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红尘愿》 第一章 海棠春烬一 她自梦中惊醒,从柔软的躺椅上猛地坐起身,此时正值夏日炎炎,双眼面对突其来刺眼的亮光,有些晃眼,她拿手遮挡了一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就有一个女声柔柔地说道:“姑娘,可是做噩梦了,有哪里不适?” 那说话的女声用帕子仔细地为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之后,收起帕子,关切地看着她。 她打量着四周,总感觉怪怪的,好似熟悉又似不熟悉。她现在在花园正中的凉亭里,四周载满了牡丹芍药之类的名花,身后不远处是一处假山,山上有溪水往下流,冲淡了空气中的燥热感。 她的身边还围着几名统一穿戴的侍女,有执扇的,有捧香的,还有捧着梳洗之物的。 她愣了,眼前这些人她都不认识,短暂的时间里,脑海中记不起关于她们的任何信息,连她自己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身在何处。她认为她现在应该不在这里,不在这里?又在哪里?想也不想,脱口就问:“这里是哪里?还有我是谁?” 弯腰站在她面前的侍女被她的问题惊到了,闻言脸色大变,连声音也提高了一分:“姑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摇香。” 摇香?熟悉的名字,脑中名为记忆中的开关一下子打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个个交织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一张张人物关系网,简单又繁杂。原来我叫张晴微,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再看着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吻合,“你是母亲身边王妈妈的闺女?” “是我,我是,姑娘,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请郎中来看一看,莫不是魇着了,受了惊吓?”摇香惊喜道,忽而又担心起来。 张晴微摇头,“可能是天太热了,睡得脑子有点闷,一时没反应过来。” 摇香从另一侍女手中接过茶,递给张晴微,“姑娘,喝口茶水,漱漱口,醒醒神。” 张晴微照做,接过茶水,看着水中的倒影,她又疑惑了,这水中的影子分明是她,却又不是她,那她又是谁呢?张晴微双手捧着茶杯发呆。 “姑娘,姑娘。”摇香一叠声地喊醒张晴微。 “哦,什么事?”她醒转。 摇香说道:“姑娘回屋,我让人多摆上几盆冰盆,去去热。姑娘看着可好?” “就按你说的去做。”张晴微赞同。 张晴微被几人服侍着进了自己屋中,冰盆已经摆上了,屋中甚是凉爽。玄石地面,一尘不染,靠墙的东面摆放着一排书架,书架前放着琴案,书架上还放着几个错落有致的花瓶,里面插满了鲜花。靠西这边是自己的床榻之物,紫檀木梳妆台也摆放在这边。 张晴微走近,在镜中仔细打量自己。刚才茶水中的影像不是很清晰,这镜中的影像倒是清晰不少。张晴微摸向自己的脸,这张脸,这张脸有些陌生。镜中的她,约莫十五六岁,脸盘圆润,柳叶眉,一双单凤眼,似笑非笑,一派温婉之象。她记得自己原本是不长这个样子的。 “姑娘,这是夫人命我送来的新鲜瓜果。”另一个叫银环的侍女对着花洛行了一礼说道。 张晴微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这样的瓜果成色不好,灵气不足,怎么能吃!“你们拿去分了吧!” 几人对视一眼,站立不动。摇香劝:“姑娘,今日怎么这样魂不守舍?这是夫人疼姑娘,才送来的时令瓜果,其它姑娘想吃,还没有呢?” 张晴微还是觉得这样的东西,难以下口。不过,有摇香劝着,张晴微还是勉强收了下来,搁置在一旁,银环回去复命。 屋中的张夫人一边看着账本,边问银环:“姑娘今日怎么样?送去的瓜果可还喜欢?” 银环迟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回夫人的话,大姑娘,今日不知是怎的,对一向喜欢的瓜果不闻不问,还让下人拿去分了。” 张夫人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哦,难道还是在生我的气?这丫头这次还真沉得住气。” 银环低垂着头,“这个,银环就不知了。” “你先下去,去喊王妈妈进来服侍”张夫人吩咐了一句,又低头看起手中的账本。 “夫人,您叫我。”王妈妈进来,看着张夫人还是在看着手中厚厚的账本,眼睛盯着一处,似在走神,这才敢轻轻叫了一声。 张夫人回神,“铭月,你来了。坐,泗儿去沏杯茶来。” 夫家姓王,名铭月的王妈妈虚虚地坐在另一边的檀木椅子上,大半个身子还在外面,悬空着,不敢坐实,以示对主家的敬重。 泗儿很快为她上了一杯茶水。 张夫人叹了一口气:“铭月,微儿还在为前几天的事跟我置气,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王妈妈为张夫人出谋:“母女间哪有什么大的仇怨,夫人若是把利弊分析给大姑娘听,未必不能劝动大姑娘。” “可是,我每次一说上这事,微儿就借口离开,就是想开口,微儿也不愿同我多说。她是铁了心要嫁一个莽夫。连我送给她平日里最喜欢的东西,她都能放置在一旁,可见,她的心思坚决。”快四十岁的张夫人保养的很好,脸上不见一丝皱纹,轻轻地皱眉,还如二八少妇那样惹人怜爱,一双美目噙着泪,拿帕子拭了拭。 王妈妈是张夫人的陪嫁之一,看着落泪的张夫人道:“夫人莫要心急,有摇香跟在大姑娘身边,定会劝慰一二。” 张夫人停下手中动作,“我怎能不心急,微儿这几日眼见跟我疏离许多。老爷又不在家,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我在操持。以往,有微儿帮衬着,我也能省不少心。可是,这几日,微儿每每到我房中只坐了一会儿就走,这不是在怪我,是怪谁?” 王妈妈思索了一会儿,“老爷,下个月月中就会回来,这事跟老爷商量一下,看老爷怎么说。这几日,夫人尽量多挽留一会儿大姑娘,带大姑娘到处走走,散散心,这事不定啊就过去了。” 张夫人听了,也觉着有理,“你说的不错,近日娘家大侄媳生了侄孙儿,要过满月日,我带微儿过去坐坐。” 张晴微还在原地打量着自己,侍女们各自忙碌着。 我究竟是谁,我是我,但又不是我?张晴微坐在镜子前心中自问道。通过熟悉的事物,一点点地回忆起过往,她知道眼前的琉璃镜是海外之物,家里做着皮货,布匹,兼海上贸易的生意,遇见新奇的东西,她必定是第一个享受到的。 摇香托着一个切好的水果拼盘走到花洛面前,用银签叉起一小块,递在花洛嘴边,“姑娘,尝一口,试试?” 张晴微皱眉,这样的东西怎么下得了口!不过,看到东西已经递到嘴边,出于心理上的礼貌,她不忍拒绝,轻轻咬上一口。果汁的甜香味在口中蔓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难以下咽。心理上的抗拒,抵不过生理上的需求,很快把签上剩下的果子吃完。 “姑娘,这是海外的果子,与这边的果子大不相同,姑娘以往,最喜欢吃这些了。这次,夫人可是把它全部留下来,送到了姑娘这里,可见,是多么的疼姑娘。”摇香说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姑娘,还在生夫人的气吗?” 张晴微摇头不语,安静地吃着东西,摇香不敢再问。 屋里突然风风火火闯进一人,看着摇香手里端着的果子,眼睛磆碌转了一圈,上来就抱着花洛的手臂摇啊摇的,口中直念道:“大姐姐,我也要吃。” 