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可安》 第01章:非要这么恶心我?! 李十安在警员同情的目光中走出了警局。 这是她有生以来,觉得最荒唐可笑的一次,就在刚才,她,李十安,从警局里保释出了,自己的丈夫以及……跟他在车内玩车震,造成事故的小三。 而这个小三,还是她……表妹,赵思思。 李十安在警局看到这两个写在一起的名字时,脑子都是蒙的。 “啪。”李十安扬手给了赵思思狠狠的一巴掌,打的她半个手掌都是麻的。 赵思思捂着面颊,扑到纪秋白的怀里,“姐夫……好疼,表姐她打我。” 姐夫? 表姐? 从她的口中说出这几个个字,李十安只觉得恶心。 “纪秋白,你在外面玩什么女人不好,你就非要这么恶心我?!”李十安以为自己早已经百炼成钢,但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气的发抖。 纪秋白捏着她的手骨,“我跟什么女人在一起,还轮不到你管!还真把自己当成纪少奶奶?!” 李十安紧抿下唇,“这次的事情一旦被媒体爆出来,你知不知道纪氏将会面临什么样的舆论压力?” 纪秋白嘲弄的扯着她的手臂,“控制媒体舆论这一块,我们纪家的少奶奶不是一向很在行?反正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处理……我还要找个地方继续进行车上没有完成的事情,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着,拦着赵思思的腰,当着李十安的面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赵思思娇娇俏俏的笑着,“还有人在呢。” “人?”纪秋白嗤笑一声,“你表姐的承受力可不止这一点。” 李十安深吸一口气,“纪秋白,两年了,你如果这么瞧不上我,当初娶我干什么?” 纪秋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李十安,纪少奶奶的名头怎么落在你一个破落户身上的,你不清楚?既然那么想要这个名头,那就一辈子戴好了!” 赵思思扬着下巴的瞥了一眼李十安,然后整个人都贴在纪秋白的身上,“人家的脸好疼。” “乖,待会儿去了酒店,我给你好好揉揉。”纪秋白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搓,暧昧道。 赵思思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可是,车……撞坏了,难道我们要打车去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目光却落在了李十安开来的那辆车上,“不如,让表姐送我们去?” 李十安再次刷新了对这位表妹的下限,嘲弄道:“赵思思,你是面部填充硅胶的时候,不小心填到脑子里了?” “你!姐夫,你看她。”赵思思一跺脚,拽着纪秋白的手臂,撒娇道。 “车钥匙。”纪秋白伸出手,沉声道。 数米外,一黑色的商务车内,深沉俊美的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上,半捏着一支香烟,青色的缭绕烟雾中,深邃莫测的眼眸看着这场闹剧。 还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好戏。 男人削薄的唇吐出那个在舌尖萦绕了多年的名字,“李、十、安,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 第02章:当年心高气傲的李家小姐 “怎么回事,连自己老公在哪儿都不知道,你怎么当人家老婆的?!我们纪家把你娶进门有什么用?!”纪家家宴上,纪母左右找不到人,便拿李十安开了刀。 纪家不少人已经落座,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经习以为常。 四方城谁不知道,李十安不过就是顶着纪少奶奶这个头衔罢了,实际上在家中的地位跟个佣人没什么两样。 当年心高气傲的李家小姐,如今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可怜虫罢了,满身骄傲都被磋磨干净。 “妈,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李十安端上一杯茶,想让她消消火。 可谁知,纪母直接一甩手,“让人去找,你怎么不自己去?!” “哐当”整杯滚烫的茶水都洒在了李十安的身上。 这边的动静闹的不少,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纪母厌恶的推了一把她,“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少,真没用!” 刚刚泡开的茶水,热度可想而知,李十安的手臂很快就红了一片,还有着不轻的灼热感。 “妈,他现在说不定又在哪个女人身上卖力,即使是找到了,你确定就能叫的回来?”李十安瞥了一眼手臂上的烫伤,挺直腰板,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这个女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纪母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到。 李十安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却只觉得好笑,整个四方城,谁不知道纪少风流。 “该看的笑话早就看过了,我都不介意,妈你又担心什么?”李十安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跟温柔不搭边。 纪母拧了拧眉,“我们纪家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才娶回来你这个丧门星,连自己的老公都管不住,还整日里在外面不检点。” 对于纪母的话,李十安这年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从一开始的痛苦难过,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纪母出身不高,用老一辈的话说,就是嫁入高门的灰姑娘,可如今这个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了豪门阔太,便将当年的淳朴善良忘的一干二净,非但如此,反而更为苛责李十安这个从豪门千金落魄下来的儿媳。 以此,来彰显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妈,这是发生了什么?”一身红色修身短裙的纪婉儿,画着精致的妆容,出现在家宴上。 纪母看到女儿欣喜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什么时候赶回来的?累不累?你看你这孩子,如果时间来不及,这少参加一次家宴,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么? 一旁的李十安拿过佣人递上来的冰袋,在手臂上轻敷着。 可在她说店里有事,走不开的时候,纪母是怎么说的:家宴是我们纪家的门面,没有特殊情况都要参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入门才两年就想弄特殊? 教育她的时候,可是义正言辞的很呐。 “把人带来了?人在哪儿呢?” 两人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纪母有些激动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纪婉儿面颊微红,“他刚才临时接了一个电话,现在估计……他来了。” 能让眼高于顶的纪婉儿露出这种羞怯的目光,李十安有些狐疑夹杂好奇的看了过去。 当那人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线,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李十安在那一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第03章:我喜欢听话的女人,明白吗? 五年,整整五年。 李十安很多时候,都要忘记,自己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那么一个人,刹那间点燃了她的世界,带给她最为轰轰烈烈的炽热情感,却又消失的那么干净,什么都不曾留下。 “遇深!”纪婉儿迎了上去,挽着男人的手臂,将他带到纪母面前。 李十安也在此时看清楚来人的面容。 不是他…… 但是,为什么却又带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伯母您好,我是……林、遇、深。”男人略带低沉沙哑的嗓音,透着成熟性感的蛊惑。 李十安原本颓然下去的心,又被高高的提起,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林遇深? 不是,沈谨言吗?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林遇深沉静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这位是……” 对于李十安的目光,纪婉儿深深的拧了拧眉头,却很快疏解,“李十安,我弟妹。” “弟妹?”林遇深削薄的唇细微的扯动了一下,“初次见面,你好。” 李十安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顿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两人手掌轻触了一下就离开,李十安的脖颈却僵硬了一下,因为,林遇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李十安:“你……” “姐,你回来了?”纪秋白走了进来,怀中还搂抱着赵思思。 这样的场合,他也丝毫没有给李十安这个妻子留上半分的颜面,四方城人人都知道,纪少风流,从来不将李十安这个老婆放在眼里。 “你这孩子,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领?”纪母低声训斥。 纪秋白不在意的笑,“妈,您不是一直想要抱孙子吗,我这不是紧赶慢赶的替您完成这个心愿。” 纪母:“说什么荤话,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纪婉儿也不赞同道:“秋白,今天是家宴,不是什么女人都适合往家里带,你还是先让这位小姐回去,十安还在这里。” 听到李十安的名字,纪秋白将赵思思搂得更紧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纪少奶奶跟我怀里这个可是大大的熟人,对不对啊,少奶奶?” 纪秋白将“少奶奶”这三个字喊得嘲弄至极。 李十安被点名,自然是不能在装聋作哑,“熟人。” 纪秋白恶意道:“不如你给大家介绍一下,究竟是,有多熟?” 李十安掀眸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却没有顺从的接话,“纪秋白,这里今天在场的都是纪家的人,你一定要这样?” 纪秋白嘲弄的扯了扯嘴角,一把将怀里的赵思思推了出来,说道:“既然纪少奶奶不想说,那就由你来说。” 赵思思想要抱住他这根大腿,自然是配合的很,“伯母,纪小姐你们好,我叫赵思思,是李十安的表妹。” 随着赵思思的话落,周围响起了不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用一种极为同情的目光看向李十安。 当年灯光无限的李大小姐,如今也不过是个看人脸色备受磋磨的可怜虫。 纪婉儿:“秋白你想做什么?这里是家宴,让爸爸知道了,你想过后果没有?还不让你的人回去。” 纪秋白带着赵思思来的本意,就是给李十安难堪,如今目的达到了,他万没有惹怒老头子的意思,“你先回去。” 赵思思好不容易等来了露面的机会,怎么肯就这么离开,“人家还想留在这里陪你……” 纪秋白在她的脸上揩了一下,“我喜欢听话的女人,明白吗?” 第04章:总是让人情难自控 赵思思脸色一变,即使心中不甘,也只好就此罢手。 只是临走的时候,挑衅的朝着李十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十安对此,只是细微的一笑,这样的目光,这两年她不知道是经受了多少。 “这位是……”纪秋白瞥见一旁身形伟岸的男人。 纪婉儿笑着挽住林遇深的手臂,“我男朋友,林遇深。遇深,这是我弟弟,纪秋白……”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但纪秋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姓林的男人,有种难以言说的危险。 在吃饭的空档,纪秋白找到了跟纪婉儿单独说话的机会,“姐,这个姓林的是什么来头?” 纪婉儿在提到男朋友的时候,脸上是一片小女儿的娇羞。 李十安静默的吃着饭,手机振动,传来一组照片,全部都是赵思思和纪秋白的床照。 她手指滑动了一下,面不改色的看着下面的话:表姐,我跟姐夫是真心相爱,你们之间的婚姻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既然这样,我希望你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成全我们。 李十安轻嗤一声,笑了笑,成全? 每年每个月每周,这种信息和电话,她少则接收到数条多则数十条,她该成全哪个? 谁又能来成全她? 李十安心神恍惚了一下,端起手边的酒,就准备喝下去。 却在中途,被一双温暖的大掌制止,“如果酒量不好的话,这种场合还是不要饮酒,免得……” 李十安抬眸看向他,幽深的眸子好像能将人就此吸进去,“林遇深,你还有别的名字吗?” 林老板弯了弯唇角,“怎么这么问?” 李十安回答:“因为你,跟一个人,很像……” “什么人?”他问。 李十安却摇了摇头,“一个,已经消失不见的人。” 林遇深,“消失?” “遇深,十安,你们在聊什么?”纪婉儿回来的时候,看到在一角谈话的两人,心中有些怪异的不舒服。 林遇深伸手替她捋了捋发丝,“随便聊聊,跟弟妹培养一下感情。” 纪婉儿娇嗔的抿了抿唇,“你跟我培养感情还不够?” 林遇深宠溺的勾了下她的鼻子,“想要……去哪里培养?” 纪婉儿面颊一红,“十安还在呢,你注意一下。” 林遇深:“女朋友太迷人,总是让人……情难自控。” 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李十安,因为这一句话,脚步僵在了当场。 曾几何时,那人跟个坏痞子一样的将她堵在巷子里,扣着她的脖颈,跟只饿狼一样的吻着她。 她埋怨他像个强盗,他却说:“女朋友太迷人,总是让人情难自控。” 一模一样的话语,一字不差,李十安转过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林遇深触及她的目光,“弟妹怎么这么看我?” 纪婉儿自然也注意到了李十安的视线,但是却被他一句话带偏了轨道,嗔道:“不要占我家人的便宜,谁是你弟妹?” “你弟妹,难道不是我弟妹?”他略微扬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纪婉儿被他暧昧的视线弄了个花脸。 “李十安,看别的男人能看到的这么入神,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纪秋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用看似亲昵的举动,说着最为嘲弄的话。 第05章:你再这样会掐死她 李十安沉静的眸子看着他,“纪秋白,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纪秋白捏着她的手骨,将她拽走。 纪婉儿在林遇深不解的目光中,有些讪讪的解释道:“他们……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聊聊。” 