玉玲珑点点头,发现这个骑鹿的人,白发长须,仙风道骨,倒是一副仙人气派。 “嗯?不对,汪文忠公的画像我在麒麟阁见过,汪文忠公貌美如妇人,而且汪文忠公没有胡须,这在朝中还是趣谈。” “是呀,山上那字画的汪文忠公也是黑发无须,这些自称见过的,却画出这种图,岂不是有些古怪。” 玉玲珑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江离郡主说“不知道姐姐,你想到了什么。” 江离郡主看着齐云山方向,叹气一声说“或许是汪文忠公真的在天定二年就死了,当初圣人肯定是知道的,不过圣人要借助汪文忠公,才秘而不发,更让四圣司的人制造一种假象,让世人知道汪文忠公还在。” 听到这话,玉玲珑小声地说“安姐姐,你是怀疑九谏不是汪文忠公呈上的?” “嗯,毕竟圣人需要一个替罪羊,外人不知道九谏最后一谏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若这个不是汪文忠公告诉圣人的,而是圣人自己的主意,岂不是有损圣人颜面,天下人会怎么看圣人。”江离郡主说完,玉玲珑茫然的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父亲告诉过他们,这九谏最后一谏就是若是前八谏没有用,圣人与诸国公兵谏孝懿太后,恭请孝懿太后奉还大政。 至于这最后一谏有没有实行,她父亲就没有告诉过她了。 朝廷说的消息就是孝懿太后在癸未年感觉年老,于是归换大政,那一年是升明十三年,第二年,朝廷就改年号为大化。 当然这次归还,按照朝廷的说法,是子孝母慈,其乐融融,双方没有任何矛盾。大化元年,孝懿太后就离开京城,前往丰城,到了大化三年,孝懿太后病逝在丰城。这三年,孝懿太后都没有回过京城。 接下来大化年间,吴家子弟纷纷病逝,就连吴家嫡系也夭折了,关于这件事,民间众所纷纭。圣人也曾下诏要严查真相,这查了多少年都没有结果。最后雍国公过继,在那里之后,吴家也没有死亡。 雍国公过继的那年是大化八年,第二年圣人就改了年号,改为如今的垂宪。 就虞朝来说,只有垂宪年间才算是安稳,其他时候,不止民间动荡,朝廷也是。弘道年间,二妃摄政,升明年间,孝懿太后把持朝政,江山有鼎摇之忧,至于大化,不少官员罢官病逝。 玉玲珑现在回想起来,看样子,这九谏最后一谏应该是用了。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乱说,要是被人听到,会给靖国公带来麻烦的。 江离郡主和玉玲珑一样的心思,不过她想的更多,她知道为什么圣人要假借汪文忠公的名号,毕竟当时的圣人,可不是圣明神武,在诸位国公眼中只是傀儡而已。圣人若是告诉国公这个计划,这些国公未必会信,不过这个计划出被誉为大虞第一谋士汪文忠公之手,他们还会考虑一下。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猜测,这种事情,她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就好比茶杯上的画,就算是画师臆想的,也不能代表升明年间出现的汪文忠公是假的,或许是汪文忠公故意在人面前出现,引起圣人的注意,将九谏呈上。 她现在能够肯定的就是,知道这件事真相的就只有圣人唯一一个人,当初在齐云山上,圣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只有他一人知道了。 在两人沉思的时候,若水仙子端着菜肴走了上来,笑着说“两位妹妹肯定不习惯坐在桌子上吃,于是我特意端过来,不过这吃饭就没有乐声相伴了。” 江离郡主笑着说有心了,接过菜肴,和玉玲珑用晚膳。 这吃了没有一会儿,她们就听到脚步声,然后就看到仲昌意急忙地跑过来,对着若水仙子说“仙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若水仙子微笑的点点头,然后准备和仲昌意一起离开这里,这时候仲昌意看着江离郡主说“这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位郡主娘娘吗?仙子,你怎么带……”这话说到一半,仲昌意就觉得不妥,闭上嘴不在说什么。 若水仙子笑着说“是的,不过她们是我的客人,这件事我已经告诉过冰娥妹妹了,冰娥妹妹也没有反对。好了,你一个男人家站在这里,未免不妥,快快走吧。”仲昌意听到这话,连忙道歉说打扰了,然后离开这里。 