张晴微看着眼前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戴与自己一致,皆是红绸袄裙加身。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三妹馨儿,又要向自己讨吃的了。 三妹张晴馨与张晴微一母同胞,贪玩爱吃。张母为了不让她吃得太胖,每日里叫人盯着,一点也不许多吃。就是这样,张晴馨的身材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怎么也控制不住,是那种典型的喝口水也能长胖的类型。 而张晴馨饿的受不了时,就到各个姐妹兄弟那里打劫吃食。几位兄妹受张母威胁,若是给三妹一点吃的,月钱减半,给一次减一次,直至减到全无,迫于威胁,三妹讨不到吃的。唯有张晴微是个例外,张母并不太计较。不是张母只喜欢这个长女的缘故,而是因为张母知道,张晴微比自己还对这个妹妹管控的严,不允许让她吃的太过。不像其它兄妹,只是一味的讨好。 “我若是给你了,你拿什么来换?” 馨儿每次用这招,百试百灵,今日不灵验了。近日,大姐姐与母亲又起了嫌隙,自己也不敢招惹太过,省得母亲念叨。馨儿费心思索起来,自己有的,大姐姐都有,自己没有的,大姐姐也有,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交换呢! 张晴微看着对面的小人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抬眼,掰着手指,冥思苦想的模样,有趣极了。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以这般丰富,这是她从没见过的,以前,大多的人都是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冷漠着一张脸,她早已看惯。以前,奇怪,以前是哪里?她就这样支着头看着,嘴角不知觉地向上扬起。 摇香看着姐妹俩作态,三姑娘又被大姑娘戏耍了一回,还不自知。 过了片刻,对面的小人儿,还没想到能交换的东西,张晴微开口:“我看三妹头上的花钗很是喜人,不如摘下来,送给我如何?” 馨儿立刻护食般地取下自己头上海棠绢花制作的重瓣花钗,拿在手里摸了又摸,这是大哥送给她的生日礼,她今天第一次戴呢!很是不舍。再不舍也抵不过,面前的吃食来的诱人。看了看盘子里的瓜果,又看了眼手中的花钗,花钗可以再有,但吃食不常有。一狠心闭眼,把手中的花钗递了过去,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面临着生死决择,眼不看为尽。 张晴微接过她手中的花钗,把果盘放在她手里。对面的小人儿这才睁开眼睛,小心捧着果盘,坐到一边儿小口吃起来。“还是大姐姐对我最好了,我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以后,可要多准备些姐姐喜欢的东西,拿来交换,姐姐这的东西就任你吃。”张晴微回应。 “真的。”馨儿嘴里吃着东西,一边含糊回答。 张晴微颔首。真是为了吃,什么都不顾了,张晴微心中想到,不过,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第二章 海棠春烬二 张晴微的院中载满了海棠,树上结满了厚实的海棠果,她喜欢这样早晚坐在海棠树下,一坐一整天,仿佛只有在这里,心中才能有片刻的安静,以及思考自己的人生。 时间一晃一月过去了,张晴微越发喜欢这样安宁的环境,听着微风吹叶子的簌簌发响,早起的鸟儿啾啾鸣叫。她似乎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只是偶尔晃神间,才有几分的迟疑。 “姑娘,时间不早了,夫人还在等着呢!”摇香提醒,给张晴微披上件披风,夏日的清早,还是有点冷。 “走吧!”张晴微看了一眼院中的海棠树,随着侍女的指引,来到正院。 院中的张夫人早已坐在正堂,晚辈也已到齐,只等她一人。 张晴微优雅利落地向张夫人请了一安,众兄妹相互问候过后,起身出发去张夫人的母家,本地知府高家。 张晴微除了张晴馨这个妹妹外,还有一个嫡亲的大哥,剩下的几个兄妹皆是家里姨娘所出,张母是官家小姐,张家还要仰仗张母的娘家,家里的几位姨娘从进门开始就被禁告过,不允许与主母发生龌龊,违反者一律逐出家门,是以,张家后院还算和睦,几个兄妹相处融洽。 张夫人与张晴微和其三妹共坐一乘,其余三个姊妹坐一乘,二个兄弟骑着马护送。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向二里地远城东的方向出发。 张夫人只是一个庶女,与嫡兄关系不远不近,每次到高家,都是一家子嫡庶一起出动,来高府走个过场,认认高府的人,知道谁是谁就行了,说多了,高家的人还不怎么搭理你。她们一直是人暗地里取笑的对象。此次却有些不一样,嫡母派了身边的一等婆子,热情地招揽张夫人一行。一行人被安排在显眼的位置,张晴微几个小辈还被高母拉住手,说了一会儿话,才放她们回自己的位置上。 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围着抱出来的婴孩嘀嘀咕咕,张晴微几人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便坐在张母身后。 张晴微暗中打量屋中之人,全是女客,说着些讨喜的吉详话。 “微儿,看什么呢?”虽被高家大嫂热情招待,但愿意搭理她们的人还是屈指可数。这屈指可数的几人还是专门用来挖苦她们,抬高自己身份的。张母与人不咸不淡说着话,边一直留意着大女儿的神情。今天是带她来散心的,可是看微儿的样子,还是不太开兴。 张晴微收回视线,抿着唇微笑着回:“没什么?” 张母不放心地追问:“微儿,有什么心事可一定要说出来,娘才好帮你分忧。” “我知道了,娘。这里的茶水不错,娘尝尝。”张晴微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同其它姑娘一样,优雅地端起茶杯,小口地品了一口茶水。 花洛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倒叫张母更加担心。虽说大女儿近日也帮衬着自己,可是张母感觉,自己的女儿心不再这里,魂也被人勾去了。早知道,就不让她去踏青游玩了。也就遇不上那个勾走自己女儿魂的混蛋了。张母自己灌了一肚子苦水,无法同人诉说。只能端起茶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喝起茶水。 “哟,七妹妹,我说你家这大闺女,也该说亲了,怎么没见你动静?该不会是没人上门提亲吧?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正在说话的是张母的四姐,平素里一副刻薄的样子,捧着大嫂,踩着众姐妹,在自己家里耀武扬威,在外面四处巴结讨好比自己身份高的人,还把自己亲闺女送给丈夫的顶头上司作续弦,那上司的孙女与自己的女儿一般大,也不知这做母亲的是怎么想的。 张母也看不上这个四姐的做派,说别人无所谓,但说自己嫡亲的长女就不行。“不劳四姐操心,我这几个女儿,将来找个小门小派,能当家做主,安稳过日子就成。听说,大妹最近病了,四姐过去看了吗?” 大妹就是被张母四姐嫁过去上司家里的那一个女儿,那上司五六十了,最喜欢变着花样折磨十五六岁鲜嫩的少女,可怜的大妹才嫁过去一年,就被搓磨的不成样子,大病小病不断。张母上次看到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瘦得皮包骨样子,居然是那个往日里明媚娇俏的侄女。 “哼!妇人的病不都那样,在床上躺躺就好了。要我说,还是说说你家这几个,我有几个侄儿刚好到了说亲的年纪,他们不嫌弃你家商人的身份,只要人品过得去就行,嫁过去就能做正房。