林遇深眸色深深道:“弟妹和秋白,感情似乎……不是很好。” 纪婉儿笑了笑,刻意不去正面回答:“这夫妻两个,哪有不吵架的,闹一闹以后,总是会和好的。” 林遇深余光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静默的抿了一口红酒,低声道:“是么……” 而被纪秋白拽出去的李十安,在观察到没有人的时候,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臂,提醒他:“今天是纪家的家宴,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纪秋白就一脸面色不善的扣住了她的下颌,将她按在墙壁上,“李十安,有件事情我要你记清楚了,既然进了纪家的门,就老实本分的给我担着少奶奶的名头,不要想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啪”,李十安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巴掌声清晰的传出。 被打的纪秋白眼神一寒,蓦然扣着她的脖子,“你敢打我?!” 被掐着脖子的李十安呼吸不畅,手指掰着他的手:“放……放开我……” “够了,你再这样会掐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林遇深,扣住了纪秋白的手,沉声说道。 纪秋白的手臂给他握着,只觉得一麻,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李十安失去了重力,失力的瘫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息着。 “你好像对我这个老婆很关心?”纪秋白看着林遇深探究的说道。 林遇深扯了扯削薄的唇,“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遇到这种事情,总不能坐视不管。” 纪秋白笑了笑,“最好是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在纪秋白走后,林遇深看了眼地上的李十安,犹豫了一下后,朝她伸出了手。 然而,李十安却无声的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扶着墙壁,站起了身,“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说完,便也随之转身离开。 林遇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眼神莫名。 李十安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马路上,脑海中不间断的闪现着林遇深的面庞,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她以为已经消失了五年的那人,回来了。 可是,神情面貌却找不到任何的相似之处。 “不是他。”她低声对自己说。 如果是沈谨言,他回来了,怎么会不来找她。 当晚,李十安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青葱的大学时光,那里有一个叫做沈谨言的男生,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校运动会上,他会跑了两千米,在所有人气喘吁吁的情况下,第一个冲破终点的红线,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紧紧的拥抱住她。 汇演现场,他弹着吉他能中途从台上跳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她一支鲜花。 报告会现场,他荣誉加身,跳过感激学校和导师,直言:谢谢我女朋友。 他带着她逃课,却又在期末考的时候,陪着她在图书馆内点灯熬油,看着跟自己专业无关的书籍,只是为了跟她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他的出现,惊艳了李十安全部的青春年少。 这一觉,李十安睡的很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还规规整整的穿着昨天的衣服。 想要下床的时候,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她伸手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很烫。 她是属于万年不生病,一生病就病来如山倒的体质,此刻浑身无力的让她连走路都费劲儿。 “李叔,我有些不舒服,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李十安找到了纪家的司机,低声说道。 李叔见她面色苍白的模样,连忙点头,“少奶奶生病了?来,先上……” “李铭,我跟陈太太约了一起去美容院,你先送我去。”纪母突然出现,摆弄着自己刚刚做好的造型,说道。 第06章:“最善解人意”的老婆 李叔有些为难道:“太太,少奶奶她生病了。” 纪母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李十安:“生病了?我看她不是好好的,既然生病了,就自己抓紧去医院,免得传染给别人,真是晦气。” 李十安为人一向不错,对待家中的佣人也一向和颜悦色的很,李叔看她脸色煞白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太太,少奶奶病的……” “没听见我妈说什么吗?李叔你也在纪家这么多年了,谁给你的工资,这一点还弄不清楚?!”纪秋白出现的同时,伴随着的就是怒吼声。 陈叔被训斥的面红脖子粗,却不敢再说什么。 “李叔,没关系,你送妈去吧,我自己打车去。”李十安对着陈叔说道。 陈叔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有些担忧,但李十安却浅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纪母上了车,不耐烦的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李叔驾车离开后,李十安按了按昏昏涨涨的脑袋,转身准备去打车,却被纪秋白拽住了手腕,“去哪儿?” 李十安现在浑身无力,脑袋疼的跟炸开一样,稍微晃动一下都疼的要死,“纪秋白,我现在没精力跟你闹,松手。” 纪秋白攥了攥拳,“……我送你去医院。” 李十安闻言微楞,“……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我说送你去就送你去,省的被老头子看见,又说我亏待你。”纪秋白面色不善道。 李十安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他拽着上了车。 李十安实在是头疼得很,也不再拒绝,就当…… 她也享受了一回儿自己丈夫的优待,即使,不一定真的可以顺利将她送去医院。 车窗外的景物在眼前滑过。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纪秋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蓝牙耳机塞至耳蜗,对面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他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你说什么?” 赵思思有些紧张的握着手机,“……我,我怀孕了。” 纪秋白:“赵思思,你知道欺骗我是什么下场么?” 在“赵思思”三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的时候,一直看向车窗外的李十安眼眸滞了一下。 五分钟后,纪秋白开车离开。 李十安站在了路口等车。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哪天四方城要评选个什么“最善解人意”的老婆,她多半是可以拿个不错的名次。 连自己的老公都可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奔向另一个女人。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拦到了出租车,李十安靠在椅背上,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她的运气似乎真的不怎么好,正好赶上了上班的高峰,路上堵车堵的严重,四方城“堵城”之名,并不是夸大其词。 “滴滴滴滴——” 当前方的路灯亮起,最前方的司机却在打电话,丝毫没有启动汽车的意思,后方喇叭声四起。 李十安被吵醒,看了眼前方的情况,又看了看过了路口就能看见的医院,“师傅,我在这里下车,钱直接转给您。” 付完钱以后,她便下了车。 结果只听到一声“砰”的巨响。 第07章:你要跟我分手? 后方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直接从后面撞上了挡在前面一动不动的轿车。 顿时,喇叭声全部消失。 被人为追尾的轿车司机挂断了电话,怒气冲冲的找豪车的主人理论。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毅的面庞。 李十安所站的位置,不偏不倚的正好可以看到那张面庞——林遇深。 林遇深从车窗内掏出一张名片,丢到了地上,变了车道,扬长而去。 李十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再次袭了上来。 “林、遇、深……” 真的不是,沈谨言吗? 如果不是,又该怎么解释这份熟悉感? 医院。 “39℃,怎么烧成这样才来。”量完体温后,护士有些惊诧的问道。 李十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可能是,睡得太死。” “一个人四方城?家人都不在身边?……”护士似乎是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挂吊针的时候,跟她闲聊。 李十安因为她的话,顿了良久,直到针头扎进手背,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护士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抬了抬头,却只看到她垂下的眼眸。 护士走后,李十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背,曾经娇贵到每次生病都要弄得家里人仰马翻的李小姐,如今连亲眼看着针头扎进血管也可以面不改色了。 时间,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挂吊针的时候,李十安掏出手机定了四十分钟的闹钟,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可以成长的很快,因为她知道,举目四望,能帮她的只有自己。 曾经的李小姐,是个弱娇,生病的时候就跟只病怏怏的猫儿一样,恹恹的等着身边的人嘘寒问暖跑前跑后,她长得漂亮,加上是家中独女,父母和身边的人也都宠着她。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有些骄纵的性子。 可惜,被千娇百宠着养大的女孩儿,终究是没能将这种幸运持续一辈子。 当她猛然回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离她而去,却要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苦苦挣扎。 她触目所及的,只有父母冰冷的尸体以及……警局的电话。 “想要我既往不咎?可以,去跟沈谨言说,你不会接受一个有污点,身上背着案底的男朋友,要跟他分手……” 画面一转,监狱的探监室。 男人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电话,即使隔着一层防护玻璃,都能清晰的察觉到他身上的恨意:“分手?安安,你要跟我分手?!” 睡梦中的李十安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手指下意识的蜷缩。 针管内已经有了鲜血倒灌的迹象,一双大掌制止了她无意识的行为,指腹轻轻的在她的面颊上触碰了下。 陌生中带着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旁,李十安的神情舒缓了很多。 “沈,沈谨言……”她的唇齿翕合,轻轻缓缓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男人的手掌一顿,然后慢慢的收拢,直至—— 手背上青筋爆出。 “嗡嗡嗡”当手机闹钟响起,李十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第08章:给自己积点阴德的好 当视线还未完全澄清的时候,她隐约看到自己跟前站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大脑比眼睛快一步的做出了反应,“沈……” 然而,0.01秒后,那个名字卡在了嗓子眼里。 “休息的时候注意手臂放松,沉睡中的鼓针造成的后果可大可小,稍微注意一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她拔掉吊针,重新扎入手背上的血管。 李十安静静的说了一声“谢谢”,“……是谁通知你来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护士。” 这个回答,让李十安心中升起的那份期待,陡然间消失的干净,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十安,真的是你……” 一中年妇女状似激动的走到她身边,说道。 拖着腮帮子,有些昏昏欲睡的李十安,听到这道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 她抬起头,被眼前的一蹲肉墙挡住了视线,孙慧平以长辈的姿态表示着自己的关心,“怎么挂上吊针了?生病了?有没有什么大碍?你看看你这孩子,如果今天不是你表妹来做孕检,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你怎么也不跟表姨说?” 说完,也不管李十安是什么反应,就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赵思思训道:“你看看你,怀了孕就跟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还要劳烦秋白亲自去接你,十安这不是一个人也能来医院么。” 赵思思挽着纪秋白的手,娇嗔道:“哎呀,妈,表姐这么能干,我怎么能跟她比,再说了……这是秋白的孩子,是纪家的金孙,我怎么能不重视。” 母女两人一搭一合的,倒是唱的一出好戏。 李十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两人数秒,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纪秋白的脸上,“这个孩子,你准备留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也让人一时之间拿不定她这话里的倾向。 然而却引起了赵思思的极度不满,“表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杀死我的孩子吗?!我还喊你一声表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孙慧平:“十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命啊,你以前骄纵目中无人也就算了,现在这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这样,难道是想要让你父母,就算是死也不能闭上眼睛吗?!” 