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威武》 第1章俏兮 凌云峰上今天来了两个俊俏的公子哥本是一件喜事,可不知怎么滴,居然打起来了。 “你年纪比我小,功夫也没我好,所以,你是师弟,听见了吗!”一名十岁左右的男孩气势汹汹地冲着另一小男孩嚷嚷着。 “不可能!”那小男孩或许只有八岁,却一点没胆怯,梗着脑袋,挺直了小胸膛“我比你们早两个时辰来,我就应该是师兄,这是师傅他老人家说的。” 旁边的孩子们没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都围着看热闹。 男孩两眼一瞪“你放屁,师傅说了,由我们自己决定,这样吧,我们用拳头说话,只要你打赢了我,你就是师兄,反之……” 小男孩也不认怂,对方两个他一个“行,打就打,不准哭鼻子。” “好,来吧,你如果打不赢,趁早投降!” 围观的都是孩子,听闻此等热闹立刻退了开,中间形成了一个大的比试场地。 两个男孩摩拳擦掌,在孩子们的叫嚣声中冲向了对方。 刚开始还有模有样的比划着,你一个勾拳,我一个扫堂,虎虎生威,锐不可当。 这一番打斗不分伯仲,让周围的孩子们失去了兴致,都纷纷离开。 过了一个时辰,可能是年纪小,体力有所不支,两人居然抱成了团,气喘吁吁地相互都狠狠地藐视着对方,却也没机会扳倒对方。 僵持中,一名男孩打扮的小人趁着众人不注意冲了进去,抱着小男孩的后腰“二哥,扁他!” 见有人加入战斗,两个人顿时来了精神,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混战中,男孩为了抱稳小男孩腰身,使出了洪荒之力,拼命往后拽。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察觉到了手上似乎用力过猛,把什么给挣断了。 而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场地中央的他们,静若针落。 两个打架的男孩也都停止了动作。 安静的空气中,一个清脆而嘹亮的声音冲破天籁“啊……啊……” 她手里拿着一根断了的裤腰带,然后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 只看见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你……耍流氓,啊……” 正在房间里陪老和尚闲聊的男人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声音,几个纵步飞了过来,对还双手提着裤头发蒙的男孩就是一顿暴揍。 然后,在师兄师姐们同情的眼神中,男孩赔礼道歉,割地赔款,签到了丧国辱权的协议,成为第二小的小师兄。 这委屈! …… 三年后,京都城,大将军府。 “李致远,你到底大不答应?”乔冰夏伸出手拉拽着他的胳膊,气势汹汹地问道。 李致远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不,绝不,休想!”然后伸出手掐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为什么呀?”乔冰夏噘着嘴,圆润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耐烦。 李致远白了女孩一眼,觉得这话像白痴“那里风沙大,人也粗俗不堪,穷凶极恶,更不要说还有随时随地的危险,傻子才去。” “李致远,你是不是男人,小小年纪就一身坏毛病,你怎么不学学你爹,他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说过半句苦吗?哪像你,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简直是你们李家的耻辱!败类!” 李致远狠狠的瞪着她,一双手都快要捏出水来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乔冰夏似乎并不怕他,反而又道“本来就是,你就知道欺负我,连我哥都不如,我哥都答应了,就你是孬种,哼?” 李致远的怒气无形之中瞬间熄灭了,他躺在椅子上,伸出手抓起一串葡萄,仰着头“我才不上当呢,你就是故意想惹我生气,让我答应,哼,想得美,小爷我现在就不上当,看你能赖我何,哼!” 乔冰夏咬住下唇,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似在思索。 李致远瞧见,顿时起了防备。 这臭丫头,只要有这动作,就表示要有坏主意,他深知秉性,也深受其害。 果然,乔冰夏伸出小手指着他哇哇大哭起来“干娘,干娘,远哥哥欺负我。” 李致远扑通一声就坐了起来,回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后堂,哭笑不得“你就知道告状,我哪里欺负你了!” 亲娘的脾气他最清楚,要是知道这丫头被欺负,肯定他没好果子吃。 乔冰夏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就是现在。” “我没欺负你呀?”李致远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是你说要我亲口答应的,哦,现在我不答应,你就开始告状,小赖皮!” 乔冰夏哭着还不忘放招“刚刚就是,干娘说了要你照顾好我,可是你呢?是怎么对我的,你说说?” 李致远更是茫然,满脸惊愕“我怎么没对你好呀?” 乔冰夏翻着白眼,脸不红心不跳“哼,你坐着,我站着你吃着,我看着,你笑着,我哭着,这叫好呀?” 李致远欲哭无泪,他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小丫头片子,从见面第一天起,就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就拿第一次来说吧!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却还得低声下气给她赔礼道歉,他冤不冤! 还有这次,明明是这丫头心血来潮又无理取闹,现在反倒是他在虐待,苦不苦! 这些年来,他签订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例,容易吗? 今天好不容易想占了上风,还背上这罪名! 什么叫你坐着,我站着,那是她人小,说自己坐着才有平等感。 小丫头吵着要吃葡萄,他亲手去洗了端过来,还剥了皮来讨好,可人家吃了几个说酸牙,不想吃了,他才吃的呀! 还有,什么叫他笑着,她哭着,她哪只眼睛看见他笑了,明明是郁闷加恐惧,好不好? 怎么这也是理由? 李致远还没来得及解释,后堂就传出亲娘护犊子般的声音和急匆匆的影子“李致远,你是不是又欺负我闺女了?让你好好陪她玩玩,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呀!是不是皮痒痒了,想挨揍!” 然后,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明明打扮得花枝招展,可脸上的表情却是霸气十足,威风堂堂。 李致远一听见那声音就颤了一颤“没有,没有,娘,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小师妹,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可惜,亲娘的眼睛已经被臭丫头蒙蔽了,根本不相信他才是亲生儿子,还有他的冤屈“怎么可能,我闺女最乖巧懂事,是干娘的心肝宝贝,那里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去········哎呦呦!····” 话还没说完,李夫人的身上就趴着一个小乖乖,语气自然缓和很多“哎呦呦,我的乖闺女,你是不是让干娘跟你撑腰,等着!给你出气!” 对于李夫人,乔冰夏从来都是不吝啬都撒娇卖萌。 一双小手环绕着干娘的腰,把小脸埋在她胸前,异常的乖巧贴心。 李夫人察觉到乔冰夏这贪恋的样子,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眉眼都是笑,一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后背,一边打趣道“怎么啦,刚才可不是这样子,我闺女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这样黏人,小心别人笑话你。” 乔冰夏半靠着李夫人,语气嫩生生的“不怕,干娘不是别人,冰夏最喜欢干娘了,干娘,亲亲,抱抱!” “哎哟,这才是我亲闺女,来,亲亲,抱抱!”李夫人半蹲着身子,对着她的小脸使劲的亲了一口,并且伸出手抱起了她“闺女,你真是干娘的小宝宝,才不像你的哥哥,一点都不好玩!” 乔冰夏趴在老夫人肩膀上,很夸张地向李致远做了一个鬼脸,嘚瑟地吐了吐粉红小舌头,意思很明确 李致远只能悄悄地弯腰作揖,割地赔款。 这臭丫头阴险狡诈,他又栽了! 刚才还一副横眉怒目,现在已经是浅兮笑兮的乖乖女了。 典型的间接性抽风症! 第2章奸兮 李夫人抱着乔冰夏坐在椅子上“闺女,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放心大胆地给干娘说,干娘抽他!” 说完之后,还不忘转过头向李致远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回过头神情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女孩。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盈盈。 乔冰夏噘着小嘴“不是的,远哥哥想去干爹那里,让我陪他去,干娘,你说说,我去吗?” 李夫人听了,又转过脸向李致远沉声说道“李致远,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抽,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胡闹,不准胡闹,你倒好,如今居然敢支使起你妹妹来了,嗯!” 李致远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绝对不是! 问都不问一声,就这样粗暴地做了判断,把一切的根源都加在他身上。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眼前那只有九岁的臭丫头干的好事! 乔冰夏不敢把责任都扛在李致远身上,连忙轻轻拍了拍李夫人的脸“干娘,其实我也想去,我已经三年没看见干爹了,怪想他的,你不知道,我昨晚都梦见他了,他还责怪我不去陪他,干娘!干娘!”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着李夫人撒起娇来。 李夫人对这乖巧贴心的干闺女是有求必应,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过,语气温柔了许多,怕吓着她“乖孩子,这件事情可由不得你,你年纪还小,路上也不安全,那么远的路,干娘才舍不得让你去受罪的,你如果真的想出去转转,就去临近几个县逛逛,解解馋,要不,干娘陪你去,好不好?” 乔冰夏撅着小嘴,摇着小脑袋瓜子“不嘛,不嘛,我已经跟着师傅学了三年了,早就应该学会独立自主,而且,师傅也说了,让我们出去历练历练,周围几个县这么近,还有家丁护卫跟着,怎么历练,我就想着,可以跟远哥哥还有我三哥哥一起去看看干爹,干娘,难道你不想我干爹吗?” 听见乔冰夏提及男人,李夫人的神色有些凄苦。 谁不想和男人双宿双飞,一辈子形影不离。 可是,男人有男人的抱负,她也有她的责任。 两个人注定不能像大多数夫妻那样举案齐眉。 他们的见面已经是三年前了,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伤口还痛不痛?······ 乔冰夏见李夫人的脸色有些松动,继续游说着“要不,干娘,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干爹,好不好?” 李夫人眸光一暗,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涌起复杂的苦涩“干娘可没你们这样自由,干娘这一辈子是不可能轻易离开京城的,明白吗?” 乔冰夏闪着一双不惑的眸子,被李夫人的话吓了一跳“为什么?没有人绑着你呀?” 李致远深知此事的隐秘,连忙轻轻拍了拍乔冰夏的脑袋“行了,别缠着我娘了,快点下来。” “哦。”乔冰夏乖乖地从李夫人大腿上爬了下来,没再问为什么。 只是一双眸子满满都是疑惑不解和担心,看着让人心疼。 李夫人看了看眼前两个不大的人儿回过神来,将心里的汹涌澎湃按捺了下去,柔声说道“行了,你们想去就去吧,回头我安排几个人跟着,应该没什么事。” 李致远也规规矩矩地答道“是,孩儿也是这样想的,我会给爹写一封信,让他派人来接我们!娘,你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知道分寸,不会让你担心的,也会保护好妹妹的,放心吧。” 李夫人听见儿子这样说,满意地点着头,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主见,娘很欣慰,放心吧,娘没事,这点小事娘还承受得起,你把乔妹妹送回去吧?一会儿她娘该担心了!” 李致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牵着一步三回头面含愧疚的乔冰夏告别了她,回乔家去了。 两个人骑着两匹马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路上,乔冰夏还是想不明白,忍不住把枣红马靠近了李致远,小声说话“师兄,为什么干娘不能离开京城?我知道,她其实很想干爹的,好几次都拿着干爹的信发呆,可为什么却要忍着,好几年都不去见他?” 李致远轻轻摸了摸她小脑袋,微微叹了口气“我爹是镇国大将军,我娘曾经也是一个巾帼英雄,可谁叫我爹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只要他一天没解甲归田,娘就只能在这里住着。” 乔冰夏已经明白了什么,眼眶微红“我知道了,包括你哥,你娘,还有你,哪怕明明有勇有谋,也只能藏着掖着,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那位,对吗?” 这就是古代君王最要命的一点,为了巩固手里的权利,必须牺牲某些人的能力。 李致远轻轻拍了拍她脑袋,低声说道“这事知道就可以了,以后不准再说出来,明白吗?任何人都不行,听话!” 乔冰夏异常乖巧地点着头答应了。 看见不远处的乔家大门,乔冰夏向李致远说道“师兄,回去吧,我已经到家了,你赶紧回去陪陪干娘,都怪我不应该提及此事,干娘这时候心里肯定很难受,本来想陪她来着,可我想,事情是我引起的,她看见我会更难受,等明天我再过去陪她。” 李致远眼里有了一丝笑意,亲娘没白疼这臭丫头,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嗯,你回去就安安心心等着,我安排好了,就通知你,不准再惹事,知道吗?” 乔冰夏还没来得及说话,乔家门口就走出来一妇人,看见乔冰夏和李致远就笑出了声“冰儿,怎么不把致远请进来,在外面站着像什么话,不懂事!” 看着这对金童玉女,乔三太太脸上就开了花。 两个人都是彩衣锦绣,男的玄墨,女的月白,配金玉富贵装饰,又生得男俊女翘各有千秋,看着就让人欢喜。 “娘,你怎么出来了?”乔冰夏连忙迎了上去。 李致远则弯腰鞠礼“伯母好!” 乔三太太轻轻拍了拍乔冰夏的小手背,含笑说道“我正要出门寻你,你就回来了,没惹事吧?” 乔冰夏有些心虚,看了李致远一眼“娘,我知道回来,寻我做甚?” 她是没惹事,一般惹的都是大事。 第3章古灵 李致远浅笑着看了一眼乔冰夏,并没有说破“伯母,我把师妹送回来了,既然没什么事,致远就先告辞了,伯母保重!” 乔三太太也没多耽搁,点着头“嗯,谢谢你呀,致远,回头我去看看你娘,路上慢点,啊!” 母女俩看着李致远骑着马离开,才双双回到了后院。 乔冰夏,女,九岁,乔氏一族乔老太爷的三子——乔铭的幺女。 她上面有三个哥哥,大哥乔振鹏,二十有余,早已成家生子,在外地担任县令一职,嫂子苏氏以及小侄女随行。 二哥乔振祯,一名优秀的学子,正在努力读书,想考取一个锦绣前程。 三哥乔振杰,文武兼修的大男孩,比乔冰夏大三岁,今年十二,正是猪嫌狗厌的年纪,整天不着家,一回家准没好事。 这不,今天能够这么早回来,自然是来求比他小三岁的妹妹“小妹,你回来啦!我都等你半天了,累不累,渴不渴,三哥给你倒水喝?” 语气里明显就是讨好和谄媚,整个脸上都堆着笑。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没理,径直往房间里走。 乔振杰屈尊小跑着跟上“好妹妹,你怎么不理三哥,三哥和你说话呢?” 乔冰夏停下了脚步,肯定地看着他“三哥,你不会又惹祸了吧?” 就乔振杰这点小伎俩,早就领教过多次,想装着不知道都难! 乔振杰连连摆手,声音略微低了一些“没有,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惹祸了,真的,不骗你。” 乔冰夏冷哼一声,继续走路“是,你已经七天没过来拿银子了,是挺久的!” 乔振杰被噎得脚步微顿“好妹妹,你放心,这次真没惹祸,你这次只要帮了我,以后上刀山下火海,随时随地说一声,三哥我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乔冰夏仰着脑袋,非常不解“你这样的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数数,一、二、三····” 乔振杰连忙双手合十,手足无措“好妹妹,求你了,江湖救急呀!” 乔冰夏低头想了想,歪着脑袋“行,给你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如果不答应,我就不给!” 乔振杰有一个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又被算计,可他已经习惯了,小妹看着凶,其实一点也不凶,甚至什么时候都替他着想“好,你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什么事情我都答应!” 乔冰夏看了他一眼,闲闲补刀“我是女孩子,哪里像你,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都不好玩。” 乔振杰笑得有些僵硬“那是,那是,我妹妹纯真可爱,乖巧懂事,是整个京城最乖的妹妹。” 乔冰夏被这一句话哄得转嗔而喜,眉眼生动“行了,就知道你会哄我,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我!” 乔振杰连忙作揖,小心翼翼“怎么会,怎么会,你不知道,谁不羡慕我有一个好妹妹,聪明伶俐,古灵精怪。” 乔冰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美目中带着浅笑“行了,说吧,要多少?你知道底线,多了我可不答应!还古灵精怪,这是骂人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乔振杰未及多想,张口就来“当然知道,当然知道,这次刚刚好,十两!就知道小妹········” 乔冰夏一听,抓起软塌上的靠枕就冲着他猛打“乔振杰,你这个败家子,还不多,十两,已经是你半年的月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瞧着我手松,故意的,现在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我告诉你,没门!你这个败家子!····” 乔家每个孩子都有月例,像乔冰夏兄妹俩都是三两。 如今这乔振杰一开口就是十两,自然换来一顿暴揍。 乔振杰抱头鼠窜,一会儿跳上凳子,一会儿又爬上桌子,尽量躲避小妹的追击。 可惜,乔冰夏虽然人小,但身体不弱,又跟着师傅学了几年,手上的精确度很好,再加上乔振杰有些心虚,想故意逗她开心,便挨了好几下。 门外的丫鬟们都捂着嘴偷笑。 他们家的少爷和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凑到一起,绝对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当然,她们从来不会上去劝架,这兄妹俩就是一直吵吵闹闹长大的,现在看着仇深似海,可一会儿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都已经屡见不鲜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兄妹俩坐在花园的角落处叽叽咕咕。 “什么,你这个败家子,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由头,就要十两银子,你到底是笨蛋还是傻瓜呀!”乔冰夏指着乔振杰的脑袋就是一个爆头。 乔振杰头上还有一些泥土和杂草,非常的狼狈,被乔冰夏打了也不在乎,只摸了摸有些疼的某处,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可能,我们俩已经说好了,他的蝈蝈只要打赢了姓白的蝈蝈,我就可以得十五两,这样的话,我不出一点力,就白白得了五两银子,岂不是一个便宜!” 乔冰夏对于自己这傻哥哥,气得翻白眼“可万一输了呢?或者平了呢?你不仅一文钱没得到,还赔上十两银子让人笑话,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乔振杰还是没明白过来“不可能,他的蝈蝈是我们圈子里最厉害的一只,根本不可能输的!” 乔冰夏又掐了他一下,气急败坏“说你傻你还不信,什么事情都没绝对,万一他们两个联起手来故意骗你的,找谁哭去!早就跟你说过,求人不如求己,你就是不听,气死我了。” 乔振杰顿时反应过来,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对呀,怪不得那小崽子说这话时,丁家的那丁俊在一旁挤眉眨眼,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小子居然敢耍我!”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没事,他想坑你,咱们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输个精光!” 乔振杰瞪大眼睛,兴趣顿然“你有什么办法?” 乔冰夏勾勾手指头“过来。” 乔振杰连忙把狗头伸了过去,两个人就凑到一起叽叽咕咕了几句。 乔振杰一边点着头,佩服得点头哈腰“对对对,还是你厉害,小的立马就去办!” 乔冰夏大爷似的点着头“去吧,等你好消息!” 乔振杰立刻小跑着出去,完全忘了刚才来的目的,如今,别说十两,一文钱都没沾到还屁颠颠的兴奋极了。 第4章精怪 乔冰夏看着美丽的风景也陷入了沉思。 对,她其实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古人,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穿越女。 不,也应该算是古人,又是穿越女。 来之前,遇到一次车祸,而她就是这场车祸的唯一受害者,也是最无辜的一个人。 醉酒司机开着一辆货车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她明明已经看见了,也躲了,甚至还非常明智地跳入了绿化带里。 是躲过了那醉酒司机的穷追滥打,却没能够躲开那司机撞倒的电线杆子。 那电线杆子好死不死地倒在她脑袋上,还砸了一个大窟窿。 没等送入医院就咽了气,她就成为史上最倒霉的倒霉蛋。 等她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已经投生到了一个叫“夏国”的架空朝代,成为夏国贵族乔家第十四代当家人乔铭的三子——乔晚宇的幺女——乔冰夏。 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出生半刻钟的婴儿,哪怕她急得大喊大叫,在旁人的眼里,也就是一个爱哭闹的爱哭鬼。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她,才害死了另外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可以商商量量着来的。 如果可能,她也不想这样。 难不成她自己把自己折磨死人,那孩子就会回来? 别做梦了,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才不会轻易放弃。 甚至,或许还有某种可能,说不一定她就是乔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那个芽胚,只不过是没记忆罢了。 虽然她在现代是一个有父有母的人,却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父母离异后又各自组成了家庭,她也是那孤家寡人。 所以,对于穿越二字,实在是没多大的伤感,不过是换一种活法,别的,都不重要了。 至于露馅一词,也根本不存在。 她一个带着记忆的婴孩,谁会知晓她的嗷嗷乳语说的是什么? 大学念的是语言文学,成绩一般般,毕业后也掌管着一家公司,过着平平淡淡又舒舒服服的日子,没想到一场意外把她送到了古代。 好在不算聪明的她最大的优点便是随遇而安,已经平复了心情并认识了环境的她,便开始了快乐而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一晃,已经九年了。 这九年里,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投胎的技术活。 这个乔家,自然不是大宅院中的乔家,而是夏国里的一个勋贵世家,族谱可以追溯到十辈以上,尤其是现在的祖父,居然还是个正三品通政使司通政使,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中央信访办主任。 绝对是豪门,妥妥的红三代! 她父亲不是乔家长子,自然不用承担起振兴家业的重担,所以,哪怕明明才艳绝绝,却还是在翰林院当了一名小小的修撰,从六品,主要职责为混天度日。 这翰林院是掌修实录、记载皇帝言行、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文稿的地方,相当于皇帝的秘书。 但他连秘书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编外人员。 这对于一辈子就喜欢风雅之事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工作单位。 每天只需要点点卯,没压力没负担,一杯清茶悠哉悠哉过一天。 母亲乔三太太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每天除了伺候那位老祖宗,就是照顾下面这几个猴孩子,顺便再收拾家里几个小妾。 同样多姿多彩! 乔家既然是名门望族,自然有它特殊的生存方式,一大家子大大小小近八十口人,居然都挤在一起没分家,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感谢那位信访办主任,不,是通政使的老太爷。 乔家虽然人多但不吵吵闹闹,三个儿子各司其职,谁也不会打扰到谁。 除了有重大事件,一般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窝在各自的小院子里吃喝拉撒睡,府里只负责每天采买回来分发各处。 如果你想吃好一点,可以,自己掏钱去买,与他无关。 至于昏定晨省,凭自觉自愿,不勉强! 这样民主的方式,让乔冰夏都觉得满意,平日里只要没别的事,都会去老夫人的房间里陪她说说话,算是尽一份孝心。 想到此,乔冰夏朝着属于她的小厨房喊了一句“小蛮蛮,好了没有?” 蛮蛮,她三个丫鬟中的一个,天真可爱,厨艺极佳。 妖妖负责针线和梳妆的,俏皮活泼。 落落,精明强干,擅长账目,不过,性格有些沉闷。 蛮蛮从厨房里伸出脑袋,看了看院子里躺尸的姑娘,掩嘴一笑“姑娘,你不会又想吃了吧?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刚才已经吃过了,不准再吃了!” 乔冰夏向她翻着白眼“切,你以为你那手艺有多好,还不是我教你的,就凭你那傻脑袋瓜子,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叫一声师傅,乖!等师傅心情高兴,再给你传授一点本事。” 蛮蛮恨恨的瞪了一眼,拎着锅铲就出来了“哼!你耍赖,我早就已经想得差不多了,明明是你窃取我的劳动成果,还好意思说教我,还想让我叫你师傅,厚脸皮!” 乔冰夏看了看那锅铲,瞅了瞅没注意的小丫头,露出一抹幸灾乐祸“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糊涂蛋,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看你怎么嘚瑟!” 蛮蛮一听又叫她小糊涂蛋,连忙向一旁看热闹的落落告状“落落,你看看姑娘,又骂我了。” 明明她比乔冰夏大好几岁,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可小姐就是故意在她面前充老大,随时随地欺负她。 而落落是唯一可以管着姑娘的人,她和妖妖都喜欢让落落来教训这不听话的姑娘。 落落听了忍不住抽抽嘴,然后看了看她手里的锅铲,也和乔冰夏一样,没打算提醒“你这丫头,她好歹是小姐,说你两句怎么啦?活该!” 声音不大,语气却有些严厉。 蛮蛮无言以对,只能垂下头不吱声。 “好落落,你又板着脸教训我的小蛮蛮了,一点也不可爱,我就喜欢逗她,瞧瞧,唯一的兴趣都让你搅和了。”乔冰夏哈哈大笑起来,见几个丫鬟都露出不满的神情,更是得意之极“小蛮蛮,这下没话说了吧,你想找靠山,好歹也有动脑子,就落落那性子,你觉得能讨到好处?” 落落最注重尊卑,指望她一个奴婢教训她一个主子,可能吗? ····· 第5章暖心 几个丫鬟哭笑不得,谁见过这没规没矩的千金小姐! 落落无奈地看了过来,嘀咕道“姑娘,你就总这么惯着吧,日后管不住她们时,可别怨我!” 乔冰夏只能板着脸向蛮蛮做了一个鬼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们以后一切事情都要听从落落老大的吩咐,听见没有,要不然,我就····就打你们的小屁屁!” 落落无语望天,她的主子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还是妖妖聪明,连忙转移了话题“姑娘,你不是要去老夫人房里吗?还不快去!” 乔冰夏顿时翻身起来,指着蛮蛮“都怪你,要是误了时辰,回来打屁屁。” 蛮蛮已经顾不上挨不挨打的问题了,惊慌失措地吼道“糟糕,我炕的黄金蛋!” 空气中的一股浓浓怪味已经弥漫开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她向落落瞪了一眼,满眼都是控诉“都怪你。”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完,赶紧往厨房里跑。 落落觉得自己是最冤枉的一个人,无辜被牵连不说,还落得里里外外都嫌弃了。 可怎么办,遇上那不靠谱的主子,她作为一等丫鬟的威严早就不复存在了。 没看见她们家主子也跟着往厨房里蹿,甚至还幸灾乐祸的大笑不止“活该,叫你不长脑子,哼,现在知道师父的良苦用心了吧?早就看见你把锅铲都拿出来了,就是不告诉你,让你记住了,小笨蛋,小糊涂蛋?” 蛮蛮一边把已经糊了的黄金蛋手忙脚乱地拿出来,一边还不忘控诉主子的罪行“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回头不给你吃,馋死你!” 可惜,她的话根本没任何意义,谁敢饿着主子,嫌命长! 一番打打闹闹后,乔冰夏领着蛮蛮来到了秋硕堂。 “祖母,你还没吃饭吧?”一进门,乔冰夏的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声音清脆悦耳。 乔家老夫人年过七旬,满头银丝,正在榻上养精神,听见是孙女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慈爱可亲地看着进来的女孩子。 白嫩细腻圆润的小脸蛋像一颗小苹果,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俏皮的笑意。 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老夫人笑着起身想站起来,乔冰夏连忙小跑过去扶着她“祖母,慢点,不急,没人吃你的,别馋。” 蛮蛮自然而然往桌边走去,把带来的黄金蛋和燕窝一一摆放好。 一旁的杨妈妈反而落了下乘,却也没在意,而是笑着跟着后面“老夫人正在念叨,说这几天嘴里没味,不想吃饭,瞧瞧,没一会儿工夫,六姑娘就来了,果然是六姑娘最懂老夫人的。” 只要六姑娘一来,秋硕堂里就热闹了。 老夫人被逗得开心一笑“对呀,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乔冰夏眨眨眼睛,唇边溢开甜甜一笑“当然啦,嬷嬷,我知道祖母肚子的馋虫犯了,特意过来喂馋虫的!” 老夫人和杨妈妈哈哈大笑起来,尤其是老夫人,指着乔冰夏失笑“你这小没良心的,有这么说你祖母的!” 乔冰夏把老夫人扶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坐好,慢条斯理地说着“本来就是,你难道还好意思说自己嘴馋了?那肯定要惹笑话,还不如把借口推到别处,这样的话,既满足了口欲,也不关自己什么事,岂不是一举两得!” 乔冰夏声音欢快悦耳,一副俏皮小女子的姿态。 老夫人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杨妈妈连忙掏出手巾替她擦拭,一边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六姑娘,你还是别再逗老夫人了,回头她笑岔了气,可怎么了得。” 乔冰夏就是老夫人的一个贴心宝宝,只要她一踏进秋硕堂,老夫人的笑容就一直挂着。 乔冰夏见老夫人笑岔了气,连忙也上前轻轻拍拍他胸口“祖母,咱们不笑了,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黄金蛋,尝尝!不过,尝之前,还是先喝一口我熬得浓浓的燕窝暖暖,知道吗。” 正在摆饭的蛮蛮手上一顿,暗自翻着白眼。 主子的谎话越来越顺溜了,只是动动嘴,就成了她的功劳,这脸皮厚得! 老夫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不能大悲大喜,可六丫头来一次,她的心情就会好很多,根本控制不住。 见小丫头露出紧张和担心的神色,她浅浅一笑“没事,丫头,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乔冰夏也知道老夫人只要控制住情绪就没事的,便端起碗舀了一勺浅浅吹了吹“嗯,来,尝尝,这燕窝我熬了一个多时辰,特别粘稠,你牙口不好,正合适。” 老夫人张嘴含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嗯,是不错,你这丫头,平日里什么好东西都往我这里搬,瞧瞧,一个月只有二两的燕窝,全都让老婆子我糟蹋了,自己倒没落一个好!” 乔冰夏每个月都有二两燕窝的福利,但她好像都没有享受过,全部拿来孝敬了老夫人和她亲爹亲妈。 也正是如此,才更让几位长辈心疼她,对她越发宠爱。 乔冰夏稚嫩的童音响起“祖母,不是早给你说过吗?我这么小的年纪,吃那么贵重的东西,怕消受不起呀,怎么,祖母是嫌弃了,那好,以后我就不给你了,免得讨嫌弃!” 老夫人指着她难得地怼了一口“你这小坏蛋,居然排挤起我来了,看来,是我惯的。” 杨妈妈也笑点头“不就是老太太惯的吗?咱们六姑娘,最孝敬你了,你不疼她疼谁呀,是不是?”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点头说是。 老夫人冷哼一声“哼,不见得,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这话杨妈妈可不敢接,只能悻悻一笑。 乔冰夏却微微愣神,然后很尴尬的说道“祖母,有这么明显吗?我觉得没表现出来呀!” 老夫人和杨妈妈都捂嘴大笑“瞧瞧,我就说嘛,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你还不信!” 杨妈妈眉头舒展,爱怜地夸赞着“老太太,你就别抱怨了,如果不是你平日里惯的,她可没胆子这样!这事可怨不得别人!六姑娘能胆子大,罪魁祸首自然是你,所以,没什么抱怨的,谁叫六姑娘跟你最像了,聪明伶俐劲一点都不输当年的你!” ······ 第6章辛苦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之极,这六姑娘的确像杨妈妈说的那样,聪明伶俐,是几个孙子孙女中最满意的一个“行了,有什么事情,自己说吧,回头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乔冰夏感激地向杨妈妈福了福,感谢她的鼎力相助。 老夫人笑着道“看看,我说嘛,原来连我身边的人都收买了,怪不得这样肆无忌惮的,说不一定什么时候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众人都陪着笑了起来,纷纷说着好听的。 乔冰夏俏皮一笑“祖母,你有所不知,嬷嬷知道我一来,你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她的麻烦就少很多,自然就要多讨好我了,所以,她当然要站在我这边,不过是想偷懒罢了,是不是,嬷嬷?” 杨妈妈和老夫人又都笑了起来。 等吃过了东西之后,乔冰夏把老夫人扶到软塌上歇息,才说起了正事“祖母,其实我是想去我干爹那里一趟,特意来听听您的主意?” “云州!”老夫人微微蹙眉,旋即连连摇头“丫头呀,不是祖母拦你,是你这主意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乔冰夏满心委屈“为什么?我还指望你说服我爹娘呢?” 明明挺好的,谁知道老夫人会一口拒绝,让乔冰夏很有挫败感,如果老夫人不同意,一切都是白搭!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小手掌,和颜悦色“因为你年纪太小了,根本不适合出远门,尤其还是那么远的地方,想想看,你年前才满九岁,又是女孩子,身子骨自然比男孩子要柔弱得多,不说那么远的路,就是那地方的风沙你都受不了,更不要说一路上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危险,每一个意外都不是小事,你还太小,难免考虑不周全,以后做事情不可莽撞,要想清楚,嗯?” 乔冰夏微微扁扁嘴,她和干娘一个德行,但心里不服气,脸上却没露半分,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祖母,就因为我小,才有机会,等我长大了,反而没这优势了。” 老夫人微微愣神“你这丫头,还有理了!” 乔冰夏抱着她胳膊,理所应当的撒起娇来“祖母,你想呀,我今年才九岁,即使出去到处跑也没人说什么,可如果等过两年再去,别人肯定要说三道四,你说等我再大点后去更是不可能的,既要学习闺阁之事,又要顾忌别人的看法,哪里还有机会出去,难不成现在就要让我困守在这一方之地,然后一辈子!” 老夫人沉默了,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乔冰夏知道她有些松动,便加大了游说力度“我不知道祖母小的时候有没有我这样的愿望,可我就是想出去看看,虽说不可能学那些江湖儿女一样肆意人生,但总还是有一种不甘心,难不成我就不能洒洒脱脱的仗剑走天涯般走一回!” 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呀,就知道说不过你,行了,去吧,祖母不拦着,你想出去就出去,就像你说的那样,洒洒脱脱走一回其实挺好,祖母我从小也曾经和你一样,有过这想法,可惜,却没你的这份胆量和决心,一直窝窝囊囊的,到现在还后悔着,你要去就去,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如果谁敢排解什么,告诉祖母,祖母给你撑腰!” 乔冰夏向她身边靠了靠,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和感动。 站在一旁的杨妈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丝丝羡慕“瞧瞧,刚才还说不偏心,看看,这么快就答应了,还撑腰,你要是再给她撑腰,指不定天都要让六姑娘给捅破的!” 老夫人和乔冰夏祖孙俩都哈哈大笑起来。 ····· 不知道老夫人是如何说服乔三太太的,反正,她总算是同意了。 不过,乔冰夏也承受着她的怨气。 瞧瞧,这梨花带雨简直是有史以来的最凶猛“你这闺女,养这么大了,还是让人不省心,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非要去找她,我算是白疼你了!” 乔冰夏刚生下来颇为瘦弱,躺着怀里,像一只小猫样孱弱。 她花尽心思,一点点将其养大,眼看着就要长成风姿绰约的女子。 现在一有事情居然跑去找老夫人,她能不伤心难过吗? 乔冰夏额头微跳“母亲,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说,你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比之前还要凶些,我不敢确定你同不同意,毕竟,你才是对我最操心的那个人,从小到大,怕我饿着,怕我冻着,要是知道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更是担心得不得了,是不是?” 听见乔冰夏说这话,乔三太太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 可想到这闺女要几个月不见,郁结更多了。 乔冰夏话还没来得及说,乔晚宇在一旁就轻哼一声“强词夺理。” 乔冰夏见父亲这样,更是委屈,垂眸咬唇“不是的,我····” 乔振杰眸光一闪,在父亲面前居然敢说话了“父亲,小六其实是体恤父亲母亲的,只不过方式没掌握好。” 看见这猴孩子,乔晚宇是气都不打一处来“体恤!就和你一样,体恤我们,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知道瞎闹。” 乔冰夏忍不住向乔振杰伸出大拇指,果然,关键时候,还是三哥靠谱。 乔振杰也向她露出一抹嘚瑟,一旁看热闹的乔振祯无语翻白眼。 乔晚宇并没有发现儿女间的互动,仍然在训斥“你说说,这些天你都干了什么,小六还知道遵从师傅的吩咐出门历练,你呢?嗯!” 好吧,这个时候,却表扬起了乔冰夏,让乔振杰胸口又中了一箭。 乔冰夏知道,现在该二哥上场了,就向乔振祯使使眼色。 乔振祯脸上扬起淡淡的无奈,却也起身向乔晚宇说道“父亲,母亲,史书有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三小六年纪小,正是喜欢胡闹的时候,我们不应该抹灭他们的天性,是不是?” 乔冰夏乔振杰都不约而同地瞪着他,这话好像不是扑火,应该是浇油吧! 胡闹,谁胡闹了? 当然,他们是喜欢出门吆五喝六的,但平日里都会规规矩矩地跟着师傅好好学习,只是偶尔吧! 第7章铺子 而事实并非如此,乔振祯毕竟是乔晚宇最在意地孩子。 听见他这样说,乔晚宇微微一怔后,自嘲一笑“罢了,罢了,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注定要飞得更高,你呀,也别太难过,回头身子骨又不好了。” 见相公这样容易就站在孩子们一边,乔三太太有些忿忿不平。 可总归是自己男人,他这样低下身段,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乔三太太轻轻撇了乔晚宇一眼,低声嘟囔“就知道你靠不住!” 乔晚宇苦涩一笑,拍了拍女人后背“行了,回头给好好准备准备,等他们吃些苦头,就会念着你这个做母亲的辛苦了,是不是。” 乔冰夏乔振杰连连作揖点头,表忠心。 一场灾难就这样轻易化解,乔冰夏乔振杰不得不佩服二哥的英明神武。 从宜兰园出来,兄妹两个就开始请教他秘诀。 可惜,乔振祯只高傲地扬了扬脖子,留下一句“别忘了回头把银子给我送过来。”便扬长而去。 留下兄妹俩面面相觑。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再大的怨气也被即将出门的兴奋包裹,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跟没事一样开心地往门外跑。 既然要出门,而且是远行,当然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还有答应了二哥的酬劳,也是时候了结的。 城北的集市上有一个铺子,是乔冰夏两年前悄悄开的。 作为一个穿越女,还是万能神武的穿越女,又岂是老老实实等着月例一个月几两银子的人。 于是,把这些年的积蓄统统拿了出来,又悄悄典当了几件首饰,买下了这个糕点铺子。 又买了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让他们在这里现做现卖,平常也在后面小院子里歇息。 她每半个月来一次,检查账目顺便把银子带走。 “三哥,你别光顾着吃,也该去隔壁看看你的铺子情况如何呀!”乔冰夏检查着账目,抬头看见乔振杰又在吃,没好气地说道。 乔振杰把一颗鲜花饼放在嘴里嚼着,一边大咧咧地说道“不用,你一会儿过去瞧瞧就行了,我相信你!” 乔冰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能摇摇头继续检查账目。 铺子是专门卖糕点的,有这里没有出现的老婆饼、芝麻饼、鲜花饼。 还有便宜一点的各种发糕、米糕。 其中鲜花饼最贵,也最好卖。 但乔冰夏深知营销策略,鲜花饼再畅销,每天也只销售十斤。 当初有人觊觎她鲜花饼的配方,想来强取豪夺。 还是乔振杰出面帮忙解决的,这加上乔家的背景,人那些人便知难而退,销声匿迹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这铺子倒还赚了一些钱。 可却让乔振杰有了把柄,趁机时不时地从她手里拿银子。 想着乔振杰的散漫,乔振祯读书费银子,三两月例对于他们,的确有些捉襟见肘。 乔冰夏就怂恿着让他们也开了一间铺子卖面条,当然,这银子也是乔振杰到处软磨硬泡骗来的。 因为是卖面条,本钱不会太多,铺子也是租的,没花多少钱。 但应付他们两个人的日常开销是绰绰有余。 乔振杰见乔冰夏把银子往荷包里塞,有些意动“小六,这个月赚了不少吧!”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别打我主意,你的在那边,自己去!” 其实每个月都差不多,除了鲜花饼有特例,别的都不确定,两年下来,也攒了一千多两,算是一个小小的富婆了。 要知道,一千两,就是乔家一大家子人半年的开销。 对于她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来说,简直是一个天价。 乔振杰一听,蹙着眉“好妹妹,这些账目我实在是看不懂,还是劳烦你去,啊!” 乔冰夏忍不住戳了戳他脑袋“你呀,就知道指使我。” 不过,也没拒绝,抬脚往对面不远处的小铺走去。 门口,负责揽客的小二连忙跑了过来“东家来了,里面请。” 乔冰夏浅浅嗯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负责管钱的师傅赶紧将账册和银子奉上,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等候询问。 姑娘看账的速度太快,也太精,除了老老实实,一点花样都不敢耍。 看完账册,顺便数了数余下的银子,乔冰夏很满意“薛师傅,我们过几天要出去一趟,回头我会派人过来查账,你们也安安心心地做事情,如果有什么事,就回乔家找我二哥,明白吗?” 薛师傅笑着应了声是“是,奴才等东家的指示。” 乔冰夏满意地点着头,又拿出一百文铜钱放在桌子上“薛师傅,这段时间你们非常辛苦,我心里有数,这样,这些你拿去,回头买一些好吃的,犒劳犒劳大家。” 时不时的给一些福利,对大家都好。 薛师傅连连摇头“东家,不用,不用,这些都是奴才们应该做的,我们每个月都有月例,再要东家的,不好,不好。” 他们其实都是乔家的家生子,因为是几个孩子出来做生意,乔三太太不放心,怕被人骗,就把乡下庄子上的人抽了几个来。 乔冰夏也不让乔三太太出钱,而是从铺子的赢利中来支付。 如今,薛师傅也算是老人了,可以应付日常工作。 乔冰夏眼中含笑,心情颇佳“行了,我知道你的小日子过得还行,但这是我们的心意,你拿着!” 薛师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多谢东家,多谢东家,奴才一定会尽心尽力,不会让东家失望的。” 乔冰夏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跪拜,伸出手示意他起身“我知道薛师傅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信任,对不对?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就不耽搁你们干活了。” 然后朝着一旁看街景的乔振杰说道“我们走吧!” 薛师傅赶紧恭送他们离开,觉得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 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果然非同凡响。 乔冰夏和乔振杰并肩走着,她现在出门都是男装,谁会知道,原来俏公子是一女娇娥。 乔振杰指着围满了人的杂耍摊子说道“快点,小六,我们去瞧瞧!刚才就想去看了,你的事情没忙完,只能等着。” 乔冰夏瞪了他一眼“我们不是说好去买东西吗,你要是再耽搁下去,回头看母亲那里这么交代。” 面对乔冰夏的抱怨,乔振杰所有的兴奋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对呀,亲娘虽然是答应了,可到底心里不痛快,还是先安抚好。 见乔振杰没拒绝,乔冰夏笑着安抚道“以后几个月都可以看见这些,有你厌恶的时候。” 杂耍是江湖上最常见的,等他们出去,一定会时不时的见到,有什么稀奇。 乔振杰顿时所有的怨怼都烟消云散“好,我们走吧!” 可惜,乔冰夏却看着前面走来的人说道“恐怕我们没那么容易走了。” 第8章联璧 乔振杰顺着乔冰夏的眼光看过去,忍不住冷冷一笑“原来是他们!” 大街上走来几个人,为首之人是一个大概十五岁的大男孩,手上拿着一根粗粗的鞭子,再加上后面一群凶神恶煞的奴才,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恶少形象。 “姓乔的,你最好老实交代,那只鸡到底是不是你放的?”一看见乔振杰,江宿就跑了过来,彻底忽视着乔振杰身边的小孩子。 今天乔振杰好不容易落单,他自然要狠狠的教训一番,以报自己多年的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在乔振杰手上没落到一点好! 尤其是这次,更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生剥了他。 乔振杰摊开手,一脸无辜“江家少爷,你是不是一大早没睡醒,发什么疯?那天你和姓白的是亲眼看见我一个人进去的,连小厮都没带,现在居然空口白牙,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想松一松!” 江宿,江家长子嫡孙,京城勋贵江家捧在手心上的人。 其祖父是权倾朝野的江中堂,比乔铭强多了,人家是朝廷真正的柱石,家里更是富可敌国。 作为江家长子嫡孙,江宿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京城以横着走的角色。 可惜,自从乔家出了一个三少后,他的日子就可以走下坡路了。 这位乔三少似乎唯一的乐子就是找茬,什么事都喜欢和他对着干,而且还总是赢,让他郁闷不已。 就拿这次来说,他和白烁联合起来,想坑他十两银子。 谁知道,银子没坑着,反而丢了一个大大的脸面,还没法吭声? 就是怕乔振杰使诈,他们是一眼不转的盯着他,检查着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结局还是被人算计了,这口气已经过了半个月也没消停。 “不可能,当时明明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地方,除了你,谁人敢那样做!”江宿一口咬定就是乔振杰使诈,要不然,怎么会凭空钻出一只鸡,把两只蝈蝈都吃到肚子里去了。 原来,当时,他让白烁忽悠乔振杰,准备用一人十两银子的赌注,来赢他。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们围在四周,看着场地上两只蝈蝈的龙虎之斗正在如火如荼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进来一只公鸡,那只公鸡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一口一个把两只蝈蝈都吞进了肚子里。 这下,哪怕把公鸡鞭尸,也挽救不了两只蝈蝈的命运。 而乔振杰却不依不饶,还非要讨一个说法。 这梁子能轻易解吗? 乔振杰更是幸灾乐祸地捂住肚子,笑得花枝灿烂“哈哈哈,活该,谁叫你们心怀不轨,想坑我,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来帮我,怎么样,服不服?····” 见他这欠揍的表情,江宿是怒火中烧,彻底失去了理智,拧起鞭子就冲着乔振杰甩了过来。 乔振杰正在张牙舞爪中,哪怕明明看见了鞭子的到来,也哪怕他身形再快,也没办法躲过鞭子的呼啸而来。 如果这一鞭子下来,他非死即残。 而在正这时候,乔冰夏已经飞身上前,徒手截住了呼啸而来的鞭子。 “你在找死!”乔振杰躲过一劫,看见是小妹替她受了这鞭,顿时暴怒,一掌就朝着江宿劈来。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可三年前就能够轻松打败李致远,更不要说这三年来的勤学苦练。 江宿哪怕比他大两岁,可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接触过正统的武学,哪里承受得住乔振杰的狂轰滥炸。 只一瞬间,江宿就被乔振杰打趴在地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挨着密集的拳头,哪里还有机会反抗。 那些小厮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快,甚至根本容不得他们反应,人都已经打趴下了。 倒是想上前救主,可看了看和乔家三少的武力值,只能龟缩着前行。 看了看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江宿,乔冰夏连忙上前拉着乔振杰“三哥,算了,回头打死了就不值当!” 如果江宿被打死,他们江家绝对会不死不休,这一点她很清楚。 乔振杰已经打红了眼,依旧骂骂咧咧的暴揍着“不,我今天非把这混蛋打死,居然敢打你,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 乔冰夏可不想惹事,连忙抱住了他“三哥,三哥,冷静冷静,我不是没事吗,快点住手!” 乔振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上下下检查着乔冰夏,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你没事吧?没被伤到吧?” 现在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都还是一阵后怕。 这可是最疼他的小妹,如果有什么意外,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乔冰夏连连摇头,唇角微扬,甜甜一笑“瞧,我不是好好的吗?快点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 躺在地上的江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哪怕浑身痛的撕心裂肺,也不忘放出狠话“姓乔的,你最好给我记住了,我们两个没完!” 乔振杰已经被乔冰夏拉走了,听见江宿这样说,回头就是一脚“姓江的,我也告诉你,以后你最好躲得远远的,如果让我见着了,我见一次打你一次,直到打得你心服口服为止,记住了。” 江宿本来身上就痛,又被乔振杰踢上一脚,正好又在伤口上,更是疼得死去活来。 乔冰夏也觉得这人欠揍,明明已经身处劣势,还这样猖狂,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江宿,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不对,还好意思先下手打人,我告诉你,哪怕你就是把你祖父找来,这件事情也是你输了,本就是一件小事,你非要闹成这样,活该!” 江宿指着乔冰夏问乔振杰“他是谁?一定是你的同伙!” 没办法,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件事情,如果没那事,自然就没今天这事。 乔振杰和乔冰夏相视一眼,虽然被他不经意间说出了真相,可他们自然不敢承认。 “你放屁,我告诉你,她是我四弟,你以后最好离她远一点,要不然,我还是那句话,见一次打一次,直打到你心服口服,哼!”乔振杰又上前踢了他一脚“还有,这件事情你就是找大人也没用!我们走着瞧。” 说完之后,拉着乔冰夏扬长而去。 江宿恨恨的瞪着他们,想生吞活剥,可惜武力值差太多。 小厮们看见乔家恶霸走了,这个时候才胆战心惊地围过来“少爷,少爷,怎么样?” “少爷,疼吗?” “······” 江宿刚刚被教训的时候,这些人跑得比他还快。 如今却上来讨好,给是把江大少爷气得够呛“滚滚滚,都给老子滚!一群废物!” 他们七八个都打不过两个小兔崽子,这口气能咽下吗? 第9章埋祸 乔冰夏和乔振杰知道今天这事情可能会惹祸,买了东西赶紧回家,看看可不可以弥补。 “母亲,这是我和小妹一起给你买的,希望母亲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孩子们的不懂事!” 乔振杰就数这张嘴甜,一进门就把乔冰夏的功劳给抢了。 其实,乔三太太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女人,相公温文尔雅,谈吐举止优雅大方,儿女们也乖巧懂事,婆婆又不是那种尖酸刻薄之辈。 恐怕唯一糟心的便是这后宅几个小妾。 可生在古代,如果再没一点娱乐方式,岂不是更闷得慌! 乔三太太看着儿子手里的雀舌,抽了抽薄唇,睨了他一眼“说吧,是不是出去闯祸了!” 雀舌,因形状小巧似雀舌而得名,其香气极独特浓郁,是以嫩芽焙制的上等芽茶。 她嫁妆丰厚,也不敢随时买,一盒要五十多两,还是有些心疼。 这两个兔崽子一出手就这样阔绰,自然是想找靠山。 乔振杰作揖“母亲大人,怎么可能,我是那不靠谱的吗?” 乔三太太倒是笑了起来“小六都知道躲起来,让你来当二愣子,别以为我不懂!哪一次闯祸不是拿你当枪使!” 乔振杰这时候顿时明白过来了,立刻跳了起来“这个臭丫头,又阴我!看我不抽她!” 怪不得小妹说要先回屋换衣服,原来是躲去了。 乔三太太一乐了“你敢,你是哥哥,让着她点怎么啦,滚滚滚,看着就让人讨厌!” 乔振杰顿时瞪大眼睛“母亲,都是你亲生的,为什么这么偏心眼?” 乔三太太哼了一声,嫌弃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雀舌是你妹妹买的吧?你掏过银子吗?还好意思说你买的?” 乔振杰一噎,之后又瞪大眼睛“这次真的是我自己掏了钱,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她!” 这一次真的是他掏的钱,而且还忒贵,心疼死了。 乔三太太一把拽住了他“就你,一天到晚都是她替你擦屁股,好像谁不知道似的,哪次不是她填你的窟窿,滚滚滚。” 说完,拿着雀舌喜滋滋往屋里去了。 乔振杰在一旁干瞪眼。 没办法,所谓同人不同命。 同样都是她十月怀胎生的,乔冰夏就是爹娘的小棉袄,兄弟几个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一有事情,亲爹亲娘都是把他拉来做反面教材,那小妮子却可以躺着亲娘的怀里看热闹! 这待遇! 到乔冰夏的怡然居,就看见臭丫头躺着软塌上看书,根本没一点点去请安的打算。 “乔冰夏,你不是说换衣服吗?” 乔冰夏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身上的睡袍,又垂下眼帘继续看书,一个眼神都没再投过来。 乔振杰怒气冲冲地坐到她旁边,伸出手往盘子里抓去。 乔冰夏一个刀子眼就甩了过来“洗手去!” 乔振杰顿时跳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脏不垃圾的手,只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乖乖去洗漱。 因为乔振杰最爱往这里跑,乔冰夏便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品放在这里。 洗漱出来后,乔振杰把茶几上的葡萄往嘴了一塞,凑到乔冰夏耳边说道“你说,那二愣子会不会找上门来?” 乔冰夏用眼神斜了他一眼“不会。” 乔振杰愣神“不会,如果万一呢?” 乔冰夏放下书,很直白的说道“他要是这点小事都找家里人告状,回头还怎么当大哥!”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就是真的等找上门来,他们都已经走了。 乔振杰顿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而后又心疼刚刚送出去的银子“哎呀,都怪你,如果你早点说,我就不用花那么多银子了,五十两,想想都心疼!” 乔冰夏拿起桌上的书就给砸了过来“你个白眼狼,那是你亲娘,喝点茶叶怎么啦,平日里就只准你吃香的喝辣的,亲娘就不得好!” 别看乔冰夏只有九岁,却把已经十二岁的三哥收拾得服服帖帖,一点自尊都没有。 果然,如乔冰夏猜测的那样,江宿回去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偷偷地跑到房间里藏着,生怕被亲娘知道。 可他毕竟是江家最重视的儿子,不是躲就可以躲得掉的。 江夫人听说儿子回来了,就准备好了他最爱吃的菜,等过来吃饭。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 连忙吩咐丫鬟去问问,可丫鬟却说“少爷已经睡了,说他不饿!” 江夫人一听,急坏了,怎么能不饿,在外面跑了一天,那些奴才怎么懂得伺候,赶紧过来看。 可儿子死活不开门,说已经睡了,不准打扰。 把江夫人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太过,只能由着他性子,让丫鬟往屋里送了一些饭菜和点心,怕他半夜饿。 还让厨房随时吊上热汤,万一夜里饿了,不至于等太久。 第二天算着时间再去,却扑了个空。 那臭小子又跑了,直到半夜才回来。 如此过了几天,江夫人总算觉得不对劲,把伺候的小厮拉来一问。 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让两个臭小子给打了! 这还了得! 气势汹汹地江夫人拉着脸上伤痕还没退尽的儿子就跑到乔家去讨公道。 可惜,两个当事人都已经走了。 只留下江家人的面面相觑我们乔家四少根本不在家,出门外放几年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后来,乔家人才回过神来。 什么四少,那是四丫头,不,按照乔家的排行,乔冰夏在乔家女孩中排行老六,简称六丫头或者六姑娘。 至于她徒手接了鞭子,没办法,孩子生下来体质不好,就当男孩子养,难免调皮了些,望多担待! 并且,乔三太太也送了一些补品过去赔罪,却让江家人更是脸上无光。 事情的起因是江家男孩子先动手,而人家小丫头片子只是徒手接住。 看见江宿一个十五岁的大男孩欺负一个九岁的女孩子,家里的老三自然要挺身而出,替妹妹出气! 如此一来看,他们江家倒成了一个笑话,乔家老三的英勇护妹则成为一个美谈。 至于那女孩子凶悍一词,笑话,真当人家是傻子,看见鞭子来了不躲? 除非脑袋有病! 甚至还有一个气得江家人吐血的传闻江家少爷窝囊,一个大男人的鞭子居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接住了,简直是名誉扫地!丢人现眼! 第10章诡计 乔冰夏看着前面几个人,忍不住瞪着李致远、乔振杰“不是说只我们三个人去吗?为什么要叫上他们?” 李致远啪的拿着扇子敲离开她脑袋一下“平时挺机灵的,这个时候却犯傻,笨死了!” 乔冰夏捂着脑袋,还是不明白,如果是乔振杰敲她,早就跳起来。 可惜是李致远,反而没那胆子。 李致远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有他们一起去,既不花钱,又不担心危险,懂吗?” 乔冰夏顿悟,对呀,怪不得李致远一直强调,不用带多了人,原来在这里呀。 六师兄墨淮安,七师兄罗景程、八师姐叶子暄都是豪门大户家的孩子。 看看他们身后的侍卫们,个个生龙活虎、孔武有力,看人的眼神都是斜着的表示不屑。 更不要说随时随地还感受到的一丝丝气息,说明还有很多暗卫保护着。 他们的安全和几个师兄师姐的安全息息相关,傻子才不要呢? 更何况还有就罗景程那骚包的显摆,一路上自然会出银子,他们岂不是赚了? 乔冰夏眉眼弯弯,像是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 乔振杰又一个扇子敲了过来“收起你那眼神,回头要是让他们察觉了,岂不亏死了!” 看见乔冰夏那眼神,乔振杰就觉得丢人,但她是亲妹子,总不能继续丢人吧!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呀,我这不是想和他们打好关系吗?要知道我可是他们最小最小的师妹了,他们敢不照顾我,回头我告诉师傅去!” 就小丫头这骗吃骗喝的本事,乔振杰当然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暗和李致远交换了眼神,无奈而放纵地笑了笑。 乔冰夏骑着小枣红马嘀嘀跑到墨淮安面前,甜甜地喊着“六师兄,七师兄、八师姐,你们都不等我,看,我的马小腿也短,跑不过你们的。” 墨淮安轻轻一笑,谦谦君子的模样看得人心荡起伏。 乔冰夏的样子让他哈哈一笑,也跟着放慢就步伐,眉目温润,唇角含笑“小十一,你不是不欢迎我们吗?这时候怎么又这样高兴了?” 罗景程在一旁扁扁嘴“她是看我们有利可图,可以占便宜,要不然,不会这样的。” 乔冰夏连连摇着头,噘着嘴停了下来,冷冷一笑“七师兄,原来你是这种人,师妹我才不会那样小气,我不是不欢迎你们,是你们自己不提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冷脸贴惹屁股,哼,不结交就不结交,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一个人走,哼!” 说完就牵着马缰想往一边去,墨淮安岂能由着她耍小性子,连忙向罗景程瞪了一眼“快点向小十一道歉,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你倒好,还故意气她。” 罗景程本只是想逗逗她,平时小师妹什么都好,就是贪财。 他都被她忽悠了很多银子,这偶尔发发牢骚,居然还是墨淮安在场,真是郁闷死了。 可墨淮安是谁,他的话犹如圣旨,谁敢不听。 “好了,小十一,我不应该那样说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张臭嘴。” 乔冰夏却傲娇着哼了一声“哼,想得美,我之前就给你说过,好感是建立在平等的条件下,你们一声招呼没打,却还想让我对你们好,没门。” 然后打马一个人走了,留下罗景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极了。 事情本来就是他的错,就像小师妹说的那样,好感是建立在平等的条件下,他们没告诉她已经是不对的,人家小姑娘都不计较,跑过来和他们说话,他倒好,还那样奚落,谁都受不了。 没看见连十师妹都露出不满的神情,瞪了他一眼后,赶紧跑过去拦住了乔冰夏“小十一,别理他,他就是一个傻子,回头我们好好教训他,走吧,别惹你六师兄担心,好不好?” 乔冰夏也借驴下坡,回到了队伍中。 不过,她撅着的小嘴说明她心情很不好。 罗景程承受着众人的眼神,对乔冰夏是作揖道歉,承诺一路上尽心尽力打点好以弥补她的名誉损失费,才得到了小妮子不耐烦的点头。 经过这一番波折,一行人又打马向前,雄心勃勃地往目的地前行。 又经过好几天的长途奔波,乔冰夏都快要累死,趴在床上死活不走“不跑了,不跑了,我们是出门游玩的,又不是出来受罪的,你们要跑,你们跑,反正我是要歇歇。” 几天下来,两腿间已经摩擦出了血痕,她要是再不休息,磨破了会疼死的。 听见她这样说,几个人也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拼死拼活地赶,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都歇歇,反正也已经过半,用不了几天就到了,不急在一时。 一行人便进了一家客栈,里面已经被包场,闲杂人等不能轻易。 乔冰夏在房间里休息了半天,又生龙活虎了。 要李致远陪她出去逛逛,而墨淮安等人也早就出去了,客栈里就剩下他们俩。 李致远点了点头,替她戴上一条围脖“这里的天气越来越冷,你别着凉了。” 虽然觉得一个男子带什么围脖,可她现在是小孩子,又长得圆润,倒也雌雄难辨。 围上围脖,拉着李致远就出了门。 这里已经是北亭都尉府的管辖范围,再走几百里,就到了云州范围。 他们先在街上看了看,这里处于边境地区,自然没有京城的繁华,但也热闹非凡。 前门大街是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街上什么都有,有竹制的蜻蜓,泥捏的陶罐,还有各种茶叶和没见过的小吃。 李致远跟着乔冰夏一路上走走停停,手里提着各种小玩意,嘴里也塞满了跟着小吃,两个人倒也很高兴。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随意往旁边的小摊上扫,目光不由得停在了一个摊子上。 这是一家卖玉品的摊子,上面有很多玲珑剔透的玉饰品。 其中有一块玉扳指清澈碧绿,莹润细腻,即便是不太懂玉的乔冰夏都知道是好东西,更何况是李致远? 李家好歹是侯府大户,收藏了很多的好东西,玉也算是其中之一。 李致远从小就接触,耳濡目染,自然是养成了一双慧眼。 第11章信物 李致远拿起那玉扳指,入手即凉,冷意沁入心底,但只在手上握了片刻,便已渐渐转暖。 再看玉扳指外表,透彻碧绿,莹润光滑,一眼就让人欲罢不能。 乔冰夏见李致远喜欢,连忙向小贩问道“这玉扳指怎么卖?” 小贩扫了一样,见是两个孩子,虽有些失望,但见气度不凡,也或许不差钱“五百两!” 李致远和乔冰夏同时吸了一口气,乖乖,五百,是有些老贵。 “我跟你说,这是个好东西,我刚刚得的,你们就来了,其实如果不是我们这地方穷,卖不起高价,要是在京城或者江南,这价格肯定要翻几倍的。”小贩还在喋喋不休推荐着,希望能够尽快出手。 这东西值多少钱,他们两个都很清楚,只不过这价格不是他们这年龄所应该的购买力。 看见李致远有些肉疼,乔冰夏还是从荷包里掏了银票“看,我们现在只有四百两,你就便宜一点卖给我们?刚才你也说了,这地方穷,卖不起价,便宜一点,不至于砸在手里,对不对?” 小贩一脸肉疼,可想了想,觉得乔冰夏说的不错,便接过银票,认真看了看,点着头“好,契货两清,两位公子,如果你们还想买什么,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最低的价格。” 两个人笑着点点头,回过头一起往前走。 乔冰夏把玉扳指递给了李致远,甜甜一笑“给。” 李致远微微有些诧异“给我的?” 不能怪他如此惊讶,这丫头有多贪财,师兄弟们都很清楚。 今天居然会主动拿这么贵的给他,实在是受宠若惊呀! 乔冰夏微绽梨窝、轻轻颔首“对呀。” 李致远更是惶恐不已“为什么?” 乔冰夏明眸微动,朱唇轻启“平时都是你送给我很多东西,好像我从来没送过给你,今天难得见你喜欢一件东西,当然要给你了!” 李致远轻轻揉了揉她头发,却惹得乔冰夏小声抱怨着“别再揉了,再揉头发都没了,难看死了!” 每次一见面,他就喜欢揉她头发,说了好多次,却没效果。 乔冰夏一直怀疑,自己真的是一只宠物? 李致远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行了,这样吧,为了鼓励你的表现,我把这个玉佩给你戴着,也算是等价交换,嗯!” 他从脖子上取出一个玉佩,俯身戴在了乔冰夏身上。 一直在李致远身上戴着,玉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乔冰夏得意的笑着。 她觊觎这块玉佩很久了,无论她如何软磨硬泡,李致远就是不给。 没想到今天来得这样容易,让她心情高兴极了,嘴角都快要翘上天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一走,小贩前面就来了一行人。 “说,东西呢?”一名侍卫打扮的走上前,看了看他摊子上的东西问道。 小贩见前面这穿着打扮都是富贵的人,忍不住微微有些后悔,如果刚才不便宜点卖了玉板指多好。 这就是一个金主! 见小贩沉默不说话,另一名侍卫凶神恶煞地问道“问你话呢?” 小贩这时候回过神来,摇摇头“什么东西?” 侍卫道“别以为想蒙混过关,我们才从王五那里过来,他说是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贩顿时明白他们要什么了,本来想拒绝,可那侍卫的话让他立刻妥协着“别想狡辩,他已经死了,如果你不想早点投胎,最好老实交代,否则·····” 小贩连忙指着乔冰夏他们离开的地方道“我说,我说,东西已经卖了,不在我手里,真的。” 后面一人的眉头顿时就蹙成了一团,眸光锐利直视小贩“卖了!这么快?”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不可能这么快? 小贩对上他目光,忍不住双腿直打颤“真的卖了,就刚才,两个小公子买走的,咯,银票还在手里。” 男人身量偏高,身材壮实,一袭玄衣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明明唇角含笑,却给人一种深冷渗人的感觉。 尤其是他身上,自有一股笔墨难描的贵气,令人不得不臣服。 男人看了他一眼,知道没说假话,转过身往小贩指的方向走去,淡淡的说了一句“废了。” 留下两个人带着小贩往小巷去了,其余的人都跟着他往前追。 可他们根本没有看见小贩口中所说的两个俊俏小公子,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倒有几个人气度不凡,可却是五六个主子带着一群侍卫,根本不是同一个目标。 为了不打草惊蛇,又把方向锁定在周围几条街上,甚至动用了多方势力查找。 可惜,他们就是把城翻一个遍,也不可能找到要找的人。 没办法,从一开始他们就排除了人选,自然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原来,李致远刚刚把玉佩戴在乔冰夏脖子上,就看见墨淮安等人来了。 于是,一行人就一起去不远处的酒楼吃饭,而且还和那些人擦肩而过。 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第二天,他们就开营拔寨,赶往目的地。 而关于那天低价买得的玉扳指,两个人都没选择说出来。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私物,凭什么要告诉别人。 又过了几天,几个人终于到达了云州,连云州城都没逛,就直奔城外大营。 李封正在和副将商讨事宜,传务兵跑过来道“将军,外面有一行人来了,说是三公子和他的朋友。” 李封从信里已经知道,也一直在等他们“嗯,让他们都进来吧!” 副将有些愣神“将军!” 虽然他没说,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大营属于军机要地,寻常人是不能够轻易进来的,哪怕是三公子,将军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李封微微摆摆手“无妨,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既然将军都这样说,副将和传务兵自然不敢再说什么,连忙把人都迎进来。 刚刚一进大帐,乔冰夏就小跑着奔向李封“干爹,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李封抱着扑上来的乔冰夏,脸上笑开了花,伸出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我的小妮子来了,干爹一接到你致远哥哥的信,就开始盘算,你们什么时候到,还以为你们早就应该到的,是不是路上光顾着玩,不想赶路了?” 乔冰夏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几个人,神色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没承认“怎么会?我当然是想最快见到干爹了,可你这里太远了,我们都迷路了,要不然早就来了,对吧,六师兄?” 第12章苦差 墨淮安对上乔冰夏使劲眨的眼睛,微微一笑“对,大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进大帐,看见乔冰夏往李封身上扑,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小十一就是这样让人欢喜,他们都习惯了,便纷纷自己找地方坐,不等人招呼。 至于副将和传务官,李封大手一挥,便下了去,只有他和乔冰夏以及几个师兄师姐在大帐里。 都是自己人! 李封把乔冰夏放开,走到墨淮安跟前跪了下去“参见殿下,不知殿下何时到,微臣便没有出帐迎接,请殿下恕罪。” 李致远悄悄拉着乔冰夏乔振杰伙同罗景程叶子暄一起跪了下去。 在这时候,墨淮安才是夏国的六皇子,是君臣的关系,自然要叩拜。 和他们一起出门,是六师兄,身份平等。 但如今,连李封都跪下去,他们自然也跟着跪了下去。 墨淮安微微摆摆手,并且快速上去扶起他,然后示意所有人都起来,面露谨慎“大将军言重了,我们不过是一群无理取闹的愣头小子,至于那身份,还希望大将军不要说出去,毕竟,父皇一再嘱咐,切不可泄露。” 李封目中流露赞叹之色,果然是皇帝器重的皇子,就这份坦荡,就不是一般皇子能相提并论的“是,微臣知道,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殿下的身份,请殿下放心,微臣会竭尽全力保护好你的安全,请殿下放心。” 墨淮安收敛笑容,真挚地说道“父皇也知道可以将我托付与大将军,要不然也不会同意我们的鲁莽之举,以后如果有冒犯莽撞之处,还请大将军不要吝啬。” 李封闻言笑道“人人都说六皇子虚怀若谷,霁月风光,看来,所言不虚,是微臣之福,天下之福!” 墨淮安连忙谦虚地和他说着话,乔冰夏等人也陪着。 之后,看大家脸上都是倦色,李封赶紧安排人带回营地休息,至于后续,自然有人打理。 过了两天,乔冰夏才知道为什么墨淮安一路上都是急匆匆的赶路。 原来,这几天,李封等人正在和邻国南楚国进行一场事关生死的战争。 最开始不是很大,影响力自然没惊动国内的民众,只有朝廷中的几个军机大臣知道。 然而,现在却已经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时候,不得不引起重视。 这南楚国属于蛮荒一族,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日子更是艰难不举。 如果不到夏国来抢夺食物,南楚会死很多人。 为了不饿死,他们只能铤而走险,替妇孺们谋一条生路。 可李封驻守云州多年,早就成为了一道铜墙铁壁,让他们没办法攻破。 今年,南楚国国内忽然出现了一个青年才俊——三皇子欧阳凌,他在几次战役中慢慢地就凸显出来,到现在已经是一军主帅,也算得上是神勇威武。 在之前的几次战役中,居然能破解李封的层层封锁,半个月时间,都快要打到云州城里来了。 云州城外,只剩下最后几道屏障,还是李封借助地形的优势,要不然,真的不好说! 一旦云州城破,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对南楚的铁蹄简直是毫无阻挡之势。 也正是如此,李封一天几道密旨,希望皇帝能够派精兵强将来助一臂之力。 可整个夏国,又有谁比得过李封。 皇帝也是没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尘大师的几个高徒上,先把几个弄出来,后面才是大部队跟进。 他们这既算是误打误撞,也是皇帝的深谋远虑! 乔冰夏等人是了尘大师的徒弟,大师一共收了十一个徒弟,乔冰夏最小,列十一,他们有时候就叫她小十一。 乔冰夏李致远和乔振杰进来的时间断,都才三年,墨淮安等人已经有五年多了。 话题扯远了,现在,来说说李封大将军遇到的难题。 原来,南楚国摆出了一个阵法图,专门攻克李封的防范,只要是他一摆图形来进攻,无不取胜,简直是闻风丧胆呀! 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如果攻打阵的头或尾,另一头转过来,形成二龙阵夹击攻打者。 一旦落败,则中间向前,形成第三阵,互相穿插,变成又一个包围圈。 再加上最后环绕一圈,按八卦阵布阵,留八个出口,变成方形,每格兵将穿插,逐渐如同一体,互相交穿,通过各种暗器陷阱使敌军疲惫,虚虚实实中又暗藏杀机,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李致远都听得云里雾里,更不要说墨淮安等人了。 要知道,李致远是李封亲儿子,从小就受到这方面的严格训练,尤其是排兵布阵上,更是尽得李封夫妻俩真传。 连他都不懂,可想而知,这难度有多大。 墨淮安也知道,这阵法只能先了解一番,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关系重大,不能太冒进,把话说得满满“大将军,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先下去商量一番,看能不能有破解之法,不过,还请将军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我们还没出师,很多东西都没学好,只能飞鸽传书,看师傅到哪里去了,能不能请他老人家出山。” 乔冰夏等人连连点头,就这种拯救山河的大义,好像还轮不到他们这一群孩子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皇帝和大臣们抵挡,她一个九岁小丫头片子,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还是跟着师兄师姐们混吃混喝,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直接影响到了几个人的情绪,连逛云州城,个个都怏怏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也是,作为了尘法师的得意弟子,又是身份高贵的皇族,本来雄心勃勃地来此处准备名留青史。 可如今像白痴一样,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墨淮安这样恹恹的,剩下几个也不可能装着什么事都没有,继续嘻嘻哈哈吧! 一行人打马气闷闷地往城外走,待在城里看着惊惶的民众更难受。 他们需要灵感,不适合在房间里待着,都想出门透透气。 李封派的人自然全程陪同,一个马虎都不敢打。 走到一个小村子,却见村子口围着许多人,甚至还有一些穿皂角衣的官差和几个穿官服的官员,侍卫们上前询问,果然,这些都是云州城的官员,是特意为了此事出来的。 墨淮安微微蹙眉“什么事?” 难道这里又出了什么意外,用得着惊动地方官员? 第13章表演 秦主薄只是云州城一个小小的主薄,平时负责处理管辖范围内的杂事,今天接到消息才来了这个小山村,看见这一群顽固不化的村民,他除了吹胡子瞪眼,也没敢太过冲动。 本就是一群无知村民,情绪也很激愤,他身边只有十几个差役,如果一旦惹恼了这些刁民,吃亏的自然是他。 在和村民们对峙的过程中,余光瞧见不远处来了几个俊俏的公子哥,立刻迎了上来。 只是听说城里来了了尘大师的高徒,他官位低等,自然无缘见到。 谁知道却在今天能够遇到,可见是一种缘分“几位公子好,这里不安全,还请快速离开!” 没办法,哪怕想上前结交,可时机不对。 如果让这几位公子出了意外,就是他全家的性命,也陪不起。 墨淮安看了看前面热热闹闹的场面,微微蹙眉“出了什么事?” 秦主薄苦涩一笑“不过是一些无知村民闹事,怕污了公子们的贵眼,还是不要过去,免得沾染了晦气。” 墨淮安还是冷着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隐有严厉“他们都是我夏国子民,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去的?” 他冲着罗景程使了一个眼色。 罗景程顿时心领神会,往前面挤了进去。 秦主薄见拦不住,只能无奈的摇着头“如果公子执意要去,下官只能请公子先换上衣服,免得被沾染到什么脏东西,回头让公子难受。” 据说这村子在闹瘟疫,村里有不少人上吐下泻,可村民们都说不是,是村里一户人家不祥之兆,影响了全村人的运道,特意请了巫师来降魔除妖,解除全村人的苦难。 而今天,秦主薄正好带人来查看,还没进村,就被人拦着,不准进去。 双方人正在僵持中,他们就来了。 墨淮安指着一名穿粗布衣衫,发须皆白的老者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你如何确定是瘟疫,既然是瘟疫,为什么不强制?” 不能怪墨淮安这样疾言厉色,实在是这瘟疫二字太过可怕! 一旦爆发,后果不敢想象。 而他们就只是因为几个无知村民的阻拦,就敢撒手不管,比贪官污吏更可恨! 秦主薄看了看犹豫中的老者,连忙鞠礼“公子,其实我们也是猜测,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了汇报才如此判断,而刚才刘郎中也诊治过几个,又觉得有些不太对,想等那老神仙捉到邪物再判定!” 墨淮安眉头紧蹙“邪物?什么邪物?” 秦主薄指着不远处空地上正在作法的老道士说道“看,就是那里,村民们都说,最开始是村里一户人家最先发现的,后来全村人都感染了,所以,特意请了一位老神仙来作法,想从那一家子身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邪物!” 空地上设了一个祭坛,村民们都围成一圈,看着场地中的白眉道士,手握桃木剑,剑尖挑起一张黄色草纸,口中念念有词,在村民们狂热的眼神中,长袖挥舞“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快来解救你受苦受难的子民们!” 而后,道士将手中桃木剑上的草纸烧尽后,换上了一张白纸,轻轻地冲着白纸吐了一口仙气,而后大声吼道“呔!哒哒哒,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身!” 话音刚落,放在烛火边烘烤的白纸慢慢出现了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不由得后腿好几步,脸上更是出现了惊恐之色,甚至,有些胆小的女子,都忍不住大声尖叫着“鬼呀!” 有一个开始,自然就又好几个人跟着尖叫“鬼呀!” “······” 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居然可以让妖怪显灵! 果然是老神仙!不愧为老神仙,所花的银两值了。 连秦主薄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如果不是身份使然,肯定会逃之夭夭。 没看见了尘大师的几位高徒都露出不屑的神色! 等等,不屑! 果然是高徒,这样都吓不到? 秦主薄连忙按住心里的惊涛骇浪,顶着一张发白的脸“公子!” 墨淮安余光扫了他一眼,唇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这把戏有什么害怕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一旁的乔振杰也双手叉腰,眸子凝视着台上之人,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不急,还有后招!” 秦主薄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佩服这些公子的冷静外,有多了一抹怀疑。 为什么这几位公子的脸上不是佩服,不是惶恐,而是嫌弃和不屑。 如果真的如此,那此事定有猫腻! 而台上的老道士似乎对于村民们的表现很满意,环顾四周,嘴角微翘“本座已将妖怪封存在某处了,现在,只等本座接下来把妖怪收服,让他堕入地狱,以后,你们就可以安心了!” “谢谢老神仙!”台下的村民们都齐刷刷地跪地叩拜,除了墨淮安几个和秦主薄以及他带来的人。 乌泱泱一大群人中,他们倒显得突兀多了。 老道士见站着的一行人,微微露出不满的神情“尔等是何人,为何不下跪?难道你们想藐视神灵!” 罗景程摇着一柄玉扇很骚包地走了上去“老道士,为什么才这一招,你这专业不到位呀,再怎么也应该还有一场表扬,比如,你再来一个油锅里掏钱,或者开膛破腹,胸口碎大石,小爷我一时高兴,说不一定会赏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又指了指台下面面相觑的村民们,露出一抹欠扁的笑容“想必你也知道,小爷我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钱,我的这红包,肯定比他们多多了,如何?” 如果不是忌讳这些随行的侍卫,村民们肯定早就冲上来痛扁罗景程了。 有如此不尊重老神仙的吗? 简直是罪不可赦,死不足惜。 可也有人听了罗景程的话,露出异样的神情“这位公子,你怎么知道?老神仙还真的会徒手下油锅,我之前见过,很厉害是不是?当时把我们都吓惨了,那油锅里的油还冒着热气,翻滚着的很赫人,要是一个不小心沾点,得有多痛,可老神仙就是老神仙,都没事,甚至,手上连一个伤疤都没有,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花大价钱请的!” 罗景程微微一愣神,而后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有呀!”然后半靠这老道士肩膀上“如何?再表扬一次?让小爷我高兴高兴!” 他绝口不提这捉妖的神秘性和仪式感,而是把这当成一个表演? 把老道士气得吐血,指着罗景程一脸肃杀“放肆,此等庄严之处,你休要胡言乱语,万一冲撞了神灵,后果是你能够担待的吗?” 第13章骗子 老道士深知,此人非比寻常,必须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要不然会坏事。 而现场齐刷刷跪着的村民就是他的后盾。 可惜,罗景程又岂是泛泛之辈,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无妨,无妨,小爷我什么都不怕,更不要说你口中的神灵了,对不对,小九!” 听见罗景程提及自己,乔振杰也走到了台上。 周围的村民们看了看向他们使眼色的老神仙,都没动静。 他们是愚昧无知的乡下人,但同时也不是真的傻子。 这几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自然不敢轻易招惹。 而且刚才罗景程的话,也让他们心里有了一丝丝怀疑,定要看得仔细点。 乔振杰上台后,捏了捏还剩下的几张白纸,露出嫌弃的眼神“老道士,这白纸上的图案你是不是用的白醋!可你的画技实在是不敢恭维呀,太丑了。” 罗景程深知,和乔振杰搭档,就是不用提醒,他也不会掉链子。 老道士瞪大眼睛,也不暗示村民了,一双眼睛通红,眼里的怒气止不住,还有深深地恨意埋藏在眼底。