而且还都是书香门弟官家的儿媳,将来生了儿子,还能考个状元回来不是。七妹,你可不能犯轴,像你家的景林,读书可以,科考就不能,只能一辈子做个低贱的商人。可惜,我家女儿们都已经嫁出去了,还有几个年龄太小,不适合,不然,我才不会介绍给你们呢!” 张母的四姐不太愿意提起这个不太争气的女儿,一年下来,肚子里连个响声都没,连家里的管家大权都摸不着边,还得看儿媳的脸色过日子,真是浪费了她精挑细选的这个女婿。 按她的想法,女儿一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那几个继子继媳,还不是得孝敬她女儿这个母亲,谁也不敢忤逆。谁知道她这个女儿是个立不起来的,一过去就病歪歪的,什么也没捞着,她去看过几次,之后就撒手不管了。若是还能支撑个一两年,等着小五长大了,就代替她长姐的位子。张母的四姐的算盘拔得噼啪响,对不管是嫡亲的女儿,还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都不怎么上心。 张母不想与这个一心只为了儿子的四姐说话,这样跟卖女儿有何区别。“不必了,儿女自有儿女福。我虽嫁作商人妇,可日子过得并不比别人差,吃食衣服首饰样样不缺。不像四姐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要照料一家子的生活。” 张母没说错,她现在看着还是个成熟的少妇,不像只比她大了一岁的四姐,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了,脸上的皱纹一道道的,扑多少的粉也遮不住。 “哼!过的再好如何,不过是一介商人之妇,将来子孙的前程还不是得靠着娘家帮衬。” 四姐被讴得不轻,转头与他人说话去了,不再理会张母。她打心底里羡慕张母,但又从骨子里瞧不起她。一介商人之妇,过得再幸福又如何,自己的儿子与丈夫也不能给她挣个诰命回来,一辈子都是个低入泥里的贱籍。 第三章 海棠春烬三 高府的嫡长孙女作为主人之一,应自己母亲之言,带着众年轻一辈到另一处说话。 年轻女孩聚在一处,说的无非是一些衣裳首饰之类的话,再加一些祝福多了一个侄儿,以及娘家的兴旺。张晴微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不发表任何言论,只有在问及她的时候,才会回答一二句。实在无趣,张晴微面上做出一副聆听相,思绪却跑到九霄云外。 张晴微总感觉自己活了很多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朝气,就像垂暮的老人一样迟钝,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时下小姑娘关心的事物,她通通不关心,只想坐在树下听风。有些时候,大多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才不得不提起精神。 借由内急,向主人告了声罪,退了出去,让小丫环领着自己在园子中慢慢地转悠了一圈。 忽另一小丫头,过来向张晴微递了一句话:“海棠树下,故人相见。”弄得张晴微莫名其妙。“让你带话之人,是谁?” “公子说姑娘问起,让我回,是位故人。”小丫头如实回。 “故人?”张晴微搜寻记忆,无果。“我不认识他,你走吧!” 张晴微想不起此人是谁,把人打发走了,掐着时间,回到自己位置上。 二妹有些不悦地对张晴微道:“大姐姐,我们来别人家做客,好歹要规矩一些,你这样一走大半个时辰,有心人还以为你做了其它事,落人口舌。”这位二妹,行止间规矩有礼,一言一行比高府的姑娘还要娴雅,时刻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同时还要求家中姐妹。若有不从,定能滔滔不绝说上半个时辰,此事若到了她嘴里,必然能到了张老爷耳中,到时还要再听训一次。说起她,就不得不说起她那位汴姨娘。 汴姨娘原名汴悠,原是贵府之女,自家父兄犯了事,被抄没了家资,男眷流放,女眷发卖,遇上年轻在外谈生意一心向上爬的张老爷从集市上路过。年轻的张老爷有抱负,想着自己身份低微,想娶高门女子,就是个庶女,也看不上他商人的身份。刚好有犯官女眷发卖,何不买一个回去,让自己以后的子女也沾染一点贵气,以后有个好前程。张老爷当即下决定,舍了万两银子,买下了长相各方面都不出众的汴姨娘。也幸亏汴姨娘长相平平,相比较其它姐妹,并不十分抢手,不然哪里还轮得到张老爷一个商人身份出价。就是这样,张老爷还是把这次带来谈生意的钱财花去了七七八八,硬是以高价从别人手里抢走了汴姨娘。这事回去以后,还被张老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汴姨娘就此在张家安家落户,当着丫头过着侍妾的生活,被张老爷好好地养了起来。直到娶了张夫人,才被收纳进后院。汴姨娘是大户嫡女,从小当作当家主母的标准培养,谁知家中一朝败落,从高高在上的贵女变成了一名不值的丫头,又幸运地遇上了张老爷,这才没有惶惶地过着日子,只是有时看着张夫人的眼神,还是愤愤。人生无常,汴姨娘再如何不忿,也得咽下这口气,安心地教养子女。不说,家中的女儿都是由汴姨娘教导各种礼仪,一行一止间,莫不是落落大方,举止有度,连张夫人也说不出个不好,让她教,未必能教出这样有大家风范的女儿,虽说这是张老爷强制要求的。 “我知道了,多谢二妹提醒。”明明只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说是大半个时辰,是我对时间把握的不准,还是溜达的时候太长?罢了,还是不要多事。张晴微嘴上应道。 二妹给了一个还算欣慰的笑容,就不再说其它,就连跳脱的三妹馨儿,在这个二姐面前,也不敢随意说话,五姐妹沉默地听着其它女孩谈论。 “雅儿姐姐,你又添了个可爱的小侄儿,可真叫我们羡慕。不像我,只有一个堂兄,到现在还没有要成家的打算,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抱上侄儿。”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十一二,穿着鹅黄色袖衫,梳着丫髻,稍显活泼的俏丽女孩。 “算起来,雅儿姐姐,有五个嫡亲的兄弟,就是以后出了门子,也没人敢欺负。” “说起这个,听闻高伯伯给雅儿姐姐在京都定了一门亲事,这才叫人羡慕不来呢?就是凭我们这些身份,请再好的教养嬷嬷,教出的姑娘再知书达礼,也比不上雅儿姐姐的高贵身份。”这位嘴碎的姑娘,自从坐下来之后,就一直明里暗里的巴结着高雅,贬低着张晴微几人。 坐在上首打扮富贵,气质出众的女孩,坦然地接收着下面一众姐妹的互捧,微笑着不说话,眼睛在扫过张晴微几个姐妹的方向时,有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蔑视以及掩在眼神里的嫉妒,很快又移走了。张晴微与之对视的时候捕捉到这股嫉妒与蔑视,只是皱了下眉,回想在哪里得罪过这位表姐。 在坐的都是一些官家小姐,再不济也是知县家的女儿,看低张晴微几人也是正常,谁叫她们几个是商人的女儿呢?将来能做个小官的侧室就不错了,而张老爷也是这样的想法。把几个女儿包装好点,到了年纪,挑个对自己有利的官家,送去做个侧室,至于正头夫人,那是想也不要想,除非有那么几个眼睛不好使,非要娶自家女儿为正室的,另当别论。 高雅的父亲高父,是十几年前,被贬来做这丰南州的州府,连带着妻子儿女,只把几位年龄大的姨娘留下照顾家中父老,并家中长子。来的时候,带着几位庶妹,就是为了尽快打通丰南的局面,为自己政绩添花,好早日返回京都。张母不幸,就是这时候,被大嫂随便下嫁一个商人,换取上下打点的银资。靠着张家的钱袋子,高家在这里的十几年,过的相当滋润,生活比在京都还好。 