父母是李十安心中的禁忌,孙慧平这话完全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李十安敛起了最初的寡淡,变得几分凌厉:“什么时候,跟自己表姐夫私通而来的孩子,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到人前当做筹码?表姨,您也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给自己积点阴德的好。” 李十安嘲讽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医院里本身就是人来人往的,听到这里面的信息含量,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表姐夫的?还闹到人家面前,现在的小三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谁说不是呢,还带着自己妈一起丢人现眼,我要是有这种女儿,真是恨不能直接打死她算了……” “……” 赵思思经受着周围的指指点点,委屈的贴紧了纪秋白,“秋白,你看她,她故意想要给我难堪。” 纪秋白拽开她的手,走到了李十安面前。 第09章:没有闲钱给你们打赏 李十安面不改色的跟他对视了。 纪秋白忽然蹲下了身,勾着她的下颌,宛如是恋人般的亲昵,即使,他们早已经将相敬如“冰”贯彻到了极致。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 李十安瞥开面颊,没有回应他,而是目光看向了赵思思的肚子,“爸不会容许这个孩子的存在。” “你在拿老爷子压我?”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力道加重,“这个孩子,我就是留下来,又能如何?” 李十安拔掉已经差不多滴完的吊针,拍开他的手,“不会如何,忠告罢了,纪少想要养个私生子,大可随意。” 他在外面成群结队的养女人,她都可以毫不在意,如今不过是多个私生子罢了。 她站起身,“只是,以后,纪少的女人还是不要闹到我跟前的好,毕竟……我就算是看了现场直播,也没有闲钱给你们打赏。” 她漫不经心且毫不在意的态度,让纪秋白觉得碍眼到了极点。 只是不等他动怒,护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可以进行孕检了,家属陪同一起吧。” 纪秋白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李十安,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在大厅柱子后面立着一身形颀长的深沉俊美的男人,眸光深邃的看着她。 周遭的人将这一幕都看在眼底,纷纷对李十安露出了同情的目光,然而李十安这辈子最不想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那会让她觉得,她还是那个,一夕之间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走出医院的时候,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她还是头昏脑涨的厉害。 还没走几步路,就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使不上力气。 她想要找个地方坐坐,暂时做一下缓冲,身后却突然蹿出来一道人影,狠狠的撞了她一下,还抢走了她的包。 李十安原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狠狠一撞,顿时就朝着前方摔了过去。 她头昏眼花的厉害,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疼痛感的袭来。 然而腰部被人猛然握住,下一秒她就跌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李十安睁开眼睛,“林遇深。” “嗯。”男人胸腔震动,眸如深渊,让被注视的李十安有种错觉,好像……他的眼底心间都被她站满。 但既然是错觉,那就不应该存在。 李十安站稳之后,离开了他的怀抱,“谢谢。” 林遇深朝她微一颔首,“病了?” 李十安:“一点小感冒。” 林遇深低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有了就此离开的迹象。 李十安抿了下唇,有些尴尬道:“我……刚才包被人抢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借我点钱打车回去?” 林遇深瞥她一眼,“走吧,我的车在前面。” 李十安跟上他的脚步,迟疑道:“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林遇深打开车门,“我不带钱。” 李十安闻言,只好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的凝固。 “遇深?” 当车停靠,却偏巧遇上了正准备出门的纪婉儿。 第10章:豪门媳妇的“典范” 她笑着朝林遇深走了过来,却在看到同时从车上下来的李十安后,笑容僵了僵,“十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了解女人的只有女人,只是一眼而已,李十安便已经从纪婉儿的神情中看到了防备和不满。 在纪家,纪母和纪秋白,对她的态度都是显而易见的不喜,纪婉儿深得纪父的真传,很是顾及纪家的颜面,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 李十安并不想要多给自己增添一层的麻烦,“从医院出来钱包被偷了,林先生正好也要来纪家,便顺路捎了我一程。” 她的解释让纪婉儿的神情舒缓了不少,“难怪你脸色不是很好,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让佣人给你做点清淡的东西端上去。” 对于纪婉儿表现出来的好意,李十安并没有拒绝:“谢谢姐。” “怎么来的时候不给我打声招呼,我如果早一步出去了,不是要让你白跑一趟。”纪婉儿挽着林遇深的手臂,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林遇深从李十安的背影上,收回目光,两人不知道是低声说了些什么,李十安只听到身后传来的轻笑声。 李十安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脑很疲惫,但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是清醒的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少奶奶,纪董回来了,让您下去一趟。”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 李十安低声“嗯”了一声,随后坐起了身。 前脚走到楼梯口的位置,后脚就听到楼下的怒吼声,“……越来越不像话!当初这个老婆是你自己挑,自己选的,现在整日里在外面跟那些个女人纠缠不清,纪秋白,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纪家不会承认这个孩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次的事件必须平息下去。” “秋白,你就听你爸的,那个赵思思,我看也不是什么正经姑娘。”纪母一边给纪父顺着气,一边说道。 李十安走下楼,“爸,您找我。” 纪父:“赵思思的事情,你知道了?” 李十安点头,“嗯。” “十安,你是我们纪家的儿媳妇,应该多管管秋白才是,不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小店上,纪家难道还会少了你的吃穿吗?”纪父沉声说道。 李十安笑了笑,在回答纪父的话之前,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一旁的纪母。 不会少她吃穿吗? 或许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纪家的少奶奶当年,连买个首饰的钱都没有,就连开美容店的钱,也是东拼西凑,舍下脸面找人借来的。 纪母对上她的目光,警告的瞥她一眼,丝毫没有任何心虚的模样。 或许在她心中,纪家的钱,原本就不该是李十安这个外人该碰的。 “爸,你说的对。”李十安顿了顿,笑道:“只是……男人么,会受外面女人的影响很正常,秋白这么优秀,难免有些女人会扑上来,您也不要怪他。至于赵思思的事情,如果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一如这些年,李十安在纪秋白出轨的事情上,表现的很是宽容,堪称豪门媳妇的“典范”。 不光,不吵不闹,反而极力维护。 纪秋白闻言嘲弄的冷嗤一声,“爸,我就说了,咱们纪家有这么一个通情达理,还会替丈夫处理麻烦的儿媳,您老还担心什么?” 第11章:你现在是在给我摆谱? 纪父爱惜羽毛是出了名的,“你这个混账东西!” 纪母听他一回来就不停地指责儿子,也有些坐不住了,“老爷,秋白都明白……你就不要操心了,那个女人,依我看,直接给她点钱,让她把孩子堕了也就行了。” 对此,纪秋白一句话都没说,显然是默认赞同了这种做法。 李十安见此,心中倒是有些替赵思思觉得可怜,原以为榜上了金主,可以麻雀变凤凰,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全然当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可……实际上,对于纪家人来说,就连她这个儿媳妇,又何尝不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件事情,秋白不适合出面,十安啊,我看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做吧,我听你妈说,你跟那位赵小姐是熟人。”当纪父表演完了一出严父的戏码,便开始将事情推到李十安的身上。 而李十安对于接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早已经习以为常,“好。” 一场声色俱佳的演出,与其说是纪父在教训儿子,不如说是在李十安面前演了一出一家之主公正威严的戏码。 “我外面还有事情要处理,以后这种丑闻再闹出来,我就打断你的腿。”纪父一边接了电话准备向外走,一边对纪秋白教训道。 在纪秋白的不耐烦中,纪父对着手机那头的说话声却是满面春风:“好……你自己小心一点,我马上过去。” 纪母脸色难看的看着纪父温声的模样,狠狠的按捏着腕上的手镯。 “川阳,今天不在家里?”在纪父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纪母连忙上前拽住他的手臂,说道。 纪父挂断了电话,对着她的态度不咸不淡道:“有事情要处理。” 丢下这么一句后,纪父便离开了,纪母恨红了眼睛。 转过头正好对上李十安看过来的模样,恨恨的骂道:“还站着干什么?!没事干了是不是?!丧门星。” 放在五年前,谁这么咒骂上一句,心高气傲的李小姐势必要跟她起一番争执。 如今,不过是敛默一笑,转身离开。 卧室内。 纪秋白一脚踢开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正准备换衣服的李十安陡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 由于时间短动作匆忙,李十安已经解开的衬衫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扣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女性优美的弧线。 纪秋白一向知道她很美,否则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将她娶回来。 李十安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看到他陡然间加深的目光,心下一凌。 纪秋白一步步的走进她:“十安,我有多久没碰过你了?” 李十安向后退了一步,努力让自己保持淡然沉静的模样,“纪秋白,赵思思肚子里的孩子,我明天会送她去医院打掉。” “既然爸都说了,这件事情交给你,那就随便你安排。”他话语中随意的好像,这个孩子跟个物件没什么两样。 纪秋白的手指朝她伸了过来。 李十安下意识的躲开,“我要换衣服,既然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出去吧。” 她的闪躲让纪秋白神情中很是不悦,一把按到了床上,“李十安,我娶你回来,想要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你现在是在给我摆谱?” 第12章:什么时候,来接我走? 李十安试图挣脱,但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她并没能成功,然而在挣扎的过程中,被纪秋白将衣服上的扣子尽数扯了下来。 白皙的肌肤与铺散开的浓密黑发衬托,更显得魅惑迷人。 纪秋白的呼吸顿时加重。 当那双手朝她伸过来的时候,李十安难以抑制胃里的那股子反胃感,“呕——” 她吐了。 纪秋白没能及时的躲开,一时之间身上的热火尽数熄灭,脸色铁青的站在床边,手掌攥的“咯吱”响。 李十安匆匆跑到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持续干呕。 纪秋白站在门口,在她漱完口,干呕声停息的时候,蓦然死死的扣住了她的脖子,眼眸带着狰狞的赤红,“当年跟沈谨言做的时候,你不是兴奋的很?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清纯玉女?这么多年没人碰这幅身体,也忍得住?” 李十安还没从干呕中完全缓过神来,就被他死死的扣住喉咙,呼吸不畅憋得面颊绯红。 出于自救的本能,她摸到了一硬质的物体,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便朝着他砸了过去。 “砰——”水晶的牙杯砸在脑袋上,顿时血流如注。 杯子落下地上,碎成无数片。 楼上的响声,也惊动了楼下的佣人。 上前查看的时候,发现卧室里没人,便走向了敞开门的洗手间,结果正好看到倚靠在洗手台上正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的李十安,以及……倒在地上,头上带血的纪秋白。 “来人,快,快来人,纪少受伤了!!” 纪母在听到纪秋白受伤后,急匆匆的丢下手中的东西,连忙上了楼。 前脚刚踏进门口的纪婉儿和林遇深听到动静,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来。 纪母在看到现场后,任何话都没有问,“啪”的一巴掌就狠狠扇在了李十安的脸上,恶狠狠道:“你这个丧门星,我们纪家供你吃供你喝,你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秋白如果有什么闪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着,又是一巴掌。 佣人们和纪婉儿第一时间搀扶着纪秋白下楼,对于纪母对李十安扇巴掌的事情,全都熟视无睹。 显然,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 林遇深看着李十安被扇肿的面颊,眸色深了深。 当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李十安从一直倚靠着的洗手台边慢慢的瘫倒在地上,出神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凌乱的发丝粘在红肿的面颊上,看上去可怜的很。 如果是放在五年前,有人对李小姐说,有一天她会被人欺凌到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她一定会嗤之以鼻。 可是如今,她信。 她都信。 