玉玲珑看到这个情况,对着江离郡主说“真是奇怪,好像这些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为什么楚姐姐要和他们在一起呢?我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昨天身边那个姑娘,就是上次在神剑岛挟持你那个姑娘,是鬼府的人。” 江离郡主点点头说“是的,不过我倒是不准备和为敌,你不觉得这些人很有趣吗?” “不觉得,姐姐,我认为,对于这些逆贼还是早些时日上铲除才是,不能因为怜惜他们而铸成大错。” 江离郡主一笑,对着玉玲珑说“还是先吃饭吧。” 她们吃完之后,江离郡主带着玉玲珑在外面散心,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月色也不太好,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下,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江离郡主看到魏思思正在自己门外等自己。 玉玲珑也看见了,上前一步,侧着身子,保护着江离郡主。 “玉小姐不用多心,这一次小女子不是来找郡主娘娘麻烦的,不知道娘娘是否有空,能和小女子谈谈?” 江离郡主点点头,对着玉玲珑说“那么玲珑你先回去,我和这位魏姑娘谈谈。” 玉玲珑有些担心地看着江离郡主,见江离郡主眼神坚定,于是点点头,离开这里。 江离郡主和魏思思到了屋子里面,江离郡主坐下之后,对着魏思思说“魏姑娘,不知道你这才前来找本宫所谓何事。” “郡主,这次小女子前来,是要来道谢的,多谢上次郡主娘娘帮助我们脱困。” 江离郡主笑着说“这件事你客气了,而且本宫也没有做什么。往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一直记着。只是本宫很好奇,魏姑娘也是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等不智的事情。” “不知道郡主指的何事?” “作乱附逆,魏姑娘,你知道,这个在任何朝代都是重罪,如今趁着圣人尚没有追究,魏姑娘,你们现在罢手也不算太迟。” 魏思思一笑,对着江离郡主说“原来是这件事,不过小女子倒是不认为我们做错了,若是我们是错的,那么郡主你祖父难道不是错的吗?要知道是他们先附逆作乱,才有我们。我们不过是效法他们而已。” “理是这个理,可是时代变了,王父等人是处在魏末上,那时候顺天应民,才能定鼎江山,裂土封侯。而如今民心在虞,魏逆年年举事,事事不成,这不是已经说明了,天命民心早就不在魏朝了。” “这个可不好说,他们失败了,未必我们失败。我们失败了,后人未必会失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魏思思说到这里,神情严肃地说“就拿虞高帝来说,十年征战,胜多败少,可是他也没有放弃,这不也是打下了这虞朝江山,一时胜败,不足为凭。” 江离郡主点点头说“胜败的确不足凭,但是姑娘你似乎忘了,我太祖高皇帝虽然胜少败多,但是河左四府的民众却支持着他,屡次掩护,没有被魏朝军队全歼。如今你们尚未举事,就有民众出首,这和当时太祖高皇帝所面对的情况,有着云壤之别。” “郡主,若是民心不在魏,为什么每次举事,就有民众响应呢?虞朝整治魏逆多年,却连孤云侯的下落都不知道,这民心未必像是郡主说的一样在虞朝。而且虞高帝所凭借的不是河左四府的百姓,而是以你孝懿太后吴听雨为首的河左世家,他们干预地方朝廷,屡屡误导魏军,暗中资助虞高帝招兵买马。” 江离郡主听到这里,倒了一杯茶,魏思思说了一声谢谢。两人同时饮茶之后,江离郡主再次说“这河左世家也是民,魏姑娘,世家也是民,平民也是民,他们的心也是民心,他们为什么要帮助高皇帝,这其中的缘故你想必十分清楚。” 。 第九十八章二贤祠 魏思思没有说话,这魏朝末年,最为严重的就是寒贵之争,魏武帝建立魏朝的时候,得到世家贵族相助很大,于是注重世家子弟,尤其是重要的四辅太宰,太师,太保,太傅都是由世家贵族担任,其中到了魏明帝的时候,魏明帝大力提拔寒士。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魏明帝没有想到,这件事导致了寒贵相斗,这争斗经过明、灵两位皇帝的时候,越演越烈,到了成帝的时候,寒贵相斗已经威胁国本了。到了哀帝的时候,当时的兵马大元帅王长军是寒士出身,在剿灭魔教的时候,因为和贵族相斗,故意拥贼自重,围而不剿,这样一则空耗军费,二则让贼做大。 