高雅身上穿得戴得,无一不精致,皆是张家幸苦赚来的。在这世界,商人地位之低,比农户还低,看不上商人身份出身的张晴微几人是正常。谁会看的顺眼,以后可能是自家后院的一员,现在正与自己平起平坐,想想,就呕得慌。 高雅听其她几人说了一阵,慢悠悠地才开口道:“再过月余,我就随兄长上京了,我们这些姐妹能见面的日子愈来愈少,比起侄儿满月礼的热闹,我的心却是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园中气氛有些安静,众人想尽脑汁安慰高雅。 “雅儿姐姐,不必担心,我们会时常写些信过去。” “我也是,雅儿姐姐,不要嫌弃我们烦才是。” “是啊,雅儿姐姐,今天是令弟的满月日子,我们应该高高兴兴的,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 “微妹妹,你们几个怎么不说话?在这里同自家一样,不要拘束。” 高雅一直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花洛几人身上引,见几人一直没有想要搭理的样子,心中暗恨不已,不得已才开口。 换来张晴微的一句:“表姐,我们知道的。” 这句回答让高雅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是看着几人像个闷葫芦一样,木楞楞的,连巴结讨好自己也不会。其它在座的都是一些精明之辈,传出去,只会说她们几个不会做人,从而抬高自己的优雅大方。不满意的是说话的态度,太过随意,就好像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似的,很敷衍。 第四章 海棠春烬四 张母被高府大嫂单独叫在一处说话,这叫张母受宠若惊。 “七妹,只从你嫁去张家,我们姑嫂间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们家也托你的福,在这里的日子才过的过去。这些年,我与你大哥也很内疚,总想补偿妹妹。” 高府大嫂阻止张母将要说的话,“妹妹,听我把话说完。” “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帮妹妹才好,只能在妹妹的儿女身上下手了。景侄子明年就满十六了,你大哥听妹夫说,想送景侄子到青云书院读书。家里与青云书院的院长有点交情,你与妹夫就放宽心,定能叫侄儿到青云书院读书,好让妹妹能抬起头,不再被人耻笑为商人妇。” 高府大嫂拉着张母的手,说着些儿女家常。张母感动不已,没想到长兄一直在为她打算,她不觉得嫁到商家是亏了。与其它姐妹相比,她算是嫁得好的了,金银珠宝各色衣料任她穿戴,没有恶心人的妾室捣乱,丈夫又对她敬重有加,儿女又孝顺无比。只是有一点,商人的儿子想要读书入仕,比旁人要难些,还有商人的女儿将来说人难,这是她心中的坎。 “嫂嫂与兄长能为我如此打算,我实在感激不尽,我受的苦也算有回报了,只盼着儿女能有个好的未来。”张母捂着帕子哭了起来。 “好妹妹,不止这一件呢?”高府大嫂继续说道,“我的雅儿已经说亲了,我就想着妹妹的大女,我的微侄女也能说一个好人家。这不,我娘家侄儿正在四处说亲,我的弟妹托我看看有没有适龄的女孩。我正想着,妹妹的女儿,不正合适吗?”高府大嫂,轻呢软语,徐徐道来。 张母一听说是为微儿说亲,还是嫂嫂的娘家侄儿,非常吃惊,要知道,嫂嫂的娘家,比起高家要高那么一二个层次,嫂嫂当初纯粹是下嫁到高家,这样的门弟,以微儿身份是做侍妾还是正室,统统说不准。初听嫂嫂要给微儿说亲,张母是欢喜的,以嫂嫂的眼界,介绍的人家没有差的,有高府这层关系在,微儿的夫家是不会随便糟践微儿的。但是把她娘家侄儿说给微儿,张母的心便欣喜不起来。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但是两家门弟差太多的话,这门亲事就不再合适了。张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只是一个妾室,到时候,受了委屈,她想去看望都不行,女儿也不能回家看一眼自己的老父老母,自己的姨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嫂,微儿身份低微,这门亲事恐不太合适,只能辜负嫂嫂的好意了。”张母歉意地说道。 在张母不注意的时候,高府大嫂眼中露出一丝不屑,说妹妹都是抬举她了,不过是个没人过问的庶女,若不是夫君心善,责任心太强,把这些将要出阁的庶妹带到此地,还给她们找了好人家,做了当家主母,现在,指不定在哪位大人的后院里不见天日地待着,哪还能时不时地回躺娘家,打秋风。高府大嫂管这些嫁出去的庶妹回娘家叫打秋风,也不想想,这屋里所有的摆设,都是张家经商赚来的,一大部分上交给了张家,只留下一小部分,供自家吃喝不愁。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就不配了?我那娘家侄儿是我隔房里一个庶弟家的孩子,身份比起微儿是高了点,不过,女子高嫁也是常有的事儿。我那表侄儿今年二十有一了,想着有个功名在身,再提亲事,这不,去年,有了状元的名头。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在托媒人说亲,可说到的女子,我那侄儿皆不满意,一直在说不是他要等的人,拒绝媒人说的几门亲事。 今年来我家做客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微儿,直言这才是他想要共守一生的人。怕唐突了他喜欢的姑娘,绕着圈儿托我做这个中间媒人,替他先问一声,透个口信。若是这家大人不满意,他也不强求。”高府大嫂把高长松的来历背景,说给张母听。“妹妹,你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我?” 张母听了还是直摇头,嫂嫂的侄儿就是没有功名在身,微儿也配不上他,何况还是去年的状元公,这就更配不上了。“嫂嫂,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求微儿将来嫁到达官显贵,只求她能嫁一个好人家,安稳过完一辈子。我宁愿微儿低嫁,也不想她高嫁吃苦。我是个没见识的,只求她们平安顺遂一生就好,不想其它。” “这事呢,我也只是向妹妹透露一些口信,妹妹回去与妹夫好好想想!我那侄儿也没有什么不良的癖好,妹夫做生意人多脉广,可以托人上门去打听。他现在也在席上,妹妹想见他,我就让人把他带到妹妹面前来,仔细看看。有什么想问的,当面就能问。”高府大嫂说完就吩咐春禾去叫人。 高雅不忘母亲的交待,尽量交好张晴微。高雅尽量在说些什么话题的时候,也让这几个商人出身的表妹说些什么话。可这几个表妹实在上不了台面,半天一句话不说,还处处一副官家贵女的做派,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若不是有高家这层关系在,堂表兄能看上这个出身低贱的表妹。 张晴微几个真的是不愿意来这高府作客,奈何张母喜欢到娘家来坐坐,高府里有什么大小事,张母必定会带上一家子前往。张母不是不知道自己几个孩子对高府的感情一般般,除了小时候爱来,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便不想朝这里来。但是为了这几个孩子以后的前程着想,张母每次接到宴贴,总带着几个孩子同往,见见世面,也让别人见见这几个孩子,未来说亲的时候,也知道谁是谁不是。 在高府一天,真的是心累身累,回去之后,几人迫不及待地回到各自己的院里,让人伺候。张晴微单独留下陪着张母说话。 “娘亲,你吃饱了吗?” 张母啧怪:“年龄大了,吃一口就饱了。不想你们,活动些就饿了。” 