不知道是出神了多久,等冰冷的瓷砖开始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的时候,她这才渐渐的回过了神。 双腿蜷曲的太久,又麻又软,想要站起来,却没能做到。 李十安勾了勾唇角,想要自嘲的笑笑,却不小心扯到了撕裂的唇角,疼的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而此时,一双大掌,伸到了她的面前。 李十安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泪水氤氲了视线,他还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谨言,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走?” 第13章:还藏着一个男人 你不是说过,等出狱了,就来接我。 可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李小姐,地上凉。” 一声透着疏离的“李小姐”将李十安的幻想击得粉碎。 她眼眸颤抖了一下,当眼眶中的泪珠滑落,视线变得清晰,眼前模糊的影像清楚的呈现在眼前。 不是他。 不是他。 李十安嗤然笑了一下,是她又在犯傻了,一个……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年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 想要出现的话,早就该出现了。 李十安擦干净了眼泪,低眸敛目,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又恢复了如常平静的模样。 她站起了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林遇深伸手扶住了她。 他掌心的温度,让她的身体一僵。 在她站稳以后,林遇深松开了手,那双深邃的眸子却一瞬不瞬的定格在她的脸上,“疼么?” 李十安先是一愣,数秒后才说:“……习惯了。” 没有疼与不疼的区别,习惯了这三个字透着的只有酸涩。 林遇深握着她的手腕,在她呆愣的时候,将她按到了沙发上,“嘶——” 当冰凉的药膏碰触到红肿的面颊和嘴角撕裂的伤口,李十安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遇深放轻了手中的举动,掀眸看了她一眼后,“看来,还是疼的。” 李十安:“……” 偌大的卧室里,只有两人,上药的场面透着似有若无的暧昧。 “我,自己来就行了。”李十安伸手想要将他手中的药膏拿过来。 林遇深却避开了她的手,“我来。” 李十安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林遇深:“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上药的时候,不要抿嘴……” 看似无意识的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僵在了当场。 四目相对,李十安握住了他的手,“林遇深,我们……是不是认识?” 林遇深抽出了自己的手,却没有就此收回,而是伸手替她将耳边的碎发捋了上去,薄唇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安安,要试一试么?” 李十安:“试什么?” 他凑近她,削薄的唇压在她的耳畔,“……偷情。” 李十安的喉咙一哽,满腔的期待都化作了冰冷,她的唇一瞬间失了颜色,“你,不是他。” 她记忆中的少年,鲜衣怒马,怨憎分明,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安安,你把我认成了谁?”他嘴角的笑意不变,甚至更多了几分的痞,“你心里是,还藏着一个男人?” “遇深?遇深?!” 在纪秋白被送上车以后,纪婉儿下意识的就要找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却没有找到。 于是便上了楼。 没有任何原由,就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林遇深在楼上。 而楼上,此刻,只有一个李十安。 这个认知,让纪婉儿心中不舒服的很。 “有人来了……”林遇深还保持着手指轻抚她面颊的姿势,低声道。 却没有任何想要避嫌的意思。 李十安眉头拧了拧,想要推开他,却没能做到,“出去!” 第14章:也配和我抢?! 他身材高大,她的这一推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门口的脚步越来越近,李十安攥紧了手指,警告道:“林遇深!” 然而,林遇深却旁若无人的坐在了沙发上,长腿翘着,靠着沙发背。 孤男孤女,房门紧闭,这样的画面,不管是怎么传出去,都是好说不好听。 “咚咚”纪婉儿从外面敲响了房门,“十安,我进来了。” 话落,还不等李十安回答,房门已经被从外面推开。 纪婉儿推开门的一瞬间,李十安出现在了她面前,说道:“谢谢姐让林老板送来的药膏,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纪婉儿闻言一顿,“药膏?” 李十安:“对啊,林老板说是你让送来的。” “婉儿。”身后传来林遇深的声音。 纪婉儿狐疑的看着房间内的两人,“遇深,你……” “来看看未来的弟妹。”他掠过李十安,走到纪婉儿的身边,伸手在她的发丝上轻抚了一下,“怎么这么着急,头发都乱了。” 他的举止神情都自然万分,再加上那一句“未来弟妹”,在暗示着两人之间的身份,纪婉儿将心中的那股怀疑放进了肚子里,“没看到你的人,走到有些急了。” 林遇深勾了勾唇,“走吧,去看看秋白。” 直到两人走出了门,李十安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她有些疲惫的靠在了门上。 房门关上,林遇深微微侧了侧面颊,朝后看了一眼。 …… 良夜国际俱乐部。 “老板,东西拿回来了。” 林遇深倒了一杯茶,骨骼分明的手指微微滑动着杯盖,杯沿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来人将东西递到他的手边。 林遇深放下茶杯,修长的指尖滑动屏幕,看着上面的密码解锁界面。 输入了一串数字。 密码随之解开。 来人有些狐疑的,悄悄看了一眼林遇深,然后又自觉的退了出去。 林遇深看着加密相册内,一男一女亲密的合照。 照片中,少年鲜衣怒马眉宇间写满了意气风发,女孩儿一身白色的收腰连衣裙又纯又娇。 “沈谨言……不要!不要!!” 那日,女孩儿衣衫不整的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他。 眼睛赤红的少年,高举着手中的酒瓶。 不远处一人捂着头倒在地上,慢慢的站起身,死死的盯着两人,“沈谨言,你妈是个坐台的,你一个连爹是谁都不知道的私生子,也配和我抢?!纪家和李家是门当户对,我就算是今天睡了她,也不过是促成了一场联盟,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沈谨言挣脱开了女孩儿的束缚,攥着拳头,狠狠的朝着那人的脸上砸去。 身后是女孩儿哭着让他不要再打的声音。 林遇深指腹磨搓着相册中的照片,眼神中不见柔情只有沉冷,“安安,沈谨言于你,到底算什么?” …… 纪家。 “十安,要出门?”坐在客厅内的纪婉儿,看了眼李十安。 李十安:“去医院。” 纪婉儿闻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要去看秋白?” 李十安,“嗯。” 纪婉儿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十安,我们纪家一向最看重颜面,不管家中的事情闹得多大,在外面都要过得去,我的话,你明白吗?” 李十安微微笑了下,“姐姐好像是在表达什么。” “你是聪明人,这一点我一向都清楚,既然这样我也就有话就直说了……以后,我希望你,能不出现在遇深面前,就避、而、远、之。” 第15章:我会在乎一个孩子? 避而远之? 李十安呼吸一顿,面上的笑容却不变,“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纪婉儿:“遇深是我看中的男人,我不喜欢有人跟我抢,尤其……是你。” 这话乍听起来平静无波,实则,李十安明白,纪婉儿跟纪母一样,根本看不上自己。 认为她嫁入纪家,就是为了贪图纪家的钱财,来维持以往奢华的生活。 可实际上,李十安心中却在嗤笑。 纪家的钱财,她又何曾沾染过半分。 李十安从纪家出来,坐在车内,半晌都没有启动轿车。 半个小时后,医院。 “你这是中了那个女人什么毒?她竟然敢对你动手,你还留着她干什么?!” 李十安前脚出现在病房门口,后脚就听到了纪母的声音。 纪父接到消息,也到了医院,“行了,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他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纪母对于纪父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但凡是涉及到自己的儿子,都是一力维护,“秋白怎么样了?李十安那个破落户我们肯收留她已经是大恩,她不感恩戴德,还敢对秋白动手?!” 纪秋白头上缠着纱布,有些不耐烦道,“妈,我想静……李十安。” 余光扫到门口的李十安,纪秋白眼眸眯了眯。 李十安走了进来,“爸,妈,我来看看秋白。” 她的话落,纪母就冷笑出声,“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儿子会变成这样?黄鼠狼给鸡拜年。” 纪父:“十安,你做事一向有分寸,今天,我对你很失望。” 到底是一家人,即使是明面上再如何的义正言辞,该维护自家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含糊。 李十安对这种状况早已经习以为常,“是,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 纪父看了她一眼后,跟纪母一同出去,“让他们自己谈谈。” 纪母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医院里,也不好说些什么。 病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纪秋白,你喜欢赵思思吗?” 纪秋白抬起头,嗤笑,“怎么,吃醋?” 李十安摇头,“如果你想要娶她,我可以……” “可以怎么样?把纪少奶奶的位置让给她?”纪秋白冷声打断她的话,“李十安,我说过,除非是我玩腻了不要你,否则,这辈子你都只能印上我纪秋白的名字!” “至于赵思思……”他毫不在意的扯了扯唇角,“不过是个想要向上爬,又有点姿色的女人罢了,你觉得我身边会缺?” 李十安:“她怀了你的孩子。” 纪秋白:“打掉,纪家不需要私生子。” 李十安默了默,虽然她并不喜欢赵思思,甚至有些厌恶,但…… 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很可悲。 “那是你的孩子。” 纪秋白眯了眯眼睛,蓦然倾身,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了病床边,眼神阴厉:“我会在乎一个孩子?我说过,这辈子,你都不要想从我身边逃开……无论是什么理由。” 她敢逃,他就是废掉她这条腿,也要把她留下。 第16章:他不要这个孩子 李十安跟他对视:“纪秋白,如果不了解你,我多半是要认为,你还爱着我。” 纪秋白握着她手臂的手指攥紧,然后用力的将人甩开,“你也配。” 出于惯性,李十安向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到了桌子尖锐的棱角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脸色一白。 “看来纪少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既然这样……我还要去处理那个私生子的事情,就先走了。” 在她转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身后是“乒乓”的响声,原本在桌上的东西,悉数被扫到了地上。 李十安脚步未停的继续向前。 在走廊的拐角处,伸手按了按被撞到的腰部,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是没有撞到骨头,估计也是青了一大片。 她这个人,怕的东西屈指可数,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怕疼。 她的痛感神经似乎要比常人强烈的多。 半个小时后,李十安出现在了赵思思住的地方。 “怎么是你?这里不欢迎你。”赵思思听到门铃声,原本满怀期待的以为是纪秋白,在看到是李十安后,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李十安伸手按住了门,“我们聊聊。” 赵思思:“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你想让我离开纪少,那不可能。” 李十安用力按住门,不给她关上的机会,“你如果想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就更应该跟我聊一聊。” “你,什么意思?” 李十安朝里面看了看,暗示不言而喻。 赵思思松开了手。 李十安迈步走了进去,坐在了沙发上,“我记得,你有男朋友。” “一个是一穷二白连个包都买不起的穷鬼,一个是纪家的大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赵思思嘲弄道,“哦,我忘了,当初,你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李十安,其实我们是一类人,不是吗?” 只要可以向上爬,感情又算什么? 更何况,没有金钱做支撑的感情,根本,什么都不是。 对于这一点,李十安只是勾了勾唇,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只是道;“……把孩子流掉吧,如果你想要继续留在纪秋白身边捞好处,这个孩子不能留。” “不能留?表姐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如果这就是你要跟我聊的,还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的好。”赵思思面色不善道。 李十安,“纪川阳最是注重纪家的颜面,纪秋白养在外面的女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又是我表妹……即使你生下来,你觉得,纪家会承认这个受人诟病的孩子?而你,那么多环肥燕瘦小明星网红扎堆的处境中,还能再次突出重围?” 李十安淡淡的笑了笑,“赵思思,人,要看清楚形式。我之所以能来找你,就代表着纪家的意思,纪秋白,他不要这个孩子。” 赵思思紧咬着后槽牙,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十安,透着恨意。 对于这样的模样,李十安不知道从多少的女人身上看到过,如今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的铜皮铁骨。 她站起身,“话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自己去医院,还能搏一搏同情分,如果是我带人送你去……” “唔。” 李十安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17章:就是……有点蠢 眼底是难掩的震惊,“你……” 赵思思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大腿内侧已经出现不少的鲜血。 就在两秒钟之前,她在李十安的面前,自己撞向了桌角。 赵思思额头上冒着冷汗,直直的看着她,“表姐,你说的很对……可我并不是只有默不作声流掉孩子这一条路可走。纪家少奶奶因妒生恨,恶意致人流产的标题,你说,会不会比较耸动?” 