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乔振杰已经走到了翻滚着的油锅旁边“这里面应该有九成是醋吧?我才刚刚走过来就闻到了,所以,太不专业了,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啧啧啧,要知道,你的这些把戏,我们小十一三年前就已经玩腻了,还是来一点新鲜的东西,如何,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比如胸口碎大石?” 老道士额头也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知道今天遇到了劲敌,但他岂是轻易就认怂的“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亵渎神灵,难道不怕遭到天谴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招来天兵天将,把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信不信!” 乔振杰抬头看了过来,眼神森冷,目光如电“你这秃驴,事实面前还敢狡辩,怎么,你是真的要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我一一展示?” 闻言,老道士腾地坐到了地上,后背直冒冷汗。 他今天算是栽了! 见老神仙吓得坐到地上,村民们顿时明白过来,纷纷围了过来“这位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点给说说?” “对呀,公子,我们是真的被骗了?” “不可能呀,周围十里八县,都称他老神仙,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过他法眼的呀?” 而之前说话的男人更是走到了所谓的油锅旁,果然,一股浓浓的酸味扑面而来,让他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原来真有这么多醋,可这么热,应该也烫呀?” 罗景程不疾不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试试?” 男人脸都緑了,这怎么可以。 见男人露出惧色,罗景程勉为其难的伸出一双白皙之手,缓缓伸入油锅中。 而后,在村民们的眼神中,还停留了很长时间,才从里面伸了出来,除了一些乌黑的颜色,一点伤痕都没有。 众人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到原位,纷纷围着油锅跃跃欲试。 可惜,还是胆子不够。 而男人也第一个伸了进去,果然,脸色没预料中的痛苦,反而露出不可思议“没事,没事,你们都可以试试,真的不烫,一点都不!” 众人都伸了进去,果然,不仅没有感觉到,反而有一种十分温热的感觉,便不由得呆住了。 ······ 刚才还胸有成竹,气势如虹的老神仙,此刻却悄悄往后退,想避开众人都视线,逃之夭夭 可惜,外面还有墨淮安等人,根本不用吩咐,侍卫和官差都已经把人围了个遍。 乔冰夏被李致远拉着退出圈外,这些人接下来的举动还是不适合她看。 果然,缓过神来的村民们彻底愤怒了,纷纷舀起油锅里的醋往老道士身上倒,再加上一些拳头照拂,老道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刚才还干净整洁的道袍浑身上下都湿漉漉也酸溜溜,狼狈不堪,让人哭笑不已。 但没有人同情他,要知道,为了请到这位老神仙,他们是贡献了全村一半的收入,折合成了现银整整五百两才请来。 谁知道被寄予希望的居然是一个骗子,能不让人气愤吗? ······ 墨淮安看了秦主薄一眼,用意非常明确。 现在应该他出场了吧? 秦主薄感觉到了他的旨意,自然微微向他点了点头,以示谢意,然后才大踏步走了出来“各位村民们,请安静一下听我说,好吗?” 刚才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村民们现在回想起刚才的粗鲁,顿时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声张。 村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官爷,刚才是我们愚钝了,请官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们的大不敬!” 要知道,敢对抗官员,本身就是向权力的挑衅。 而这位官爷,居然不计前嫌,甚至还派人来揭露骗子的罪行,简直是恩同再造父母。 秦主薄连忙把人扶起来,笑话,刚才他一点力都没出,哪敢抢了那几位高徒的功劳“老人家言重了,言重了,一切都是我作为你们父母官应该做的事情,知道你心系大家,可还是要擦亮眼睛,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上报朝廷,当今皇上是一代明君,不会看着老百姓饿肚子却置之不理的,明白吗?” 所以说,秦主薄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人,就今天这事情,经他这么一说,就延伸到一个江山社稷的大事上。 简直是··· 村长立刻点着头,连声说道“是是是,我们一定会谨记官爷的教诲,时时刻刻不会忘记陛下的大恩大德。” 然后又跪在地上,朝着东方叩首“感谢陛下的圣明,原谅我们这些村民的无知愚昧,叩谢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村的人都跟着跪了下去,除了墨淮安几个人。 因为,见秦主薄出面,他们就功成身退,不打算再掺和。 走了一段距离,乔冰夏却拉着墨淮安问道“六师兄,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14章反应 墨淮安勒住马缰,回过头问道“怎么啦?” 乔冰夏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如果说不是瘟疫,为什么会这么多人同时病发,道理上行不通的!” 乔振杰也凑了过来“会不会是有人下毒?” 李致远也点着头“对呀,一个村子的人不可能同时发病,除非有人故意为之,而如果一家一户下,总有人会发现,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叶子暄心念一动“也不可能,即便是一家一户的下,每一户的用量不一样,不可能同时发生?而且我看了一下,他们的症状都差不多,不存在这可能!” 众人皆点头。 墨淮安想了想“走吧,我们回去看看。” 罗景程也很豪气地说道“对,我们不能这样半途而废,应该把事情办完才走。” 乔振杰上前拍了拍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几个人又回到了现场,而刚才还乱哄哄的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 秦主薄带来的郎中正在逐一检查,次序井然而有序。 看见又回来了,秦主薄连忙上前鞠礼,恭敬道“几位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墨淮安没有错过秦主薄脸上的那一丝丝不满,淡淡的扯了扯唇角“我们想看看到底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秦主薄的眸光这他脸上溜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连忙躬身说道“是,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他们得的是痢疾。” 向旁边的郎中招招手,郎中小跑过来“主薄大人,何事?” 秦主薄和他说了几位公子的打算,郎中连忙向墨淮安说道“几位公子放心,幸亏我们来得及时,他们的病情没有恶化,虽然有些棘手,但好在没性命之忧了,如果按照这药方吃上半个月,便能痊愈!” 秦主薄虎目一瞪“那你还不快点去!” 墨淮安摆摆手“不急,药方给我看看!” 郎中怔了怔,难道他们也懂?不过还是顺从地递了过来。 墨淮安看了看药方,回头和叶子暄说道“师妹,你看?” 叶子暄看了一眼墨淮安手里的药方,就知道六师兄的犹豫是为何“再加两味药即可。” 说着,拿起笔在上面添了两味寻常之药“如此应该用不了半个月,最多七天,就可以痊愈了。” 对于一个才十五岁的小丫头来说,敢如此大放厥词,实属罕见。 可现场的村民们都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话。 郎中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秦主薄略略蹙眉,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用警告的眼神望了他一眼。 郎中陡然惊醒,忙低下头,很快便退下。 与此同时,李致远在一旁拉着村长问道“你们村的人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取水?” 村长已经非常信任这群孩子了,比那什么主薄靠谱“是,村子穷,就只有一口井,这么久都没下雨了,那口井都快要见底了。” 李致远眸光一闪,闻言说道“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村长连忙往一旁退了退,躬身着“公子请!” 李致远温和有礼“村长请!” 乔冰夏等人都跟着他们去了村子里唯一的那口井。 果然,这段时间并没有下雨,这口井的确已经快要见底了。 李致远等人趴在井边仔仔细细地往下面望,隐隐约约中的东西让乔振杰忽然起身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而后是罗景程和乔冰夏,李致远也没逃过此劫,跟着跑到一旁呕吐着。 看得村长目瞪口呆“怎么啦?” 他们不会也中了什么痢疾吧? 那痢疾这么厉害,就只看了一眼也行? 叶子暄看了看一旁吐得筋疲力尽的师弟师妹们,浅浅一笑“看你们这样,要是让师傅看见,你们就惨了!丢人呀!” 乔冰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七师姐,你就饶了我们吧!知道你厉害!” 脑海中又浮起刚才看见的一切,又开始吐起来。 墨淮安看见乔冰夏这样难受,忍不住蹙眉“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自持身份尊贵,自然不会趴在井边去。 更不像村长,以为就是看一眼,师弟们就中了痢疾。 叶子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里面是一具尸体,已经泡胀了。” 叶子暄话音未落,自持淡定的墨淮安忍不住往一旁跑去。 没办法,想想就闹心。 一具尸体在井里泡胀后,村里人都吃了。 然后吃到集体得痢疾······ ······ 一回到大帐,乔振杰就向罗景程抱怨着“都怪你,本来好好的,这下好了,我一看见水就想起那,呕·····” 还没说完,就往耳房跑去。 罗景程同样不好受,这胃里已经吐得空空如也,却还是忍不住要吐。 他们中,除了叶子暄好一点,几乎都差不多。 按理说,墨淮安没看见,应该没那么严重。 可墨淮安是皇子,从生下来就一直享有最好的待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腌臜之事。 现在猛一遇见,比别人都严重多了。 而李封听说后,也亲自来慰问过,然后把李致远也狠狠训了一顿。 这儿子就是一个身在福窝里的窝囊废,遇到这点小事会这样,简直是丢脸。 他们在战场上,什么样的情况没遇到过? 甚至,为了活着,还会从死人堆里找东西吃,甚至可能还会吃同伴尸体来度过。 不过一个水源受到污染,这些孩子们就这样,果然是富贵迷花了眼,这点苦都受不了,可怎么办呀? 之后的几天,乔冰夏居然发起烧来,一整夜都说着胡话。 把李致远他们都吓惨了,倒也没有人再呕吐了。 叶子暄是一整夜一整夜地守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没办法,这位小师妹是全师门最受疼爱的人,古灵精怪也乖巧可人,更是聪慧过人。 比如这次,如果不是她率先怀疑,自然也没有后面的事。 没听见大家都在议论,了尘法师的高徒们果然不同凡响,不仅能识破骗子的伎俩,甚至,还会抽丝剥茧,还大家一个真相。 其实,这些都是小师妹的功劳,那骗子的伎俩小师妹在三年前就使用过,还给他们讲解了其中的原理。 所以说,其实最大的功劳,还是小师妹。 看着小脸迅速消瘦,躺着病床上可怜兮兮的乔冰夏,叶子暄是衣不解带地照顾。 几个师兄更是恨不得一天都守在床头。 就这样过了三天,乔冰夏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才微微松了口气。 乔冰夏睁开眼睛,看见周围没一个人,忍不住噘着嘴巴。 她这几天已经醒过多次,知道自己是疲劳过度加水土不和造成的,休息了几天,身体的机能得到适应,便想出去走走。 刚刚走出营地,就听见外面杀声震天,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拉着一个小兵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第15章师傅 小兵不知道乔冰夏的身份,但也知道是京中贵人“公子,我听说是了尘大师的几位高足去破阵了,他们都跑去看去了!” 乔冰夏眉头紧蹙,破阵? 就墨淮安这几个愣头青? 简直是在找死! 想到此,连忙往喊声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之前已经看过,自然知道位置,便急匆匆地赶去。 果然,那天还没什么动静的空地上,已经杀声震天,擂鼓轰鸣。 她自然不会去做什么冲上去,英勇救人的傻事,而是跑到指挥台上。 果然,指挥台上,李封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阵中形势,反而没注意到她。 还是他身边一白胡子老头看见了跑得汗流浃背的乔冰夏“小十一来了,快看,你大师兄他们都进去帮忙了,小九他们没事的,不着急!” 知道她担心李致远等人,才会这样着急出了汗,连忙安慰着。 乔冰夏只看了场地中一眼,就气急败坏地对着老头一顿臭骂“你这个死老头,你这是要让人一锅烩呀!” 老头本还停留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愕然“臭丫头,有你这样埋汰你师傅的吗?” 乔冰夏没有错过老头眼底的一丝丝尴尬,也对,这臭老头被人捧得太高,早就迷失了自我。 可现在的局面实在是他讨骂的。 乔冰夏指着前面黄沙漫天的地方,扯了扯唇角,幸灾乐祸地笑道“你自己看看,要是他们全军覆没,你就等着当光杆司令吧!还想当天下第一大派,就等着一锅烩吧,哼!” 老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刚才还略占上风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徒弟所带领的部队已经被人牢牢地包围了起来,和先进去的墨淮安等人一样,落入了一个铁通般的包围圈里,如果不出意外,可能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就会被人瓜分。 到时候就真的要一锅烩了! 老头立刻飞身想去救援,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徒弟们被人灭了吧! 如果得意的十个弟子全部没了,还有什么脸面混! 当然,眼下还有一个徒弟,不至于一个不剩。 可这徒弟,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天天就知道和他对着干,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 如果只剩下这一个徒弟,他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活活气死。 乔冰夏一伸手就把人拽了回来“你这个笨老头,难道就没有想过,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去,不过是活添一个死亡名额,就那阵势,再多的武林人士去,也是白搭!笨死了。” 老头就是世人眼中最神秘又声望最高的了尘大师,作为师傅,看见徒弟们有难,自然责无旁贷要去救! 哪怕他平日里就没少欺负这些徒弟们,可这些笨徒弟是他一个人可以欺负的,谁敢欺负定会拼命。 如今被乔冰夏拉着,都急了,狠狠地敲了她一下脑袋瓜子“臭丫头,知道你有主意,还不快点!” 乔冰夏瞪着他“为什么你会认定我有办法,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才不会像你这糟老头子这样笨死了!” 了尘见乔冰夏似乎并不着急,便也松了口气,甚至还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如果你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不可能这样冷静,毕竟,里面可是有你三哥,还有李家那臭小子,如果没他们,或许你还真有可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 乔冰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算你狠!” 果然是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一句话就抓住了乔冰夏的死穴。 对,如果里面没有乔振杰和李致远,或许她还真的会不管不顾。 可偏偏有那两人在,她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有事。 而一旁一直紧密关注着战况的李封也随时注意着这对师徒的斗嘴,听见说乔冰夏有办法,立即看了过来。 虽没询问,可眼里的紧张程度已经暴露出他的情愫。 乔冰夏不忍心让李封失望,便点着头“干爹,想必军中应该有鸳鸯阵,你可以试试!用两对夹击着成为一个方队进入,按八门八卦进去,应该可以!” 鸳鸯阵,以十二人为最基本的战斗单位,最前为两个牌手,分别是长牌手、藤牌手,然后是跟着狼铣手两名、再次是四个长枪手,最后是两个短兵手。 作战时以藤牌防护远程射击兵器,这时候牌手面向敌人,其余人排成纵队,躲在牌手后面。 以狼铣为进攻主力,以长枪取人性命,短兵是防止敌人近身,或者长兵疲惫时进攻的。 鸳鸯阵属于最基本的阵型,有许多变化,进可攻,退可守。 乔冰夏很清楚,这种最低级的阵法,李封应该懂,只是它太过普通,反而容易被人忽视。 听见乔冰夏这样说,李封顿时就醒悟过来。 对呀,鸳鸯阵进可攻,退可守,不适合长途迁徙。 可在这个严密防守的阵法里,鸳鸯阵才是制胜良计。 “谢谢,丫头,你怎么会想到这点?为什么没早点告诉干爹?”安排了人下去布阵,李封忍不住抱怨起了。 乔冰夏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凉凉讥讽着“如果没有你们家那臭小子,你觉得她会说出来?想得美!” 乔冰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这不是拉仇恨吗? 老头跳了起来“臭丫头,我好歹是你师傅,这么没大没小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如果不是你整天找事,我这时候还好好地待在家里做一个昏定晨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绣绣花抄抄经书的乖乖女,所以,你抱怨没用,要不,咱们现在就解除师徒关系,以后在路上遇到就一个陌生人,多好!” 老头却拍了乔冰夏一掌“想得美,什么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日是你自己要拜师的,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你永远都是我徒弟,注定要被我欺负,别想反悔!哼!” 乔冰夏捂着脑袋,她打不赢这臭老头,只能言语上占上风。 可脑袋上的疼是活生生的,不是逞口舌那样轻飘飘,毫无实质。 李封对于这两个人的口角已经没多大的关注力,而是把眸光投向战队中。 他不仅对乔冰夏不放心,也对所谓的阵法心里没谱。 那样一个简单而普通的阵法,真的能够破解这繁琐而攻防两用的阵法? 第16章眦睚 只见场地中出现了几个由十几个人组团,拿着盾甲慢慢接近的士兵,而他们的后面,也是着统一服饰的士兵,同样也是十几个人围着一团,但手里拿着的是短刀或者长枪的士兵,他们慢慢地跟着前面的部队靠近。 而后,两种士兵都混合着卷入阵营中。 漫天的黄沙,根本看不清楚到底里面谁杀死离开谁,谁又被人杀死。 而与此同时,在对弈的南楚阵营中,欧阳凌看见了进入的部队是何装扮,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显然,对方来了高手,居然就这样轻易破解了他引以为傲的阵法。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人已经死伤无数人。 败是迟早的事。 他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即将来临的处境了。 这口气如果不出,他还有何脸面回去见父皇。 想到此,招招手,让一个心腹靠近,而后附在他耳边说着。 那心腹听完,抬头用一种意义不明的眼神望着他“将军,真的要如此做吗?万一事后败露,我们可如何见人!” 他们都是军人,应该干堂堂正正的事情。 尤其是南楚国,虽然是蛮夷之地,却也以豪爽著称,从来不屑那些阴晦腌臜。 可皇子这事似乎太过阴冷,即使取胜,也落得过胜之不武的名声。 可惜,已经被接连的捷报冲昏了头的欧阳凌,又如何是他一个副将轻易劝说的。 “混账东西,还不快去,难道你想违抗命令!”欧阳凌眼中全是怒火和不甘“等我们凯旋,谁管是如何取胜的?取胜是一个军人必须的职责,明白吗?” 副将只能点头,他很清楚,如果不去,欧阳凌定会拿他开刀当替死鬼。 副将急匆匆离开,并没有看见欧阳凌眼中闪出的奕奕光彩“我只要凯旋,哪怕白骨累累,也只能是为我而堆砌,一朝功成万骨枯,他不过一个垂暮老儿,能够有这样马革裹尸的荣耀,也该瞑目了,哈哈哈!” 他一想起即将到来的消息,心里总觉得快意无比。 永远都忘不了以前的耻辱,这么多年来,这种痛苦一直深藏在心底,早已成了一颗阴暗的毒瘤。 今日,堆积的怨恨和痛楚,会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彻底发泄出来。 他必须要在父皇面前证实自己不是一个野种,不是一个孬种,哪怕会添上累累白骨,也无怨无悔。 回想起以前的耻辱,以前的痛楚,他永远不愿意再过以前的日子,绝对不会!绝无可能! ····· 乔冰夏和了尘李封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战斗中的情况,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漫天黄沙中,躲在中间的士兵们因为前方铠甲士兵的防守,自然非常安全。 而他们的职责是趁机偷袭,给敌人一个痛击。 阵法中被冲散的人也被他们保护了起来,虽然暂时送不出去,但能够保护好,也可以。 这其中就有罗景程叶子暄等武功稍逊的,他们先进来已经好大一会儿,体力透支得厉害,再加上身上有伤,早就筋疲力尽。 本来还以为会死,没想到关键时刻,有这样一只装扮奇怪的部队进来救了他们。 罗景程叶子暄等人虽已经受伤,但毕竟已经有了生的希望,自然会放手一搏。 于是,情况出现了突然性的转变,尤其是了尘的几个徒弟,武功自然不是一个概念。 瞬间爆发的力量足可以毁天灭地,气吞山河。 其实,了尘也算是武林高手,哪怕身处危险境地,也随时随地保持着最警觉的嗅觉。 可今天,各种鼓声、杀声、啦喊声充斥着耳膜,再加上实在是太关心徒弟们的安全了,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李封不同,他虽功力不如了尘,但常年在这种地方待着,哪怕一个风吹草动,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在鼓声和啦喊声中,他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靠近,连忙往身后一看。 身后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三个夏国士兵打扮的男人正放下手中的弓,三只利箭从三个方向呼啸而来。 他闻风而动,快速飞身避开追来的利箭,也荡开了飞向了尘的那只,然后向乔冰夏的那只追去。 眼看着就要射中乔冰夏,他想都没想,连忙用手去挡,顺便把人拉开入怀。 懵懵懂懂中,乔冰夏只听见利箭入肉的声音。 然后李封跌倒在地上,却让人没有忘记不让她受伤。 了尘也第一时间飞了过来,可惜,还是没能够阻挡住那只利箭,只接住了倒下去的李封。 乔冰夏连忙俯身查看,而后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师傅,箭上有毒!” 李封受伤的左臂瞬间就开始发黑,而后快速向周围扩散。 “箭毒木!”了尘眼睛几乎冒出了火,咬咬牙,操起李封腰上的佩剑,对着李封的左臂就斩了下去。 箭毒木,最厉害的毒物,俗称见血封喉,一旦液汁经伤口进入血液,片刻就可致人性命,容不得半点犹豫。 李封痛得大吼一声,而后便晕了过去。 他左臂上的血顿时喷了出去,直接撒在了随之而来的几名副将脸上,身上。 可惜没有人去理会,都时刻注意着昏迷中的李封。 乔冰夏把了尘兜里的药瓶一股脑地掏了出来“师傅,哪一种!” 了尘指着几个颜色不一样的药瓶“这些都是,快点!” 乔冰夏用胳膊胡乱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咬着牙,把药瓶都全部扒开倒在了还涌着血出来的肩膀上。 了尘这一刀直接斩到了李封的肩膀处,把整个手臂都卸了。 没办法,这箭毒木太过厉害,如果不这样紧急处理,稍晚一点,就会危及性命。 不管怎样,先保住性命最要紧。 至于断臂,一个军人连死都不怕,还怕缺胳膊少腿的。 外面还在擂鼓震撼,而指挥台上也是分秒必争。 虽然斩断了李封的臂膀,可了尘还是不放心,万一一个不慎,同样会死人的。 而且还是多年好友。 乔冰夏现在是汗水、泪水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拭,把各种药粉全部都往李封的肩膀上倒。 哪怕手抖得厉害,药粉也撒了一地,可她还是要坚持。 了尘忍不住叹了口气,虽心疼掉到地上的药粉,可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只能轻声安慰着“丫头,没事,放心吧,慢慢来,听话!” 乔冰夏有多在乎李封,他自然很清楚,毕竟是只有几岁的小娃娃,没见过太多的生死,自然不可能如常人般冷静。 第17章必报 乔冰夏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着急,可她就是控制不了,等把药粉全部倒到了李封肩膀上,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淌“干爹,你要稳住,干爹!·····” 了尘这药粉还是挺管用,喷发的血也慢慢开始凝固。 李封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终于让人暂时松了口气。 乔冰夏转过头看着还在翻腾的阵法,一双妙目露出少有的狠戾“师傅,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来!” 了尘脸色一变,叫住了她“丫头,你要干什么?” 乔冰夏面容狰狞,眸光如毒蛇般阴狠,声音也变得诡异而低沉“他们敢这样玩阴的,就应该知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了尘也清楚,乔冰夏这丫头别的没有,就眦睚必报的性格实属罕见。 如果谁敢惹她的人,后果会很严重。李封既是李致远的亲爹,也是她最敬佩的干爹。 如今居然被人算计差一点死了,就乔冰夏这性格,后果可以预料。 “丫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 了尘很自信,就他的武功,足以替李封报这一箭之仇。 乔冰夏微微摇摇头“不,师傅,你这里守着,我去!” 没等了尘回答,转过身向副将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少探子,那种最擅长偷袭的,全部给调集起来,我要用。” 副将有些吃不准,毕竟,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才几岁的小丫头,如何能够调动一支军队。 了尘顿时知晓乔冰夏要做什么,连忙放下昏迷中的李封“丫头,不可鲁莽,我去!” 乔冰夏摇摇头,唇角边挂着诡异又扭曲的笑容“不,你在这里守着,我可以。” “丫头!”了尘有些急了。 他很清楚乔冰夏要的不是一两个人的性命,而是整个南楚国,尤其是那位敢使阴招的皇子。 乔冰夏声音冷若寒霜“师傅,你确定我一个小丫头能够镇得住这里?现在,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 了尘顿时醒悟。 对呀,这是军营,他作为一代帝师,可以暂时代替李封发布命令。 而一旦他走了,这里一定会陷入瘫痪。 “好,你自己要注意安全,一定会活着回来!”瞬息之间,了尘已经做出了取舍。 乔冰夏点着头“是,师傅,拜托了。” 她没有说一个人或者物,可了尘知道,她拜托的是什么“嗯,放心吧!都会过去的。” 乔冰夏转过身向副将说道“你马上让我要的人,一人携带二十斤火油,半个时辰后出发!” 副将本还有些犹豫,可看了看神色威严的了尘,只能按下心里的惶恐,快速下去安排。 “师傅,给我一个时辰!” 了尘将眼底所有的波动都褪去,只剩下一种浩然正气“好,一个时辰后,我们一起围剿,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 而乔冰夏再一次看了看昏迷中的李封,用力抿紧嘴唇,猛然往身后跑去。 了尘不由自主地快速往她离开的位置跑了几步,眸色沉沉“丫头,等你回来!”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慢慢靠近。 前面的阵法中,战斗还在继续,而他们并不知道刚才的血雨腥风。 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应该结束的战斗,却因为指挥台上的指示而不得不做拖延。 夜色中,左右两方均有一对人马这夜色的掩护下,往前面灯火通明的敌军大营慢慢靠近。 乔冰夏一身黑衣,一双清冷明艳的眸子深沉似海。 他们并没有在敌军大营和人正面交锋,而是悄悄地继续沿着外围向后面延伸。 在夜色中,他们分别潜入了敌营空空荡荡的帐内,急速倒掉火油,浇灌到营帐上,粮草上,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空地上,就只是为了把各个营帐串联起来。 而后,一颗信号弹冉冉升起,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抹绚丽后,一个个红艳艳的火把也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把偌大的军营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夜空中,犹如一朵朵绚丽而灿烂的罂粟花,绝美,凄惨。 这也只能怪欧阳凌太过自信,以及了尘的英勇决断。 为了能够吸引住南楚国士兵们的注意力,了尘并没有让阵中的人那么快结束,哪怕为此会死人,也必须拖够一个时辰。 墨淮安等人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战场上的命令执行。 尤其是李致远,更是瞬间就明白,外面应该出了什么意外,便立即通知了师兄师姐们。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需要一个眼神,秒懂。 于是,本来应该早就结束的局面却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无论是夏国的士兵,还是南楚国的士兵,都慢吞吞地比划着。 尤其是南楚国的士兵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明明之前是他们控制着节奏,谁知道战况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能主宰战况的走向,技不如人,没什么抱怨的。 可为什么明明早就应该败的战斗,却开始慢了下来,那些夏国的人似乎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甚至,明明刀已经放到了脖子上,却还又拿开? 难道是两个将军正在商讨,故意放水? 如此当然最好,谁愿意死,如果能够活下来,更好。 为了拖住战况,夏国人甚至还特意点燃了火把,照亮半个夜空。 而其中欧阳凌更是不解,明明已经胜利的他们为何会突然放水? 而后想起某种可能,他笑得肆意而猖狂。 一定是那边的人得手了,夏国现在忙着抢救主帅,当然顾不上了。 想到此,连忙吩咐人加强阵中的进攻,也偷偷嘱咐人趁机去搞破坏,彻底拖住,为他的计划多一些筹码。 于是,阵法中的诡异吸引着南楚国士兵的眼球,欧阳凌的决断也帮了乔冰夏很多的忙。 现在的南楚国军营中,相当于是半座空城。 所有人都去前面看热闹,后面只有寥寥几人负责巡逻,也心不在焉。 乔冰夏等人才能够顺利的进去搞破坏。 等了尘的信号弹打出后,欧阳凌明白已经为时已晚。 大帐后面的通天大火彻底让南楚国的士兵们蒙了? 而随之而来的夏国大军更是犹如无人之境,骁勇善战的南楚国士兵变成了一个个菜瓜,还没缓过神来,也被人砍下了脑袋。 阵中的李致远等人从信号弹升起时就明白,机会来了! 第18章碾轧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辗轧,也是一场无关生死的挣扎。 没有人明白这场战争的意义何在? 因为,夏国的士兵们疯了,南楚国的士兵们傻了。 就这样简单! 本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双方的兵力和战术配合也褒贬不一。 可就是因为这场战争,让南楚国的士兵们开始怀疑人生,怀疑本来一直以宽容来对待的夏国人,为什么却如此疯狂,如此残忍! 可等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如果换做是他们,或许比这还要疯狂,还要残忍! 人家堂堂的大将军,因为他们家将军的一意孤行差一点就魂飞魄散,就这样还被砍了一只手臂,自然很窝火。 而且,人家跑来寻仇的一个小孩子,也因为他们家将军的龌龊之举而失踪,更是激起了那些夏国将领们的怒气,纷纷叫嚣着要让整个南楚国陪葬! 其实,他们并不清楚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疯狂,甚至,还微微有些不满。 不过一个小孩子,用得着这样赶尽杀绝! 这里是战场,死人是随处可见的,尤其是一个敢上门挑衅的,更应该受到他们的惩罚。 为什么? 可在了尘等师徒们心里,这一次的战争他们才是伤害最大的那个。 十一个弟子,死了两个——三师兄和五师兄,伤了四个——大师兄,六师兄,七师兄以及八师姐。 还有一个小十一失踪,才是最伤心的一件事! 这几年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小十一的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也喜欢听她的嘻嘻哈哈,张牙舞爪。 可现在,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那灵翠的笑声,也没有那蹦蹦跳跳的影子,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夏国士兵沉浸在喜悦的海洋中,却唯独不见了尘师徒的影子,甚至,连夏国的高级将领们也没踪影,只派来一两个人作为代表。 如果不是真的见证了胜利,夏国的士兵们都要怀疑,这幸福来得太诡异了。 之前是节节败退难道真的只是一种诱敌的策略? 与士兵们兴奋的狂欢不同,了尘的几个徒弟恹恹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后面是三师兄和五师兄的尸体,总要带回去交给家里人。 前面领路的是受伤的大师兄董虎成,六师兄墨淮安,七师兄罗景程以及八师姐叶子暄,他们都不同程度的受伤,不得不回去养着。 剩下的二师兄林海清、九师弟乔振杰、十师弟李致远以及他们的师傅了尘,都没了踪影。 这几个人都很清楚,他们是去找小十一了。 用师傅的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小十一真的死了,总要见到尸骨,要不然,他们都不会相信! 是,当时乔冰夏为了能够一击命中,特意爬到离欧阳凌最有利的一座小山丘上指挥人射击。 倒是把人射中了,而且也从此让欧阳凌成为了独眼瞎,可他们也被人发现了。 愤怒的南楚国军官们穷追滥打,誓死也要为欧阳凌讨回公道。 于是,一场追杀在所难免。 当时,乔冰夏身边都是一群由探子组成的小分队,自然不能和勇猛彪悍的南楚国将军们比。 这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轧! 乔冰夏本来年纪小,平日里又爱偷懒,武功自然是他们师兄弟中最弱的那个。 而且,为了吸引住对方,她故意又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就只是为了给同伴逃命的机会。 从此,再也没有了小十一回来的消息,她从众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 哪怕事后夏国人把南楚国的阵营翻了个遍,也没她的消息。 于是,由了尘带队,领着林海清、乔振杰、李致远前往南楚国国内,去探访小十一的消息。 他们自然回凌云峰等消息,哪怕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顺从。 伤不得不养,凌云峰的事情总得有人打理。 至于李封,已经醒了,也向皇帝请旨,会解甲归田,回到京城颐养天年。 至于这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南楚国已经彻底称臣,自然用不上了。 他大将军的爵位,由大儿子李永昌继承,云州,也由其镇守。 ······· 时间又过去了四年,了尘的十一弟子已经彻底从世人的记忆中消失。 或许已经没有人会记得那场战争,因为他们只能从那场战争后得到的实惠中偶尔说起那场战争。 可他们已经忘记了那场战争的惨烈,只知道,那场战争让了尘从一代帝师彻底升华成为一个传说。 原来,读书人果然是世上最厉害的人物。 文可以教书育人,连英明神武的皇帝都是他弟子,这是多大的荣耀。 武,可以保家卫国,成为一个可以拯救大将军的人选,解救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平民百姓于水火,这是何等的光彩! 于是,凌云峰成为夏国最让人崇拜的地方,比皇帝的金銮殿还神秘几分。 可惜,从五年前的那件事情后,了尘也彻底从世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别说收徒,连人影子都见不到。 而另外的几个徒弟,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一些外籍弟子出门迎客,里面更是讳莫如深。 也正是这样,才更让凌云峰神秘莫测,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众人的楷模。 那位了尘大师,更是张扬跋扈,他此生再也不会收徒了,有十一个徒弟足矣。 虽然有些遗憾,谁不指望着扬名天下,做一个供世人崇拜的对象。 可这位大师果然有世人无法触及的情怀,如此坦荡的心胸。 实在是汗颜呀! ······ 天台山上的一个普通禅院里,一个老和尚和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对弈。 老和尚捏着一枚黑棋犹豫再三,还是不确定“丫头,我下这里,可否?” 女子端着一杯茶,抿了一口,凉凉说道“可以,这位置刚刚好,承前启后,果然是一步好棋!” 本来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老和尚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恐怕又是你这丫头的诡计,我才不上当,要不,我还是下在此处!” 老和尚一脸决然地把棋子落在了棋盘上非常显眼的位置,也成功地得到了女子的幸灾乐祸“老神棍,明明给你指明了通天大道,你偏要往死巷子里钻,看看,输了吧!” 果然,等老和尚反应过来时,女子的白棋已经把他死死的围着,动弹不得。 老和尚杏目一瞪“臭丫头,你居然使诈!” 第19章露面 女子其实就是失踪多年的了尘十一弟子——乔家六姑娘乔冰夏。 此刻的乔冰夏已经不再是一个小丫头了,今年已经十三岁的她,虽不说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也长得秀色可餐,仙姿佚貌。 尤其是她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用洪昇的《长生殿》里一句“那娘娘生得来仙姿佚貌,说不尽幽闲窈窕。”来形容都不为过。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呷了一口茶,有些嫌弃地扁扁嘴“你这茶也太差了吧?口感都不怎么样?” 老和尚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平日里没这么刁钻“不会是谁惹你这位宗主生气了吧?故意来我这里出气?” 乔冰夏缓缓眯起美眸,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老和尚,聪明不是好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这盘棋吧,要是还解不出来,我可不会手软的!” 老和尚听了果然脸色一变,认认真真地观察着。 乔冰夏也不急,往茶盏里倒了一些热水,起身站在墙边,欣赏起了一副铜像。 这是一尊佛陀立像,佛陀螺旋发髻高隆、宝珠顶严、面庞圆润、五官俊美、修目丰唇,眉间有一丛螺旋状的白毫,法相安详庄严。 全身鎏金灿然,磨损处显露红铜铜质,整尊造像五官英俊、身形健美、体态优雅,是不可多得的精品佳作。 老和尚自然早就看见了她的动作,可他不能就这样轻易认输,要不,刚刚得的宝贝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而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浅的敲门声。 而后,进来一丽衣女子,一进门,就冲着那女子说道“姑娘,京城有消息送过来!” 乔冰夏微微蹙眉“嗯,给我!” 韵雪微微点头,递给她一个竹顶。 这竹顶只有拇指大小,最适合放在信鸽腿上送出来。 乔冰夏接过,拆开了信,而后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和尚被打扰,也接过信看了一眼,同样脸色不好。 韵雪忙答“刚刚才接到,属下即可就送过来了!” 能够飞鸽传书,应该是发生了大事情,她当然不敢擅作主张留下。 明知道姑娘正在和老禅师对弈,她也赶紧送过来。 乔冰夏也没再继续,而是转过头看着老和尚“你通知我师父和三哥,让他们即刻进京,两天后,我在京城三十里的小树林等!” 而后,没等老和尚回答,就飞身出去了。 韵雪想跟上,可惜,还是弄丢了人。 她的轻功自然赶不上乔冰夏,不过,知道姑娘会去什么地方,就不会太着急,只要按时间赶到就行。 见屋里没了影子,老和尚一边捏碎信,一边喃喃说道“京城的风云也该动一动了,这般死水太让人憋闷了!” ····· 两天后,离京城三十里的小树林里,有两个人正在着急地等着了。 了尘大师端坐在一个蒲团上打坐。 乔振杰急躁地走来走去“师傅,你说,真的是我小妹传来的消息?” 了尘看了他一眼,继续闭着眼睛,两天了,没歇过,烦不烦! 乔振杰似乎并没有真的要他回答“不可能呀,这个死丫头,这些年就没想过给我们传消息?今天这又是闹的哪番?这样着急忙慌的?·····” 了尘忍不住微微摇头“行了,你就别再摇晃了,等她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乔振杰的脾气太冲动,一点没另外几个徒弟稳重。 可一想到那臭丫头,他的心尖尖又开始颤了。 别说乔振杰坐不住,就是他一想到那丫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肝疼! 明明知道都在找她,这些年就是不露面,把他气得直跳脚。 可能怎么办?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上,甚至是乔家,都没那死丫头的影子。 除了一年的几个节日,会派人送一些礼物给他和乔家、李家,就没人知道她的近况! 虽然死丫头送的东西还可以,可没看见人,再称心如意也闹腾! 谁知道一天前,天台山上那老秃驴居然派人给他传消息,说那丫头让他们在这里等她。 把他高兴得一接到消息就即刻起身往这里赶。 路上连歇都没歇一下,连夜赶来。 如今这时辰都快要到了,人还没到? 如果那老秃驴敢耍他,回头看他怎么收拾! 还在考虑如何收拾人时,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风飘然而至。 而后,一袭白衣立在面前“师傅,三哥!” 听见这话,了尘一掌冷风就袭了过去。 这死丫头的声音,他已经多少年没听见了! 可还没打过去,就被乔振杰出手化解了“不准欺负我小妹!” 了尘看着这两个臭徒弟,觉得自己脑袋疼,心疼,肝疼!全身都疼。 尤其是小九,这些年他们师徒两个相依为命,他算是把毕生的精华都传给了这混蛋。 这一回头,如今居然为了袒护那臭丫头,敢公然和他作对。 一个个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刚才是谁在咬牙切齿,现在,一看见人····· 乔冰夏被乔振杰下意识地护在身后,心里早就感动得不得了。 可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师傅,你先听我说,我需要你帮助!” 一袭白衣下,她清冷的眼圈上却多了一处血色,一大圈红肿,俏丽的脸上充满疲惫和伤心。 了尘露出一抹嫌弃,几年不见,这丫头怎么混得这样“现在想要我帮助就出现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勤快!” 当然知道这丫头是有求于人,要不然才不会主动出来。 乔冰夏也顾不上说什么,而是递过来一张纸“师傅,可以先看看,我们边走边聊!” 了尘接过纸条,急速地看了一眼,而后停下了脚步,面露狰狞“此事是真的?” 乔冰夏点着头,一脸痛苦“当然是真的,我昨天一接到消息,就赶紧去证实了,要不然,肯定比你们还要早来!” 她两天都没顾得上休息就为了此事,如今还一点困意都没有。 了尘把纸条递给乔振杰“你也看看,我们赶紧进城!我就不相信了,他们敢下这样的黑手,就是在找死!” 就像乔冰夏说的,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乔冰夏不容置疑地点着头,脸上的狠戾掩盖着她的痛楚“这一次,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掘坟墓!” 那一年,眦睚必报的乔冰夏又回来了,她仿佛全身把被寒冰包裹,没了半点温度。 唯一乔振杰拿着纸条目瞪口呆“小妹,这是真的?不可能?我一个月前才回去过的?这不可能!” 第20章内幕 乔冰夏眼底闪过浓浓的恨意和内疚,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是,是在十天眼前,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所以,咱们必须先进城再定夺!” 话音未落,已经飞身上了一匹马,疾驰而去。 了尘自然也飞身上马,回头看了看傻愣着的徒弟,气得直跺脚“你这个二愣子,还不快点!” “哦,哦!”乔振杰彻底从震惊中回神,止住颤抖的身体,心头一横,跟上了已经快没影的了尘师徒。 经过一个时辰的疾驰,三个人终于到了巍峨的京师。 可惜,他们都没心情去感受一番已经几年没回来的心情,而是往各自的方向急速前行。 乔冰夏先回乔家,想看看能否找机会接近已经被查封的乔家府邸。 而乔振杰去牢中,看乔家人的近况,了解他们是否受到迫害。 了尘自然直接进宫见皇帝,先救乔家人于水火,剩下的再从长计议。 对,十天前,京城乔家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 一多年前乔铭的心腹随从,居然趁着乔铭不注意,向朝廷告发了他,说当年献王能够逃脱离开京城,是乔铭暗中指使,并且还安排他偷偷护送着离开。 这简直就是激起了整个夏国人的公愤!不仅仅只是京城的人们。 献王,一个手段残忍、心狠手辣又残暴无比的王爷。 当年,他和如今的皇帝争位置战败后逃离京城,后在广西境内挑起战乱,迅速波及全国。 那一场战争,耗尽了夏国的人力财力,波及大半个国家,使得多少人流离失所,丢了性命! 如果不是他最后太过残忍,杀害了太多跟随的忠臣良将,使得人心涣散,自乱阵脚。 当今这天下到底是谁的,也未可知! 每个人面对那一场惨烈的战事,都还心有余悸,感慨不已。 当然,很多人都在怀疑,当年本就已经是困兽的献王,为何会出现在广西,还会发起那么大的动荡,又到底是谁把人放走,才有了回来的祸事。 如今,乔铭——一个看着老老实实的读书人,居然会干出这样的勾当,让多少人丢了性命。 于是,听见这消息,别说皇帝大臣曾经参与过这场惨烈战事的人,就是那些光听说就心悸的普通民众,都恨得牙痒痒,想把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都不足以平民愤。 所以,一接到报案,皇帝就立刻把乔铭关进了大牢严加审讯。 而乔家的女眷们,也统统关进了大牢,等待进一步的旨意。 本来这些都没那么让乔冰夏兄妹俩发怒的,毕竟这属于朝廷秘史,如果乔铭真的参与其中,自然是无奈之举。 而后来的事情才太让他们震惊了,觉得事情或许并非如此。 本来乔铭已被关押,乔家人也被禁足于府中,自然不应该还有祸事。 可仅仅只过了一天,右丞相兼枢密院使赵明德府中办宴,邀请了京城中的好友以及各位同僚。 而乔家居然也在其中,因为乔铭在牢中,老夫人自然没心情前去。 便委派府里的三个女人结伴而行,由老二乔晚柳和老三乔晚宇陪同。 也正是这样,才又发生了让人愤怒而震惊的事。 去别人府了做客,不知怎么的,乔二太太和一个无赖正在一房间颠鸾倒凤却被闻讯而来的夫人们看见。 乔二太太一时无颜面对,便撞柱而亡。 而乔晚宇却误听是他夫人,情急之下从假山上掉下,摔断了双腿。 而皇帝在震怒之下,把乔家所有人都关了起来,甚至包括女眷已经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 乔冰夏是两天前接到的消息,不敢想象,两天的时间里,一直养尊处优的乔家人会是怎样一种无助,一种崩溃! 其实,按照乔冰夏正常的顺序,应该第一时间赶到京城安慰查看家人们。 可她却根本没这么做,而且特意失踪了一趟,多耽搁了一天。 ····· 乔冰夏刚刚到乔家大门三百米左右时,她的婢女已经悄然靠近“姑娘。” 乔冰夏今天仍然是一袭白衣,可却不是平常惯用的男装,而是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又容色清丽、气度高雅。 乔冰夏微微莞尔“情况怎么样?” 一点也不觉得韵雪等人来此处有意外。 韵雪领着她走进一家茶寮,轻轻添满茶水“这里至少有三个不同的人暗藏,虽然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不过,其中有一家是友,他们还和另外两家动过手,不过,却被打扰了。” 乔冰夏站到窗户边,眼睛急速地巡察着韵雪说的三处人。 果然,一个摆小摊的小贩率先进入眼帘,他并不同于普通小贩,对前来买东西的人十分不耐烦,甚至还恶语相向,逼人离开。 再后面是一对闲逛的男女夫妻,韵雪的声音即刻响起“他们这两天都没离开过这周围,一直都在,可也没见买过什么,而且他们的眼睛都时不时地往大门口看!” 乔冰夏深深地看了那一对夫妻的背影一眼,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而这大街上停着一辆马车,车夫坐在上面打盹,一顶草帽已经暴露一切,消瘦的背影和清冷的气质说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车夫。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乔冰夏淡淡一笑“嗯,拖住他们,我进府一趟!” 她必须要查清楚府里到底是何等情况,才能安排接下来的事。 韵雪点头后,躬身退下。 乔冰夏抬眸看着不远处的乔家大门,心里涌起的,是这些年的温情和牵挂。 四年前,她从这里走后,就没再回来过。 而今回来,却是这样一幅凄凉,又岂是她一句对不起可以弥补的。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也有太多的情谊,她从刚刚穿越而来时的不甘和恐惧,被乔家人的温情所感化,也享受着他们带给她的慈爱和温柔。 现在,她必须要保护好他们,还他们这些年的付出、呵护。 即使事实真的如此,她也要为他们阻挡住外面的腥风血雨,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一丝丝伤害和波及! 可事实又真的是如此简单? 呵呵呵······ 第21章蝎子 韵雪带着两个人迈着细碎貌似优雅的步子刚刚走到了乔家大门口,不仅惊动了守卫的士兵,还包括那三方人马。 而韵雪只是轻轻一笑,声音也格外温柔“这位官爷你好,请问,这里可是秦府?” 那守卫的士兵看着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自然说不出平日里的粗话“姑娘,这里不是秦府,请你离开!” 这文绉绉的话一出,他自己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韵雪俏皮可爱的脸上多了一抹为难,有意无意地又看了士兵一眼“那怎么办?我从南大门过来,走了这么远的路,还以为到了,谁知道·····” 因为她和士兵几个人距离并不远,说话的声音又温柔,那士兵即便是个破嗓锣,面对韵雪的温柔,也收敛着太多。 所以,外围的几方人马听得不是很真切,便纷纷围了过来。 没办法,如果是寻常百姓,士兵早就赶人了,用得着说这么久? 他们就想知道,这个女子是谁?来这里有何目的?是受人指使还是?···· 面对来自几方的审问眼神,韵雪心里冷笑不已,脸上却露出了怯生生的表情“我来找秦姐姐,就是秦府的七姑娘,是她约我,还说要和我成为好朋友·····” 听见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走错了路,那几个人都舒了一口气,而后不约而同地散开。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人用怀疑的眼神望了望乔家紧闭的大门,以及高耸的围墙,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可惜,这种感觉随着周围一片寂静而化开。 其实,在韵雪刚刚和士兵说话以及那些人一靠近他们时,乔冰夏已经趁着注意力的转变而快速地越过高高的墙体,一个漂亮的飞身已经稳稳落在一棵树上。 这正是乔冰夏最稳妥的选择。 乔家门外都已经有人这样肆无忌惮,里面的情况是否如此尚未可知。 她记得大门口有一棵树最为茂密,用来掩藏人影为最佳。 其实,按照最正常的探查标准,应该在后门进入,不会惊动旁人。 可现在的乔家,连大门口都这样被人监视,后门更是危机四伏。 她故意在前门进,即使被发现,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果然,一落入大树树冠上,就看见了后门的树上蹲在好几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后门,反倒是没注意到前门的闯入者。 乔冰夏蹲在树上,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得知了那些人的位置后,又悄然从墙角离开。 ······ 来到大街上,东拐西拐后,来到了一家茶楼。 乔冰夏便径直走了进去。 门口的小二看见,连忙迎了上来“姑娘,几位?大厅还是包间?” 乔冰夏微微点头“一个,清净一点的包间!” 小二微微愣神,这姑娘有些另类。 连丫鬟都没带一个,却开一个包间,还要清净一点的? 难不成用来睡觉? 不过,客人是上帝,人家只要给银子,管她干什么! “好嘞,兰草阁一位!”小二吆喝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姑娘,请!我去端茶,随后就到!” 乔冰夏嗯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而路过柜台时,弯下腰向正在算账的账房说了一句话,而后,似乎没看见掌柜的表情,径直离开。 掌柜左右看了看,连忙放下手里的笔,快速往后宅跑去。 小二把一杯清茶放上,而后还有一些小吃一一奉上。 见这姑娘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只能躬身道“姑娘,您的茶点心都齐备了,请慢饮。” 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还以为来了一个大方的,谁知道是一个抠门的,一文钱都没捞着。 刚刚念叨完,抬头却看见一男人在掌柜的带领下急促走来,赶紧垂下头“蝎哥,大掌柜!” 幸亏没要小费,要不然被逮着,岂不脱层皮! 男人停下了脚步,脸上充满着某种兴奋“刚才那姑娘是在这房间吗?” 小二连连点头“是,小人刚刚伺候好,才出来!” 男人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而后向掌柜说着“安排好,不准人打扰我们!” 掌柜自然点头称是。 然后拉着小二退到了楼梯位置。 小二非常好奇“掌柜,那是什么人,居然惊动到了蝎哥?” 蝎哥是茶楼老板,居然对那姑娘俯首帖耳。 小二的眼神里充满的八卦和探究。 如果这姑娘和蝎哥有什么关系,那位蝎嫂的脾气可···· 掌柜瞪了他一眼,无不警告着“我告诉你,那不是你我可以招惹的人,我们现在最好把这里守着,不准一个人去打扰,要不然,后果会让你承受不了。” 小二更是纳闷“掌柜的,你倒是说说看,透露一二嘛,要不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应该知道,那位嫂夫人的脾气,万一我扛不住,·····” 其实,蝎嫂对他们这些跑腿的都很好,时不时都有一些小恩惠。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嫂夫人是要大家帮忙看着蝎哥,不让他招蜂引蝶。 当然,平日里的确没什么女人来招惹,蝎哥都在后院歇息,没什么事情不会轻易露面。 可今天不一样。 蝎哥居然这样神神秘秘又紧张异常,如果不是关系密切,何至于此! 小二心里苦呀! 如果不告诉蝎嫂,对不起她平日里的恩惠。 可如果告诉了她,他又会被蝎哥赶出去。 所以,这尺度必须掌握好! 掌柜也知道这小二的忐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我跟你说,这姑娘应该不是寻常人,我猜测,可能是蝎哥的什么长辈。” 小二张大嘴巴“啊!长辈?” 就这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片子! 掌柜点了点头,眸色深深“知道那姑娘叫蝎哥什么吗?” “什么呀?” 掌柜有些得意地瞄了他一眼“蝎子!” 小二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蝎子?”而后捂着嘴露出惊奇的眸子。 掌柜皮笑肉不笑地点着头,嘴畔勾勒出一抹弧度“你想呀,这一片谁敢叫他蝎子!连附近衙门里的都是蝎哥蝎哥的叫,谁敢叫他这名字,而且呀,蝎哥一听见这,居然非常惊喜,丢下东西就来了,半点不敢耽搁,所以,这姑娘不一般,对不对?” 小二深以为然。 第22章康王 而他们口中的蝎哥一进门,就半膝跪下“宗主!不知宗主何时进京的,属下没出门迎接,请宗主恕罪!” 乔冰夏转过身冲着他扬扬手,示意他起身坐下。 “我今天刚刚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乔家到底得罪了谁?会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蝎子起身并没有坐下,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垂首。 “宗主,据我的猜测,应该是康王!” “康王?”乔冰夏饶有兴趣、颔首,唇角轻扬,想不出乔家和康王有和瓜扯。 蝎子也只是猜测“想必是康王试图拉乔铭一起对抗祁王,乔铭不愿意所致!” 乔冰夏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微绽梨窝、轻轻颔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件事情看起来应该和那位康王没任何关系,为什么他却这样认为。 蝎子名为毒蝎,心思自然最为敏锐,尤其是他特有的嗅觉,在帮中是数一数二的。 要不然也不会被指派到京城这龙争虎斗之地。 蝎子随口说着自己的判断“虽说当初来告密的人是五皇子封地上的人,可负责接待的人却是九门提督,想必宗主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牵线,他一个朝廷重犯如何遇得上一品大员?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乔冰夏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置信的清冷笑意“那个人是康王的人!” “是,他是康王一个小妾的父亲,统领九门是去年皇上亲授,这一年的管理很得圣心!而康王出的力不小” 乔冰夏心里已经有谱了,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语气,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那个人关在何处?” 蝎子叹了口气“这还真没查到,据说一入宫,就被人控制了,是生是死都没有人知晓。” 乔冰夏目中冷芒一闪,声音里透着寒意“或许人早就已经死了,只不过不敢说罢了!” 按照那位皇帝的秉性,怎么可能会容忍他的存在。 至于乔铭的罪名是否是栽赃陷害还是罪有应得,都不会在意。 他现在已经开始进入了另外一种疯狂,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 区区一个从小地方来的人,凭什么要他心里不舒服。 蝎子看见了乔冰夏眼中的冷意,忍不住问道“宗主有何打算?” 乔冰夏勾勾手,他连忙凑了过去。 …… 小二和掌柜一直都在楼梯口等着,却只看见蝎哥出来了。 蝎子向小二说道“去把屋里的东西收了,如果有人问起,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知道,蝎哥放心,小人绝对不会泄露一句话。” 可蝎子却笑了笑“没事,即便说和她有什么也无所谓,他们连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找人。” 别以为他不清楚这小二是谁的人,可有时候,这样反而更好。 只要掌握好尺度,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小二很奇怪,为什么蝎哥眼底闪过一丝阴晦。 只听见蝎哥又这样轻哼一声“知道刚才这位姑娘是谁吗?我还是给你们说吧,免得回头你们也没法交差。” 小二顿觉尴尬。 而蝎哥并没有给他太多尴尬“她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和我闺女差不多,你别告诉嫂夫人,要不然,又要闹!” 小二其实还是没闹明白,这女子是谁? 可听见蝎哥这样说,只能频频点头“是是是,放心吧,我们心里都有数,绝对不会泄露那姑娘的消息。” 蝎子笑着点了点头离开。 而小二心里的好奇却越来越重,那姑娘难不成会变身,根本没看见人出来,可房间里却早已人去楼空? 在小二愣神的时候,乔冰夏却已经来到了监牢附近。 这里人头攒动,给人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乔冰夏连忙跑了过去,果然,看见那些差役们都露出紧张的神色,让她想都没想,迫不及待地往里面冲。 没办法,这大牢里关押的都是乔家人,她不得不紧张呀! 门口守卫的上前拦住“站住,干什么的,此处是牢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乔冰夏一掌就把人拂开“我是乔家六姑娘,进去看他们!” 那牢头两眼发直,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乔家人一个二个难不成都是傻子? 刚刚才来了一个男的,已经被扣押了进去。 如今又来一个找死的?而且还是娇滴滴的小娘子? 明明已经逃脱,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来不过是多受些折磨,多一个死人,值得吗? 可惜,实在是可惜! 乔冰夏自然看清楚了牢头眼中的惋惜,忍不住莞尔一笑“放心吧,我是故意进来的,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放我们出去,所以,合适就行了,如果到时候真有这么一天,你应该很高兴结识了我们!” 牢头虽不确定这女孩为何会如此淡定,不过,一想到乔家的百年基业传承,自然很清楚,这乔家怕是有什么别的手段。 “姑娘放心吧,我们都知道乔家人是冤枉的,所以,他们在里面没受什么大的刑罚,不过······” 乔冰夏伸出手递了一叠银票过去,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盈盈福身“不过什么?” 看着像是在拉着牢头说话,可手里的银票已经悄然入了他的怀里。 牢头一惊,想拒绝。 可如果他这时候把银票拿出,就彻底证实了他们之间的勾当。 而且,他很自信,这姑娘的手法奇特,没有人看得清楚。 连他这当事人都是人家提醒才后知后觉,更不用说外面的人了。 “不过,有人要你们家那位老太太的命,可却被三太太救了!”他小声说着里面的消息“你还是快点走吧,回去看能不能找人来救他们,我会保证让他们不受太大的皮肉之苦,别的,无能为力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差役,不能违背上面的旨意。 只能在执行的时候动动手脚,别的,真的不好办! 乔冰夏也知道这些人能力有限,不能给太多消息“那,那乔三太太如何?她会不会有危险?你们又在跑什么?” 不能怪她着急呀! 那位乔三太太是自己的便宜娘,自然做不到熟视无睹! 尤其还是在有人要老太太命这个关键时期,如果说危险,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第23章特赦 那牢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里多了一抹惋惜“三夫人这辈子恐怕只能在病床上躺着了。” “啊,这么严重?”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她,顿时就满脸惊愕。 几乎是瞬间变色。 牢头有些心虚“嗯,我们根本不知道有人会在老太太的饭菜里动手脚,可能是她命不该绝,却让乔三太太给挡过了。” 原来,老太太那天心里不舒服,胃口肯定有影响,便没想吃饭。 而乔三太太在劝的时候,吃了几口先试试。 结果,一会儿就倒地了。 幸亏她只吃了几口,中毒不深,虽然抢救过来了,可还是发现太晚,伤了脾胃,也伤了喉咙,连说话都困难,不,不只是说话,她现在已经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甚至,能不能醒都是一个未知! 乔冰夏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好,很好!看来我还是手太软了!” 而后向牢头抱拳一辑“还请大人帮忙替我照顾好他们,我去去就来!” 牢头心里涌起难言的感慨,温言道“姑娘请便,我们知道乔家是被人冤枉,也佩服他们,只要没特别的交代,我们有分寸的!” 乔冰夏看向牢房的眸光一暗,眼底涌起复杂的恨意“多谢了!” 而后才怀里掏出一个号角,放在唇上一吹“嘘!!!”声音清澈而响亮。 牢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正要说话。 从周围便瞬间涌出十几个人,都半膝跪地“姑娘!” 乔冰夏明眸微动,朱唇轻启“你们守住这里,不准放任何一个人进去,否则,格杀勿论!” “是!”十几个铁汉异口同声,他们都笔直着身段,再加上俊俏的脸盘,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眼睛散发出无边的杀气。 看守们都忍不住颤了一颤,这些人和他们简直是天壤之别。 人家才是守牢门看囚犯的,哪像他们,属于看大门的! 见乔冰夏要走,韵雪忍不住问道“姑娘要去何处?” 本不应该询问宗主的事,可她还是没办法。 这宗主就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她都不知道应该往何处去接人了。 乔冰夏红裙随风飘动,嘴角带着一抹玩味般的笑容“皇帝还欠我一个说法,我去会会他!” 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牢头觉得,自己今天的认知已经突破极限。 这女子太过震撼,他已经分不清楚孰真孰假。 找皇帝,欠说法! 好像这皇帝是他们家的一样! ····· 韵雪却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还很淡定的点头“好,我们在这里等姑娘你,好吗?” 乔冰夏唇角上扬,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道“嗯,记住了,既然你们进不去,就在外面守着,切记,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发生,懂吗?” 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采,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竟有明艳不可方物的气势。 韵雪等人都齐刷刷地半跪着表忠心。 尤其是那些大汉,更是觉得今天的宗主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的冷清高洁已经习以为常,而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紧张过一件事,一个人。 说完之后,乔冰夏的影子刚刚消失,大街上就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太监,他高高端着一个托盘,一停下来,就端坐在马背上“圣旨到,接旨!” 听见是圣旨到,连大牢里的典狱长和大大小小各级官员甚至大牢的捕头们,都齐刷刷地跑出来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便尖着声音唱喏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乔氏一族犯下滔天罪恶,本应该严惩,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感念冤冤相报何时了的理念,决定对乔家网开一面,特批乔氏一族除几名涉事之人外,其余家眷奴才都全部释放,回家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否则,严惩不贷!” 听见是这番特赦,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说乔家要垮了吗? 怎么这一看,乔家这是要咸鱼翻身的节奏! 没听见那太监还这样说“对了,陛下还另有口谕,说乔家这一大家人在牢里受委屈了,就把之前收缴的财产都一一归还,免得乔家人回去没钱用,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伤了皇家颜面。” 这一下,连那些捕头们都傻眼了。 收缴的财产?他们去封乔家时,就没想过会有今天,什么好东西都偷偷处理换成了现银,以供自己挥霍。 现在,才几天时间,谁来告诉他们。 该怎么办? 乔家人都回来了,自然要追查谁陷害他们,谁会落井下石,谁是浑水摸鱼的主? 而他们这些捕头,自然属于浑水摸鱼类。 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谁不经常做? 可为什么如今看来,这乔家却会是不一样的待遇呢? 要知道,京城里,哪一个世族大家被抄家时不是这样,要不然他们的费用哪里来? 而且即便那些世族大家被赦免,也不会有归还财物一说! 为什么到了乔家,却是如此不合常理? 可还能怎么办? 如今既然皇帝都特意下了这道旨意,他们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把东西追回来原物退还! 这口气憋在心里难受! 怪只能怪自己平日里太贪心,一看见还东西就忘乎所以,胆子才越来越大,从而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传旨太监见所有人都跪在原地没动静,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咳,你们可都听懂了?” 典狱长顿时醒悟,连忙带头叩拜“是,微臣马上就去安排车马送乔家的人回去,还请公公慢走!” 那太监轻哼一声,正要抬脚走。 韵雪却已经悄然上前“多谢公公特意跑一趟,辛苦了,这一点是感谢公公替我家主子说话的酬谢,还请笑纳!” 说完之后,悄悄递上了一叠银票。 那太监本以为今天会是一趟苦差,这牢房本是污秽之地,那些牢头捕头又一个个粗人,哪里会懂事,而且哪怕乔家人懂事,也是在牢里,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功劳。 谁知道还会有意外惊喜! 悄悄摸了摸银票,足足吓了一跳。 我的乖乖,厚厚一叠,应该是好几百两吧! “你们是?······”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太监还是很稳妥地问道。 第24章威胁 韵雪浅浅一笑,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盈盈福身,绛唇轻启“婢子是乔家六姑娘的丫鬟,还请公公谅解,我们家姑娘现在不在这里,等我们姑娘有空,再答谢公公的厚恩!” 那太监轻轻颔首,果然是那位六姑娘的手背“不用,不用,请转告六姑娘,陛下体念她那日的辛苦,特此才会给乔家一个机会,还请转告你们家姑娘,以后有时间还是要进宫一趟,以答谢陛下的怜惜!” 如果不是见这丫头机灵,他才懒得去提点。 兜里的银票,不过一两句话的事,值得! 韵雪自然点头答应“这个当然,我们家姑娘刚刚才进宫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那太监摇摇头“她进不去的,想必刚到门口,听说乔家已经赦免,应该快回来了,你还是进去看看吧,听说你们家三夫人重了毒,回头去太医院找刘太医,我会帮忙递句话,得仔细瞧瞧,不能落了病根!” 韵雪朱唇轻启,笑意盈盈“多谢公公了,公公的心意,我一定会转告我们家姑娘的。” 那太监只能帮到此,便转过身回去。 等太监一走,周围的人渐渐散开,乔冰夏便立即现身。 她刚刚其实已经看见了那太监,也听见了特赦的宣读,一直在人群里待着。 如果这个时候现身,自然会引起轰动。 见乔冰夏来了,韵雪悄然迎了上去“宗主,你都知道了!” “嗯,进去接人吧!”乔冰夏双眸微抬,眸色沉沉地看了看庄严的大牢门口。 抬脚往里走,牢头见乔冰夏要进去,连忙上前拦住“六姑娘,这里毕竟太过阴晦,我马上进去把令尊等人接进来,你年纪小,还是在外面等着,可行?” 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女子,这阴晦之地还能避则避。 乔冰夏摇摇头,一脸动容“多谢牢头大哥,不过,我母亲祖母她们在里面受罪,我岂有在外面躲着的道理可言,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的心意,谢谢!” 见乔冰夏要坚持,牢头也觉得她这话好像没办法反驳,感慨道“如此就委屈姑娘了,我在前面带路,姑娘跟着就行了!” 没办法,后面一群彪形大汉当护卫,谁敢不讨好? 韵雪自然随性,那些守门的大汉也跟着进去。 衙差们一点反对的响动都没有。 乔冰夏刚刚下到第二道门,就碰上了前来释放乔家人的典狱长郁尚。 郁尚见牢头居然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卑躬屈膝,心里很不爽,沉声问道“你在搞什么?此处为牢房重地,闲杂人等都不准靠近,她是谁?” 牢头连忙向他挤眉弄眼“长官,她是乔家六姑娘,特意来接乔家老太太的。” 这个女孩头发梳成简单的式样,用一个银色的弯月形发夹固定,刘海长短有致,带着些微的弧度,瓜子脸蛋略带稚气,乌黑亮丽的眉,眼睛炯炯有神,鼻子挺直,嘴巴小小,红唇紧抿,虽然不言不语,却于淡然之中透着自信与坚强。 尤其是她的一双眸子,和乔晚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女孩正是乔家被一网打尽却漏网之鱼六姑娘乔冰夏。 忍不住微微蹙眉,语气颇为严厉“你怎么知道?” 他可不会相信,乔家的赦免会和眼前这女孩子有关。 可心里却非常纳闷,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如果真的有,他是不是可以…… 乔冰夏目光一冷,看向他“这个好像不应该大人关心吧?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来接人,难不成大人要阻拦?” 那清冷锐利的眸光,让沉浸官海多年的郁尚瞳孔都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眼前这个明艳夺目高傲的少女,为什么却让他的心都颤了颤! “放肆,本官要做什么自有主意,好像还用不着你一个小丫头指手画脚吧!” 郁尚隐忍的怒火瞬间爆发升直,保养得体的脸上漾起愤怒的红晕。 刚刚得知了赦免,心里正窝着火不敢发。 谁知道这个小丫头居然敢来挑衅,难不成真把他当成一个软柿子捏了? 乔冰夏不但没慌乱请罪,反而讥讽地扯了扯唇角“我当然不敢对大人指手画脚,我只是来接我家人,不过,听说陛下已经知道我母亲中毒的事情了,我只是想好意提醒一下大人,在这个守备森严的地方,居然出了这样的纰漏,大人还是先好好想想,该如何给陛下交差吧?” 郁尚顿时觉得大汗淋漓。 对呀,他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 而乔冰夏挺直胸膛,身姿傲然,全身上下散发着凛然睥睨的气势“接下来还有我乔家的追查了,大人还是先找原因吧,我乔家可不那么好糊弄,如果大人认为我乔家已经倒了,就大错特错了,我乔家一定会揪出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希望不要牵连到大人,否则······” 郁尚被噎得一口气差一点提不上来,他呼吸一窒,竟没了和乔冰夏对峙的勇气。 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为何会给他一种冷汗瑟瑟的感觉。 郁尚面色泛白,想转身就走,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敢口出狂言,果然是刁蛮任性,来呀!把······” 乔冰夏抬头看了过来,眸光如电,眼神森冷。 郁尚心里一寒,剩下的话活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 乔冰夏紧紧地盯着他,哪怕压低了声音,用仅有他们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话,可语气里的一字一顿让人生寒“你敢试试动不动得了我?如果我没猜错,你这典狱长的位置,应该是花钱买来的吧?要不,我们去沈大人那里对对?” 郁尚额头上也开始冒出细细的冷汗,慌忙争辩着“你血口喷人,我是堂堂一进士,这个位置陛下亲自授命的,你如果敢诽谤,看我······” “哦?”乔冰夏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如果我没一点把握,你确定我会这样鲁莽?表面上的东西谁不会,你就别给自己添金了,至于很多东西,大家心知肚明,还有,请大人放心,没有人知道此事,我只是希望大人能够对我的家人好一点,如果大人能够识时务,以后有的是机会往上爬,就看大人自己如何选择了。” 第25章叩拜 郁尚的怒气已经升至顶部,保养得体的脸上青筋直冒“放肆,你不过一个闺阁女子,这些大言不惭的话,是你应该说的吗?” 乔冰夏嗔怪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而后旋即眉眼舒开,傲然一笑“既然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反正也没指望你能够帮忙,有句话说得好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你好自为之!” 乔冰夏说完之后,唇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从容自若头也不回地离去。 郁尚被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了。 那样一双冷漠中含着一丝丝不屑和讥讽的眸子,他至死都不敢忘记! 一个十三四岁的闺阁女子居然有如此风骨有傲气,甚至杀伐果决,让人不自觉地生出诚服敬畏之心。 ······ 乔冰夏随着韵雪一起来到了老夫人的牢房,空气里似乎都能氤氲出水汽来,阴暗的虚无中泛着糜烂与腐尸的味道。 这女眷的地方,相对男牢房,自然要好得多。 至少有稻草可以暂时歇息,而且还有一个马桶,不至于臭气熏天。 可纵使这样,也难逃脱牢房的阴暗潮湿,暗无天日的阴冷。 这牢房约莫有一丈见方,墙壁都是用一块块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下也是大石铺成,门窗的柱子都是手臂粗细的生铁条,墙角落里放着一只粪桶,远远地就闻到了那粪桶所散发出来的臭气和霉气。 几缕微阳照在那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那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满着压抑。 才几天时间,明明光鲜亮丽的女人们就像街上那乞讨的乞丐们,眼神浑浊,一身邋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和自信,更不要说漂亮和美丽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等牢头打开了栅栏上的铁锁,乔冰夏几个健步就跑了进去跪在老夫人跟前“祖母,冰儿来晚了,让祖母受苦了!” 乔大太太和几位姨娘没缓过神来。 这些天,她们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尤其是刚刚,还见证了死亡的来临。 便纷纷围在老夫人身边,即使保护,也是庇护。 谁曾想,会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孩突然而至,而且眼神里的迫切让她们顿时清楚,这个人是她们的亲人,是给她们希望和幻想的人。 果然,听见是冰儿,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可老夫人却居然还连连把乔冰夏往外面推,神情也黯淡无光“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然后向牢头说道“还请这位大哥把这人带出去,我们根本不认识她,滚!” 不能怪老夫人有私心,因为她很清楚,这件事情牵连深广,乔冰夏能够来已经非常难得了,可她不愿意让所有乔家人都跟着陪葬。 这丫头来不过是多添一具尸首,能够在有生之年看一眼孩子,已经心满意足了。 别的,都不重要的。 甚至根本不知道连乔振杰都回来了,心里还在窃喜,总算没让乔家一锅端。 其实她一眼就认出是乔冰夏了,也电闪雷鸣般已经有了方案你快点走,别回来,快点走,记住,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连乔大夫人也眸光坚定“对呀,官差大哥,劳烦你把人带出去,这个人不是我们家的人,她认错人了,带走吧!” 老夫人和大夫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水光,她们既骄傲又心酸。 这孩子没白疼,可惜,还是不能改变什么。 她们唯一能够保护的,就是让她好好活着,别的,都不重要了。 乔冰夏一直都没说话,她知道自己这心思有些龌龊。 可她就是想看看,自己即将为之而劳心劳肺守护的亲人,是否值得。 现在看来,这辈子是最幸运的,最值得骄傲的便是成为她们的家人。 “祖母,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特意来接你们回家!” “回家?·····” “回家!·······” ····· 所有人听见回家两个字,是多么的让人不可思议。 可能是这消息太让人渴望,到让现场一片凝滞,鸦雀无声。 尤其是老夫人,更是不置可否地望着乔冰夏,似乎没听明白。 这回家二字太过震撼,都觉得恍惚。 乔冰夏握住老夫人的手,语气里有浓浓的鼻音“真的,祖母,陛下已经赦免了我们,不过,祖父和大伯二伯可以还要麻烦一点,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还回家,如今我们先回家,等他们好吗?” 老夫人哇了一声哭了出来“真的,我们家赦免了?” “嗯,祖母,大伯母,我们都可以回家,陛下还恩准我们继续留在乔家,不过,是暂时软禁,没有旨意不得外出,但已经有希望了,不是吗?” 乔冰夏的话让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比起这阴森森的大牢,她们当然愿意待在自己家里,哪怕不准外出,可至少环境和条件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的。 以前她们没事也没出去过,这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这样来说,她们离无罪又进了一步。 能不高兴,兴奋吗? 还是老夫人沉稳多了。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雀跃,而是向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去,缓缓地叩拜着“感谢圣上的英明,罪妇在这里叩谢圣恩!·····” 见老夫人这样,乔冰夏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跪下去叩头拜谢。 大夫人也领着各位姨娘小妾以及几位姑娘都跪了下去,叩拜着皇帝的圣明。 因为这牢房关押的,有一半都是乔家人,所以,看见主子们跪地叩拜,其余的丫鬟婆子奴才们都统统跪了下去。 整个牢房,齐刷刷地叩拜一片。 明明这是一个充满恐惧的地方,连空气中都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渗透着每一个囚犯的不甘。 可如今却都孕育着理想和希望,让人肃然起敬。 倒让随之而来的郁尚等人大吃一惊的同时,更是感慨万千。 不管怎么样,这乔家不愧是诗书传家,即便蒙受了这么大的磨难,却仍然能够记得感谢皇恩浩荡。 就冲着这份心意,乔家迟早要崛起。 他们还是别太早做决断。 免得······ 第26章迭起 而与此同时,在京城近郊的玲珑镇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朝皇子墨淮成和一品军侯谢海杰之女谢瑶游湖泛舟,涟漪蝶生的时候,却遭遇了一场突如而来的截杀。 墨淮成虽没受多大的伤,可那位谢家姑娘,却死于非命。 如果是寻常事,或许还没什么大的波澜。 可对方是一品军侯谢海杰的女儿,是这京城最勋贵家族的女孩子,居然会死了,而且还是跟着当朝受宠皇子墨淮成一起去约会死的。 让人不得不承认事情的蹊跷。 那位皇子虽不是什么武功盖世,但如果要保护一个女孩子,应该还是有办法有能力的。 可怪就怪在,皇子没事,娇娇女却没了。 所以,别说谢海杰,就是皇帝的脸上都不好看。 “陛下,虽我谢家得陛下恩泽庇佑,享受着这泼天富贵,可奈何我谢家子嗣单薄,尤其是女孩子,更是少之又少,自然养得更是娇贵,一切也只能怪我谢家女儿不争气,没那福气享受这世间繁华,还让皇子蒙了屈,是罪臣教导无方,牵连了皇子,罪臣有亏呀!” 谢海杰的痛心疾首中却有着一种浓浓的威胁,让皇帝心里更是把墨淮成骂得半死。 瞧瞧,这干的好事! 明明这位是他心仪的接班人,平日里也还可以,办事效率很高,嘴也甜,谁知道会惹出这些祸事,让他都跟着丢脸了。 如果墨淮成能奋勇抗击,哪怕非死即伤也不至于落不下这些口舌。 可偏偏那位脸色红润,能跑会跳,根本没一点遇到事情的紧张和事后的悔改,让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皇帝含笑看着谢海杰,放下了皇帝的威仪“谢爱卿何出此言,一切都是那可恶的贼人,朕一定会还谢姑娘一个公道!” 谢海杰看着一旁风度翩翩又神采奕奕的墨淮成,心血翻涌,目光沉沉,脸色难看。 意难平! 墨淮成的委屈岂是谢海杰可以理解的“父皇,不能怪儿臣临阵脱逃,实在是那些贼人太强捍了,我根本打不过,只能逃了,要不然儿臣都见不到父皇了。” 和荣耀相比,命才是最至关紧要的。 皇帝和谢侯爷都面面相觑,觉得他在推诿。 墨淮成只能向他们讲述了那场惨痛经历。 原来,当时他正和谢瑶游湖泛舟,郎情妾意,风光无限。 可谁也没想到,画舫行驶到湖中央,墨淮成和谢瑶站在船头说话,从水里钻出十几个蒙面人,向船头的他们射击。 距离又近,事情又突然,而且,对方使用的还是强弩,弩头上还有毒,他其实第一时间就避开了飞来的强弩,也趁机拉了一把身边的谢瑶。 可惜,谢瑶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哪里见过这些阵仗,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一屁股就蹲坐在船头,连趴都没想过要趴着。 那些蒙面人看见他避开了,自然把目标对准了谢瑶。 只一瞬间,谢瑶就成了马蜂窝,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而他们身边的侍卫听见动静立马赶来。 可惜,对方实力太强,那些侍卫一个没剩,都死了。 至于他,是第一时间就钻到了水里,才躲过一劫。 或许那些人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没气节跳到水里去,要不然,也一样的下场。 便是在水里,他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藏在湖边等看见闻讯而来的太守后,才敢露面。 谢海杰一时无语。 皇帝眯着眼睛,眼底冷意深深道“到底是谁,敢这样做?” 他顿时收敛起了平日里的温和,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凛然,那个执掌杀伐果决的帝王,瞬间又回来了。 “去,宣锦衣卫使顾震来见我!” 究竟是谁,敢如此挑战他的权威! 皇子即便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 如今居然想要墨淮成的性命,就等同于想要他的性命。 皇帝能不愤怒吗? 执事太监自然不停蹄地去传锦衣卫指挥使顾震。 而谢海杰也告辞回去,他也要去玲珑镇接爱女遗体回来。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就真的放任着让其尸体留在玲珑镇吧,那样会让谢家成为笑话。 