张晴微依偎在母亲怀里,闻着母亲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真希望,一直待在母亲身边才好。” “你这又是小孩子话了,我若是留着你一直不出门,将来定会埋怨父母怎么不给你找亲事。你看你二妹,落落大方,管家理事样样是好手,不输她那姨娘,一直得你爹爹称赞,你可不能被她比下去了。”张母轻柔地摸着女儿的头发,一转眼间,女儿就要嫁为人妇了。 张晴微反驳:“二妹处处为人着想,想不让人称赞都不行。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羡慕咱们家呢!姐妹和睦,兄弟互谦,姨娘安分守礼,一家子和和乐乐的。沷天的富贵又如何,内乱不断,连至亲之人都要防着,这世上再没有几家能比得上咱家的。” “你呀!这么不思进取!”张母爱怜地点了一下女儿的头。“将来,万一父母都不在了,你可该怎么办?” 第五章 海棠春烬五 “那我们就多做些善事,保佑咱家安康,爹娘长命百岁。”家里经常救济灾民,修桥辅路,赠医施药,比只去庙里上香来得实在,张晴微才有此说。“戏文不是说,善事做多了,就有了功德,然后有神仙常驻咱家,在危难的时候,转危为安。爹爹有好几次进货路遇匪徒,刚巧不巧地有行军的兵队路过,救了爹爹一命。可见,这好事做多了,神仙就会庇佑。” “瞧瞧你,我只说了一两句,你就扯出这么长的道理来。”张母笑闹自己的女儿,用手挠胳窝子,反是能让人发笑的地方,都被张母挠了一下。 张晴微躲避不及,被挠的咯咯直笑,连忙求饶:“娘,哈哈哈!快饶过我。哈哈哈!后天就是十五了,哈哈哈!又到了城外施粥的日子,我,哈哈哈!该回去准备了。” 张母也被逗得直笑,“我也快笑得不行了。”张母停下动作,抚着胸口。“你去准备,记得叫上你几个妹妹一块。” “我知道了娘,你不用每次都要说一遍。”张晴微回了一句,就回了自己院里。 张母直到女儿走远了,才与心腹嬷嬷说话,“铭月,我这女儿不争不抢,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真害怕她以后嫁到夫家会吃亏。” “夫人,大姑娘性子和善,到时候找个积善的人家就好了。有娘家的财力支持,相信没人敢危难大姑娘的。”嬷嬷如是说。 “你这么说我也明白,今日我娘家大嫂给我提了她娘家的侄儿,我没敢应下来。他的门弟太高,不是我们这等人家能高攀得上的。”张母忧心忡忡。“这事我不答应,老爷铁定答应。这不正是他所想要的吗?” 嬷嬷劝说:“夫人何必忧心,夫人的娘家是高家,女儿嫁回自己娘家,多的是。有老夫人照看着,不会太过为难大姑娘的。” “可我这心里还是慌的不行,之前,为微儿想嫁一个莽夫忧心,现在她的魂还在那边,我听着底下的丫头说她总爱呆在海堂树下。却又来了另一桩烦心事,叫我愁心。唉!”张母叹气不已,下面的几个婆子挨个为她解忧,总不能叫张母放下忧心。 张晴微不知道张母为了她的事,一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她这边正在准备明早上赠粥的事宜。 张家这个赠粥的传统,是每逢初一十五,总要搭粥棚,施舍吃不上饭的人家。这一传统已经做了快一百年了。据说是张家的先祖,挑着货担走乡串街地卖些各种时下需要的东西,小到针线,大到胭脂水粉,晒干的干货,都有得卖。那一次,一担货没卖出几个钱,却被一伙地痞给哄抢了。张家先祖这次挑得都是好货,准备卖个大价钱的,全部亏的血本无归不说,离家还远,身无分文,饿了几天,实在支撑不住,快要饿死路边的时候,看到有人施粥,勉强救回了一条命。 至此,张家在发迹的时候,定下一规矩,每月初一十五,就是施粥的日子。 今日注定是个大忙天,早上,张晴微早早地起床,简单梳洗之后,到母亲院里胡乱吃了些东西,就与兄妹一道出城。 家中的下人早已经做好了各种事情,只待主子们发话。 张晴微与兄妹来到粥棚的时候,来领粥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女孩待在粥棚中指挥,两兄长在外面盯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知道张家人已经来了就行。 里面的人听着外面人,喊着些什么张家是是天上神仙下凡来眷顾凡人的,希望张家之人长命百岁。有人还送上了自己在山上采的各种野物,其中不乏一些稀有的药材和奇异的花草。 张晴微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甚至连心中最后的疑惑也没有了。她认定自己就是张晴微,以前的想法有点幼稚,不着边际,居然幻想着自己是个神仙。 在回家的路上,救了个被欺凌的老道。老道非要感谢她,送了她一本道经,说她日后定能用得着。看老道诚恳的样子,张晴微就收下了。 回去之后,张晴微偶尔会翻一下这本书。书上的一些观点是她从没有听过,看过的。她觉得有趣,不时会想起一些书中的内容,体会其中的境意。 “姑娘,这是有人专门送给姑娘的精巧玩意儿,姑娘看着可喜欢?”摇香与露珠捧着一个大梨木箱子放在张晴微面前,里面放的是一些解闷的玩具。 “礼物?”她放下手中的书,“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送来府中的东西太多,大多没有署名,几位管事检查没有问题之后,都会放到库房当中。只有这一件,是指明姑娘收的。”摇香回。 张晴微从箱子翻看,从小到七连环,孔明锁,大到走马灯都有。箱子最底下还放着一个蝴蝶风筝。真是把市面上能解闷的东西一股脑地搬给了她。 一颗红色的豆子从风筝上掉落,她拿了起来,上面刻有微小的字,“我心亦你心。” “这红豆是做什么的?”她问。 “红豆啊!是相思的物种,用来传达信念,不能吃。”露珠解释。 “有人思慕我家姑娘,姑娘你能猜出他是谁吗?”摇香问。 张晴微摇头。 “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对我们说的,不会是上次去高家坐客的时候,见的那位公子吧!”摇香揶揄。 “公子,什么公子?我没去见他。”张晴微不解,她不是当场拒绝了吗?摇香在一边看着,难道是她的记忆有问题。 “姑娘,你就别骗我们了。你与那位公子说了好一会话,才不舍地离开。我都看见了的,这可做不了假。”摇香以为张晴微只是不想承认。 张晴微仔细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她确实如摇香所说的去见了一位公子,而且还同他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两人依依相惜,总有说不完的话,彼此深情难舍。 看到他,这世人再无其它事物可入眼。恨不能与他一道,远走天涯。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再看他一眼。张晴微手中拿着红豆,怔怔不语。他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呢?为什么家中一点动作都没有?娘亲也没向她提过此事。 “看,我就说是那位公子送给姑娘的礼物。走,我们别打扰姑娘了。”摇香拉着露珠一道出去,屋中只留下她一人捧着红豆发呆。 张晴微摩莎着红豆上的字,我心亦你心。真好,我也是一样的,你现在是否也在思念我呢? 第六章 海棠春烬六 张父在这月中就准时到家了,张母提及了娘家大嫂所说的事情,张父果然应允,立刻让张母回复大嫂的话。 嫂子提及的侄儿是去年的武状元,其父是庶子,担任舍书郎一职。职位虽低,但能见的大人物多,消息灵通。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怎么能不答应呢!妇人就是眼光短浅。至于人品各方面,再没有比自己走南闯北知道的多。张父太高兴了,自己正在为两个女儿的婚事发愁,大女儿嫁的好,下面的几个女儿说亲就有得选择。 在张晴微不知道的时候,她的亲事已经被父母给定下。