李十安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富贵险中求,你的脑子转的倒是快。” 赵思思疼到面部扭曲,紧紧的握着电话,打了120。 她在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就把手机纂到了手中。 李十安看着她的举动,慢慢的坐到了沙发上,没有去帮她的意思,这个时候她无论是做什么,都不能破除赵思思设下的这个套,既然如此,她索性,就什么都不做。 医护人员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面。 一个端坐在沙发上淡然喝茶的女人,一个倒在地上面色苍白不断呻吟着的女人。 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血已经流了有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你们再不把人送去医院,恐怕有人的戏份就演不下去了。” 毕竟,如果因此丢了命,赵思思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医护人员闻言,连忙收起了心中的那份探究,急匆匆将人抬上了担架。 身为当事人之一,李十安开车跟在了救护车的后方。 在赵思思被送去了急救室以后,一名看上去较为青涩的救护人员走到李十安身边,颇有些愤愤不平道:“你既然有车,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她送到医院?!” 别训斥的李十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请问,哪条法律规定,我一定要救她?” 她为什么要救一个想要陷害她的人? “法律没有规定,但这是最起码的社会道德。” 李十安:“社会道德有没有告诉你,不了解事情始末的时候,不要随意展现你的正义感?” “你什么意思?” 李十安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蠢。” “你……” “小刘,人既然送到了,我们该走了。”跟他同行来的医护人员,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两人离开后,李十安坐在急救室走廊外的木椅上,按了按太阳穴。 “思思……思思,我可怜的女儿。”孙慧平急急的跑进来,扒着急救室的门就开始嚎啕大哭,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李十安被她的声音震的耳膜疼,转身就准备离开。 既然人已经来了,她也就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只是,她想要走,孙慧平却突然死死的拽住了她的手臂,“李十安,我们家思思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进了抢救室?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她还是一个孕妇,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孙慧平掐着李十安的手臂用力极重,好像要抠下她的一块肉。 李十安挥开了她的手,“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孕妇用手,有什么事情你还是……” “哎呦,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还是我们家亲戚,不光害得我怀孕的女儿进了抢救室,现在还要用手打人,没天理啊……”倒在地上的孙慧平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第18章:医生说现在不能喝酒 “惠平怎么回事?那个恶毒的女人在哪儿?”两名壮汉走了过来,中气十足的说道。 孙慧平站起身,指着准备离开的李十安说道,“就是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我们思思现在还在急救室里抢救!!” 李十安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两人,沉声道:“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们想坐牢吗?!”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似在犹豫。 孙慧平:“你们不要被这个女人唬住了,思思肚子里的可是纪家的长孙,纪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你们动了手,纪少说不定还会感激你们,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坐牢。” 李十安眼中闪过嘲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眼前刀片折射出来的光线照到了眼睛,顿时瞳孔一缩。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身影动作迅速的将她护在了身后,伸出手臂挡住了匕首的下落。 “啊。”围观的人中发出一声惊呼。 疼痛感没有如期到来,李十安睁开了眼睛,首先入目的就是被刀锋割破的手臂,正溢着鲜血。 “砰——”林遇深抬腿将拿着匕首的男人踹到了地,“宵礼,把人送去警局。” 旁边一身形伟岸的男人点了点头,跟医院赶来的保安一起,将人带走,临走前目光审视的瞥了一眼李十安。 李十安的目光正注视着林遇深,“你的伤,去包扎一下吧……” 林遇深缄默的看着她扯着自己的手臂的动作。 褪去外套,将衬衫挽上去,在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李十安这才看到他的伤势,被割裂的皮肉周边即使是经过处理,还是鲜血淋淋,不断有鲜血冒出来。 李十安很怕疼,单只是看着,就觉得疼痛不已。 而缝针的人,却还能靠在病床上单手拿着手机,在回复着消息。 “好了,拆线之前,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医生将针线放到酒精中,让护士给他裹上了绷带。 医院门口。 “你……真的不需要住院再看看情况?”李十安看着他的手臂,说道。 林遇深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送我回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开车不方便。” 对于这样的要求,李十安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家里,没有个佣人?”李十安看着偌大的别墅内空荡荡的模样,不由得出声问道。 林遇深走到酒柜前,拿出杯子和红酒,“我喜静,家里只有小时工,这个点该是已经离开了。” 李十安听到倒酒的声音,下意识的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你身上有伤,医生说现在不能喝酒。” 手指触碰,两人都是下意识的松手。 “啪”的一声,酒杯掉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李十安一顿,蹲下身去捡。 “遇深,门怎么没关……我就直接进来了,你在做什么……” 两人一站一蹲,酒柜前的吧台正好到林遇深的腰部,李十安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面部正好对着他身体尴尬的部位…… 第19章:出事了! 这样引人遐想场景的出现,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林遇深低垂着眼眸,里面幽深一片。 李十安慌忙站起身,后退一步,却不想后面就是吧台,眼看她就要撞上去,林遇深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 李十安没有站稳,顺着力道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纪婉儿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十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十安站直身体:“林老板手臂受了伤不方便开车,我送他回来。” 纪婉儿闻言快速的走到林遇深身边,关切的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臂,“怎么回事?” 林遇深:“遇上点小意外,没什么大碍。” “什么小意外,都缠上绷带了,你还想要骗我。”纪婉儿不满道。 林遇深压下声音哄她,眼睛却不经意的朝着一旁的李十安瞥了一眼。 纪婉儿一直都在注意他的举动,见此,暗自攥了攥手掌,转过身,笑着说道:“十安,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遇深就行了。” 李十安点头,离开。 因为没有自己开车,李十安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这才拦到了车。 只是她前脚上了车,后脚手机就响了起来,“十安,你快来店里,出事了!” 随着顾盼一声的惊呼,李十安当即对着司机说道:“师傅前面拐弯,去安颜阁美容会所。” 二十分钟后,安颜阁美容会所。 “秋白,你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连面都不肯露……”李十安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孙慧平聒噪而尖锐的声音。 只是,这么快,就找到靠山了? 站在一旁给李十安打去电话的顾盼,有些担忧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在看到李十安的出现后,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担忧。 “十安,你来了。” 李十安对着顾盼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投向端坐着的孙慧平和纪秋白,“出什么事情了?” 孙慧平站起身:“出什么事情了?出什么事情你难道不是最清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白脸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李十安:“什么小白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边的闹剧,让前来做美容项目的顾客好奇的窥测着。 李十安朝顾盼看了一眼,示意她带人先去安抚客人。 顾盼有些不放心的跟她对视,“你……一个人,可以吗?” 李十安勾了勾唇,点了点头。 “纪少想必也不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别人的谈资,我们去办公室谈。” 纪秋白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撑在后面,还没有说话,孙慧平就已经开了口:“就在外面谈,也好让你的员工都知道知道,她们的老板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对于她撒泼般的行径,李十安习以为常,顺手将椅子推过来,坐下,“既然孙女士想要在这里说,那就客随主便,不知道你今天带着我丈夫来,是想要替你那个做小三的女儿讨了名分?还是想要解释一下,你带人在医院行凶最后被警察带走的事情?” 三言两语,她便将局势扭转。 孙慧平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被你害得流产,你还带着小白脸诬陷前来探病的亲属,你这个女人未免也太黑心肝!秋白,你看看,她在你面前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在思思面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嘴脸!” 要说倒打一耙,这对母女简直就是配合默契。 纪秋白听了一番唇枪舌战以后,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十安:“那个男人是谁?!” 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就在她的店里大吵大闹的,李十安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有了火气,更何况,她如今的好脾气不过是隐忍的假象。 “是谁?孙女士不是说了,小白脸。纪少外面女人从城东排到城西,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 纪秋白眼神中闪过狠厉,“是谁?!” “纪少我早就跟你说过,像她这种女人,肯定是耐不住寂寞,指不定在外面跟多少男人有过牵扯,这次只是被凑巧撞见了……还是我们家思思,对你最是一心一意……”孙慧平逮住机会,就不忘记表现。 李十安被她聒噪的声音吵得耳膜疼,再加上顾盼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趴在她的耳边说道:“十安,有位熟客点名要你去做脸,你看……” “好,我马上去,你先去招待一下。”李十安说道。 听到她要走,还没有达到目的的孙慧平自然是不敢,拽着她的手臂,“你去哪儿?!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你哪也不能去,赶快让你那个小白脸把人放了!!” 李十安被她推搡着,心头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升,深吸一口气,顺着力道,拽着孙慧平,就那么硬生生的将她拖到了美容所的外面。 孙慧平鬼哭狼嚎的在那里喊着,李十安抿了抿唇,对着门口迎宾的姑娘小伙说道:“她再踏进里面一步,就报警让警察来解决。” 当天难得的是李十安和纪秋白一起回来的。 只不过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 纪母见此,什么话都没问,也没有说,就劈头盖脸的把李十安臭骂了一顿,“你能干成什么事情?!赵思思的事情怎么直接被捅到了外面?你是诚心想让我们纪家抬不起头是不是?!!” 李十安在纪家担当的角色,与其说是儿媳妇,倒不如说是受气包。 “妈,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十安……”一向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的纪婉儿,今天却一反常态的站出来给替李十安说了话。 如果不是今天,放在任何时候,李十安或许都不会觉得反常,但是在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依照纪婉儿对林遇深的在乎程度,怎么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在她的疑惑中,纪婉儿让佣人端上了两杯新茶,递给她和纪秋白一人一杯:“来尝尝我今天刚泡的新茶,味道还不错。” 第20章:……我们要个孩子 李十安有些迟疑的接过,放在鼻尖边嗅了下:“清冽醇厚,香味悠远,好茶。” 纪婉儿笑了笑,示意她品一品。 李十安拗不过,只好抿了一口。 纪婉儿:“这茶要多喝两口,才能真正品出里面的滋味。” 李十安佯装不经意的,视线扫了一眼纪秋白,见他低头喝了两口后,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心道:多半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了,同样的茶,纪婉儿就是想要耍什么手段,也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亲弟弟。 