按理说,应该由他夫人去,可如今皇帝已经追封谢瑶为公主,着各种恩赐,予以厚葬。 当然要他们夫妻俩一起随行,以感谢皇帝的恩宠。 墨淮成则留下和顾震一起再去玲珑镇一探究竟。 ····· 这些,于乔家无关。 乔冰夏把老夫人安顿在了她以前居住的秋硕堂,才回到宜兰园看望昏迷中的乔三太太。 几年不见,她还是那般美丽冻人。 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眉,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曼妙纤细,清丽绝俗。 只是可惜了她一双勾魂慑魄的明眸,此刻紧紧地闭着,甚至有时候还会微微紧蹙着额头,说明她非常难受! 乔冰夏脸色阴沉,伸出手细细替她把着脉。 而后,紧蹙的眉头说明情况不太好! “姑娘,三太太怎么样?”叶氏的贴身嬷嬷浅浅问道。 她是三太太从娘家陪嫁过来的,自然非常忠心,对叶氏也是真正的关心。 冯嬷嬷年过五旬,头发花白,额头眼角都长满了皱纹。 目光浑浊中带着精明,是一个精干厉害的妇人。 乔家三房的平静无奇她居功至伟。 乔冰夏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眯起美眸,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虽是处理及时,保住了一条命,可惜,那药性太强,而且暂时也没办法解,可能会让她遭些罪!” 冯嬷嬷顿时忧心,压低了声音“姑娘,难道你都没办法吗?” 乔冰夏扯了扯唇角,眼底毫无笑意,只剩下一抹苦涩“没办法,除非请到楼瘸子。” 冯嬷嬷不知道楼瘸子是谁,可她知道他家姑娘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闺阁女子“那你快点去请呀!” 虽身为奴婢,不应该这样和六姑娘说话,可此刻,两个人的心思都在叶氏身上,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她熟知叶氏的所有隐秘,对叶氏忠心不二,深得乔家三房的信任和器重。 乔冰夏这些年的事情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深信乔冰夏不会这样老老实实地干等着。 乔冰夏有些犹豫,事情如果真的像冯嬷嬷说的那样轻巧,她还至于这样焦头烂额吗? 第27章浮动 冯嬷嬷的不解,乔冰夏只能苦涩解释着“楼瘸子其实就是一个江湖郎中,虽是一个瘸子,可解毒的手段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说这世上的毒连他都解不了,就基本上无解了。” 可这些和冯嬷嬷无关,她只关心那人来与不来! “去年他说要去探访楼兰古国的秘密,所以,一年多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说不一定死了也说不清楚!”乔冰夏现在恨死了这搂瘸子,没事跑那么远干嘛,就不知道安安静静地待着! 可她却忽略了当初如果不是她和搂瘸子打赌,人家至于跑那么远去受罪吗? 冯嬷嬷并不知道其中细节,但听说那人不可能来,便开始担心叶氏“那,三太太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乔冰夏轻微的冷哼一声,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采“怎么可能,既然他们敢下手,就应该有解药,给我三天,一定会让他们自己把解药乖乖送上!” 乔冰夏的傲气和矜贵仿佛与生俱来,令人折服。 冯嬷嬷就是这样毫无条件,她轻轻拍了拍胸脯,而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感谢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只要能够让小姐少遭些罪,老奴我愿意从此以后吃斋念佛,还观音菩萨的恩典!阿弥陀佛!·····” 乔冰夏耸耸肩,露齿一笑。 唉,如果不是眼前在是看着她长大的嬷嬷,她都要怀疑,这还是那老嬷嬷吗? 明明应该感谢的是她,和观音菩萨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不过,冯嬷嬷对乔三太太的关心没有一丝假意,所谓关心则乱,只要有一点点利好消息,她表现如此,无可厚非。 “嬷嬷,你照顾我母亲吧,我去一趟大伯母那里。” 如今这府里,只有老夫人和大伯母还算是冷静沉稳。 老夫人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又经过这一番动荡,身体早就大不如从前,自然指望不上。 二伯母已经没了,三太太如今昏迷不醒。 唯一可以掌管和信赖的便只有大伯母了。 ····· 果然,来到乔家大房,大伯母罗氏还没休息,正在和几个婆子商量如何安排府里的差事。 看见乔冰夏过来,罗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六丫头来了,快点坐。” 一旁的婆子们连忙躬身想退下。 乔冰夏则让她们先在门外待着“大伯母,我只是来看看,原来你已经在安排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了,还真怕大伯母已经倒下了。” 虽然出事之前,一直是罗氏在执掌中馈,但乔冰夏还是有些担心,怕罗氏胆怯后撂担子。 如今看来,果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其沉稳和大方在关键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乔冰夏可以相信,如果这次是罗氏替代叶氏昏迷不醒。 那么,叶氏可没有罗氏这般沉得住气,能够这么快进入状态。 罗氏脸色稍霁,微微摇摇头,示意让婆子们自行离开后,端起桌上的茶盏给乔冰夏倒了一杯“你这丫头,一回来就消遣你大伯母。” 乔冰夏唇角含笑“我没有呀,那句话听出我敢消遣你了?” 乔冰夏正值青春妙龄,容貌也颇为娇艳,此时扬起灿烂明媚的笑容,更为冻人。 罗氏怎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热情,指着她额头,宠溺而放纵地笑着“你呀,越来越调皮!没大没小的。” 她的声音温柔悦耳,像涓涓溪水,令人舒心。 乔冰夏被罗氏一逗,一张俏脸顿时泛起红晕,娇羞地喊道“大伯母!” 在慈母般笑容的罗氏面前,强悍的乔冰夏终于卸下了伪装,收敛起所有的棱角,多了几分温驯乖巧,倒有了几分闺阁女子应该的柔和。 不,应该说,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乔冰夏都会暴露出她的本性,不再是那个沉着冷静、遇事不骄不躁的宗主,而只是乔家六姑娘乔冰夏。 罗氏看着眼前的女孩,黑亮的秀发简洁的盘起,几缕青丝坠下,衬托着那拥有着美妙弧线的漂亮粉嫩的脸颊,那对若桃叶状水润美眸,散发着清澈透人的光泽。 唇角噙着笑意,神色略有些娇羞。 在这份灼灼其华的明艳下,让人赏心悦目。 乔冰夏有些害羞地靠着罗氏,似乎是想从其身上找到一份倚仗,又似乎是想保留住这片刻的平静。 罗氏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拍着她肩膀,都沉默中带着一丝奢求,一丝奢望。 ····· 这罗氏那里耽搁了很长时间,乔冰夏才回到自己的居所。 此刻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暮色中,整个乔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哗和热闹。 仆人们的窃窃私语和小心翼翼,以及主子们过早的入睡,都在说明这府里的死气沉沉。 乔冰夏可没想过要改变他们的想法。 这是人性的表现,她不能左右。 唯一能够改变的,唯有时间。 等一切尘埃落定时,他们的心才会定下来,人也才会定下来。 她的丫鬟如今只剩下妖妖和蛮蛮了,落落年纪已大,乔三太太做主,把她许配给了别人,如今已经不在乔家住了。 妖妖刚准备伺候姑娘歇息,门外则走进来一名绝美的女人。 乔冰夏抬眸看见是她,微微蹙眉“什么事?” 韵雪只负责她外面的事,一回到乔家,便会自动消失。 现在偶然出现,定然是有事情发生。 韵雪看了一眼略带愁意的妖妖,笑着应道“外面有人来了。” “哦,谁?” “师尊和你的几位师兄!” 乔冰夏不查地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点着头“请进来吧!” 她当然知道了尘带着几个徒弟来所谓何事。 可她能够躲吗? 不能! 韵雪眼中含笑,眸光在乔冰夏的俏脸上流连,眼中闪过异彩,唇边溢出幸灾乐祸“宗主你最好小心一点,我看见他们都带着家伙!” 一看见那几个人的气势汹汹,咬牙切齿,韵雪很替宗主担心,却也暗暗快慰。 这些年宗主的做法的确有些荒唐,偶尔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 尤其是她,更是对其的肆意妄为叫苦不迭。 可乔冰夏是宗主,自己既打不过,也不敢打。 如今有人来教训一下,虽不是为她出头,但心里还是好受一些。 第28章人心 乔冰夏脸色微微泛白,顿时就感觉自己应该躲起来。 可惜,已经迟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外面已经响起了一句阴恻恻的声音“你是准备在这里,还是自己找地方?” 锋芒所指,寒意渗人! 积威之下,乔冰夏顿时认怂,收敛起寻常的凛冽“进来吧,只要不打烂东西,怎么样都行!” 话音未落,几个人衣袂破空而来。 “你居然也有认怂的时候?”随着这一句威严十足的问话,了尘负手站在房间中央,脸色仍然阴沉,即便身材高壮,体态雄健,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精气内敛,目光入电。 明明如此精神,却非要板着一张脸装深沉,搞得身边的人都动荡不安。 乔冰夏只能双手抓住耳垂,耷拉着脑袋,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师傅!” 明明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可谁都看得出来,乔冰夏这规规矩矩中带着一丝丝委屈,一丝丝无奈,以及一丝丝傲气,反而让人顿时软了心肠,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了尘先是满脸怒容,听见一声师傅,想骂人的话尽数吞进肚子里去了。 这些徒弟中,他最看重最疼爱的,自然是小徒弟乔冰夏。 乔冰夏人小嘴甜,又爱黏着他,尤其爱弄一些新鲜的食物来讨其欢心,把了尘哄得什么宝贝都往小十一那里送,简直是宠上天的节奏。 如果是其余徒弟,或许了尘还不会这样生气。 可小十一是其心尖尖上的,当年他有多伤心生气,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如今却发现,这臭丫头居然敢耍他,能不生气吗? “你呀!”谁知道了尘会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平日里应该张扬奕奕的女孩子,此刻却耷拉着脑袋,让他心痛不已。 嗔怪的瞪了乔冰夏一眼,眉眼却渐渐舒展开来,眼里有微微有了笑意。 乔冰夏这番样子,他哪里还会生气。 不,其实,从知晓乔冰夏还活着的时候,了尘就已经不生气了。 这些年虽然是在到处奔波,不过是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过得怎么样?难不成有什么无法言说的事情,才会避而不见。 可随着这些年和丫头的斗智斗勇,他反而从中找到了乐子,乐此不疲。 别人以为是对这丫头恨意满满,其实只有了尘自己知道,他是越来越喜欢这小丫头片子的古灵精怪和侠骨道义。 没成想,所有的兴趣会在两天前戛然而止,他的小十一没心情也没兴趣捉迷藏了。 所以,了尘大师很生气,生的不是小十一的气,而是破坏了他们和睦团结的那个人的气。 董成虎林海清墨淮安以及罗景程叶子暄都面面相觑,说好的痛扁呢? 了尘余光瞧见了徒弟们的心不甘情不愿,忍不住蹙这眉头“你们是什么表情,小十一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好意思,下得了手去?” 众徒弟哭笑不得,皆面面相觑傻愣着了。 本来还老老实实地垂着头等处罚,没成想这场血雨腥风就这样戛然而止,没了半点风波,让乔冰夏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听见师傅这话,她抬起微红的眼眶,盈然欲泣中还有浓浓的不解和迷茫,让了尘更觉得自己有多混账。 可作为师傅的身份,自然要端着,便用眼神暗示着这些傻徒弟,赶紧给台阶下呀! 徒弟们有苦说不出了。 瞧瞧,明明是他自己怒气冲冲,说要给小十一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忤逆的下场。 他们一进门,话都没说一句,就被训了一场。 这待遇能公平吗? 当然,哪怕心有不甘,可一想起乔家正在经历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师傅这话骂得不冤。 如果换做是他们自己,假如此刻是他们遇到这些糟心事,师兄们还要上门教训,一定会很伤心难过的。 想清楚各自的艰难,董成虎率先走了出来,向乔冰夏挑眉一笑“小十一,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呀,也太调皮了,这些年师傅他老人家为了找你,跑遍了所有地方,你倒好,一直没露身,把我们都急坏了。” 他是大师兄,责无旁贷。 短短几句话,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艰难处境,也给了大家一个台阶。 乔冰夏伸出手擦拭眼泪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些酸涩,声音略略低了一些“大师兄,对不起,我也有无奈的时候!” 而叶子暄已经上前拉着乔冰夏坐在了了尘的下手“小十一,你快点给我们说说,这些年你到底经历过什么,要不然,我们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女孩子之间的亲密让场上的几个男人都忍不住有些嫉妒。 哎,还是七八年前好呀! 那时候,小十一只有六岁,他们也年纪不大,没有男女设防一说,都可以像兄弟般勾肩搭背。 现在,只能看着两个女孩子勾肩搭背了。 乔冰夏也知道师兄师姐们非常好奇她这些年的经历,只能捡一些重要但没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说。 暮色中,一豆烛光忽隐忽现,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难耐的情绪,半晌才低声说道“师傅,各位师兄师姐,其实不是我不愿意见你们,哪怕给你们报个信都没办法,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看看。” 说完之后,撩起头上的秀发,露出一段浅浅又长长的伤疤。 众人看后都唏嘘不已,尤其是了尘,更是怒火中烧“你最好说清楚,是谁给弄的?” 敢动他的徒弟,甚至还留下了这么长的伤疤,简直是罪不可赦。 虽然是在头上,如果不仔细看,当然看不出来。 可小十一是女孩子,最喜欢漂漂亮亮的打扮。 这简直是在找死。 可惜,面对众人的怒气,乔冰夏心里一暖,放柔了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师傅,其实这些已经很好了,当时还更严重,用老头子的话来说,如果不是遇到他,我早就已经死了,不可能还会活着。” 他们都忍不住微微点着头,对呀,那么长的伤疤已经说明,当初该有多重? 几年的时间都不能抹灭那些伤疤,这中间又何尝不是说明当时的凶险! 第29章交代 饶是了尘见惯了生死,也心疼爱徒头上的伤疤“丫头,是师傅不好,不应该让你去的!” 如果当年不让乔冰夏去,或许就没有后来的胜利,但同时也没有了徒弟的失踪。 一直以来,了尘就是非常自责,执念越来越深。 那场战争胜负如何,与他有关系吗? 他只是一个江湖人,朝廷上的事情与他何干? 乔冰夏挤出一个笑容“师傅,这没什么,我根本不后悔,如果当年我没去,还不知道会是何等境遇,所以,我不后悔。” 其实还有一句话乔冰夏并没有说出来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又何来的那些经历,又怎么有机会掌握那一大帮派?····· 但这些,她暂时不会告诉师兄们,至于师傅,应该或许早就已经知晓了。 了尘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靠在椅背上,面露疲惫,勉强打起精神的乔冰夏,眉宇间闪过一抹犹豫“行了,都回去吧,让小十一休息,有什么事回头有机会!” 不管这丫头再强悍,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还是要多休息。 听见师傅这样说,董虎成等人只能偷偷扁嘴。 明明说得好好地,来痛揍小十一一顿的。 如今倒像是对一个瓷娃娃一样,说的不就是那阴晴无常的师傅吗? 众人纷纷告辞准备回去,而罗景程临走之前,则悄悄地向乔冰夏眨眨眼睛,小声说道“明天辰时末,老地方!” 乔冰夏微微点着头,的确,有些事情要交代清楚,不然,别想过清净日子。 打发了尘师徒走了,乔冰夏但又没有真的上床,而是披了一件夹衣,推开窗户,静静地坐于窗台上,凝望着半空中的弯月,陷入了沉思。 韵雪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道“宗主,是不是觉得有些烦了?” 光是今天这些,就是她都觉得心力交瘁。 远远不如之前在江湖上行走的快哉肆意。 乔冰夏微微怔住了,半晌后,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那些贪嗔爱痴,拈花微笑,终于了然于心。” 那一瞬间,韵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突然酸软了,仿佛把持不住,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心“宗主,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曾几何时,她见到的宗主是那样肆意妄为,超然世外。 哪里像如今,语调中带着一种难掩的沧然。 乔冰夏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忧伤神色中更多了一抹苦涩“有用吗?” 韵雪不由自主地摇着头,想努力地向乔冰夏微笑,可惜,她做不到。 如果哭真的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她又何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 第二天,乔冰夏如约来到了泰和楼。 却看见了尘和他的徒弟们都齐刷刷地坐在包间里等着。 大家都是有功夫的人,罗景程哪怕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没能够避开众位师兄师姐,也包括他师傅。 面对众位的询问眼神,乔冰夏也没多耽搁,向他们说起了这些年的经历。 原来,当年她领着人行刺了欧阳凌,也被他的人追杀。 慌乱中,她只能选择跳下悬崖,以此来不被人砍成肉饼。 没成想,悬崖峭壁中另有机遇。 她机缘巧合下,落入了一个人的地盘,开起了一段奇特之旅。 听了乔冰夏的介绍,连了尘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丫头,你得有多幸运,当年如果不是遇到了楼瘸子,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楼瘸子是一个孤傲又怪诞的江湖郎中,可就是这个江湖郎中,却是多少人想见都没办法见到的一位。 有人说,见他一面比见皇宫里那位皇帝还要艰难。 当然,这话有些夸张。 毕竟,想见楼瘸子的,都是想求其续命的人。 见皇帝不过是想求得一官半职的荣华富贵。 可和性命比起来,那些太轻浮了。 这一点,乔冰夏也深有同感“当年就是他让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全身的骨骼全部被打断重新铸造,那死老头子,太残忍了!师傅,你要给我报仇。” 乔冰夏一想起楼瘸子的做法,到现在还恨意十足。 其实当初根本不用打断骨头重新铸造,不过是楼瘸子的私心所至。 如果他不那样做,自己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所以,楼瘸子哪怕明明是救命恩人,可乔冰夏就是喜欢不起来。 可了尘并不知道,还以为乔冰夏伤得太重,楼瘸子必须如此才能保命“十一,不准这样说楼瘸子,他为你尽心竭力保住了命,要不然,你还有机会回来?咱们得存善心,不能以怨报德,知道吗?” 乔冰夏也不想再提此事,而是问道“对了,师傅,我十师兄呢?” 昨天晚上没看见人,今天也没有,李致远跑哪里去了,居然敢不来见她! 了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还好意思说,当年你一出事,那臭小子也没了踪影,这些年我既要找你这小丫头片子,又要打听那臭小子是死是活,我容易吗?” 一想起这些年自己的委屈和辛苦,了尘第一次觉得,他这是不是混得太惨了。 自从收了这些徒弟,他过得有多糟心呀。 不仅像个父亲那样教授武功,还像过老妈子一样操心,追着人家跑,容易吗? 乔冰夏皱着眉头“他也失踪了?” “对呀,”二师兄林海清接过了话“当年师傅带着我还有九师弟、十师弟一起出去找你,谁知道有一天晚上,十师弟却留了一封信,说要独自去找你,我们还以为他得了什么消息,可后来才知道,他是被人掳走的!” “掳走?不可能吧?”乔冰夏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师傅,他武功还不错,为什么会掳走?” 了尘白了她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不省心,我当初还在怀疑,我的功夫和名声还不错,为什么偏偏让你们这些混蛋,都把我的脸面丢完了!” 几十年的沾沾自喜,就因为一场战争,他死了徒弟,没了徒弟,还丢了徒弟! 这都叫什么事? 第30章众相 乔冰夏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师傅,这些年你有他的消息吗?” 毕竟从小到大,李致远是对她最好的一个,无论她生气也好,高兴也罢,他都像个邻家哥哥般守护着。 如果是这世上,乔冰夏对谁的感情最深,恐怕就只有李致远了。 猛然听见他失踪了,乔冰夏心底狠狠地痛了一下。 了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谁知道,我才不管你们这群混蛋的,以后我只管喝喝茶、品品花,时不时地出去走亲访友,再也不管你们的糟心事了!” 了尘的心虚让乔冰夏轻声冷哼着“死老头,你敢!” 了尘瞪大眼睛,咬咬牙“为什么不敢!” “你要是敢这样做,我们就集体脱离你的门派,让你当一个孤寡老人,以后连一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想得美,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脱离,还想撺掇他们,敢!” 只可惜,了尘的霸气却换来众位徒弟们的轻叱的回应,尤其是小徒弟,蹦跶得特别高“对,我们都是一伙的,你要是敢不管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以后别想我们再当你徒弟,我们说到做到,哼!” 十一个师兄弟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不是说缺一个就可以的。 当年死了四师兄五师兄都那样伤心,现在敢抛弃李致远,乔冰夏心里倏然一沉,咬牙切齿地威胁着。 了尘听得一阵心酸,这就是他养了七八年的白眼狼,为了那不争气的徒弟,敢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想到为了一个李致远,这些徒弟就要和他离心,了尘的脸色十分难看“你们要走就走,我就当养了一群白眼狼,滚滚滚!都给我滚!” 了尘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见师傅生气,乔冰夏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说归说闹归闹,他从来没当真过。 难不成李致远的事有什么隐情? 乔冰夏连忙上前向他赔罪“对不起,师傅,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我非常担心十师兄,你为什么不出手救救他?” 了尘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头紧蹙“不是我不帮他,实在是他已经不是你当年的十师兄了!我也没办法的,一切就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情,否则,真的要逐出师门的,别以为我舍不得。” 众位徒弟们都不敢再提此事,哪怕非常好奇,也不能。 等徒弟们都安静了,了尘才看向乔冰夏,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涌上心头。 原来,李致远也和乔冰夏一样,遇到了一个天大的奇遇。 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等了尘得到消息时,他已经是夜阑阁阁主。 夜阑阁,天下最神秘的门派,其可以说是掌握着整个夏国的命脉。 无论是江湖事,还是朝堂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然,它的神秘在于,无论是谁,想打听任何消息,只需要上无名山走一趟,付上一定的银两,无论对方再隐秘,再强大,都会得到最准确的消息。 其实说白了,夜阑阁就是一个卖消息的情报机关。 只要有钱,就会出卖消息。 而没有人知道。这夜阑阁阁主是谁,凭什么渠道来获悉别人根本无法获悉的消息! 可李致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会得到原阁主的垂青,拱手相让? 这一点,了尘至今也想不明白。 如果说不清楚李致远的底细是不可能的事,李封是他多年的朋友,如果李致远真的有什么,不可能会不告诉他。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去云州时,那阁主看上了李致远,要不然,也不会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掳走。 直到后来李致远派人来告知后才知晓此事的。 可能怎么办? 一切是李致远心甘情愿,谁也没勉强。 现在想来,应该是那臭小子想打听出这丫头的消息,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了尘是欣慰又痛苦着。 自己的这些徒弟,都有了一个个耀眼的前程,尤其是两个小的,能够被别人垂涎而愿意掳走,甚至强取豪夺,说明他眼光好、能力强,教育得好,才会被人截胡。 可李致远却又和乔冰夏不同,即使有一天,乔冰夏的身份暴露,别人只会恭贺她,羡慕她。 而李致远身份注定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要不然,了尘肯定,一定会惹来灭门之祸。 毕竟,夜阑阁虽然是买卖消息,但同时,自然也会得罪很多人。 江湖人倒也不怕,只是打打杀杀,然后一笑泯恩仇。 而朝堂上的阴诡却防不胜防,如果一旦让人知晓,夜阑阁阁主是镇国大将军李封的儿子。 可能用不了几天,整个李家就会被灭门。 所以,这件事情了尘已经打算埋在心里,谁也不能告诉,哪怕这些都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弟,也不能! 谁敢保证不会泄露消息,到时候他便会是那罪魁祸首,岂不是对不起李家所有人。 了尘的闪烁让乔冰夏微微蹙眉,但也没有细说,而是和墨淮安等人说起了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其实,这位曾经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墨淮安却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 按理说,皇帝应该感谢了尘的徒弟们。 可事后却发现,如果不是墨淮安的冲动和莽撞,让随后赶到的了尘师徒毫无准备就加入了战争。 而李封也不会受伤,那两名徒弟也不会死了,另外两名徒弟落得过不知死活!这样惨痛的结局。 皇帝的震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墨淮安已经和那位置彻底无缘了,他失望之余的生气和伤心难过所致。 为什么? 作为一国之主,不仅仅要有睿智的头脑,当然还要有完整的身体,哪怕样貌不潇洒不要紧,至少要身体健全吧! 而墨淮安已经是一个差一点就断腿的瘸子,自然不再适合坐那位置。 这五年来,墨淮安的日子是愈发艰难。 朝堂上,皇帝的体力越来越弱,另外几名成年皇子的斗争也越来越大,现在的朝廷,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每个大臣都已经被打上了某一位皇子的烙印,明里暗里都替各自的主子办事。 整个朝廷,乌烟瘴气,乱七八糟,闹哄哄一片。 要不然,乔家有不会有此滔天大祸。 其实说白了,乔家是几位皇子争斗中被波及的牺牲品。 就这么简单! 第31章百态 乔冰夏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墨淮安的腿伤。 当年的伤按理说不应该造成残疾,不过是一些寻常刀伤,而且还是在战场上,应该没有人考虑到用阴诡之事,所以,他的残疾是后来造成的。 果然,墨淮安脸色有些阴暗“当时没注意到,等后来回京后,总觉得这伤口这么久没好,甚至还有恶化,才发觉被人使了手段,可惜,也已经迟了。” 当时因为对小师妹和师傅的牵挂担心,倒忽视了自己这并不严重的伤口。 等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哪怕已经做了很多的补救,可惜,还是于事无补。 他成了一枚被遗弃的棋子,彻底和那位置无缘了。 乔冰夏握住叶子暄冰冷颤抖的手,心中酸涩不已,口中却未犹豫“其实六师兄这还是有补救措施,不过····” 听见不过二字,叶子暄的手逗得更厉害了,眼中水光连连。 她对墨淮安的情谊从五年前就得大家所熟知,这些年过去了,她已经从一个艳若桃李的名门闺秀变成了名嫒剩姝。 对,就是名嫒剩姝! 今年已经二十岁的她,别说在京城,哪怕就是在整个夏国里,都是一个非常意外的传奇。 谁家姑娘二十岁还没出嫁,早就是几个孩子他妈了。 可这位叶家贵女,硬生生地拖到现在,剩女中的战斗机。 对,她一直在等墨淮安放开心结,可惜,这么些年,墨淮安别说放开心结,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整天不见任何一个人,彻底养成了孤傲怪癖的性格。 如果不是还有叶子暄时不时地去看他,或许墨淮安就已经是一个完全脱轨的人了。 听说师傅召见,墨淮安才不得已出门,见各位师兄师弟以及这些年一直了无音讯的小师妹。 如今,听见乔冰夏说墨淮安还有希望,别说叶子暄,就是了尘都有些心动。 “十一,他真的还有救?” 乔冰夏很肯定地点着头“当然,不过,这其中的艰难要六师兄能自己挺得住才行,以后和正常人走路是没问题的。” 其实,乔冰夏还是有些担心墨淮安会不会有心理问题,毕竟,这心理疾病才是最棘手的。 了尘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自责和歉意,口气中自然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到底要怎么做?” 乔冰夏看了看墨淮安,其实听说可以重新站起来,墨淮安还是很兴奋的。 可不过二字让他忐忑,看见叶师妹望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说吧,小师妹,到底要做什么,只要能够站起来,做什么我都可以!” 乔冰夏很满意地点着头,但同时又持怀疑的态度“听说过碎骨重造吗?” “碎骨重造?” 听见这个词语,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碎骨,光是字面的意思,就是寻常人不能承受的,更不要说还有重造! 重新制造骨骼模型,想想都害怕,更不要说要承受的那些痛了。 “对,你们也知道,他的骨骼已经成型,如果不重新铸造,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的,只有重新碎骨,让骨骼重新开始,才能改变这一切,可六师兄,你也知道,这碎骨之痛非常人能够承受,而且之后还要让奇经八脉倒行逆施,并且在床上躺至少半年,等骨头矫正后才能正常行走,当然,如果遇到下雨天或者天气变化时,可能还会有反应,所以,还是要看你有没有决心和毅力!这谁也无法替你做决定,明白吗?” 乔冰夏只能说清楚所有的一切,让他自己选择。 其实,乔冰夏还是很羡慕墨淮安的,至少还可以自己选择,哪里像她当年,根本没一点点选择,所有承受的都是强加的。 惨不忍睹! 墨淮安刚开始倒没觉得有什么,能够正常走路,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可当听说以后那疼痛会常伴终身,就有些犹豫了。 一次的痛苦可以承受,可如果一辈子,这牺牲有些大呀! 反正他已经和那位置无缘了,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似乎犯不着去冒险的。 了尘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选择,忍不住阴沉着脸“没出息的软蛋,那有什么,小十一都能承受,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那些,如果你敢退缩,回头别说是我徒弟,我可丢不起那人。” 虽然乔冰夏已经说了让他自己选择,可了尘觉得,自己是师傅,如果不能做决定,自己这一辈子的名声算是没了。 而墨淮安听见师傅这样说,也反应过来,好像小师妹刚才叙述的就是这样的经历。 想想也是,如果连小师妹都挺都过去。 他一个男人,难不成还比小丫头差! 墨淮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绝冽“师傅教训得是,是徒儿想多了。” 而后,转过头看向乔冰夏“小十一,我愿意试试,不管怎么样,我总要拼一下,哪怕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至少我努力过,也不亏!” 墨淮安的话得到了屋里所有人的支持。 尤其是叶子萱,根本没注意到现在的场景不对,突然跑过去抱着他,眸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激动欣喜“对对对,我知道你行的,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墨淮安看着一脸欢喜的叶子萱,心中涌起丝丝酸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情不自禁地湿润了眼眶“嗯,对不起,让你委屈了,放心吧,以后不会了,不管我以后能不能给你幸福,也不应该辜负你的心意,这些年,你辛苦了!” 叶子萱伏在墨淮安肩膀上嚎啕大哭了一场。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她真的忍不住,只能用哭来发泄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和委屈。 “墨淮安,不管你以后变成了什么样的人,都别再把我推开,好吗?” 叶子萱的小心翼翼和卑微的可怜让墨淮安很感动,更是深深地自责着。 如果不是他这些年来的魔怔,叶子萱本来是那样肆意张扬的贵女,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的剩女。 “好,以后我们就好好的过日子,谁也不能再打扰我们了,好吗?” 墨淮安本来就是非常不错的天之骄子,一旦解除了心结,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属于他特有的魅力。 那份绝色容光和富贵若等闲的气度,太过耀眼。 而了尘却在一旁轻呲一声“想得美,把你医好了就想过清闲自在的日子,怎么可能?我就第一个不答应!” 所有人都不解的望着他,不清楚他这话为哪样? 第32章共识 了尘盯着墨淮安,笑容一敛,神色沉了沉“你不仅仅是一个孬种,还是一个软蛋,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只是想过清净的日子,没出息。”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墨淮安微微垂下了头,眼圈悄然泛红。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想当初,他也算是一个霁月风光的人,就因为那次意外,现在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了。 了尘目光一冷,傲然一笑“从来都只有我欺负别人的,还没有被人欺负成这样的,哪怕你是我徒弟,也不行,他们既然怕你坐上那位置,你就坐上去让他们看看,我的徒弟并不比任何人差!” 听见这样说,男女徒弟们都非常震惊的望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回答。 了尘不是一个没头没脑的人,从来都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可今天却敢说这样的话,的确让人猝不及防。 墨淮安是很优秀,了尘再爱护,也应该先看清楚形势吧。 如果说前几年墨淮安去争夺或许还可以。 可五年过去了,朝堂上的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和献王的差距不是一点点,而是悬殊太大了。 这几年,墨淮安只顾着伤悲春秋,别说帝心,连一般朝臣都没结交,如何能够让人追随。 了尘似乎像是无意般,紧紧地盯着他们“我知道这话有些狂妄,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让那两个皇子中任何一个人坐上去,不说整个大夏国的民众会是什么样,就是你们,又真的可以独善其身?” 董成虎和林海清都有些明白过来,后背直冒冷汗。 而了尘继续扯了扯唇角,眼里毫无笑意“你们也看见了,小十一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如果谁不服从他和他,轻则丢官罢爵,重则就会引来灭族之祸,如果你们觉得危言耸听,可以试试我的话是真是假。” 这话没有人反对。 此事对于乔家,的确是一个无妄之灾,现在正是几位皇子争夺得水深火热的关键时候,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去想办法弄死对方,谁会有那份闲心管几十年前的事。 而且,就当年那事情,到底孰是孰非,根本没一个正常的判断。 成王败寇从来都是最好的例子,谁对谁错又岂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如果乔铭投靠了其中一个,好像乔家不会这样猝不及防着了道。 就因为他们没真正意识到,那些皇子会还没掌权就如此心狠手辣。 以后如果一旦真的君临天下了,狡兔死,走狗烹的惨剧难道还会少吗? 而了尘不疾不徐的声音里充满的都是欣慰和自信“可老六不一样,他虽然不说什么心地善良,连蚂蚁都没踩过,但至少你们是好几年的师兄师弟,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他们那样残忍,血流成河、苍生受难吧,就算是他真的如此失了心智,你们不是还有这一份情谊在吗?他至少不会赶尽杀绝,而且如果他敢这样,你们可以替我清理门户,所以,为了你们以后族人的安全,选他才是最好的,是,每一次的夺嫡之争从来都是血雨腥风,累累白骨堆砌而成,但我们都是自私的,当然不愿意让族人们被牵连,不是吗?” 董成虎林海清都默默地点着头。 乔冰夏一直都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哪怕了尘的话让几个师兄们都震惊,她都岿然不动,姿势不卑不亢,不喜不怒,不得意不失态。 尤其是当了尘说乔家的时候,更像是在说别人家似的,没半点波澜。 虽然了尘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徒弟们都很清楚,这就是夺嫡之争的凶险。 能够得了尘法眼入门的,都是各个府邸中非常至关紧要的人物,要不然也不会被家族花大价钱来培养。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他们可能就是某个家族的代言人了,可以替家族决定,完全不需要请示。 也正是这样,了尘才敢说这些。 董成虎清冷的俊脸上镀了一层冰,他面色紧绷“师傅,这件事情好像可以,不过,我们总得回去请示后才能做决定,毕竟,这事牵连太大,万一一个不小心,可能会给我们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的。” 了尘点着头,幽暗难测“这个当然,你以为我是那种蛮荒不讲理之人,刚才的话只是给你们一个建议,至于你们愿不愿意,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等大祸临头时,找一个没有的地方躲起来不就行了,哪里像你们一个二个的,身上的负担太重,赔不起!” 徒弟们都沉默着。 没办法,这即是他们的幸福,也同时是他们的责任,根本没办法避开。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叶子暄是第一个赞同师傅的建议,想都没想就出声问道“现在六师兄的伤还要半年才能医好,我们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等着吧?” 半年,会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了尘眸光微动,心思涌起一抹难测“不用,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刻意,如果被人问起,就说老六会和他们一样走同一条路就行了!” 有一种人,在他面前,只要被盯上,无论你做什么,都是破绽,越是隐藏,破绽越多,越会被他看破,倒不如不隐藏,该如何就如何,反而没什么了。 反正墨淮安无论躲还是不躲,隐不隐藏,以后都会面对。 还不如一早就暴露,反而能够给他们一些震撼。 而且,了尘很确定,一旦墨淮安的腿伤好了,上面那位是一定会非常愿意扶他上位的。 要知道,几个皇子中,墨淮安曾经是最优秀也最有实力的一位。 从小到大,皇帝对他的期许比任何一个都高。 现在不过是一个缓和期,等尘埃落定时,谁能够笑道最后,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人已经达成了共识,乔冰夏却在一旁凉凉问道“你们听过六师兄的意见没有?” 了尘师徒都非常意外地看着乔冰夏,觉得这话问得太搞笑了。 这件事情墨淮安敢拒绝吗? 有反驳的理由吗? 而事实的确如此,墨淮安在一旁黑着脸全程用沉默来对待。 就像小十一说的那样,就这件事情上,他的意见才是至关紧要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意见,就这样愉快的替他决定了? 夺嫡之争何其凶险,为什么他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却没有人询问过一句愿不愿意? 哪怕一个小眼神都没有。 果然,还是小十一靠谱,知道替争取福利。 哪怕这福利微乎其微,甚至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是小十一的心意,他当然不容许枉费。 第33章做贼 墨淮安淡笑着挑眉,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采,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让人臣服“小十一,谢谢你,我会记住你今日的这份情谊!” 与情爱无关,小师妹的尊重让他感动。 和叶子暄的柔情比起来,这样的尊重更显得重要。 耀目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小师妹俏皮的脸上,薄薄的嗔笑,显得眉眼生动,让他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叶子暄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墨淮安会有这种柔软的表情。 是,面对颓废的墨淮安,她的确表现得太过心急。 可能怎么办? 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已经错过了一个女孩子最佳的年纪。 如果墨淮安再一蹶不振,她真的不知道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家族的压力。 如今墨淮安已经有了一线希望,她当然要把握住,绝对不能让他再颓废下去! 乔冰夏已经察觉到了叶子暄的敌意,忍不住微微一笑“六师兄,你应该很清楚,这条路有多艰难,如果一个不慎,可能就会灰飞烟灭,而如果你不想走这条路,这一辈子做一个富贵王爷是非常容易的,和八师姐琴瑟和谐做一对神仙眷侣也未尝不可,完全没有必要去自寻死路,落得个人人唾弃的地步。” “对不起,小师妹,是师姐想多了!”叶子暄能够被家族选中,当然有非常高的智商,只微微一想,就已经明白其中关联。 乔冰夏对她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很快便隐没在眼底“没事,我不会在意,只是想让六师兄自己决定,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了尘虽觉得有些麻烦,他的话谁敢不听。 不过,乔冰夏担心的又何尝不是一个最容易忽视的问题。 如果墨淮安不是心甘情愿,以后会有好多麻烦。 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把眸光投向了墨淮安,希望能够给一个明智的决定,而不是他强加的。 墨淮安的面容是那样平静自然,眼中流露出往日最常见的明朗笑意“师傅,各位师兄师弟还有两位小师妹,我答应你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哪怕到最后没登上那位置我也无怨无悔,至少我们一起战斗过!” 他曾经也肆意飞扬过,如今被人踩踏入尘埃也无所谓。 可他们万万不应该动乔家,动一直很疼爱的小师妹一家。 如果他再不有所表示,那些人会不会把魔爪伸向他的师兄师弟们? 谁也不敢保证! 就像师傅说的那样,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还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活到寿终正寝那又如何! 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活着,也是苟且偷生,也没意思。 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的人,他也要拼一把,落得个死无全尸也痛痛快快! 了尘已经看见了墨淮安眼底的那种激情,那种昂扬斗志,心中也澎湃不已。 “好,不愧是我徒弟,就应该有不屈不挠的斗志和血性,如果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了,活着还不如早点死了,免得浪费粮食!”了尘收敛了所有笑容,神色凝重起来,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既然你们现在是我的徒弟,就应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蝇营狗苟的事情自然不屑,而卖主求荣、苟延残喘更是罪不可恕,如果你真的选择了拒绝,我敢肯定,你的师兄师弟们一定会把你赶出去,免得丢人!” “是的,师傅!” “是的,师傅!” ···· 等和了尘师徒告别后,乔冰夏来到了一处巍峨又显贵的府邸。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四个大字“宁国侯府”。 而大门不远处的影壁上,“护国柱石”四个字更是闪闪发光,预示着这是御笔亲题。 乔冰夏冷冷一笑,似乎并没有看见门口威风凛凛的侍卫,只是低着头走了过去。 沿着高高的围墙走了一圈,乔冰夏已经有了方向,便回去等天黑。 夜色中,乔冰夏一身黑衣包裹着玲珑曲线,外面再罩上一件黑色大麾,倒没发觉她其实是一个女娇娥。 韵雪跟着她一路急行,来到了距离宁国侯府不远的一条小巷。 四周静寂无声,说明这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夜晚。 乔冰夏和韵雪相视一笑,安静祥和?或许这一切瞬息之间就会被打乱。 韵雪快速向不远处的后门跑去,而乔冰夏拿着一个听筒贴近墙面,凑近后仔仔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半盏茶的时间,里面就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激动的训斥声,伴随着这些动静,是那些侍卫们纷纷向后面靠近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来至好几个方向,说明那些人都是这不同的位置躲着。 一旦有人进入,就会成为一个被射穿的马蜂窝。 乔冰夏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便飞身跃起,一个漂亮的腾空,她已经悄然进入。 而后,按照预定的方向快速潜行。 虽然也遇到过几对没受到影响而仍然尽职尽责巡逻的队伍,可躲避这些人,对于乔冰夏来说,是小菜一碟。 只要韵雪把暗卫引过去,她自然轻松多了。 来到一处寝殿,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一个美人正在榻上歇息,那慵懒却满足的微笑令所有女性心有戚戚焉。 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香炉离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乔冰夏进去的第一时间就在美人的百会穴点了一下,她睡得更踏实了。 于是,乔冰夏便信步走着,按照预定的位置快速接近了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伸出手往某个地方按了一下。 果然,床头的柜子便缓缓打开,露出几个盒子和一叠书信。 乔冰夏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不剩地悉数收入囊中,而后又奉上了一张纸条。 再一次将柜子封存后,闲庭信步般消失在夜空中。 第34章丢了 乔冰夏矫捷的身子快速翻过墙头,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而此刻,这不远处的钟楼上,一名男子也迎风而立,他看着那矫捷的影子,微微上扬的唇角说明了心情很好。 而后,忽然发现那影子后面还有一黑影接踵而至。 微微蹙了蹙眉头,往那黑影迎了上去。 男人截下了紧紧跟随的黑影“阁下这大半夜的在城里闲逛,合适吗?” 猎猎夜空中,两名男子分站在屋顶上,同样龙行虎步,神勇威武。 那黑影没说话,细细打量着男子,此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他的光芒四射,天生就是众人的焦点,如今哪怕一个字不说,也没有人敢忽略。 “想必阁下并不知道刚才那人做了什么,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阁下可否放过在下!”如果再和这男人纠缠,势必会弄丢刚才的人,而且还会惊动官府的人。 黑影想主动求和,让他放过,没看见那人已经消失在不远处了,他哪怕心里很着急,也不敢太放肆。 这男人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要不然,凭他的身手,会和一个陌生男子好言好语! 可惜,这男人根本不屑于他的求软,凝视着眼前之人,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这里除了你,我没看见有谁,所以,你可否跟我走一趟!” 黑影不用细细琢磨,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们是一伙的!” 男子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你这话真好笑,我刚才已经说了,没看见旁人,就只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蹦跶。” 反正那影子已经没影子了,自然不影响他这话的矛盾。 黑影终于知道今天算是白费功夫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俊美的脸孔阴沉而扭曲“如此就对不起了,在下先走了!” 倒是想奋起反抗,可男子刚才只是用了一招,就把他逼停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论武力值,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萤火于烛光的关系,还是不要自取其辱。 可惜,男子似乎并不想放过他“我刚才已经说了,请你跟我走一趟,难不成你没耳朵,听不见。” 黑影迈步上前,执的是晚辈礼“阁下的话在下自然听清楚了,不过,在下只是一个听从他人的奴才,还请阁下放过在下,回头如果有什么事情,只需要阁下吩咐一声即可,当然,也只希望阁下能够网开一面,装着没看见,行吗?” 这男子哪怕蒙着脸,但其胖瘦适中、矫健有力,此刻一身黑衣,除了腰间一条玉带外别无华贵饰品,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雍容。 黑影很清楚,此人在朝中应该有一个非常尊贵的身份,他决不能以此冒险,给主子带来祸事。 果然,见黑影如此恭敬,男子抬手微微还了半礼,并未多说话,慢慢退后了一步,转过头看向影子消失的地方。 黑影再一次神色恭肃地拜了一拜,而后朝着来的方向快速消失。 男子也快速消失在夜空中。 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只有黑影知道,自己刚才接那男子一掌后,已经被伤着了,可能半年都不敢运功。 回到平日里休息的地方,终于控制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把同伴吓了一跳“老大,你怎么啦,不会吧?那个人那样厉害,居然会伤了你?” 黑影微微摇摇头,皱起了眉头“不是他!” “不是他?”同伴更惊讶了,不解地眨着眼睛“难不成还有同伙?” 黑影微微回想着,露出了一抹怀疑“不太确定,应该不是。” “为什么?” “和我交手的那个明显比刚才那厉害多了,如果真的是一伙,不应该派这武功差的来,毕竟这里的宁国侯府,他们不会这样没脑子的。” 按理说,来做这种事情,自然要考虑周全。 如果明明有武功更好的,却偏偏派一个不怎么样的,留下高手一旁歇菜。 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同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有些担心地问道“老大,你说,侯爷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 高价把人请来,东西却在眼皮子底下丢了,他们当然要负全责。 “应该不会,侯爷有侯爷的打算,或许早就考虑到了,那东西或许只是一个诱饵也说不一定!” 还记得侯爷说过,只需要能够搞清楚对方是谁即可。 所以,才唔定没事。 可惜,他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宁国侯府的侯爷方瑜看着空空荡荡的暗柜,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心血翻涌,眼神森冷,脸色难看,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本来以为那人只会入暗室偷他让偷的东西。 没曾想,那人根本没进暗室,而是盯上他暗柜里的东西了。 那东西一旦暴露于天下,整个夏国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会颤一颤。 方瑜面色苍白,惊魂未定,整个方家的人都不够砍头的,别说他一个人的命值不值得了。 “来人。”方瑜按捺住内心深处的恐惧,吩咐着外面值守的心腹“去把蔡捕头请来。” 心腹点着头连忙出去请人。 不一会儿,蔡捕头已经如约而至,如果让刚才那男子看见,就知道是同一个人。 蔡捕头向方瑜抱拳一辑“侯爷,有什么吩咐?” 方瑜心念一动,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惶恐“你看清楚那人是谁了吗?” 提起此事,蔡捕头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讥削又凛然的眼眸,陡然有些心浮气躁“对不起,侯爷,是属下无能。” “你跟丢了!”听见是这结果,方瑜脸色一变,反手用力抓住了蔡捕头的手,神色晦暗至极。 蔡捕头的功夫在夏国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 能够和他旗鼓相当的没几个。 那个人的身手他也看见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要不然,会由着那人为所欲为? 不过是想抓住幕后黑手,谁曾想,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方瑜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一开始就把人逮住多好,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 现在却一点线索都没有了,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傻子? 第34章回馈 而蔡捕头的脸色也微微有些白“侯爷,难道出了什么事?” 当初是他明示不需要打草惊蛇,为何会是如今一副生无可恋? 方瑜苦涩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凉意“那人没有动那东西,而是……” 蔡捕头更是呼吸停止,血色翻涌,一脸惨白“侯爷的意思是府里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而不是你希望的······?” 他心里一寒,剩余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如果这样,他的责任太过庞大,罪不可赦,死有余辜。 果然,心中唯一的那点奢望被方瑜打破“是,那人根本没有进暗室,而是把暗格里的偷走了。” “暗格!······”蔡捕头后背冷汗直冒,不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波澜不惊,镇静自若,起身跪了下去请罪“对不起,侯爷,是属下无能,让侯爷为难了!” 他垂着头,膝盖隐隐作痛,额头冷汗涔涔。 方瑜没有说话,任由她跪着。 自从来了侯府,蔡捕头平日里养尊处优高高在上,明里暗里府里的侍卫们都为他马首是瞻,才养成了他如今这兽中之凤,鹤立鸡群的模样。 这般战战兢兢跪着不敢抬头的情形,已经多久不曾有过了。 幸好此时没有外人,没有人看见他的狼狈模样。 就应该给一些教训,要不然以后还不定会怎么样的。 过了许久,方瑜才收敛起眼中浓浓的失望之色,不疾不徐地说道“罢了,罢了,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如果不是我吩咐了不准打草惊蛇,那人怎么可能会从你手里逃脱。” 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到现在出了这样的纰漏,两个人都有责任,不能全部归功于一个人。 是,蔡捕头把人弄丢了是非常生气,可如果当初人一进府就逮住,才最省事。 毕竟出了府,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是他自己太过自信,太信任蔡捕头了,才惹出这祸事。 ···· 蔡捕头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位,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当然,这话蔡捕头不敢接,哪怕明知道的确如此“当然不是,是属下太过轻敌,才让他逃脱的,属下这就去把人找回来,请侯爷给属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方瑜扯了扯唇角,眼里毫无笑意,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当然,此事太过机密,所以,必须要你亲自去办,绝对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晓,如果泄露,你我脑袋都得搬家,明白吗?” 蔡捕头其实之前是一名捕头,因为被上司挤压,一时不愤便辞了捕头的身份,安心当起了一名私人保镖。 平日里负责替雇主解决隐秘之事,因为他功夫好,讲诚意,口碑在夜阑榜的排名已经是前十的名次。 夜阑榜,夏国最受人追捧的一个江湖排名。 只要进入了排名,就代表着走向了人生的巅峰。 就拿排名仅仅只是第五的夏然来说,能够登上帮单,就是因为他号称嗜血圣君,年前前打败了有‘冷面绝恒’之称的林素,排名就蹭蹭蹭为上涨,从第八一下子就升到了第五,如今在江湖,他这嗜血圣君的称号就是一个响亮的名头,谁敢轻易招惹。 当然,蔡捕头能够跻身前十,也算是公平公正,毕竟,他的身手和很多人还有距离。 这排名是按照功夫和人品挂钩,像排名第五的夏然,如果不是他太过血腥,排名还会上升两位。 就因为他喜欢杀戮,让人退避三舍,从而排名也降低了许多。 也正是如此,夜阑榜的排名才会成为人们信服的依据,从而奠定了它的权威无人可破。 ····· 蔡捕头是方瑜花大价钱请进来的,当然要小心翼翼呵护着。 当韵雪开始捣乱,所有暗卫都第一时间去后门聚集时,蔡捕头就是那唯一例外的一个。 也正是如此,乔冰夏一进院子,蔡捕头就已经发现。 因为有方瑜的交代,蔡捕头并没有行动,而是尾随她到了那间院子,看着人进去后,蔡捕头便在一旁等着,并没有进去打扰。 果然,只半盏茶不到,人就出来了。 而后就消失在夜色中,蔡捕头也尾随着离开了侯府。 谁曾想会遇到意外,不仅把人弄丢了,还带着伤回来。 而如今听说了事情的真相,蔡捕头心里把方瑜骂个半死。 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暗室和暗柜在同一个房间,谁会知道,那个人是奔着暗柜里的东西去的? 如果知道方瑜会把暗柜放在这里,蔡捕头打死也不敢把人放跑。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去抱怨,只能从剩下的线索中找端倪。 蔡捕头拿着这张纸条,有些哭笑不得。 他到底遇到的都是什么样的蠢人? 方瑜把暗室和暗柜放在同一个房间已经是愚不可及。 可这位梁上君子,偷东西还这样大胆,非要留下纸条让人找上门? 他到底是一个傻子,还是一个大傻子! 蔡捕头小声念着纸条上的讯息“回馈!侯爷,这什么意思?” 回馈,难不成还是还的礼物? 方瑜当然也看见了蔡捕头眼中的困顿,他同样觉得迷茫。 他没偷过任何人的东西,不存在还和不还的交易。 倒是想去偷,也得有那样的本事! 就他这样的身手,恐怕还刚刚进门,就被人捉住了。 所以,对方这回馈二字他实在是茫然呀! 蔡捕头只能委婉地问道“侯爷,按理说,我不应该过问你的事,可我想知道,这段时间里你是否做了什么事,才让对方盯上了你?什么事都可以?我不希望你有所隐瞒,必须全盘托出!” 明明说是委婉,可他的话一点也不委婉,甚至有逼供的嫌疑。 方瑜好歹是宁国侯府的侯爷,掌管着掌管朝廷近半的兵力,每天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 蔡捕头不过是一个江湖客,居然敢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有些鲁莽。 方瑜也不会真的和他置气,毕竟此事牵连重大,如果不快点找到那人,后果可以想象。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处理军营里昭武校尉带兵叛乱的事,如果说是他,应该不可能。” 虽然昭武校尉是正六品官员,可此人粗俗不堪,而且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不会有这样细腻的谋划。 而且,他的事板上钉钉,就是把这东西偷去,也没有人敢放他一条生路。 “那还有呢?”蔡捕头继续深挖着,自己也努力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对了,乔家的事情你参与多少?据说那位乔三太太中毒,你是否事先知道?” 第35章渣男 察觉到有尾巴跟着,乔冰夏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 本来就是要让他们知晓,自然无需紧张。 没成想有人截住了他,倒有些出乎预料。 在夜色中看着那人离开,她也干脆利落地走了,没打算去感谢那个男子的援助之意。 根本不想和他有半点牵扯,还是装着并不知情。 什么施以援手的恩情比狗拿耗子还讨厌,何况两个人还有太多的过往,早就两两相厌的地步。 乔冰夏非常好奇那个人怎么今天这样好心,替她去得罪方瑜? 但此恩一点也不需要,乔冰夏走得义无反顾,即便走得老远,依然能察觉到背后那两道视线,一直尾随着。 她狠下心肠,没有回头。 此生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也不愿意原谅他,自然没再和他重续情缘的打算。 既是如此,就干脆利索地斩断过去的一切,不再和他有半点牵扯。 看着女子急促离开的背影,男子苦涩一笑,并没有放弃,而且还跟着她一直把人送到乔家,亲眼看着她进了院落后,也没有离开,而是抬脚走到了一处离乔家不远的酒楼里,以此来守候着还不安宁的乔家。 韵雪已经等候多时,早就翘首期盼,着急万分。 见到乔冰夏的身影,忙迎了过来“出了什么事吗?” 按理说,一拿到东西,就应该回来的,如今她都回来好半天了,也没见乔冰夏的影子,当然很着急。 倒是想出去迎迎,又怕错过,说不一定还会暴露身份,只能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乔冰夏浅浅摇摇头“没什么,有尾巴跟着,当然要费些功夫。” 见乔冰夏回来,并且表现得轻松自在,韵雪也放下了心。 “来,喝杯茶,暖暖。”如果不是自己的功夫太弱,根本不用乔冰夏出手就可以解决。 所以,韵雪只能在生活上尽量照顾好,以此来弥补她的愧疚。 乔冰夏笑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难为你这样细心了。” 这茶不冷不烫,温度刚刚好,可见韵雪对她的贴心。 韵雪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大麾,顺便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土“你快点歇歇,明天还要早起。” 乔冰夏扬了扬手里的包袱,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唇角轻扬“不急,你来看看,我拿了什么好东西!” 听见有惊喜,韵雪也顾不上歇歇,连忙凑了过去。 烛光下,乔冰夏先打开了那几个盒子。 里面都是非常罕见的宝石,其中一颗红宝石连韵雪都不得不惊讶。 这个红宝石在烛火的照耀下,色泽艳丽,像鸽子血般耀眼,这些都不重要,重的,居然还带了火彩,才是最关键的。 它能反射出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彩光,每一个懂行的人都知道,火彩越足,宝石越美,价值越高。 而这颗宝石,它的火彩最少要有一半,算是极品中的极品。 和这颗宝石比起来,那些和田玉、祖母绿虽也璀璨夺目,价值连城,但也逊色了不少。 韵雪看着这样一颗精妙绝伦的宝石,眼里早就浸满了水光。 乔冰夏抿了抿唇角,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想哭就哭一场,憋着会很难受的!” 韵雪抬头看着乔冰夏,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所有阴暗的东西都无损遁形。 “可我的泪水早就随着她而埋葬。”韵雪眼中流露出的浓浓的恨意“当年我就已经发誓,哪怕拼尽了我一生,也要让他付出同样的代价。” 乔冰夏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小丫头,别忘了,他可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亲人?”韵雪眸子里的恨意未减,言语愈发尖锐冷厉“你见过那样的亲人吗?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仅抛妻弃子,甚至还会赶尽杀绝,如果不是我命硬,老天都看不过眼,恐怕早就横死荒野,尸骨也早就喂狼了,都没有人肯捧一把土掩埋,所以,从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接受这世上最残酷的惩罚,不能让我和她死得冤枉。” 韵雪其实是方瑜的嫡长女,母亲是方瑜未发迹之前,在老家娶的青梅竹马。 后来,蒙当朝长公主看上,钦定为驸马。 其实,按理说,驸马是没资格统领军队,而应该当一个闲人。 可这位方驸马爷,不仅成功地掌控了军权,甚至还被皇帝封为‘护国柱石’,享受着这世间最耀眼的荣华富贵,位极人臣。 为了能够得到公主的信任,他一纸休书给了原配,以及五岁的女儿。 可惜,身无分文的女人领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该怎么活,原配为了女儿的将来不答应,甚至愿意屈居妾氏,也希望能够让韵雪不跟着她吃苦受罪。 谁知道恼怒的方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结了她们岂不是更一了百了。 十六年前的那一场风雨中,韵雪母女俩所经历的又岂是杀戮这样简单。 那是怎样一群禽兽,不仅仅侮辱了那苦命的女人,甚至,连只有五岁的小孩子也没放过。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韵雪时不时想起,都还会瑟瑟发抖,噩梦缠身。 后来,那些人以为韵雪死了,便丢弃后邀约着离开。 可韵雪只是晕死,并没有真正的死去。 当她醒来时,就看见了母亲被一条凶悍的恶狼拖走,片刻间就尸骨无存。 而她因为个子小,又在草丛里,倒没有被狼群发现。 否则,就是同样的下场。 后来,韵雪为了报仇,就入了孤影阁当一名杀手,就是为了学会武功来报仇雪恨。 这么多年来,那群残害了她们母女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只有方瑜这罪魁祸首,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一代侯爷,这些年一直深居浅出,都没有机会。 而且,他身边高手如云,想得手不是那么容易。 这次乔冰夏回来,韵雪便自告奋勇要随行,她想了想,便答应了。 这些年,韵雪已经和她成为了一对好搭档,如果真的离开了彼此,反而还会不习惯。 现在,看见这一块宝石,韵雪才会有感而发,想起她苦命的母亲。 第36章格局 韵雪对于方瑜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应该存在的恶魔。 当然,现目前方瑜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女儿存在,他的目标还在如何能够保住眼下的荣华富贵。 这突如及来的灾祸让他始料未及,本来计划得好好地,谁知道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对方住口。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要阻止对方的泄露。 乔冰夏其实早就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不过,对于她来说,方瑜哪怕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又如何。 他的立场不对,就注定的是什么的结局。 而且还是一句老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这辈子做的恶事太多,迟早要遭报应的。 不说韵雪母女俩的遭遇,就说他敢向乔家老太太下手,就已经注定了一个最惨痛的结局。 对,方瑜就是向乔家老太太下黑手的人。 为了逼乔家人就范,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乔老太太是乔家人的灵魂人物,如果让她存在,乔家人的坚持就会一直存在。 当然,真正的灵魂人物是乔铭。 可惜乔铭被皇帝派轻衣卫看守,没有人能够接近,已经派人试过多次,连面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得手了。 方瑜不死心,又想出了一个毒计,只要让乔铭知道,夫人因他而死,也一样可以打击到他。 所以,才有了监狱投毒一事。 可谁也没想到,那位乔家三太太居然会往枪口上撞,成为一个枉死者。 当蔡捕头问是否参与了谋害乔家的勾当时,他用沉默来回答。 因为他没法回答。 参与? 他是主谋,好不好? 蔡捕头无奈的摇摇头“侯爷,乔家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良臣,而且乔铭也没有实权,只是一介文臣,你们没有必要这样做吧!” 方瑜微微蹙眉,这蔡捕头似乎有点逾越了。 他的事什么该什么不该,岂是他一个江湖人说了算的。 可能蔡捕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权限了。 但他是来保护方瑜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的。 如果方瑜真的要没事找事,要至自己的生死不顾,只会增加他的难度系数,让他很难做的。 “对不起,侯爷,属下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说,可侯爷应该很清楚,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如果因为侯爷的考虑不周,而让殿下的事情耽误了,你我都脱不了关系,希望侯爷能够明白属下的心意。”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本来几个皇子的龙争虎斗已经是如火如荼了。 没成想还发生乔家的事情,让京城里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悄然变化。 没看见那位久未露面的太傅都急匆匆的回来了吗? 还一回来根本没耽搁就进宫面圣了吗? 而且,一个时辰不到,赦免的圣旨就传出来。 乔家虽然只是女眷被赦免,可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只是皇帝在找台阶,或许用不了多久,乔家人都会赦免,有可能那位乔大人还会官复原职,甚至,说不一定还会更高,入阁也未可知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乔家重获圣恩,自然会找向他下黑手的人。 别以为乔家一代文臣,没什么实权。 他乔铭能够在那位置上一坐就是数年,没一点本事? 而且,乔家的几个儿子现在虽然还是在四五品的位置上,可他们都是有未来的人物,不容小觑。 再加上乔铭的父亲虽然已经死了,可他曾经是一个大儒,学识渊博,弟子遍布各处。 没看见那位太傅都可以为乔家奔走,就乔铭的面子,能够请得动? 这些才是蔡捕头最担心的,他真的怕京城的龙争虎斗会因为乔家而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到时候,找谁哭去! 第37章忏悔 乔冰夏给韵雪看的,自然是已经检查过的密事,而最为要紧的机密,还藏在她荷包里,不敢拿出来。 可就是在几封信里的内容还是把韵雪惊得两腿打颤“宗主,他居然真的参与了这事!而且还是主谋?” 哪怕再恨方瑜,可毕竟是她亲爹。 所以,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把他往最阴毒方面想过。 包括乔家的事,也不愿意去想。 因为她很清楚,宗主这眦睚必报的性格。 如果此事是方瑜所为,她到底会怎么样选择。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可方瑜做过的事情中,陷害乔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 还有更大的阴谋,乔冰夏并不想让韵雪知道。 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装着很吃惊的样子“不会吧,我们家的事情居然是他支使的?” 韵雪已经恢复了冷静,禁不住苦涩一笑“宗主,对不起,我还是太单纯了,也是,如果他真的改邪归正,当一个正常的人了,我们母女俩也不会有那样的遭遇。” 当年她只有五岁,正是那样崇拜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亲爹,根本不相信他骨子里,会是那样的心狠手辣。 等真正认识了方瑜时,母亲却已经连尸首都没有了。 在记忆中,母亲是一个温柔善良又美丽动人的女人。 一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看她的目光里,是遥远又熟悉的温和慈爱。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善良的女人经历的,又岂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女人完全可以选择清白而优雅的死去。 可看着劫匪手里的她,女人终于没有跳下去,而是回来交换着耻辱的延续。 后来,她除去了那些坏人,为女人报了仇。 可是,哪怕她让那些男人承受了世间最残酷的酷刑,也没有机会可以再看那女人一眼。 她恨方瑜,更恨自己! 如果不是她太笨,在恶人还没有靠近时就先选择跳崖。 就没有后来的耻辱。 性情坚韧的母亲就不会为了她而回来,哪怕最后还是不能逃脱喂狼的厄运。 可那时候,她不正是因为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做,就不会被人抓住机会,要挟女人。 从而犯下一辈子都难以接受的耻辱。 如果不是她的呆傻,哪怕母女俩都会死去,至少不会成为一个带着不贞的耻辱。 现在留下她一个人来接受这世间最严酷的事实,不就是对她的一种惩罚吗? 这十几年以来,她哪一个夜里不是吓醒的? 哪一个梦里不是都看见母亲的冤屈还飘荡半空? …… 乔冰夏见韵雪眼中水光点点,轻轻伸出手拍了拍肩膀“没事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别再想那些,我们要朝前看,属于你的好日子还没来!总会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韵雪鼻子愈发酸涩,心里涌起一抹寒意。 是呀,她还没有手刃仇人,没有让真正的罪魁祸首得到惩罚,又有何脸面哭泣。 韵雪眸光一闪,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是,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女孩了,我手上沾的何止是一点点。” 一想起当年为了报仇,她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寒意沁满骨髓。 缩在袖中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长长的指陷入掌心,一阵阵刺痛感传来,充满快意。 母亲,我就要替您一雪耻辱了,您再等等。 …… 而正在玲珑镇上的顾指挥使和墨淮成也遭遇到了他们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险。 第38章萧墙 墨淮成有顾指挥使做保镖,还有皇帝的威压,只能硬着头皮再一次光临了玲珑镇。 其实,上一次的惨痛经历让他根本不愿意再去。 但这次的影响太大,如果为此而失去了机会,岂不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情。 于是,哪怕战战兢兢,墨淮成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来一次。 果然,再一次来到湖畔,他心里怦怦乱跳,脑海中迅速掠过一张张噙满阴冷的脸。 让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却换来顾指挥使不屑的笑意和微微摇着的头。 知道自己这会很丢人,可他刚才是身体不由自主地反应,哪怕明明知道这样会让人笑话也不得为之。 换句话说,一靠近这地,恐惧由内而发,根本没办法控制,怪不得他呀! 可惜,没有人明白他的苦涩,反而更是表露出更多嘲讽。 顾震轻轻咳了一下,眸光一扫,众人连忙收敛起所有神色,快速向四周散开。 既然是来查案,锦衣卫自然有一套非常完善的流程。 这些人嘲笑归嘲笑,办起事来当然是非常严谨快捷的。 几十个人犹如一柄柄利箭,一转眼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淮成饶是有心理准备,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能力太强,根本不是他一个皇子可以办到的。 当然,办不到可以收为己用。 这是墨淮成现目前想到的最好办法,心里明明郁闷之极,脸上还要装得镇定从容“顾指挥使,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顾指挥使微微一笑,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当然要随着你那天的路线走一趟,我还已经安排了人在那位置,或许还会重新演绎一场,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还请殿下多担待!” 如果是寻常人,顾震当然不会出声提醒。 可对方毕竟是皇子,还是一位很有潜力登上那位置的皇子,当然要小心对待。 万一到时候真的心想事成了,绝对不能让他抓到小辫子。 用顾震的话来说,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墨淮成微微锁眉,那双明亮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容错辩的厌恶。 虽然这厌恶的眸色一闪而过,可惜,顾震是谁,能够看不这些蛛丝马迹? 但他又是极聪明之人,自然不会泄露半点。 俊脸绷得极紧,眼眸幽深,看不出半点情绪,但脸上的笑容已悄然隐没“走吧!” 抬脚率先向一艘画舫走去。 墨淮成心里暗暗叫苦,不过,顾震不仅权势滔天,更是深得帝心,他可不敢在其面前蹦跶,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一起上了画舫。 顾震神色漠然,面无表情站在船头,看着水天一色的湖面陷入沉思中。 墨淮成和他并肩而立,却总觉得后背有两道阴沉凌冽的目光,盯得人后背发寒。 他心里有些发毛,悄悄看了顾震一眼,见顾震神色如常,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是,本来已经忐忑难安的墨淮成平静了许多,恢复了往日翩翩公子模样。 没成想还没走到遇袭的水域,就遭受到了同样的情景。 湖里突然钻出一群蛙人,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一串串利箭已经呼啸而来。 本来,刚开始,顾震和墨淮成一样,都以为是安排的人在演习。 没成想,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完全不是演习,是真枪实弹! 于是,本来就以敏捷著称的锦衣卫这一次的损失有些大。 除了顾震武艺高强躲过一劫,包括墨淮成在内的一行人都不约而同地受到重伤。 尤其是墨淮成,本来身手就不行,而且还有顾震的提醒,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连躲都没想过躲。 于是,整个人就被人射成了筛子。 倒下之前,仍然不置可否地看着桀骜不驯、一脸狰狞的顾震,似乎觉得自己真的太容易相信人。 明明可以避开此祸事,却非要去信任一个想至他于死地的人!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39章复生 墨淮成亲眼看着自己的鲜血汨汩而出,浸透锦袍。 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却只能从喉管发出赫赫的声响,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被吞没,铺天盖地的冷意沁入骨髓,再也无法驱逐。 墨淮成的死不瞑目让人心疼,可顾震也好不了多少。 他是躲过了鲛人密集的偷袭,但肩膀上也被刺了一箭,而正如墨淮成之前警告的那样,这箭头上沾有剧毒。 毒箭一入体,毒就会四处乱窜。 他只能第一时间就封住了穴道,防止毒到处跑。 而且,更为气人的是,明明看见了贼人,却不敢提气去杀。 如果强行冲开血脉,别说杀人,恐怕他活不过半盏茶功夫。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贼人钻入水底没了踪迹。 也眼睁睁的看着墨淮成哪怕再不心甘也倒了下去的凄惨。 这样的锥心之痛让他也想一死了之算了。 可惜,多年跟随皇帝的顾震很清楚,哪怕他现在死了,也无法熄灭皇帝的震怒。 到时候,别说会不会把他出坟地里揪出来鞭尸。 他顾家一门忠烈恐怕都会为此而灰飞烟灭。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人保住, 可惜,墨淮成这样子实在是太恐怖了。 满身七八节没入身体的箭头,想保下性命有些难呀! 慌乱中,顾震连忙爬到墨淮成身边把人抱住,然后在他的几大穴位噼里啪啦一阵狂点。 快速封住乱窜的毒气,才是最重要的。 可看了看满面红光的墨淮成和满身是血的样子,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果然,本来已经昏死的皇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向他露出一抹诡秘的笑容。 墨淮成惊得往后退,把人丢了出去。 这种慷慨赴死的壮烈让人目瞪口呆。 墨淮成扁扁嘴,露出不满的神情“喂喂喂,我好歹是要死的人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点怜悯之心,这样对待一个病患,合适吗?” 顾震白了他一眼,有些气急败坏“你不应该这样吓人,现在什么情况,来捣乱。” 都快要被这皇子的荒唐给气死了。 明明是应该死的人了,居然还睁着眼睛看他。 墨淮成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发出得意的笑声“我没死成你似乎很不高兴?” 顾震被墨淮成这话给气死了,浑身“说什么傻话,如果我不高兴,何必要丢下那些人先来救你?” 后面是还在垂死挣扎的兄弟们,他都没有去看看,就先想着救他,没成想,这个皇子这样无理取闹。 墨淮成却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一脸嫌弃“本来就是这样的,如果我出了事,你们整个锦衣卫都会跟着遭殃,所以,你才会救我的,是不是?” 顾震很爽快地点着头,根本没半点推卸“是,如果你不是皇子,我肯定要先救我兄弟。” 虽这话有些伤人,但也是事实。 墨淮成如果不是皇子,连来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遇到危险要求救的事情了。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是他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而且说完之后,顾震连眼皮都没撩一眼郁闷中的墨淮成,就已经蹲下身子查看最近的人了。 而这些人都和墨淮成之前遇到的人一样,片刻之间就没了气息。 或许到死,他们作为一名合格的锦衣卫,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窝囊死去的样子。 锦衣卫,大夏国最神秘又风光的卫所,能够有资格入选的都是身怀绝技的人物。 没成想有一天会是这样窝囊,连仇人的脸都没看到就死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且还是有皇子提醒的情况下被一锅端的,这冤屈恐怕到了阴曹地府也想不明白。 其实,这一次锦衣卫所遭遇到的,又岂是贼人偷袭的突然这样简单。 更多的还是这些年的一帆风顺而造成的。 其实,他们出门遇到的比这凶险多了,可都能够化险为夷。 可为什么这一次偏偏中了埋伏。 因为他们以为,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们掌控,而且还准备去表演一番。 所以,当鲛人出现时,都以为是自己人,根本没想过追杀,更不用说躲避了。 而就是这种对兄弟的放心,才为此丢了性命,也不算是冤枉。 作为一名合格的杀手,应该随时随地保持着警惕,而不是把自己交给别人。 哪怕他们像墨淮成一样,有一点准备也不会为此葬送了性命。 而墨淮成能够活下来,除了有一丝丝侥幸,更多的难道不是运筹帷幄的谋划? 当然,如果墨淮成被射中脑袋,哪怕他金丝甲布满全身也没用。 所以,除了运气,更多还是墨淮成能够第一时间护住脑袋的原因? 顾震也知道今天这事情怨不得别人,只能说是他们自己这些年太狂妄不羁的后果。 所以,除了默不作声地擦拭着兄弟们脸上的血渍,只能把所有的寒意集聚着,等以后好好的算账。 可今天的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查下去。 所有的线索都毫无征兆的断了。 更不用说什么罪魁祸首之类的话了。 第40章安抚 乔冰夏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妖妖和蛮蛮幽怨的眼神给吓了一跳,立马就坐了起来“妖妖、蛮蛮,你们干什么?这样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一大清早,就被两道目光紧锁,让人很不舒服。 两个丫鬟用一双怨怼的眼神看着乔冰夏,眼圈微微一红,楚楚道“姑娘!” 虽然妖妖和蛮蛮都有一双小巧精致的鼻子和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可这撅着的小嘴和红红的眼眶里赤裸裸的控诉让乔冰夏后背一凉。 唉,这两个小丫头,终归是受到伤害了。 乔冰夏心里既酸涩又欣慰,赶紧双手举过头顶“我投降。” 她最看不得的便是女子的梨花带雨泪先流,这两个小丫头就是认定了这一点,先堵着,让她根本没办法逃走。 这被堵住床上的滋味不好受呀! 蛮蛮先一愣,而后更觉得委屈“姑娘,我们没说什么呀?” 她们只是想来叫她起床,可看见姑娘睡得香,不忍心打扰,正在犹豫之际,姑娘醒了就这副表情。 