她还一无所觉地沉迷于家中的安宁,父母的关爱,姐妹欢乐的生活,以及对他的无限思念。就是知道了,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只会遵从父母的决定,不然,还能做什么呢!唯一担心的就是新的地方,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宁静,以及来提亲的是不是他。 若不是他,又该怎么办? 她望眼欲穿地等着,可要尽快呀!最近家里正在给她张罗亲事呢! 有人拿着大雁上门提亲的当天,几个妹妹窜掇着她,到屏风后面瞧了瞧。 她悄悄地在屏风一侧向里探头,那人发现她,四目相对,她脸红害羞地逃跑了。来提亲的人果然是他,他没有负诺。真好!真想快点成亲,日子就不用这么难熬了! 她的婚事经两家商定后,最终定在腊月初八这个吉祥的日子。到时候与高府的大表姐大表兄一起入京都。 这段期间,张母就不再让她出门了,让她专心在家绣嫁衣。家中的事情,交给了行事跳脱的三妹。二妹的年纪与她相仿,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人家,被父亲嫁给给了一个有志的穷秀才。秀才家中只有他一人,母亲于去岁上就走了,二妹嫁过去,没有姻亲妯娌公婆什么的,日子舒心。这也是张父考虑良久之后才决定的,还有汴姨娘的枕边风,不然,张父真的有可能把女儿嫁给官家,做个侧室,尤其是二女儿的品行各方面不错,是做侧室的不二人选,比投资一个还看不到前途的穷秀才强多了。 上面二个姐姐待嫁,忙的事比较多,下面的几个妹妹还小,家里的大小事就交给了三妹馨儿。至从三妹被抓包管家里的大小事之后,成日里到张晴微院内大吐苦水。 “大姐姐,你不要嫁人好不好嘛。现在你与二姐姐,都要出门子,只剩下我一人,好可怜。” “四妹五妹六妹不能陪你吗?”张晴微全心意地绣着自己出嫁要穿的嫁衣,他看见自己亲自绣的嫁衣,不知道会怎么夸自己呢!看他这次能夸出个什么花来。听到三妹的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她们还小,什么也不懂,根本玩不到一块去。”馨儿看着在长姐院子里疯跑的三个五六岁的妹妹,有点郁郁。 张晴微放下手中的绣活,开导妹妹:“家中的事,你不是料理的挺好的嘛!以前,有我与你二姐,在你前面顶着,你可以什么都不学。可你不能一辈子依靠我们,将来有一天,若我们不在了,你又该依靠谁呢?万事早做打算,这也是为你自己多留条路。” 馨儿低头不语,沉思良久。“为什么女儿家一定要学针凿理家里的大小事,我根本不喜欢这些。我只想与大兄二弟一起读书,做学问,浏览人间。再不济,我去家中铺子上帮忙也行,总比一直待在家中的强。” “女子读书,就是为了明事理。你读了这许多书,竟不知道这些个道理!相夫教子,管家理事,这才是我们身为女子的本分。 我看你是书读的多了,脑子糊涂了。你怎么不看看外面那些成天抛头露面的女子,过的是什么日子,性命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我们家身份低微,好歹吃穿不愁,不必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你怎的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张晴微不赞同姐妹的话,疾言厉色道。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张晴微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馨儿不解回应:“我没有说话啊!” 张晴微想可能是自己的幻觉,“我刚才说的,你都明白?” “明白。”馨儿低低地回应了一声,起身告辞。“我来这里有一会了,再不出去,娘又该找我了。” “姐姐刚才说的话可能有些重,你不要往心里去。女子在这世上本就不易,我们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只能想尽办法让自己过得舒坦些。”张晴微拿出自己以往做账的册子,交给馨儿:“这是我管家总结的一点经验,你拿去做参照。” “嗯,谢谢阿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都明白的。只是发个牢骚而已。”馨儿接过册子,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屋里一时只剩下张晴微一人,侍女都在外间做着各自的活计。 也不知三妹的想法从哪里来,真是异想天开。张晴微摇摇头,抛开这些杂念,继续做着手中的绣活。 “红尘俗事,真的那么重要吗?” 脑中又响起一句话。这次屋里可没别人,听这声音的确是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就好像自己身边站了一个人似的。张晴微顿时想到了鬼神,吓得六神无主,正要慌乱喊人之时,这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看了,我在你脑中,你看不到我的,我也不是什么鬼神。”声音是个清冷的女童声,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 “红尘俗事,真的那么重要吗?” 脑中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张晴微依旧有些害怕,叫了摇香几个进来做活儿。 人多了,脑中的声音没再想起,让她坚信声音的主人是鬼神之类让人敬畏的存在。有人气,这类东西就不敢下手。 出了这事,张晴微缠着张母去了一次道观,想请一张护身符回来。又搜罗了许多这样神异的话本出来看。 在道观中,张晴微向道观里的道长说了这件事,道长专门为她特制了一张黄符,折成三角,嘱咐让她贴身戴着,她这才安心。 可依然不起作用,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出现了,是在她送嫁的路上。 “你是谁?” “我才要问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张晴微小声回答,她认定这是个女鬼,缠着自己,是让自己替她完成什么愿望。神异志怪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你当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你还要沉迷于这种生活到什么时候?”声音佯装严厉,可是听着有种软糯萌感。这名女鬼的年龄应该很小,有十岁吗?张晴微居然还有心思猜测声音的主人。 “沉迷?”张晴微不解,“我为何要沉迷!这本就是我的生活不是吗?” “是吗?我让你看看真相。”女童说完,拉出她的魂魄。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还能动,还能同人交流,自己像局外人一样旁观自己。那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具身体又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怪以前老是听人说一些奇怪的话,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非认定是自己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 “看清楚了吗?你最好想起自己是谁?不然,谁也救不了你。”女童声音虚弱不少。 声音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切,好像是她自己憶症了,冷意止不住地爬上心头。 