而贵族也借着这件事,不断拆王长军的台,在双方的斗争下,魔教不断壮大,终于杀出重围,大败魏军,占领了半壁江山。本来这时候,魏朝还有机会,但是朝中贵族将责任全都推给王长军,逼着王长军三月剿灭魔教。 王长军当时也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想着魔教如今锐不可当,应该缓缓图之,凭借坚城要塞挫其锐气,这魔教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多失败几次,内部必定会生变。结果贵族这么一逼,王长军也破罐破摔,率领自己亲兵和魔教决战在武凉府的平原上。 这一战是王长军全军覆没,不过也重伤了魔教,为后来言太师平定魔教省下不少麻烦。 魔教虽然平定,但是魏朝已经元气大伤了,后来加上西平王和各处叛乱,魏朝终于走向末路了。 江离郡主见魏思思没有多说什么,于是对着魏思思说“而国朝对于寒贵之间,处理十分得当,寒贵相处其乐融融。” 这一点魏思思倒是没有反对,虞朝解决这个问题,就是用两举制度,察举和科举并行。无论贵族和寒士都有出路。不过魏思思不认为这个办法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如今这个制度还没有露出什么弊端而已。 江离郡主打了一个哈欠,魏思思也不想再说下去,也是对着江离郡主说“多有打扰,还请恕罪。”江离郡主说无妨,也没有多挽留。 第二天,江离郡主准备去二贤祠去看看,她和玉玲玲才出门,魏思思等人也恰好要出门,大家打了招呼,发现都是出去游玩,于是就顺路一起去了。 他们先是到了夏祠,这位夏尚书是魏朝的兵部尚书,在虞朝北伐的时候,前来金阳府督战,当时魏帝就准备退回幽燕府这个龙兴之地,但是因为朝臣的反对,一直没有机会,于是让夏沧水来这里,若是魏帝准备回幽燕府,夏沧水就要调集金阳府的士兵前来护驾。 可惜的是,没有想到是京城先被围住,夏沧水准备去派兵解围,但是当时金阳府总督严六奇暗中和虞朝勾结,按兵不动。等到魏都被攻破,严六奇受降,夏沧水一时激愤,来到这单墨城,自己的家乡,组建义兵,在这里死守了六十四日,这城也成为魏朝最后的一块领地。 单墨城的人感其忠烈,于是立祠。至于虞朝,认为人都死了,立个祠堂让人祭奠也好,于是也没有多管这件事。 魏思思他们到了,看到上面写着“一代兴亡关气数;千秋庙貌伴江山。” 魏思思见到这对联,询问说“不知道这对联是什么人写的?” 庙祝这时候笑着走过来说“这是本地父母官写的,不知道姑娘认为如何?” “好,好的很,不愧是当地县太爷,真是有水平,有水平。” 庙祝也是一个精明人,能听出魏思思这是说的反话,但也不敢多嘴,连说好好,然后就离开了。 白车晋和云昭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只剩下仲昌意一个人纳闷,询问说“魏姑娘,这对联怎么了,好像你们对着对联有些不满。” 魏思思开口说“这对联关是看字面上倒是不错,不过意思却不好,他这上联就是说是魏朝灭亡是气数已经尽了,这夏沧水不用守着这单墨城,应该按照气数,早早归顺真命天子才是。”仲昌意听到这话,不用大怒说“这种没有节气的匾额,挂在这里,真是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待我拆了他,免得玷污了夏尚书的英灵。” “少帮主,暂且息怒,其实这对联挂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若是没有这对联,这祠堂朝廷能不能留下,还是一回事。”若水仙子笑着阻止仲昌意,这时候魏思思也开口说“仙子说的不错,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得罪县老爷,这是非对错,也不是区区一副对联能够道得明白的。” 接下来一行人继续看,只见后面写还有一副对联,上面写着“读生前浩气之歌,废书而叹;结再世孤忠之局,过墓兴哀。” 这一对对联倒是写的浅白,仲昌意也看懂了,对着众人说“这对联倒是写的不错,嗯,太史?这是一个史官吗?”仲昌意看到后面落笔是写的太史某某。 “不是,应该是一个翰林编修,国朝翰林有修史之责,于是可以称之为太史。”魏思思对着仲昌意说着,仲昌意疑惑地说“既然是翰林的官,那么为什么对联要在知县后面。” 这时候若水仙子回答说“对于朝廷来说,县令的对联至于比这个太史的好,这里面挽联可不少,我们一一看下去吧。” 