难不成她们还会害她不成? 乔冰夏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搧动着,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再一次向你们声明,你们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妖蛮组合,知道吗?谁也无法替代!ok,可以相信我了吗?” 妖妖盈然笑意如一朵娇艳玫瑰绽放双颊“真的,你没骗我们?” 乔冰夏忍不住敲了敲她额头,曼妙眸光盈满笑意,假装嗔怒道“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怀疑我们之间的情谊,好歹也跟了我几年,就这点本事,出息!” 嘴上虽责备、嫌弃,但眼底却喜孜孜的盈满笑意。 听见姑娘这样说,妖妖本已经纠结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姑娘,真的,你没嫌弃我们?” 好吧,小丫头实在是没安全感。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对于乔冰夏几年来的了无音讯都会惶恐不安的。 这些年,她们就待在这没有主子的院子里望眼欲穿,可等来的是小姐的一次次抛弃。 如今好不容易盼着回来了,可她身边早就已经有了别人,而且这女子一看就是比她们精干多了的强人。 心里这点小九九便越来越浓烈,快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听见乔冰夏这样说,别说妖妖,就是蛮蛮也露出一抹欣喜。 看得乔冰夏唏嘘不已,唉,这些年,难为了她的丫鬟们。 “你们也别多想,韵雪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她只能照应我外面的事,至于这家里的事情,当然要靠你们两个了,以后不准再和韵雪起冲突,她可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到时候把人惹毛了,我可救不了你们,明白吗?” 妖妖和蛮蛮满口答应,只要有姑娘这句话,她们当然是满意异常。 “知道了,放心吧,我们以后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 “嗯,我也是!” 乔冰夏满意地笑着说道“对呀,你们就应该精诚合作,她主外,你们主内,好好地打点好我的衣食住行,我很看好你们这对妖蛮组合,明白吗?”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两丫头伺候起乔冰夏,比平日里细心多了,而且唇角的笑意就没散开过,一直都咧着嘴傻乐。 “姑娘,你今天不出门吧?”妖妖快步走到衣橱,看了看里面颜色各异的服饰,回头问道。 乔冰夏想了想,轻轻颔首“应该不会,只要没什么大事,我这几天都不会出门。” 既然皇帝已经下旨,乔家人无旨不得外出,她当然要第一个服从,不能给别人惹借口。 妖妖听了心里有数,就拿起一套浅蓝色衣裙“那今天就穿这套,你还要去看老太太,这套合适!” 每年乔三夫人都会为她制几套衣服,哪怕明知道她没在家,也准备着。 等第二年就换新的,旧的也留着没舍得丢掉。 这些年,衣橱早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衣服,却一直都没等到它的主人回来。 前段时间乔家被大抄家时,这些漂亮的衣服自然没逃过那些人的收刮,整个衣橱空空荡荡。 没成想姑娘把那位韵雪带回来后,韵雪就第一时间把空空荡荡的衣橱堆得满满当当,根本不用她们操心,甚至连请示都没请示,这才让两个小丫头慌了神,觉得自己的权利被侵犯。 可现在姑娘已经给了明确的分工,妖妖自然要把这些年的她练的功夫一一展现出来,绝对不能让韵雪小觑。 乔冰夏早就看出了小丫头的私心,不觉微微一笑“行了,可倒是可以,不过,我现在还没洗漱,你确定我现在就要穿?” 妖妖脸上一红,好像是这么一回事,连忙谄笑着“没有,我只是先给你看看,如果你满意,我才好配头饰。” 现在,姑娘让家里的人都喜欢。 而乔冰夏在蛮蛮的伺候下已经往耳房走去。回来了,她当然要使出浑身之术,把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蛮蛮在走之前还在和她唠叨“你快点去小厨房看看,给姑娘准备的早饭应该差不多了,快点端过来,姑娘吃完早饭还要去太太和老太太房里,别耽误了!” 妖妖忙扬起笑脸“好,我这就去端上来,姑娘,你快点。” 里面连一个动静都没了,妖妖知道已经去洗漱,自然没等回答就出了去。 隔壁小厨房自从乔冰夏走后就一直没用,她们都是丫鬟,自然不可能享受这份特殊。 可乔冰夏回来了,这小厨房当然又重新开放,蛮蛮又有了用武之地。 昨天晚上一晚上都睡不着,很早就起来准备早餐,现在这时候刚刚好。 等乔冰夏从耳房里洗漱干净后出来,桌子上已经摆放着两种口味的小粥,以及几种清凉可口的小菜。 早餐自然要清爽,蛮蛮一直记得姑娘最喜欢吃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所以,今天桌子上的是一道凉拌黄瓜、还有一道清炒木耳,以及她前天回来后赶紧腌制的小菜,还有两个秀气十足的灌汤小包。 乔冰夏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眼前一亮“蛮蛮,你这熬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香菇鸡肉粥熬得真好?又香又浓,香,真香,这些年我一直都怀念着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一碗我的蛮蛮熬的粥,现在终于吃上了,果然好舒服呀!” 姑娘这一番话比给蛮蛮奖励一百两银子还高兴。 她的脸荡漾着笑容,两旁的酒窝能装二两酒,绚丽如云霞。 第41章消息 妖妖在一旁也替蛮蛮高兴,姑娘这样大张旗鼓地表扬,她脸上也有光。 乔冰夏一眼就看到韵雪在门口的影子,连忙让蛮蛮请进来。 今天刚被顺毛的两个小丫头心情极佳的把人给领了进来。 韵雪看着妖妖露出一抹高傲不屑却又想和她分享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而后浅浅摇了摇头。 这丫头! 乔冰夏喝了一口浓浓的香粥,抬头看向韵雪“有事?” 韵雪神色沉凝“嗯!”然后就没了话。 乔冰夏皱了皱眉头“说吧。” 韵雪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妖妖蛮蛮,神情很明确。 但也不敢把话挑明,怕刚刚宗主努力的结果被她搞砸。 蛮蛮已经很有眼力劲地拉着妖妖往门外走了“姑娘,我们现在先出去吃东西,姑娘吃完了放着就行,我们一会儿回来收拾。” 乔冰夏微点头算是答复了,继续慢条斯理地一口喝粥一口小菜,似乎并不被打扰。 等妖妖蛮蛮走后,韵雪才压低了声音“今天这位,卿玉坊举行拍卖大会,拍卖一颗还阳补血丹。” 乔冰夏本正在低头喝粥,闻言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韵雪,似乎在消化这话的真假性。 韵雪再一次点头确认着她的正确性“刚才蝎子也派人传来消息,的确如此,蝎子还等着宗主示下,我们接还是不接。” 乔冰夏眸光一闪“他们倒是舍得,居然舍得用这么大的诱饵!” 她的声音不软不糯不娇不柔,清亮悦耳,冷静沉着,既没有闻言后的怒气,也没有应该的磨牙或震惊。 不骄不躁,沉稳有度。 还阳补血丹,磨镜老人亲手所制药物,铜镜用久便要磨它一次,恢复光泽,所以有一种职业专门替人磨镜。南霁云与铁摩勒的师父是个江湖侠隐,以磨镜为职业,一来掩蔽自己的真正身份,二来藉此云游四方,结交豪杰,人称“磨镜老人”。 它以十三种稀有药物配制而成,武林中人视之为起死回生的至宝。 磨镜老人云游四方,费尽心力,才采齐了十三种药物,炼制成一瓶灵丹,是世间唯一可以克制乔三太太服的那一味毒——雪魄精的。 雪魄精,一种邪门异教罕见的药物。 人吃了之后,时间一久便会全身冻僵而死。在死之前,这个人不但不会觉得寒冷,反会觉得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这种难受的感觉,若非亲历其境,别人是永远不会想到的。 而且,如果没有解药,患者到最后会全身焚烧而亡,连一副骸骨都不能留下。 乔冰夏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更恨方瑜等人的残忍和冷血。 人们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葬入祖坟。 他们倒好,直接来一个最狠的,让人能不咬牙切齿。 韵雪也觉得这是一个诱饵,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眸色“宗主,那怎么办?” 原来那些人是冲着宗主来的,她立刻收敛着所有的情绪。 乔冰夏懒懒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这是不是个诱饵,是不是冲着她来的,不由得冷哼一声,霸气十足地似笑非笑“没事,他们既然想让我们露面,当然要去一趟,要不然还以为我怕他们!” 韵雪白皙俏丽的脸孔上全是忧色“宗主,我去!” 现在敌我未明,宗主的身份实在不易过早暴露。 她不一样,反正没有人会注意的她一个平常女子,不会往宗主身上扯。 乔冰夏抿了抿薄唇,淡淡一笑,眼底的一丝讥讽暴露无遗“不用,说不一定到时候根本还轮不到我们出面,事情就已经结束了,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去走一趟,见见世面!” 乔冰夏一般已经决定的事情,韵雪都不会反对,而是尽量配合,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轻轻松松定了下来。 忽然,乔冰夏神色怪异地笑了笑“对了,你去大门口和守卫的蔡副将说一声,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不去?” 这话让韵雪莫名其妙的愣了愣,宗主出门还需要请示? 而后顿悟,宗主这是把烫手山芋丢出去了呀! 如果不请示,皇帝的旨意还在,她敢擅自出门,别人一定会抓住把柄,趁机整垮乔家。 而如果不出门,别人又会说乔冰夏忘恩负义,不心疼还在床上的母亲。 现在她已经提出了求情,那守卫答应不答应,都和乔冰夏的名声无关。 韵雪想了想,赞同地点着头,不过看着乔冰夏绷的紧紧地眉头,便直觉地回避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宗主,锦衣卫昨天在玲珑镇伤亡惨重。” “哦?他死了没有?”乔冰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宗主平日里太过冷静锐利沉稳,几乎让人忘了她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 现在的她,倒有了这个年纪应该的活力! 韵雪摇摇头,觉得宗主这心思真难猜“没有,不过,肩膀上挨了一箭,箭上有毒,情况不太好!” 乔冰夏似乎非常解气,除了露出那抹幸灾乐祸,同时也长长的吐着气,如同要吐尽心头的郁闷“他也该有今天,这些年顺风顺水的,好像都忘了曾经的一切!” 韵雪眼眶一热,忙忍了下去,无言地点了点头。 宗主可以奚落别人,她还没到那地步,先忍忍。 乔冰夏眼神里流出浓浓的调侃之意“想当年锦衣卫的厉辣精妙,谁不竖起大拇指佩服,如今他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候那般鲁莽冒进·····” 乔冰夏这话韵雪不敢答,此事她也仅仅只是听说,而且乔冰夏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 明明玲珑镇的情况墨淮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居然还会犯同样的错误,不是鲁莽冒进是什么。 “那,宗主,顾指挥使以后怎么办?”韵雪还是有些犹豫,想知道宗主对此事的看法。 “放心吧,顾指挥使胸襟智慧高于一般人,倒也不用你我操心,况且这次他在皇帝的心里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也未可知,回头你多留意一下,说不一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有另外一个机遇也说不一定!”乔冰夏眸色突转深幽道。 第42章风骨 乔冰夏吃完饭后,去宜兰园看望还没一点点醒过来迹象的母亲,这时候的乔三太太,脸色依旧煞白。 肤色白皙却没有了一丝丝细腻,圆脸尖下巴,柳叶眉、丹凤眼,鼻子小巧,梨涡若有若无。 一切还是以前那倾国倾城的模子,却没有了细腻红润的温婉,也多了一抹让人心疼的苍白。 素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满头青丝散发在枕边,安安静静得让人忍不住落泪。 这样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惋惜,也伤心。 尤其是老太太,这些天的内疚比任何人都重。 看看,今天天不见亮就赶过来,哪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使不上半点力,也好过内心的煎熬。 可如果没看见,或许还好受一些。 这样看着,心口更是填满浓浓的悲愤和苦涩。 满目的苍凉,再也没有了往日里作为乔家老太太应该的养尊处优和犀利沉稳。 乔冰夏眉间微蹙,美丽清颜的脸庞笼上了一层忧郁的轻纱“祖母,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本来就是快要七十的人了,再这样没日没夜地煎熬,真的很担心。 老太太淡淡一笑,苦涩无比的眸子黯淡无光“丫头,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祖母没事。” 哪怕明明心情极差,老太太看向乔冰夏的眼神里还是盛满浓浓的慈爱,几乎要溢出眼眶眉梢。 “祖母,我们乔家是勋贵世家,钟鸣鼎食之府,从乔家先祖传到如今,所经历的恐怕要比旁人多多了,而祖母您是我们心中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你您在,才可以放手一搏,为我们乔家的将来洒上最后一滴血也心甘情愿,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的母亲,如果我母亲知道,她拼命要护着的您这样不珍惜,您说,她心甘吗?我们这样坚持又有何意义?” 乔冰夏露出作为乔家人的骄傲,同时也让老太太心里的苦楚愈发浓烈。 一旁的荣嬷嬷满含着热泪地看着那个已经渐渐长大的女子,露出一抹欣喜之泪。 平日里就算是故作镇定也无法隐藏的稚嫩此刻不见了踪影,眼前这女孩的神色更为嚣张,盛气凌人,却半点不会让她觉得厌恶,反而多了许多的欣慰和希望。 老太太的倔脾气好像只有六姑娘治得了。 这些天家里大大小小的都劝过多次,可老太太已经进入了一种执念,没有人可以把她拉出来。 除非三太太立刻醒过来。 可三太太的毒已经是无任何回天乏力的机会,现在还这样,不过是在等死。 没有人救得了,这已经是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也正是如此,老太太才会更觉得内疚,如果不是她闹脾气不肯好好吃饭,三太太怎么可能会中毒,成为这毫无知觉的活死人。 没有人劝说得了已经固执的老太太,今天,这六姑娘果然是老太太最心疼的一个,就冲着这份胆识,就应该得到她的敬重。 果然,老太太已经被乔冰夏的话彻底点燃,斗志昂扬中有了一抹清醒,眉宇间透着几分倨傲凌然“丫头,你说得对,我们乔家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这点算什么!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我不会再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让你们担心了,而且我还要给你母亲报仇,绝对不会让她枉死!要让那些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此刻的老太太不再如之前的萎靡伤感,眸光中的坚定让荣嬷嬷感觉,自己那遇钢则钢的小姐又回来了。 他们家小姐本来就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软蛋,这些天的萎靡不振不过是被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而磨平了应该的士气。 此刻被彻底激励,散发着一个当家主母惯有的气势。 这该报的仇,该还的怨,她会一点不漏地讨回来。 老太太说得斩钉截铁,乔冰夏也听得热血沸腾,张口就说“对,祖母,我们乔家行得正站得直,无需畏惧任何人,既然我们乔家能够传承下来,也绝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就击垮。” 老太太微微点着头“对,既然别人想让我乔家倒,我们就偏要屹立不倒,让那些人看看,我乔家人的风骨,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挺直了腰杆,绝对不会妥协。” ······· 第43章动静 乔冰夏一戴上幂蓠,完全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做派,举手投足之间早就没了刚才的洒脱和利索。 一颦一笑也优雅细腻了不少,再加上幂蓠的遮掩,更是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甚至连站着时,韵雪都似乎觉得像长高了一般,乔冰夏本来生得就曲眉丰颊,如今再加上一份精神奕奕,袅袅婷婷,给人一种不敢亵渎的惶恐。 乔冰夏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这幂蓠戴着就是不舒服,看什么总像是隔着一层面纱,就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般难受。 可现在,她是乔家六姑娘,是这京城有身份的贵女,不再是之前可以自自在在洒洒脱脱、喝酒出肉的江湖客。 人活着总是活在各种条条框框中,她也不能免俗。 ······ 韵雪的意外让妖妖和蛮蛮心里好受多了,瞧瞧,这才是姑娘应该过的日子。 一个女孩子成天打打杀杀风里来雨里去的,像什么话? 如果说是寻常家庭的女子,倒无所谓。 就如外面抛头露面讨生活的女孩子,不也一样过了。 可她们的姑娘,出身就比寻常人不同,而且也遗传了乔晚宇和三太太的全部优质基因,小小年纪就崭露头角,成为那些贵女们羡慕的对象。 如果永远都埋没,当然对不起老天爷的馈赠。 就应该出去炫耀一番,让别人知道,哪怕他们乔家已经败落,也一样可以安如泰山,傲然挺立。 没看见门口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守卫,看见姑娘这一身派头都呆住了吗? 妖妖蛮蛮非常渴望有一天,世人看见乔家六姑娘的容貌时的样子会多精彩? 如果要是让乔冰夏知道,两个傻丫头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气得吐血。 枉自她的良苦用心了,明明一再告诫咱们女孩子要用气质来吸引对方,而不是容貌,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当然,对于这优秀的容貌,乔冰夏只能暗暗兴奋中带着一丝丝烦恼。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姣好的容貌,可如果容貌太过耀眼,只能徒增烦恼。 就如同她,每一次出门,都必须有所伪装,绝对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样子。 现在,她重新回到了乔家,就必须为自己这身份负责,承担起应该的义务和责任来振兴乔家,保住乔家的鼎盛。 现目前,乔冰夏先保住娘亲的命才是重中之重,这一趟是必须走的。 既是做给那人看的,也是给皇帝看的。 至于是否有结果,都不重要。 ····· 慢慢行驶在街道上,挂有乔家特有标志的马车让街上的人对坐在马车里的人非常好奇。 “哎,你们看,那是乔家的人?” “啊,真的?”语气中的惊奇让人浮想联翩“你们不是说,陛下已经下旨,让他们无旨不得外出吗,怎么出来了?” “对对对,难不成这乔家想抗旨?” “怎么可能,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旨意。”还是有人给出了不一样的判断“如果没旨意,她敢这样大张旗鼓的?” “这倒是可能,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们就是真的要出门,也应该偷偷摸摸,用得着这样!” “对,应该是悄悄咪咪的,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除非这人是脑袋有病。” 不过,还是有人用另外的眼光看待乔家的事“哎,你们说,这次乔家会不会真的没事?” 周围人一片凝滞,包括空气。 这话不好接,谁敢在这时候说什么。 终于,有人转移了话题“你们说,在马车里是乔家的谁?” 这话题一下子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对呀,这乔家的男人都还在牢里,唯一出来的都是女眷。” 一听说女眷,所有人都兴趣斐然“你们说会不会是乔家老太太或者某个太太,或者是那位英勇救母的三太太?” “不会。”立刻有人发表着不同意见 “为什么?”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问道。 那人笑着调侃“你们看,马车边的丫鬟那么漂亮,而且连一个老嬷嬷都没有,你们觉得是老太太吗?我觉得,一定是乔家的某个小姐,而且是位非常漂亮的小姐!” 众人齐齐一愣,然后各自掩嘴笑了起来。 这人说到“身边的丫鬟那么漂亮”的时候,那人的语气里飘出了一丝淡不可察的酸意,让他们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妖妖听见了这些人的调侃,气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姑娘再三告诫,她肯定会上前狠狠的骂这些人一番。 当然,姑娘的态度并不是最重要的。 妖妖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捷,擅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现在的乔家正处于风口浪尖,她要是冲出去一番痛骂,只能让人们对乔家的印象更坏。 这样一来,不仅没帮上姑娘,甚至还会把整个乔家拉入万劫不复。 所以,她只能偷偷地瞪着那个人的脸,把人记住了,以后再找机会收拾! 第44章告知 韵雪掀开了门帘,乔冰夏俏丽的影子出现在众人前面。 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光是影子就如此雍容华贵,仪态大方,也不知道掩映在黑纱下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乔冰夏在韵雪的搀扶下,款款下了车,抬头望了望面前的一栋两层小楼“卿玉坊”三个金灿灿的招牌闪闪发亮,预示着它的非比寻常。 而刚才还嬉闹的人群中走出一名翩翩少年郎,摇着一柄折扇风情万古地走了过来,眼中熠熠闪亮“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可否需要在下跑跑腿带带路什么的?在下是在国子监读书的罗霄,小姐这厢有礼了。” 乔冰夏向他福了一个半礼“罗公子安,小女子是乔家三房的,排行为六!” 罗霄清了清嗓子,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暗红,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不远处的一个人一眼,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受人蛊惑,来趟这趟浑水。 乔家!三房!六姑娘,这每一个讯息,都预示着他应该和这女子撇开关系,最好是根本不认识。 可事与愿违,已经被人拖上了船,只能继续演下去。 “哦,原来是乔家六姑娘,久仰,久仰!” 乔冰夏颇有兴趣地看着这少年郎,轻笑一句“罗公子这是在说笑了,小女子一直久居病榻,从来没有出现在人们面前,不知道罗公子是从何处知道小女子的名讳,还久仰的?” 一个藏在闺阁的女子,被一个陌生男子说久仰,如果不解释清楚,可能就会败坏名声。 罗霄似乎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不过是一句顺口溜,居然会被人这样质问,忍不住脸上一红“口误,口误,是在下鲁莽了,在下只是想说久仰乔家老太爷的处事风格,没想到一时不查,说成了别的,还请六姑娘谅解!” 乔冰夏略占上风,也只是这男子太光明磊落,要不然,他继续胡搅蛮缠岂不是被拖累,想明白后表现出来的雍容宽厚“公子的海量是小女子应该学习的榜样,小女子受教了!” 罗霄没想到六姑娘会如此爽朗,俊脸微微一热,故作镇定地向她拱了拱手“是六姑娘心慈,饶恕了在下的鲁莽。” 罗霄双眸生的神采奕奕,如今再加上脸庞表情生动,及富感染力,就这么看着他,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乔冰夏眼中溢出笑意“罗公子言重了,是小女子太较真,倒让公子见笑了。” ······ 两人争相认错道歉,这情景,实在是有些荒唐滑稽。 不管在家里还是国子监,罗霄一直都是温文儒雅的谦谦公子,也是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 他出生尊贵,天资聪慧也俊美无双,性情高傲而恃才傲物。 刚才要不然也不会受人蛊惑而头脑发热,平时里从不会向别人低头示弱。 可今天,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他居然破天荒的向一个陌生女子道歉,才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可罗霄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六姑娘,自然没注意到别人的眼神“六姑娘,这里是烟花柳巷,实在不适合姑娘来此处,还请姑娘回避!” 他并不清楚这位六姑娘是否知晓卿玉坊是干什么的,柔声提醒着。 乔冰夏这一次向他福了一全礼,而不是刚才的半幅礼“多谢公子的提醒,不过,此地是今天小女子特意前来,自然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在此,多谢公子的善意!” 明知道六姑娘这是客套之词,罗霄依旧为之一振。 乔冰夏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瞪直了眼睛望着她,觉得这简直是刷新了他们的公知。 京城里,哪一个闺阁女子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来这种地方? 她恐怕算是京城第一女豪杰! 逛青楼逛出了一个新高! 连他们这些男子,来这种地方都必须要遮遮掩掩,免得被人发现而败坏了名声。 可这位六姑娘,居然就这样声势浩大的来? 这是真傻还是装傻? 而罗霄在一番考虑后,给出了一个爆炸性的理由“六姑娘是为了那颗还阳补血丹来的?” “是,我是为此丹而来,想必罗公子也知道,我母亲现在生死未明,有人说,此丹可以让母亲醒来,我自然要来看看,此丹是否真的有此功效,如果真的可以,自然要想尽办法替她求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对这位六姑娘更是佩服不已! 对呀,那位三太太现在生死未明,六姑娘更是孝心有加,仅仅只是听说此丹能够解毒,不惜冒着败坏名声的风险,也要来一趟,甚至还用了求,可见其真心实意的渴望。 果然是书香门第,这孝心是所有人都应该值得敬佩和尊敬的。 没看见连闻讯而来的掌柜都亲自迎接“原来是六姑娘大驾光临,让鄙店蓬荜生辉,六姑娘请,小的会安排好,不会让姑娘的名声受损,请姑娘放心!我们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没有外人说的那些腌臜之事,不会累计到姑娘的,姑娘请!” “如此就多谢掌柜的。”乔冰夏也没有半点推迟,爽快地应承着“虽然我祖母一再告诫,让我低调行事,不应该给掌柜的添麻烦,可没想到还是惊扰了贵店,实在是不好意思,小蛮!” 蛮蛮连忙上前,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掌柜你好,这是我们家姑娘的谢意,虽然不能弥补你们的损失,但也是我们姑娘的一份心意,还请你不要推迟!” 看看,人家一个奴婢说的话都这样有模有样,更不要说那位六姑娘的涵养了。 然后,乔冰夏行礼告退。 罗霄站在原地,目送她的窈窕身影进门,都忘记了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乔冰夏跟着韵雪和妖妖一行人来到了卿玉坊二楼一处安静的雅间。 这掌柜果然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乔冰夏一行人这一番下来,果然没看见应该站在两边迎客的风骚美人。 不知道是她们来的时间尚早,还是那美人们太过羞涩不敢出来,整个大厅里都安安静静。 人们都默默地看着她们从大门口径直走到二楼的雅间,没有人阻拦,就是说话都只是非常小声地窃窃私语,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张,一种硝烟! 第45章见面 乔冰夏端坐在凳子上,哪怕没有人看,也端坐得一本正经。 双腿并拢,只坐到凳子的三分之一,姿势优雅而矜持,就是人受不了,太累了。 门外时不时有人走过,哪怕隔着门帘,韵雪也能够察觉到那些人的故意为之。 光是脚步声,就可以听出来,一个人来来回回已经走了三遍。 如果换做是以前,早就出去奚落一番。 但今天是代表着乔家,这身份就注定了会成为别人窥探的目标。 没看见乔冰夏哪怕明明很难受,也不得不露出最满意的笑容在那里坚持吗? 她们都很清楚,有人在明目张胆的看。 而更多的是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的,还是小心为妙。 两盏茶过去了,拍卖都没一点点要开始的迹象。 让乔冰夏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韵雪,去看看,如果没有,我们就走吧!”反正只是一个应付,不需要付出太多。 韵雪点点头,掀开门帘出了去。 不一会儿,掌柜居然百忙之中光临了她的雅间,让乔冰夏有些受宠若惊“掌柜的,你怎么来了?” 不能怪这位大忙人会让她这样,实在是如果仅仅只是乔家六姑娘的身份,恐怕没资格请动这位。 可她除了六姑娘的身份,还有另外一个,不会也已经暴露了吧? 掌柜连忙摇摇头,笑容坦荡“六姑娘,打扰了,是小的老板想请六姑娘去楼上,还请姑娘赏脸。” 乔冰夏微微蹙眉“我并不认识你,包括你老板!”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 掌柜脸上微微一愣,而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明白,可老板说,你去就知道他是谁了?” 他原来准备好的说辞比这高调多了,现在突然发现,这位六姑娘似乎并不像京城的女孩子那样委婉,只能换了中规中矩。 这个六姑娘,性子似乎并不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温婉。 乔冰夏久久没说话。 妖妖最擅长察言观色,敏锐地察觉到姑娘似乎有抵触的情绪,连忙笑着说道“麻烦掌柜的了,不过,我们临出门之前,老夫人已经三令五申说过,让我们出门最多两个时辰,你看,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了,如果我们再不回去,回头老夫人又要念叨半天,所以,我们刚刚准备回去的,还请掌柜的谅解。” 掌柜心里本来就觉得自己屈尊已经够委屈的了,现在不仅没有请到六姑娘,甚至听这意思,她们都要走了。 这怎么行! “六姑娘,请谅解小人的无奈!”掌柜想了想,摊开手里的一个玉佩“这是我们老板表示的一个诚意!他说你看见就知道他是谁了。” 乔冰夏一看见这玉佩,脸色大变“请你告诉他,我不会见他,绝对不会!”而后快速起身“我们走!” 语气急促而暴躁,似乎想尽快逃离。 妖妖和蛮蛮连忙跟着,可惜刚刚起身,门外就已经进来了一人“你呀,还是不想见我一面,这气也太大了吧?” 他语气里满满都是浓浓的无奈,还有一丝丝宠溺。 乔冰夏立刻停住了脚步,看着他咬牙切齿“你最好永远都别出现在我眼前,我会更高兴。” 男人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衫,高束起的银色长发透出淡淡的邪气,眉宇之间充斥着的英气和眼底那冷似寒冰的精芒,一张俊逸至极的脸庞挂着淡然清雅的笑意“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可能做到,这世间除了你,我眼中根本没别人,你应该很清楚。”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男人苦涩一笑“冰儿!” 乔冰夏凶神恶煞地瞪着他,扬扬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说了不准叫我冰儿,你要是敢再叫,我······” 男人似乎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话里的表示,那双温润的黑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宛如一阵柔和的春风迎面吹拂而来“冰儿如果有此雅兴,我一定奉陪。” 乔冰夏心中气氛不已,自己这是自讨苦吃,如果知道这地盘是他的,怎么可能会主动送上门来“多谢李老板的款待,我们应该回去了。” 男人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好,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在京城护着你,如果有什么事,派人来说一声即可,记住了,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一点点伤,答应我!” 正好捕捉到乔冰夏嘴边来不及收回的揶揄表情,他更是难得地扬了扬唇角,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看来,她对他已经放下了怨怼,不过是小丫头还放不下面子而已。 就在此时,男人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些东西,你回去要时时备着,如果你早点答应,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帮你了,现在,只能辛苦你了。” 乔冰夏“······” 现在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没看见妖妖和蛮蛮的眼神都嗖嗖嗖飞了过来,明明是春日融融,她愣是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 “不用麻烦李公子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半点关系,请李公子自重!” 如果不解释清楚,回去这两个小丫鬟的喋喋不休,她根本别想好好的。 而且,她对他不仅仅只是怨怼这么简单的。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冰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 乔冰夏断然应道“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不希望再见到你,还请你放过我,好吗?”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也懒得再和他说什么,索性这样直接了当。 男人用微妙的眼神看了看紧绷着俏脸的乔冰夏一眼,然后又说道“你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有去看过你干爹干娘,他们非常想你,难不成你真的是一个白眼狼!” 乔冰夏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回答他的问话“这段时间不方便,我们家的情况本来就很微妙,自然不应该再把他们牵连进来!” 听见乔冰夏如此一说,男人眉头舒展开来,笑吟吟地说道“他们是你的干爹干娘,也将是你们乔家的姻亲,不管你去不去,都已经受到牵连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也没打算独善其身,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些,怪不得这段时间都不去,还害得他们一天到晚在府里唉声叹气的,说养了一个白眼狼,几年了都没想过去看一眼,要是他们都死了,你可能都不会去一趟?也枉费了这些天的奔走了,现在还在府里生闷气呢?” 乔冰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能点着头“知道了,我有空就去看看他们。” 可男人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什么时间?要不,明天吧?” 乔冰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和“我明天有事情,改天!” 男人扯扯嘴角,声音不高不低,却还是温润如春“你这些天都没什么事,家里有你大伯娘,你母亲有你祖母盯着,你还有什么事?” 言外之意,你明天必须来,所有借口都会堵住的。 乔冰夏眼神微黯,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可我们家现在被软禁着,我也不能开先例吧!” 有皇帝的圣旨在,她当然不可能去破坏。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你今天都已经出门了!” “我那是请了旨意的。” “那你再请一次又何妨,难道他们不值得你再请一次?” ······· 第46章犹豫 第二天,乔冰夏在征得了老夫人同意后,坐上了前往镇国大将军的府邸。 对于那人的要求,她没办法反驳。 李封夫妇对她的情谊和旁人终究不同,也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 这些天,为了救乔家于水深火热,已经五年没上朝李封,居然不顾自己的行动不便,让人抬着面圣,恳请皇帝核查乔铭是否真的有这些罪名。 如果不是李封的冒死觐见,或许乔家根本等不到乔冰夏知晓消息就已经斩立决了。 哪怕就是得到了消息,恐怕已经被判,要想翻供,也有诸多不便。 而乔家二太太出事后,也是李氏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不仅把二太太的尸体运到报国寺停放,还把乔晚宇接到将军府养伤,现在都还没回来。 更是联络京城贵妇人们集体进宫见皇后娘娘,请她施以援手,给乔家女眷一个便捷,送乔家几个未成年的女子都去报国寺替二太太守灵,远离蹲大狱的危险。 当然,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这一次乔家出事,也真的见证了家族之间那不可小觑的洪流。 这一次不仅李家出钱出力,就是乔冰夏的几个师兄师姐们,董家、林家、叶家、罗家那叫一个爽快,比乔家几个姻亲的家族要跑得多。 所以,就冲着这份情谊,乔冰夏终究应该走这一趟。 哪怕明明知道应该走这一趟,可乔冰夏心里还是很郁结。 心甘情愿是一回事,被逼着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不是被人缠得没法,她什么时候这样委屈了? 马车上,乔冰夏满腹心事,眉头紧蹙,神色沉凝。 妖蛮组合却根本没受到半点影响,一路上叽叽喳喳“蛮蛮,我已经好几年没去将军府了,你说,李夫人还记得我吗?” 蛮蛮正掀开窗户往门外探头探脑,圆润的脸上浮起俏皮的笑容“当然记得,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专门跑到李夫人面前露了一次脸,她想忘记你都难!” 听说李夫人来了,妖妖特意去哀求三太太房里的翠竹,让她去送茶水,为此,她们笑话了很久的。 妖妖低声笑道“我知道你们都笑话我,可我就是怕夫人忘记我,那样就忘记我们家姑娘了,你懂不懂?” 语气中溢满了骄傲“你不知道,我一进去,夫人居然还认得我,说你是冰丫头的丫鬟吧?” 这下,连乔冰夏都忍不住回过神看着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早些年她是经常跑李家,可妖妖没去几次,干娘居然会记得? 只能说明,干娘对她的心意是多浓厚。 蛮蛮低声数落着“你呀,没丢脸吧?” ···· 乔冰夏看着窗外耀目柔和的阳光,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笑意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大门口,一名男子穿着一袭石青色锦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 浓黑的剑眉,清亮的双眸,挺直的鼻梁下,高高扬起的唇角表现出他的清澈。 他的笑容干净清澈,令人一眼就生出好感。 李致远一看见乔家标识的马车,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快步走了过来“冰儿,你来了!” 乔冰夏轻轻对上其深邃的双眸、似若释然。 韵雪已经在车前等着想接乔冰夏,却被李致远赶走了“我来。” 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和霸气,让她不得不退后一步,看着乔冰夏似乎并没有反对,而任由其搀扶着“来,小心点,不急!” 乔冰夏本来没多急,谁知道被他这样一番提醒,心情顿时就紧张起来,连忙推开他“不用你扶,我自己可以!” 谁曾想使劲过度,居然忘记了还在马车上,控制力不同于地上,使其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面仰。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乔冰夏都没注意到自己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懊恼中想稳住身形,可她已经被李致远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乔冰夏看着李致远那抹明媚灿烂的笑容,如鲜花初绽,美不胜收。 李致远看着乔冰夏,心里顿时一急“冰儿,没事吧?” 此刻的女子一副傻愣的模子,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古灵精怪,刁蛮任性,把他吓了一跳。 乔冰夏回过神来,悄然红了脸,垂下眼帘“没事,放开我吧?” 不能怪她会破天荒的失神,实在是很多前尘往事如演电影般历历在目,让她都曾经有一刻的想法,愿意倒在这男子怀里,不想再管外面的事情,就这样多好。 可惜····· 李致远在见到乔冰夏的那一刻,眼中瞬间闪出了喜悦的光芒,唇角也扬了起来。 他知道她在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变化,想探究他内心的真相,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愉悦展露出来。 无需多说什么,他已经将他的心意和诚意表露得明明白白。 乔冰夏,我是为你而来。 以前的前尘往事已经如过眼云烟,请珍惜眼前人。 这一刻,乔冰夏心里涌起微妙而复杂的滋味,有一丝丝喜悦和沉沦,也有莫名其妙的彷徨,更多的是理不清道不明的纷乱。 五年前,她对他只是一种兄妹之情,她像依恋乔振祯乔振杰一样依赖着。 没成想,一年前的那次事故,他对她的伤害太过厉害,现在想起来也心悸。 所以,哪怕明明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也从未真正的回应过。 李致远心里大概也清楚,也失望失落过,也从此以后只在不远处陪伴,没再露过面。 两个人如同隔着一层窗纱,彼此都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却仍然装着不知晓一样远离着。 没想到,乔冰夏一回来,他居然也跟着回来了,而且还保持着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保护着。 乔冰夏很清楚,蔡捕头如果不是有李致远阻拦,是很不容易甩脱。 卿玉坊里,因为她,拍卖会无疾而终。 可那颗还阳补血丹却已经到了她手里,还有一些辅助的药丸,以及一本薄薄的医书,上面记载着服用还阳补血丹的步骤和注意事项,以及一些难见的毒药以及解决方法。 这些是李致远的诚意,也是他的一个决心。 他在向她表示,他不愿意再站在暗中继续保护她了,而应该走到人前,给她一个强有力的肩膀依靠。 可她真的能够原谅他,真的能够不记前嫌,彻底接纳他吗? 乔冰夏自认为做不到。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曾经的心能够收回来吗? 第47章疏离 李致远嘿嘿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没表现出半点兴奋,而是一脸担忧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家里的事情如果真的太操心,回头我给你一起回去帮忙。” 女子丰润优美的红唇微微抿起,白玉般的脸颊上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阳光纷纷倾泻在这张笔墨难书的容颜上。 顾盼生辉,神采奕奕,明艳动人。 让他都忍不住看傻眼了。 尤其是那一双黑亮的眼眸,仿佛两颗乌溜溜的宝石,流光溢彩。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轻柔飘逸的粉白色百褶裙倾泻而下,遮住了精致的绣鞋。 李致远眼尖,早就认出,这双绣鞋还是亲娘前段时间做的,他都看见过。 原来是给她做的,让他兴奋的同时,还是有一丝丝遗憾。 亲娘真的很偏心,这些年把丫头都当成自己亲闺女养着。 他这个亲儿子永远都不及她一个干女儿心目中的位置。 李致远觉得,回头还是和亲娘好好谈谈,这干女儿如果变成了儿媳妇,可不能就这么惯着! 乔冰夏并不知道李致远的真实想法,而只是垂下眼帘,做出一副低眉顺眼“多谢李公子的好意,我们家的事情已经让干爹干娘跟着受累,就不需要李公子再施以援手了,家里的事情我们还应付得过来,就不劳烦你了。” 李致远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丫头记仇,可这么一年多了,她所有的气也该消了吧。 常言道泄愤一时爽,追妻路茫茫。 没看见这丫头从头到脚,整个人包括眼眸里都写着浓浓的疏离二字吗? 如果不是他不小心着了那个人的道,何至于让这臭丫头一直傲娇至今吗? 可能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太不冷静,何至于会···· 唉,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原谅他呀! “冰儿,你····唉,走吧,爹娘知道你要来,早就在家里等着了。”李致远看了看身边的人,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拉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乔冰夏不知道自己的小手还被包裹在大掌里,她已经习惯跟着李致远的脚步进李府了,根本没注意到现在已经和多年前有诸多不同。 刚刚一进门,就看见李夫人和李封都迎到大门口了,连忙快步跑了过去“干娘!” 而李致远也非常合适地放开了他的手,让这丫头没注意到他们的手牵手在李封夫妇眼里说明着什么。 李夫人看着进门的一双儿女,眸色里都是暖暖的浓意,连忙上前搂着扑过来的乔冰夏“乖,我的闺女回来了,来,干娘瞧瞧!这段时间可苦了你了。” 乔冰夏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露出八颗牙的笑容,很有风范地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淑女礼“干娘安,干爹安!” 李致远没等爹娘说话,已经快速插嘴“还有我,还有我!” 连忙跑到李夫人身边站定,露出很少见的端正模子“来吧,问安吧!” 却换来李封夫妇以及乔冰夏一致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哼,想得美!” 见李封夫妇是乔冰夏应该的礼仪,李致远哪怕是哥哥和师兄,也没这样的福气。 才会得到他们一致的嫌弃。 李夫人搂着乔冰夏往屋里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李封也有奇怪的眼神看着儿子,觉得丢人“你好歹是我李封的儿子,平日里没学会领兵打仗,这些到学的很好,出息!” 好吧,所有人都嫌弃他, 不过,李致远却根本没半点不高兴,反而还乐得咧着嘴傻笑。 没看见那丫头悄悄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吗? 因为他们很清楚亲娘的秉性,刚刚一看见乔冰夏时,眼睛里就已经露出了一抹心疼的泪水。 如果不打岔,那丫头可能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难不成一进门就开始抱头痛哭? 虽然这样做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一旦被有心人知道,这就不是一个好兆头。 或许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所以,他才不顾自己那身份是否合适,居然会耍起宝来。 不就是怕两个人万一沉不住气,来一个“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他就真的辙了。 现在,经过一番打闹,两个人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一点,这结果他很满意。 果然,一进屋,李夫人就拉着乔冰夏看了看,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心痛,满心满眼都是看见乔冰夏长大后的惊艳“我的闺女长这么大了,不错,不错,这么漂亮,比你母亲当年更惊艳。” 话音未落,突然想起来什么,顿时又笑道“没事,刚才是干娘没控制好,现在已经好多了,能够看见你为他们做到这一点,干娘很高兴。” 乔冰夏也松了一口气,冲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是当然的,有干娘疼我,当然不能给你丢脸,让他们看看,我是你的干女儿,哪怕倾国倾城,也没有人敢打主意!” 见乔冰夏没受半点影响,露出一副小女儿家的骄纵,李夫人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李致远听着这一对不是母女却胜是母女的两个人或哈哈大笑或低声细语,觉得心里的某一片阴晦已经被一种叫做幸福的词语填满。 这样真好! 第48章信任 乔冰夏和李夫人说了一席话后,才跟着她来到了李府的一个院子。 这是一处非常幽静的院子,位于李府的后面,因为李家本来就人少很清净,这院子又在后面,更显得幽静起来。 当然,其实也不幽静,没看见门口十几步就站着一个人,甚至还有几个暗卫隐藏。 这护卫也太严密了吧! 乔冰夏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李封会这样严密防备,不过想来也不外乎是有人要捣乱才不得不这样的吧! 果然,李夫人迅速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诧异的干闺女一样,揣测着她此刻的想法,斟酌着说道“闺女,你放心吧,你爹在我们这里,我们当然要为他负责到底,谁也别想插手!” 乔冰夏挑了挑眉,唇角溢出一丝凉意“干娘,冰儿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把爹放在你们这里,这些天都没过来看一眼!就是相信干爹干娘能够把他保护好,不会让他有任何危险。” 这也正是乔冰夏不愿意过早过来的原因,李家现在正在因为收留了乔晚宇而成为别人炮轰的对象。 当然,这几天因为他们家的特赦而有一些疏缓。 如果她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无疑也把风险带给了李家。 可李致远的话她又不得不重新考虑,如果明明已经回来了,却没有来李家,也的确会让干爹干娘寒心。 于是,考虑再三,乔冰夏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拜见的路。 这里有她亲爹,也她疼爱她的干爹,哪怕真的把李家再一次推上浪尖,乔冰夏也不会后悔,李家并不是如乔家那样软弱,李封的铁血手腕可不是白盖的。 不管她来不来,李家已经被卷入,已经很难独善其身了。 而且他们家也出来没想过要独善其身,要不然也不会做出那些反应。 李夫人对乔冰夏来说,比乔三太太更亲。 毕竟,乔冰夏从小就不是一个柔弱本本分分地女子,三太太的淑女理念根本没办法认同。 可李夫人曾经是一代英姿飒爽的女侠,哪怕现在被困在京城,她的爽朗性格更和乔冰夏胃口,两个人钻到一起的时间似乎比和三太太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再加上还有李致远这位师兄,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乔冰夏在李家比在乔家似乎更自在。 现在一回到李家,乔冰夏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似乎连空气都暖和了。 见乔冰夏这一路上和李家的几个丫鬟说话,李夫人和李致远都觉得这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丫头还是那个调皮爱胡闹的小丫头。 外面的血雨腥风根本没有影响到这里。 等看见双腿被层层包裹着的亲爹,乔冰夏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浓浓的水意“爹!······” 往日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男人,如今不得不憋屈地躺着床上,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比死刑更让人难受。 谁知乔晚宇却伸出手,一双白皙细腻的大掌包裹着闺女娇小的脸庞黯然轻叹,唇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苦涩“没事,冰儿,爹没事!” 这些年他虽没亲眼看见过闺女,可乔冰夏每年都会给他们寄回一副丹青,上面是变化颇多的女孩或颦或笑的容颜。 所以,哪怕已经五年未见,乔晚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长大后闺女的样子。 和他想象着的一样,神采奕奕,秀外慧中,慧质兰心。 现在,乔晚宇忽然有些庆幸,如果没有乔家的这一场事,他的女儿还不知道会不会舍得回来? 发觉自己有这样的庆幸,把乔晚宇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收敛起这荒唐的想法,看着乔冰夏露出一抹心疼。 这件事情对女儿的影响非常大,她的小肩膀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乔冰夏不想让乔晚宇也跟着伤心,连忙收敛着所有的情绪“嗯,爹,我知道我爹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乔晚宇伸出手想擦拭眼角的泪水,可已经被乖巧的女儿替他擦了“爹,放心吧,家里一切都好,娘也应该快醒了,我走之前给她服了解药,应该在天黑之前能够醒过来,等醒了,我会派人来给你送个信,让你放心,而且祖母的身体也已经好转,家里有大伯娘撑着,一切都井井有条,你就安心养病,等过段时间,祖父和大伯二伯回来后,我和三哥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乔振鹏乔振祯因为一直在外面任职,京城的大牢暂时还没他们的名额。 不过,现在,恐怕也应该罢了官职,进了附近的大牢,等待进一步的押解。 乔振杰是自投罗网,而且还是一个没任何职务的闲人,进大牢陪乔铭父子几个应该没问题。 那些人想一锅烩,自然不会放乔振杰一个人蹲着,一定会为了打击乔铭而让乔振杰陪着,使其失去了希望。 听见乔振杰也落了大牢,乔晚宇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回家,回家,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为父很高兴,我等着你们来接我回家。” 哪怕没有被牵连,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 或许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傻子的做法。 可乔晚宇很欣慰,这样才配做一个乔家子孙,如果真的就这样逃之夭夭,哪怕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最基本的孝道。 亲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体现出亲人的价值。 乔冰夏很高兴地陪着乔晚宇用了午饭,才神色晦暗地离开了李府。 看着因为意犹未尽而不愿意离开的小丫头,李致远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冰儿,你要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回来的,嗯?” 乔冰夏虽然不知道李致远在安排着什么,会不会和她的计划起冲突。 不过,现在的朝廷本来就已经乱了,何不让它乱成一锅粥,才更能够从中找到突破口! 乔冰夏一怔,被动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闪着熠熠的自信光芒,耀眼夺目,宛如一块磁铁,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牢牢地吸引住她的目光。 乔冰夏抿了抿唇角,似是故意要和他较劲般“嗯,我当然相信你,也更相信自己。” 李致远的霸气和魅力,她一直都很清楚,也不由自主地会跟着他的脚步走,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已经习惯了,李致远也已经习惯了。 而今天,乔冰夏却说出这样的话,让李致远哭笑不得,就像是在哄一个任性而别扭的孩子般“好,我当然相信我的冰儿不会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不过,有我,你只是可以少操些心,多陪陪你祖母她们,这些年你一直在外,让她们多担心,知道吗。” 听见李致远如此一说,乔冰夏也不约而同地点着头“知道了!” 乔冰夏使性子闹别扭的样子让李致远心里柔软一片,她没了往日的锐利冷静,倒更显得格外可爱。 李致远已经多久没看见过这样的她了,心中不由得一阵荡漾,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乔冰夏立刻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第49章圣意 墨淮成和顾震回到皇宫后,立刻就去显庆殿复命。 没成想,刚刚一进门,顾震就被文帝丢过来的奏折敲中脑袋。 当然,其实,他可以避开。 可帝王的雷霆震怒,谁敢! 顾震也只能老实地承受着,连捂都不敢捂,任由鲜血滴落,希望以此能够减小皇帝的怒意“陛下息怒,是微臣无能,让您失望了。” 而跟在后面的墨淮成也不敢太放肆,虽他其实算是受害者,可这节骨眼上,谁敢去招惹。 也跟着规规矩矩地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文帝端坐在大厅正方的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冷笑连连“说吧,到底是谁?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皇权!” 顾震面色阴沉,步伐也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显得急促而僵硬“启禀陛下,微臣还在查!” 又是一本奏折袭来,不过,却落在了顾震前面,而不是额头“还在查!朕倒是想知道,你不是说去查吗?为什么现在死了那么多人,朕等来的是还在查!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难不成我养了一群废物!” 文帝脑海中一片纷乱。 愤怒的情绪挥之不去,这份愤怒中,又夹杂这许多复杂、难以言说的东西。 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生出来隐隐的不安,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牵着鼻子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英明决断。 在这份惶恐中,顾震——他最信任的心腹,最依赖的左膀右臂,居然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这让他很害怕,很惶恐,不仅仅是对顾震的失望,还是对未知的心慌和失措。 如果连顾震都指望不上,他还有谁可以相信? 顾震面对文帝的责问,多了一些畏怯和心虚“是,微臣知道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请陛下给微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微臣一定会查明此事,给成王殿下一个交代!” 这话墨淮成不过接,皇帝还在上面坐着“不敢,不敢,父皇,是儿臣让顾指挥使身犯险境,如果不是儿臣太弱,也不至于会拖累顾指挥使,说不一定他已经把罪魁祸首揪出来了,更不会为此还受了伤,为此,还请父皇给顾指挥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绝对不能让那些贼人逃掉了,儿臣非常相信顾指挥使的能力,请父皇成全。” 虽然这一次死里逃生让墨淮成差一点就没了,可如今能够得到顾震的支持,他这一趟赚大了。 首先他如果出事,顾震一家都会跟着陪葬。 他没死,顾家应该感恩戴德。 现在,他又把顾震救了一次,甚至不惜抹黑自己,就是为了救他。 这份恩情,顾震终身难忘! 就这两点,顾家敢不靠拢? ······· 顾震只是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没看见墨淮成眼底闪过的一些算计,甚至把他的得意之色也悄然收敛眼底。 文帝慢慢垂下眼帘,脸色有些苍白“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一个拖累了,如果不好好练,以后能指望上谁!” 这毕竟是他最疼爱的皇子,本来上一次的事情就已经吓得够呛,没成想还会再一次经历,让文帝心里微微生出了一丝丝内疚。 这孩子果然还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孩子,应该有些弥补也理所应当。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原始的反应。 而文帝的话对于墨淮成来说,无疑是一个最让他开怀的暗示。 墨淮成的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声音微微哽咽颤抖“父皇,这些不算什么,儿臣对父皇对我夏国的臣民们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如果有一天能够为我夏国的事呕心沥血,儿臣也一定会尽我所能,绝对不会退缩半步!请父皇相信儿臣!” 既然父皇已经给了一个强有力的暗示,他哪怕明明知道这样会替自己树敌无数,也依然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向皇帝表示自己的决心。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呕心沥血,死而后已! 文帝脑海里一片纷乱。 对墨淮成的愧疚心疼中,好像并不包括他言语中的意思。 可看着眼前这个面露惊喜的儿子,他多了一丝错愕和失望,也多了一抹莫名的唏嘘和伤感。 他还没死,这些人就这样盼着他死了。 难不成他真的就那样让人希望他早点死吗? 文帝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余下无边的沉默。 ······ 墨淮成说完之后,没听见文帝之后的反应,觉得似乎刚才自己好像有些太过,表现得太急切了点。 可现在已经说出来了,也没挽回的余地。 当然,也不想挽回。 他很清楚,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臣工们的支持会有多重要! 只要让那些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们知道今天父皇这话里的意思,还不怕没人来投靠吗? 毕竟皇帝的“以后能指望上谁”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够替代吗? 如此一来,谁还敢说什么皇帝暂时没有立储之心? 如果父皇有什么意外,这句话就是他登位的最好例证。 哪怕世人都知道他的雄心壮志,有父皇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 当然,这句话的确让摇摆不定的大臣们开始举棋不定了。 多年来一直揣摩圣意的臣民们幡然醒悟,这位成王殿下或许真的能够如常所愿,成为登顶之人。 毕竟,这些年成王殿下的确是深得圣心,文帝甚至还特意让他去结交一品军侯谢海杰,似乎有意指派那位谢家嫡小姐为妃。 只不过那位谢瑶福薄,没这样的恩泽,那么····· 所有人都开始对显庆殿所发生的事揣摩着,乔家却半点没参和的兴趣,都去看昏迷中的三太太是否能够真的如期醒过来! 不管现在京城的局面如何,乔家已经不可能成为新一代君王拉拢的对象。 乔家的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不过是在等死的路上多耽搁一下,看看是否有一两根稻草可以拉一下。 仅此而已! 乔家想东山再起,已经绝无可能! 第50章阴险 昏迷中的三太太是整个事件中最让人牵肠挂肚的人。 如果她为此而死了,别说老夫人,就是乔冰夏也更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哪怕外面已经腥风血雨,暗潮涌动,她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沉睡中的女人,根本不敢移动一下。 一只手仔仔细细地诊着脉,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女人还是那女人,尖下巴。柳叶眉,小翘鼻,除了闭着的丹凤眼,惨白的红唇,似乎没多少变化。 五年的时光,没有在女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那副倾国倾城,即便没了红润的温暖,一种苍白更让人怜惜。 老夫人和大夫人都齐刷刷地站在身后,眼神里同样是紧张和担心。 乔冰夏压下心底纷乱,再一次诊了脉“祖母,应该快了,不着急!” 老夫人欣喜地点着头“嗯,我不着急,不着急,这些天都等过来了,不着急!” 大夫人趁机把老夫人扶到椅子上坐着“母亲,这下你先歇歇,让六丫头仔细看看,我们不打扰她,好不好?” 看见一副心慌意乱又按捺不住的老夫人,大夫人脸上多了一丝心疼。 他们家的老夫人什么时候会这样着急过! 老夫人犹如定海神针般,是整个乔家的灵魂人物,遇到任何事情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措过。 大夫人心绪难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让她先歇歇,不能三夫人醒了,他却倒下了,岂不是会大乱。 而正在此刻,翠竹走了进来“老夫人,大夫人,六姑娘,门外有一个自称是六姑娘师傅的人拜见。” 对于乔冰夏的师傅,老夫人自然知道,眼中闪过浓浓的喜悦“哦,丫头,会不会是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想见的人物,难不成今天来看他徒弟? 这样的话,三太太的情况或许更有把握。 乔冰夏微微摇摇头,眉间微蹙,美丽清颜的脸上笼着一层薄纱“不会,他有别的事情,不会来的。” 当初已经说好,这段时间了尘绝对不会来乔家一趟,不是怕拖累,而是乔冰夏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只要现在乔家人都平平安安,她自然还有别的打算。 老夫人心中酸涩不已,原来那了尘还是一个鼠辈! 乔冰夏不好解释,只能向翠竹问道“长什么样子?” “大概四十多,风尘仆仆的。”翠竹想了想,回忆着见到的情景“哦,对了,好像有点跛!” 话音一落,乔冰夏已经奔了出去,站在门口“死瘸子,还不进来!” 根本没有一点点作为乔家小姐应该的矜持,完全就是一副气急败坏的盛怒。 虽然没有人知道她的怒意来至何处。 而门外则传来一句无奈又委屈的声音“臭丫头,我不是怕被你家人说我不懂礼吗?这也错了?” 说完之后,门外就出现了一个白衣黑发,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乔冰夏白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你什么时候这样讲礼了,怪事!” 楼长谷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张脸绷得极紧,“臭丫头,我一定是前辈子欠了你什么?会这样没脸没皮,你知不知道我本来还在泉州,就因为听说了你们家的事,跑死了两匹马!容易吗?千辛万苦跑了来,还没好脸色,算了,既然不欢迎,我还是不在你眼前,免得讨人厌!” 乔冰夏话锋一转“你敢!还不进去!” 说完后,就进门去了,留下楼长谷在后面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脚跟着进了门“你这丫头!····唉!” 老夫人大夫人并不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乔冰夏的态度让她们只能狠狠的指了指她,露出一抹事后算账的表情,而后向楼长谷弯腰行礼“不知师傅是何称呼?这丫头太不懂事,怠慢了师傅,还请谅解!” 楼长谷的神色稍稍有些缓和,连忙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还礼“老夫人好,大夫人好,老朽楼长谷,是这丫头的师傅,这些年如果不是她陪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平日里我们师徒都是这样相处的,或许惊扰到了老夫人大夫人,敬请谅解。” 大夫人不知道楼长谷是谁,可老夫人的阅历岂是寻常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她眼里满满的是惊喜和惊讶“原来您就是楼神医?请请请,是我们家丫头怠慢了,欢迎,欢迎!” 楼神医就如同一个传说,比了尘大师更神秘。 有生之年能够有幸见到,简直是一个奇迹。 楼长谷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一脸怒气的乔冰夏,连忙小心翼翼地向老夫人答谢着“无妨,无妨,我先看看三夫人!” 没看见那丫头一脸的不耐烦吗? 楼长谷可不敢惹生气的丫头,只能委婉地表示着。 这是丫头的嫡亲祖母,更是得罪不起! “好,好,好,请,神医请!”老夫人向他热情地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而且一双眼眶里顿时就悉数落下。 能够请到楼神医,她三媳妇的命算是保着了。 老夫人光顾着高兴,却没想过一个问题,这位楼神医如此神秘,六丫头又是如何请到的? 甚至还非常粗暴,嫌弃? 楼长谷坐在床头软凳上,细细的诊着,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 乔冰夏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地看着他“怎么样?” 楼长谷早就收敛着所有的散漫,再无半点忿忿“有我在,怎么可能有事。” 可乔冰夏根本不相信,双眸微红“那为什么她还没醒,按理说早半个时辰就应该醒了的?” 楼长谷将乔冰夏的神色看在眼底,心中大为动容,情不自禁的叹道“你呀,是关心则乱,难道没发现她虽然是服了药,可身体里还有另外一股毒液在散开吗?” 乔冰夏眼露震惊“另外一股?” 楼长谷看着一脸焦虑的乔冰夏,很是无奈“对呀,你仔细诊诊,应该是钩吻,也就是葫蔓藤,试试吧?” 钩吻一年生藤本,喜阳、卵状长圆叶对生,开小黄花,全株含钩吻素子最多,得此名,也属于断肠草一类。 正要症状是神经肌肉麻痹、复视、消化道灼痛、呕吐、腹泻、腹涨或便秘、心跳先快后慢、呼吸困难、虚脱等。 因为三夫人的心脏仍跳动,而且有雪魄精在明面上,如果不是楼长谷,或许还真的没人能够诊治出钩吻在暗。 钩吻素的作用在脊髓运动神经元上,雪魄精则是伤的根本,这就使对它的处理比较棘手。 乔冰夏也把手放在三太太的手腕处,仔仔细细地诊着。 眸色越来越阴暗,眉头紧锁。 原来果然是钩吻在作怪,让三太太体内的毒气和解药相冲。 或许一个时辰后,价值连城的还阳补血丹就没任何用处了。 这钩吻一般的急救方法是洗胃、催吐、导泻等,中药可用三黄汤灌服,或金银花榨汁和黄糖灌服等。 可三太太服药已经几天了,而且现在又昏迷不醒,无论哪一种办法,都不可能,也已经失效了! 这情况很不妙! 第51章交换 乔冰夏虽然比不上楼长谷的医术,但至少是他带出来的,只要不上太隐秘,还是有一定的把握。 现在,有楼长谷在一旁提点,自然就很快发觉了,心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嗯,是,那怎么办?” 楼长谷淡淡一笑,眸光里都表现着嘚瑟“你这丫头,忘了我是谁?这天下的毒,我要是称第二,谁敢是第一!” 对于这一点,乔冰夏只能用无声来表示认可。 楼长谷是神医,见到的病症自然是最凶险的,而毒又是武林人士最习以为常的伎俩。 所以,他一边解毒,也会研究毒,遇到稀缺的,更是入了魔,非要解开,然后举一反三,获得另外的惊喜。 这些年他解的毒和用的毒可能都差不多,别说寻常之物,哪怕最稀缺的,他也有办法化解。 楼长谷见乔冰夏少有的沉默,没怼他,很意外,不过,这丫头脾气大,也不敢多招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丫头,去,兑一杯三黄汤来!” 三黄汤,取黄岑、黄莲、黄柏、甘草四味草药,按照一定的比例熬成。 乔冰夏微微一怔,很快点了点头“嗯,等着!” 这件事情上,乔冰夏不敢委派旁人,楼长谷的习惯只有她清楚,而很多东西她有不想假手于人,万一让人接触到,反而会坏事。 韵雪想帮忙都被拒绝,老夫人和大夫人自然只能和楼长谷小声地谈着,不打扰三太太的清净,又不敢太打扰楼神医的心神。 当然,乔冰夏去厨房也没多久,就带来了一碗黑黢黢的汤药。 老夫人不愧是老夫人,看见乔冰夏一进门,就向楼长谷提出了避开“楼神医,老婆子去安排一下给您接风,您稍等!” 楼长谷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老夫人带着一屋子人退得干干净净。 韵雪都自觉自愿地下去了,更不用说旁人了。 屋子里就只有楼长谷和乔冰夏师徒俩。 “开始吧!”楼长谷吩咐着“你先施针,扎她的任脉、督脉、冲脉、带脉、先稳住她体内的毒性,我再加以内力,让她不至于两面受压,等把药喝下去,在让药进入,明白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小丫头的亲娘,或许楼长谷不会这样考虑周详。 毕竟这女人养尊处优,从来没吃过苦,如果不小心对待,万一药性过猛,这丫头还不恨死他! 乔冰夏连忙摇摇头“这样,你来施针,我施内力。” 她当然清楚楼长谷此意为何,当然不愿意让老头子这样辛苦。 楼长谷瞪着她“不行,这内力你的没我醇厚,她从来没接触过,万一承受不了,岂不是白费功夫!” 乔冰夏却坚持着“不,你平日里都在外面跑,没功夫傍身,万一被人盯上,我还有替你收尸,岂不是麻烦。” 楼长谷心里知道这丫头是嘴硬心善,别看她一见到自己就冷冷冰冰的,其实,什么事都会提前准备好,从来不会让他失望过。 “没你说的那样严重,我只是渡一点点气,根本损耗不了,你别担心。”楼长谷忍不住微微一笑“你不一样,现在这京里的情况非常不明,你还是要保存实力,万一有什么,整个乔家可就要你一个人扛的,明白吗?” 可乔冰夏却并不松口“不用,我现在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拿武功也没什么用?”然后又白了他一眼“而且阁里的事情又不用我亲自出面,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养养,你不一样,别以为想偷懒,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都可能要你出面,如果让人知晓,你的功夫蜕化,岂不是一次祸事。” 楼长谷也知道乔冰夏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毕竟这丫头身份不同,如果事情败露,找她单挑的人还是太多。 可他正要说话,却被乔冰夏的粗暴所打断“行了,就这样决定了,外面的事有用得着你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楼长谷被乔冰夏这一瞄,立刻收敛起了所有的小心思,乖乖服从。 ······ 一个时辰后,紧闭的房门终于在老夫人的焦急中打开。 淡定的老夫人却一改往日的沉稳,大踏步走了过来“楼神医,怎么样?” 没看见乔冰夏,老夫人心里一紧,急速地搜寻着。 看见乔冰夏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心下一慌,想过去看看。 可别把儿媳妇救回来,孙女却又昏迷不醒吧? 楼长谷知道她在找上门,连忙说道“没事,丫头只是累狠了,休息一下就行了,你别担心,等她醒来就没事了。” 老夫人已经顾不上什么一品诰命夫人的优雅仪态,大踏步跑了过去,轻轻摩挲着乔冰夏的小脸“这丫头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她不说我也知道,如今又因为家里的事情整天奔波,看这小脸瘦得。” 老夫人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她们能够回家,这丫头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 如今为了救她亲娘,又这样拼命,她更是感觉自己的内疚感和负罪感又添了许多。 楼长谷不敢接话。 这些年这丫头吃了多少苦,老夫人这话算是说道了点子上,也说到了楼长谷的心坎上。 所以,他不敢接话,只能转过身去看三太太的情况。 大夫人也跟着楼长谷过来看三太太,神医不是说了吗? 六丫头一会儿就可以醒过来,不用太担心。 现在就只能看三太太何时能够醒过来,让家里多一些喜色。 第52章醒来 而似乎像是感受到了老夫人的祈盼,床上躺了十几天的女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迷惑。 老夫人快步走了过去,拉着她的手“你醒了?” 三太太想起身,可惜睡了这么些天,浑身一点劲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起身。 老夫人看见,连忙阻止着“行了,好好养养,别着急,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三太太很听话地点着头,而后把眸光投向一旁的陌生男人,觉得似乎不对劲。 可老夫人何等精明,岂能不知道她的忌讳“他是救你的楼神医,没什么妥不妥的,如果不是他,你可能连命都没了,这一切还得感谢你生了个好姑娘,要不然,我们家就真的垮了。” 三太太眸光里充满了疑惑,而更多的是惊喜“你说冰丫头回来了?” 老夫人微微点着头,指着睡在她身边的小人儿说道“刚才为了救你,她操劳过度,你先陪陪她,我领楼神医出去休息,回头等她醒过来,我再过来!” 乔冰夏因为要给三太太输内力,就把软塌搬了过来,紧挨着三太太的床。 沉睡之前,楼长谷便让她临时睡在上面,不用特意再安排。 三太太连忙摆摆手,看向软塌上的眼神满满的是心疼和怜惜“母亲,不用了,你也回去休息,儿媳知道,这些天让你操心了,如果不是儿媳昏迷,你根本用不着这样费心费力的!” 大夫人也跟着劝道“是呀,母亲,现在弟媳已经醒了,你也该放心了,回去歇歇,要是冰丫头醒过来,看见你不照顾自己的身体,岂不是很担心!” 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女子,眼神里多了许多的爱意“好,我也去歇歇,如果有什么事,你们一定要叫我?” 大夫人连忙点着头“母亲,我在这里陪着弟媳,她睡了这么些天,肯定想知道很多事情,我在这里和她说说话,等冰丫头醒过来,我们把她带过来给你磕个头,好不好?” 大夫人说完之后,向三太太眨眨眼睛,两个人对视一笑。 回来这么多天了,乔冰夏都还没有正正式式地给老夫人磕头,一会儿得补上。 老夫人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角“好,好,我回去等着!” 三太太甚至还调侃着“我们家冰丫头吃了那么多苦,你可别小气了!” 她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眨着,像这话般将她的促狭表露无遗。 老夫人哑然失笑,心中因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而起的些许欷吁,顿时烟消云散“怎么会,我对冰丫头什么时候小气过,知道你们都惦记着我库房里的那点东西,都别想了,我要留给几个孙女的,你们都别惦记着。” 这才是他们乔家的日常,婆媳间说说笑笑,和睦温馨。 只不过这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继续。 现在只是先演练一番,免得忘了。 见老夫人出门,楼长谷也跟着走了出去“老夫人,我想替你诊诊脉,这些天你思虑过重,先开几服药调理调理!” 老夫人本来有些犹豫,不过,人家楼神医主动,她有反抗的理由吗? 而且,的确如楼长谷说的那样,这些天的担惊受怕让她自己的觉得很不对劲,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看一看又何妨! “好,如此就多谢神医了。” 大夫人想跟着一起去看看老夫人的病,却被老夫人拒绝“你就留在这里等冰丫头醒过来,有楼神医在,我当然会没事的,放心吧!” 楼长谷也点着头“嗯,你跟着也没用,她的身体情况回头我会和小丫头说的,你就放心吧,再说了,就是她真的病入膏肓,有我在,砸不了牌子的。” 大夫人这才放心,既然楼神医都敢打包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于是,屋子里就剩下她和三太太母女俩了,而她也向三太太说起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毕竟,三太太昏迷之前,是在大牢里。 如今居然在乔家的宜兰园,这说明他们家的事情是不是有了转机? ····· 而秋硕堂中,楼长谷却对老夫人疾言厉色“想必老夫人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却还这样不顾惜,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倒下去了,你们家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心里很清楚吧!” 老夫人显然没想到楼长谷会没诊就已经看出了端倪,一时间哑然。 楼长谷也没给她机会,仍然冷着脸“如果你出了事,你们家的三个儿子就会回老家丁忧,现在是什么时候,容得了乔家在等上三年?” 老夫人再次哑然。 她只顾着伤心和担心,却没有去想过一旦她倒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虽然哪怕最后他们家的事会不了了之,可一旦家里的人不再任职,乔家就会从这京城中消失。 到最后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予取予求,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对不起,老妇让神医担心了!” 楼长谷却并不领情“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担心那丫头,再过几个月她就及笄了,长大了,还有大好的前程等她,如果你出了事,她就真的被耽误了。” 老夫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唇角溢出一声轻叹。 所以,她连死都不能死,得好好活着。 可她的性命是她所决定的吗? 楼长谷难得地没嫌弃她的无奈“行了,我还是那句话,一切有我,你就放开心结,好好地活着,我会把你医好,但首先要放开心结,不然,谁也没办法的,连大罗神仙都不可能把人拉回来!” 老夫人红着眼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我不会再执迷不悟了,请神医放心,我会配合你,不会让孩子们担心的。” 楼长谷随着点着头离开,老夫人自然没看见,他低垂着的脸上,迅捷地掠过一丝诡异,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文儒雅。 乔冰夏终于在天黑之前醒了过来,抬眸看着围在床边的人,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娘,大伯娘,你们别哭丧着脸,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又恢复了的,放心吧?” 三太太和大夫人看着沉睡中的女子,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明明楼神医说只需要睡一个时辰,可这孩子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了,还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让她们再也沉不住气了,眸色和脸上都写满了担心。 三太太红着眼睛,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堪的笑容“你这孩子,就不知道让人省省心吗?” 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小脸一点肉都没有了,哪里像以前,脸上肉嘟嘟地,看着就欢喜。 乔冰夏伸出手撒着娇“娘,抱抱,抱抱!冰儿想抱抱!” 这么多年来,唯一贪恋的就是三太太的怀抱。 所以,一看见亲娘,就开始求抱抱。 三太太哪怕觉得这孩子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应该这样轻浮。 可闺女眼中的小可怜样,让她根本没多想就弯下腰抱住了这个让人操心的闺女“你呀,没一点样子!” 哪怕嘴里明明是抱怨的话,可她的行动已经暴露了她的妥协有多欢喜。 大夫人在一旁看得眼热,她家的孩子最知书达理,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端庄大方。 这样的孩子是很懂礼貌,可却缺少和她的亲热,她们之间没乔冰夏母女俩这样让人眼馋的柔情蜜意。 第53章事发 等一切归于平静后,韵雪才趁着众人离开之际,走到乔冰夏耳边轻轻说道“姑娘,外面已经开始了!” 乔冰夏面上潺潺笑意,似要融入轻和的微风,半点没有被这消息所打扰“嗯,让他们小心一点,别露了破绽!” 韵雪笑着点头“嗯,没事,他们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乔冰夏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嗯,总之小心一点,不能让他们找到把柄,如果真的不小心泄露了什么,赶紧安排人撤离,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再做打算!” 韵雪点着头,出去传达她的旨意。 而京城的漩涡中,因为一次偶然而再一次掀起轩然大波。 清园,曾经是京城最繁华也最热闹的风月场所。 那里的美人既风骚又绝色,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不知怎么的,三年前,清园却毫无征兆地关了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说那些美人,就是一些看家护院的,也一夜之间彻底没了消息。 这一切都源于一场大火,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放的火,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而曾经风靡一时的那位老鸨也没了踪影。 这就成为了一桩毫无头绪的悬案。 而清园也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淡去,因为临近的一条街上,又新开了一家更热闹更风趣的“妙人坊”。 这里的女人比清园的给放得开,更疯狂,更能捕获男人的嗜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年纪偏小的男伶,是比女人更有味道的秒人,所以,才叫妙人坊。 一年后,清园已经被彻底遗忘,只有那些残垣断壁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前段时间,一个外商想在京城立足,就持巨资买下了清园的产权,准备推倒重建。 据说是想开酒楼,不会再从是以前的行当。 而推倒重建是必然的,所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随着推倒后,工人的进入,却卷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祸端中。 清园当初能够成为达官贵人争相进入的地方,里面的构造当然是一流的。 其亭台楼阁都雕梁画柱,里面十分讲究情调,里面有花草,小桥流水,建筑装修都十分雅致。 美人醉酒带娇羞,好赏歌舞几时休。 生恋红尘萦香袖,活在世间总风流。 尽享温柔忘江山,在意佳人我何求。 所以,里面不仅仅有装修奢华的房间,还有雅人心智的亭台楼阁。 或许是看这一滩池水会勾起客人的遐想,富商就让人准备把这塘给埋了。 可谁也没想到,那塘里居然有太多秘密,让平日里见惯了风雨的富商都大吃一惊。 “老爷,潭里有东西!” 正在喝茶的富商似乎并不在意“有东西就挖出来,这种小事情都要我说吗?” 可小厮却犹犹豫豫的接着说道“那东西有点赫人,工人们不敢挖了。” “什么东西?”这时候富商脸色不太好,不过,也没多想。 “是……是”小厮一想起挖出来的,现在还有些瑟瑟发抖。 