思及此,顾虑稍减,她便又低头喝了一口。 “对了,妈,刚才被这么一打断,忘了说,今晚……遇深会来家里做客。”纪婉儿挽着纪母的手臂,带着小女儿娇羞的说道。 纪母原本不善的脸色,因为她这句话而多云转晴,“你看看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纪婉儿:“现在说也不迟,遇深说了就跟平常一样就好,不用特意跟你们提。” “话是这么多,但他第一次来家里,总不能少了礼数。”纪母说道。 母女两人有说有笑,连带着纪秋白也会插上两句话,看上去其乐融融,李十安这个被排除在外的外人,只好识趣的离开。 在李十安回房间后,一向鲜少过问两人感情的纪婉儿,一反常态的对着纪秋白说道:“秋白,你不去陪陪十安?跟你同期结婚的,人家都有孩子了,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儿?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这有些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心就定下来了……” 纪秋白眸光一顿,“……你知道些什么?” 纪婉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只是,十安那么漂亮,你身为丈夫还是需要些危机感。” 纪秋白闻言还没有说话,纪母就先变了脸色:“我们纪家养着她,她还敢在外面胡来?!” 对此,纪婉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纪秋白起身,上了楼。 卧室内,李十安正拿着笔记本处理着一笔订单上的问题,慢慢的就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将笔记本放在一边,想要下楼倒杯水喝。 房门不期然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纪秋白看着她略带潮红的面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孙慧平和纪婉儿似有若无的话,眼神沉了沉。 她难道真的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勾搭? 这个想法的冒出,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扯了扯领口的领带,“……我们要个孩子。” 李十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骇住,“纪秋白,你又在发什么疯?” “……十安,那么多年了,我们也该要个孩子了……”他每靠近一步,李十安就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抵在桌脚,退无可退。 “撕拉”是衣服破碎的声音。 就算是李十安再如何的想要强装镇定,在这种情况下也变了脸色,“纪秋白,你说过,不会再强迫我!” “强迫?我们是夫妻,这是你应该履行的义务,不是么?”他手掌掰着她的面颊,不让她闪躲。 李十安是真的慌了,失了冷静,张口就道:“外面那么多女人,还满足不了你吗?!随便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 “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可以帮我处理麻烦?!”扣着她的长发,逼她仰着头跟他对视,纪秋白的眼睛带着嘲弄的赤红,“这么多年了,我的耐心早就用尽了,我姐说的对,等我们有了孩子,有了孩子以后,你的心才会真的定下来,而不是还满脑子装着一个早几年说不定就死了的废物!!” “不,不要……” 楼上发出东西滚落的声音,正在品茶的林遇深听到,“这是怎么了?” 纪婉儿不在意的说道:“可能是佣人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 纪母见此,对着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上去看看。 佣人上楼后,三人继续聊天。 “妈,爸如果公司不是很忙的话,不如……就趁着今天跟遇深见上一面?”纪婉儿依偎在林遇深的身边,“遇深这一次还专门给你们带了礼物。” 提到纪父,纪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说得对,是该见上一面,我这就去打个电话问问……” 林遇深不动声色的将纪母脸上的神情看在眼底,饮茶的时候,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夫人,是少爷和少奶奶正在……”佣人走过来,趴在纪母的耳边悄声的说道。 纪母咬牙:“这个小浪蹄子真是一刻都不消停,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之后,竟然就开始……”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意识到在场的还有外人,纪母硬生生的就把话给咽了下去。 林遇深听到了些细枝末节,眸光朝着楼上瞥了瞥。 纪婉儿略带些羞愧的对着他说道:“遇深,让你看笑话了,这两人实在是太胡闹了,就算是……就算是情难抑制,也不应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话,无疑是在肯定他心中的猜测。 林遇深收回眼眸,转动了下指尖的戒环:“噢?上一次看到两人独特的相处模式,还以为感情不好……看来外界的传闻,实在不能尽信。” 纪婉儿:“这夫妻两个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些小打小闹很正常,不是吗?” 林遇深勾了勾唇角。 在纪母给纪父打电话的时间,林遇深从怀里掏出一精致的丝绒盒放到纪婉儿的手上:“来的时候碰巧看到的,很配你。” 纪婉儿欣喜的打开,是一条复古的手链,很是精致。 “谢谢,我很喜欢。” 林遇深给她戴上,“听说纪伯父藏书丰富,不知道婉儿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 纪婉儿有些迟疑,林遇深却已经站起了身。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其中一间的房门忽然打开,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道衣衫不整的身影,直直的就撞到了林遇深的怀中。 第21章:应该学会安分守己,不是吗? “唔。”李十安发出一声闷吭。 林遇深伸手扶住她差点倒下去的身体,看着她凌乱的衣服,眸光中闪过声色戎马光怪陆离:“这是……” 李十安面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紧了紧衬衫的衣扣,形色匆匆,扭头就准备朝着楼下走。 然而却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双手牢牢的拽住。 纪秋白半敞着胸膛的出现,将她给重新拽了回来,“……我娶你回来,睡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能跑到哪里去?!” 林遇深墨色深瞳黑渗渗的一片,暗无光线。 “遇深,你走错地方了,书房在北面。”纪婉儿出现,从后面挽住他的手臂,好似没有看到现场的局面。 纪秋白好像是这才看到还有一个人,对上林遇深的视线,带着防备和硝烟味,这一刻的感觉似曾相识的熟悉。 好像曾经,他也跟另一个人,因为相同的场景而争锋相对过。 李十安眼看自己就要被重新拖回房间,有些迷糊不清的神志,因为紧张加上血脉上涌,挣扎着的过程中就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名字:“沈谨言,救我!” “沈谨言”三个字,让在场的四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纪秋白如同被什么刺激住,掰着她的脸,带着狠厉和阴霾,“你在喊谁?!” 林遇深目光如钩,凉薄的声音随之响起:“纪少,男欢女爱,用强迫的有什么意思?” 纪秋白转过头:“你是准备拦我?”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男朋友,纪婉儿即使心中再如何的不舒服,也不能看着他们起什么冲突:“遇深,这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干涉……” “又是在闹什么?!”走廊尽头,纪川阳不悦的声音响起。 纪母紧跟而上,看着面色泛红的李十安和纪秋白,“看看你们这像是什么样子,饭菜都准备好了,赶紧去收拾收拾,下来吃饭,别惹你爸生气。” 最后半句话,显然是对着纪秋白说的。 一场闹剧因为纪川阳的到来而戛然而止,李十安匆匆回到卧室,反锁了门后,在浴室内冲起了冷水澡。 冲了足有一刻钟左右,身上的那股子燥热感才稍稍有了缓解。 她整个人趴在浴缸前,任凭花洒冷冷的打在身上,羞辱感和心头的愤怒让她的指尖都在发颤。 “少奶奶,纪董让您下去用餐。”门口佣人在敲了两下门后,喊道。 身上的燥热感没有全部消退,李十安也没有什么心情下去吃饭,便让佣人去说了一声,自己有些不舒服,就不下去了。 纪母听到佣人的回复,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这是在做给谁看?既然不下来,怎么刚才不说?” 纪父爱面子,平时纪母说这些话也就算了,但当着林遇深的面,就板下了脸;“行了,让佣人看着准备点东西给十安端上去,咱们吃饭。” 餐桌上,纪父和林遇深谈了谈生意上的事情,看上去也算是和谐。 “早就听说良夜国际俱乐部幕后的老板年轻有为,如今看来果然是所言非虚……我这个儿子如果有你一半的手段和能力,我这做梦都会笑醒。” 林遇深对此,表现的谦逊:“纪董过奖。” 纪秋白朝他看了一眼:“林老板刚才说自己常年生活在国外,不知道,这期间有没有回国?” 林遇深略略扬眉:“商人自然是天南地北的跑,在决定定居四方城之前,自然是要做一番调查。” “国内那么多城市,不知道四方城是有什么地方吸引住了林老板?”纪秋白倒了一杯酒,朝他举了举。 林遇深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酒杯:“许是……合眼缘。” 这个回答,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纪秋白自然是不满意,正待继续开口,却已经被纪父给打断:“好了,你们年轻人也不要只顾着聊天,先吃饭。” 纪婉儿也在此时帮腔:“是啊,遇深,尝尝这道菜,味道很不错。” 用完餐后,纪秋白主动站起身,挡在了林遇深的身前。 “林老板,我们聊聊。” 纪婉儿看着他握住林遇深的手臂,眉头皱了皱,“秋白,松手,遇深的手臂有伤。” 纪秋白闻言顿了一下,“受伤?这么巧……” 纪婉儿:“什么巧?” 纪秋白瞥了眼问话的纪婉儿又看了眼林遇深:“在医院,孙家的两名家属跟李十安起了争执,被护着她的男人送去了警局,这件事情……林老板知情吗?” 因为这句话,三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而凝固。 纪婉儿:“遇深……” 林遇深细微的唇角扯动了下:“纪少是想要代表感谢?” 纪秋白沉了眸子,“林老板的所作所为,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林遇深:“纪少但说无妨。” 李十安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人僵持的局面。 也因为她的到来,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声音。 “店里有点事情,我需要去处理一下。”这一声算是交代了自己的去向。 说完,李十安抬脚走了出去。 只是,她前脚走到院落,后脚就被纪婉儿叫住:“十安,我们谈谈。” 李十安顿下脚步,没有回头。 纪婉儿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我们谈谈。” 李十安垂眼浅笑:“谈什么?姐姐出来是想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下药?还是……为什么开始有闲情雅致插手我们夫妻间的事情?” 纪婉儿皱了皱眉头:“什么下药,你在说什么?至于插手你和秋白的事情,秋白是我弟弟我关心一下你们夫妻间的事情,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她还没说什么,纪婉儿倒是先反问起了她。 李十安闻言,扯了扯唇角:“那杯茶,姐姐是废了一番功夫吧……林遇深今天受了伤,晚上还能来纪家跑一趟,还真是不容易。”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纪婉儿也不再躲躲藏藏,直言道:“十安,既然都已经嫁到了我们纪家,就应该学会安分守己,不是吗?” 第22章:爱中,不应该包含背叛 安分守己? 还真是一个好词。 “姐姐的教诲我明白了,所以……”李十安还是那副清浅寡淡的笑,“我可以走了吗?” 不咸不淡,不争不吵,纪婉儿一拳跟打在棉花上差不多。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纪婉儿心中有火气,却只能被硬生生憋下去,神情比之刚才还要差上一些。 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下立着一个人,一阵风拂过,吹落几片黄色的银杏叶,其中一片掉落在他的肩侧。 看着纪婉儿吃瘪的模样,他的神情有些浩远的恍然。 曾经的李小姐是出了名的嘴巴厉害,加之思维活络,常常堵得对方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的也找不到什么反驳之语,当年在法学界是出名了霸王娇花。 霸王娇花一词,前者形容做派风格,后者……自然是形容外貌长相。 因为长相出众,在学院内受蒙蔽的男同学并不在少数,原本以为是个单纯好哄骗的,可当一个个败下阵来后,才知道美人脾气和外貌是成正比的。 有意志坚定的男同学,在苦追半年之久一无所获后,某次趁着偶遇,加上酒醉,在三五好友的起哄下,便鼓足勇气准备当着众人的面来个真情大告白。 李十安看着拦在自己面前醉醺醺的男生,皱起了精致的眉:“有事?” 被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儿专注的看着,男生的心跳的很快,被酒意熏晕的脑子更加的混沌,舌头有些打结的对着她说道:“李,李十安,跟我在一起吧,我喜欢你,很喜欢。” 李小姐点了点头。 男生欣喜若狂,“你,你真的……” 李十安:“我知道了。” 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知……知道了?” 她说话直白的很:“我知道你喜欢我了,但是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感情游戏,诚意建议你,换了人选。”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男同学,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淡泊,只听出了慢慢的不屑和嘲弄,觉得自己的一腔热情在被狠狠的践踏。 围观的哥们在一旁还在替他唏嘘,这样的场面顿时让他恼羞成怒,愤恨的扬起了手掌。 李十安见此,不由得就冷下了眉目,这人告白不成功,就准备朝她动手?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人对她动过手,这一巴掌落下来,她多半会让他明白冲动的代价。 男生扬起手臂的那一刻,被冷风一吹,脑子就有些清醒了。 只是现在这一巴掌落下不是,不落下也不是,他一时之间倒成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他心中不禁开始希翼,身边能有个人出现揽住他的一时冲动。 但是跟他来的那群哥们喝了酒一个个反应慢了不是一星半点,旁边围观的群众,又都在犹豫着是不会要劝阻,以至于出现了无一人上前阻拦的场景。 进退两难之下,到底是面子占了上风。 只是最终这一巴掌也没能落在李十安的脸上,不是他中途收手了,而是被一双手臂给紧紧的扣住。 