众人点点头,这越到里面,对联的质量就越高,有些直接表达了对夏尚书的怀念,还有对虞朝不满,不过这些对联都是不署名的,至于署名的那些,都说的比较委婉,毕竟对于这种前朝忠臣,他们要注意一个度。 看完这边,他们前去看汪文忠的祠堂,这边的对联明显要喜庆很多。入门的第一幅对联就是“辅虞复家仇,运策特饶儒者气; 学仙全主德,闭门谁识老臣心。” 魏思思看到这对联,冷笑一声,不在多说什么,仲昌意也不好多问,他自己也察觉到,这一对联,意思似乎有些不太好。不过魏思思没有解释,他也不敢多问。 接下来第二幅也是那个太史写的“明哲保身轻富贵;英雄退步即神仙。” 众人点点头,然后继续看下去,夏祠对联多有哀伤之气,这边对联多有喜气,称赞汪文忠公能够平定天下,立下莫大功劳,不但功业又成,又能修仙成道,逍遥世间,这富贵长生,都被汪文忠公给占了。 等到他们从这里出来,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离郡主开口说“这两个祠堂,一个喜,一个悲,这二人,一个仙,一个死,一个是前朝孤忠,一个是本朝功臣,他们二人代表虞魏,气象不同,命运自然也不同。” 魏思思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若水仙子站出来打圆场说“想必诸位已经逛累了,不如暂且和贫道去找一个地方坐下,喝上一杯茶。” 在场众人没有反对,他们走着走着,铁胆神侯慌张地走了过来,看到江离郡主,连忙行礼说“总算找到娘娘你,国公大人派了使者前来,希望见你。”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对着魏思思等人行礼说“本宫就先告辞了。”说完,就带着玉玲珑一起和铁胆神侯到了一处住宅,在住宅前面,站着她那四个护卫。她走了过去,询问说“是谁来了。” “是萧管家。” 江离郡主点点头,到了大厅前面,只见一个人站在那里,不断踱着步,听到脚步声,转身看过来,高兴地说“三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爷让我带了一件东西给你。” 说着,这个管家拿出一个包裹,江离郡主打开包裹,见到里面有一件金丝做出衣服,疑惑的看着管家。 “这是夫人家传的宝物金缕玉衣,三小姐,这衣服穿在身上刀枪不入,就算用弩箭,十步之内也射不穿。这一次三小姐你离开的匆忙,夫人忘记给你,这想起来了,于是让我带来送给你,预防万一。” 听到萧管家这话,江离郡主点点头,找了一个房间,将这件衣服穿上,然后对着管家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老爷让小的转告三小姐,三小姐向来聪明,不用多嘱咐什么,只是这古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希望小姐不要仗着自己聪明,就身涉险地,让老爷他们担心。” “明白了,还有吗?” “还有,还有就是……” 萧总管这话话音还没有落,后堂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还有就是我要看着姐姐,要是有我在,姐姐你就不会乱来了。” 一个少女笑着从后堂走了出来,萧总管尴尬地说“这个,老爷和夫人被四小姐缠着没有办法,只好让四小姐来这里,让三小姐你照顾。” 一向处变不惊的江离郡主看着自己这个妹妹,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说“华容,你来了,可要好好听姐姐的话。” 。 第九十九章口舌之争 安华容调皮的眨眨眼睛说“这个是自然,不过姐姐……”安华容话说到一半,看了看玉玲珑,一把握着玉玲珑的手,亲昵如同小猫一般蹭了蹭玉玲珑,开口说“玉姐姐要和我待在一起,这外面这么乱,要是没有玉姐姐的保护,小妹我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 江离郡主无奈地说“你不用瞎担心了,你是国公的女儿,堂堂的千金小姐,在这太平盛世,谁敢危害你呢?” “这可说不定了,我听母亲说着,这天下有些人还不死心,意图想要复魏,他们杀人如麻,嗜血如命,要是遇到我们这些人,直接一刀要了我们的性命。”安华容说到后面,好像很惊恐的样子。 萧总管笑着说“四小姐,这不过夫人吓你的,这朗朗乾坤,天平盛世,哪有什么乱贼,你真的多心了。”说完,他对江离郡主说“三小姐,小的就先回去了。” 