张晴微,不,我不是张晴微,名字是假的,我的存在也是假的,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我一直以来的疏离陌生感,是来源于此吗? 那么这个世界是真的吗?这里的人是真的吗? 张母的关怀,姐妹间的嘻笑,未来良人的真心爱护,全家的和乐融融,不似做伪。这样温暖的日子,这样美好的日子,竟无自己无关。 是因为这样,自己宁愿被麻痹,也不愿去思考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第七章海棠春烬七 车里的新嫁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具身体同人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就像这是一本书,每个人的命运已经被书写好了,里面的人物只需要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即可,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思想。 等她再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满天飘起了雪花,她已经到了京都,被安置在京郊张家的一处宅院里,再过三天,就是成亲的日子。院里的下人清点着嫁妆单子,准备着成亲的事宜。 “大妹,前几天你不是想要一套京都贵女中流行的饰面作嫁妆,这不,哥哥总算托关系,为你打造了一副头面出来。你快过来瞧瞧,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拿去,让工匠改。”长兄人还没进院,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头面?”她问。 送嫁的长兄大踏步地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雕工精巧的红漆木盒子,闻言:“大妹,还没嫁人呢?就这么健忘,这可不行。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交由下人去做,你身为她们的主子,只需要在后面发号施令即可。万不可事事亲为,遗落了一些重要的事,将来在夫家落人把柄。” “我……”她待回。 长兄打断她的话,放下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金玉点翠的头面,放在绸布上面。 “摇香,快来给你家姑娘装扮上。”长兄喊着她常用的大丫头。 “是,大公子。”摇香放下嫁妆单子,交由另一个侍女继续清点。 这套头面,从手上的配饰到头上戴的,应有尽有,组合成了一个整套,大概有五十多件,大多以各色宝石镶嵌。 她的头上身上立刻增加了几斤的重量,直压得头抬不起来,却不得不直起身子,支撑头部的重量。 “怎么样?喜欢吗?不喜欢,我再让人重做一套。”长兄问。 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头上插满了珠钗首饰,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口中却脱口而出地说出一串话。“这套首饰我箱奁里多的是,样式也比这精巧许多。我不能出门,若是我看到是这种头面,就不会再买了。累得哥哥花这许多的冤枉钱。” “大妹,何必为钱发愁,岂不知咱家最不缺的便是这钱,要多少没有。区区一套头面不喜欢放到箱底,或者是赏人都行。只是京都流行这饰样,大妹你若是穿戴过于精巧细致,恐引人嫉妒,招来祸事就不好了。我与父亲离你千里之外,不能及时帮衬你,万不可像家中一样随意。”大兄为她想的周到。 张家很不缺钱,家里有的东西,很多达官贵人都享受不到呢!就好比这易碎的琉璃镜,没有钱财做支撑,根本就买不到这样的稀罕物。前有富可敌国的沈家为鉴,其下场之惨,是所有商人目睹的。 “我明白,不会为家中招祸的。”被长兄告鉴,她心中有点不愉,这些俗物她根本看不上,奈何人人以为她喜欢,全往她这里摆放。而这具身体却有些愧疚,没有想到这一层,可见自己是多不小心,到底是一家人啊! 长兄不太计较这些,转而说些别的趣事给她听。京都里什么玩的吃的文人雅事全说了个遍。 她听着这些颇感兴趣,但这具身体兴致缺缺,听着听着打起了哈欠,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长兄看她有点犯困,住了嘴,关心地问:“大妹,你从没出过远门,近日又操劳各种琐事,想必是累很了。这外边一切有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贴贴的。”转头吩咐侍女:“摇香,你扶着大妹回屋多休息一会儿。” 摇香扶着眯着眼,困意渐盛的这具身体回房休息。她的精神却很饱满,一点睡意全无。不过,身体已经睡着了,她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只能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从何而来,我到底是谁! 脑中的记忆是这具身体的,从出生到现在被她像放快镜似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找不出突破点。 “贪恋红尘俗事。”那名女鬼说她贪恋红尘俗事,莫不是我也是名女鬼,心有不甘,所以附身他人,继续留在人间,直到执念完成为止。 我生前应该很富有,不然,也不会看不上这里的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想靠谱,那个女鬼的话只有她能听到。女鬼与女鬼,同一物种,自然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女鬼提醒自己,莫贪恋红尘,尽快想起自己是谁! 难道她附身为人的事情已经被除妖卫道的道长们知道了,有人会来收了自己? 太可怕了,道长们真的是太可怕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名女鬼,轻者被拘去做继续做女鬼,重者魂飞魄散。 要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自然是话本子上写的,说书人演绎的。 女鬼一定是她死后认识的好友,时刻提醒自己,赶快完成自己的执念,而不是被这具身体所左右。 这位身体的灵魂还在,只是不知道被她赶到那个角落了,在暗中窥视着她。一旦有道人前来除鬼,这具灵魂定能跳出来,与之联手,除掉自己。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到自己到底是谁,来人间的目的,尽快完成自己执念,才能脱离目前的险境。 静心,我再想想。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脑中空空一片。只是偶尔闪过几个片断,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为何我记不起来! 我有执念,我有什么非得完成不可的执念!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她再一次陷入了不可自拔,自设的迷障之中,没有出路,没有进路,只有无边的黑暗陪伴着她。 这具名叫张晴微的身体按部就班地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在走着。