这个人,就是沈谨言。 南山壹号院。 陈宵礼熟练的给他处理着微微溢血的手臂,“我说,挨了一刀你也不闲着,不闲着也就算了,这是出去又英雄救美了一回儿不成?” 林遇深面不改色的看着崩裂的伤口,“一点小伤。” 陈宵礼嗤笑一声:“也对,跟林老板当年那副惨不忍睹的面目比起来,这点小伤的的确确不值一提。” “小姨最近来电话了?”林老板云淡风轻的在陈宵礼的心尖上刺了一刀。 果然,前一秒还笑着的陈宵礼,此刻已经沉默:“……故意的?” 林遇深:“商人总是要讲究礼尚往来。” 陈宵礼冷笑一声,“既是商人本色,为了演出苦肉计,故意朝刀刃上撞,生怕那把刀下不来?” 林遇深可以瞒过别人,却逃不过陈宵礼的眼睛,在医院孙家的那两个人,虽然是拿着刀,但恐吓的意味更重一些。林遇深却打着掩人耳目的心思,看似在英雄救美,实际上却不偏不倚的撞到了拿刀那人的手肘,让刀划破了皮肉。 对于被揭穿的手段,林遇深不置一词,缄默。 陈宵礼扯了扯唇角,将换好的纱布处理干净。 傍晚,林遇深接到了一通跨洋电话。 原本打算离开的陈宵礼在他那一声“小姨”唤出后,脚步蓦然就停了下来。 林遇深眸光朝着他瞥了一眼,随后,按了免提。 陈宵礼在拿起桌边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听着两人的谈话,没有插一句话。 这样的场景这些年,一直在重复着。 “……遇深,最近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身体出现什么异样,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做检查,知道吗?”电话那头沈以晴温柔的声音透着长辈的关怀。 而无论她说些什么,林遇深统统都是应和,如同再听话不过的小辈。 陈宵礼看着他假模假样的温顺,淡淡嗤笑。 换来林遇深警告的目光。 “还有……那个小姑娘。”沈以晴半晌后,开口:“如果你想要重新开始,就找她好好聊聊,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遇深……人的感情其实很脆弱,如果有朝一日你伤害了她,再后知后觉得再爱上,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只会是伤你自己最深的刀。”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爱,可以抚平一切伤痛。”沈以晴不无感慨的说道。 她的话也成功的让电话这头的两个男人,为之深深的沉默。 “……爱中,不应该包含背叛,小姨。” 他的话换来沈以晴一声沉重的叹息,“遇深……” 林遇深:“宵礼在我这儿,你们聊,我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他抬手,将手机丢给了慌乱中的陈宵礼。 陈宵礼拿着手机,眼神克制隐忍又透着希翼,“以,以晴……” 沈以晴:“宵礼,我是你父亲的妻子。” 陈宵礼眼中的光彩尽数熄灭。 并未走远的林遇深听到两人简短的对话,手指下意识的扶了下项链,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第23章: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它的挂坠,是一枚戒指,是几年前才有的款式,戒指的内壁上,刻着S&A。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他和陈宵礼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同病相怜,谁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二楼书房。 “老板,警局的孙家人,被纪秋白保释了。” 靠坐在椅背上的男人,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搭在膝盖上,眸色深深,一片幽暗:“……赵思思出院了?” “是。” 林遇深:“既然出院了,自然是需要祝贺,去送份礼物。” 电话那头有些不确定他的意思:“老板是想要……” 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是,我明白了。” 通话结束后,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陈宵礼走了过来,将手机归还的同时,说道:“陪我喝一杯。” 厅内的吧台前,陈宵礼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着酒水,简直是在把烈酒当水喝。 林遇深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劝阻的意思,只是道:“醉死之前,从我这里滚出去。” 不要指望,他能有什么人性的照顾一个酒鬼。 陈宵礼嗤笑一声,放到以往,自然是要跟他反驳那么一两句,只是今天却只是按着酒瓶,嗤然一笑。 这个状态,显然不对劲儿。 “……聊什么了?”林遇深问道。 陈宵礼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聊……她能跟我聊什么?左右不过是摆着长辈继母的姿态,真是让人……生厌。” 陈宵礼和沈以晴之间的纠缠,并不比林遇深心中埋着的事情浅薄。 林遇深:“……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陈宵礼反唇相讥:“沈谨言,说出这种话,你不心虚?如果能放下,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人,往往都是劝起他人来,轻而易举,放到自己身上却只能是一团乱麻。 所谓豁达,不过是没有疼到心里去。 一声“沈谨言”,好像是触碰旧事的开关,让林遇深周身的温度,迅速的冷了下去。 陈宵礼一顿:“抱歉,我只是……” 林遇深站起了身,“喝够了,把东西收拾干净。” 说完,转身上了楼。 看着好友的背影,陈宵礼暗自在脑袋上敲了一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纪宅。 “怎么又喝这么多回来,让你爸看见,又该念叨你。”纪母看着脚步踉跄,喝得醉醺醺的纪秋白连忙上前搀扶。 纪秋白靠在沙发上,重重的按着太阳穴的位置,喝的有些头疼。 纪母叫来佣人:“去煮碗醒酒汤过来。” 佣人走向厨房的时候,碰到了刚刚回来的李十安,“少奶奶。” 李十安点了点头。 “你还知道回来,一个女人整天不知道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的老公,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像是什么样子?!”面对李十安,纪母的态度从来都是统一的很,瞧不上眼。 李十安在店里忙碌了一天,没有心思跟她争辩什么,如果不是纪父阻拦,为了纪家可笑的颜面,李十安早就搬出去住了,怎么还会在这里成日里受人白眼。 “我跟你说话,你是聋了?!” 见她不搭理自己,径直准备上楼,纪母咒骂道。 李十安抿了抿唇,浅淡的笑挂在唇边:“纪少贵人事忙,外面有那么多女人要一一送温暖宠幸,妈的意思是,让我拘着他?” 纪母对于子女的溺爱早已经到了荒唐的地步,在她眼中,纪婉儿和纪秋白就没有做错的时候,就算是错了,也是别人的错,而这个别人可以简单的认为是——李十安。 两人的争吵声,让纪秋白拧起了眉头,他站起身,上了楼:“李十安,上来。” 纪母提醒他道:“醒酒汤还没喝。” 纪秋白:“让佣人端上来。” 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的上了楼,留下纪母不喜看着李十安的背影。 这个儿媳妇,她是一百个看不上眼。 “头疼,过来给我揉揉。”纪秋白躺在她的床上,在李十安出声赶人之前,开口道。 李十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过来。”这一声,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李十安犹豫了两秒后,在床边坐下,他顺势枕在她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纪秋白能在各色女人中混的风生水起,除了家世金钱,还有不能忽略的一点是——长相。 睫毛浓密卷翘,能把多数女人都给比下去,却没有任何的阴柔之气,鼻梁笔挺,轮廓分明。 当年在学校里,便与沈谨言是平分秋色的风云人物。 即使如今多年过去,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还印在不少任课教授的脑中,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罢了。 那时,他们三人一度还曾经是无话不谈的知交好友。 “……三天后,是什么日子?”闭着眼睛的纪秋白,忽然出声道。 李十安顿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日子?” 纪秋白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忘了?” 李十安在脑海中细细的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纪秋白看着她的反应,蓦然嗤笑一声。 “砰”房门被大力的关上,显示着主人的怒火。 李十安静静的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三天后…… 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这人,有一点特别不好,那就是记性太好,总是将事情记得太清楚,想要装糊涂,都做不到。 相识这么多年前,纪秋白对于她的记忆里自然是一清二楚,怎么会看不出她在装傻。 而她明知道他会看出来,还是那么做了。 这段婚姻,她起初,也是抱过希望的,即使……做不到深爱,相敬如冰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也好,毕竟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嫁给自己的深爱。 可…… 随意散漫的婚礼,将女人带到新房,这一切的一切,几乎让李十安崩溃。 纪秋白费尽心思的娶了她,为的却是羞辱她。 他给她纪少奶奶的尊名,却连半分妻子的尊严都不给她。 所有人都在说,当年心高气傲的李家小姐,如今家势破败了,连那一身的傲气也消失了。 面对嘲笑,她能做的,只有默默承受,因为举目四望,能成为她依靠的人,早已经不在身边。 次日清晨,李十安下楼梯的时候,就听到了客厅内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 听到熟悉的音调,李十安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第24章:我的道歉,也要分人 客厅内,穿着温婉白色长裙的赵思思,不知道跟纪母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一向对外人都显得有些刻薄的纪母笑声不断。 “表姐,你醒了。” 赵思思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站起身,似乎是有些怯懦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这番的姿态,让人产生一种她在畏惧李十安的错觉。 只是错觉终归是错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十安神色寡淡的问道。 赵思思怯懦道:“我……我,我来等秋白。” 李十安闻言拧了拧眉头,却不是因为赵思思的话,而是赵思思今天所摆出的姿态,这般柔弱的模样还真是让她……不习惯的很。 一个连孩子都可以拿来作为筹码,关键时刻可以毫不犹豫舍弃的女人,跟楚楚可怜毫不搭边。 二楼楼梯扶手处立着的一道身影,将楼下的画面都看在眼中,他注视着李十安微不可知拧起的眉头,手指按了一下扶手。 “……身为儿媳妇,比婆婆起的还晚,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连点起码的规矩都不懂。”纪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对于这样的冷嘲热讽,李十安习以为常,只当没听见。 赵思思却开了口:“伯母您别生气,表姐她……她从小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对于这些规矩一向都不放在心上,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做的,可以跟我说,我们家是小门小户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小门小户的,从小就是什么都会。” 纪母的出身并不高,用灰姑娘来形容都不过分,这也是她看不惯李十安最根本的原因,赵思思的话无意识戳中了她心底深处的那个点。 所以,她看赵思思是越来越顺眼。 “女人么,就该是勤快一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让人笑话。”纪母瞥了眼一旁的李十安,说道。 赵思思跟着笑笑,似乎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李十安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却只觉得可笑,赵思思是人是鬼她虽然了解的不彻底,却也并非是全无所知。 孙慧平一直打着让她这个女儿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的好主意,虽然只是中产阶级,却也从未让赵思思插手过家务,将她养的精细无比,样样都要跟李十安看齐。 眼前的赵思思,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衣着打扮,都跟五年前的李十安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三分不同,大概就是骨子里的东西。 “在说什么?”纪秋白走下楼,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的在李十安的脸上滑过。 “没聊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赵思思自然的挽住了纪秋白的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夫妻。 纪母:“秋白,你要出去?” 纪秋白手指在赵思思的脸上滑动了一下:“再过两天就是思思的生日,今天有空,陪她去转转。” 赵思思的生日和纪秋白与李十安的结婚日期相撞。 所以,赵思思永远都不会忘记两年前,她是怎么在生日当天看着李十安嫁入豪门的。 当年,李家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尘埃,赵思思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用生活在李十安的光环之下,却不成想她后来摇身一变就成了纪家的少奶奶。 多不公平啊,怎么什么好运都会眷顾到李十安身上?! “表姐……跟我们一起去吗?”赵思思问道。 李十安扯了扯唇角:“陪吃陪睡陪玩这种有挑战性的项目,比较适合你。” 赵思思半个身子都靠在纪秋白的身上,期期艾艾道:“我是好意,不忍心看着表姐你形只影单,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还是说,表姐在外面有了陪伴的人,所以才不想跟我们一起?” 对于女人间的这种把戏,李十安从来不屑,“下一次整容的时候,可以提亲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找个好一点的医生,免得往脸上注水的时候,再灌到脑子里。” 赵思思咬牙:“你不要太过分。” 李十安:“比不上赵小姐堂而皇之的做小三找上门,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说三道四。” 