见小厮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富商忍不住伸出腿踢了他一脚“没出息的东西,这些年跟着我还是这副小家子气,早就给你说过,你是我的人,有什么事我都可以给你撑腰的,只要不给我丢人现眼,怎么样都行,可你自己看看,德行!” 小厮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老爷,我知道不应该给你丢脸,可这件事情太吓人了,小人这心现在还砰砰乱跳的,根本控制不住呀!” 富商这时候开始重视起来了,沉着脸“到底什么事?” 小厮哪怕心惊胆战,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塘里有尸体,全部都是白骨!” “尸体?”这时候富商有些怕了“怎么可能会有尸体,不是说里面干干净净的吗?” 小厮一想起看见的累累白骨,就觉得整个人都瘆得慌“真的,那塘里有很多尸体,工人们都不敢靠近的。” “很多?”富商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赶快报官呀!” 如果只是一两个死人,或许可以偷偷处理掉。 很多,就不敢了。 小厮也哭丧着脸“老爷,如果惊动了官府,我们的银子就没了!而且还会扯上官司的。” 如果惊动了官府,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富商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这么多死人,他要是不报官,只能更严重,说不一定到时候还会惹上祸事。 “叫你去你就去,哪里来这么多废话,现在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了,是如何保命,懂不懂?” 能够舍财免灾就阿弥陀佛了,别到时候连人都受到牵连,那才惨的。 富商现在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躲过这场祸事,他回去一定烧香拜佛,感谢大慈大悲的各路菩萨保佑。 而小厮现在也不敢再心疼银子不银子的了。 就像老爷说的,现在先保命要紧。 而心惊胆战的富商也赶紧让工人都留下来做人证,顺便也把整个园子围起来,不让外人靠近,免得到时候都说不清楚。 当然,闻讯而来的捕头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敢耽搁,连忙上报了京兆府。 等京兆府的人赶到时,已经是下午申时末了。 而整个水池已经被捕头们团团围住,绝对不容许放一个外人进来。 没办法,池塘里的尸体太过惊骇,只动了一小半,居然已经有五具尸体。 没有人敢想象,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京兆府尹曹大人也顾不上休息,连忙指挥人开始挖。 然后,再一个个摆放在岸上进行重合。 因为尸体已经腐烂,并不是完整的。 只能按照大概来粗略估计。 随着时间的推移,别说普通人,就是见惯了尸首的曹大人都看得心跳加快。 一挖出所有尸首,就赶紧让人上报刑部,他没办法解决了。 整整二十多具尸体,在这个暗潮涌动的京城,足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大案。 虽然这里曾经是风月场所,死一两个人是经常的事。 可一下子就死了二十多个,不管是在哪里,都是非常让人震惊的事。 第54章流言 所以,这件事情谁也捂不住,藏不住。 哪怕明明知道,这事一旦被捅开,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谁也没胆子瞒着。 而且,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捂想藏得了那样简单。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街上已经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不经意间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根本捂不住的。 “听说没有,那清园里挖出一百多具尸体!” “怎么会是一百多,有人亲眼看见的,说密密麻麻排成了几排,少说也有两三百呢?” “哇,那么多?” “对对对,我还听说,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女人,而且还都是未及笄的年轻女子!” “不会吧,这么多都是女孩子,那清园的老板怎么下得了手呀!” “对呀,全部都是乖乖巧巧的孩子,那些遭天咒的,也不知道会被老天爷如何惩罚!” “惩罚?”有人眼中迅捷闪过浓浓的恨意“你们看见过这些年谁遭过老天爷的惩罚?” “对呀,据说清园的人都是有背景的,一定会是朝中某一个大臣,可你们知道,这些年朝廷中哪一个人遭了的?” 对此,曹大人是百口莫辩。 只有二十几具尸体,却硬生生地被说成了二百多,这空口白牙果然是劳动人民的本色。 可这些人中,谁会知道当初是谁最先传的? 法不责众,从来都是。 而且,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自然没必要去追查是谁泄露的源头? 现在的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开展省察,找到罪魁祸首,才能消灭人们的猜测和恐惧,以及对于朝廷的不信任。 没听见已经有人对此事给出了最新的消息“这些年是没什么大官受到老天爷的惩罚,可这些天有吧?” “这些天,·······难不成你们认为是······乔家?” “这我可没说,只是你猜测的,不过,你们想想,他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事?不是得罪了老天爷是什么?” “我看不见得,毕竟乔老太爷是多正直的一个人,而且,乔家这家风可不会做现在腌臜之事!” “这可不一定,乔家老太爷是不错,可俗话说得好富不过三代,这乔家以前的清廉并不代表现在的乔家就干干净净,这大宅里的龌龊事,谁家少得了?” “对对对,不说还忘了,还记得那位乔家二太太吗?” ····· 人们的讨论经过一夜之间的发酵,已经彻底偏离了最初的本意。 乔家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 一夜未眠,熬红了眼睛的曹清终于清点完手里的数据,还没来得及休息时,就被几位皇子找上了门来。 甚至还包括久未露面的六皇子墨淮安。 先是成王墨淮成和晋王墨淮阳派了心腹过来,都被他以还在整理阶段而打发了。 可这位六皇子却根本没那么好打发“数据?你这京兆府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外面已经传得那样了,你们还是核查?看来你们的能力有待提高呀!” 曹清眼中闪过一丝愧色。 这位六皇子,别以为他真的碌碌无为,前几年在皇帝跟前可是一红人。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皇帝重点培养的储君。 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哪里轮得上另外几位皇子争夺,早就已经是人家的位置,或许已经坐上去了也未可知晓。 只要在皇帝面前说上一句话,他头上的乌纱帽早就随着脑袋搬家了。 “六皇子恕罪。”念及此,曹清一脸郑重,语气也格外严肃“属下也是没办法,想必六皇子也应该知道,属下已经应付了很多想打听此事的人,皇子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言外之意,这些不过是官场中最常见的推诿,不足为奇。 墨淮安听得舒坦,笑着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敢在这里等着,没想过要避一避?” 曹清无奈地抽着嘴“属下倒是想,可你也看见了,如果属下真的避开,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一堆尸骨又会再添一具的!” 他努力奋进,都被人嫌弃活得战战兢兢。 如果再傲娇,他这是嫌命长怎么啦? 墨淮安只是轻轻一笑,似乎这位大人的死活与他无关“那你现在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意味深长! 曹清哑然,他现在还一团浆糊,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可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案件,以前只是小打小闹,什么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小喽啰们犯事,只要不犯特别大的错误,谁会注意到他这样的人物。 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就把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上,到现在他都没想过该怎么办? 开始审吧!可谁是被告?谁是原告? 谁说得清楚?如果不搞清楚,一样会被人说成糊弄。 不审吧,外面的人都虎视眈眈,就看他的一举一动了。 他要是按照以前的拖拉程度,可能不到天黑,就会有人找上门来论罪。 所以,现在是两面受煎熬,做或不做,都有人纠错呀? 墨淮安文出此话后,却没了语言。 让曹清心念一动,隐约猜出了几分,开始着急起来“殿下,请指一条明路呀!” 这位六皇子,虽然已经多年不掺和朝廷的事,可人家有那资本,哪怕是曾经,其心思敏捷的程度也甩他几条街。 现在,曹清可不相信,这位皇子是闲来无事才登他京兆府的门。 虽然并不清楚这位皇子到底是为何会来,但曹清心里很清楚,这位怕是也想在京城的乱局中分一杯羹吧? 这位皇子虽说已经和那位置彻底无缘,可现在这诡秘的乱局中,谁又敢保证,谁会真正的笑到最后呢? 又或者说他此举只不过是在替某个人打算,哪怕最后不能坐上那位置,可谁不替自己的将来打算呢? 几个兄弟的剑拔弩张,仇深似海,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某个人登上了位置,其余之人又岂有安稳的一天。 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 更何况他们还是斗得你死我活的仇人? 而能够平安登上那位置的,谁的手里不是累累白骨? 哪一个又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会在乎别人的看法,让仇人活得肆意妄为! 所以,这位看似闲人的皇子,也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既然如此,曹清自然愿意接受这位皇子的橄榄枝,为自己的将来多一重保障! 第55章悟性 墨淮安似乎并没有看见曹清眼底的算计,只看见了他的惴惴不安,脸上显露出的局促,两只保养得体的手交叉握在一起,显示着他的不安。 可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晦,让墨淮安不觉淡淡一笑“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是这件事情毕竟牵连到了乔家,我只是特意过来问问,别让有心之人转了空子,让乔家再一次卷入无妄之灾就好了!” 墨淮安说得风轻云淡,可曹清听得胆战心惊。 这怎么又牵连到乔家了? 他一晚上都在处理那些尸体,没注意到怎么这风向又发生了变化。 乔家的事在京城中是最让人避讳的,如果把这藏尸案和乔家牵连上,他就再也没有了置身事外的机会了。 “殿下,属下不懂殿下此言何意?藏尸案和乔家又怎么扯上了关系?难不成有人说是乔家人干的,不应该呀?我没说是他们呀?” 不能怪曹清迷惑,实在是这其中的太过诡秘,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乔家是世代清廉之家,怎么可能还和风月场所的藏尸案牵连? 如果到时候…… 想想就可怕,让他觉得呼吸困难,后背一凉。 “殿下!……救救我。” 墨淮安脸上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语气里的意思则把曹清惊得瞠目结舌“曹大人,难不成此事不是你故意派人出去说的?这些年你一直谨小慎微,现在这案子你怕应付不过来,就准备使一点手段让刑部的人早点接手,免得你这烫手山芋捏得太久,会惹火烧身!” 墨淮安一番话,说得曹清脸上讪讪,心里暗暗后悔不已,那副局促慌乱的样子,分明是把说中了心思。 “殿下,属下不是那意思,属下是曾经派人偷偷露过一些口风,可根本没有牵涉到乔家,真的,一点也没有。”曹清苦笑着“属下的确如殿下所说的那样,就只是希望刑部能够早点接手,就怎么简单,根本没有一点点想和乔家攀上关系,真的!” 曹清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希望借此摆脱有心人的栽赃。 墨淮安听后,却只是微微一笑,凝视着眼前之人,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世人都说恶由心生果然不假,如果不是你先起了心思,谁又会找上你来呢?” 曹清听到这样的话,既羞又恼,可这他没办法反驳。 如果不是他先动了心思,别人用得着这样算计他吗? 墨淮安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既然这样,你就赶紧向刑部递折子,说自己尸位素餐,不知道此事会牵连到无辜之人,请求撤免了你的职务,要不然,要是让人查出来,你就只能替别人背锅了,至于此案,你做了多少,还有多少没做,都一一注明,然后上交刑部,不然,什么事都得让你扛,你的脑袋还要不要?” 墨淮安这一席话,听得曹清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息。 执拗了许久的事,忽然间豁然开朗。 曹清眉头真正的舒展开来,浅浅一笑,向墨淮安深深地鞠躬“多谢殿下的援手,如今算是解了我的困惑,如果不是殿下,可能我还有困守多日,谢谢!” 其实,曹清不是没能力,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不明,他想自保,不敢太过放肆,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此举不过是朝中绝大多数人的选择,无可厚非。 墨淮安觉得,如果给了曹清一个最信任的决心,他一定会做出一番伟业。 只不过,现在,不是最佳时候。 一切,就只是先保住他要保住的人。 从京兆府出来,墨淮安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太需要别人的支持,这样的话自己活着才有意义。 可师妹的话真的可以相信吗? 想到此,又低头看了看已经严重变形的腿,眼底闪过浓浓的伤感。 当年? 如果当年不那样做,现在是否还在肆意飞扬中接受着世人的朝拜? 却没有机会接受着别人的嫌弃? 这到底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可以让他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可能永远都无法识别人性这问题。 所以,其实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非常幸运而感激的事。 让他可以从别人的眼神中看懂许多,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人三言两语就骗得不知所云。 即使小师妹说的事情不能成也无所谓。 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早就不会如以前那样患得患失。 现在的他,既能够承受住失败的打击,也能够承受都起别人的荣耀。 这是他这几年来最丰厚的收获,最得意的馈赠。 终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只几年就顿悟,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第56章脱手 事情到底最后还是在日落之前送到了刑部,曹清的理由很充分“明大人,不是我不想办,你也知道,我们京兆府的权利太小,很多人根本看不上眼,觉得我们就是一群吃白饭的废物!” 看见明云眼中的不屑,曹清哪怕明明心里很不服气,也只能腆着笑“当然,我们的确没什么本事,当然不能像大人以及你的手底下的捕快们那样,所有,希望大人能够体谅我们的无奈,实在是能力有限,不能替大人分忧解难!” 看见明云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也赶紧笑着说道“大人,你不知道,我今天光应付来打听大人就已经非常疲惫了,你不知道,此事居然都惊动了几位皇子,小人我一看见他们的人,就吓得两腿打颤,说话打结,紧张极了,所以,如果有什么,还请大人体谅,小人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些人,紧张是难免的,对不对?” 明云当然知道今天有什么人去拜访过京兆府,现在不过是官场上应该的询问,走一些行程“你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成想曹清顿时脸色一变,有些结结巴巴“什么叫不该说的?我好像·····应该没有········吧?” 明云硬是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可语气里却没压半点“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泄露了一些重要的机密,曹清,你这是在找死!” 如果他真的泄露了某些关键的担心,到时候皇帝的盛怒不会是曹清一个人受,他作为直接领导人,还犯有失察之嫌,一样会受到牵连。 现在,他只希望这位傻蛋能够这关键时候救他一命,别跟着株连。 至于这丫这贪生怕死的毛病,让他居然有些庆幸,好像还有些好处。 果然,这笨蛋这样说道“当然没有,我只是一不小心说了有多少具尸体,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女人,就这些,可为什么外面却说是一百多两百多的都有,而且听说还把乔家牵连进去了?” “大人,这些话我可不敢说,你也知道,我是胆小怕事,可更没胆子,怎么可能会去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对不对?” 放在他避重就轻,根本不提自己曾经的小动作,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那些权贵的身上。 毕竟,那些都是高高在上的股肱之臣,哪怕明云也算是其中之一,可如果让他去一一证实,或许还有些难度。 那些人都是权倾朝野,哪怕明云真的能够说得上话,可也只是点点头的交情。 如果他敢派人去核实,自然会得罪某些人。 这些这节骨眼上,谁敢轻易出头。 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只求别让无妄之灾落到自己头上就行,至于什么升官发财,从龙之功,还是先保住小命再从长计议! 果然,听见曹清这样说,明云也只是蹙眉之后就淡漠着“行了,这件事情不过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只要我们派人证实此事与乔家人无关,他们根本没有作案动机和理由就行,你先回去吧,记住了,以后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具体详情,你也不知道,就退了,他们还没胆子上我这里来要答案的。” 曹清千恩万谢地回去了,留下明云一个人光是看案卷就看到深夜。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夫人特意派人来接,他都没打算回家。 现在,这曹清到轻松了,可他的担子却挑得有些艰难。 可有人关注着,还特意为此来专门打招呼,他不得不顺从呀! 第57章较量 可这件事情哪怕经过了明云的手,也没有阻止住事情的进一步发酵,而越演越烈,甚至,连在后宫里专心修炼丹药的皇帝都知晓,这背后到底是多大的推手在作怪,谁也无法猜测。 尤其是明云,根本没时间去猜测,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来自帝王的盛怒。 皇帝一个砚台就丢在了明云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冒,可明云连擦都不敢擦一下,挺直着腰跪着,动也不敢动一下。 没办法,皇帝哪怕已经打人了,这气都没消,他心里冤呀“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园的藏尸案怎么就牵连到了乔家身上?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你查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都没想过派人进来说一声!我看你是想不了了之,免得得罪了人,是不是?” 明云连忙匍下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陛下,微臣不敢呀,请陛下明鉴,微臣这些天一直都在查案,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就是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请陛下相信微臣的忠心耿耿。” 皇帝冷哼一声,似乎并没有半点心软件的迹象“相信你?我就是太相信你,才把六部中最重要的事交给你来,可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作的?” 此话明云不敢接话,他自己皇帝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皇帝继续唠唠叨叨着“一个几年前的旧案,如今这刑部已经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搞出来,别告诉我这是因为案子太难,你束手无策。” 明云不敢不表示,自己到底是能力还是案件而陷入的绝境。 “陛下,不是微臣不努力,正是因为是几年前的案子,所牵扯到的人和事都有些久远,很多人都已经搬离了京城或者不在人世了,所以才会一直停止不前。微臣一定尽心尽力,尽快把这个案子破出来,绝对不会让此事牵连到乔家,这一点,还请陛下放心,微臣对陛下的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皇帝其实心里清楚,对于此事能够牵连到乔家,和明云没一点点关系。 不过是有心人的手段,正好有他运气有点背,被人盯上了而已。 明云的能力还是非常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去那个位置上待着。 只不过是因为在现在的节骨眼上,他所表现出来的,也正是众多大臣们所犹豫不决的态度。 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不可能草率行事。 哪怕明明知道所有人都在想什么,可依然不敢过早的表露出来。 虽然曾经有某些暗示,让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判断。 可他都不敢下定决心来作出决定,又怎么敢再牵连无辜的大臣们。 尤其是前几天他的太傅突然到访,让现在的局势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在犹犹豫豫中有了新的决断。 所以就这件事情上,他不敢有任何表态,不敢再暗示身边的大臣们了。 事情到最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走向,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又怎么敢把这些带给他的大臣们,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他从来不是一个面慈心善的皇帝,也知道登上这位置的皇子,哪一个手里不是沾满了血腥? 所以他很清楚,一旦大臣们站错了队,到时候换来的就是家破人亡,人头落地的惨象。 这让他如何面对为他服务了一辈子的大臣们的悲凉眼神。 “行了,下去把伤包扎好,看着就不舒服,还以为朕要怎么了你似的,赶紧滚蛋,看着就烦。” 皇帝下了驱客令,明云连忙跪地磕头,而后感激涕零地离开。 虽然皇帝是用的嫌弃口吻,可他能够对一个大臣表示关心,还是一桩破天荒的事。 明云一点点委屈都没有,反而更是感动得哭了,说明他的恩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门外,墨淮成和墨淮阳已经齐刷刷的等着了。 一看见他出来,两个人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份,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明大人,怎么样?” “明大人,我父皇没为难你吧?” 两个皇子都在他面前表露着他们的关心,可明云却已经从他们的语言中感受到了各自的算计。 他脸上未显露半分,笑眯眯地微躬着身子,拱手行礼“成王殿下,晋王殿下。” 成王墨淮成今天穿着藕荷色新衣,头扎束发银环,显得十分英俊帅气,站在明云的跟前,更是一番清淡柔和“明大人,你这是怎么啦?” 然后快速地吩咐着身边的小厮:“你这个没眼力劲的东西,没看见明大人受伤了吗?赶紧宣太医呀!” 随从连忙躬身想离开,却被明云制止了“不用了,刚才刘公公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在来的路上,微臣没想到,微臣这点小伤会惊动殿下,请殿下恕罪!” 不过一点点小伤,居然能够惊动两位皇子,让明云表现着应该的诚惶诚恐。 而墨淮阳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露出刻意的平和笑容“对呀,明大人毕竟是父皇最重要的大臣,怎么可能会真的让他受伤,一切不过是五弟杞人忧天,作为一名合格的皇子,应该表现出皇家的大气,五弟怎么反而会露出这种小家子气来,要是让父皇知道,岂不是又丢脸了?” 晋王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唇边有两道很深的口鼻纹,气质略显阴寂。 因为他曾经奉旨照管过御书房,和明云等众位大臣们接触过。 所以,比起墨淮成,他和明云的关系要娴熟一些,即便他伸出手拍了拍明云的肩膀,也没看见明云又不快的表现,正是说明他们的关系要好一些“明大人,虽然正是小伤,只要太医仔细一点,不会留下疤痕,可很多事情都是不小心才会一不留神酿成大祸,还请明大人不要太不当一回事!” 被墨淮阳一番戏说,暂居下风的墨淮成抿了抿嘴角,冷眼瞧着明云的反应。 只见这位刑部的尚书只是淡淡往一旁退了半步,正好避过墨淮阳伸出来的手,唇角闪过一丝丝笑意“多谢晋王殿下的关心,微臣自然知道,微臣这条小命不敢有半点懈怠,只要能够为皇上分忧解难,微臣已经感激涕零了。” 墨淮阳脸上一怒,微微舒展的眉头又蹙到了一起,脸色有些难看。 墨淮成却一副暗中嘲笑得肚痛的表情“三哥,明大人不是小孩子,不可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爱惜吧!” 墨淮阳冷笑了一声“我只是提醒一下明大人,毕竟,他这些年的兢兢业业是有目共睹的,到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不是平日太忙所致,难不成我关心一下有什么错?哪里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压榨他,都没考虑过他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 他这话一出,连墨淮成都不得不佩服三哥这最容易收拢人心的方式。 这些大臣们图的虽然是荣华富贵如何能够长长久久,可如果遇不到一个英明的君主,他们的日子同样不好受。 可墨淮阳这一点做得非常好,他不仅表现出一个领导者的才能,更是让手下人死心塌地。 才几年时间,跟随的大臣已经有一半多,说明他的手段的确有效果。 “如果真的像三哥说的那么简单,小弟我自然很佩服,可我听说,有一个跟随三哥的人,前几天晚上突然暴毙,难不成不是身体方面的原因?” 墨淮成笑着回答,态度极为恭敬,却让墨淮阳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可以上前痛痛快快地扇上两掌。 明云瞧着这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却像是对乌鸡眼似的兄弟俩,不觉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58章指点 墨淮阳顿时气急,这个五弟,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脱,让他如何是好。 可明云手里的案子是他今天此行的目的,不然,这么冷的天,他犯得着这样辛苦? 既然这狗皮膏药没打算离开,他只能另外找机会来试探了“既然李太医来了,我们也该告辞了,不能耽误李太医给明大人疗伤” 为了能够维持住自己惯有的方式,哪怕明明心里恨意十足,墨淮阳也只能收敛着所有的情绪,表现着一直以来的大度、平和,绝对不能为此而惹怒明云。 墨淮成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跟着墨淮阳一起告辞离开。 等两位皇子走后,李太医看着沉默中的明云忍不住深深地叹口气“你呀,可得小心一点,被那两位盯上,你以后的日子越发艰难了!” 一上马车,明云就仰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仿佛这想什么事似的。 听见老友这样说,明云忍不住睁开眼睛苦涩一笑“我有什么,我这辈子都是皇帝的棋子,别人左右不了我的心思。” “左右不了?”李太医悸动了一下,手指有意无意地扯着车窗上的流苏,语气中带着一些淡淡的凝滞“乔铭当初不也是那样坚定,说不会趋炎附势,摇头摆尾去讨人欢心,可最后呢?” 明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同车之人,许多想不通的问题豁然开朗。 而后者也正把目光凝视过来,清亮的眸色中,有一些酸酸的、甜甜的、涩涩的味道,似乎带着几分迷茫,但又似乎带着几分心酸和苦涩。 明云微微把脸侧向一边,掩去眼底微涩的亮光,以极其低沉的声音道“你不应该说这些,万一······” 李太医眉睫一挑,轻轻又叹了口气“是呀,现在谁敢提乔家的事情,哪怕明明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冤屈,可·····唉,咱们的皇帝已经老了,下面的几个又太强悍,真的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谁也无法预料以后的事情会是如何一个状况,尤其是他们这些老臣,一辈子都忠心耿耿,从来不会做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以前引以为傲的骨气这个时候反而是一个最大的弊病,可能会为此给自己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他们倒是想改变,可一辈子都已经习惯的事情,又岂是说改就能够轻易改过来的? 李太医叹了口气,呆呆地出了一阵神,掀开车帘,转过头看向外面。 或许能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自己还活着的存在感。 车厢慢慢地晃动着,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轻轻碰在一起,感觉气氛十分的平和,但又有一些淡淡的凝滞。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连空气中都郁结了不少。 半晌后,明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凝滞,端起茶盏轻轻呡了一口“放心吧,拨开云雾见青天,或许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只要我们坚守初心,一切还是有未来的!” 李太医细细回味着他这话的含义“你是说。此事已经有了一些好的端倪?” 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苦涩一笑“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那几个人的作风,我们夏国的前途堪忧呀!” “他们只知道斗勇斗狠,谁会在意这摇摇欲坠的国家和暗无天日的民众!我们的性命在他们眼底,不过是用来攒功劳的,累累白骨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战绩,谁会记得这些白骨需要多少人堆积?” 或许李太医这话太过悲哀,可他作为一名医者,最在乎的便是人的生死。 如今,因为夺嫡之争,这累累白骨中又即将增添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明云低头不语,眉毛拧得紧紧的。 这车厢中的凝滞愈发浓烈起来。 让明云都有些心慌,好在路程不语,刚好达到他的府邸。 明家的小厮看见老爷回来了,连忙上前摆放着马凳,让明云和李太医一起双双下了车。 等看见明云额头上包扎着一个伤口时,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往内宅里送信,让府里的太太赶紧准备好,别让大爷没有人照顾。 而李太医看着从二门处涌出来的女人们,只能苦涩地向明云提出了告辞“明兄,既然已经把你安全送回,我的任务有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不用我念叨,你也应该很清楚吧?” 明云只能拱手行礼“多谢李兄的相陪,让我一度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名伤员,多谢李兄的好意。” 这倒是实话,如果没有李太医的陪同,他一个人在车上待着,只会东想西想。 虽然他们两个人相处得并不友好,可这份情谊却是无法磨灭的。 李太医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我们是什么交情,用得着说这些客套的话?” 明云苦涩一笑“我还是那句话,李兄只需要安心等待,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这些是最黑暗的时候,希望李兄能够好好地保存实力,别让有心人抓住了把柄,一切就有希望的!” 李太医能够在太医院存活,自然深谙其中之道理,尤其是明云这两次的提及,更是知道此事的轻重,所以,余下什么话都没有,只有躬身一辑,而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转过头就走了。 留下明云露出会心一笑。 ····· 晚上,寂静的明府却有些热闹起来。 当然,外人并不知晓这些,一切都是黑夜中的较量。 明云看着被下人控制住的黑衣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没有一点血色“说吧,你们是成王殿下的人还是晋王殿下的人?” 黑衣人一愣,有些不明白为何明云会有此一问。 明云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消息是否被泄露“此次清园的案子,牵连到的应该是晋王殿下,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连成王殿下也想来分一杯羹?难不成还有成王殿下的人?” 黑衣人沉默不语,这件事情他的确没打算出声。 因为他很清楚,即便不出声,这位明大人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不需要他来解惑。 第59章杀绝 的确,明云并不想要黑衣人说话,已经在自言自语了“我来猜猜,你们虽然是成王殿下的人,可那位成王殿下是想让你们成为我的俘虏,这样的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上门来找我,是不是?” 黑衣人眼睛一亮,似乎非常意外,这位明大人会这样说? 明云脸上一贯的阴沉陡然消散得无影无踪,俊脸上都是浓浓的笑意“别这样意外,其实我能够坐到这个位置,如果连这点都无法判断,你觉得我是不是早就应该挪位置了?” 黑衣人这时候忽然摇了摇头,眉头微不可见的舒展开来“能够有机会死在明大人手里,我知足了。” 他似乎有一种相见恨晚的兴奋,让明云彻底无语。 “我说,你就那样想死?难道活着就那么艰难?” 黑衣人微微摇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不是我不想活,也不是我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实在是那人于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旨意办事,岂不是落得不仁不义!” 明云忍不住点着头,唇角微微抽搐“可惜了,为了你的仁义,还陷多少人的生死于不顾,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些活在水深火热的老百姓会是怎样一个艰难?” 黑衣人此刻紧紧地抿着嘴唇,说明他心底其实还是有浓浓的难过和内疚。 明云也没打算听他的解释,目光一扫,带着凌冽睿智的精光,威严天成,令人心生畏惧。 “是,你或者是想说自己的身不由己,可世间有太多的不平之事,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魄,为什么会在那样机缘巧合之下被那人救?你也是一个聪明人,难道就没看出来,尤其都是有心人设的一个局,就是想因此事让更多人对他死心塌地吗?” 明云的话让黑衣人瞠目结舌,张开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此举是多么的幼稚。 不能怪他这样吃惊,实在是明云的话太过诡秘,让已经见惯风雨的他都这样失态。 明云微微一笑,似乎还满意黑衣人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这些年,那位成王殿下用同样的方法收留了多少人?这样,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问问你的一些下属,看看他们是不是被人用同样的手段拉拢的?” 于是,在黑衣人将信将疑的眼神中被带到看后面,一张屏风遮住了所有的邪恶。 很快,一名黑衣人被带来,这黑衣人眼尖,认出是自己的心腹。 不,应该说,不是心腹,而是特意被人用来监视他的探子。 “说吧,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追随你主子的?如果你可以说服我,或许我可能考虑,放你回去,而且还不会让别人知晓。” 那心腹紧紧地闭着嘴巴,似乎想顽抗到底。 可他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他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心动,只不过是不相信从而没把握。 明云只是懒懒一笑“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是成王殿下最忠心的心腹,能够得到皇子的信任,对你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我只是不清楚,你到底是如何得了他的眼,要知道,你的大哥无论武功还是智谋都比你强多了,可为什么你却可以成为皇子的心腹,而不是走狗!” “你也别想着坚持,我既然敢这样问,自然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很多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所以,如果你想留一条性命,免得满春院里的那位春兰姑娘所托非人,如果她知道你死了,会不会赶紧找下家,谁也不知道,是不是?” 心腹用刚才黑衣人同样的表情看着明云,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得有多笨。 这位明大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看懂的。 其心思的阴暗谁也不知道。 这些事他居然早就清楚,而且还会任由他们来行刺! 明云见心腹只顾着惊讶了,反而忽略了他的问题,忍不住蹙着眉头“怎么,准备顽固到底?可以,下一个!” 心腹赶紧把自己的所有想法抛之脑后,连忙跪了下去“明大人饶命,小人的确如大人所说的那样,是设计陷害了我大哥,让他能够死心塌地地报效殿下,可所有的事情都是殿下亲口安排,你也知道,就我这样的向喽啰,怎么可能有那样大的手笔,甚至还动用了京城的捕头来演戏,如果不那样做,我大哥怎么可能会为殿下做那些事!” 一切都真相大白,只听见内室传来一阵倒地的响动。 心腹自然并不知晓,仍然在喋喋不休“而且,为了能够让他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殿下还特意指派人手去滇州,把他的妻儿老小全部都解决了,却派人来告诉他,说家里的人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让他安心办事,等过段时间,他登上了那位置,就可以和妻儿团圆了,可他哪里知道,那些人早就已经死了,说不一定已经投胎做人去······了。” 话音未落,解决看见从室内走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彪形大汉,他面露凶光,满目狰狞,看向心腹的眼神都是恨意十足“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们真的都已经死了?” 心腹瞪直了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老大,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惶恐不安“当·····当然,我也只是听说。”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出手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听说,真的不是我!” 现在,他根本顾不上去质问明大人的出尔反尔,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如何能够保住性命。 没看见这位愣汉看他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吗? 心腹很清楚,如果不解释,可能就会被他手刃,成为一个冤死鬼。 虽然迟早是死,可他才不想替人背锅,到时候在阎王殿里岂不是一个怨鬼! 明云连忙出声警告着“你最好老老实实地交代,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或许他还会饶过你的知情不报,要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的!” 心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垂下头,眼中泛起后悔的水光。 都是怪自己嘴贱,偏偏要真的相信那位铁血大人的忽悠。 可如果她真的不说,如果到了阴曹地府,又有何脸面去见那些冤死的无辜之人。 想到此,眼底的后悔已经淡化了许多,也娓娓道来“我也只是那天无意中在殿下的密室里看见了这样一份内容,当然,殿下也应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当时他正在写信,没想到我还进来回话,就是那次向殿下回复镇国大将军的那一次,我刚刚说了一半,没成想那位婉侧妃来给殿下送汤,殿下就让我在里面等着。” “谁知道他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我一个人在密室待着,还是有些怕,便准备出去看看,可我想,刚才殿下写的东西似乎有些神秘,就悄悄去看了一眼,才知道他这是给老八等人的回信,就是让他们见机行事,彻底断绝你的后顾之忧,让你能够死心塌地,不会再有反叛之心!” 第60章坦白 乔冰夏在家里清闲得不得了。 现在,母亲、大伯娘、老夫人共同挑起了乔家的担子,她只需要每天陪着她们说说话,宽慰一下她们紧张又提心吊胆的心情。 现在的乔家哪怕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可这个时候的人,才是最脆弱的时候。 因为大牢里还有乔家几位当家人,而且现在的乔家女眷虽然暂时拖离了牢狱之灾,可她们的脑子里,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弦,都时刻准备着再一次入狱的打算。 所以,哪怕乔冰夏尽量安慰,也于事无补。 “六丫头,知道你担心她们,觉得她们不能体谅你的用心。”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也异常柔和“可你也要明白,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躲过的,我们家这一次怕是真的躲不过了!” 其实老夫人才是最郁郁寡欢的一个人,可为了不让乔冰夏担心,尽量放柔了声音,就是想让她知道,她的真心没有白费。 乔冰夏打起精神,勉强一笑“祖母,我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可我只是想让她们都知道,哪怕这一次的事情真的无法避免,我们也应该拧成一股绳,不应该因为此事而散开,这样的话,别人才更容易得手!” 老夫人还没说话,一旁的三太太却露出苦涩“傻孩子,我们都是妇道人家,哪里配得上那些人下手,我只是担心你祖父他们,这些天也不知道被折磨得成什么样了,还有你父亲,也不知道他的伤口还痛不痛,能走得了路没有,也不知道派个人过来说一声,急死了!” 前几天滴水未进,三太太近乎于奄奄一息。 如今能喝汤吃药,甚至还心情逐渐好起来,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脸色也白皙了许多,虽然还有一丝丝蜡黄,可整个人比之前要精神多了。 乔冰夏可以肯定,如果能亲眼看见父亲下地走路,可能还会更好。 当然,乔冰夏也不指望她真的能够彻底好起来,毕竟还有乔家的几个男人在受苦受难,她要是表现得太好,岂不是太辣眼睛了。 听见三太太提及家里的男人,老夫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晦暗。 乔铭已经是一个六十对岁的老人了,却还要在临死之前遭这些罪,老夫人心里是百味俱全。 乔冰夏看见了老夫人眼底的阴晦,连忙像母亲使眼色。 而三太太顿悟,自己这是无意中在惹了祸呀。 “母亲,对不起,儿媳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反手握住乔冰夏送过来的小手,缓缓摩挲着她修长的手指,眼中流露出痛心“丫头,对不起,让你跟着受苦了,如果不是······” “祖母,我是乔家的一员,乔家有难,我不可能袖手旁观,难道在祖母眼中,我是个外人,所有事情都应该把我抛开?” 听着这丫头故意用委屈的口吻来宽慰自己,老夫人长长的叹息一声“好,我知道我的六丫头是最有孝心的,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了,不准再说胡话,老婆子哪怕到最后,也会护你周全!” 乔冰夏眼眶一热,她很清楚老夫人此话是何意,可很多时候,她的决断已经不能左右时局了,所以,为了不辜负老夫人的心意,她嗯了一声,乖巧地点着头,答应着老夫人的情谊。 这时候,大伯娘走了进来“母亲,今天已经是冬月二十了,二弟妹明天就一个月了?你看!” 乔家二太太放在寺庙里已经一个月了,现在亏得是冷天,尸体腐烂得不会太快。 可一个月了,总应该让逝者入土为安吧,这样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 老夫人再一次叹了口气,眼下如果真的让二太太这样草草了事,如何对得起这些年二太太对她的情谊。 可如果不这样做,难不成让她一直的不得善终! 老夫人用力地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水光,这一滴倔强的水光很快隐没在眼底,并没有掉落。 乔冰夏离得最近,自然看见了她眼底的伤感,连忙握住她的手“祖母,要不,再等等?” 老夫人和大伯娘都投来询问的眼神。 乔冰夏深呼吸了一口气“给我十天,如果十天还不能让二伯回来,我们再准备,好吗?” 听见提及儿子,老夫人顿时点着头,对呀,二太太一辈子最在意的是她的二子。 可现在乔云泽兄弟几个都还在大牢里,根本没办法出来。 如果儿媳妇的葬礼上,连乔云泽的影子都没有,根本不算。 大伯娘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哽咽起来“六丫头,你是说,只需要十天,他们都会被放出来?” 如果真的如此,哪怕就是等太久,她们也愿意。 乔家的名声已经受到如此打击,如果能够留得一条小命,自然是最希望的事。 哪怕即使没有了荣华富贵,她也不在乎。 现在听说男人即将回来,所有深藏的阴晦的不可言说的痛苦,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 大伯娘也终于将心底最脆弱最艰难的痛苦展露了出来。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顺着眼角滴入地上,很快就没入。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 她只是一个女人,最关心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们。 这次的事情,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重击,让她猝不及防。 可身为乔家的长媳,她必须为了乔家的尊严活着,哪怕每天晚上都是以泪洗面,可第二天,她都会努力收敛着所有的情绪,为乔家的事情殚精竭虑。 她一面扮演着刚强,可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从会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来祭奠自己的感情即将逝去。 老夫人看着大媳妇表现出来的脆弱,心如刀割。 这些日子,她一直表现的镇定自若,干净利索地处理着府里的事,也专心一意地照顾着自己以及府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表现得太过冷静理智,让人几乎都忘了她和她们一样,都承受着即将逝去亲人的痛苦。 三太太上前搂住了倔强的大嫂“大嫂,没事,不管怎么样?我们家会平安渡过这次的危机,你就放心吧,或许等陛下醒悟,知道是有人想害我们家的,一定会还我们家一个公道,大哥和孩子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乔冰夏也是时候开了口“大伯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也知道,这次的事已经惊动了我师父,所以,没有人会袖手旁观的,而且,我了尘师父好歹也是陛下的太傅,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这下,几个人更迷糊了“六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给一个解释,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放我们回来,现在看来,难不成是你师傅的面子?” 因为回来就担心着三太太的身体,倒一直都没机会问乔冰夏,这特赦一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说到这个份上,自然要乔冰夏坦白,也好认清楚救命恩人到底是谁吧? 乔冰夏只能捡一些重要的事过她们说一遍,当然,许多比较隐秘的事情,还是不敢太坦白。 她们只是后宅里的妇人,还是不愿意让她们掺和到那些阴晦的事情里去。 种种繁琐之事,不必细说。 可即便只是捡简单的说一遍,时间也过去了一个时辰。 得到了最有希望的保证,大伯娘也不再是之前的低迷和迷糊,她起身重新整理仪容,直到看不见半点异样,才唤丫鬟婆子们进来,伺候同样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夫人喝药吃饭沐浴更衣等等。 这其中,乔冰夏母女俩始终相陪。 虽然老夫人精神头很好,可毕竟年纪偏大,身体自然大不如从前, 伺候她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既耗时间又耗体力心神。 好在有乔冰夏母女俩陪着,老夫人又得知了乔铭等人现在不是很危险,心神也好了许多。 第61章消息 对于乔冰夏说的时间,大家都没意见,只希望十天之后,乔家人都能够躲过这次的危险。 而自从乔冰夏公开了即将开展的事后,老夫人便让她不在参合家里的事,让她无后顾之忧。 可因为有皇帝的禁令,乔冰夏还是被困在乔家,参合不参合都不重要。 她这几天便准备安安心心的休闲几天。 而外面的世界却因为清园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没有牵连到乔家,或许还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热闹。 可这段时间京城里最热闹的事,莫过了此。 而清园的藏尸案又被乔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都参与了进来,讨论着乔家在清园的藏尸案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当然,所有人都觉得,这次的事其实是乔家人的无辜造成的。 应该是清园藏尸案为了让人们重视特意把乔家牵连进去。 这样的话,藏尸案才会让那些权贵们重视些,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子们讨一个公道。 要不然,案子刚刚被发现,这乔家人就被牵连,这也太巧合了吧! 当然,事情的确如人们所猜测的那样,清园藏尸案就是为了搭乘乔家案的顺风车。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安排这些事的会是乔家自己人? 对,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意外。 而且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在指挥。 乔冰夏利用她之前掌握的消息,让清园的死人提前公之于众,就是想让两件事情牵连到一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化。 乔家的事如果没有一个契机,很难找到出路。 不管怎么样,乔家胆敢参合献王的事,就已经是自寻死路。 虽然他们做得隐秘,可事情不是绝对,不可能不会被人举报。 所以,乔家如果想从这件事情上找到契机,必须是要利用一个有价值的事,挑起一个大的话题,在这个大话题的掩护下躲开。 而乔冰夏一开始知晓事情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就赶回来,就是在安排这事情。 她让人装着从不知情的无关人员来挑起清园的案子。 然后让帮里的人趁机把这件事情用最快的速度宣传出去。 而且还必须把乔家拉上,让两件事情一起成为一个话题。 这样的话,或许乔家会被人质疑,可之前已经有了那么大的波动,这点小名声根本不足为虑。 能够在京城的漩涡中获得一个契机,是乔冰夏必须考虑的事。 现在,网已经撒开,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如果说想不被人发现,她只能躲着不露面。 当然,即便她真的露面,谁也不知道她会是那个搅动风云的人物。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她从来不会亲力亲为。 韵雪是她的丫鬟,也是她与外界的联系人。 “宗主,饵已经上钩了。” 乔冰夏微微点着头“上钩就好,让老鹰他们都警醒一点,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想办法撤离,别让人抓住机会了。” 一旦发现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些人自然会丧心病狂,虽然事情已经败露,他们的罪行即将受到惩罚。 可他们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又岂会善罢甘休。 乔冰夏可不希望在最后还惹上祸事,给兄弟们带来麻烦。 虽然她并不怕麻烦,但能够躲开,谁愿意被盯上。 韵雪点着头“嗯,当然,鹰哥已经安排好了,或许现在就已经离开了。” “对了,三少送消息出来?”韵雪的消息让乔冰夏眼前一亮,得知消息后赶紧往老夫人的房间里走去。 天气已经开始冷了,院子里的花草已经枯败,树枝上也光秃秃的,除了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显示着所有的萧条和落寞,就如同此刻的乔家一样。 乔冰夏的房间里也已经开始烧炭火,把屋子应得暖烘烘的。 可她的心情却没有此刻屋子里的温度那样暖和,哪怕连老夫人也想拒绝着炭火,何况是她。 家里能够有机会和条件,可外面还有受苦受难的乔家男人们。 这让她们的心牵连得很慌很慌。 虽然乔冰夏已经说明白了情况,可男人们一天没回家,她们的心里就会难受。 可这件事情去依赖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子已经是非常不应该的。 难不成还要随时随地去问,所以,哪怕每个人都心里惶惶,却只能把所有的情绪收敛着,在心里期盼着。 乔冰夏其实很清楚她们心里的难受,总觉得自己如果不告诉她们,或许还没有那么担心。 可哪怕她们都过得牵肠挂肚,但至少有了希望,还是很不错的。 乔冰夏知道乔振杰进去后传出来的消息,至少能够暂时慰藉一下女人们的心情也是不错的。 老夫人的屋子里,放了四个炭盆,屋子里暖烘烘的。 她瘦了一大圈,额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 眼中没了往日的奕奕神采,显得虚弱无力。 不过,到底是撑过了这一场变故,虽然不能算是过,至少她的心情已经好多了,整个人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三太太坐在床榻边,细心地喂着喝汤药。 老夫人一边喝汤药,看见乔冰夏进门时,眼里浮起浅浅的笑意。 再悲恸再伤心,日子也得过下去。 心里的伤疤,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结疤。 只要不去碰触,就不会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 “母亲,药已经喝完了,吃个蜜饯甜甜嘴。” 三太太笑着放下碗,捡起一个酸甜可口的蜜饯递到太夫人嘴边。 老夫人张口吃了,蜜饯的甜味,很快驱散了汤药的苦涩味道。原本略略皱着的眉头,也迅速舒展开来。 乔冰夏也抿唇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三太太也清瘦了不少。整个人也彻底沉淀下来,再无半点浮躁之气。 明明稍减了几分容光艳色,却奇异地更引人瞩目。 而乔冰夏却就像出鞘的利剑,光芒夺目。 也因此,屋子里的人都笑意盈盈,哪怕心里难受,却都不愿意让对方担心,免得影响到所有人。 “祖母这么听话,我有一个好消息,算是给你的奖励,好不好?” 听见乔冰夏这样说,三太太脸面露出着浓浓的喜悦。 连老夫人眼中掠过满满的惊喜。 整个房间里都是暖意十足,一改往日的颓废和弥漫已经低迷。 第62章求乖 乔冰夏从妖妖的手里拿过一封信“祖母,知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老夫人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是谁写的。 三太太连忙轻叱着她“行了,你这孩子,不准这样调皮,有什么赶紧说。” 乔冰夏连忙噘着嘴,不过,也不敢太放肆。 也是,是她自己在这些亲人面前表现得太放肆。 可似乎却忘记了,现在这情况下好像她表现得有些过。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低迷,本意是想调节气氛,没想到却忽略了这群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实在不适合开玩笑的。 所以,她的卖萌求乖是毫无意义的。 “祖母!”乔冰夏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夫人,一副求安慰的样子让老夫人很心疼,连忙伸出手想抱抱这个小孩子。 乔冰夏上去靠在她身边,走的时候还转过头向三太太做了一个鬼脸,让老夫人和三太太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尤其是三太太,一副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简直让人受不了。 而正在这时候,大夫人也刚刚进门,看见房间里春意盎然,也笑着说道“怎么啦,是不是六丫头又在逗老太太开心?” 老夫人搂着乔冰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错过了一个好戏,如今三太太好不容易逮住机会骂她,却还是没用。” 三太太也只是想让老太太高兴,又不是真的要骂闺女“母亲,还不是你惯的!” 大夫人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不管怎么样,孩子们的心意她不应该辜负。 大夫人也笑着打岔“弟妹,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太太心疼六丫头,你还不高兴什么的。” 有了大夫人的加入,房间里的气氛达到了空前。 而几番打闹后,大夫人才向乔冰夏问道“丫头,你不是说要我过来,有事情要说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听见大夫人是乔冰夏特意请过来的,老夫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丫头,你有什么……” 而后,忽然想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会是说他们有消息送回家了吧?” 不能怪老夫人这样精准,实在是这些天她脑海里一直都存在着这种想法。 乔冰夏说要十天半个月,如今才三天,她不会幼稚的幻想着已经没事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消息送回来。 乔冰夏噘着嘴“祖母,不好玩,刚才你明明知道,还故意逗我。” 这下,连跟着大夫人一起进门的丫鬟们都捂着嘴偷笑。 至于妖妖,却忍不住微微往后边听了退了退。 好吧,本来应该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却露出这种幼稚可笑,她跟着都觉得丢人。 乔冰夏一双眸子满满都是威胁,好呀,臭妖妖敢这样对她,回头等着吧! 三太太一边笑着,一边薄嗔了乔冰夏一眼“行了,有什么好消息赶紧说,不准这样故意逗我们!” 乔冰夏顿时咧着嘴,一脸愉悦“知道了,我只是想让祖母高兴高兴,看看,祖母今天红光满面,就说明一定是好事情,双喜临门嘛,对不对祖母?” 老夫人今日心情极好,笑着说道“对对对,我的冰丫头来,心情不由自主的要好得多。” “那是,我是祖母你的福星嘛!”乔冰夏一脸嘚瑟,看得妖妖再一次后推一步,彻底和她划清界限了! 可乔冰夏却没有注意到,她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大伯娘,这是大伯寄回来的,我可没看,也不知道消息是好还是坏,不过,我敢肯定,一定是想大伯娘的所有甜言蜜语,所以,我没敢看,怕······嘿嘿嘿!” 她的怕不是怕情况的不妙,而是大伯会和大伯娘说一些贴心话,她没脸看! 听见是自己家男人好不容易带回家的信,大伯娘也顾不上奚落女孩了,更没有注意到会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嘲笑,快速接过信,想先看看。 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行了,你还是回屋里看吧,我们听听冰丫头说消息就行了!” 老夫人不是一个老古董,她和乔冰夏一样,都清楚自己的大儿子会有很多贴己话会和儿媳妇说,就让她一个人回屋看。 伤感也好,激动也罢,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她只想知道事情的走向,别的,倒没怎么在乎。 大夫人本觉得这样不妥,可看见老夫人眼神中的态度不是假装,便起身应道“如此儿媳就先回屋了,回头我再把看到的消息给老太太说!” 老夫人摆摆手,心思亮堂“不用,我直接问冰丫头就行了,你就别操心这府里的事情了,也该歇歇,今天就暂时让淑娴管着,明天你再过来!” 所以说,老夫人是最英明的老夫人,最起码不像有些老太太,明明已经不行了,还必须把一切的掌控着,不死不休。 可老夫人就不一样,她从大夫人一嫁进门就没再插上府里的事情,安安心心地当一个闲人。 可她又真的能被人当做闲人吗? 怎么可能,府里一般有大的决断,老夫人才是最后的裁决之人。 所以,她是典型的小事不管,大事才决断。 大夫人也看出了老夫人的心思,感激的眸光里微微有些亮光,轻声道“是,儿媳先行告退,如果母亲有什么吩咐,只管派人来说一声便可。” 乔冰夏看见三太太有些眼热,可非常识趣,并没有表露出来,心里一动“母亲,我这里还有惊喜,你愿不愿意看看,是我三哥的哟?” 听见是乔振杰的,三太太当然一脸喜色,连忙伸出手接过了乔冰夏略带奚落又调皮的笑容和一封薄薄的信封“没大没小的,一天到晚没个行,看来是太惯着你了,以后得管紧点,免得没分寸。” 乔冰夏连忙寻求保护伞,急忙把身子依偎进老夫人怀里“祖母!” 老夫人爱怜地抚摸着乔冰夏柔滑的青丝,眼中满是慈爱“不准这样骂我的冰丫头,她都已经这样乖了,还要再欺负她,我跟你急!” 三太太眼眶有些湿润,哽咽着解释“母亲,我当然不会真的生气,可这丫头让你惯着,以后可怎么得了!” 老夫人笑着瞄了一样傻笑的乔冰夏,见她难得得露出稚气的一面,忍不住替乔冰夏争辩着“我们冰丫头最乖了,就只有在你跟前才小心翼翼的,你都没自己检讨过原因?” 三太太哭笑不得,老夫人唯一能够这样毫无标准的偏袒,就只有在面对乔冰夏的问题上,最没原则! 乔冰夏见母亲和大伯娘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连忙向她们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快点走吧,我和祖母说些贴己话,不让你们偷听的!” 老夫人有些吃惊,本想问问,可察觉到小丫头用手捏了捏她的手,便很配合地说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们祖孙俩好不容易可以清净清净,就免得惹你们嫌了。” 大夫人和三太太只能无奈地回屋,临走之前,三太太是再一次警告着“祖母已经很疲惫了,你不准调皮,还要早点让她休息,要是把人累着了,我拿你是问!” 乔冰夏赶紧伸出手,把唠唠叨叨的女人往门外赶“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等大夫人两妯娌出去后,老夫人笑着瞄了她一眼“说吧,把她们都支走,到底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她可没两个儿媳妇那样容易被这丫头忽悠,应该是有什么不好说的,让小丫头为难,想寻求帮助。 乔冰夏却眉眼含笑,唇角高高的扬起“祖母,为什么你会认定是我要干什么坏事才特意把人赶走的?难道不是别的?” 这一次老夫人就更迷糊了“难道不是?” 她可不相信乔冰夏会是一个老实守规矩的人,一直以来,这丫头古灵精怪,最喜欢逗人了。 虽然她不敢逗她,可府里有多少人受到过她的荼毒,恐怕也没一个具体的数。 但仅仅只是粗略计算,应该占了一半多。 所以,老夫人才不会真的认为乔冰夏会是真的只是想陪陪她这么简单的。 乔冰夏现在却一脸戏谑“祖母,我其实是为了你好,怕你在大伯娘和我母亲面前失态,才好心好意把她们骗走的,谁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祖母怎么居然会冤枉我,不行,我要一个公道!” 老夫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还和我讲起条件来了,罢了,罢了,我是惹不起你,要不,让人把三太太再请回来!” 不知从何时起,老夫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哀怨,一张脸上满满的是笑意连连。 。 第63章探子 乔冰夏也不遮掩,迅疾的说道“祖母,我说,我说,行了嘛!” 老夫人笑得有些得意,她早就知道这丫头的怕点在哪里,只要提及三太太,她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般老实。 就这一点来说,来老夫人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三太太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温婉娴淑。 可为什么在乔冰夏眼里,她就是一个凶残的老虎?哪怕只听见一个名字,都会紧张得不得了。 这当然不能怪乔冰夏了,实在是对这个美若天仙又气质高雅的女人,她真的有压力呀。 三太太别的本事没有,最看不惯乔冰夏的随便态度。 乔冰夏或许有以前的习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最喜欢的便是葛优躺。 这没规没矩的模样,在以美丽优雅著称的三太太眼里,自然是最不能忍受的。 所以,如果一旦被发现,乔冰夏的前景堪忧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会随着三太太的监督而哀鸿遍野,生无可恋。 对于这个爱美丽的女人为了她而心甘情愿放弃所坚持的矜持,改用强悍和凶狠,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可女人却心甘情愿如此,让本来就心虚的乔冰夏能够怎么办? 只能尽量配合她,做好每一件事,每一个标准的动作,让三太太能够大发慈悲,放过她。 所以,即便已经离开了几年,现在一看见三太太,乔冰夏的心理阴影承受面积是与日俱增,从而达到谈之色变的地步。 明明知道这样对三太太很不公平,可乔冰夏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事,不是她可以轻易化解的。 ····· 知道老夫人是故意逗她,乔冰夏忍着闷气,站起来一边嘀咕道“祖母,你辜负了我的好心,回头有你后悔的时候。” 老夫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指着她额头使劲戳了戳,笑着说道“行呀,你说说看,我怎么后悔了?” 乔冰夏也非常配合的向她露出一抹笑容,拿出了让老夫人后悔的东西揶揄道“祖母,这是祖父给你的信,我不想让你在大伯娘她们面前失态,才故意先把她们指使走的,你说,是不是?” 听见是老头子写回来的信,老夫人一时间都慌了神。 她很清楚乔铭的罪名注定了他的关押会有多严密,前段时间连老头子在什么地方她都没打听到,更不要说看一眼了? 乔冰夏到底是如何做到把信带出来的? 难道是那位松了口,可乔冰夏这个小丫头,又是给了什么样的压力来迫使他松口的? 这一刻,老夫人忽然都有些看不懂眼前这小丫头了。 乔冰夏知道老夫人想说什么,情难自禁地扬了扬唇角,心情忽然好了许多“祖母,这是我三哥悄悄托人送回来的,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三哥为什么一回来就往大牢里跑了吧?他是故意去当探子的,就是想探听大牢里的消息,好让你和祖父都放心!” 老夫人顿时泪如雨下,一直以来,哪怕三太太的生命奇迹般复合都没有这一刻让她感动。 这些孩子,果然都是一个个最好最聪明的孩子。 他们再也不像以前的他们,只知道鲁莽、一鼓作气。 这些孩子,哪怕才十几岁,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头脑和思想,能够做到走一步看三步,对她来说,太过震撼。 他们犹如一堆珍珠里的那颗夜明珠,光华璀璨,夺目出众,谁能忽视? 谁又敢小觑? 乔冰夏看见老夫人这样,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惹到了她的伤心事,急急上前“祖母?” 老夫人浅浅拍了拍她小手“丫头,放心吧,祖母没事,祖母只是很高兴,我们乔家有希望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哪怕这次我乔家真的败了,可还有你们,我们乔家就绝不会倒下,迟早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只要有这些聪明伶俐、有胆有识的孩子们,乔家哪怕这一次真的败了,也不是真的会一蹶不振。 小一辈的孩子们是他们寄予希望的未来,他们可以满足了。 不管怎么样,能够养育出这些优秀的孩子们,她此生无憾! 乔冰夏也只能陪着她,轻轻摩挲着老夫人的手指“祖母,你放心吧,我们乔家永远的不会倒下去,你知道吗?外面有我大哥二哥在周旋,大牢里也有三哥照顾着祖父他们,不会拖太久,他们都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你只要保重身体,安心等着,迟早有团聚的一天······” 过来许久,老夫人才收敛着心中的感慨“行了,丫头,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婆子我当然要好好地活着,就像你那天说的那样,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我千万不能倒下去,给敌人以可乘之机,等你祖父回来,我会劝他,我们再也不掺和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了,只要把身体养好,多活几年,等孩子们站稳了,才可以······” 乔冰夏只能继续点头“嗯,祖母,你怎么样,也要等看到我成亲,过上幸福的好日子,然后我再把祖母你接到我那里,好好地孝敬你,好不好?” “好,好!”老夫人看着那双明媚的杏眼露出希翼的眸色,心中掠过一丝黯然,却根本没有表现出一点点“我当然希望看见我的冰丫头过上好日子,祖母相信,我的冰丫头既然是我的小福星,当然会有好日子等着你的,祖母相信!” 乔冰夏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犹如一阵柔和的春风迎面吹拂而来,一扫老夫人多时的阴霾。 乔冰夏见老夫人已经放开心结,便告辞出去了“祖母,我还要回去看看三哥描述的情况,就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翠姐姐过来找我!” “好,你去忙吧,祖母也有些累了,正好歇一会,养养神!” 等乔冰夏走后,老夫人并没有马上就歇着,而是拿起那一封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颤颤抖抖地打开,想看清楚里面老头子到底有何交代。 。 第64章值守 乔冰夏其实并不知道乔铭给老夫人写的是什么。 她也不想去知道,乔铭作为一个资深的老狐狸,不会把关于乔家不利的事情告诉她。 就这一点事情上来看,还是相当值得信任。 而乔铭也的确如她所愿,并没有暴露出更多的。 而仅仅只是在信里写了三个字。“安,勿念。” 夫人眼巴巴地拆开信,就看见这三个字,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从这些扭曲的字体上来看。 作为一个跟了乔铭一辈子的女人,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她就是一个非常失职的女人了。 其实乔铭写的字完全没有问题,还是和平日里差不多,可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虽然还是和往日的一样肆意飞扬,可那骨子里,其实少了一种洒脱和不羁。 这骨髓里没能够表达出来的东西,也正是最不一样的地方,说明老头子其实已经受了伤,甚至是伤得很重,为了怕她担心而特意做的样子。 老夫人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关节。 所以明明老夫人哭的那叫一个难过,但也只是小声的哭泣着,根本不敢大声的哭出来。 因为她怕自己的这次放肆行为会招来孩子们的担心。 那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孩子们那紧张的眼神。 最近这段时间,孩子们都过得非常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累得不行了。 她不想再给他们增加负担,而且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痛哭一场,就这么简单。 而这个时候在外面伺候的嬷嬷顿悟。 果然,乔冰夏是一个非常体贴的好孩子,知道老太太一看见老爷的信就会失控,才让大家都避开了。 然后他们也只是在外面听从着安排,没有进去劝慰,也没有进去打扰。 就只是想让老太太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不然闷在心底或许还会更严重。 老夫人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后,才收敛起连忙自己的异状,自己整理着仪容,觉得差不多了,再吩咐外面的丫鬟婆子们进来伺候,重新梳妆,又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大度,神色倨傲。 这才抽出另外一封信,慢慢地拆开,细细的堵着里面的文字。 “母亲勿牵挂,儿子会照顾还父亲,看护好二弟以及几个小辈,虽然这一次的祸事来得突然,让他们一时之间承受不了,可作为一个合格的乔家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承受不了,以后如何能够担待起振兴我乔氏一族的重任,所以,现在,他们已经冷静过来,不会做任何卖主求荣的勾当,如今连小四和小六都能够赶回来和我们并肩作战,我们更是信心百倍,绝对对得起乔家人的身份。” 看到这里,老夫人再一次泪如泉涌,她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不会辜负她平日里的爱护。 杨妈妈至始至终地紧紧地握着老夫人的手,心犹如刀剜般难受。 老夫人的痛和她一样,都是发自肺腑。 作为一个母亲,最希望看见的自然是儿女成群,他们平平安安又快快乐乐,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可她和老夫人一样,都牵肠挂肚着还在大牢里的儿子。 她的儿子作为家生子,是一辈子都将为乔家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死而后己。 而且他的儿子除了身份低一点,其机灵程度不压于六姑娘。 也正是如此,再加上她求到了老夫人面前,就被派到了大爷身边照顾。 本来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谁曾想会发生这件事情,乔家大爷因为是未来的家主,其责任更重要。 所以,明明府里一些干粗话的小厮都已经被放回来了,可儿子作为一名长随,却被留在了大牢里,说要省察清楚了再放。 如今,大爷能够托人把消息送回来,是不是说明,她的儿子也即将回来了! 看完了信的老夫人抬头看见了杨妈妈眼底的急切,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行了,放心吧,虽然大爷信上没说具体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我想,他一定会护住罗金的,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杨妈妈用衣袖擦拭着眼眶的泪水,一边摇着头,神色间隐有忧虑“奴婢不担心,那臭小子怕皮糙肉厚,哪怕挨几下也没什么,而且,他现在学会了吊儿郎当,总觉得当了大爷的人,就应该高人一点什么的,应该给一些教训,不然,记不住!” 对于杨妈妈的话,老夫人岂能真的装着不知晓。 不管怎么样,就凭着这一家人对乔家的忠心耿耿,就应该充分的肯定他们的优势,傲娇地冷哼一声“瞧你说的,他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这这群小的里,也算是最听话的一个了,你就别太凶了,什么时候都是对他好一些,如今再遇到这么一大子事,等他回来,你要好好地补一补,知道吗?我们不差这点钱!” 这就是乔家最让人眼红,从而会被人盯上。 可老夫人却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乔家家大业大,不是靠别人发的迹,而是几代人的累积和拼搏才换来的。 当然,或许她其实早就已经意识到了,才会挥霍着这些财宝,希望能够避开那些人的红眼。 可乔家的财富哪怕在这样挥霍两三代,也不至于像普通家族那样清贫的。 没有人比杨妈妈更清楚其中的难处“是,老夫人,老奴一定会尽心竭力的伺候好老夫人,只要老夫人的日子过顺坦了。我们的日子也才会顺坦!” 老夫人打起精神应道“行了,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我们虽然是主仆,可我心里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奴才,所以,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都别憋在心里,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事,老婆子我可没人照顾了!” 所以说,老夫人是一个非常有眼光也如此睿智的老太太,她不会把所有的权利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而且那事情都不可能包在某一个人身上。 她现在要安抚好府里的每一个人,不能让他们自乱阵脚,到时候情况更难控制! 杨妈妈这些天的怨怼她岂是没看见,可对于杨妈妈这微不足道地抱怨,她很理解,也非常认可。 如果换做是她,情况也差不多! 。 第65章严府 而外面的情况,却和春意萌然、暖心十足的乔家情谊形成了迥然不同的情况。 从清园的藏尸案被发现,礼部尚书严欢就开始坐立不安,一整天什么事都不敢在管,而是派着府里的所有人去打听案件的进一步发展。 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沉浸在官场多年的他,都闹不明白,为什么那位京兆府府尹曹清居然胆大妄为,没了解清楚案件的详情,就敢越权交给上司刑部。 而且这间案子不知道是谁在中间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居然会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城! 不就是死几十个人吗?这有那么大惊小怪的? 这些刁民贱奴死就死了,用得着这样闹得沸沸扬扬? 这些年,他一个文臣的手里都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更何况是那些身份卑贱的妓女? 本来刚刚一听到消息,他就准备走一趟京兆府。 可根本没想到,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他只能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也不能阻止事态的扩大化,以及刑部的那位有铁罐之称的明云的插手。 现在,案子一旦进入刑部,他虽然同样官居一品,和明云平起平坐,可如果想插手刑部的案子,的确是名不正言不顺,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某个人。 于是,严欢当机立断,不顾天色已经黑尽,而且还有一阵夹杂着寒意十足的风雪席卷而来。 抬头看着寒风夹杂着飘雪,严欢精厉的双眸却蒙上了阴影。 随行的长随小心翼翼地替他穿戴着御寒的大麾“大爷,现在天色已晚,而且还下着雪,要不,明天再去吧?或许殿下已经就寝,我们这样贸然打扰,会不会让殿下生气?” 严欢神色凝滞,眼底的悲凉长随正在低着头,并没有看见。 他心里又酸又苦,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头上甚至还有青筋直冒,眼中满满的是痛苦和憋屈“你懂什么,如果现在不去,或许天亮后,这里就会和乔家一样,不,应该比乔家更惨,乔家人都没事,我们这里可就是尸横遍野了!” 长随暗暗一惊,顿时脸色一变“大爷?······” 严欢一出言,就已经后悔了。 他怎么可能把这么机密的事情不经意间就泄露了出来,没看见连门房、赶马车的小厮有一二十人,如果这其中有一两个奴才是被人指使来府邸卧底,他岂不是自乱阵脚? “我刚才只是说说,看你们这些人该如何应对。”严欢不愧是沉浸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事情的风向。 的确,严欢作为一个很有野心又很谨慎的人,平日里就会把各种意外和突发的情况考虑得完完整整。 也让整个严府养成了随时待命的习惯,虽然这些奴才们并不知道主子们的想法,可这些都是主子们安排的事情,他们当然会毫无条件的配合,而且毫无怨言的接受。 没办法,这严府里就没一个主子是温和之人,收拾起他们来,那叫一个心狠手辣,丧心病狂。 死人是经常的事,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隔段时间,都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子和乖巧的男孩子,一旦进府,就对于是一脚踏入了阎王殿,进入了生死薄,没有人可以解救那些可怜的孩子。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替这些无辜的孩子能够尽量找一个好的去处,不至于暴尸荒野,让那些饿狗叼去。 至于他们本来应该有的同情心,早就已经喂狼了。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哪怕命如草芥,可还是想努力地活着。 所以,这生死面前,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吗? 还记得当初有一个良心未泯的小厮见那孩子还有一口气,就想把人救活。 可结果不言而喻。 到后来,连那小厮的兄弟姐妹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他和他的亲人们去了哪里? 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这些都不是他们可以考虑和想到的。 严府里的龌龊是整个京城最数一数二的阴暗不堪,甚至连整个府邸里到了夜里,都会充满着浓浓的冤气,用老人们的话来说,就是那些冤死的孩子们只有在夜里才能出门,会化成厉鬼来找人索命。 可府里的主子身份贵胄,有天家护佑,那些冤死的厉鬼不敢去动,只能找同样低贱的奴才们当替死鬼。 所以,严欢见府里的风气不好,便吩咐让府里的巡逻加派人手,一到夜里,当初都会点上透亮的烛火,来照亮人们的阴晦。 话题扯远了。 严欢的话让小厮随从都沉默不语,但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赶紧加快,不然,后果很严重! 严欢并没有发觉奴才们的戒惮,即便发现也不以为然。 这些奴才都是一群毫无生命和尊严的贱民,根本不值得他去考虑他们的感受。 自己能够收留他们,赏他们一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要不然,这些人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地,连尸首都没有人掩埋。 那得多惨! 可在他的严府却不一样,每天只要干一点点活,就可以填饱肚子。 所以,他才是给予他们生命的父母。 既然是父母,自然可以随时随地收回他的恩赐,他们的性命。 就这么简单! 尤其是现在,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雪也要出门,不就是在救他们的命吗? 一旦他的事情败露,这些奴才能够逃得过? 能够一刀毙命是最爽快的事,千刀万剐才是最严酷的处罚。 严欢很相信,如果事情败露,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那就是偷龙转凤,让这些贱奴来替他受过。 反正他有丹书铁券,谁也不敢要他的性命,或许愤怒的民众不会轻易饶过。 而皇帝也会给一些处罚。 严欢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多买几个人来替他受过,不就是回头多花一些银子吗? 他现在先让主子去探探路,听听明云怎么说,再安排下一步的动作。 至于那躲在暗处的人,迟早会揪出来,到时候是凌迟处死还是五马分尸,就看他的心情来决定了! ····· 。 第66章异心 乔家在兴奋和紧张期盼中渡过着一个个不眠之夜。 外面的局势牵扯着乔家男人的安全,女人们自然都紧张得不得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没有男人在家的日子自然不是充满温馨的,反而是死气沉沉,如一潭死水般无趣。 乔冰夏倒是想改变这憋闷的气氛,可要想真正的改变,唯一的可能就是让男人回家。 而要做到这一点,她真的鞭长莫及,只能尽量待在院子里,免得眼不见心不烦,自己好端端的心情也会被左右。 可惜,还是有人耐不住寂寞,想跳出来寻求另一番天地。 “六姑娘,妾身知道自己不应该来打扰姑娘,可你不知道,妾身已经求过很多人了,她们除了骂妾身忘恩负义,就都不再理我,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求姑娘了!” 乔家二子乔晚欢的妾氏江姨娘一副梨花带雨出现在了乔冰夏的房间里。 乔冰夏的目光在江姨娘的头上打了一个转,并未说话。 江姨娘心里一紧,将姿势放得更低了一些,轻声说道“妾身知道如果让姑娘插手,的确是很不合规矩,可妾身真的是走投无路,别无他法,只能求到姑娘面前,还请姑娘看在妾身肚子里这个无辜的弟弟的面子上,放妾身出去,也是给这孩子一个将来,免得被波及,万一······妾身也算是给乔家留下一丝丝念想!” 本来,乔冰夏和这位江姨娘无半点交集,这位娇媚的姨娘是她走后,乔晚欢新收的小妾。 两个人其实今天只能算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回府时,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连话都没说上一句,自然谈不上任何交情。 或许是看见这段时间乔家的几个女人都爱往乔冰夏这里来,觉得她或许有机会,才故意来,想看看这个小女孩子是否能够为她所用。 乔冰夏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说道“行了,你到底有什么想法,就一块儿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看着难受,我也懒得猜!” 