江离郡主点点头,等萧总管离开之后,铁胆神侯走了过来,对着江离郡主说“不知道郡主娘娘是否准备回连家,若是郡主娘娘不嫌弃的话,可以在鄙处暂且落脚歇歇。” 江离郡主说好,反正住在什么地方都是住,她也没有多在意。 铁胆神侯立马让人去布置房间,这一耽误,差不多就是中午了,用了午膳之后,江离郡主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有想到天色突然转阴,吹起寒风来。 除了玉玲珑有内力护身,不觉寒冷,江离郡主姐妹都觉得有些冷,于是三人就在家里围炉谈话。 这一阴就到腊月二十七,在腊月二十七下午才开始放晴。 见到这个情况,安华容笑着说“这个妙云子真是运气好,明天要开宗立派,今天老天就晴了起来。” 江离郡主点点头,一行人在家中也憋得无聊,于是准备出去散散心。 她们在城外玩耍了一个时辰,安华容有些累了,于是一行人就找了旁边的一个茶馆休息一下。 这走进茶馆,安华容就看到这个茶馆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一首词。 “十年磨剑,五陵结客,把平生涕泪都飘尽。老去填词,一半是空中传恨,几曾围燕钗蝉鬓? 不师秦七,不师黄九,倚新声玉田差尽。落拓江湖,且吩咐歌筵红粉,料封侯白头无分!” 安华容念了出来,询问茶博士说“这个词是谁写的,倒是写的头挺有趣的。不过国朝以文章取士,这写诗词想要封侯可真是难矣哉!” 茶博士苦笑地说“这是我家老爷随手写的,发发恼骚而已。实不相瞒,我家老爷从十二岁入考,到如今四十八岁,还没有脱去白巾。” 茶博士说完,安华容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江离郡主摇摇头,对着安华容说“你不是口渴吗?喝喝茶润润喉吧。” 安华容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下去,这时候门外恰好叶慕魏和姜碧漪两人来这里,叶慕魏走进来,还是照例让小二将桌椅擦一遍,然后才让姜碧漪坐下。 见到这个情况,安华容摇头说“可惜,可惜,好好的一朵鲜花,竟然插在了……”说到这里,安华容咂咂嘴,似乎很惋惜。 叶慕魏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但是见到安华容三人都是女子,也不好发作。 这时候安华容再次说“这位姑娘,你若是还没没有嫁给这人的话,小女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嫁了,这人表面对你体贴,心里却不以为然,擦个桌子都要假手他人,更别说其他事情了。” 姜碧漪听到这话,看着安华容,倒是有了知己的感觉,自己这个大师兄给她就是这个感觉,表面看着细心周到,但总是给她一种作伪的感觉。不过这种话,她不好直说,如今听到安华容说出来,她倒是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叶慕魏脸色一变,他也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这时候姜碧漪开口说“师兄,旁人言语,理会他做什么。”叶慕魏只好笑着说“师妹你说的对。”坐下之后,叶慕魏气愤不过,不由转头看了安华容几眼。 安华容顿时大声地说“真是亏你有着一副好皮囊,原来这么不忠,你是不是在打本姑娘注意。” 叶慕魏忍不住反驳说“你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就算丢在乡间当别人童养媳,也没有人要的,姑娘太过自作多情了吧。” 安华容听到这话,拉着玉玲珑的手,对着玉玲珑说“玉姐姐,快帮我教训一下这个无礼小子,最好把他脸给毁了,免得他在引诱其他良家妇女。” 玉玲珑还没有说话的时候,茶馆后面的厨房传来一个声音说“这位相公,未免太过小气,怎么会和一个姑娘计较呢?”那声音主人说着,走了出来。众人一看,这人不过十五六岁,穿着青衿,是一位读书人。 叶慕魏怫然地回答“这位小兄弟,是这位姑娘再三辱骂在下,在下才说了一句。” “这位姑娘自然有错,不过相公,你骂的话也不太雅。区区不才,愿做一个和事佬,希望两位能够放下成见,揭过这个梁子。” 叶慕魏本来就是一肚子火,听到这个书生的话,笑着说“好,既然你要当和事佬,那么就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你要胜过我,这件事就此作罢。” “好呀,好呀,打起来,打起来。