要说伶牙俐齿,赵思思自然是比不上李十安,李小姐这张嘴,当年在辩论赛场上都是难逢敌手。 赵思思哄着眼眶,似乎是受了无尽的委屈:“秋白,我真的是好意。” 纪秋白瞥了一眼李十安:“道歉。” 李十安宛如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嗬”笑一声:“我的道歉,也要分人。” 偏巧,她对赵思思就说不出这三个字。 ……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顾盼在她的对面坐下,问道。 李十安给她也倒了一杯,“一起。” 顾盼摇了摇头:“我就不喝了,你知道我酒量不好,你也少喝一点,又不是什么千杯不醉的量,喝醉了我可扛不动你。” “小酌怡情,大醉才伤身。”李十安转动着酒杯,低低的笑道。 顾盼看着她这般模样,顿了顿,“……叔叔阿姨的忌日快到了吧。” 李十安拿着杯子的手一滞,筷子夹起手边的一道菜吃了一口,慢慢的咀嚼着,却品尝不出什么味道。 见此,顾盼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每年的这个时候,李十安都会显得异常的沉静。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吃着饭。 直到,顾盼的眸光看到一道走进来的身影,手中的筷子碰击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十安抬起头:“怎么了?” 顾盼迅速的收敛起了眸中的诧异和欣喜:“没,没什么,碰到一个熟人……”她顿了顿,似在犹豫。 身为多年的好友,李十安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去打个招呼?” 顾盼:“我……” 李十安佯装不耐烦的朝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今天给你放假。” 顾盼轻轻一笑,低声说了句感谢的话,便站起了身。 李十安好奇的想要看上一眼,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竟然让顾盼露出这种忐忑的神情,却被走动的客人挡住了视线,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呕——” 突如其来的反胃感让李十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第25章:……未来的姐夫? 她急匆匆的跑去了洗手间。 趴在洗手台上,胃里开始绞着的疼,李十安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这种感觉,她只有在幼年的时候感受过一次,却让她记到了现在。 只是,她吃饭的时候一向注意,怎么会突然……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失神时,吃的那道菜。 难道? 可现在即使是猜到了原因,也为时已晚,李十安现在头晕的厉害,已经到了连站都站不稳的地步。 眼神朦胧间似乎是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道身影,像是店里的服务员:“帮我,帮我打120。”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手指紧紧的捂着腹部,神情痛苦难忍。 服务员只是定时来打扫卫生,却没成想会遇到这样的画面,惊呼一声,上来扶人:“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12……120……”李十安拽着她的衣服,从唇齿间挤出这么一句。 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拨打了120后,连忙朝外面大声的呼喊。 李十安在意识逐渐消失的一瞬间,隐隐的觉察到自己似乎被人从地板上抱起,她面容苍白一片,试图睁开眼睛去看眼前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却直接陷入了一团黑暗之中。 服务员看着忽然出现的俊美男人,“这位先生,你们认识?” 然而回应她的知识,男人颀长而挺拔的背影。 服务员有些不放心,想要追上去,却被闻讯赶来的大堂经理拦了下来:“不用去追了。” 服务员:“万一是坏人……” 大堂经理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看到那辆车没有?整个华国也不超过十辆,他就算是坏人,你又能怎么样?” 见她好像要说些什么,大堂经理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行了,去忙你自己的工作,他们应该是认识,不然你以为这样相貌和财富的男人,会随便抱一个病发的女人?” …… 四方城省医院。 “怎么样?”医生前脚做完了检查,后脚身边就猛然传出一道沉冷的语调。 饶是医生处变不惊,也被他这一声给骇了一下:“……海鲜过敏,幸亏发现的及时,这要是再晚上个半小时,估计就需要洗胃了。” 李十安迷迷糊糊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隐隐的觉得似乎自己的身边有人。 她尝试了几次以后,才能勉强将眼睛张开。 “总算是醒过来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顾盼松了一口气。 李十安朝她安抚的笑笑,目光却瞥见病房内还有一个人,他沉静的站在窗边的位置,看向她的眼神平静的毫无波澜,眼眸却深邃的如同碧潭深水。 顾盼看到她的目光,说道:“这次,真的是要谢谢这位……先生。” 她想要称呼却显然并不知道林遇深的姓氏,只能含糊的用“先生”两个字概括,对着李十安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在问:你们认识? “我去叫医生再做一次检查。”林遇深开口,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氛围。 李十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混乱。 “还看?十安,你们……是朋友?”顾盼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语。 即使,刚才那人看向她的眼神,并不像是朋友那么简单。 李十安:“纪婉儿的男朋友,林遇深。” 这样的介绍,让顾盼皱起了眉头:“纪婉儿?那不就是你……未来的姐夫?” 李十安有些寡淡的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你们之间……十安。”顾盼面色有些复杂的握住了她的手,“纪婉儿并不是个善茬,如果可以,你还是,不要招惹她的好。” 李十安笑了笑:“你在想什么,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她说的轻松,顾盼心中却有些不安,李十安昏迷的时候,她是亲眼看到林遇深抱着她冲进医院的时候,是如何的慌张和惊惶。 那模样如果不是至亲,只能是……挚爱。 顾盼中途接了一通电话,有些不放心的朝着病床上的李十安看了看:“店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李十安这个老板的电话打不通,店员只好将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你去处理吧,我没事儿,等待会儿吊针挂完了,就没事了。”李十安说道。 顾盼见此,只好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李十安:“好。” 医生进来后,检查了一下李十安醒后的情况,讯问了几声后,让护士调换了吊瓶,在里面多加了一种药剂。 林遇深看着她靠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带着平日里没有的脆弱:“难受?” 李十安扯了扯唇角:“……还好。” 可实际上并不好,她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身上还疼得很。 林遇深在她身上扫了一眼,“难受点也好,这样才能长点记性。” 李十安:“……”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对于她的感谢,林遇深并没有客气的回应,而是问向一旁的医生:“需要住院吗?” 医生;“我们建议还是需要住院两天观察观察。” 李十安并不喜欢住院,“不用住院观察了,就是普通的海鲜过敏,没什么……” “办理住院手续在几楼?”林遇深开口问道。 医生见此,笑了笑:“一楼大厅左侧。” “林遇深,我不想住院。”李十安急忙喊住他。 林遇深回头,对上她的眼睛,“安安,听话。” “安安,不要任性,听话……” 光影交错的时候,连声音都出现了重叠,林遇深逆着光线的位置,他极具有辨识度的面部轮廓出现了模糊,跟李十安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合,重合……最后交叠在一起。 在脑海片段不间断闪动的时候,李十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拔高声音喊了一句:“沈谨言!” 人,对于自己的名字,总是会有些下意识的反应。 比如,突然被叫到,总会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总会朝着声音来源回头,肢体总是会产生停顿,即使细微,却也能察觉。 李十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的男人。 在“沈谨言”三个字喊出口的瞬间,他的身体……停顿了。 第26章:被害死的是我妈!! 这意味着什么? 李十安呼吸在此刻停滞,她在等,等他的回答。 林遇深转过身,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数秒,然后缓慢的开口:“沈谨言?这个名字,从你口中出现的频率还真是额外的高,旧情人?” 李十安:“你不承认?” 病房内的医生护士已经离开,安静的病房内只有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盖在她脑袋上的时候,温度好像也随之沾染到了她的身上,“烧糊涂了?” 一场试探,在他的三言两语下,消失了踪迹。 李十安靠在病床上,脑海中却始终在浮现林遇深的那一停顿。 真的不是吗? 如果真的是她的错觉,那整整五年,为什么只有在林遇深出现的时候,这种错觉才开始产生? 沈谨言,林遇深…… 如果真的是他,又为什么变了模样? 为什么不跟她相认? 为什么跟纪婉儿在一起?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成了一团紧紧缠绕起来的谜,解释不通。 李十安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不停的运转着,左右都找不到突破口,慢慢的竟然陷入了沉睡。 吊瓶内的药物,有安眠的成分,她却忘了。 只是,睡梦中,李十安的眉头从一开始的舒缓,慢慢的紧紧拧在了一起。 “明天的辩论赛,就靠你们三个了,来,预祝我们一行凯旋而归。” 蝉声鸣鸣的校园餐厅内,两三张桌子摆在一起,意气风发的学生带着指点江山的豪情。 而被点名的三人,倒也配合的举起了酒杯。 他们分别是:沈谨言,李十安和……纪秋白。 法学系的三剑客,四方城大学辩论场上的金字招牌,凡是他们出现的赛场,别的学校和学院只能去争抢第二。 他们是知己,是好友,是配合默契的搭档,是最心有灵犀的伙伴。 辩论场上场,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接下来的意图,一人挖坑,一人推进,一人填土,队里即使有其它的选手都成了躺赢的摆设,更何况是对手。 “哈哈哈,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那群人的脸色?知道上了当以后,脸都绿了。” 李十安笑弯了腰,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精致的眉眼时闪亮着的明艳动人。 不知道看痴了多少路过的青年。 沈谨言和纪秋白被她的好心情感染,笑容清浅的看着眼前娇艳如花的女孩儿。 只是画面一转。 昔日的知交好友成了反目成仇的敌人,目光对视只有冰寒的冷意。 纪秋白:“沈谨言,从今以后,我跟你再不是朋友,以后我出现的地方,都不想看到你!” 一朝反目是谁也没能料到的事情。 沈谨言挥拳在纪秋白的脸上挥了一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被害死的是我妈!!” 两人扭打在一起:“你妈?一个坐台小姐,她有这样的下场是她自己活该,是被害死还是羞愧自杀,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谨言一拳打断。 李十安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周还好端端的两个人,不过是过了一个周末,怎么就成了仇人。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疯了是不是?” 她想要上前劝阻,却被盛怒中的两人殃及,被推倒在了地上,脑袋上还狠狠的挨了一下,连脑子都是蒙的。 她的痛呼声,让两人逐渐找回了神志。 沈谨言最先松手,眼神中还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的倦态,嗓音沙哑;“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李十安依靠着他的力量站起身,捂着脑袋,看着两人,不满道:“你们在发什么疯?出什么事情了?” 纪秋白倨傲的扫了眼沈谨言,“十安,阶级不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站在一起,李家和纪家同属名门,他……” 纪秋白指着沈谨言,言语间尽是嘲弄:“你知道他是什么出身么?他……和他……呵,他压根配不上你,我以为自己在感情里输给的是个强者,结果到头来,小三吧台小姐的儿子,还妄想能够被承认?!” “够了,纪秋白,你今天吃枪药了是不是?!”对于沈谨言的身世,李十安乍然听到不可能不震惊,但是在震惊以后,她还是选择了维护。 而沈谨言无论平日里表现的如何淡定自若,面对昔日好友的如此嘲讽,也忍不住眼冒火光:“纪秋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纪秋白嗤笑:“这句话应该我送给你们才对,带着你那个妈,早早的消失在四方城为好,我纪秋白想要碾压一个人,不过是挥挥手打个招呼的事情,这点……你应该明白。” 李十安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通过他们的言谈却不能听出,事情中间的曲折,纪秋白虽然家世不错,但入校以来,却从来没有过仗势欺人的不良史,如今初次露出端倪,竟然是跟他最好的朋友? 之后的一段时间,纪秋白和沈谨言之间的关系越发僵硬,几乎到了不能同时出现的局面,一边是男朋友,一边是好友,李十安左右为难。 直到那天,她独自找到纪秋白,想要缓和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不成想竟然会被他被灌醉,她……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开始冒冷汗?”林遇深看着病床上,面露难受和痛苦的李十安,凝眉叫来了医生。 医生看过后,顿了良久:“……林先生,李小姐这是……做噩梦了。” 林遇深闻言僵在当场,李十安也因为嘈杂的声音醒了过来。 医生见此,选择了离开。 往事在头脑中翻腾,李十安睁开眼睛后就觉得头疼的很。 她按了按身下的床,想要起身,却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挂着吊针。 林遇深凝眉上前扶住她,他领口的衬衫微微敞开,李十安抬头的时候,看着他领口的位置数秒,然后朝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