江姨娘“······” 女人长着一张楚楚动人的俏脸,再加上一番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给让人怜惜不已。 尤其是她现在略略涨红着脸,眼底闪过浓浓的委屈。 让乔冰夏自己都觉得,好像有深深地负罪感,似乎她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般尴尬。 江姨娘被乔冰夏那双锐利的眼眸所震惊,惶恐不安。 这双能够洞悉一切阴暗心思的眸子看得她胆战心惊,所有阴晦的想法都无所遁形。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实在不是一个美好的印象。 江姨娘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慌乱“六姑娘,想必你也看见了,如今乔家正在遭逢大难,按理说,我也是乔家的一个人,虽然不能算是一个人,而应该是一个奴婢,可我肚子里有了真正的乔家人,为了能够保住这孩子,我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这些我就不细说了,我只是想让姑娘能不能和老夫人说说看,放我们这些毫无作用的人出府,也算是给我们一条生路。” 这一句,乔冰夏没做任何表示。 虽然她怀着孩子,可毕竟是因为乔家的事情受到牵连,也被迫入了狱。 可身为乔家人,平日里过得养尊处优,一旦遇到事情,自然是最容易成为受攻击的对象。 她这些年被乔晚欢宠爱,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要紧着她的需求。 而且,二太太为了能够彰显她的大度,也把各种好东西都往她房间里送。 让江姨娘在冷笑的同时,安心享受着世间的奢华。 没成想,好景不长,这种让人羡慕不已的日子却因为一次意外而断了。 更没有想到,乔家会因此落败。 她看过很多类似的例子,知道这一次乔家恐难以翻身,便准备找出路。 可当初她是卖身进府,成为乔晚欢的妾氏。 如今想走,没那么容易。 所以,为了能够拿到那张卖身契,她去求了老夫人,大夫人,三夫人,都没得到需要的答复。 她们都用同样的方式拒绝着,甚至还用那种鄙夷讥讽嫌弃厌恶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如果这一次乔冰夏同样不能给她一个机会,或许,她会选择一种特别的方式离开。 哪怕一辈子不敢在人前露面,也好给未知的渺茫已经这些人厌恶的神情。 她很清楚,乔家虽然现在暂时躲过了这场祸事,可毕竟男人还关着,只放女人们回来,不过是皇帝为了安抚一下京城各家的怨怼之心。 怕因为乔家人的事情影响到各世家的心情,万一到时候群情激奋,他也不好善后。 所以,到最后,乔家哪怕从这次的事件中能够脱身,也不会再和世家一词有任何牵连。 所以,江姨娘才更迫切地想离开,乔冰夏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 乔冰夏一抬头看着一脸焦虑的女人,前段时间的精心喂养让女人的脸色红润细腻,哪怕在大牢里待了几天,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精神。 现在还容光焕发,乌云叠鬓,杏脸桃腮。 如果不是微微有些肥胖的身子,或许真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子,而不是少妇了。 “好,我可以答应你试试,不过。”乔冰夏顿了顿,看见江姨娘听说她同意后露出的惊喜和不过后的焦虑,不觉微微有些“我还是有条件的,想必你也清楚,祖母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绝不容许别人的背信弃义。” 听见乔冰夏用背信弃义,她有些委屈和无言的垂下了头。 对,她的确算得上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可她只是想好好活着,不再过以前的颠沛流离,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那更是一个毫无能力只能依附于他人的浮萍,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想好好活着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她更是如此,所以,能够远离是非才是最准确的选择。 这难道是错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错了,想过好日子,想享受世间的荣华富贵,是每一个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包括眼前这个看着蕙质兰心、聪慧过人的六姑娘,都同样如此。 她只是身不由主罢了,不会像有些人,明明心里是怎么想的,可嘴上的功夫却振振有词,侃侃而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有理的说成没理的,擅于蛊惑人心。 她不过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思,比那些人更真实一些,更功利一些,势利一些,仅此而已。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答应她这小小的要求,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 第67章目的 乔冰夏看着江姨娘一脸紧张,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没有你想的那样严重,我只是想说,你还有府里所有想走的人,如果你们真的走,我会试图说服祖母,不会为难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连江姨娘自己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局促不安、迫不及待。 乔冰夏拧紧着眉头,神色却冷淡了几分“你们走之前都签下一份协议,说明你们的离开是心甘情愿,没半点委屈,我们乔家也没有故意赶走,也从来没有虐待和苛责过你们,如果你们同意,我会让大伯娘亲自把你们的卖身契给你们,放你们一个自由自在。” 听见乔冰夏这样说,江姨娘的眼底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惊喜和震惊,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中表现出来的意外“六姑娘!你真的会这样帮我们?” 乔冰夏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而语气也更加地强硬“江姨娘,你可想好了,我刚才说的?” 江姨娘眸子里闪过一丝决裂“妾身已经想好了,为了给腹中的孩子一个前程,我必须要这样做!” 可乔冰夏此刻却露出一丝冷笑“江姨娘,我再一次提醒你,你不要拿肚子里的孩子做借口,他是我们乔家的骨肉,你还没权利决定他的去留,所以,即便你真的出去了,也必须待在我们指定的地方,等平平安安生下了后,才能离开,这是我们乔家的人,绝对不会容许他流落在外,所以,别口口声声拿他当借口,来表明你有多委屈似的!” “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应该心里有数,这些年我们家从来没有虐待过你,所以,哪怕你秉承着报恩也好,不服气也吧,就这个条件。” 江姨娘拧紧着眉头,紧紧地盯着乔冰夏的脸庞“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了,可以让我们都离开,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这样特殊?” 乔冰夏既没心虚也没紧张,态度颇为坦然“江姨娘,你好像忘了这些年在我们家享的福了吧?别的不说,就你现在这一身派头,哪里像一个妾氏,完全就是一个正牌娘子的派头,我如果没记错,当初你到我们家还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人,怎么,这几年过去了,不会连最起码的面子都不想维护了吧?” 江姨娘一噎,似乎想申辩,却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乔冰夏着这个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的女人不禁微微一笑,女人的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可惜,她根本没半点心思放在乔家,不然,迟早是一个祸害。 “我并不是不放你走,如果你和别的人一样,没有这孩子,或许还会留下来和我们乔家共进退,所以,对于你想带着孩子好好活着的想法,我会非常赞同,可你前后不过只要一个月的时间了,难道你一个人大腹便便地在外面生孩子,我们乔家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所以,我会为你安排一个清净的地方,觉得不会有人打扰,等你生下了孩子,也可以利索地过你的好日子,不用被孩子拖累,而我们自然会接受这个孩子,不会让他成为你的负担,这难道对你不是最好的安排?” 乔冰夏唇角那似笑非笑的嘲讽清楚地映入江姨娘的眼中。 看得她心惊胆战,也十分难堪。 乔冰夏这话虽然有些犀利,可一字一句又何尝说的不是如此。 她既然享受过乔家的富贵,就总得为曾经的一切付出点什么? 而且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这借口的确只能是掩人耳目。 还有她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已经找到了下家,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一个借口! 可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六姑娘松口呢? 江姨娘的沉默让乔冰夏只是淡淡一笑“江姨娘,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并不会强求于你,决定权在你,并不在我,但是,有些事情得到总会有些付出,这世间没有白吃的饭,你如果想要彻彻底底地离开,就应该斩断过往,总不能什么便宜的事都让你得了吧!” 江姨娘再一次无话可说。 而乔冰夏也不想再和她瓜葛“你先回去考虑清楚,如果同意,我会尽快安排人送你出去,至于家里其余想走的人,我也会放他们走,不会为此耽搁大家的前程。” 江姨娘的脸上火辣辣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样没有想到,这位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如此清晰地分析出事情的内幕。 更可恶的是,乔冰夏不仅让她难堪,丝毫不顾忌她好歹是一个怀孕的长辈。 果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再接近她。 江姨娘没有勇气抬头看他她,垂着头,声音里有些微微哽咽,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六姑娘,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妾身不求姑娘能够饶过妾身,可你应该看着你这小弟弟的面子上,放我们母子俩一个出路吧?” 乔冰夏终于知道这小妾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明明她已经退了一步,可这位居然会咄咄逼人,恐怕不是真的想出去另博一番天地,应该是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去处,才会这么着急的。 “江姨娘,”乔冰夏看向江姨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探究“我好话已经说尽了,既然你执意要走,不过一个月左右,你不会这么心急,连一个月都不想等了吧?”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非要她这样不管不顾? 江姨娘眼神有些躲闪,这位六姑娘果然不同凡响,柔中带刚,绵里藏刺。 不管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意图,都不露声色,言辞机锋。 明明笑语盈盈,却可以让自己吃很多哑巴亏。 虽然她这些年早就已经把各种伎俩演绎得近乎完美,很多人都臣服于她的八面玲珑之下。、 可到了这位六姑娘面前,便显得苍白无力了。 果然不愧是世族大家的嫡女,天生就有一种令人自愧弗如的光环。 即便只安静地坐在那里,依然让人不敢作声。 。 第68章为难 江姨娘始终没有再拒绝,也没有再说,而是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乔冰夏的要求“好,我答应你,等把孩子生下来后就离开,而且从现在开始,也不再享受乔家的供应。” 江姨娘仅仅只是口头上的表态还不行,还必须用卖身契换一个协议。 包括所有想离开乔家的人都必须签订的协议,乔家从此和他们恩断义绝,乔家以后是怎么样都和他们无关,同理,他们以后在外面是生是死也与乔家无关。 乔家的落难,他们不会受到株连,但乔家以后如果恢复了荣耀,也和他们没半点关系。 这是乔冰夏首先要杜绝的后患,绝对不能让如江姨娘这种人,一旦乔家有落魄时,他们都会选择逃开。 而一旦乔家又恢复了往日的荣耀时,又沾上来甩都甩不脱。 江姨娘点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应该是在哭吧! 魁梧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可乔冰夏却没半点同情,而是让廖大管家把这些人领出了府,并且亲自去和守卫的士兵交涉,放这些人一条生路! 对于乔家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连守卫都觉得有些吃惊。 毕竟现在的乔家风雨飘零,前途未卜。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而乔家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无疑是在挽救那些无辜者的性命。 说句不好听的话,乔家这次无疑是几个显贵想打压乔家而做的事情。 乔家人的无辜是无可非议,而乔家的奴才更是冤枉得不得了。 主子们的事情他们可能知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掺和了。 可一旦大祸临头,他们自然是会受到牵连的。 一旦皇帝下令,乔家人都会获罪,那么这些奴才全部都是瓮中之鳖,跑不脱的。 可能是乔家真正的意识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居然会遣散这些用了十几年二十年的奴才,那他们在府里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蔡副将神色有些犹豫“乔大夫人,不是我们不放他们走,实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如今陛下让我们守在这里,不仅仅只是守着,还必须要让你们不能出门,前两次六姑娘出门都已经惊动了上面,如果再这样,卑职或许很难交差!” 前两次乔冰夏出门都有一个很合理的由头,可今天这样大规模地放人,他觉得有些很难办! 大夫人也知道这事或许真的让薛副将有些难办“薛大人,妇人知道这样是有些为难将军,可你也看见了,他们毕竟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件事情他们当然会不可能参与,想必大人也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够让他们不跟着我们受罪,又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薛副将面露为难,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大夫人,我当然知道这些,可你也知道,我只是受命于人,很多事情一旦开了先河,上面怪罪下来,我真的无法交差!” 大夫人也只能退一步“这样吧,薛大人,妇人有一个事情想麻烦将军,要不,你去请示一下蔡将军,看他如何判断!” 其实,这件事情最终应该询问的还是皇帝的意思。 可皇帝日理万机,不可能为了这些小事情去打扰他。 当然,那位蔡将军也不可能会管这些闲事,可六丫头说有用,就应该有用的。 薛副将更是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将军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专门过问此事。 而且还是为了这些奴才是事情去打扰他,薛副将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可如果不请示,万一为此而得罪了乔家,岂不是给自己惹祸? 薛副将的犹豫大夫人看在眼底,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薛大人,妇人也不为难你,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封书信,请你转交更蔡将军,不管他同不同意,都不会让你为难?如何?” 薛副将连忙点着头“这样最好,我不是不愿意,实在是有些难办?请夫人谅解!” 大夫人送过来一封早就已经写好的书信,薛副将接过后,连忙弯腰拘礼“夫人请稍待片刻,我即刻去一趟,无论有没有夫人需要的答案,都会派人进府说一声的!” 大夫人这些年一直在执掌中馈,和别人打交道自然早就练出了一身本事,对付薛副将这一类惹不起的实权派,更是恭恭敬敬也不卑不亢,既不会丢了乔家人的体面,也不会给人巴结讨好的印象。 毕竟对于像薛副将这一类的人物,最看不起的便是虚情假意、口是心非的人。 大夫人哪怕是一介妇人,可举手投足之间所表现出来的温婉娴淑、通情达理让他佩服。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根本不逊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外面跑的男人。 尤其是她的识趣,才是薛副将最佩服的一面。 毕竟在薛副将这种一直在军营里驻扎的男人,对于女人的了解,多半来自自己家庭里那些女人的印象或者世人眼中的看法。 按照他揣摩的处境,这乔家落难,男人或许会表现出一个男人应该的体面。 可女人····· 她们一定会因为这种巨大的落差而变得歇斯底里,痛不欲生,甚至还一定会出现偷跑、辱骂、殴打等癫狂的行为。 要不然,明明是一个美差,好几个闻听此事的军官会找出各种理由来躲避。 在无奈之下,蔡将军才强硬地命令他来,否则军法从事。 其实,一开始他还真的挺委屈,觉得自己这堂堂一昭武校尉,什么时候却给人看门去了。 而且还是给一家有罪名的当看门狗,这委屈大发了。 当他们来时倒没觉得也什么不妥,毕竟,乔家所有人都已经入狱,整个乔家已经如一个空院,倒也清闲。 虽然门口还是有不少人打探着,尤其是那几对在眼前晃悠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其实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想法而来。 却偏偏要装着不是故意为之,让人觉得好笑。 于是,这些天他也故意时不时地逗上那些人,可没想到这种快乐的日子随着乔家女眷回来而更加热闹了。 门口不仅仅多了好几波闲人,而且那些人却根本不像之前的几波好玩,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他便失去了去逗的乐趣。 没办法,这些人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他不想凭空惹事,还是老老实实地的看着,只求不出乱子便可。 可没想到那些人没出难题,而是那位六姑娘,时不时的要出门,却有让他不得不答应的理由,而且还偏偏是六姑娘的不愿意以及他的一厢情愿。 这憋屈得都快疯了。 如今又加上这桩难事,可如何是好! 。 第70章亲力 回到秋硕堂,大夫人向乔冰夏露出满意一笑“六丫头,成了!” 老夫人听说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唉,虽然这样的确可以让他们觉得有希望,可这心里总不舒服!” 乔冰夏和大夫人都很认同地点着头,的确,或许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乔家的一个善举,可唯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无奈和憋屈。 是,好像在所有人眼里,是乔家人怕因为此事而牵连到那些卑微的性命而不得不做的选择。 可只有他们知道,这不过是外人眼中的样子,实在是这些人的举动寒了老夫人的心。 这主动和被动的意义才是事情的关键,让人心里不甘心,也不爽心呀! 谁也没有想到,乔家如今的地步,居然会让府里的奴才们都选择离开,虽然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可还是让平静的府邸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波澜。 虽然有很多人还是选择了和他们共进退,可老夫人心里是心知肚明。 这些人当中,有些人的私心已经被挑拨得痒痒的,只不过是没有去处,而不得不暂时集聚于此。 一旦真的有人许诺了前程,又还有多少人能够安安心心的待着呢? 所以,什么叫“患难见真情。”能够真心实意留下来的,还是这些年一直跟着她们的贴身奴才,至于有些人的离开,只能用深深地叹口气来化解心中的郁结。 比如那位江姨娘,以前在乔家还风光时,那叫一个乖巧懂事,慧质兰心,清新单纯。 每天对老夫人的昏定晨省是最规矩的一个,风雨无阻,即便怀孕,也没有想过要躲,让很多人都称赞她的懂事和贤惠,名声一度比比二太太还好。 所以,对于能够如此背叛的女人,老夫人其实是很伤心的,可她的善良让她不仅没有苛责,甚至还准许江姨娘把这些年的首饰和金银玉软都可以带走。 甚至府里其他的人都有此殊荣,每个人藏的私房钱也好,存的贴己也罢,只要说得出源头,不是来历不明的不干净东西,都可以带走。 这在整个京城的大户人家中,他们算是开了先河。 对此,老夫人不以为然,乔家还不至于落魄到要靠奴才的银钱来度日。 哪怕乔家的落魄来得有些突然,可乔家的底蕴还在,谁也无法撼动。 再加上乔冰夏回来,分别给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一大笔钱,即便乔家的东西不归还,也可以度过十几年。 可那些人出门不比之前在乔家时的安稳,出去后所有事情都会自己亲力亲为,多一些银钱傍身或许能够少吃些苦头。 比如那位江姨娘,想当初她是被卖进府的,身上干干净净没一文钱。 可如今走时,光是包袱就背了四个,里面衣服鞋袜都准备得妥妥当当,首饰也多为金器。 还有各种胭脂水粉,都是比较高级的铺子所产,就是拿出去卖,都可能会换一些银子。 还有她每个月的月例,那都是正儿八经的银子,可以出入各种商铺流通。 这才几年光景,人家就挣了这么一大笔钱,不是赚是什么。 而且,现在出去后,乔家还会继续供她吃住,直到把孩子生下来坐满月子才离开,这样的话,人家可以乘着这段时间好好地筹划一番,不至于像别的人毫无目标,出去后连一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可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能够摆脱奴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一次乔家不仅仅把所有人的奴籍都脱了,甚至,还每个人都给了一定的安家费,让他们出去不至于被流落街头。 别一恢复了自由身,连命都没有了。 甚至还许诺,如果在外面真的是到了走投无路,可以去乔家乡下的庄子里干活。 但那时候就不是走时的爽快了。 这一点,哪怕没有人说,那些人也清楚。 所以,看见府里走了的人,老夫人心里其实还是很不好受的。 她自认为对这些人还不错,不像那些残忍的主家,最喜欢虐待奴才,有什么事情都爱拿奴才们出气。 早些年她脾气暴,还会打骂底下的奴婢。 可随着年纪的增加,她对这些人却越来越好了,从来不轻易处罚。 没成想,还是会换来这样尴尬的场面。 乔冰夏清澈明亮的双眸有些无奈,上前靠在老夫人胳膊边“祖母,你一直都自认为心胸不比男子,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想不通了?” 老夫人有些害羞,的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啦,居然会为那些人而不高兴? “其实你应该很高兴,觉得你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老夫人忍不住轻轻嗔了她一眼“还是好事情?你倒是说说看,哪里好了,以后我们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了,使唤不了别人,尤其是你这小丫头,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偷懒,以后看你饿不饿肚子!” 虽然知道小丫头是想宽慰她,舒缓她的心情,可老夫人还是想逗一逗这丫头。 乔冰夏却淡淡一笑“我怎么会饿肚子,我有妖蛮组合,她们又没有走!而且每天做一点事情,不仅打发了时间,还锻炼了身体,一举两得!” 这话让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这丫头就是这样,明明是一句非常真实的话,却总能够让她找到笑点,缓和房间里的凝滞气氛。 “本来就是呀,你们笑什么笑?”乔冰夏一脸无辜,似乎连众人笑什么都不知道“妖妖的厨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饿肚子,这是老实话呀!” 大夫人连忙笑着说道“是,你的两个小丫头还算是忠心,并没有离开你,可你院子里原本还有四个粗使丫头,现在就剩下你那两个小丫头了,以后谁打扫屋子,谁洗衣服,谁做饭?你想过吗?就她们两个,忙得过来吗?” 翡翠楼之前连乔冰夏这位小姐一共有十几个人。 现在就剩下她们三个女孩子了,大夫人其实还是很担心,觉得等过段时间,还是要把人员配齐,免得孩子们害怕。 可现在她就是想逗逗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至少吓一吓也给这孩子一个教训。 没成想乔冰夏却半点不害怕,甚至还非常高兴“这样最好了,你们不知道,有那么多人在,我想从府里偷跑出去都没那么容易的,现在倒好,只要说服了两个人,不像之前,要说服那么多人,累死了!” 众人再一次哄堂大笑,尤其是三太太,对于这爱偷跑的姑娘,是无奈多余生气。 以前就爱偷偷出门,大家都可以装着不知道。 可现在倒好,自己坦白,更是让她无奈。 。 第71章吵闹 妖妖蛮蛮死活不出去,而她们的爹娘也没打算让她们走。 用蛮蛮的话来说,她爹娘是真心实意地为孩子打算。 妖妖蛮蛮今年已经十六七岁了,按照正常的规矩,她们都应该成亲,生子。 可这些年两个小丫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死活不同意爹娘的安排,甚至大夫人曾经也提起过,给她们配一个伶俐的小厮。 可都被拒绝了。 现在,乔家遇到百年难遇的祸事,她们本来是有机会走的。 可她们都没走,而是留下来继续伺候乔冰夏。 她们的爹娘也默认着。 没办法,如果按照他们出去后的情况,或许只能让两个小丫头随随便便许配一些贫穷的庄稼汉,一辈子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日子。 可跟着六姑娘不一样,以后如果六姑娘有出息了,她们的女儿也会跟着出人头地。 虽然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可至少也是富贵人家,不会让闺女受委屈。 至于他们,也没有走,哪怕已经脱了奴籍,却还是愿意留下来在府里待着。 用闺女的话来说,这对于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因为他们曾经听闺女们说过,这六姑娘回来就是想替乔家翻身的。 他们已经可以预料到即将的荣耀,而不再是之前的富贵人家。 所以,为了减少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他们都没有向别人说明乔家迟早会东山再起,成为京城的勋贵人家。 尤其是有人的好意劝慰,也被他们搪塞过去。 所以,到现在,真正知道乔家会东山再起的也没几个人。 妖妖蛮蛮的父母便是其中的几个。 外面的世家和乔家一样,都在承受着一个巨大的动荡。 玲珑镇的截杀让所有人都惶恐,而清园的藏尸案更是让人们对于朝廷的不信任达到顶峰。 再加上乔家这莫名其妙的祸事,更是把整个时局都推上了风口浪尖。 人们纷纷猜测,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战场上,到底还有多少无辜之人被牵连而丢了性命! 一名年轻人率先提出了问题“你们说,这些到底是哪一个做的?” 一旁的老者连连冷笑“谁知道,不过,就那几个,恐怕都脱不了干系!谁手里会干干净净的?” 端坐茶盏的中年人也加入了讨论“不会吧?我看,晋王殿下就不会!” 也有人揭着他老底“为什么是晋王殿下就不会,我看,你是贪慕他的盛世美颜吧!”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那中年男人面红耳赤,连忙大声争辩着“胡说,我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龌龊的想法,我看是你的心思太阴暗,才有这样的想法?” “哈哈哈!” “我看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和六皇子比起来,晋王殿下还是要稍微逊那么一点点,不过,就你在身份,自然可以肖想一下?” 一提起六皇子,所有人的兴趣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六皇子!” “对对对,六皇子当然是他们几个中最聪明有胆识也有爱明之心的皇子,可如果唉” “对于,如果当年六皇子没遇到那件事,不会为了让那些鞑子不侵犯我们国土,何至于会受伤,从而彻底失去了机会!” “是呀,可惜了!” “可如果六皇子医好了,不再瘸了,多好!” 御史大夫同大人坐在一旁,一字不漏地听着普通民众对时局的看法。 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茶馆,人们闲着没事干,都会到这种场合聚集,偶尔发表一下感言。 都是小老百姓,不存在什么言辞激烈,只要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都没有人会惹祸。 而作为一名御史台,同大人平日里也喜欢到这里来听听民众对于时局的看法,从而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这些天他天天到这里,听得到都是同一种心生,让他自己都不由得跟着感慨如果当年六皇子没有遇到那件事情,或许,今天的朝廷不会像现在这样风雨飘零,谈之色变! ······ 而此刻的朝堂上也因为此事争吵得不可开交。 大臣们都在为很多事情喋喋不休,从最开始的乔家一案到如今的清园藏尸案,而最重要的是玲珑镇的截杀。 “玲珑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就应该挨家挨户地搜查,不能让贼人逃之夭夭!” “挨家挨户?”有人给出了不一样的意见“玲珑镇的人们本来就因为那截杀闹得人心惶惶,你再这样兴师动众,不是扰民是什么?让那些无辜的民众如何生活?本来就应该吓得那样了,你们再一家一户,不知道会牵连多少无辜之人?” “那又怎么样?朝廷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不能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而遮遮掩掩吧!而且事情已经闹得那么大了,想瞒是瞒不住的!” “我没有说这件事情不能说,只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想得到美,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万全之策?” “我,” 文帝冷眼看着下面吵吵闹闹的大臣们,神色间微微有些疲惫。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仿佛在审视谁说的话是真心实意,谁又只是扯大旗赚吆喝。 本来还吵闹的大臣们,被他的这番注视都吓得不敢再说话! 果然不愧是雄霸一方的帝王,他明眸微动间,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于是,本来还喋喋不休的大臣们都开始渐渐的没了声音。 不说语言,就是身体也没了之前的癫狂。 文帝微微一笑,唇角含着丝丝笑意,彰显出刻意的铅华“怎么啦,你们怎么不吵啦?我听着的,继续呀。” 以谢丞相为首的文官与一同大人为首的御史台这些天因为乔家的案子所引起的后续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些以谢海杰为首的武将则都站在一旁只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论。 哪怕明明这话题是因为今天朝堂上有他的存在才会被提及,他也一声不吭地站在,没发表任何言论。 谢丞相有些心虚地笑着说道“陛下圣明,微臣等自然是为了让我夏国的国事才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没办法,皇帝的眼神太奇怪了,他虽然身为左相,也不敢太过放肆! 可同大人就是一个倔老头,依然不依不饶着“陛下,谢丞相此话差也,尔等既然是为了我夏国国事,更应该注重民众的言论,陛下既然已经颁布了诏令,说可以让寻常百姓都可以参与到国事的讨论范畴,为什么却不能听取他们的意见,而一定要一意孤行呢?” 。 第72章偷听 “大胆!” “放肆!” 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吼着,很多人心里都为这个倔老头捏了一把汗。 这个老头,是出了名的倔人,以前就老是惹皇帝生气,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到现在能够都能够活着,实在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 文帝忍俊不禁地弯起唇角,这些人整日里斗嘴,其实感情似乎还不错。 同大人一旦惹祸,很多人都会提醒,甚至会劝慰。 除了有几个还痛下杀手甚至不惜踩上一脚,但仅仅只是个例。 他的朝堂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一点,明明刚才还一双眼睛鼓得像铜陵,而一旦真的出现了什么危机,定然会扭成一股绳,让人无法逐个击破。 当然,乔家的只是一个意外,是打的措手不及,让这些人现在还和他犯轴的根源。 逮捕乔铭是趁着他们不知道有此事而进行的,等知道了消息后,朝堂上一大半的大臣们都趁着夜色来宫里兴师问罪。 他只能以身体的原因避而不见,甚至还特意放假一天,免得把这些人纠缠! 没想到,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这些人还为了此事喋喋不休,而这半个月里所发生的事情比他这一年的事情还多,还难处理。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做对了还是错了?为什么这些人难道忘了当年的惨烈? 又或者说,是他太纠葛于从前,而忽略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看见文帝露出阴晦的眸色,叶太师走了一步,站在殿前“陛下,虽然同大人的话有些狂背,可他的话却也是一个事实,我夏国能够屹立在诸国中,有人说靠的是国富民强,可微臣觉得,是陛下的圣明裁决让人们衣食无忧,才会参与到朝堂上的讨论中来,如果一个人连肚子都填不饱,他怎么可能还会去关心别的事情?” 听见叶太师这样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掌声。 的确,虽然有些人的言辞太过犀利,让人受不了。 可这的同时,不正是反应着时局的稳定?经济的稳定,人心的稳定! 饱暖思,只有填饱了肚子,才可能会想别的事情。 如果这个夏国当初都是饿死的人,谁都奄奄一息了,还会去担心朝廷的事? 而文帝也渐露微色“行了,散了吧?乔铭的事朕再想想!” 这话里的意思暴露了太多的讯息,让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在疑惑的片息中又迅捷离开。 可去没有逃过文帝安插在大殿里的眼线,都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而随着几件事情的进一步发酵和深入,哪怕已经置身于事外的人都纷纷受到波及。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刑部传了吏部的一名主薄问话,现在还没回家呢?” “刑部?”人们的兴趣都提了起来“就是差清园藏尸案的明大人?” “不会吧,清园几年前就是一桩悬而未决的案子,现在什么痕迹都烧得面目全非,他还查得出来?” “就是,这些当官的,整天是雷声大雨点小,看吧,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不了了之的!” “你懂什么?”有知情者压低声音说道“如今因为此事牵连到了乔家,皇帝特意命明大人彻查,他敢像之前那样敷衍了事?” “对呀,毕竟这乔家的无辜牵连,以前清园不过是一个风尘之地,皇帝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再加上那些当官的有意隐瞒,肯定是不了了之,可现在不一样,有皇帝插手,那些无辜之人的冤屈一定会得到声张,绝对不会枉死的。” “唉,可怜了,那样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多可惜!” “是呀,你们现在想想,当初我们还说一路过清园时,都会觉得阴森森的,现在想来,一定是那些冤死的女子伸诉无门,想让这世间的好心人帮一把!” “你们还别说,有道是天道好轮回,那些恶人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的!” “对,我也相信,有道是苍天有眼,那些女孩子这些年的冤屈终于得到了老天爷的垂青,终于要报仇了!” 而文帝居然也破天荒地坐在一间雅室里,听着外面民众的无稽之谈而微微笑着。 旁边是同大人以及叶太师谢丞相等肱骨大臣。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怕打扰了外面不知轻重的民众,生怕这些人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污文帝的耳朵。 而外面的人似乎并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而是发表着自己的感言“其实呀,我可是老天爷看不过乔家的祸事,才故意让清园的案子跟着来的。” “我看是,如果乔家没那些无妄之灾,或许清园的案子老天爷还是不会让她暴露出来的!” “哎,你们怎么这样说,毕竟乔家当年的确参与过献王的忤逆,如果不是他们,自然就没有后来的广西惨案,所以,陛下此举没错!” “没错!”有人嗤之以鼻“你懂个屁,当年几个皇子争皇位,只不过是我们陛下争赢了,那位献王争输了,成王败寇是千年古训,难道你忘了,而且当年的事谁又真的说得清楚到底谁对谁错,更何况,这朝中恐怕不仅仅只有乔铭一家人支持他吧?”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露出迷茫的眼神。 毕竟这些涉及宫中密事,谁会知晓这其中的关系。 “哦,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呀,别卖关子了这茶我请了,你只管说!” 人们的胃口都吊了起来,纷纷让故作淡定的男人讲述下去。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好吧,我说的话只是个人猜测,你们别信以为真,出了这大门,就赶紧忘了此事,要不然,回头我惹了祸事,就是那么几个泄露的?” “好好好,我们一定守口如瓶,不会泄露的!” “对呀,我们几个是什么样的人,哥心里能够不清楚!” 几个人的话都有些虚伪,毕竟能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足可以掉脑袋的事,谁会真的不上心! 谁又是真正的傻子! 。 无题 连文帝都露出询问的神色,不过,一闪而过,留下唇角轻扬的淡定。 而男人的话也在众人的询问中飘了进来“你们想呀,当年献王是多重要的一个人,而当时的乔铭不过一个从五品的小官,他到底有什么能耐去帮献王的忙,而且,此事一旦知被人知晓,都是杀头的大罪,他都没有跟着一起跑,而是留在京城等那位献王来打?这根本说不通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悟,纷纷说着自己的看法。 “对呀,十几年前,乔大人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接触到献王这样的人?” “尤其是乔大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你说让他写点什么倒有可能,让他安排一个叛逆之人逃跑,不可能!” “还有,还有,如果他已经助献王逃跑了,却还要留在京城继续对咱们皇帝尽忠职守,这城府可就太深了!” 不过,也有人给出了不一样的意见“这可说不一定,你们想呀,如果献王攻打了京城,而且成功了,他就是普天之下第一人,那有多显耀,如果献王败了,他还可以继续享受着这些,这样看来,他怎么都是棋高一着,厉害,厉害!” 可惜,他的话让众人都给怼了回去“你胡说,乔大人如果有那样的心机,为什么这十几年了,却只进了四级?” “对呀,乔大人其实是一个好人,只不过他这通政使没有实权,才让人钻了空子的。” ······· 通政使是正三品官,与大理寺卿一个级别,却不如六部尚书。 俗话说得好部是管事的,院是干事的,司是打杂的,通政使司名义上是大九卿之一,但实际上已经告别了最高权力层,仅仅是一个文件发放和回收的机构,也丧失了话语权。 它已经成为了安排闲职的地方,因为很多职位根本没有什么工作,也就是天天上班而已。 乔铭虽然是负责给文帝当信访办主任,可又有多少实权? 不过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无法掺和到国家大事方面,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即便真的是诬告,皇帝也不会太在意的。 只不过乔家根深叶茂,攀枝错节,而且乔氏一族人丁兴旺,下面的几个小郎君已经展露出才华,让人不得不防呀! 文帝其实之前已经快要忘记了乔铭这个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人的举报,他或许真的已经没印象了。 知道了乔铭后,专门派人来查过乔家的底细,才知道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了。 乔家的几个孙子孙女中,居然有两个是了尘的徒弟,而且那位小丫头还是多年能够以一己之力退了敌军的大功臣! 而且乔家几个少年郎都是珍馐美馔,天资聪颖的未来之星,如果能够让这几个孩子辅佐他的继承人,倒不失一个绝佳的主要。 尤其是现在,自从了尘告知了那位小丫头居然请了楼神医来给墨淮安医治,更是让文帝看到了未来! 可现在该怎么样,才能毫无征兆地平息这场事,是他最头疼的事。 作为一个帝王,要做到一言九鼎,如果他这个时候出尔反尔,快点会让后人诟病。 可如果不放人,又如何能够让乔家人心甘情愿地辅佐? 而且一旦乔家为此而败落,等他们再归来,时间也来不及的? 同大人看着皇帝脸色变化有些异样,忍不住轻声问道“陛下,你怎么看?” 文帝看了看几个已经渐露斑白的大臣,更是下定决心想替自己铺一条康庄大道,可现在还得再筹谋一番“回去吧!让蔡德把人都撤回来吧?朕养的兵不是给人家看院子的!” 后面的话是向谢丞相说的,同大人可没资格去通知蔡德大将军! 对于此话,谢丞相只能心里腹议不是给人家看院子,那究竟是谁下的命令?而且已经快一个月了?现在这样看来,乔家有希望逃脱罪责,这怎么行? “陛下,如果让蔡将军回来,是否说明可以让他们回去了?大牢里的日子可不好受!” 文帝用眼斜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饶有兴趣的颔首,唇角轻扬“不用,朕只是不想浪费我的兵,他们还是继续关着,等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再议!” 谢丞相脸上微微发热,连忙倒地叩拜“是微臣逾越了!” 文帝唇角轻哼一声,抬脚往门外走去。 大厅里,刚才还在头头是道的人们依旧还在说着,不过,这一次说的是某位官员宠妾灭妻的行为。 对于这种话题,文帝当然没兴趣,由内侍伺候着穿上厚厚的大麾,遮掩着他刚毅的脸,世人只能看清楚他挺拔的身躯大踏步离开。 他的到来和离开,都没有惊动还在讨论的人们。 没办法,京城里太多的贵人,每个人都表现出他们的贵气和尊贵,只不过这个男人的派头比寻常见到的人要大一些,足一些罢了。 等命令传达到薛副将手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薛副将摸不清楚这些当官的到底在想什么,来这里半个多月了,来一个贼人都没看见,又要回去? 虽然在这里还是比在军营里舒服,开心,可他的职责就是服从,哪怕才半个月,居然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尤其是那些和他一起守护乔家的江湖人,更是觉得回去肯定没这些乐子了。 “各位兄弟,薛某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们呢?还要守吗?” 好几拨人,应该属于不同的家族,至于他们来的最终目的,恐怕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我们也不知道,还在等消息,应该也快了!” “对,薛将军,这半个月叨扰的将军,还请谅解!” “对呀,各为其主,请将军多体谅!” 薛副将哈哈大笑起来,本来就生的人高马大,再加上这爽朗的笑声,更是感染着那几个人。 他抱歉一辑“各位,后会有期,我觉得如果我没有从武,一定会和各位成为好朋友!” 几个人都点着头,同样抬手一辑“薛将军言重了,我们不过是一群无名之辈,哪里比得上将军的大名,以后将军飞黄腾达了,能够记住哥几个,已经是荣幸之至!” 。 第74章袭击 乔冰夏睡得正香,忽然听见一阵刀剑搏击的声音,虽然很小,可还是已经听见了。 因为,韵雪正好把她摇醒了“姑娘,快点醒醒,快点醒醒!有人来袭!” 乔冰夏腾地睁开眼,虽然有些迷茫,但多年的习惯已经让她养成了随时随地都会保持着一份警醒。 而这些天回家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才会出现这种堕懒的蜕化。 可这些年也不是白练的,只一个激灵,整个人就已经瞬间爆发到一个巅峰“有多少人?府里情况如何?” 韵雪微微摇着头“不太清楚,至少也有三四十个,都是武功不怎么样的,一进门就被人发现,现在应该快差不多了吧?” 虽然那些人来势汹汹,可武功实在是不怎么样,已经放倒了一大半,韵雪都有些意外。 既然费尽心思来一次不容易,不应该派这种无名小卒来吧,岂不是白白添杀戮吗? 而乔冰夏却并不这样认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们都是放开而来的吗?” “嗯,好像有人带路,一进府就往各自的地方去,我已经派人去各处示警了,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乔冰夏低头想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不好,祖母!” 话语未落,人就已经站了起来,拿起一顶大麾快速笼在身上,一边笼,一边说道“快点通知其他人,保护和府里其他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伤害。” “害”字都没有说完,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而韵雪也顿时明白,好像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连忙也开始跑向屋外,向天空中撒出一枚烟花。 淡蓝色的火焰中带着一股如罂粟般妖孽的绚烂,在茫茫夜空中犹如一颗带着柔情绰态,媚于语言的喧嚣。 而片刻之间,夜空中一天天黑色的影子纵贯着往同一个地方疾驰。 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遇到了不同来阻击的影子,夜空中,刀剑声夹杂着一下下刀剑所发出的亮光,刺激着站在城楼上的两个人。 “殿下,看来是殿下英明,这乔家果然不是表面的那样老实,这些人应该是一直都藏在四处的暗卫!” 男人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白纱的飘逸和水墨的雅致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这些人的功夫似乎还不错,看来的确是有准备!” 黑衣人却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那又怎么样?有冷泉山庄的庄主出马,咱们是势在必得!她们哪怕躲得过这次,一旦我们拿到了消息,乔家就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大的笑柄,再无翻身的可能!” 男人也微微点着头,他双手直列胸前,随意地看了一眼打斗,嘴角上扬,一抹邪邪的浅笑,摄人心魂“那是,到时候不仅仅是乔家人丢脸,包括我那位自诩掌控一切的父皇,他既然想让墨淮安重掌权利,就应该为自己的想法付出代价!” 黑衣人只是用一双阴晦不清的眼神望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而是把眸光投向打斗中的几波人。 然后脸色一变“殿下,那些人的功夫如此了得,才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解决了我们的所有人!” 那男人也不再如之前般信誓旦旦,脸上同样铁青“你不是说冷泉山庄的人功夫了得,不会失手吗?” 黑衣人惶恐弯腰鞠礼,恭敬道“殿下放心,这么久了,就是他们这个时候赶过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一堆尸首罢了。” 而男人也赞同地点着头“嗯,乔家如今都是一群妇孺,根本成不了气候,怎么可能阻挡得了冷庄主的犀利剑,更不要说还有杀手帮的几个顶级高手,我们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吧!” 几处刚刚还热闹的地方已经风平浪静,除了空气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血腥味,谁也不曾发觉刚才有多少人陨落与此。 两个人同时下了城楼,带着一群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似乎并没有人看见过他们的影子。 而的确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因为城中因为这一场毫无征兆的杀戮吓得夜不能寐。 包括乔冰夏,也包括李致远,更包括了尘,都无暇顾及,他们都分身乏术,必须要应付着突如而来的袭击。 老夫人睁开眼睛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走了过来,向他抱拳一辑“老夫人,在下是奉人所托,来取一封信,还请老夫人能够拿出来!” 老夫人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不易捉摸“阁下说什么,老身不懂,还请阁下不要为难老身,老婆子不过是一介妇人,不知道阁下说什么?” 黑衣人凝视着她,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老夫人还是不要和在下打哑谜,我们既然能够找到这里来,就自然很清楚东西就在老夫人手里,老夫人其实心里也清楚,这东西对于你和乔家的重要性,一旦交出来,可能乔家就会名誉扫地,可如果不交出来,此刻你们乔家就会尸横遍野,无一人生还,这其中孰轻孰重,不用在下提醒,老夫人应该很清楚吧!” “你敢!这朗朗乾坤,你敢在我府里杀人!”老夫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双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眸色“如果你今天晚上杀我全家,明天一早就会被全城通缉,你插翅难飞的!” 黑衣人连连冷笑“没想到睿智的老夫人还有这样愚钝的时候,我们既然敢来,就已经想好了退路,至于明天是否能够被通缉,是我们的事,和老夫人应该没任何关系吧!老夫人还是先担心一下这府里的人是否安全吧!” 老夫人眸光微闪,皱着眉头。 黑衣人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老夫人把东西给我们,或许会让乔家彻底落败,可如果老夫人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运用得当,至少可以保住你乔家的一些血脉,比如你的六姑娘,可以连夜安排人送走,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就像你们之前放走府里的奴才一样,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如果老夫人一意孤行,到时候真的血流成河,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 第75章公道 老夫人的神色有些松动,毕竟,就像黑衣人说的那样,如果她不交出信,府里现在就回血流成河。 虽然已经遣散了大部分下人,可这府里,还有一百多个人,还包括她的六丫头。 如果她交出了信,就可以让人把丫头送出去,然后再安排让往报国寺去一趟,让几个女孩子各自逃命去。 或许还会为乔家留下最后一点血脉! 如果她不交出了,一旦惹恼了这些人,现在就可能会都成为刀下亡魂,而他们敢这样肆无忌惮,一定会留有一手,到时候,乔家就真的落败了,而她才是最大的罪人。 就她们这些妇孺,毫无还击之力,如何能够对抗这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尤其是现在,恐怕府里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她又该怎么办? 杨妈妈见她有些意动,连忙扑了过来,可惜被人死死拉着,不能动弹,可她仍然大声喊着“老夫人,不可呀,乔家哪怕人没了,可不能连名声都没了,那样的话,老太爷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 黑衣人恼羞成怒地怒吼一声“你这个贱婢,找死!” 话音一落,一柄利刃呼啸而来,直指杨妈妈额头。 老夫人凄惨地喊出了声音“不要!” 杨妈妈脸色瞬间一变,浑身发抖。 可黑衣人的刀锋太快,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挨到了杨妈妈的脸上。 老夫人绝望地瘫软的吼着,却没有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似乎像是某种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又似乎像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抨击着什么而发出的声音。 黑衣人自然不像老夫人她们眼昏耳聩,他第一时间就听见了一种利刃的呼啸而来,带着一股强悍的内力“嘭”的一声,击落在他手里的剑,让他瞬间愣住了。 要知道,他刚才虽然不是使出十层的功力,但只是也是五层以上,可对方能够轻易化解,而且还弹落了他的剑,这得有多强悍的内力才能够打散? 而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声音,一个白衣人已经翩翩而至,瞬间落在杨妈妈面前,只是手轻轻一挥,逮着她的两名精壮男人一左一右倒了下去。 而白衣人、不,应该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只是用犀利的眼神扫了一眼全场,就瞬间镇住了全场。 白衣人把杨妈妈扶起来“杨妈妈,没事吧?” 杨妈妈连忙摇摇头“姑娘快走,你怎么来了?” 乔冰夏扶着杨妈妈在几名黑衣人的注视下走到老夫人面前“嬷嬷,请帮我照顾好我祖母,这笔账我会帮你们讨回来!” 女人蒙着面巾,看不清楚真实的模样,唯独一声清澈的眸子在烛火下熠熠有神,冰肌玉骨,眉目如画。 而所有的黑衣人都被这女人的举动镇得一动不动,一双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手上却没有再有半分动弹。 老夫人有些感动,更多的是惶恐“你怎么来了,你受伤没有,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乔冰夏轻轻拍了拍老夫人手背“祖母,放心吧,你的孙女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的,你先安安静静地等着,我会替你们讨一个公道!” 老夫人有些紧张“丫头!” 乔冰夏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神态悠闲、桃腮带笑、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祖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就是这一句有数,让老夫人心里一动,深深地看着她“好,我等你!” 乔冰夏回过头看了看眼神中带着警惕的黑衣人,莞尔一笑“祖母,嬷嬷,你们把眼睛闭上,免得脏了它!” 老夫人却固执地摇着头“丫头,不用,我一定要记着这些人的样子,哪怕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找他们问问,我和他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用得着这样赶尽杀绝!” 乔冰夏宠溺地笑了笑,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好,这些不过是被名利腐蚀的蛀虫,本来很不配,但能够得到你的送别,也算是他们的缘分!” 而后看向黑衣人“说吧,你们是打算怎么个死法,如果想不受酷刑,就自行了结,免得脏了我的雪花剑!” 听见是雪花剑,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惊喜和意外,而后才是深深地恐惧“雪花剑!居然是雪花剑,原来·······原来你是冰······冰姑娘!” 乔冰夏冷冷一笑,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白衣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是粲然生光“看来你们也不是泛泛之辈,能够知道我的名字,说吧,你们缔属于何门何派,回头也好有人收尸!” 而中间有一个人似乎并不领情,冷冷一笑“放肆,我并不知道什么冰姑娘,水姑娘,我只知道,今天要是不杀死你,我同样会死!” 话音未落,一柄挟持着杀意的刀锋呼啸而来。 他能够名列杀手榜,武功自然非常不错。 再加上他长得魁梧,更是犹如一座小山般倾泻过来。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乔冰夏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那男人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如此强悍的内力,他们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为首的黑衣人一咬牙,回头看了一眼随行的几个人,扑通一声半跪了下去“冰姑娘,我们是冷泉山庄的人,我是庄子冷含!” 乔冰夏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原来是冷庄主,失敬失敬,只是不知道冷庄主该如何处理今天的事情,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而正在此时,韵雪已经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宗主!” 乔冰夏莞尔“处理干净了?” “是,一个不剩,只有这里的了!” 冷含不由自主地微微摇了摇身体,四五十的绝顶高手,一刻钟左右就彻底被杀绝,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位天下第一大帮的能力。 “冰姑娘,冷含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还请姑娘能够放过我兄弟们,他们只是听命于我,很多事情他们并不知情!” 。 第76章结果 乔冰夏微微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应道“如果你能够说出到底是谁指使,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以及你的什么山庄,不然,你应该很清楚我孤影阁的规矩!” 冷含苦涩一笑“姑娘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明明知道我冷泉山庄的规矩,即便行动失败,也只能舍生取义,万万不能泄露客人的名字!” 冷泉山庄虽然不是杀手,可干的也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如果他破了先例,以后只能让所有人嘲笑他的无能,谁还会把生意给他们做! 乔冰夏似乎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要怎么样“其实你没必要这样,你应该很清楚,我其实早就猜到是谁了,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冷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可只要不是我泄露的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冷含很清楚,乔冰夏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能够执掌江湖第一大帮,她岂会真的是无能之辈。 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获悉所有的消息,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 现在,他既要保住山庄的名声,又要想保住人,可当他一接手这单生意时,他的山庄就已经注定了会灭亡! 如果他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说什么也不会接手这买卖的! 可现在,还有机会去后悔吗? 得罪了孤影阁,就是得罪了整个江湖,他们冷泉山庄号称高手云集,但和孤影阁比,不过是小菜一碟。 更不要说整个江湖了。 “请帮忙照顾一下那些无辜的兄弟!”想到此,冷含悲愤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黑衣人“他们只是想过好日子,我冷泉山庄对不起他们!” 乔冰夏神色微微一冷“如果要保住他们的性命,就必须让这世上彻底没了冷泉,你愿意吗?” 虽然冷含的话让人悲愤,可他们敢动她的家人,就注定会是一条不归路。 如果不给点厉害,以后怎么可能还一统江湖! 作为一个盟主,这点狠戾是必须的! 冷含眼含悲凉“保命吧!” 如果命保住了,山庄迟早会坚持下去! 乔冰夏微微点着头“好,我答应你,不会要他们的性命,而且还会让你的山庄继续存在,但····” 冷含有些喜出望外,听见但字时,有些紧张,生怕听见了什么不愿意听见的要求。 可冰姑娘果然不愧是一个最有魄力的宗主,居然这样说道“还记得你的冷泉在江湖上排名是第三十一位,以后只要它不进一百的位置,我可以装着没看见,如果表现得还不错,五年后,可以再议!” 冷含凄凉的眼眶中露出一抹感激“谢谢姑娘!” 其余几名黑衣人齐齐喊道“庄主!不可以!” 有一名年纪稍逊的说道“冰姑娘,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们庄主死?如果没有了庄主,我们冷泉山庄还叫冷泉山庄吗?你已经名声显赫了,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呢?” 乔冰夏冷冽的看了他一眼,非常有耐心的说道“我说过,只要他说出幕后之人,我自然会饶过他,是他自己要选择这条路走到黑,我有什么办法?” 那黑衣人连忙看了一眼冷含,继续争辩着“这是我冷泉山庄的规矩,不可破坏,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呢?不过是仗着你们孤影阁是江湖第一大帮的名头欺负人,这样何其公道?” 冷含连忙大喊一声“小吴,不可这样说冰姑娘!是我们咎由自取,与她无关!” 乔冰夏唇畔泛起一丝笑、幽幽一叹“果然是一个毫无规矩的小门小户,这样不要脸了,居然还好意思质问别人,好,你我问问你们,刚才你们屠杀我祖母以及她仆从时,怎么不想想什么叫公道,我孤影阁再不济,也从来没有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孩子下过手,可你们呢?” “如果不是因为我即使赶到,我祖母她们两个七旬老妇人就会陨落在你们的刀下,现在,你还好意思质问起我来?”乔冰夏芊芊玉指似乎在拨动着寒风,步履间寒风凄厉。 美丽似乎只为孤芳自赏,傲慢的头颅只是用来回答深刻的问题,前一秒她的眼睛里映射出所有欣赏者的面孔,接着眼神里充斥着无意间来不及躲闪的悔意 几名黑衣人都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对呀,对方是七旬老妇人,他们都可以下手,这已经是犯了江湖人的大忌。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武功高,刚才那奴仆都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 现在,他们处于弱势,就开始忘记了曾经的罪恶,质问起别人来! 冷含眼眸里全部都是悔意,不是因为接了这生意,而是他曾经犯下的邪恶“对不起,冰姑娘,我是应该给她们一个交代,给所有死去的无辜者一个交代!” 这些年为了提高山庄的知名度,他已经越来越偏离了最初的本心。 今天能够毫无内疚地向两名老妇人下手,足以说明他这些年做得有多错! 乔冰夏点着头,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笑“如此最好,出去吧,别脏了我祖母的房间!” 明明是笑语如胭,可说的话充满了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明明是江湖一大帮派的庄主,居然没资格事在这里? 这是多看不起人呀! 可惜,这份耻辱,冷含只有承受着,苦涩一笑,向乔冰夏抬手一辑“多谢姑娘放过我山庄的人,我自会给姑娘一个交代,请静候消息!” “两个时辰应该够了吧?”乔冰夏已经转过头准备向老夫人的位置走去“还有,知道什么叫守口如瓶吗?” 冷含双手抱拳作辑“是,姑娘的身份,我们绝对不会外泄,请姑娘相信我们!我冷泉山庄的人知道规矩!” 能够给他留下两个时辰的时间安排后事,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至于是否想逃跑,乔冰夏一点也不担心。 她孤影阁能够屹立于江湖,可不是闹着玩的! 冷含等人刚刚准备离开,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月牙色的衣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很好,应该很名贵!而穿着这身衣服的这个人,大概十之,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但整个人却给人感觉器宇轩昂,一看就是成大器者,有领导者的风范。 男人一双眼神横扫过在场的人,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哪怕在场的人都是有杀伐之气的男人,可在这男人面前,都统统逊色,显得苍白无力多了。 乔冰夏看见他,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现在都已经结束了,来有何用?” 。 第77章药丸 听着这略显嫌弃的话,李致远微微一笑,所有的焦急和担心瞬间化为乌有“是有些迟,不过是遇到一点麻烦,看来他们准备得很充足!” 乔冰夏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着冷含说道“你可以去问问他,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这人的口风有些棘手,就看你有没有那能耐!” 李致远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好,我一会再来,你先安慰一下祖母!” 然后转过身向冷含说道“请吧?我们出去聊聊!” 冷含虽然并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此人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他无处喘息,只能很配合地点着头。 屋子里一下子就退得空空荡荡,哪怕有些人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退下去听从别人的安排。 老夫人看着静静地坐在身边的女孩,深深地叹了口气“丫头,辛苦你了!” 乔冰夏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传来咚咚咚咚的脚步声,然后是大夫人和三夫人齐刷刷地向她们飞奔过来的影子“母亲,你没事吧?” 老夫人连忙伸出手接住了她们“没事,有六丫头在,我怎么可能有事情!” 这就是亲人! 哪怕明知道有危险,她们还是会义无反顾! 大夫人上上下下地把老夫人坚持了一遍,仍然不放心“不行,还是要请郎中过来看看才放心!这么大的惊吓,得好好调理调理!” 而三夫人也把乔冰夏检查里里外外检查着“是,应该好好看看,不能落下病根!” 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遇到这么大的事情,都吓得双腿直打颤。 尤其是这么冷的天,可别这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老夫人却摇着头“不用了,我们家如今已经算是声名远播,不用这样!” 本来乔家这段时间就成为京城最热闹的话题,如果再请郎中,后果都不敢想象。 可乔冰夏一听,却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祖母,你应该好好看一下,还必须很严重!” 见老夫人面露不解,微微一笑,一双若黑臞石般漆黑的眼眸,流盼生辉“我们就是要把这件事情闹大,最好能够惊动那位,才能有机会!” 老夫人顿悟,眼眸中无故增了一种情感,深不见底“好,听丫头的!” 大夫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祖孙俩打什么哑谜?” 这祖孙俩,刚刚老夫人还不同意,这六丫头一开口,她就答应了,也太好说话了吧? 乔冰夏笑吟吟地上前扶住老夫人,轻快而娇嫩“大伯娘,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是谁敢这样胆大妄为,不仅是我们乔家,外面还有好几户人都遇到了同样的遭遇,如果我们家不仅没有人员伤亡,甚至还会生擒了贼人,那些人会怎么想?皇帝会怎么想?” 大夫人当然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家一点事都没有,只能让人怀疑,我们家是否也参与其中,或者我们家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或者·····” 一想到存在的可能,她就觉得后背一凉。 帝王的心思最难猜,一旦让他心思生疑虑,乔家就别想翻身,只会更陷入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的境遇。 即便皇帝不说什么,就是世人的口水,也足以淹没他们家。 乔冰夏很赞同地点着头,小嘴边带着俏皮的笑容“对呀,所以,我们家也得有人受伤,有人伤亡,虽然不是很重,但必须要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选,而只能委屈祖母了!” 听见乔冰夏提及自己,老夫人很高兴地摆摆手“不妨事,老婆子能够还有一点作用,已经是非常感谢了!” 可三太太却立马摇头“不行,老太太身体不好,不应该冒这么大的险,要不,我来!我身体比老太太好,不好有事的!” 老夫人毕竟已经七十多了,今天本来就已经吓得够呛,如果再装病,身体肯定受不了。 三夫人不是傻子,要想骗过外面的人,必须要真的生病,不能装,不然,别人一旦看出破绽,后果会更严重! 老夫人却连连摇头“不行,你身体刚刚才经历过大难,哪怕年轻,也要好好养养!我可以的!” 乔冰夏连忙向娘亲笑着说道“母亲,你就放心吧,我既然让祖母来,自然有万全之策,更何况,我已经说了,此事必须要一个举足轻重的人选,老太太不会受难的,相信我!” 见三夫人还是不放心,只能莞尔一笑,嘴角梨窝隐现“韵雪,去我房间里把那朱红色的药丸带来!你亲自去!” 韵雪等人一直都在门外候着,听见乔冰夏说话,连忙道“是,我这就去。” 乔冰夏便向老夫人她们解释着她这药丸的奇妙之处“这是那瘸子去年偷偷藏在的宝贝,叫九花玉露丸,用珍异药材,以清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调制而成,外呈朱红色,清香袭人,服后补神健体,延年益寿,不过,唯一的弊病就是可能会昏睡三天三夜,气息微弱,如果不事先知晓,被人误会已经死了,就惨了。” 这是楼瘸子的宝贝,她也是一不小心偷听到的,自然要据为己有,才对得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如今用到老夫人身上,刚刚好! 而听见是楼神医的宝贝,连大夫人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能够得到此宝贝,的确是非常难得的事。 可老夫人为了乔家做出的牺牲和贡献,自然配得上这种馈赠,其余的人根本没这资格。 说话间,韵雪已经走了进来“姑娘。” 她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盒子,这盒子似乎根本配不上它的内涵,看上去怪怪的,太过普通,根本无法让人相信,里面是价值千金的宝贝。 乔冰夏看见娘亲露出询问的神色,便上前打开了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就扑面而来,帘卷幔帐,沉香缭绕。 可空气中的这股香气,似香非香,如江南的如黛青山,诗画湖泊,也如苍茫的原野,一望无际。 不似玫瑰的浓郁,也不似雏菊的淡香,却使人感到舒畅、惬意,泌人心脾,心旷神怡。 。 第78章栽赃 第二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忧郁、恐惧、震惊的气氛中。 短短一夜,京城中好几个贵族大家都遭受着最惨烈的悲剧。 国子监司业赵玉、顺天府学教授莫春令、内阁侍读学士凌海城以及乔家都遭受着有史以来最大的截杀。 比之前玲珑镇的截杀更残忍,比清园案的女人更凄惨。 甚至连骑都尉吴梦德、镇国大将军李封家都进了贼,虽然在这两户人家里没讨到好处,甚至被一个不剩地捉住了。 因为这两户都是武官,家里自然不缺强悍的男人。 可另外几户都是文臣,家里除了几个看家护院的家丁,根本没有可以和贼人抗衡的能力。 尤其是乔家,整个府里,只有四个女人当家,其余的下人很多都已经集体出逃,免得祸及自身。 所以,他们家的情况最严重,四个女人差一点就全军覆没,其中年过七旬的老夫人因为惊吓过度,已经昏迷过去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而那位英勇救母的三太太,也身体虚弱,只剩下半口气吊着,希望能够在弥留之际,看一看自己的儿子一眼,也免得抱憾终身。 那位英勇的六姑娘,也被人砍了一刀,血淋淋的,看着就吓人。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没有出嫁,就遇到这种事情,她的后半生算是废了。 更让人惋惜心疼! 府中唯一可以主事的只有大夫人了,可她一个女人,能干什么? 这样凄惨的境遇,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悲愤。 到底是哪一个心狠手辣之辈要下此毒手,连几个女人都不放过? 街上的人纷纷为乔家人鸣不平,这是得罪了谁,要这样来害他们。 之前皇帝下旨进大牢已经是天大的冤枉了,前段时间被人泼了脏水,还没来得及洗,又遇到这码子事,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唏嘘不已。 于是,今天的乔府,格外热闹,一改往日的冷清。 来看望的人都快要挤破了他们家的大门,还是镇国大将军府的人看不过去伸出援手,李氏亲自在二门迎接女眷,儿子李致远在大门口迎接来的所有人。 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又有多少是怀着打探的心思,或者又有谁是怀着看热闹准备下黑手的心思,谁会知道! 可如今的乔家已经有李家把持着,风雨都泼不进,让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没办法,李家是京城最不能惹的府邸,没有之一。 李封的战功赫赫让人尊敬和戒惮,李永昌如今的手握重兵更是虎视眈眈,再加上李致远这纨绔头子的绰号,谁有胆子去惹他们家。 而他们能够把持着乔家,是因为李封夫妇是乔家六姑娘的干爹干娘,如今的乔晚宇还在李家养伤,就冲着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谁也不敢说什么。 有人对此事悄悄请示了文帝“陛下,你说,乔家真的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这样巧,你一撤了兵,他们就会遇到这种事,要知道,我夏国自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无视朝廷法度于不顾,公然敢挑衅的。” 文帝看了一眼下面的谢丞相,穿着一件绣绿纹的紫长袍,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怎么看都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可为什么却一直纠缠着乔家的事情的不放? 而谢丞相似乎也察觉到了皇帝眼神的不对劲,连忙躬身一辑“陛下,我不是故意针对他们,实在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太让人意外了,从他们家被抓到现在,才一个月不到,可这京城出了多少事?玲珑镇的案子、清园的案子,再加上这次的案子,这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案子,如果说是意外,怎么可能?” 这正是他怀疑的由来,如果说乔家是一个意外,他更愿意相信,这更是一场阴谋,一场有预谋的阴谋。 乔家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引发所有的契机。 可这其中,乔家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 ····· 而文帝这几天也一直被这些事所烦心,不用谢丞相说,他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 其实从乔铭的那位随从开始告状时,他就有很多的不解。 乔铭是多谨慎的一个人,如果说当年的事情他真的参与了,那应该把此事摁住,绝对不会给人以可乘之机。 尤其还是一名贴身随从,更应该处理得最干净。 可那名随从不仅还活着,甚至还似乎过得不错,当初他只看见过一眼,就清楚那个人这些年过得养尊处优,完全不是一个奴才应该的样子。 乔家虽然是富贵世家,但一个奴才能够活得这样,实在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乔铭不可能不懂,那他又是何原因,要让那个人活着,很体面的活着,给整个乔家埋下这么大的一个雷! 至于玲珑镇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和乔家是没半点关系,不过是他的教子无方所造成的。 清园的案子至于为何会牵连到乔家,或许还是那位想至乔家于万劫不复之人的杰作! 而这次的大面积截杀,如果说是乔家人参与,更是无稽之谈。 乔家的男人都还在大牢里,府里就几个女眷,她们只知道关心男人的安全,怎么可能还会去安排这场截杀? 而且还会自己杀自己,弄得凄惨无比只是为了博得他的同情? 虽然他还是不相信,那位六姑娘真的会被人砍一刀,可听说那些人是分批次进行的,或许那小丫头是为了想去救人才着的道,也无不可能。 即便是了尘的高徒,可仅仅只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够不被吓死,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谢爱卿,你的意思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乔铭在作怪?” 谢丞相连忙倒地叩拜“微臣不敢有此结论,不过,这些事都搅和到一起了,如果真的没有他的掺和,微臣根本不相信!即便没有他的指使,也应该是因为他而发生的,这一点无可厚非!” 虽然乔铭被押,可难保没有人会为他出头! 尤其是他的同党,那些蠢蠢欲动的学生、朋友,难免不会为了他的事而出头! 尤其是清园的案子,太让人意外了,也太让人始料未及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让乔铭付出沉重的代价,来以此减少世人对清园案的关注度。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此事还牵连到了一个最高级的人物,他不得不这样围魏救赵。 第79章陷害 文帝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爱卿果然是一个心思敏捷之人,能够从这样一件小事情上看出这些,不错,不错。” 虽然语气有些讥讽,可毕竟是一番表扬的话,让谢丞相再一次倒地叩拜“多谢陛下的赞誉,微臣一定会为了我夏国的百姓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文帝眉心微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说说看,接下来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这话有些奇怪,他作为一代帝王,居然会问一个臣子该怎么办? 谢丞相心中陡然一惊,下意识地看着上面笑吟吟的皇帝,满身都起鸡皮疙瘩加大汗淋漓“·······” 看着谢丞相哑口无言的样子,文帝忍不住浅浅一笑“怎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朕会不知道你有何打算?真的以为朕老糊涂了,连这一点小事都看不出来?” 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刺激着战战兢兢的谢丞相,文帝明明端坐上方,衣袖被风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让他不敢直视。 谢丞相有些难堪而尴尬地窘了一回“陛下,微臣不敢!” 别以为这皇帝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在丹药房里练丹药,他执掌帝位多年,其杀伐力度是有史以来最狠戾的一个人。 如今每天吃斋念佛,不过是因为年轻时的杀伐太重,老了才顿时觉得会不得好死,于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想当一个和善的皇帝。 谢丞相自以为自己藏匿得极好,却还是忽略了文帝的能力有多强悍。 “不敢?”文帝的脸上有些冷冽,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你难道不是专程来向朕说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又或者是你的主子让你来教朕应该怎么做?” 谢丞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根本顾不上打脸不打脸,必须要让皇帝解除对他的怀疑,这是最紧要的“不是的,陛下,微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陛下想知道原因,微臣也不避讳,是,微臣是想让乔家的人都死,想必陛下已经忘记了,可微臣永远都不会忘记,微臣和乔家有什么样的仇恨,如果不能借机绊倒他们,微臣以后还有何脸面在朝堂上行走!” 他越说越愤怒,心里的怨怼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话算是说到了文帝的心坎里了。 谢家和乔家的恩恩怨怨,他这个中间人自然一清二楚,可事情已经过去十多二十年了,连他都忘记了曾经的纠葛,还以为是谢丞相有什么打算,如今看来,是自己多疑了。 “行了,这件事情朕心里有数,这么多年了,你们的事情也该忘了吧?”文帝按捺住心里的不快,婉言说道“何必还纠结于之前的种种,你们都老了,什么事情也该看开些,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要把这一切都带到棺材里去!” 谢丞相硬着脑袋,满心不服“不可能,他们没有给我一个说法,我自然不会放弃!毕竟是那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就因为他的儿子就没了,现在微臣一想到那可怜的孩子,就忍不住伤心难过!致死也不会忘记的。” 文帝皱起眉头,声音也严厉起来“胡闹,明明当年根本不关乔家小子的事,是令千金自己入了魔障,乔家当年也因为此事而处罚了那小子,你不能因为你女儿的事情怪罪得太无理取闹了!” 声色俱厉的训斥背后,是帝相之间的情分,是文帝心疼自己大臣的一片苦心。 当年谢丞相的女儿暗恋乔家三子乔晚宇,可惜那臭小子根本对那女孩没半点感觉,而是对另外一个家族的女孩子心生好感。 谢家女儿不愿意,非要纠缠那臭小子,甚至不惜闹出一个个笑话,想迫使乔家答应。 可惜,乔家也是一个很有血性的家族,哪怕闹得沸沸扬扬,也没有一点点打算想迎娶谢家姑娘进门。 后来,乔晚宇终于抱得美人归,却彻底得罪了谢家,和谢家甚至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连他都出面调解,也于事无补。 原来,谢家姑娘觉得自己闹这么大的动静,却还是没有得到乔晚宇的尊重,连一个平妻的位置都不曾答应。 这样的耻辱,让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子如何承受得了,整天郁郁寡欢终不能释怀,在某一天夜深人静之时,选择了悬梁自尽,把两家人的矛盾彻底激化。 而这么多年来,乔家和谢家的明争暗斗因为乔铭身份的转变而开始慢慢地退出了世人的眼底。 乔铭离权利中心越来越远,而谢丞相也从一个礼部侍郎上升成为了一名炙手可热的右相,手里的权势越来越庞大,对乔家的打压虽然很明显,可朝廷的人员更替让很多人都不清楚两家人到底为哪般! 谢丞相被文帝数落了一通,怏怏的应道“陛下教训得是,微臣知道错了!” 可惜他的态度太过敷衍,让文帝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别以为朕是在说笑,想必你应该很清楚,属于你和乔铭的时代已经过去,以后的朝堂上会涌现出新的人员,而你仔细想想,你自己膝下的孩子,哪一个是可以委以重任的人物?” 谢丞相煞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里涌起复杂难耐的滋味。 的确,他现在膝下的儿女虽然有几个,可要么是姿色泛泛,要么是头脑简单,就连他最报以希望的小孙子,也只是老实本分,太过听话的代名词,完全没有一个人继承了他的聪明圆润,处事老道。 这也正是他急于想替孩子们谋一个前程的因素。 这一代孩子里,都是如此一群非常普通的普通人,又如何能够在新的朝堂上获得一席之地! 所以,他必须紧紧地依靠着某一位可能登上那位置的皇子,给孩子们、给谢家一个从龙之功。 以后哪怕这些孩子不能建功立业,也能够让新王念及他的功劳,给孩子们一个富贵傍身,不至于落魄到软弱可欺的地步! 现在,文帝的一针见血让他无地自容,更让他疑惑不已。 这朝堂的风向到底该吹向何方? 第80章人心 乔冰夏和大夫人乔晚宇等一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牢的入口,心急如焚。 终于,那位阴晴不定的皇帝终于因为乔家遇到这场不公平的截杀而彻底松了口,让乔家的男人回来安抚这些软弱的女人们。 这让大夫人三夫人欣喜若狂,都想第一时间去看看,接他们回家。 可乔冰夏却不同意“母亲,你现在还挂着吊命的传言,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我已经让韵雪去干爹家接父亲一起去,让父亲代表我们三房,才最有面子而且父亲有多牵挂祖父他们,你应该很清楚,就不要添乱了,祖母还昏迷不醒,你要照顾的!” 至于大夫人,自然不要说,也要去接男人,儿子以及年迈的公公! 三夫人听说让丈夫去,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虽说大牢里都是乔家人,但他们属于隔房,关系自然没有女人间亲切。 而且,男人去更是代表着他们三房,比她一个女人乔冰夏一个孩子要稳重得多。 不能怪三夫人这样大意,而是这段时间以来,都是她们几个女人相互支撑着,似乎都忘记了和男人商量的习惯了。 如今听说男人可以回来,忍不住泪流满面“冰儿,记住,别让你父亲在外面干等,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了!他身体还没恢复好,这外面········” 乔冰夏和大夫人相视一笑,没有嘲笑女人的唠叨。 这么冷的天,别说乔晚宇一个病人,就是他们都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干站着。 现在,乔冰夏就窝在李氏的怀里,伸直着脑袋看着外面雪花飘落后的雪白世界发怔。 “妮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氏轻轻拍了拍她额头上飘来的雪花,忍不住抱怨着“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这么冷的天,非要打开窗户,看看,小脸冻得都红了!冷不冷?捂捂!” 乔冰夏耸耸肩,很快就将此事扔到一边,看着不远处马车里的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和她说着“干娘,你说,齐家到底想和大伯娘说什么?” 李氏不屑地笑了笑,依旧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乔冰夏头发上的雪花,还伸出手捂捂乔冰夏有些冷清的小手“还能说什么,不过是说这段时间他们齐家过得艰难,没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乔家一把!赔礼道歉吧!” 齐家是二太太的娘家人,自从二太太出事,他们仅仅只是派人过来送了一份礼,之后就没了影子。 前几天听说乔家的女人被放回来,就赶紧派人到寺庙里去守二太太的遗骸了。 今天听说乔家男人也被放回来,连齐家的家主都亲自来迎接,家主夫人还和大夫人拉起了家常,现在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话。 大夫人的敷衍和齐家夫人的热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干娘,你说这齐家怎么这么不要脸。”乔冰夏忍不住有些同情大夫人,明明心里极度看不起齐家,却不得不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敷衍,实在是太惨了。 李氏轻轻拍了拍她额头“不准这样说,好歹他们是你二伯娘的娘家人,你二伯娘死得冤枉,让他们沾点便宜有没什么,毕竟你二伯娘对你还不错,这点恩情,你还是要记住的,嗯?” 乔冰夏漂亮的脸孔上浮现出一丝委屈“干娘,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躲你这里来,早就把那位齐夫人赶走了!” 本来想陪着大伯娘商量一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有那女人在,乔冰夏便躲到李家的马车里来,把李致远都赶出去站着挨冻。 这份委屈找谁说去! 李氏看着眼巴巴的乔冰夏,心里微微一软“你呀,就知道胡搅蛮缠、狡辩。” 说起来,乔冰夏这话也对,同样都是亲戚,李家在乔家的待遇就是与众不同。 别说乔冰夏这丫头,就是在大夫人眼里,看李家的都要热络多了,甚至隐隐有超过她自己娘家人的错觉。 俗话说得好,一份付出才会有一份收获,如果不是李家的鼎力相助,乔家这次恐怕真的很难撑过来。 乔冰夏再厉害,也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和李氏的交集完全是两码事。 再加上李封的影响力以及李致远的暗施援手,让乔家这一次能够保住,是多大的情谊。 李致远回过头看着笑语如胭的女孩子,茫茫一片雪白的天地中,她的笑容格外吸引人。 回眸一笑百媚生!说的就是此刻他的心情。 乔冰夏似乎像是看见了他在看她,忍不住向他露出一抹浅笑,甚至还挥了挥手。 李致远情不自禁的笑着摇摇头,这丫头····· 随着大牢门口一阵骚动,乔冰夏和李氏连忙起身往车外走。 而雪地上,也聚集着以李家、秦家、蔡家等等乔家姻亲为首的人。 这一次,不管在乔家遇到事后,谁进谁退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乔家没事了,所有人都又靠了过来,集体来迎接乔家男人的回归。 现在,当所有人一看见乔铭身一身便服出现在大牢门口时,都不约而同的纷纷向他挥手,示意自己的存在。 乔铭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哪怕刚刚才身陷牢笼,可他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 这些天繁重而暗无天日的压迫,把他折磨得十分憔悴,他瘦了,黑了,明显地衰老了。 可他的背脊挺直,好像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个时候的他,哪怕已经垂垂老矣,却仍然显示出不一样的风采。 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乔铭等人此刻自然不再穿着朝服,在里面是囚服,出来了也不合适再穿。 所以,身上都是大夫人一早就派人送进去的常服,平时在家里的着装。 乔铭的后面,是乔家新一代的儿郎们。 乔晚江、乔晚欢以及乔振鹏,乔振宇,乔振海,乔振城以及赶回来的乔振杰。 乔家儿郎们的英姿勃发让所有人都看着眼馋。 尤其是藏在暗处的谢丞相,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些儿郎的或清新俊逸、或温文尔雅、或英俊潇洒,或惊才风逸、或雅人深致都让人羡慕不已。 难怪连文帝都羡慕乔家儿郎的风采,到这一刻,他不得不服。 可仔细回想一下,当年如果不是乔家几个儿子的出色,他的闺女也不会那样要死要活,不管不顾!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人家乔家的风水好,能够养育出这样优秀的孩子。 哪里像京城的某些世族大家,哪怕明明过的风光无限,可下面的孙子孙女们,一代不如一代。 尤其是他们谢家,完全是一个无颜面对,不堪回首呀! 第81章心思 乔铭在牢里已经听乔振杰说过乔冰夏对乔家的努力,对这个孙女他其实不是很清楚。 毕竟,一出去就是五年没见过一面,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自然不会去关心一个并不在身边的孩子。 虽然经常听老婆子念叨,说那丫头如何的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她,光送些礼物有什么用。 也是,乔家并不缺这点钱,要的是陪伴。 所以,其实从心底里,乔铭还是有些不喜欢这孩子。 一个姑娘家,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看看府里的其他孙女,就知道在家里绣绣花,看看书,然后时不时的和府里的姐妹们勾心斗角一番,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的生活方式。 可她倒好,几年不见人,说什么乖巧。 再乖巧懂事的情义,经过这些年的淡化,还会有多少? 所以,这些年都快要忘记他有这么一个孙女了。 没成想,乔家遇到这样大的灾祸时,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哭哭泣泣,怨天尤人。 她能够第一时间赶回来,并且还动用一切的力量,把乔家拉出了沼泽。 他们这些平日里自诩才智过人,聪明绝顶的男人,还不如一个小丫头片子顶事。 这既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当家人的耻辱,也是身为一个乔家人的荣耀。 他落败没什么可惜的,下一代的新生力量,才是乔家的未来和希望。 现在,他不会再执拗于孩子在不在身边,是否墨守成规老实本分? 未来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就应该出去闯,而不应该困守着这个家里,一辈子碌碌无为。 陪在身边尽了孝道那又怎么样,孩子们有出息,才是最大的回报。 看着这些来迎接的人,乔铭都给与了最热情的微笑。 不管这些人曾经是什么样的面孔,现在能够来,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而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虽然这里很多都是可以相信的人,但谁也清楚,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就想纠错。 他无论是言语上还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只要出现一点点问题,可能就根本不用回家一趟,直接再次入狱,连捕头都不用了。 齐家男人在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老爷子受委屈了,学生不……。” 乔铭沉着脸,面露严肃“齐大人怎么这样说,老夫这些年太放肆妄为,都快要忘记了一切的恩典都是陛下的恩赐,有此教训是应该的,免得我乔家都快要忘记我们的责任了。” 齐家男人脸色不太好,他这话的确似乎像是有些不对劲。 这话如果让人听见,会不会被揣摩成对皇帝的不满? 委屈?谁会给他们委屈? 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授意,难不成说是皇帝的不讲道理,给他们的委屈! “对对对,是我唐突了,还是乔家老爷明事理,在下告罪,告罪!” 乔铭非常客气的微微一笑,挥挥手示意自己都不在意,而李致远已经很合适地挤了进来“乔爷爷,你好,还记得我吗?” 乔铭挤满沧桑的脸,露出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我当然知道,你是李家那臭小子,这么多年没见,还以为你都忘记我这老头子了。” 李致远“怎么会?乔爷爷,我去年不是还拜见过你吗,不会是自己忘记了吧?” 乔铭轻轻冷哼一声,装着傲娇的样子“你也知道是去年呀,我还以为你前段时间才来过的?” 李致远装着很无辜躺枪的意思,一脸懵逼状态“乔爷爷!我也不是不想来见你,可你也应该知道,我牵绊太多,反而忽略了你,对不起!” 乔铭哈哈大笑起来。 乔晚江在一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李小子,我可告诉你,我们家的姑娘不是那么容易娶回去的,你要是再这样跑得没影子,回头人丢了,可别怨我们!” 于是,以乔家和李家为首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李氏和乔晚欢乔振杰,笑得特别的兴奋,让一旁无辜躺枪的乔冰夏都脸上一红,默默地退了半步。 这些人的话与她无关,尤其是和那个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人家娶亲是他的事,她这位闺阁女子就不跟着瞎添乱了。 哪怕李致远同样面红耳赤,也抬头看着她,裸的炫耀和威胁,她也装着没看见过,转过头看着熙熙攘攘又指指点点的人群。 明明知道此刻应该提醒这些在大牢门口站着的人,还是尽快的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可她真的不好意思再说话,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淡定,淡定,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丢人,这么多人陪着一起,不丢人。 我是芸芸众生中非常普通的饮食男女,前世所开的玩笑比这多多了,也黄多了,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为奇,而且如果连这点免疫力都没有,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只要装作视若无赌,谁也不能怎么样?” 所以,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孩已经恢复了正常,让一直都暗中观察的乔铭都微微有些迷茫。 看着那双明媚的杏眼露出不在意的眸色,心中掠过一丝黯然,却根本没有表现出一点点。 这丫头果然不一样! 毕竟说的事情与她有关,可她没有京城女孩子惯用的扭扭捏捏,反而露出贵女们应该表现的端庄大气。 乔家虽算不上是勋贵人家,但好歹也在这京城里打拼了好几代,这几辈人传承下来的气质是京城许多世家弟子望尘莫及的。 而乔冰夏刚刚表现得就非常好,让他满意得不得了。 乔冰夏没有表现出京城许多想挤上来的小门小户那样眼皮薄,也没有京城贵女的眼高手低,目中无人。 她仅仅只是一个退步,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半步,非常的合仪。 乔铭眼中的满意没有收敛,让一直都非常在意着的李致远心情顿时低迷起来。 唉,这丫头…… 知道乔冰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就只他一人知道便可,为什么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见了她的好,对她的在意程度会越来越多? 这让他在欣慰的同时,却有了一种深深地矛盾感。 他既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绚丽多彩,欣赏着她的绽放,让她肆意而活着。 恣意怒放! 可在心底,却又不想让别人窥见她的出彩,甚至还想把她藏起来,不去窥探她,只想她所有的绚烂为自己一个人盛开! 这些心思却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被人知晓了他的心思,会更艰难。 。 第82章欣赏 一行人说说笑笑都分别上了马车,齐家人和另外几户地都很清楚,乔铭回去还要很多事情,都不打算一起去。 李致远也想告辞,可乔铭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离开“李家小子,你不会这么快就想跑吧?” 李致远整个人也彻底沉淀下来,再无半点浮躁之气。 明明稍减了几分容光艳色,却奇异地更引人瞩目。 就像出鞘地利剑,光芒夺目。 “是,多谢乔爷爷,我还在想,到底该以什么借口去拜见你地,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借口!冰夏,这一下你可没理由赶我走了吧!”明明稍减了几分容光艳色,却奇异地更引人瞩目。 就像出鞘地利剑,光芒夺目。 “是,多谢乔爷爷,我还在想,到底该以什么借口去拜见你地,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借口!冰夏,这一下你可没理由赶我走了吧!” 看见明明已经是大人的男人,却偏偏露出一抹只有调皮小捣蛋鬼才会露出的窃喜,让所有人都再一次哈哈大笑不止。 好吧,爱情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 乔冰夏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男人永远在别人面前,都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一面。 明明在她面前,永远都扮演着威严、沉稳,英勇无畏也运筹帷幄。 可在别人面前,他是那个胡搅蛮缠又一事无成的瘪三,甚至时不时的还会扮演着横行霸道,不伦不类。 好多人都在惋惜,这样一个相貌堂堂的少年郎,居然会让李封养歪了。 按理说,李封夫妇都是名动天下的英雄,其胆识和眼光都是非常不错的。 可为什么在教育孩子方面却这样失败。 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这些年都没有想过该怎么教吗? 看看,大儿子哪怕已经袭承了侯爵之位,可根本没有一点点李封当年的风采,墨守成规地按照李封原来的轨迹按部就班,一点新意都没有,如果不是有李封夫妻闯出来的名号,下面的兵将们都是忠心耿耿,他在爵位或许还不稳当。 不过,别人家的儿子怎么样那是别人家的事,谁又会真正的关心,只要自己家的孩子能够璀璨夺目,才最重要。 乔铭是何其聪明的人,不可能像寻常人那样看待李封夫妇,尤其是李氏,多通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真的目光短浅,却特别疼爱一个纨绔。 其实,只要不是一个傻子,都应该可以一眼就能看出来李封夫妻的心思。 可他们其实才心底里不愿意去相信那个事实罢了。 李氏见乔铭亲自请儿子,自然乐得两嘴都合不拢“傻小子,还不快答应,能够得到乔爷爷的抬举,是多好的事,也不知道你是上辈子修了什么样的德,能够让乔爷爷赏识,回头我还是去给你们李家的列祖列宗们烧一炷香,告慰告慰,免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本来已经开始安静的人们再一次哄堂大笑。 谁说这李家夫人不是一个秒人? 乔冰夏只能抬脚往自己的马车上去。 好吧,她惹不起这些人,躲还不成吗? 李致远看见那一脸嫣红的女孩落荒而逃,更是上扬着唇角,露出一抹宠溺般的笑容 回到乔家,自然又是一番心酸和激动的发泄。 尤其是老夫人,看着才一个月就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更是泣不成声“老头子,我害苦你和你们乔家了。” 乔铭也顾不得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的灼灼眼神了,上去揽着她的后腰,一只手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傻瓜,你我是夫妻,本就是一体,分什么彼此,以后不准再说这些傻话了,还记得当年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老夫人情不自禁,哪怕眼眶的泪水已经被擦拭,却瞬间又流了出来“我知道,可你这些年早就已经……” 乔铭却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娟儿,你什么也不要再说了,你当年能够在我一事无成的时候跟着我,已经让我很内疚了,这些年也跟着我吃苦受罪,好日子没过多少,罪倒受了多少,以后,我们就一起回老家去,安安心心的过日子,这里就交给孩子们去,我陪你过下半生,好不好?” 老夫人再一次泣不成声,男人都是有雄心壮志的,可这个男人,为了她,居然想放弃曾经的鸿浩之志。 她这是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非常的男人。 而外面,清园藏尸案的线索也逐渐有了眉目。 当年到清园的人员都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清园,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的风月场所。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所牵涉到的官员无论是人员还是其职位,都是历届所牵涉中最大最让人惊悚的情况。 朝中大半的人员牵涉其中,而从查出的人员名单来看,明云,作为一个资深的刑部内阁大臣,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能够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清园的主人的确算是很有本事。 才几年时间,就可以挤身于这喧嚣的京城而成为案首,里面的女孩子的确很有手段。 当然,这里面那位老板的能力才是最关键的。 她到底是谁在后面支持,能够让她这么快就收罗出这么大一个状况。 其实,明云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情牵连了多少人,而是担心这些被收罗的人到底会不会泄露朝廷的机密。 毕竟对于那位神秘的老板来说,花这么大的重金并不会仅仅只是想求财。 清园的装修和打点本身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这些官员都不是收入很高的,他们虽然都有一些灰色收入,但收入高才更让他们战战兢兢,如果不是非常信任之人,绝对不会泄露他的底细。 可在清园的温柔乡里,他们哪怕再小心谨慎,遇到如此玲珑八面的解语花们,也会放下所有的担子和防备,为自己这短暂的放肆妄为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所以,明云非常担心,这清园的主人这样费尽心思,不会仅仅只是想赚钱。 因为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他们想要的应该是关于朝廷机密,不然,谁会这样费尽心思? 可清园的所有秘密都随着那一场大火烧都干干净净。 第83章野心 文帝脸色非常不好,阴沉着的脸上乌云密布“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微臣怎敢欺瞒陛下!” 文帝心里涌起复杂难耐的滋味“不是朕不相信你,实在是此事牵连太大,如果······唉!” 剩下的话文帝没有再说,明云也知道其话里意思,如果此事真的,那夏国的朝堂就会损失惨重,让周围所有的国家笑话,以后也别想再戒惮一二了。 可如果不追查,这颗毒瘤始终存在,让一心求仙的皇帝如何能够安安心心地拜佛求仙,长生不老? 还有君臣之间一旦有此嫌隙,以后这如何相处,是敌是友,也未可知!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位清园的主人是敌国派来的间谍,其目的是让夏国为他所用,那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宣了尘法师入宫!”文帝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查,又如何查? 只能把这烫手山芋想丢给师傅,看看能否有一个万全之策! 刘公公连忙躬身退了下去,亲自去宫外请。 自从墨淮安成为一个有残疾的皇子后,文帝就一心一意让他当起了闲散王爷,准许在外开衙建府,并且想让他早早的娶王妃。 可墨淮安不仅仅是身体有了缺陷,连身体也缺陷了。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会考虑着即将入府的那些女人的命运。 这些年,以各种理由推脱,说自己习惯了单身,现在年纪尚小,不习惯拖累别人。 一听见拖累,文帝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便躲避起来,想由着他,等他自己想明白再安排。 没成想,这一想明白,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五年! 一慌神,墨淮安已经二十一了,同龄的男子早就已经娶妻生子,其乐融融。 可墨淮安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再加上残疾的身体,更是让人唏嘘不已。 刘公公一边走在满是雪花飘飞的路上,看着这充满萧条的景致,实在是无法想象,堂堂一个皇子,会是如今的待遇。 整个院子其实并不大,不,应该说,不及一些寻常大臣的府邸大而精致,自然不是寻常人能够形象的。 虽然这院子的景致似乎还不错,可或许是这位皇子的堕懒,又或者是府中的人手不够,本来应该奇巧精致、巧夺天工的盆栽、花草都已经和这位皇子一样长歪了。 就好像北界山上的那颗歪脖子树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穷酸。 刘公公忽然想起来,这一切好像是自己造成的。 当年六皇子执拗,不想再惹文帝生气,就急急忙忙地搬出来。 而人手是他在安排,因为怕触碰到文帝的敏感,他并没有安排够足够的人手,刻意让墨淮安只带走了三个内侍,五个宫女以及陪伴着墨淮安的小厮以及他的奶娘。 这些人哪里够一位皇子的配置,比京城家世好一点公子的配置还寒酸。 再加上这些年对这位皇子的不闻不问,让府里那些伺候的人起了一些小心思。 偷懒、耍滑、阳奉阴违让整座皇子府变得越来越阴冷,凄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刘公公都根本不相信,堂堂一个皇子府,什么时候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看着刘公公越来越阴沉的脸,一旁的小安子连忙上前一脸委屈“公公,不是奴才们不理事,实在是皇子说,府里就他一个人,平日也没个人来拜访,就不必劳心劳力地做这些不必要的事情,而且,这么大的府邸,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平时光是伺候六皇子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这些,就只能任由它们疯长,只要没死就好。” 哪成想,刘公公本来心里就不顺,如今这小安子算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怨不得他心狠手辣“没死?”刘公公停下了脚步,冷冽地看着他“大胆,你这个刁奴,居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听见大胆二字,小安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公公,奴才说错了,奴才知错了,请公公责罚!” 刘公公淡淡的瞄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待一个死人般冷冰冰“六皇子哪怕再不得圣心,他也是陛下的亲儿子,容不得尔等奴才轻贱,杂家对六皇子都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却没想到,会败在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的身上。” 小安子连连磕头“公公,是奴才的错,奴才知道错了,请公公给奴才一个改过恕罪的机会!以后但凡公公吩咐一声,奴才一定鞍前马后,绝没有一丝丝抱怨!” 刘公公常年在宫里行走,其心思早就养成了如铁石般坚强,如小安子这一类想攀上高枝的奴才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自然一清二楚。 “你想回宫!”刘公公略微皱着眉头“说吧,到底攀上哪根高枝了?求到杂家跟前!” 小安子被奚落得颜面无光,神色讪讪“那天奴才上街买东西,遇见了德福宫当差的姨母,她是钱贵妃身边的一个嬷嬷,听说了奴才的事,就给奴才指了一条路子,所以·······”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扳指“这是小的祖传之物,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宝贝,今天听说公公来了,特意孝敬您老人家,请公公给奴才指一条明路,免得奴才都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刘公公心里唏嘘不已,这世间总有些自作聪明的人,明明眼前就有一条康庄大道,可他们却被世俗的眼光所蒙蔽,看不清楚事情背后到底是怎么样? 就如同眼前的小安子,明明这些年的辛苦即将换来丰厚的回报,却在幸福来临之际选择了放弃。 这到底是他之幸,还是他之不幸! 刘公公不是好人,和这位一心想攀高枝的也没任何关系,自然没有尽告知的义务。 更何况,他这些年一直看不起了便是这种善于投机取巧的奸猾之人。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事情有什么不好,非要想一步登天,也得看看自己是否有这实力! 明明一辈子就是一个奴才命,却偏偏要想过上呼奴唤婢的日子,也得要有那个命才行吧! 当然,如果他老老实实的跟着六皇子,即将到来的前程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可他却能够轻易抛弃,刘公公很期待,如果这位善于专营的小安子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会是如何一个气急败坏! 第84章示好 刘公公让小安子去宫里找他的徒弟,当然,在小安子没注意到的时候,却向身边一个小太监递了一个眼神。 那小太监微微点着头,而后领着小安子离开。 刘公公也没收下那枚扳指,这些年他手里的东西比这精贵的也不少,自然不屑! 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会傻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位六皇子以后的滔天富贵就在眼前,他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在六皇子跟前露露脸,化解之前犯下的蠢事! “六皇子安,老奴奉陛下口谕,来请了尘师傅!” 墨淮安依旧还躺着床上,懒懒庸庸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毫无长进的废人。 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惰性。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古玉,无瑕而又苍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冰凉的触感。 唇边总是带着一抹弧度,所到之处,都萦绕着一缕清新的薄荷气息,可给人的印象却略显疏离。 墨淮安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他什么时候会想起我师傅,而且,我师傅是一个不问尘世的人,自然不会再参与世间的俗世,公公请回吧!” 刘公公哪里敢像以前那样怠慢这位即将展翅高飞的皇子,即使被数落得颜面无光,也只能摁下心里的尴尬,神色谄谄一笑“六皇子说笑了,老奴自然是得了皇上的口谕,还请六皇子莫要逗老奴!” 墨淮安淡淡的瞄了他一眼,连身都没起一下“父皇来找师傅,我自然应该配合,可公公应该知道,我师傅是何等眼高之人,不是他可以想见就见的,回头告诉他,我师傅已经走了,莫要再打扰他和老友的聚会,如果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等上三个月,一切都会回到他想要的局面,如果操之过急,可能会得不偿失,反而失了先机!” 毕竟刘公公是文帝最宠信的太监,有一句话说得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的就是这位非常吃香的掌事太监。 可这位六皇子,不知道是这些年已经养成了破罐子破摔的惰性,还是本身就非常看不起这位总领太监,根本没有一点点遇见这位贵人应该的热络。 连身都没起来,自然没有应该的尊敬。 要知道,这位刘公公,无论是去晋王府,还是成王府,康王府,那些府里或许连浆洗房的仆役都知道要迎接这位贵宾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到这位六皇子府,不仅主人高傲,连那些下贱的奴才都敢放肆。 对于刘公公来说,绝对会是一件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可没成想,这位刘公公却半点没有生气,而是对这位皇子毕恭毕敬,态度十分谦和“是,老奴这就回去回话,还请六皇子放心,老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会给您和了尘法师惹祸!” 可这位皇子却一点情面都不讲,依旧板着脸“不用,你只需要按照原话告诉他就行了,剩下的自然要他自己领悟!”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打量墨淮安一眼“是,老奴一定会如实告知陛下,请皇子静候佳音!” 墨淮安忍不住抬眸又看了他一眼,不禁微微莞尔“刘公公果然是一个秒人,不愧是在父皇身边多年的人,是本皇子想多了!” “哪里,哪里。”刘公公不是蠢人“如果六皇子能够解决陛下这么多年来的困惑,也是解了老奴这些年的担心,说到底,还是老奴替陛下高兴,自然更应该感谢六皇子的辛苦付出!” 墨淮安半躺半倚着被褥,脸色有些苍白,闻言淡淡一笑“希望吧!” 刘公公看见墨淮安有些苍白的脸色,自然不敢耽搁太久“六皇子,老奴还要赶回去向陛下复命,就先告辞了,如果六皇子有什么需求,只需要打发人来说一声,老奴一定会替皇子办好吩咐的事情,请皇子安安心心养病!” 墨淮安其实身体也是硬撑的,本来了尘让他卧床休息,什么事都不准打扰。 可这位刘公公毕竟是皇帝的心腹,而且这府里空空荡荡,连一个可以出面应酬的人都没有。 墨淮安这一刻才知道,这府里的确应该有一个人来打理了。 “嗯,你告诉父皇,三个月以后,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拜佛求仙了,这些凡尘俗世不会再让他心烦!” 如果是墨淮阳墨淮成敢说这样的话,文帝一定会痛斥一番。 可这话却从六皇子墨淮安嘴里说出来,文帝只是微微一愣后,却抚掌大笑“好,好,朕一定会坚持下去,你再去一趟六皇子府,让他放心,朕一定会为他守好这位置等他回来!” 刘公公唏嘘不已,更是下定决心要抱住六皇子这条粗腿。 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跟着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以后能够有一个最好的前程! 他老了,并不需要养尊处优,反正他一辈子都是伺候人的命,也没那福气去享受这些。 跟着他的徒子徒孙们以后都路还很长,不能就这样湮灭在这毫无硝烟的战场上。 “六皇子,这些小兔崽子都是老奴这些年调教出来的,希望以后能够帮上六皇子的忙,也算是他们的福气!” 虽然趁着这个时候塞人会显得有些利功,可刘公公是何等人也,即便塞得理直气壮,理由也让墨淮安没办法拒绝! 现在正是招兵买马的紧要关头,而刘公公能够担保的,自然不会是很差的人。 素来脾气好的墨淮安都有些恼怒了,可这也只能接下“好,如此就多谢公公的美意,希望能够有机会用得上他们吧!” 可刘公公给的不仅仅只是几个人,还有他的心意“这就无需皇子费心,这些人能够得老奴这些年的教诲,自然有可以让六皇子满意的地方,老奴虽然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可以给皇子物尽其用,但只要用了两个,就可以让皇子事半功倍!” 其实,还有一句话,刘公公并没有说出来,但想必墨淮安不用提醒也清楚,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现在,他已经把所有的宝压在了墨淮安身上,自然会全力以赴,保他登上那位置。 第85章 乔冰夏和乔家一行人一起前往报国寺,寺庙里还放着乔家二太太的遗体,乔家的女孩子们也还在里面守灵。 乔冰夏作为乔家姑娘,也应该有义务去为那位可怜的女人送上一程。 老夫人都不顾年迈,更何况她! 所以,哪怕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也必须走上这一回。 报国寺虽然已经被列为皇家寺院,但如果仅仅只是依靠皇家,很难让它发扬光大。 于是,只要是京城有体面的家族,给得起足够的银两,自然可以在这里沐浴这千年古刹带来的沉淀。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它的地理位置是最靠近京城,才有此便捷。 虽然乔家已经是落魄的家族,可毕竟有曾经的那一份体面在,而且这位乔三太太的遭遇也太过让人欷吁。 报国寺的僧众们却没半点嫌弃,反而都尽职尽责地为她诵经念佛,超度亡魂。 虽然曾经还有人出面干预过,可报国寺的长老却轻飘飘一句话我们寺庙是为逝者守灵,活人的过往与她何干,如果你们觉得有愧,可以去面壁房待一会儿,替自己干过的坏事恕罪! 报国寺的主持是非常德高望重的高僧,连皇帝都以礼相待,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而且主持这话也没偏差,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围绕着乔家,而他们却去对付一个死人,好像的确说不过去! 至于后面的一句,可以装着没听见,来人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影子。 于是,报国寺里乔三太太的安放点是最清净的,没有人敢来打扰乔家姑娘们为她的守护。 每天的安安稳稳地待着专门准备的院子里,静心抄写着佛经,既是为了安抚死者的亡灵,也可以进化自己这微微跌宕的心情。 外面甚至也有专门守卫的和尚,负责保卫乔家姑娘们不被打扰,这待遇让所有人的觉得不可思议。 报国寺的和尚都是高高在上又清心寡欲,为什么却对一个死人如此看重? 这到底是为了那位三太太,还是乔家其他人? 要知道,就三太太的这份体面,恐怕连皇宫里的那些宠妃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更何况是一个没落的家族,一个让人蒙羞的女人? 乔冰夏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向老夫人请了假,信步走向了寺院后面的一间屋子。 门口,一个和尚正在门口迎接“冰姑娘来了,快点请,主持知道你来了,吩咐我在此等姑娘!” 乔冰夏乔冰夏抬眼看了他一眼,半带轻笑道“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在这里守着的,就他能够支使动你?” 和尚略一迟疑,默然片刻,欣然而有喜色“姑娘如果有空,洒家想再比一场!” 乔冰夏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子里已经传出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行了,你就别缠着她了,这些天她都在这里,回头你再找时间吧!别耽误我们的正事。” 和尚连忙规规矩矩地向屋子里双手合十“是,主持,有你这句话,冰姑娘不答应也答应了!洒家告退。” 乔冰夏听得身心疲惫,眼角眉梢俱是恼怒“死秃驴,我可没答应,你别替我做主,被他这傻和尚盯上,我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往屋子里走去。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中,她额头眉间都扑满了白雪,再加上一件雪白大麾包裹着她瘦弱的身躯,更像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雪孩子,彻底融合在这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里。 门口的和尚已经没了踪影,留下乔冰夏冷笑着走了进去。 也怪不得心高气傲的乔冰夏会被气成这样子。 刚才那位和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犟驴。 明明武功高得离谱,似乎是脑袋有问题,最看不惯比他武功高的人,最喜欢挑战。 而乔冰夏当年为了能够见到主持方丈,使了一些小聪明让他落了下乘。 于是,这些年,那和尚心念念的就是如何能够打败她,一血耻辱。 乔冰夏当然只能尽量躲着,不想再和他斗。 被一个陷入魔怔的疯子盯上了,她只能心神疲惫。 可没想到这和尚居然在报国寺里守着,如今又有那主持方丈撑腰,她能不生气才怪! 屋子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和尚端坐在蒲团上,一身褐色裟衣更显得庄重。 看见乔冰夏一进屋,方丈随手指了指一旁的茶座“你先喝茶,我还有一会儿!” 说完之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乔冰夏奚落地瞪着他,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所以说,你这老秃驴就是古板,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破了你的老巢,我可不相信,你还坐得住!” 老和尚苦涩一笑,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嘴里却振振有词“不是还有你吗?” 讥讽也好,奚落也罢,他都可以闭上眼睛装着没看见,没听见! 乔冰夏一噎,颓废地坐在桌边,自顾自倒起了茶盏里的茶,细细品了起来。 没办法,这老和尚就是算死了一切,包括她的心软和护。 而且还理直气壮得让人不得不心甘情愿! 过了半盏茶时间,老和尚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低头沉思的乔冰夏,微微一笑“我们佛家最讲究心量广大,犹如虚空,你这样放不开,以后还如何同我辩法论证?” 乔冰夏懒懒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抿唇瓣、微绽梨窝“即便我心中有万千沟壑,对你也不在话下!” 老和尚宠溺而淡淡一笑,有些无奈,也有些惋惜“你呀!” “别用这眼神看我!”乔冰夏连忙起身往后面退了一步“也别再说什么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之类的话来鼓动我,我就是一介红尘中的凡夫俗子,不愿意脱离红尘,而且就喜欢遁入红尘,贪恋红尘里的点点滴滴,你就别再想说什么,不然,没朋友可做!” 看见乔冰夏露出一抹防备,老和尚微微摆摆手“我只是觉得可惜,如果你和我一样,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成名动天下,让世人记住你的名字,哪里像如今,一辈子都会困守在那阴暗的地方,谨小慎微的过日子!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你就没有想过去看看?” 。 第86章苦心 哪成想,却换来乔冰夏眼神眉梢里都是满满的嫌弃“你不是自诩为一代高僧吗?什么事都看破不说破,世人都崇拜你的豁达,我看,你都比我还功利,还好意思说我!” 老和尚神色从容,若无其事,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私心被戳破“滚滚红尘中,谁又能够真正的避开这俗世的缠绕和侵蚀,谁又真正能够脱离美丽的诱惑,不说别处,就是我这被称为世外桃源般的寺庙,每天都上演这名利权势的争斗,何况是外面!” 乔冰夏轻叱一声“所以说叫你老神棍是实至名归,心中的贪念未除,还口口声声无心无尘,其实心之所以有挂碍、有尘埃,只是因为,心对世界万事表面的相有所在,你这名头实至名归。” 老和尚喃喃自语“是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乔冰夏凝视着他,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行了,别跟我卖关子,说吧,那天来的人是谁?别说不认识,你这老秃驴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只有这一点好处了,可别糟蹋了!” 老和尚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更多的却是深深地无奈“你这丫头,明明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却老是要装得凶神恶煞,粗俗不堪,这样没好处!” 可惜乔冰夏半点面子也不讲,依旧蛮横不讲道理,甚至语气里还满满的是威胁“你确定我对你要用这种方式?” 老和尚忍不住伸出手指了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就是这样让人无话可说,明明心里不是很赞同,却还得满意这不公平的待遇,老衲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如果让她对他彬彬有礼,老和尚想想就头皮发麻。 乔冰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所以呀,你还是最好快点老实交代,要不然,回头把你气死了,就太不值得了,是不是?” 老和尚的声音缓和了许多,看向乔冰夏的目光里,也满是怜惜慈爱“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些,可你这性子太急,素来心高气傲,看不得世间的不平事,最喜欢出风头,别人当着你的面,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可背地里,少不得要嚼舌头,刚强易折,尤其是女子太过强势,还吃很多苦头,你这样聪慧,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乔冰夏微微点头,是呀,她的确有这方面的缺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她的宗旨,她太过骄傲,自尊心太强,不过,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改掉这缺点“老和尚,算你说了一句人话,也知道你今天的话是为了我好,破天荒地说出来,或许这些话你已经很早就想说了,只是怕我生气才迟迟未说,可又怕我吃亏,才故意拖到今天说出来,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吃亏,可我生来就是如此,根本没办法改变,也不想改变!” “知道我的人,自然能够理解我,包容我的方式,自然也不会因此小看我,不知道我的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又与我何干!” “或许我会吃很多苦头,有句话说得好,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就是我的性子,是没办法避免的,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你们这一帮老秃驴们,只要是我真的出了事情,我可不相信,你们真的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听着乔冰夏略带无赖的话,老和尚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脾气又犟又执拗,你的父亲祖父都不是如此,真不知道你到底是随了谁?” 一个待字闺中的名门闺秀,说出这样的话,让老和尚哭笑不得。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而她的赖皮,也同样理直气壮!更让人满怀激情。 乔冰夏却笑了起来,心中一片酸涩“老和尚,此话差也,我祖父乔铭就是一头犟牛,虽然外人看起来,他圆滑,可只要是心里所想的,就是想尽办法也要坚持,要不然,何来这一场祸事!” 老和尚一怔,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满心欷吁“你到还有理了!” 提及乔铭,老和尚微微一笑,心中一阵酸涩。 乔冰夏同样报以一笑,梨涡轻陷“那是,要不然你可以问问他,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见你,所以,你还是早点把我打发了,要不然,回头让他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有你好受的!” 老和尚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呀,果然是他的亲孙女,这一点无赖是得了他真传!” 乔冰夏把这当成了赞扬的话,笑得眉眼弯弯。 两个人在房间里又待了半个时辰,乔冰夏才缓缓而出,迈着舒缓而轻快的步子离开。 ······· 果然,不到半盏茶时间,就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从外面信步走来。 虽然步伐有些急促,但还是可以看出,已经刻意压缓了不少。 门口,已经换做是另外一名和尚值守,看见乔铭却伸出手挡了一下“对不起,请施主自报一下家门,我们主持不会接见没身份的人,尤其是一个名声狼藉之人。” 他的神情傲慢又冷淡,眼神里满满的是不屑的讥讽。 乔铭神色一怔,而后苦涩一笑“请告诉慧明法师,老友来访,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可以见上一面!” 如果不是想表达一下谢意,乔铭可能就会转过身就走了,没有必要留下来让人奚落。 和尚还是用警惕中略带防备的眼神望着他“老友?你算哪门子的老友,不过是······?” 话音未落,里面突然飞出一个蒲团打中了他,把他连人带话都打落到地上“混账东西,本主持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做主。” 门口突然出现了慧明的身影,让和尚瞠目结舌“主持,你不是去后山了吗?” 刚刚不是亲眼看见他走了的吗?谁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慧明冷冽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就可以任意你出口侮辱我的朋友,你们八执事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我的事情的想插手,倒是不明白,你的那主子到底还想怎么样?” 。 第87章攀咬 在报国寺庙中,设有四大班首和八大执事,四大班首是指导禅堂或念佛堂修行的,八大执事是专管全寺各项事务的。 四大班首即首座、西堂、后堂、堂主,首座由住持聘请年高德劭的尊宿担任,为全堂修行的模范,掌禅堂中号令之权。 八大执事是由监院、知客、僧值、维那、典座、寮元、衣钵、书记八个人组成。 其中监院综理全寺事务,掌管全寺经济,知客掌管全寺僧俗接待事宜,僧值管理僧众威仪,维那掌管宗教仪式的法则,典座管理大众饭食斋粥,寮元管理一般云游来去的僧侣,衣钵辅助住持照应庶务,调和人事,书记职掌书翰文疏。 本来八大执事都是每年一任,由住持任命之。 可这里是报国寺,是皇家寺庙,为了能够掌控,文帝便派人来这里坐镇,以便好管理。 而八大执事就是他最先盯上的蛋糕,安排了自己的人全权代理,等于架空了慧明的权利,只给了他一个空架子。 怪不得刚才慧明还说哪怕在这座圣洁的殿堂,也少不了明争暗斗,就是有此由来。 那和尚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一点作用,你以为谁还会留着你!” 慧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的神色冷硬深沉,飘忽的目光也越渐冷硬“这样说来,是老衲挡了你们的路?如此这话,我即刻进宫向陛下此行,把这位置让出来,可好?” 那和尚抬眸看着慧明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凛冽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那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肃杀和冷酷让他不寒而栗“不,不,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慧明笑意渐深,凤尾般的眼角越发寒意,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藐视神色更是冷冽“是吗?你好歹也是监院大人的大弟子,怎么这么没底线和血气,刚刚才说过的话就可以翻脸不认人,可真是得了你师傅的真传!” 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他的眸色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 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没有任何特意的伪装,却让和尚清楚的看到他眼里那丝丝点点的冰冷和漠然。 薄唇微抿,一双乌黑鎏金的眼不经意地扫来,傲气凌人,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 和尚终于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连忙双手合十,不知不觉间跪了下去“主持,我·····” “出什么事了?”深沉而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和尚的忏悔,身着一身淡蓝色袈裟的男子缓缓走来,他一说完,犀利的眼神扫过和尚,和尚顿时什么话也不说了,垂着头“师傅!” 善时行走正是文帝派来担任监院一职,他的圆润和无耻让慧明深感无力。 没办法,这个人都是如今这副模样,明明有些事办得不怎么样,却死不悔改,再加上有皇帝撑腰,又不能对他加以处罚。 所以,这些年就越来越放肆,已经也足够的能力和慧明抗衡,因为有皇帝的撑腰,身边自然笼络了一大批人。 尤其是他掌管这寺庙里的经济,等于掐住了慧明的咽喉,让他有时候都不得不顺从。 善时看了一眼地上的和尚,冷冷一笑“主持这是怎么啦,和一个小辈置气,也太失了风度吧!” 慧明一噎,倒真说不出话来。 的确,按照排位来说的话,他是寺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而善时都要低他两极,更何况是善时的徒弟! 和一个徒子徒孙生气,的确是有些不妥。 慧明不说话,不代表乔铭不会计较“请问这位师傅是?” 善时看见乔铭双手合十,一番非常虔诚的模子,连忙也躬身弯腰行礼“贫僧法号善时!” 乔铭微微点着头,一副明白的样子“哦,你就是善时大法师呀,幸会,幸会!” “好说,好说!” 本来还彬彬有礼的乔铭却突然变脸,低垂的睫毛,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凛冽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听说善时大法师是负责监院一职,老汉有一事不明白,我也算是这寺里的客人,只是不知道原来贵寺也是个捧高踩低的角色,是,我现在无权无职,自然已是一介平民,可贵寺这嘴脸变化得也太快了吧?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爬到我头上了,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贵寺谁的主意?又是谁授意的?” “虽然我是一介平民,但毕竟好歹也曾经有过圣眷正浓的恩宠,还轮不到一个腌臜小人来踩踏吧!如果监院不能给一个说法,或许我会去问问旁人,这报国寺好歹也是皇家的寺庙,不能因为某一两个腌臜小人而坏了寺里的规矩,让世人亵渎,对不对?” 乔铭的话让善时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的确,乔铭哪怕已经是一介平民,其身份也比他的徒弟高太多。 今天却让一个小徒弟给他脸色看,乔铭又如何能够不生气呢? 如果说乔铭真的是一介平民到无所谓,可他毕竟曾经好歹也是一品大员,其职务的便捷就是可以随时随地面圣! 面圣,是他都不可能随时随地能够实现的事实。 他仅仅只是文帝身边一个公公的一条狗,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哪里比得上乔铭这样的大员! 今天这事情如果让乔铭不能释怀,他这监院的职务怕是到头了。 “乔老爷子还请息怒,善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善时是一个非常审时度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入那贵人的眼“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好吗?” 说完之后,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和尚,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那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肃杀和冷酷“吴昊俣,你可知罪!” 和尚已经预见了自己即将的命运,瑟瑟发抖中带着一丝乞求“监院大人饶命呀,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寺里的事情都是你在操心,可所有人都还说你的不是,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明明乔家已经是灯尽油枯,被陛下下了大狱,可主持却排除异己非要和他们牵上关系,如果就此事给我们寺庙惹祸,让陛下怪罪下来,我们这些人才是最无辜的,所以,我就是要让主持明白,他的意见不能代表我们,他可以无视我们的性命,我们自己也要争取,不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说,这和尚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他必须咬死慧明,才能让善时对他多一份怜悯,这样的话,他的下场才不会惨。 当然,如果借机把慧明绊倒,他和善时的好日子就终于来了! 第88章惶恐 所以说,这和尚非常聪明,他不会得罪善时,而且还借机攀咬了慧明一口。 当然,他的攀咬也不无道理,毕竟乔家是戴罪之身,如果一个不慎,可能就会牵连到寺庙。 尤其是之前还有人特意为此事来打过招呼,更是让寺庙里的和尚们立刻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就是以慧明为首的坚持派,认为这时候抛弃乔家无异于抛弃了信用,和世上那些背信弃义之徒有什么区别。 另外一派自然说什么识时务为俊杰,不能因为乔家被落得封寺的惨样。 如果怕落下口实,可以另外找一家小一点的寺庙来安放那位二太太的遗体,这样既遵循了皇帝的旨意,又没有背弃于乔家。 可慧明却力排众议,再加上他手底下有好几个会武功的好手,一番威逼利诱,才安抚好寺庙里蠢蠢欲动的异心。 可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背地里,谁心里都不服气,都想把慧明的人赶出去,不能这样窝囊地活着。 而这位吴昊俣就是其中一个激进分子,他处心积虑,就是想让乔家知难而退,让慧明脸上无光,所以,才精心安排了今天这一出。 吴昊俣的话让乔铭冷冷一笑“善监院,老汉没有冤枉贵寺吧?” 吴昊俣的话同样让善时气得发抖,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就是这个蠢徒弟。 这时候抱他这条大腿没用,应该尽量狡辩,说刚才的事情是误会,然后一笑泯恩仇。 可他倒好,彻底坐实了乔铭的不满,这不是找事是什么? “乔老爷子,贫僧从来没有怀疑过老爷子的话,我只是没有想到,这孩子会是这样鲁莽,还请老爷子饶过小孩子的不懂事!” “不懂事?”乔铭冷冷一笑“他应该已经成年了吧?今天明明知道我是谁,都能够如此固执,你还说他不懂事?果然不愧是他师傅,这个时候了都还想着要保他。” “当然,毕竟是你的人,如果这时候就开始丢车保帅,也太过冷酷无情了一点,所以,你自然会为他说情,毕竟,得罪我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不过是一些面子上的体面,无伤大雅,这点小事情既不会出人命,也不是拉仇恨,自然要拉拢人心,对吧?监院大人!” 善时有些出乎意料,他不敢相信,这位睿智的乔大人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得罪他,难道他不明白得罪了他的下场“乔老爷子请慎言,贫僧虽然是一个小小的监院,但还是有几个人护着的,别以为就是这样好欺负!”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也没必要再虚假不堪。 乔铭理所应当地点着头“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突然觉得很好奇,你这样费尽心思想把慧明法师赶走,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善时神色一愣,不明白乔铭为何会转移话题! 乔铭淡淡的瞄了善时一眼“你现在能够坐上这位置,还是依靠法师的不理俗世,如果他是一个精于算计和谋划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在这庙里如鱼得水,迅速发展壮大。” 慧明苦涩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而善时也顿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 “对,有人派你来报国寺不过是想牵制住大法师,免得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来蛊惑民众,可如果你把人赶走了,你觉得你还在这寺里待得下去吗?不能吧,那人不是一个傻子,不会养一个无用之人,如果不是大法师的名头让天下人趋之若狂,这寺庙一旦落没下去,你就是那罪魁祸首,难道这一点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善时强撑的笑容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对呀,如果慧明不在,他这个监院还有什么样? 可为什么上面的人要让他把人赶走,这一点实在是不明白? 乔铭看了一眼善时愈发难堪的脸色,懒懒一笑“这一点小心思就受不了了,就这种小把戏,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事?他们是不是说,回头会派一个德高望重的法师来取代慧明法师?” 善时不约而同地点着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因为他呼吸急促紊乱,脸上都是愤怒的红晕,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的动作。 乔铭眸光一闪,漫不经心的笑道“你觉得这天下除了慧明法师,谁还能够有资格坐在这里论禅讲道,普度众生?” 善时倒真的顺着他的话仔细回想着。 “唉,别想了。”乔铭有些嫌弃地看着善时,一脸的讥讽“能够让你这样的蠢人来,你那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应该说,只要你们有这心思,就是在自取灭亡,果然是一群傻子!一群疯子!” 善时一阵气血翻涌。 瞧着乔铭那眼角眉梢都露出的奚落和嘲讽,以及时不时戳一戳心窝的话,他恨不得眼睛一闭,什么的没看见,没听见,规规矩矩地做别人的棋子多好,可惜,心里始终有一个小人在狂喊不能,不能,绝对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当别人的棋子,成为别人的弃子! 乔铭挑了挑眉,声音陡然一冷“他们是想让你背负着赶走慧明法师的罪名,尤其是借助这次的事情来坐实我乔家和慧明勾结,意图煽动老百姓替我乔家喊冤,让天下人都知道是我乔家的大逆不道,这样一来,我乔家就彻底会被皇帝嫌弃,成为一个永远都翻不了身的,是不是?” 善时又不约而同地点着头“是,他们是这样说的。” 要不然他可没这胆子去得罪慧明这样的大人物。 实在是那人许诺的好处太让他心动了。 如今看来,果然,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是多么的贴切的一句话,他怎么就这样心动了呢? 之前的日子过得多好,虽然过得有些憋屈,可慧明实在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根本不计较这些。 他在寺里可以大声说话,大口喝酒吃肉,没有人敢说什么。 那日子过得多逍遥自在! 可现在,他该怎么办? 乔铭凄惨地笑了笑“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乔家和慧明都借机倒了,你还有好日子吗?即便你以为事先有人通风报信而躲过一劫,可以后就只能隐姓埋名一辈子都不敢再露面,你说冤不冤?更何况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你确定,你的主子会任由你成为那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 善时心里有些着急,连忙问道“乔大人,那你说说看,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躲过这一劫,别告诉我说投靠你们?我现在不想投靠任何人,现在谁都不可靠,我谁都不会相信的,这京城的人太可怕了,就我这一点本事,根本斗不过你们任何人,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好吗?” 第89章女孩 乔冰夏回到寺里的房间里,就看见乔诗诗和乔尔暮正在房间里等她,不禁浅浅叹了口气,然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一抹笑容“五姐、七妹,你们怎么来了?” 乔尔暮是二太太的亲生女儿,在乔家排行为七,比乔冰夏小两个月。她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可今天的她,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清澈,贝齿轻咬着红唇,眼中有着雾气凝聚,轻柔的声音显得很是无助与伤感。 让乔冰夏微微一怔,见她修长的睫毛抖动着,一滴滴泪珠划过娇嫩的脸颊,滴落而下,让人心痛不已“七妹妹,别这样,好吗?” 女孩轻咬朱唇,眼中有些湿润,神色幽怨地望着她,让她的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发凉,心疼着这小小年纪就必须承受着这根本不能承受的痛苦。 这一个多月来,她的心里该有多伤心难过。 ‘原上草,露初曦。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母亲是这天底下最真挚的情感,乔尔暮还有半年就及笄,已经和一个有前途的少年郎君定了亲,等她一及笄后,可能就会娶进门,成为一个娇滴滴的新娘子。 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个无法预料又无法躲避的祸事,尤其是她的母亲,那个漂亮优雅的女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香消玉损,让她一夜之间成为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而她的婚事也即将被耽搁,这对她来说,何其公平! 可想而知,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的心里该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这么久过去了,她脸上的痛苦都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眼中却又似蒙上一层水雾般,红唇一张一兮,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红润细腻,苍白的脸色更显得无助。 乔尔暮的脸色煞白,漂亮的眼神略显慌乱,双手无措的在小腹前交错着,如一只可爱受惊了的小兔子般惹人垂怜“六姐姐,听说我们家没事了,祖父祖母都无罪释放了?” 乔冰夏上前想扶她,却被她微微向乔诗诗的方向避开。 乔冰夏浅浅看了一眼乔诗诗,没有计较“来,今天吃饭没有,我这里有飞鸿居买的糕点,你尝尝?” 乔尔暮心中弥漫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楚,一对好看的星眸中,也是朦朦胧胧的多了层水雾“六姐姐果然还是六姐姐,一点也没有替我母亲伤心难过过吗,你一丝丝内疚都没有吗?” 她似乎是被乔冰夏的话刺激着,像猫咪被踩了尾巴般蹦跶起来,脸色煞白儿而愤怒。 乔冰夏挑了挑眉,声音陡然一冷“七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我就必须不吃不喝或者绝食或者和她一样死了,才能表现出对她的尊敬和同情?” 乔尔暮从一只娇小可怜的猫咪刹那间变成了只张牙舞爪的野猫,粉嫩的脸色,潮红叫器道“对,你,还有你母亲,你们一家人,都应该对我母亲一辈子充满愧疚,充满内疚,一辈子,明白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我母亲怎么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所以,你,还有你们一家人,都应该替我母亲吃斋念佛一辈子,即便这样,也不能补偿我母亲的无辜冤死!” 说完之后,乔尔暮顿觉有两道凌冽充满杀气的眼神向自己射来,那对清冽而眨巴着的大眼睛,分明充满了讥讽。 “补偿?”乔冰夏冷冷反问道“你母亲去赵府是我母亲指使的?还是她自己去的?” 乔尔暮万万没有料到乔冰夏会这样问她,忍不住鸦雀无声。 乔冰夏继续冷笑“应该是她自己去的吧?大伯娘你母亲我母亲都是一起去的赵府,为什么偏偏是你母亲出了事,当时老太太曾经在临出门前三令五申说过,不准她们私自离开?” “为什么当时我母亲和大伯娘在一起时,却没有你母亲的影子,请问,当时她一个人私自出去是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陪同,连她的奶娘都没有跟着?” “还有,你当时也在场,应该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在跑来问我,请问,我有什么义务来回答你的问题?” 这一桩罪名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饶是乔尔暮理直气壮嘴皮子麻溜,也承受不了这么多的提问,更何况还是一个年级尚小的闺阁女子“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她手脚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泪腺涌动,硬咽着,身体急喘着,眼泪像断了线地珠子一般,簌簌落下来。 看见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乔冰夏满心的怒气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眸底含着丝丝同情“七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想为这件事情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当时为什么你母亲会一个人去,即便不是去见那个人,但一定会有别的原因,让她不得不选择悄悄离开,不让任何人跟着。” 乔尔暮一剪水汪汪的眼眸浓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不是的,你不应该这样说她,你知道的,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不会做对不起我父亲的事情,不会的,真的,六姐姐,不会的,我可以保证!” 如果真的如六姐姐说的那样,她的母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惊慌,她惶恐,她更害怕,怕事实真如六姐姐说的那样,那她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 银牙紧咬着红唇,眼眸如雨雾,豆大泪珠,颗颗滴落。 乔冰夏心疼地拍了拍她后背“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乔尔暮有些无措地望着她,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听她的话,是在指责她的母亲。 可现在却说她知道,她知道什么? 乔冰夏叹了口气,略略擦拭着她以及乔尔暮眼眶的泪水“我是说,当时二伯娘应该是有事情需要处理,才支开了身边的嬷嬷,可没想到被人钻了空子,趁机栽赃陷害,这样才会让我们家彻底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乔尔暮懵懵懂懂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点着头“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这样做的?不是我母亲愿意的?” “嗯,”乔冰夏信誓旦旦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七妹妹,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终会为二伯娘讨一个公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绝对不能让那盆脏水泼到她身上,不管是谁,只要我查出来,绝对会让他知道,敢惹上我的二伯娘,就不是死那么容易的事!” 第90章跟班 而在一旁一直都沉默不语的乔诗诗不经意间微微颤了颤。 可乔冰夏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乔尔暮身上,倒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乔尔暮吸了吸鼻子,感动得再次泪如雨下“六姐姐,谢谢你,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在你和你们家的头上,可我就是想,为什么当时会说是三伯娘出了事,要不然三伯也不会跟着出事的,所以,我·····” 抬头看了一眼一旁静置的乔诗诗,乔尔暮忍不住垂下头,使劲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显示着她的紧张和犹豫。 乔冰夏神色愈发凝重起来“七妹妹,我知道你或许是认为,那人是针对我们三房,只不过让你母亲顶了锅,是不是?” 乔尔暮连连点头,唇角抿得极紧,心中惶惶惑茫然。 这念头被人提起后,一直在她脑海里转动着,一刻也不得停下来过。 如果她的母亲真的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找三伯娘讨公道? 想起六姐姐三伯娘平日里的好,她有些犹豫。 可如果不讨公道,母亲的死不瞑目,让作为女儿的她,能安心吗? 其实这件事情,乔冰夏也曾经有过这种猜测,为什么报信的人会一口咬定是三夫人,而不是二夫人。 如果说真的是冲着他们三房来的,这理由的确非常充足。 可对方到底是谁,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的目的难道仅仅只是让乔家身败名裂? 可那时候的乔铭已经入狱,其罪名已经成立,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安排此事······ 乔冰夏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将微微颤抖的双手用力交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七妹妹,我还是那句话,此事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一定会还二伯娘一个公道,你就先安安心心地等着,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乔尔暮压抑憋闷了许久的心情,也悄然轻松释怀“真的?好,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母亲,从小到大,你都是最有主见的人,不像我,一遇到事情就不知道怎么办?如果不是五姐姐提起,我都······” 说到这里,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乔诗诗,没有再说接下来的话! 乔冰夏也只是瞄了一眼今天这位有些异样的五姐姐乔诗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这位五姐姐乔诗诗其实是二房乔晚欢的庶女,是小妾所生,乔晚欢本来以为是一个儿子,没成想会是一个女儿,便一直都没再入她的屋子了。 可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女儿却非常乖巧能干,平日里对乔晚宇那叫一个孝顺乖巧,对府里其他人也非常好,尤其是老夫人,可以说如果不是有庶女这身份,恐怕乔冰夏都要稍微靠后。 所以,哪怕乔诗诗的娘还是一个小妾,可她在这府里过得如鱼得水,很受大家的喜欢。 因为她很会讨人欢心,说的话做的事都非常暖心,熨烫,让人很喜欢她,府里的用度也都是和嫡女一样,算是一份荣耀。 乔冰夏好奇的便是乔诗诗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为什么今天却一声不吭,一句话都没说? 要知道平日她的话虽然不是很多,但总会说出非常合适的话来让人知道她的存在,不会像今天这样,尽量减少她的存在感似的。 太让人意外了! 尤其是乔尔暮几次的眼神都冲着她,说明今天这一趟至少有她的一份功劳。 察觉到乔冰夏略带审视的眼神频频投来,乔诗诗连忙收敛起所有的心思,温婉一笑“七妹妹,看,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情让六妹妹帮忙,一定比去求老夫人容易,对吧?” 乔尔暮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六姐姐,说起来,还是五姐姐刚才看我难过,才说来六姐姐这里散散心,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乔冰夏轻轻拍了拍乔尔暮后背,柔声说道“是,六姐姐这里永远都会为你留一个位置,你什么时候高兴不高兴都可以来,我的门永远都为你敞开,好不好?” 乔尔暮实在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乔冰夏觉得,以后自己有空,就应该多陪陪她,以前还有她的亲娘照顾,如今一个人在府里,得多寂寞孤独。 乔晚欢毕竟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有好几个儿子女儿的父亲,不是她一个人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做到面面俱到呢? 以后一旦没了娘亲的庇护,她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乔尔暮一听,立刻扬起一张还溢满泪水的脸“六姐姐,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你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一走就是几年了?” 从小到大,她最黏着的就是乔冰夏,最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玩。 可五年前,六姐姐一走了之,她一个人在府里太孤单了,才和乔诗诗走到了一起。 如果能够和六姐姐在一起,她当然高兴了。 乔冰夏唏嘘不已,她自己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开启了慈母模式? 可对上乔尔暮清澈善良又充满乞求的眼神,她终于叹了口气“是,以后我会尽量陪在你身边,如果我真的有事,也会带上你,可好?” 小丫头慌忙点着头,生怕乔冰夏反悔一样“嗯,嗯,以后我就一直跟着六姐姐了,五姐姐,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晚上跟六姐姐睡,就不打扰你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一直陪着我,都没好好休息,你回去休息吧,顺便给祖母说一声,我就不过去请安了!” 面对这丫头的自来熟,乔冰夏哭笑不得,只能笑着向犹豫中的乔诗诗说道“五姐姐,你就先回去吧,七妹妹我会照顾好的,回头我让妖妖去她的房间把她的用品搬过来,这么冷的天,她一个人睡也有些不放心!” 事情到了这一步,乔诗诗只能点着头,用略带担忧的眼神看了乔尔暮一眼后,告辞离开。 而刚才还伤心欲绝的乔尔暮已经趴在乔冰夏的床上,昏昏欲睡。 乔冰夏深深地叹了口气,微微摇摇头,上前把她的鞋袜脱了,让蛮蛮打了一盆热水过来,伺候她洗漱后,才准她睡觉。 乔尔暮噘着嘴,一脸的不耐烦“六姐姐,你以前不这样麻烦的,说什么想睡就睡,哪管天昏地暗!” 她最喜欢六姐姐的洒脱,没想到几年不见,这点感觉好像也变味了。 乔冰夏轻轻刮了刮她小鼻梁,宠溺地笑着说道“以前你还小,自然不应该活得这么累,可现在你已经长大了,自己其实很清楚,你这皮肤可不像之前那样水灵了,如果脏东西沾在脸上,皮肤就黏黏的,难受极了,是不是?以后还怎么漂漂亮亮的?” 乔尔暮不由自主地连连点着头“好,我以后天天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才会漂漂亮亮,好不好?你随时提醒我!监督我?” 乔冰夏宠溺地笑着“嗯,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都行,不过,不能不爱干净,要不然,看见外面的韵雪了吗?”趁机指着外面站着的韵雪“如果你不爱干净,她会非常难受,有时候还会打人,因为她有洁癖,最看不得脏东西,懂吗?” 外面无辜躺枪的韵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声喷嚏,觉得自己身体还不错,应该不至于会着凉吧! 第91章回家 腊月二十四,是一个宜出门宜嫁娶安葬的好日子。 而乔家二太太也在今天即将启程,十天后入乔家族陵安葬。 乔家的族陵在平川镇的一个小山村里,因为出了乔家一脉的风光,所以,乔家在平川镇也算是一个非常庞大而繁杂的大家族。 乔铭等人都已经被剥夺了官衔,现在是无职一身轻,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琐碎事缠着,倒更显得轻松自由。 于是,乔铭吩咐,让乔家的男男女女都回老宅看看,缅怀一下先人的丰功伟业,为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不会再这样束手无策。 乔冰夏也觉得非常好,现在的京城,正是最要紧关头,他们家一走,倒更让某些人安心了。 其实这样挺好,他们家还正好都集体出去郊游带团圆一番,更加能够团聚家族的凝聚力。 要知道,在这个交通并不发达的地方,一家人如果有人出门,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官,都难得有机会一起吃一顿饭。 如今倒好,她可以和大哥二哥一起过一个团团圆圆的新年,自然很兴奋。 当然,面子上还是要体现出一抹悲愤,毕竟他们是送死人回去安葬,如果表现得太高兴,的确有些不合适。 更何况身边还有那小跟班一直都郁郁寡欢,整天对着她一双红肿的眼睛,谁还有心情去热闹。 “六姐姐,我以后就没母亲疼了!”小丫头附在乔冰夏身边寸步不离,仿佛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小狗般可怜。 乔冰夏只能尽量陪着她,安抚着她“傻丫头,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有我罩着,谁敢欺负你,更何况老夫人不是也说了吗,以后你就去她那里直到出嫁,这样说来,你就多了两个人疼你,难道还不满意?” 乔尔暮微微摇着头,一脸的苦闷“六姐姐,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乔冰夏见她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当然知道,你一看见老夫人,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是不是?” 乔尔暮眼睛不大却把她的内心世界展露无遗,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志“我还以为你忘了的!” 乔冰夏嘴角微微翘起“你的糗事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呢?”看见小丫头一双兔眼睛又要潸然泪下,连忙哄道“我每一次一想起你的糗事,就更不由自主的想你,想我们这个家,懂吗?” 乔尔暮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我知道,就像我一样,一有人欺负我时,我就会想起你是一样的,对不对?” “对呀,只不过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乖孩子,不愿意想我邪恶的一面,就只记住了我的好,可我不一样,我最喜欢看你生气、苦闷、顽皮的样子,似乎那样的你才更真实,才更让人不能忘记。”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倒化解了乔尔暮心里最无助的苦闷,心情也好多了。 能够时不时地掀开马车帘子看看外面冰雪的茫茫世界,来化瘀着心里最深处的孤独和寂寞。 乔冰夏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韵雪,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向她招招手“过来说吧!” 韵雪看了看乔尔暮,反而有些犹豫。 乔尔暮自然也感受到了韵雪的犹豫,连忙很有机灵劲地说道“六姐姐,要不,我去老夫人车里?” 乔冰夏伸出手拍了拍她肩膀“不用,韵雪其实不是嫌弃你,而是想和六姐姐一样保护你,不想让你过早的接触那些肮脏的一面,可你始终要长大,以后面临的事情多多少少要经历,我觉得没必要把你保护得太好,这样你以后一个人有该如何面对未知的一切。” 说完之后,也不管乔尔暮答不答应,抬头看向韵雪“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也是时候该让她面临所有的真相!” 乔尔暮虽然还是一个孩子,可在这可以吞噬一切的地方,如果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天真无邪,可能会过早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乔冰夏觉得,自己也应该培养一个接班人,乔尔暮虽然也只比她小半岁,但如果没有一技傍身,她如何能够安然渡过余生。 或许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但也多一份胜算,一个机会! 韵雪自然并不知道乔冰夏的打算,还以为她是同情乔尔暮,舍不得看她失落的眼神,只能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汇报“玲珑镇的截杀他们已经查到了骁骑尉处,应该快了!” 乔冰夏觉得顾震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骁骑尉“看来顾震这一次是真的要给皇帝看看,他是否还有曾经的能力!” 乔尔暮闪着一双迷糊的眸子,却非常礼貌地没有出声询问。 她一直都在报国寺里待着,自然并不知道朝廷所发生的事。 玲珑镇,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发生了什么,更是一问三不知。 如果在以前,她一定会问一个清清楚楚,可经历了家族的巨变,她已经长大,不再像以前那样懵懂无知。 六姐姐曾经和她说过,什么事情不一定要问得清清楚楚,她只需要记住,去掌握事情的动向才能够判断出正确的指令。 韵雪看了一眼沉默的乔尔暮,微微点着头“嗯,姑娘,我们要不要送一份礼物?” 乔冰夏神色格外平静,语气也很镇定“不用,我们如果这时候出手,难免还露出马脚,还是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顾震不是一个傻子,应该等不了我们回去,也不需要如何的帮助,也可以查出一切!” 韵雪顿时恍然大悟“是属下心急了,差点害了帮里兄弟的性命!” 对呀,其实在玲珑镇的案子里,他们都没有出过手,一直都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 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居然提出要出手帮忙,不是害人是什么? 顾震是谁,锦衣卫使,天底下最擅长寻蛛丝马迹就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的一只鹰犬。 只要他们露出一丝丝迹象,就会被他盯上,一旦他盯上的日子可不太好! 毕竟,锦衣卫是朝廷许可的办案机构,和他们的孤影阁根本不同。 孤影阁再太的势力,也只是属于一个江湖门派,是没有颁发证书的合法机构。 一旦真的被锦衣卫盯上,这日子可想而知。 “那,姑娘,清园的案子呢?” 第92章震怒 乔冰夏笑着说道“让蜘蛛把那位管事放出去吧,不能两件事情都一直胶着,总得有先来后到,不然,今年的除夕夜皇帝会睡不着觉的!” 可韵雪却饶有兴趣地摇着头“恐怕知道了真相,他连年夜饭都吃不下,睡不觉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们相互残杀,哪一个父亲会做到冷静自如? 乔冰夏其实还是有点同情这位皇帝的,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个位置,虽然没有什么父慈子孝,和睦一家亲,但不至于会这样自相残杀,至对方于死地的不死不休吧! 或许作为一个皇帝,自然是要心怀天下,以民众的利益为第一,或许会想得多一点。 可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这些年他虽然也痴迷于拜佛求仙,不问尘世。 可这也正是说明,他不愿意看见儿子们的残杀,想让自己在这个世上多待一会,给他们谋划好一切才会心安点。 而事实正如乔冰夏和韵雪所猜测的那样,文帝听见是骁骑尉的人,气得把桌子上的奏折都统统摔了下去。 一旦知晓是骁骑尉的人参与了进来,文帝自己就很清楚,这件事情多多少少牵连到了某一位皇子。 骁骑尉是负责京城安防的士兵,属于金代勋级正六品,是一个很有实权的武职高官。 而他们的领导者是他最信任的宁国侯府侯爷——车骑大将军方瑜,至于方瑜是谁的人,文帝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这样一来,根本不用顾震再调查下去,文帝就终于知道为什么雷厉风行的堂堂锦衣卫使会畏手畏脚,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不管此事牵没牵连那位皇子,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抹不清了! 以前对于皇子们之间的斗争是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刀真枪地至对方与死地。 可现在,他们能够走得这一步,是真的认为他已经老得不行了,不能管他们了? “去,宣几位皇子进宫,朕要看看,他们是如何在朕面前演兄友弟恭?” 刘公公连忙躬身退下“是,老奴马上就去,不过,那六皇子······?” 指的是所有皇子,自然也包括那位六皇子。 可刘公公很清楚,如今的六皇子还是一个躺着床上不宜搬动的病人,而且既然皇帝已经有了选择,他自然也要替这位皇子办一件事情! 文帝目光一闪,淡淡的说道“自然,他也是朕的儿子,这个时候不能搞特殊!不然·······”说到这里,文帝顿了顿“不过,现在他的确还不适合动弹,多派些人,把榻搬上来吧!” 连人带床搬上来,是夏国建立以来的第一位,可见墨淮安在这位皇帝心里的位置。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刘公公应了一声,行了礼,然后退了下去。 在临踏出椒房殿之际,刘公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震。 顾震还是静静地站着,挺直的背影,宛如一株迎风而立的树,纵然风雨如晦,也丝毫不具。 