不过你们别在这里面打,免得破坏了这里的桌椅,到时候我可不会赔钱。” 叶慕魏也没有理会,对着书生说“这人虽然可恶,但是她的话倒是说的不错,我们去外面比试一番。” 书生点点头,和叶慕魏到了外面,叶慕魏对着书生行礼说“在下叶慕魏,请教阁下尊姓大名了。” “区区朱子真,见过叶少侠。” 两人行礼完毕之后,书生也出茶馆里面取出了自己铁琵琶,和叶慕魏比试起来。 叶慕魏得到九世秀才的真传,一手夺命连环七十二剑倒是用的有模有样,而那朱子真,虽然年纪较轻,但也明显经过高人知道,铁琵琶挥舞的滴水不漏,两人一时间不分上下。 这拆了五十多招,两人将奈何不了对方,准备罢手的时候,安华容再次说“朱子真,你要是不赢,这个和事佬你是当不成了。那个叶慕什么的,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到时候败在朱子真手里,你那师妹更加看不起你了。” 双方听到这话,言和的心顿时消失的了,比试了十几招之后,朱子真开口说“叶兄,小心了。”说着,朱子真拨动机括,铁琵琶的弦顿时激射而出。叶慕魏连忙防守,还好朱子真事先有提醒,叶慕魏倒是没有被伤到,不过却被一根弦刺破了衣袖。 叶慕魏只能拱手,对着朱子真说“朱兄弟好本领,既然朱兄要管此事,在下也不敢多说什么。”说着叶慕魏回到了自己师妹旁边,这时候一匹马再次驶来,一个男子骑着马到了茶馆前,跳下马来,看着叶慕魏两人,笑着说“大师兄,小师妹,没有想到你们在这里。” 姜碧漪看到自己二师兄到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北堂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尊见你们不在飞云山,于是让我来找你们。” “有什么好找的,我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会走丢吗?”叶慕魏语气之中对这个师弟十分不满,那个姓北堂的却继续说“是是,大师兄说的是,我们先回去吧,师傅有事找你们。” “嗯,北堂师兄说的是,大师兄,我们走吧。” 叶慕魏这时候还没有发话,这时候安华容再次开口说“原来姑娘你还是有眼光的,我看这个姓北堂的,就比姓叶慕的忠厚老实多了,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我。我要是你,肯定选北堂。” 姜碧漪听到这话,脸色一红,然后对着安华容说“妹妹你说笑了,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再多说了。” 叶慕魏也不是傻子,见到姜碧漪这个样子,也明白姜碧漪的想法,看着自己师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这杀意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叶慕魏没有理会安华容,骑上马,独自一人往飞云山那边跑去。姜碧漪和自己北堂师兄,也慢慢走了过去。 等到三人离开之后,朱子真走到了安华容面前,对着安华容说“这位姑娘,虽然童言无忌,但是姑娘还是少说一些吧,免得得罪人。” 安华容摇头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控制不住我这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我还要将自己嘴给缝起来吗?” 朱子真见她这么说,一时间没有法子,这时候,又有人进来了。 这次来的三人都是熟人,云昭南、仲昌意和若水仙子。 三人见到她们三人,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他们坐下之后,安华容左看右看,看的仲昌意都不好意思了,对着她说“你这姑娘看什么?” 。 第一百章纷至沓来 “我在看,这两个男子,一个道姑。这两个男子都喜欢一个道姑,道姑应该怎么办。要是两个道姑喜欢一个男的就好办了,效仿虞之二妃就是了。可惜这道姑却不能嫁给两个,难,难。不过今天怎么都是看到两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 安华容最后的感叹,仲昌意两人倒是没有理会,他们互相看了对方,这些天的相处,他们也的确将对方当做了情敌了,不过碍于面子,不好说出来。 这被安华容说破,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要是开口反驳,岂不是告诉若水仙子,自己不喜欢她,这样不就得罪了若水仙子。但是要不反驳,他们感觉似乎又不太好。 这时候安华容看着他们为难的样子,对着他们说“这样吧,你们都是会武功的,不如找个地方比试一番,那个武功不行,那个就退出,不在这位道姑面前出现,这样你们就不会烦恼了,你们比试完毕之后,要感谢本姑娘提出这么好的一个办法,解决你们的问题。” 若水仙子听到这话,微笑地说“这位安姑娘,你的法子好是好,但是贫道可不是一个货物,让人比试来争夺。” “这个是自然,不过道长你肯定是喜欢那个武功比较高的,就算不喜欢,多待几年就可以了,所谓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着安华容口若悬河,一直沉默的江离郡主开口说“好了,四妹,你应该喝点茶,润润你的嗓子。这话说多了,对身体不好。别人的闲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安华容吐吐舌头,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杯,然后不再说什么。 若水仙子也不远多待,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对着她们微微行礼,然后离开。 看着三人离开,朱子真松了一口气,对着安华容说“姑娘,你刚才惹祸了你知道吧,其中那个打扮如同乞丐的,区区认识,是污衣帮的少帮主,是武林少有的俊杰,若是刚才他出手的话,区区可拦不下来。” “你这人倒是有趣,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了本姑娘,还是看上我这三姐了。我肯定不是了,那一定是看上我三姐了,不过可惜了,我三姐眼光可是很高的,多少王孙公子向她提亲都他都没有答应。” 朱子真听到这话,脸红的如同喝醉了一般,他的确是对江离郡主有好感。他喃喃解释说“这,这里是我家开的茶馆,区区不愿意客人吃亏,姑娘你不用想的太多。” 安华容笑了笑,看着外面说“真是凑巧了,又来了一群人。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们,我们一来,你这茶馆的生意就好的不行。” 朱子真听到这话,无奈摇头说“这里是前往飞云山的毕竟之路,明天妙云子道长就要在飞云山上开宗立派了,自然很多人要去凑热闹了。” 安华容听到这话,不满地说“这么说来,你这里生意本来就很好,有我们和我们没有区别了?” “不,不,姑娘你多心了,多心了。” 在朱子真解释的时候,一个道人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安华容看到道长头上插的那个碧剑簪,连忙说“这发簪好漂亮,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打的。” 三毒听到这话,笑着转身看着安华容,但是看到江离郡主的时候,笑容就变成了苦笑。 安华容见到这个情况,连忙说“你这道人,是不是很不想遇到我三姐,嗯,看来你不是什么好人。” “这位小姐,误会呀误会呀,你三姐可是贫道的救命恩人,贫道天天祈祷菩萨,让她大发慈悲,让贫道遇到你三姐。” 安华容听到这话,笑着说“是吗?我不信,除非你拿一根同样的发簪给我。” “这个发簪小老儿已经用过了,给小姐你不太好,要不小老儿重新去打造一根,送给你如何?” 安华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江离郡主就开口说“她孩子脾气,你何必和她一般见识呢?不过这一次飞云山,道长不用去了,有人已经去了。” 三毒听到这话,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马蹄声,一个带着面纱的道姑骑着马跑了过来。 看到这个道姑,三毒脸色一变,准备要跑的时候,那道姑也察觉到了三毒,飞身而起,施展八步赶蝉的轻功,快速到了这里。 “五岳真形图。嗯,是你!”道姑见到三毒的样子,吃惊地说。三毒也说了一声“正是贫道,既然道兄你到了这里,那么贫道也就告辞了。” 说着三毒身形变换,如同凌风一般消失在他们眼前。这个道姑也没有去追,看着江离郡主,江离郡主起身准备行礼的时候,道姑摇摇头,对着她们说“去外面说吧。”江离郡主点点头,带着自己妹妹和玉玲珑到了外面。 