刘公公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脚下却未迟钝,很快便离开。 其实,多年的配合让顾震心里很清楚,刚才刘公公的担心是什么。 毕竟,文帝此举是要让皇子之间相互猜忌,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而他会是文帝用来对付几个不争气的儿子的一柄利刃,一旦那几位皇子知晓此事是他捅出来的,自然会找他麻烦。 可这已经不是他可以选择的了,如今皇帝的命令他不得不遵从,而他如今的忠心耿耿在即将到来的新王面前,就是一个谄媚小人,以后会不得重用。 刘公公正是担心这一点,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他作为臣子应该的义务,至于以后,现在考虑不了那么久了。 皇帝本来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觉得他不再如之前的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如果再这样懈怠下去,顾震很清楚,或许等不了新王登基,他就会成为一个弃子。 所以,现在先保住自己的饭碗,以后再筹谋吧! 文帝静静地等着皇子们的到来,他睨了一眼沉默着的顾震,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太苛责这些跟着出生入死的大臣们了? 要知道,现在的皇子们都是一群快要失去理智的饿狼,为了能够得到那位置,早就不会顾及大臣们的死活。 顾震虽然身为锦衣卫使,是担负着保卫他安全的重要职责。 可事关皇子,他一个大臣即便懈怠一些也可以理解。 是,说好听一点,他是忠心耿耿的臣工,不可能去抗衡那些皇子。 因为一旦皇子真的出了事情,他们这些臣工就是背黑锅的人。 “行了,你下去吧。”文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想法,都怕站错队,到时候可能没什么从龙之功,还会成为刀下亡魂。” 顾震连忙跪了下去,匍匐在地“陛下,微臣错了!微臣不应该辜负陛下的信任,让陛下对微臣失望了!” 文帝摆摆手,并没有接受他的歉意“不是你错了,是朕太犹豫不决才造成如今的局面,朝堂上人心惶惶,各种拉拢、恐吓、规劝甚至是下黑手比比皆是,朕不是没看见,其实很清楚你们的担心和抱怨。” 顾震没再说话,他很清楚,皇帝这是在向他透底了。 “可这朝廷就是这样,为了天下苍生能够得到一位可以拯救他们的君王,朕不得不慎重,如今的一片乱局只是暂时的,朕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陷整个夏国的民众于水深火热中。” “想必你应该最清楚,朕其实一直都在留意着继承人的筛选,可这些年,朕对这几个的失望程度有多厉害,就是怕一旦真的下了决定,是不能轻易更改的,这些不用朕说,你都明白吧?” 顾震微微点着头,心里很清楚,文帝其实一直都在寻找中意的皇子,可康王、成王、晋王,他们哪一个不是眦睚必报的小心眼,哪一个又不是心狠手辣的嗜血者。 如果真的让他们中某一位登上了那位置,那夏国的未来堪忧呀! 这也正是文帝一直不肯迟迟做决定的重要原因。 他也怕一旦真的把权利交给了某一位,别说那些无辜的臣民,就是他们的亲兄弟,也难逃被诛杀的厄运。 ······ 可这些都是皇室机密,他一个外人有如何能够有发言权呢? 而且眼前的这位君王,别忘了,他是一个非常护短又嗜血的皇帝,这些年处理的密事让他已经养成了只执行,不问对错过失,又怎么敢说出自己的意见呢? 。 第93章嫉妒 “想必其实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对不对?”文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微露喜色。 东边的日照上积雪,泛出只有雪有的光泽,冬风依然凛冽,与这雪景相得益彰的也许只有墙角暗发芳香的梅。 不自觉中,文帝嘴角勾起一个倾国倾城的弧度,无声的笑了。 顾震惶恐起身,恭敬道“是,微臣刚刚才有些明白了,陛下是想·····” 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微微眯着双眼,仿佛无意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你应该知道太傅那次进宫时对朕说过什么吗?” 顾震摇着头“不知!” “所有人的认为他是来替乔家求情。”文帝勾起薄唇,唇角轻扬“当然,他的目的是为了乔家,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又何尝不是为了朕,为了我夏国的江山!” 就这一点,顾震觉得不可能。 这乔家的事情和江山社稷根本没一丝丝关联。 文帝自然已经看清楚了他眸底表现出来的意思,微微一笑,眸色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知道当年为什么他连宫都没回来,而非要一走就是五年吗?” 就这一点,顾震似乎有些明白“我听说她是要去找他的徒弟,据说是镇国大将军李封的三子李致远!” 文帝得意而失落地摇摇头“其实,他是去找乔家六姑娘!那位李家三公子也是同样的目的!” 一想起那位神秘的六姑娘,文帝个中滋味,真的是一言难尽! 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能够如此的聪慧,不仅轻而易举地破了敌军的阵法,甚至,还敢带着一群男人深入敌营去替李封报仇雪恨。 就冲着这份胆识和眦睚必报的性格,就让他感慨不已,也嫉妒不已。 可惜,这是人家的女儿,连他引以为傲的六皇子墨淮安都甘拜下风,被人打得灰头土脸犹如丧家之犬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乔家的风水就是好,比他们皇家还好! 乔家儿郎们的骄傲他已经领教到了,也深有体会。 如今连人家的小丫头片子都比他儿子强,这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想到此,文帝的脸色有些黯然。 顾震是多细腻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文帝的微妙表现,连忙转移着话题“六姑娘?乔家的六姑娘据说一直都病病歪歪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出过门参加各府的宴会,难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瞪大眼睛看着文帝“你是意思是说,大师居然收了她当徒弟?” 文帝唇角一扬,眸光里充满了嫉妒“对呀,她是最小的那位,他们都叫她小十一!” 平时听见墨淮安说什么小十一,小十一,他都没注意到,会是那个小丫头片子! 顾震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不是说大师收的是乔家那位四公子吗?什么时候又是六姑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乔家的孩子的确算是非常优秀了,在整个夏国都算是独一无二的荣耀。 了尘是谁?整个大夏国最厉害的人,平生就只有十一个徒弟,他们乔家就占了两席,这比例有些让人嫉妒! 文帝哑然片刻,才笑道“顾爱卿,你不是专门收集情报,号称是朕的情报机关吗?居然连这都不清楚?” 如果顾震是真的不知道,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顾震垂下头,实话实说“陛下,微臣的确没去注意这方面的探查,毕竟陛下曾经说过,大师是你最信任的人,不希望我去打听他的隐私,所以,这些年微臣就一直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打探过,所以,如果陛下想知道,微臣立刻就去查,给微臣一个时辰,一定给陛下最详细的资料!” 文帝哑然,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事实,当年顾震曾经怀疑过了尘法师的目的,专门打探出他的所有隐私和底细。 没成想把了尘发觉,生了很大的气,一度不再进宫。 后来,文帝觉得自己既然要用他,就应该充分信任他,便让顾震停止了这方面的省察! 还特意去赔礼道歉,才让了尘释怀,两个人才重归于好。 如今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怪不到顾震的身上。 “算了,”文帝有感而发“朕既然说过要充分信任,就没必要去打探,反而让他心生芥蒂,这些年他为我夏国的事情奔走于各处,实在是辛苦,如果我再私底下做这些,会彻底寒了他的心。” 这就是文帝最聪明的一面,他只要认定你是一个合适的人,绝对会给于充分的信任,才会让很多人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顾震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却让文帝不经意间看见了。 文帝徐徐一笑“顾震,你何必羡慕他,你不是一样的吗?难道朕对你还差了?” 顾震连忙跪倒在地“陛下,微臣不敢,微臣是替我夏国的臣工们庆幸,有如此一个开明的君王,是我等的福气!” 文帝一见之下,心里颇为得意,眼里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知道就好,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 顾震笑着应道“说到六皇子!” 其实没有说到六皇子,可顾震却这样说,让文帝哈哈大笑起来“你呀,就是属狐狸的!不,属狗的,鼻子特别灵!” 顾震同样笑着没应答,算是承认着这称谓。 因为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也不好再说什么。 君臣两个之间的谈话就此而了结。 门口,小河子正在门外躬身跪着问道“陛下,成王殿下、晋王殿下以及康王殿下已经奉召在殿外等候!” 文帝经过刚才的谈话,情绪已经好了很多“让他们进来吧!” 小河子应了一声,很快退了下去。 文帝看向顾震“你去后面躲一躲吧,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现在出去,正好被逮着,而且,文帝也想让顾震帮他出出主意,看看这些个皇子里,谁的心思最明锐。 顾震巴不得已,刚才还担心会不会被几位皇子刁难,现在看来,皇帝还是以前那个皇帝,只要你忠心耿耿,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信任。 就冲着这份胸襟,让多少人趋之若隅。 “是,微臣多谢陛下的体谅,陛下的心意微臣领了,以后,就看微臣的表现吧!” 千言万语并不需要说出来,聪明人都是看向未来。 顾震的感恩戴德让文帝很满意,笑着打趣道“行了,别扰了朕的雅兴,你还是快点进去吧!” 顾震自然没有再耽搁,悄悄走到一旁的屏风处,掩藏着自己的身形,让不知内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藏着一个人。 第94章发狂 刚刚掩藏好,殿门边很快想起了脚步声。 然后,几个少年一起迈进了正殿,一起向文帝拱手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三个少年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有低沉有慵懒,也有悦耳。 顾震悄悄扫过去,只见三人并肩而立。 墨淮阳身着钦湘丝扣衣,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蟒教子珠冠,剪裁的十分得体的石青直地纳纱金褂罩着一件米色葛袍,腰间束着朝项太明御丝带,只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黑得深不见底,精神抖擞。 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少年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 墨淮成一袭青衣,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充满阴冷,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他身上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或许是玲珑镇带给他的惊吓还没有散去,整个人都充满着萎靡不振,只不过因为文帝的召见而显得兴高采烈。 墨淮康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很好,穿在他身上,映衬得更挺拔出众,他大概三十岁左右,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但整个人却给人感觉器宇轩昂,一看就是成大器者,有领导者的风范。 ‘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盈盈公府布,冉冉府中趋。’ 而这康王的确是非常让文帝欣赏的皇子,不仅为人处世面面俱到,更没有像其他两个一样狠戾,倒更符合一个帝王应该的气度和涵养。 因为到现在为止,文帝还没有掌握他想至兄弟于死地的证据,所以,这份好感是真心实意。 ······ 他们这段时间里都非常殷勤地往文帝这里跑,除了晨昏定省,一有好东西都往宫里送,和文帝的关系都非常热络。 墨淮阳咧着嘴,语气欢快,声音也柔和悦耳“父皇,听说今天御厨给父皇做了一道水晶肘子,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可以陪父皇一起用膳,是不是?五弟?” 倒真的像是个贪吃的小孩子一样俏皮,因为他年纪偏小,个头也稍微矮一些,生得俊秀可爱,满脸笑意。 墨淮成笑吟吟地应道,看着文帝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欢快“对呀,父皇,你今天可不准小气,又把我们赶出宫,前天我想吃南师傅做的佛跳墙,你都不同意,今天可不行,我还有三哥二哥都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了!你总不能把我们都赶走吧?” 文帝没有说话,而且看向墨淮康。 康王察觉到父皇在看他,连忙笑着问道“父皇,不是说六弟要来吗?怎么,还没到?” 文帝旋即笑了笑“快了,他这段时间正在生病,朕让人抬过来,自然要迟一些!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话音一落,便看见自己的几位皇子都不约而同地交换着眼神,而后便都迅疾掩饰得无影无踪。 文帝心里微微有些寒意,脸上却没表露半点“对了,小河子,让御膳房准备几道皇子们喜欢吃的菜,朕和他们吃一顿饭,热闹一些!尤其是那道佛跳墙,给五皇子备好,免得说朕小气。” 听见父皇这样说,几位皇子便都露出喜洋洋的神情,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是最孝顺的那一位。 大殿上倒是其乐融融,一旁春色盎然。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这是天底下最温馨的画面,他们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这份温馨却被墨淮安的到来打破了。 墨淮安一身浅白色衣服,头发蓬松地躺在一个四个人抬着的软塌上,神色慵懒而散漫。 “六弟,你也太不懂事了。”墨淮阳率先打破了沉默“父皇每天都那么忙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墨淮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墨淮成也接了过去,淡淡的语气,冷淡中透出一股厌恶之气“对呀,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来宫里都要人抬着,难不成真的病得那么厉害?” 墨淮阳讥讽一笑“我看是装的吧,这段时间没听说有人找你麻烦,你又是怎么受的伤?不会是诬陷别人吧?” 墨淮康却轻轻叱着墨淮阳墨淮成“你们两个,不准这样说六弟,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不然这些年父皇也不会让他一直静养,我们是兄弟,他比我们都要小些,自然要多爱护一些,知道吗?” 嘴上虽责备,但眼底却喜孜孜的盈满笑意,如沐春风。 文帝眼中含笑,眉间笑意连连“对呀,你们六弟身体要差些,这你们是知道的,对了,安儿,这段时间,你二哥三哥五哥都来看过你吧?他们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给父皇说说看?” 墨淮阳墨淮成一脸尬色,连墨淮康也收不住脸上的难堪。 看他?每个人都巴不得他早死,谁还好心去看他! 这不是生生在打脸吗? 而且还是他们最尊敬最戒惮的父皇在打脸。 这口郁气卡在嗓子眼上,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想到此,墨淮阳狠狠的瞪了一眼墨淮康,瞧瞧,干的好事! 他一个人出糗没什么,干嘛要拉上他们呀! 明明刚才在外面商量好了的,集体攻陷墨淮安。 谁曾想他们的二哥,居然会这样做! 既想把墨淮安踩下去的同时,还想把他们一并踩下去,可能吗? 墨淮安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懒惰“多谢父皇以及各位哥哥的惦记,我已经好多了,刚才三哥说我身体弱,其实不是,我之前不是瘸了吗?这些天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让我师傅来看看,没成想居然遇到楼神医在我师傅那里,就一同请来瞧瞧。” 听见是楼神医,墨淮康的眼神都亮了。 楼神医,多么神秘的人物,居然会让这笨蛋遇到,这得有多大的幸运程度? 果然是人家有一个好师傅,就该处处占便宜。 他现在是恨死了他的母妃,当年本来是他要去拜了尘为师,可他的母妃舍不得,就把这名额让给了最小最没人疼的六皇子。 如今看来,人家这是捞了一个大便宜呀! 听听,这笨蛋还有如此造化? “楼神医看了看我的腿,说这没什么,是当时没有处理好才落下的残疾,只要重新接上,就可以恢复成正常人,走路都没半点问题。” 听见墨淮安这样说,文帝眼底的亮度增加了不少“真的?安儿,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站起来,走路都没问题了?” 墨淮安嘴角微微翘起,同样报以得意,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对呀,父皇,以后我也可以像几位哥哥一样,骑马射箭,一样都不会在缺席了!父皇可高兴?” 。 第95章心愿 “高兴,当然高兴!终于有一件喜事让朕高兴了!”文帝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只是听说过具体情况和预期的效果,到现在都没去看过一眼,他心里其实非常担心,就怕万一了尘和刘公公谎报了事情的发展,到最后该怎么办! 所谓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虽然很信任了尘,但毕竟墨淮安之前的身体有多严重,他心里很清楚。 碎骨重造!这一个词语都没有听说过,何来的成功? 一切的想象仅仅只是听说,他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 哪怕有楼神医在,他还是不敢报最大的希望! 所以,他不敢去,既是躲避,也是逃避,怕自己的希望落空。 尤其是了尘也说了,只有五成的把握,另外的五成,就是永永远远躺在病床上,成为一个瘫子,而不是瘸子。 现在,墨淮安亲口说出来,便说明情况非常好,他和他们的希望可以实现了。 墨淮安也一脸喜悦地看着文帝“是的,父亲,有师傅和楼神医在,儿臣的病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呢?临出门时,师傅还和儿臣说,让儿臣把这消息提前告诉父皇,让父皇以及各位哥哥们都高兴,高兴!” 文帝喜极而泣,看着墨淮安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这是他最满意的皇子,无论是能力还是仁心,都是非常符合一个帝王的所有条件。 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他的位置无人继承,夏国的民众会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的臣工们会不会无辜枉死。 而更重要的是,他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不敢直视臣工们质疑的眼神,可以大大方方地宣布他的太子人选了! 或许在场的只有他们父子俩高兴,没看见墨淮康兄弟三个一脸郁闷,一脸恨意,连收敛都不想不愿意收敛,就这样直接表现着。 没办法,如果他们的六弟真的可以像他们一样行动自如了,那么他们的这么多年的谋划的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这些年的努力却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替别人守护这一切。 他们这到底算什么,他们在父皇心中又到底是什么? 墨淮安却装做没看见几位哥哥的表情,一脸的兴奋和天真“二哥,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比武,打猎,一起孝敬父皇,是不是?” 墨淮康自己都能够听见自己咬碎了的牙齿往肚里咽的动静,这种憋屈和苦闷连述说都不能述说,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 如果是之前,或许他还可以为所欲为,可现在,这些年的处理方式已经让他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情绪,绝对不会让别人察觉到他的内心深处,哪怕一点点一丝丝都不可以! “当然,父皇希望的兄友弟恭,我们作为兄弟,当然要这样做的。” 文帝眸光里充满了不喜,墨淮康这话说得好像多委屈一样。 虽然的确对他们有些不公平,但毕竟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实在是太大,与整个夏国的几千万民众息息相关,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心软,而至那些无辜的人不管不顾,他有什么脸面去见祖宗? 墨淮康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该说这样幼稚的话。 可他心里还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说了出来。 文帝微微一愣,而后很宽容地笑了笑。 瞧瞧,连平日里表现得非常沉稳的墨淮康都露出这样的不满,他还是要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不能让几兄弟因为这些而心生芥蒂,从而为墨淮安埋下祸端。 “康儿,不准这样说。”文帝假装嗔怒道“朕虽然不能算是一个好父亲,但自认为对你们兄弟几个还是不错的,是,有时候或许是对你们中了一两个人有些严厉,让你们心里不舒服,但朕不仅仅是你们的父皇,更是我夏国的皇帝,是几千万民众依赖的人,或许朕有时候对你们的冷淡让你们寒心,但朕作为一个父亲,自然和天底下所有父亲一样,都希望你们平平安安,衣食无忧,明白吗?” 嘴上虽责备,但眼底却喜孜孜的盈满笑意。 墨淮康看着文帝的笑容,恨不能转过身就走,免得看他的嘴脸。 可他心里还留有最后一丝理智,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和文帝撕破脸皮,要不然他就彻底和那位置无缘了! “父皇,儿臣知道自己不应该意气用事,可儿臣心里有些不舒服,让父皇担心了,对不起!” 文帝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无妨,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能让父皇失望的,以后无论是谁等上了那位置,都希望他能够善待其余的兄弟姐妹,不能因为曾经的过往,而一味地打压,甚至下黑手,明白吗?” 墨淮康连忙领着墨淮阳墨淮成墨淮安兄弟几个点头答应着。 墨淮安虽然不能下地来跪,却让人毕恭毕敬地坐在榻上向他行礼。 事情就这样圆满地解决了,本来文帝想要的惩罚也随着烟消云散,连他自己都忘了。 顾震一直都在屏风后面,平静地看着这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景,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悄悄离开。 ·····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那一片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直直地快速坠落,铺落在地上。 乔冰夏一身裘皮包裹得严严实实蜷缩在榻上,动都不想动一下,没办法,雪花像美丽的玉色蝴蝶,似舞如醉,像吹落的蒲公英似飘如飞,像天使赏赠的小白花儿忽散忽聚,飘飘悠悠,轻轻盈盈。 无愧是大地的杰作,只见眼前的雪花像蝴蝶一样调皮,一会儿落在屋檐下,一会落在树枝上,还不时飘在行人的脸上,大地立刻变得银装素裹,一片冰雪世界。 外面是零下十几左右的温度,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待着房间里看雪景,又何尝不是一件喜事。 可惜,她天生就是劳碌命,没这样可以悠哉悠哉享受的美景的福气。 。 第96章赚了 韵雪走了过来“姑娘!” 妖妖很识趣地福了福“姑娘,奴婢下去看看厨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了,昨天傍晚回到乔家老宅,家里的人都按照预先的安排,去各自安排好地院子。 老宅毕竟是好多年前修的,自然不能满足所有乔家人的居住。 当然,乔冰夏等姑娘的居住自然是必须考虑的第一位,女孩子本来就要娇弱些,自然不能出去随随便便住。 可老宅的房间的确太少了,只是不能满足她们姑娘家一人一个房间的要求。 乔家的几个女孩子都挤在两个院子里,甚至还包括老夫人都住在隔壁。 当然,回来后,没有按照以前乔家的规矩来定,现在都是由乔家大厨房统一进行烹饪,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不像以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蛮蛮觉得他们姑娘很委屈,居然会和乔诗诗等庶女一锅搅食,很跌份,便趁着这不早不晚的空隙时间,去厨房替她做一两个好吃的,算是弥补。 现在,知道韵雪和姑娘有事情商量,妖妖很识趣,借机离开。 乔冰夏微微点着头,今天特意支开了乔尔暮,才难得有空闲能够安安静静地赏雪,没成想还是不能如愿。 “说吧,有什么事?” 韵雪明眸微动,朱唇轻启“六皇子沉不住气,三天前向他们说了他的情况。” “出了什么意外?”乔冰夏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这劳碌命太冤了“不会被人动了手脚吧?” 如果真的这样,就只能说明她的辛苦太不值了。 果然,韵雪微微点着头“是,当时倒没什么,可后来后却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被人下了毒,如果不是师尊,可能就会中毒而亡!” 乔冰夏彻底无语,她的这个六师兄,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呀!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这样打草惊蛇,无异于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不出事才怪。 “现在没事了吧?”虽然知道有楼长谷在,或许只是一场虚惊,可乔冰夏还是有些不放心。 韵雪微微点着头,却很快又微微摇着头“是没什么事了,不过,师尊为了救他,用了你替三夫人备下的肉苁蓉!” 乔冰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居然浪费了我那么好的东西!” 不能怪乔冰夏这样生气,这肉苁蓉是她这些天一直托人到处打听得到的宝贝,就是为了彻底清除三夫人体内残留的毒液。肉苁蓉或许在前世不是特别稀有的药材,可在这里,却是只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药材。 而且她的这根还是春季最佳时间采摘的,肉苁蓉,中药材,春、秋均可采收,但以3~5月间采者为好,过时则中空。 春季采时,半埋于沙土中晒干,称为甜大芸、淡大芸或淡苁蓉。 秋采者,因水分多,不易晒干,须投入盐湖中1~3年后,取出晒干,称为盐大芸、咸大芸或咸苁蓉。 它功能主治为补肾,益精,润燥,滑肠。 治男子阳痿,女子不孕,带下,血崩,腰膝冷痛,血枯便秘,主五劳七伤,补中,除茎中寒热痛,养五脏,强阴,益精气,妇人症瘕,除膀胱邪气,腰痛,止痢,益髓,悦颜色,延年,治女人血崩,壮阳,大补益,主亦白下。 治男绝阳不兴,女绝阴不产,润五脏,长肌肉,暖腰膝,男子,尿血,遗沥,带下阴痛。 在《本草经疏》中还有一个偏方,以白酒煮烂顿食,治老人便燥闭结。 这样一个可以说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乔冰夏一得到就离开给了楼长谷,让他调制成药丸,供三夫人随时随地可以进补,以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毒液。 现在倒好,她的宝贝让楼瘸子拿去当人情,把乔冰夏气得够呛。 可这又不能让楼瘸子赔,给了她六师兄保命,比给三夫人用来调理当然用处大多了。 韵雪在一旁看见乔冰夏气得不行,忍不住笑了起来“姑娘,至于吗?不就是一个药材吗?” “药材?”乔冰夏睨了她一眼“我找了这么多年了,也只这一次从老和尚手里骗了这一株,现在倒好,那死瘸子没给我守住,看我回头不找他赔!” 韵雪倒是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姑娘,其实,你也没想过,师尊是一个容易吃亏的人?” 乔冰夏顿时醒悟过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呀,那死瘸子本来就是一个雁过拔毛的老狐狸,这次出了这么稀缺的东西,不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的,快点说说看,他这次得了什么宝贝?” 韵雪只能朝着屋顶翻白眼,唉,他们家的宗主,就是一个永远的喂不饱的白眼狼! 不说平日六皇子对她好不好,就冲着皇帝能够大手一挥饶过乔家的罪责,就应该感恩戴德地双手奉上,以示诚意。 可她不愧是师尊带出来的人,什么好东西没学到,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吝啬、小气、眦睚必报是一学一个样! “姑娘,这一次皇帝很内疚,也很大方,让师尊自己去太医院挑选,所以,师尊带回来的有阿胶和雪莲花!” 乔冰夏一下子就由怒转喜,这两样都是宝贝呀!太值了。 东阿阿胶从汉唐至明清一直都是皇家贡品,据史料考证,阿胶的应用迄今已有3000年的历史,阿胶自古以来就被誉为“补血圣药”、“滋补国宝。” 雪莲更是稀缺得不得了,比肉苁蓉昂贵多了。 雪莲药用历史较久,甘、苦、温,归肝、脾、肾经。 具有清热解毒、祛风除湿、通经活血、强筋助阳、抗炎镇痛、暖宫散寒等功效。 用于风湿性关节炎、宫寒腹痛、闭经、胎衣不下、中风、肾虚腰痛、遗精阳痿、麻疹不透、肺寒咳嗽、高山不适应症等,为藏医、藏兽医。民间中医所习用。 雪莲全草入药,67月间花期采收。以茎、叶、花保持原色,无杂质、无霉变者为上选。 而能够进贡的自然非凡品,一定是色泽药效都一流,才可能会选人皇家。 她这是赚大发了,哈哈哈!!! 。 第97章师弟 如果让楼长谷知道乔冰夏这没心没肺的臭丫头心疼的会是那些死物,一定会觉得生无可恋,山羊胡子都翘上天。 她不担心那位莽撞六皇子或许没什么,居然还会不相信他的技术? 其实,楼长谷险些错怪了乔冰夏,如果不是充分信任,乔冰夏怎么可能会这样放心地把人交给他来医治。 墨淮安在皇帝心里的重要程度在这个天底下或许还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之前聪明睿智的墨淮安就是他的心头之宝,而后来的意外更是让文帝充满着深深地内疚和悔意。 如果不是他的私心,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被推上战场,亲眼见证着世间最残酷的杀戮。 而这孩子却没半点胆怯,甚至还自告奋勇地冲入敌营,即使深陷危险地带也无所畏惧,仍然坚持初心。 虽然有些冒失,可为此也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如果不是他的顾虑让这孩子不管不顾,小小年纪,何至于这样一身孤胆,破釜沉舟! 所以,真正要追究责任,他的过失才是最大的那一个。 这也正是他五年来从来不敢踏入六皇子府的真正原因。 他不敢也不能去直视墨淮安,只能把这种痛苦深深地掩埋着,让墨淮安彻底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而即使文帝五年来都不曾踏入六皇子府一步,却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墨淮安今天做了什么,甚至吃了几碗饭,入了几次厕,都会详尽地摆在文帝的面前。 所以,这一次乔冰夏让楼长谷出手,就是想让这件事情加一道双保险,绝对不能出现一点点意外。 要不然,恐怕连了尘都会被牵连,到时候,别说乔家想置身事外,恐怕京城里很多人家都会血流成河。 尤其是了尘的几个徒弟的家族也会深陷其中,他们都参与了这次计划,都摆脱不了任何嫌疑。 只是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会败在墨淮安这一个猪队友上,让乔冰夏彻底无语。 现在还在庆幸,自己幸亏把楼长谷找来了,要不然后果根本不是她可以预料的。 如果是她,遇到这种意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帝王之怒足以令河水倒施,横尸遍野,会让多少个家庭毁于一旦。 而事实的确如乔冰夏想象的那样,墨淮安回府时,楼长谷其实还是检查了一番,发觉没什么意外,就让他回屋休息,他和了尘又下了一盘棋才各自回屋。 等到第二天该换药时,楼长谷才发现墨淮安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原本褐色的药渣却呈现出黑黢黢的颜色,气味也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至于伤口,本来已经开始结疤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红肿,有发炎的症状。 别说墨淮安,连了尘都吓了一跳。 他亲眼看见过之前换药的情景,和眼前这情况相差得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瘸子,怎么样?”了尘的神情和他的口吻一样,都盛满着浓浓的担心。 楼长谷没吱声,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探查着墨淮安的脉象。 时而蹙眉,时而嗔怒,时而意外,时而迷茫,而后才勃然变色,脸上微露喜色,瞬间又冷怒无常,刹那间冷意翩飞“好一个奸佞狡猾之徒!” 了尘墨瞳透着浓浓的担心“瘸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倒是快点和我说说,小六子到底是被谁下了黑手?” 能够仅仅凭着诊脉就可以判断从对方是谁,或许就只有楼长谷有这样的本事。 了尘作为一个老友,自然知道他的本事,从刚才楼长谷的感慨中不难猜出他其实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了? 果然,楼长谷冷冷一笑,而后唇角有意似无意勾起一抹苦笑“还能是谁,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师弟,他最擅长的便是下毒,尤其是无色无味的,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对于楼长谷说的师弟,了尘自然知道是谁。 他就是江湖人称“血手天魔”的李先海。 其实李先海还是很有天赋,如果不是因为其心性不正,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代宗师。 二十几年前,他私自下山,得到了一个封疆大吏的赏识,被封为师爷,一边占卜星象祈福福运,一边为其炼制不老仙丹以求长生。 后来终于练成了不老仙丹,却不料在试服时出了差错,虽然达到了长生不老之境,但却导致其走走火入魔,容貌尽毁。 眼见那人服下丹药后的惨状,又顾及自己的一世英名,他选择了逃走,留下一片残局。 这一逃走,就成为众矢之的,遭到那位大吏的全力追杀。 直到那人死后,他才好过一点。 那些年东躲西藏,过着老鼠般的日子,也让他的心思更加阴晦不堪。 可即便这样,还是会有很多人相信他,成为他的追随者。 楼长谷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师弟,他应该说是高兴还是悲哀呢?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楼长谷深深地叹了口气,微微失神的眼色暴露着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许你还怀疑,我为什么就会知道是他?” 了尘点着头“对呀,虽然他也是一个用毒高手,下这种无色无味地毒只需要一个寻常人都能够下,根本用不着他亲自来吧?” 楼长谷鼻子酸涩,脸上却未表露半分“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毒叫相思子毒吧?” 了尘微微点着头,心中也是震惊连连。 对方居然用这种致命的毒,就彻底没动过恻隐之心吗? 墨淮安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孩子,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 “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 古诗里说的那个红豆又叫相思豆,是让人缠绵悱恻的寄托品,可谁也没有想到,它里面含的毒素超级可怕,不仅毒性猛烈,中毒的人会全身内脏溃烂而死,比起闪电结束痛苦的氰化物,此东东极不人道的说。 相思子毒中毒后,通常要经数小时至数天的潜伏期才出现综合征,表现为口腔灼烧感、吞咽困难、恶心、呕吐、血痢、腹部痉挛性疼痛、昏睡、定向障碍、惊厥、黏膜发绀、昏迷、循环衰竭、视网膜出血、血尿和少尿等症状。 而等到被人发觉,中毒者已经陷入了绝境,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救过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面前,就是这样残酷,也表现着施毒者的邪恶。 完全没有一点点一丝丝可以让人生出情愫这东西,只能恨都咬牙切齿。 可这世间的一切又何尝不像这相思豆这样让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既然徒增烦恼,不如将这种烦恼强加于别人,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疯狂! 。 第98章争执 楼长谷看着昏厥的墨淮安,心中满满的是晦涩,声音也有些暗哑“此毒不仅仅只有你常见的相思子毒,还有一味并不常见却是他的拿手绝品——蓖麻毒。” “蓖麻毒?”了尘更是迷茫,他没听说过蓖麻还可以制毒。 蓖麻,一个非常常见又用途很广泛的植物,无论是其药性还是用途,都是极好的宝贝,什么时候会是致命的毒药? 楼长谷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一定很奇怪,蓖麻怎么可能会害人!” 了尘很听话地点着头,再也没有了寻常人见到的睿智、沉稳,这时候像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孩子,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求学态度。 楼长谷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其实人们常见的蓖麻是不能害人,可我的那位师弟就是一个异类,他仅仅只是凭着一本医书上的记载,就自己研制出了这种毒药,也正是如此,才被师傅赶下山,不准他再回去,就是希望他能够醒悟,不再害人!” 蓖麻毒素其实就是从蓖麻中提取出来的一种非常精确的毒素,该毒素易损伤肝、肾等实质器官,发生出血、变性、坏死病变,并能凝集和溶解红细胞,抑制麻痹心血管和呼吸中枢,是致死的主要原因之一。 “或许你不能想象出这种经常见到的蓖麻,一旦被他提炼出来后会有多吓人,只需要我们指甲盖十分之一的量,就可以致人死,比市面上的任何一种毒药精确多了,也厉害多了,没有人能够逃脱这种毒药所带来的灾难。” 了尘更是生无可恋,这些人到底是怎样的丧心病狂,居然会是两种毒药混合到一起,完全就是不死不休地地步吧! 用一种可能还只是仇人,用的还是两种,这就不是仇人这么简单的了。 “不是说你师傅已经收缴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 了尘其实还是有些抱怨楼长谷的师傅,这李先海既然研制出了这种东西,就应该把人关起来,不应该放任他出来危害别人。 楼长谷有些无奈地苦笑,勉强极了“当年我也曾经这样说过,可师傅实在是太欣赏他的聪明伶俐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研制的这种毒太过凶险,师傅可能会把衣钵传给他,所以,被赶出来已经是师傅他老人家所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了尘沉默不语。 的确,那位李先海能够仅仅凭着一些医书就研制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药剂,不管怎么说,就冲着这份天赋就应该受到别人的尊重。 只不过是他没有用到正途上,才落得过扫地出门的惨样。 如果换做是他,都舍不得这样的人,何况是那位能够教育出李先海和楼长谷这种非常出色徒弟的师傅! 能够亲手把爱徒赶出去,已经是非常痛苦的事了,如果让他了结爱徒的性命,或许他会疯,也会死。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了尘向楼长谷道歉,真心实意“如果换做是我,或许都难以做到这样!” 所以,推己及人,每个人都没有世人想象的那样坚强。 楼长谷微微点着头,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是呀,所以,哪怕回来听说了他的消息,师傅他老人家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并没有派人去清理门户,而是静观其变,希望他能够悬崖勒马,有错改之,其实最开始我师弟还是说话算话,从来的没有用过此毒,这些年江湖上也没有发现有人用过,说起来,我到现在还觉得他其实还是很守信用的,没有违背当初的誓言。” “可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其踪影,我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何脸面去面对他,面对师傅他老人家的托付和盈盈期盼!” 对于这种话,了尘自然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是人家师兄弟自己内部的事情,他一个外人的确不合适说话,给什么建议! “对了,楼瘸子,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不能给建议,只能转移话题,了尘轻叹一声“难不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六子死了,然后我们两个老头子该如何给冰丫头交差?”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能够救回墨淮安,决不能让京城的局势出现意外! 这位好高骛远、头脑发热的皇子,现在也没机会来承认错误,躺着他们面前奄奄一息的样子,怎么能够责怪? 楼长谷怔怔半晌,才呼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此药行不行?不过,既然冰丫头如此宝贝,应该可以试一试?” 想到那个动不动就训人的丫头,楼长谷心中涌起微妙的笑意。 幸好,她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能够走一步看三步,提前准备好那东西,让他也多了一份胜算。 至于那丫头是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好,还是早就有此担心也罢,都只能说明那丫头太厉害了,居然连这种意外都能预测? 他庆幸可了尘并不知道呀! 了尘急急问道“死瘸子,倒是说说,到底那丫头有什么宝贝在你手里,我怎么不知道?” 了尘心里还是有浓浓的不满,连话里都表现出来了。 果然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他这些年对那丫头的心意都比不上一个半道遇到的老头子这样让人生气。 以前,那丫头有什么宝贝都会第一时间托人送给他。 现在,那丫头居然背着他,给这死瘸子送了宝贝,能不让他生气和嫉妒吗? 一说起那丫头,楼长谷一扫刚才的郁闷,尤其是看见了尘露出的表情更是觉得满心满眼都舒坦“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很难得一见的药材,说我这个老头子平日里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她又没在身边,到时候会追悔莫及,所以,会时不时地备上一些滋补养神的药草,让我能够多陪她几年!” 没成想了尘一口唾沫就吐了过去“我呸,你也不拿一面镜子瞧瞧,你算哪门子的师傅,不就是给了她一个帮派吗?我也可以,回头让她当我无名山的掌门,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继承人,比你那劳门子的孤影阁强多了!你那里全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看着就让人闹心,回头我还是让她把你这什么宗主还给你,这些年给你卖命,你早就赚够了本了,不准再剥削她了,明白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死瘸子,当初为了忽悠自己的小十一,使了多少阴谋诡计,才让那孩子不得不答应。 到现在那孩子心里还不舒坦,对楼长谷的态度根本没有传闻中那样,一口一个死瘸子,和他一副德行。 果然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徒弟,有他的风范! 。 第99章得意 楼长谷面对了尘的嚣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再争论此事,而是转过头一边走一边向他说道“我想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该把人救过来,要不然,一切免谈!” 可了尘去不依不饶,拉着他“不行,你必须给一个明确的态度,不然,别指望我帮忙!” 别以为他真的没脑子,就这样被楼长谷给带歪了。 其实如果楼长谷现在不给他一个表示,他也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毕竟也是自己的徒弟,如果墨淮安真的因为此事而死了,他会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可毕竟事关小十一,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哪怕事后墨淮安知晓后会寒心,他也无怨无悔,坚守本心。 当然,他更唔定,即便墨淮安真的知道后,也不会怪他,墨淮安对小十一的好,比他少不了多少。 不,应该说,他的几个徒弟对小十一都过度溺爱,比他还严重。 所以,他必须要把小十一救出那泥潭沼泽,不能让她一辈子都活得那样辛苦。 楼长谷无奈地苦笑一声“你这臭和尚,教出来的徒弟和你一个德行,都是顽固不化的老封建。” 对于楼长谷的称谓,了尘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的小十一最像我,也最和我脾气,要不然,我干嘛要对她特别一些!” 楼长谷一时讷讷,很快又嗤笑着弯下腰“我告诉你,你的小徒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如果当年她真的不想接手,即便我威逼利诱,就她那脾气,会真的就范?” 了尘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紧蹙的眉头说明他心情很不好。 楼长谷看在眼底,神情也格外凝重起来“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分寸,我知道你也疼她,可你也清楚,她接手孤影阁是最好的选择,我孤影阁虽然事情很多,可能会让她很操心,可她总要长大,总要学会这世间的一切,我孤影阁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手下的高手也很多,很多事情根本不用她操心,就能够办得妥妥帖帖,哪怕她以后成了亲,也不会是一个安守后宅的普通妇人。” “如果她没有事情做,天知道会惹出多少祸事,可如果让她一直都管理着孤影阁,不仅会让她未来的夫婿刮目相看,不敢小觑她,更让她能够过得精彩一些,不至于像那些妇人那样,墨守成规,画地为牢!” “你刚才说你可以把你的所有给她,你想过没有,即便她真的愿意接手,是否降得住她的师兄师姐们?” 对于这一点,了尘无言以对。 小十一本就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女子,以后无论谁娶她,都不可能让她安安心心地在后宅当一个只围着一家人转的后宅妇人。 而他的无名山即便真的给小十一,也的确会让她陷入绝境。 上面都是师兄师姐,每一个都比她大,资格比她老,如何能够让师兄师姐们臣服,她作为最小的,如何发号施令? 虽然师兄师姐们都很疼她,可以后一旦有了利益上的牵扯,他们会会一如既往吗? 楼长谷看见了尘眼中的犹豫,唏嘘不已“你也别这样,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子,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自愿接受我的要求,而且这些年她掌管着孤影阁,也算是略有成就,不说别的,就这些年我可以放开手脚四处去游历,就说明她把孤影阁管理得非常好,根本不用我操心,而且,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驾驭阁里的人,那些人也对她忠心耿耿,她算是苦尽甘来,只要没什么大事,她会让孤影阁安安稳稳地生存下去,所以,你我还是少操些心,回头等这里的事情落下帷幕后,我们结伴出去逛逛,可好?” 了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楼长谷不是傻子,知道了尘已经做了让步“行了,我们哥俩有什么说的,虽然那丫头是在帮我,可对你何尝不是一个长脸的事。” 了尘傲娇一笑,眸色里多了几分凌然“那是,想不到堂堂孤影阁号称江湖第一大帮,它的宗主居然是我的徒弟!如果被人知晓,你的老脸往哪里放!” 楼长谷笑着点点头“那是,所以,现在心里可否好受了点,我们再不救人,什么都枉然了,懂不懂,笨老头!” 将所有的话说通后,了尘心里顿时舒坦多了,也不计较楼长谷骂他笨老头了,笑呵呵地跟着他去准备解毒的药物。 这也正是有了尘的好处,因为他手里的肉苁蓉只是一个辅助工具,最重要的当然是他的针灸以及内功。 一套完整的针灸下来,墨淮安被浑身上下都扎成了马蜂窝,密密麻麻的细针遍布他全身,尤其是头上,更是触目惊心。 别人医病都按照穴位连进行,他倒好,完全没按照穴位,而是随心所欲般见缝插针。 让闻讯而来的文帝看得心惊胆战,却又不敢问一句话。 没办法,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神医身上,如果他敢凭借着帝王的身份颐指气使,一旦得罪了这位神医,他以及他的儿子都完了。 毕竟这件事情上,是这位楼神医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来义务进行医治,即便他用帝王的身份,或许都不可能请得动。 而且如果不是他儿子的莽撞,冲动,根本用不着别人这样辛苦。 可楼神医和太傅毫无一句怨言,就这样帮他,实在是太让他感动了。 自己生了一个个不争气的儿子,却要别人来擦屁股,这种内疚和感慨让一个帝王能够放下脸面,实在是非常难得的。 外人或许看不出门道,可他带来的李太医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楼神医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名医,就冲着这份能够熟记人体穴位精确到如此地步,就知道自己和人家差的不是一丁半点,而是日月和星辰的差距。 所有人都以为人体有一百零八处,可他却从一本古籍上获知,人体的穴位至少四百多个,包括十四经脉(十二正经和任、督二脉),如果想把这些搞清楚,光是想想都头疼。 。 第100章满意 而这位楼神医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名医,就冲着这份能够熟记人体穴位精确到如此地步,就知道自己和人家差的不是一丁半点,而是日月和星辰的差距。 四百多个穴位,人家能够记得这样精准,手法能够这样娴熟,得下了多少功夫。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所做的努力和辛苦。 这其中,有一百零八个穴位遭受外力击打或者点击后会有明显的症状。而这一百零八个穴位中,有三十六个大穴被历代武家称为死穴”,意思是在遭受点击或击打后如果不及时救治,会有性命之忧之处。 而这位楼神医不仅仅只插了一百零八处,甚至还有几十个比较重要的穴位,都插得密密麻麻,没有缺少一处。 李太医不禁感慨,他号称悬壶济世的高手,在这位楼神医面前,或许连提鞋都不配! 他连这一百零八个常见的穴位都记不全,更不要说那可以起死回生、枯骨生肉的神位了。 所以,这深深地震惊中,他跑得最快,希望能够学一点点神医的本事,即便只是一丝丝,也够他一生享用的。 楼长谷岂能不知道这位李太医的什么打算,不仅冷冷一笑,没有说什么。 就想凭着这一点点机会就想偷学他的本事,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份天赋!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真的聪明绝顶,能够过目不忘,可能吗? 没有耳提面命,就想靠着这就可以举一反三,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他可不会那么好心去循序渐进,这位李太医的能力是否提高与他何干! ····· 看见楼长谷了尘两个人都一声不吭抢救着墨淮安,文帝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粗一点。 只能祈祷时间快一点,免得让这种煎熬压抑得不敢喘息。 可又害怕时间太快,让他们来不及抢救,造成终生遗憾。 文帝的忐忑和犹豫祈祷终于感动了天地,已经昏厥的墨淮安终于在楼长谷撤完了细针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不期而至的父皇一脸纳闷“父皇,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是又惹祸了?” 不能怪他这样说,实在是他昏迷之前,还清楚地记得师傅和师伯看见他伤口时的脸色以及迫不得已把人敲晕的无奈。 让他很清楚,自己这玻璃体给两位师傅惹了祸。 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呀,现在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一夜,如果不是你师傅和楼神医,或许就真的离朕而去了,明白吗?” “父皇,对不起,是儿臣鲁莽了。”墨淮安眸色深深,他就知道自己又惹祸了。 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没事,只要你平平安安,以后会记住这次的教训就行了,朕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 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再一次受到伤害,文帝心里深深地痛和自责着,向他保证着自己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 墨淮安却固执地摇着头,轻启薄唇,眸色深深“父皇,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儿臣希望父皇不要插手,让儿臣自己来解决,好吗?” 他很清楚是谁要对他赶尽杀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之前还心存善意,觉得是那人的无心之举。 现在看来,五年前的意外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而且,他已经长大,不再需要父皇为了他而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他不会再这样颓废下去,即将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奋起,那么,就从这件事情开始吧! 文帝听见墨淮安这样说,眼底更是一片凄美。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们自相残杀还要让人无奈的事。 墨淮安也看见了文帝眼底流露出来的痛感,连忙浅浅一笑“父皇,放心吧,我不会痛下杀手,至他于死地,我会留着他的性命,让他一辈子做一个闲散王爷,享尽这世间的繁华,别的,请恕儿臣就不能保证了!” 墨淮安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可却觉得,让那个人失去了权力的控制,比杀了他还让其痛不欲生。 那人对于权势的是唯一可以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一旦没了那目标,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墨淮安其实算是最狠戾的人,他不仅让对手生无可恋,更笼络了父皇和众位大臣的支持。 文帝眸色里多了一丝满足“这样最好了,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如果不是生在这帝王之家,或许你们会有另外一番境遇,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朕很欣慰,能有你这样一个善良的儿子,是朕的幸事。” 如果不是生在这帝王之家,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前程团结一致,让彼此成为对方的依靠。 可作为皇子,却没有这样的心态,因为,那里只有一个位置,只能留下一个人来掌管,其余的会统统离开,不管他是否优秀,是否聪明,是否技压群雄,也都是同样的下场。 所以,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朝堂,都可以装着熟视无睹,就是想彻底了解他们中的优秀,为夏国的民众负责,而不是他的孩子们负责。 其实墨淮安不是最优秀的一个,可他有一颗慈悲的心肠,才是文帝情有独钟的最大因素。 ····· 乔冰夏领着妖妖蛮蛮往大厅走去,现在不比之前,可以呆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偷懒。 来了这里后,最大的不便就是一日三餐都必须去大厅里聚集。 这么冷的天,去一趟简直是在受罪。 可乔冰夏却不敢有半丝抱怨,连老夫人都不顾年迈和堆积的白雪前往,她一个小姑娘难不成还敢说什么。 而且,她还是蛮喜欢这样的,毕竟之前在外面几年,都是她和韵雪两个人一起吃饭,虽然很清净,可总少了一份热闹。 现在不一样,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说说笑笑,虽然吃饭时不能说话,可吃饭之前和之后,都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下感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 第101章比较 老夫人已经先一步来了饭厅,里面有乔家的几个女孩子都在。 乔诗诗正在和老太太说得眉花眼笑“老太太,你今天看的那副画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大师的风范?” 老夫人不由自主的点着头,露出非常满意的笑容“嗯,是不错,没想到初哥儿的成就在这里,之前我还说他读书不行,以后可怎么办?如今看来,是我的眼睛被蒙蔽了,看不到他的优秀。” 初哥儿是乔晚欢的庶子,也是乔诗诗的亲哥哥,一直都是体弱多病。 尤其是这次,这牢里待着,回来更是虚弱了很多。 老夫人一直都非常担心,毕竟是乔家儿郎,不应该这样孱弱的。 乔诗诗一双眸子满满都是笑意,即便之中还是有丝丝缕缕的不满,也被她掩藏得非常好,连精明强干的老夫人都没有发现。 “老太太说笑了,谁不知道你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最喜欢逗我们这些小辈了,看见你的这些孙子一个个都不错,心里早就笑开了花,是不是?” 乔诗诗笑语如胭,甚至还有点点嘚瑟。 和平日里那卑微得太小心谨慎的模样完全不一同了。 可她的这种表现,在老夫人眼里,是非常正常的。 能够看见自己的亲哥哥得到大家的认可,作为亲妹妹,高兴,得意是最合适的表现。 “你这孩子,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老夫人轻轻拍了拍乔诗诗的手背,慈爱的脸上更是一种怜惜我以前不是说过,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同样是我孙女,是我乔家的人,没必要那样小心谨慎的,以前我是担心一旦我走了,你就没有了依靠,即便出了门,总还是要有娘家的支持,要不然,日子会很艰难,现在看来,即便老婆子我走了,你也有人可以依靠了,不用再那样谨慎了。” 即便嫁入别家,如果娘家不得力,女人的日子会非常艰难。 乔诗诗感动不已,如果不是气氛不对,可能真的要潸然泪下了。 “老太太,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操心,我让你费心了,以后我会好好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老夫人正要说话,抬头看到了刚刚进门的乔冰夏,满满都是笑意的眸底更添加了许多“六丫头来了,来,快点过来,听七丫头说,你今天把她支走,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让我看看有哪里不对的?” 这也正是乔诗诗最生气的地方,无论她怎样努力,在老夫人面前,她永远都不及乔冰夏的存在感。 明明五年没见,可人一回来,老夫人的心里就只会往那边倾斜。 明明刚才只是敷衍的笑容,连她一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老夫人的心不在焉只是为了配合所谓的一团和气。 而一旦乔冰夏来了,笑容才真正的延伸到眼里。 到底是嫡亲血脉,果然是不一样的。 亏她还曾经自我安慰,说她才是老夫人最看重的人。 现在想来,真是好笑。 她不过是一个小妾生的庶女,在京城别的家族,根本连门都没资格出。 能够时不时的出去和京城的贵女们见见面,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可惜,一个人的是很难满足的,尤其是她的越来越膨胀时,总希望得到更多,甚至还想能够拥有那耀眼的光环。 乔冰夏在乔家女孩中地位超然,乔诗诗居然也想和她齐头并进,甚至还想掩盖住其光芒,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也不想想看,就凭着乔冰夏能够在乔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来让乔家度过这次危机,就应该让所有乔家人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当然,乔冰夏所做的事情并没有让所有乔家人知晓,毕竟乔冰夏还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子,她的未来还有更大的空间,而且这个时代多于女孩的言论太多太严,乔铭并不希望她出现在世人的关注中,能够守住平平淡淡才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是否应该表扬和褒奖,似乎那丫头都没在意过,他也只会把曾经的一切写在族谱里,供乔家的后人记住乔家有一位非常出色又有担待的姑奶奶。 所以,乔诗诗这种和中间地带没半点牵连的人,是根本不曾知道自己和乔冰夏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对于乔冰夏能够不顾危险回来,其实乔诗诗还是觉得有些佩服,可更多的却是不屑和嫉妒。 明明可以继续在外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却偏偏要卷入这纷争和危险中,不就是因为贪恋乔家的浮华,怕一旦她真的不回来,这乔家的财富就会彻底和她无缘。 乔冰夏自然并不知道这其中会有如此多的弯弯曲曲,她浅浅一笑,美丽优雅地坐到了老夫人身边“祖母,你今天的气色不错,看着红光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可以和我分享吗?” 看着乔冰夏绝美俊脸,乔诗诗心里的那口气堵住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既窝囊又憋屈。 论长相,她比不上乔冰夏的天资秀丽,论身份,她更是和乔冰夏不在同一个阶段,论举止言谈,或许还可以一决高下。 可论在老夫人心里的重要性,她又硬生生地矮了一大截。 瞧瞧,乔冰夏可以祖母长,祖母短的叫。 可她,只能喊老太太,连老夫人都不能称谓。 因为她是庶女,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哪怕同样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乔家女儿,她就活得卑微,活得艰难。 一旦乔冰夏出现的地方,三尺之内,便再也没有了她的位置。 这就是她的悲哀,她的无奈,她的伤心! ····· 老夫人拉着乔冰夏的手,笑容不减“我能有什么喜事,你这孩子,就知道逗我!” 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夸着的乔宁初和担心得不得了的乔诗诗。 乔冰夏唇边溢开甜美一笑“当然有喜事了,我大哥和二哥明天就要回来了,你说高兴不高兴!” 老夫人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她说的大哥二哥是谁,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他们回来我高兴什么,都是两个最爱调皮的臭小子,还没我的六丫头一半好呢?” 言外之意,乔冰夏才是她的心头之爱,别的,都要靠边,哪怕他们都是能够支撑起乔家的男孩子,也有同样的嫌弃。 乔冰夏被逗得哭笑不得,毫不掩饰地说道“如此最好,我还以为祖母会和祖父一样,嫌弃冰儿是一个女孩子,不能为乔家遮风挡雨呢?” 老夫人被乔冰夏俏皮可爱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而后面却传出一句爽朗的笑声“你这孩子,有这样说你祖父的吗?我可不是这么想的,你就知道胡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102章放手 话音一落,乔铭领着乔家男子出现在了门口,他在前面,后面是乔晚江乔晚欢乔晚宇以及下一辈的乔家儿郎们。 虽然言外之意是抱怨,可一向以儒雅、稳重的乔铭,此刻却扬起一张满是笑意的脸,甚至连眸底都是宠溺,让所有乔家人都觉得意外。 作为一族之长,乔铭在他们的记忆中,就是一个严格、果敢、从容,坚韧的男人。 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祖父了? 而乔冰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乔铭的变化,依旧表现着刚才的俏皮“本来就是呀,你一天到晚都是以国事、家事来要求我们,可我们都是女孩子,外面的事情有你和大伯二伯他们替我们遮风避雨,我们在这个家里,就应该感受到家庭的温馨,甜蜜,可你一天到晚就蹦着脸,搞得我们的不敢和你说话了,这肯定不对的,是不是?” “所以,回来的祖父就应该像书上写的祖父那样和蔼可亲、慈眉善目!” 乔晚宇和三太太相视一眼,上前拉着乔冰夏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乔铭低头想了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老夫人发话了“冰丫头这话没错,我们乔家不应该为了能够立足于京城而变成无亲无情,你以后回家别老绷着那张臭脸了,要不然,就不要回来,在外面住算了!免得看着就生气!” 老夫人的话让所有乔家人都面面相觑,尤其是乔铭,作为一家之主,是一族之长,更是颜面尽失。 他被老伴的话震得没了心神,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目光闪闪,压低了声音“你······” 乔冰夏连忙笑着打诨说笑“祖父,祖母想让你多陪陪她,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只能这样故意的,你以后可得多陪她,要不然,我们都不答应!我们就喜欢祖父祖母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对不对?” 毕竟这是在古代,乔冰夏这话可谓大胆,尤其她还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居然说这些,自然得到了三太太的一个爆头“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平日里惯的无法无天了,什么样的话都敢说出来,自己回去面壁一个时辰,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饶过她!”说完之后,眼神使向了乔振杰。 乔振杰连忙上前拉着乔冰夏,一副幸灾乐祸“哈哈哈,怎么样,终于惹祸了吧,让你嘚瑟得都忘了所以了,活该!” 他也不管周围人的眼神,一把拉着乔冰夏就往门外走,片刻也不给屋里人反应的机会。 而刚才的尴尬也随着乔家三房的加入而烟消云散,老夫人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话的确有些伤了乔铭的脸面。 而更多的是因为乔冰夏的话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瞧瞧那丫头这话说得,好像她还是个才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子一样幼稚! 而她的男人也借驴下坡,对乔冰夏的话做着深恶痛绝的悔改着“对对对,冰丫头这话没错,我这些年的确是本末倒置,忽略了我最亲的人,夫人,以后我一定改,不会再冷落你和孩子们,可好?” 好吧,明明是一场家庭晚餐,却变成了一个特有的告白仪式,让乔晚江乔晚欢和乔晚宇都面面相觑,面红耳赤。 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夫老妻了,居然还来这样的浪漫,让他们这些小辈情何以堪呀! 没看见这里乌泱泱一大群人吗? 他们的老夫人居然会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着头,抿唇一笑“如此当然好了,你一辈子都为这个家奔走辛劳,我当然知道,可现在的乔家需要新生力量,我们都老了,就不挡在孩子们前面了,以后的日子让他们来吧,我们就安安心心地享受着他们的心意,不是更好吗?” 乔铭不假思索地应了“好,等把这里的事情了结了,我们就一起出门去逛逛,可好?” 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乔晚江三兄弟急了。 尤其是乔晚宇,觉得自己的闺女就是一个惹祸精,居然会忽悠着让乔家族长想半路逃跑? 这怎么可能? “父亲,你别听冰丫头胡说。”乔晚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们乔家如今正是水深火热的关键时期,怎么能够少了父亲的英明抉择!” 三太太和乔晚江等乔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老夫人却不高兴了,什么叫冰丫头胡说,那冰丫头是一心一意为他们着想,却被人误会,心里的气是蹭蹭蹭往上冒“你个混账东西,也不看看你的老父亲已经两鬓斑白,还有多少日子活了,这一辈子就为了你们,为了乔家付出了多少的辛苦,你们一点都不体谅,现在,他已经不能扛起这个担子了,难不成把他累死了,你们就满意了?” 所以说,老夫人其实才是乔家最胡搅蛮缠的人,谁也没有她一旦动起怒来的威严更让人无语。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谁敢说什么? 尤其是乔晚欢,更是一脸苦命。 他到底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明明是她挑起了的祸端,却让他这个父亲来背。 “当然不是的,母亲,儿子只是觉得,父亲是我们乔家的定海神针,没有他,我们做什么事都不踏实,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而祸及乔家,还请父亲母亲再考虑一下!” 乔晚江也磕着头,声泪俱下“是的,父亲,母亲,你们也知道,我们家如今所遭到的打压,不是之前能够比的,还请父亲能够多为我们乔家的未来考虑考虑,不要不管我们的死活呀!” 如今他们乔家都没一个人还在朝堂上有任何官职,一旦遇到一点点的风吹草动,或许就还是乔家的灭顶之灾。 可这个时候,乔家族长却准备一走了之,丢下这一大摊子破事去游山玩水,像什么话! 可乔铭和老夫人已经决定的事,又岂是他们这些小辈可以轻易说服的。 “我不管你们的死活。”乔铭也有了脾气,抗议地翻着白眼“你们从嗷嗷待哺的小孩子,到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我和你母亲操了多少心,现在,我老了,想歇一下都不行,你们也太残忍了吧,我总有一天会老去,难道要把你们的所有事情都安顿好了,才可以瞑目!” 老夫人也在一旁怒气冲冲,有意挑拨着“我看呀,他们是还没把你这老骨头炸干,怎么可能舍得放手!一群白眼狼。” 乔晚江兄弟几个是欲哭无泪,他们不是这意思好不好? 是,现在的乔家风雨飘零,可现在的乔铭无官一身轻,即便真的留在京城,也落得过两袖清风,不能做出任何大的裁决。 可他一辈子都是领头人,一旦脱离了政权,心里会很难受的。 他们只是想让父亲不失落,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无用之人,难道这也错了? 。 第103章兄妹 乔振杰狠狠地瞪着乔冰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如果真的要让祖父就这样撒手不管了,我们乔家就是一群没主的乌合之众,懂不懂?” 这时候,连乔振杰都觉得自己小妹这主意简直就是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了。 现在正是乔家人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外敌的时候,乔冰夏居然怂恿着,让乔家当家人撂挑子。 乔振杰都非常怀疑,眼前的人还是他那聪明伶俐,聪慧过人的小妹吗? 乔冰夏微微一笑,盈然笑意若一朵娇艳玫瑰绽放,凤眼中光华流转,唇畔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眉宇之间闪烁着浓浓的自信“我的傻哥哥,你也不想想,祖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跟不上时代的节奏,当然要被淘汰的,优胜劣汰是自然规律,谁也不能幸免的,懂不懂?” 乔振杰才不会被这臭丫头忽悠,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阴森森地“说人话,要不然,别怪三哥我·······” 乔冰夏微微扁扁嘴,那一张红唇上翘,露出浓浓的不满“臭三哥!” 好歹还是亲兄妹,至于这样凶吗? 乔振杰继续阴森森地威胁着“装,装!我告诉你,别用这种委屈的样子,你应该很清楚,这对我没用!” 这么多年来,他和乔冰夏算是一个战壕里长大的兄弟,乔冰夏想干什么,只要撅一下屁股,就知道这丫头想干什么。 乔冰夏忍不住颓废地坐到廊下,一脸的不高兴“臭三哥,坏三哥,这么快就要我坦白,一点都不好玩了!” 乔振杰使劲地敲着她脑袋瓜子“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多大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就知道玩,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你想过没有,还玩,这种事情可以当小孩子一样玩的?”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狠狠的抽一顿这丫头,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还这样傻不拉几的,难道她忘了乔家是她的坚实后盾,一旦乔家落败,一个女孩子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难道她不知道? 乔冰夏被乔振杰训得一愣一愣的,抬眸看着明明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无知少年,却能够在这一刻长大,实在是一件非常让人欣慰的事情。 “那,三哥,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乔冰夏想考验一下三哥的应变能力,笑颜如花地问道“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当然知道现在的乔家是什么样的情况,可为什么一定要让祖父他这样做呢?” 乔振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不再如之前的生气,而只是习惯性的看着她,眼神稍微有些凶悍。 “别以为我不知道。”乔振杰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坐到乔冰夏身边,看着前面密集的雪花落到地上“你是想给皇帝一个压力,给世人一个我们乔家受了委屈却无处倾述的假象,想打同情牌,让我们更安全一些。” 乔冰夏忍不住微微点着头,她就知道三哥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只知道玩的莽撞少年了。 他已经长大,知道从事件的背后来分析问题,不会被所有的表象所迷惑。 乔振杰既然已经开始说,自然要说得一清二楚,包括自己的担忧“可是,你怎么能够认定,皇帝就一定会买账呢?要知道,光是凭着那次的功劳,能够让祖父安全回家,以后是天大的荣幸了,如果我们再这样不知进退,说不一定还会惹恼他,到时候会更严重的,你想过没有?” 帝王是非常有魄力的帝王,他一辈子都高高在上,用睥睨天下的眼光窥探着这世间的所有心思。 如果说小妹想用当年的事情作为交换,已经算是让皇帝心里很不痛快了。 如果再这样逼他,事情就不会这样轻易完事的。 那帝王再心胸广阔,被臣子逼迫,他心里这怨气只能越来越大,到时候受到伤害的还是乔家人,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乔冰夏忍不住伸出手想拍这少年的肩膀,可惜,男子和女子永远都不是同样的待遇。 明明之前还齐头并进的两个人,已经不在同一条战壕里了。 乔振杰这些年长得太快,足足高了她一个脑袋,她仰起头都无法平视这个阳光少年。 更不用说想拍他肩膀以示鼓励,伸直了身子,才勉强够得着乔振杰的肩膀,还是在他非常配合的情况下。 让乔冰夏郁闷极了“三哥,你长那么高干什么,我都够不着了!” 乔振杰所有的担忧都随着乔冰夏的抱怨而烟消云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很配合地俯下身“好好好,这下可以了吧?” 乔冰夏也没了之前的冲动,而是双手把着他手臂,一脸的笑语如胭“还是三哥最好。” 或许整个乔家的人,都没有乔冰夏对乔振杰的感情深。 毕竟他们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而且,平日里两个人都是无话不谈的。 乔振杰对乔冰夏的放纵程度超乎想象,简直达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就冲着这些年为了找小妹,他也同样没多少时间待在这个家,这些年大江南北跑了那么多地方,就是为了找到她。 而为此一点都没有去考虑过他的前程,他的幸福,就只是想找到他的小妹妹。 乔振杰忍不住敲了敲她脑袋瓜子,宠溺地说道“知道三哥好,干嘛还要东躲西藏的,这些年让三哥好找呀!” 这些年的辛苦让他也沉凝了不少,虽然辛苦,可见识却比之前丰富多了。 现在他的妹妹还像小时候那样依恋,让他心里好受多了。 可乔冰夏却捂着脑袋,一脸无辜“这只能说明你太笨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其实我一直的在你身边,是你自己太笨没发现,现在还好意思怪我!” 回想起这些年作弄乔振杰的往事,乔冰夏觉得自己太冤枉了。 明明是他自己太笨,却怪她太无情,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而同样冤枉的还有乔振杰,他瞪大眼睛看着乔冰夏,根本不相信她说的是事实“怎么可能,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看见过你,说吧,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 第104章父女 乔冰夏冷冷一笑,翻着白眼,一脸嫌弃“我当然在你身边,而且还和你曾经朝夕相处过,你仔细想想!比如在江南水乡的莲蓬湖·····” 她的傻哥哥,果然更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笨头笨脑的,一点都没有继承到她的聪明劲! 乔振杰倒真的像是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更是迷茫和迷惑着“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我身边过,难道是?······”而后又犹豫地摇着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你和她根本一点也不像,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乔冰夏使劲地揪着他耳朵,一脸的无奈“说你笨你是真的笨,你小妹我聪明伶俐,如果连那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你呀,真的笨死了,算了,还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吧,免得浪费粮食!” 乔振杰捂着耳朵“疼疼疼,好好好,你就是那古灵精怪的臭丫头,三哥认输,行了吧,疼疼疼,真的疼!快点放手,疼死我了!” 就这揪耳朵的本事,乔振杰立刻就相信,她和她是同一个人了。 没办法,在那丫头手里吃了太多亏,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也没成想,会是他那古灵精怪的小妹,现在,他所有的怨怼都没了,被自己亲妹妹欺负,他甘之如饴! 乔冰夏得意地笑出了声“算你识相,知道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要不然,看我不收拾你!” 乔振杰悲愤不已,他这辈子算是栽到亲妹妹手里了,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乔冰夏哈哈大笑起来“三哥,你说我们家算不上是地主?” 乔振杰有些跟不上节奏,摸着耳朵不明白“地主?什么叫地主?” 乔冰夏顿悟,地主这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几千年后的现代。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地主就是有地的主人,我们家是钟鸣鼎食之家,自然算是地主,可我们家好歹也是书香名邸,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傻儿子?” 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是跑不掉的,不管乔振杰懂不懂,这名头都稳稳地贴到他头上了。 这下,乔振杰听出了乔冰夏嫌弃的意思,伸出手捏着她的脸颊“你说什么呢?有这样说你三哥的吗?没大没小的。” 乔冰夏还没来得及说疼,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低喝之音“你们俩在干什么?” 兄妹俩个连忙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向来人行礼“父亲!” 没想到连乔晚宇都跑出来了,说明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乔冰夏终于放心了下来。 乔晚宇一脸无奈,他就知道这两个会躲在这里看热闹,却没想过,还会这样胡闹,一点都不关心里面发生的事情“你们难道不饿吗,还不快点滚进来吃饭,难道要大家都等你们?” 乔冰夏连忙向乔振杰歉意一笑“三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胡来的,相信我。” 其实,她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乔振杰听,还是说给乔晚宇听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刚开始或许并不清楚,等反应过来了,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毕竟此事表现得太过明显,如果不是她故意的,打死都不会有人相信是她的无心之举。 现在,她只是把这些话透露给乔晚宇,希望能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乔晚宇虽然还是狠狠的瞪着她,可眸色里多了一份宽容和满意,而不再如之前的无奈“你呀,做什么事情之前,最好能够和大家商量一下,我们又不是不支持你,用得着这样生分吗?” 如果不是知道这丫头做的事情,乔晚宇早就气急败坏,哪里还会容忍让她溜走,现在还会亲自出来叫她吃饭? 乔晚宇其实还是蛮郁闷的,好歹是自己亲生的,为什么做事情之前都没想过给他说说,沟通一下才正常! 好歹还是亲生的父女关系,这差距这么大? 却没成想换来闺女的嫌弃“只能说明你笨,看看,祖父祖母多聪明,我也同样没说,他们就能够领悟,这一点,只能说明·····明······” 剩下的话,她不敢再说了。 没看见乔晚宇一脸的怒气正在酝酿,而乔振杰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太放肆了。 连忙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行礼“我先进去了,你们自己快点呀!” 一溜窜就往饭厅里跑,让三哥去对付自己惹下的祸事吧? 也是,敢嫌弃自己的父亲笨,乔冰夏果然作得没边,难怪乔晚宇会发火。 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完全不把家里的长辈放在眼里了,如果不收拾收拾,以后可怎么办? 乔振杰见父亲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连忙笑着说道“父亲,你也别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就是这样率直的,有什么说什么,总比闷在心里好多了,更何况,如果没有她的聪明伶俐,我们家又如何能够有如今的境遇,是不是?” 乔晚宇抬头看着一脸歉意的儿子,所有的怨怼都没了。 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被那丫头压得死死的,本来气就没顺,现在还要替她说好话,看来,最惨的,还不是自己! 想明白的乔晚宇哼着小调往门里走,而后面跟着同样心情极佳的乔振杰。 没办法,乔振杰还以为是父亲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更是心情好得不得了。 缩在老夫人怀里的乔冰夏看见乔振杰能够安安全全地回来,忍不住悄悄地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瞧瞧,三哥就是三哥,最适合遮风避雨,当背锅侠! 看来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都可以放心地交给他了。 乔振杰并不知道自己的苦难日子即将到来,对于小妹的赞誉,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 而饭厅里的气氛还是有些低迷,没看见好几个人都向乔晚宇和乔冰夏投来不满的表情吗? 也是,乔冰夏是乔晚宇的女儿,这小孩子惹祸,只能怪到父亲头上。 现在,看见乔晚宇父女两个像没事一样进来,他们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涨。 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臊的人,明明惹了那么大的祸事,会像没事人一样,他们心里能好受吗? 而且乔冰夏一进门,老夫人就心肝宝贝似的,把人搂在怀里,像是他们要把她吃了一样。 这待遇甭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