这走了一里路,道姑才停下来,江离郡主对着道姑行礼说“华玉见过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安华容和玉玲珑这才知道道姑的身份,于是跪在地上,对着贤妃行礼。 贤妃扶起江离郡主说“华玉,如今在宫外,何必这么多礼。” 江离郡主起来之后,询问说“不知道贤妃娘娘此次离京来这里所谓何事?” “唉,本宫前来是准备通知你们父亲,准备接驾,圣人又要准备东巡了。其他地方本宫倒是不担心,唯一就是担心飞云山这里。圣人东巡,准备上齐云山祭岳,或者会……”贤妃这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来,但是江离郡主等人明白,这上东岳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封禅。 江离郡主思索了一番说“圣人即位四十年,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古之明君,也不过如此,圣人若是要封禅,自然也有资格。” “是呀,本宫唯一担心就是封禅的时候,鬼府上余孽会闹出什么事情,原本圣人是想以飞云宗为屏障,借助飞云宗保证祭岳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样子,飞云宗是靠不住了。”贤妃说到这里,看着飞云山那边说“这一次无论是祭岳还是封禅,都不能马虎,元凰这人本宫虽然放心,但是年龄太小,恐有差池。” 江离郡主听到贤妃这么说,对着贤妃说“圣人东巡的事情,如今鬼府众人还没有得知,他们唯一知道就是妙云子要当武林主事的事情。这样我们就好对对他们很多。至于娘娘的担心,华玉认为不用担心,飞云宗多数都是不愿和魏逆同流合污。” 贤妃听到这话,点点头,看着江离郡主说“明天,我不方便露面,你和元凰好好处理,若是有必要的话,就算亲自毁去飞云宗也再所不惜。” “娘娘,毕竟圣人即将来这里祭岳,杀戮过甚,有伤天和。华玉会见机行事,绝不会让鬼府控制飞云宗的。” 贤妃点点头,看着江离郡主,笑着说“华玉,你尚未婚配吧?” “是的,娘娘。” “你认为文渭如何?文渭也尚未娶妻,若是你没有意见,待本宫离开这里,就去找媒人去找你父亲提亲。”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脸一红,准备拒绝的时候,安华容开口说“贤妃娘娘,我这个三姐目光可是很挑的,她在父亲面前说过,她看重了谁,才会让父亲做提亲。要是对面来提的,一律谢绝。” “四妹,在娘娘面前不得胡说。” 贤妃听到这话,笑着说“这样也好,本宫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告辞离开了。” 三人恭送贤妃离开之后,安华容对着江离郡主说“姐姐,你快感谢我,要不是我出口帮你,你就要嫁给那个十皇子。” “好了,你今天说的话应经够多了,我们应该回去了。” 安华容笑着说“姐姐,你一向聪明,你猜猜我为什么今天这么多话。” “你不过想坐山观虎斗而已,你的那点小心思,稍微聪明的人都能看出来,不过还好你遇到都是一些年轻人,若是遇到老江湖,今天吃亏的就是你了。” 安华容一笑,拉着玉玲珑的手,笑着说“怎么会,玲珑姐姐的武功那么厉害,有她出手就行了,那姓叶的,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可惜那个朱子真多事,要不玉姐姐杀了他多好。”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看了看安华容说“嗯?你怎么知道他叫叶慕魏的?我若是没有记错,他是和朱子真到外面的时候,才报的名字。听你的话,你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了。” 安华容吐吐舌头说“这些会武功的,除了玉姐姐,几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姓叶的又不是什么富贵子弟,又学武,很明显就是魏朝余孽,这种人死不足惜。其实姐姐,我们不如去衙门,明天调来三千厢军,来给一网打尽。” “好了,这种话就不要多说了,本来很多侠客对本朝有心的,你这么一弄,反而让他们心寒了。杀人很简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