与人成亲,婚后甜蜜,两夫妻携手共游人间,她的夫君在她的家乡买了座宅子,方便她与娘家走动。夫君处处为她着想,两人过着蜜里调油羡煞旁人的生活。 好景不长,她的夫君不幸感染了时疫,命在垂危。张晴微终日以泪洗面,托父亲兄长重金聘请各地名医悄悄前来诊治。 可惜,请来的郎中莫不是贪图她家的钱财,无一人有真本事。再者时疫之症,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方案。朝中已经派了太医院的署官前去前去解决此事,只是要研治出解药,还需时间。 张家运送了大量的药材前往疫区,供医官使用,只盼早日找到解药,救自己家这个大女婿的命。 若是大女婿的命救不回来,张家就是这个罪人,以后与高家的来往断了不说,还可能结仇。谁让自己女儿提议去疫区游玩呢!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发了洪水,两人在一起,女儿没事,女婿却感染了瘟疫,这不是命硬克夫是什么! 张晴微夫君的命用着昂贵的药材吊着一口气,张家整日弥漫着低气压,下人做事都小心翼翼,深怕自己一不小心触了主家的霉头,挨批。 第八章 海棠春烬八 大概是所有开头的美好,只是衬托结局的凄凉。 张晴微为了挽留夫君的命,什么都愿意尝试。 请神、巫术、道士做法、民间古方,凡是能试的通通用了个遍。病情却一直没有好转,她夫君得了时疫的消息却被人传了出去。百姓惶惶不安,为了安抚本地百姓,高家来人要带走她夫君,另安置一地方。她死命拦住不许,甚至以死相逼,撞得头破血流。 为了解决这一棘手问题,高家同时把张晴微与她夫君两人转移在一处乡下没人的庄子里。张母为了女儿,哭泣肯求张父与娘家长兄,把她俩放在自己一处收成不好的陪嫁庄子上,才免于她俩饿被死在一地方。这里也没人愿意跟来伺侯,只有一个傻傻的粗使丫头跟着,洗衣做饭,打扰庭院,都得自己亲自动手。临走之前,张母给张晴微塞了满满一袋碎银子,供她日常使用。 她再看睁眼看外面世界时,已经变换了天地,奢华的庭园变成了破败荒芜的小院。屋内除了一张床,一个箱子,再无他物。哦,还有眼前这位坐着的老道。他还是一副穿着破烂道袍的样子。这二三年,容貌未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考虑的怎么样?”老道一副笃定她会答应的样子。 她不知道老道他说的是什么,她还没弄清现在这个地方是哪里!翻看这具身体的记忆才得知发生了什么,又要答应这个老道什么。 原来,张晴微在试了各种方法不管用之后,无意中看到了被她放在角落里道人送的书。 书中夹了一张,张晴微从没看到过的纸条,上面是道人写的一段话。若是有难,焚香请他的咒语。 在急昏了头,不管不顾的情况下,张晴微便念了上面的咒语,老道果然出现在她面前。 老道救活张晴微夫君唯一的要求便是,她的本命之源一缕。按老道的说法,这本命之源,就是她的魂魄,只需要一缕就可以了,不影响她转世。 “你既然答应了,这是契约,滴上你的血既可。”老道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的字,初始她有点陌生。再看,似曾相识。 她看着这具名叫张晴微的身体,自动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在上面。她感觉有点疼。 纸上有流光闪过,契约生效。 她发觉老道能透过这具身体,看向她的所在,眼露疑惑,继而变成看透一切的了然。 “你的夫君,我已经为他延寿一月。救他的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成与不成端看你的运气与诚心。祝你好运,我的使者。”老道说完这句话飘然而去。 老道说的方法,是让张晴微到某个地方去取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可逆转时间,使她夫君避开此祸。只是驱动镜子,需要大量活人的生气才行,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此事。 后面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她看着张晴微拿着老道给的路线图,一路上避开了无数岗哨,畅通无助地取到了,不,偷到了这面不起眼的铜镜。 然后用这个铜镜竟吸起了活人的生气。最初吸的是身边的人,做粗活的丫头,庄子外面路过的行人。一次不敢多吸,只取少量。见镜子没有丝毫的反应,是吸取的少了。 为了吸取更多的生气,张晴微慌称,夫君的病有了好转,张母又派了些人供她使唤。 这些人也被张晴微拿来吸取。 渐渐地,她不满足一次性只吸取这一点,开始大量地从一个人身上吸取活气。 张晴微的胆子大了起来,一个人乔装打扮出去,专挑落单的人下手。一时之间,关于妖怪出来吃人的传言在民间流传。 在一次,用镜子吸取生气的时候,被人识破。这人是个年轻的道士,专为除妖而来。 张晴微佯装可怜,博取道人的好感,兼之她确是是人,而且还长相秀丽富贵,一看就不是普通小户出来的美人。道士不察,被她钻了空子,吸干了身上的生气,变成一具干尸。没想到,道士的生机比普通人要来多,镜子终于有了一丝的反应,变得不再那么普通。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张晴微专门找道士下手,得手的多了,便有道士前扑而继,捉拿她。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气,省得她费力向别处寻找。 看着张晴微一系列的操作,她终于想起自己是谁,到这里是做什么了。 镜子,一切缘于这枚镜子。 ………… 她本名幽罗,是长在深谷里的一朵水莲,刚升上天界没多久,就被委以重任,下界去寻回失落的天界宝物——尘寰镜。 这尘寰镜,可以逆转时间与生命,看到自己的过去与未来。对仙神没多大用处,是仙子用来梳妆的道具,不过,毕竟是仙人的东西,长久吸收着仙气,落到有道术之人的手里,能发挥的作用也是蛮大的。一般凡人是驱使不动这枚镜子的,只有身具仙格的人才能使用。对此,天界很在意,嘱咐幽罗尽快寻回,就指派她与其它几位仙子各自到处摸索着寻找。 近日听到凡界某处土地神上告说,有妖物用一面宝器作乱,乞上界派人援助。幽罗听说之后,决定先到此处看看,她有直觉,宝物一定在这个妖物身上。 她扮作普通女子,接近作妖者。作妖的是一寻常少妇,不知道怎的得了天界宝物在手,一般小神拿她无法。 她设法引诱此女到了土地庙中,用阵法困住此女。 此女眉目清秀,一身青白色的衣裳更衬得她如出水芙蓉,把从天界来的幽罗给比了下去。 明明是一个凡人,却拥有着仙的力量,能催动尘寰镜。 这叫幽罗纳闷,天界那么多仙子仙人,还有重重守护,此女是如何去的了天界。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高下。 此女开口:“我只是想拿宝镜治我夫君的病,你们为何阻我? 凡人百年一轮回,谁也阻止不了,除非他脱离红尘,踏入大道,否则,任何神仙妖魔皆不得篡改凡人命数。轻者,受天雷之刑。重者,剥离魂魄,放入幽冥,永不入轮回,日日饱受幽冥之气的折磨。 此凡女的夫君本该早已进入下一次的轮回,现在应该也出生了,却被此女扣留了魂魄,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延了寿命,还在活着。 幽罗不客气指责:“你既然能盗走尘寰镜,想必也知道此镜的功能。你仙缘不浅,为何要做出这样有损以后仙途的事? 青衣女子冷笑两声,“我不知道什么是仙缘,我只求能与我夫君安稳过完这一世。这一世之后,我再无其它奢求。有没有来生已经无所谓了。” “凡人命数自有天定,你何必强求。”幽罗规劝。 “我不管什么天定,我只求我的夫君活着。你若阻我,我定要你有来无回。”青衣女子大怒,手上动作不弱,把幽罗设置下的阵法给破坏的七零八落。 幽罗怒了,“你根本不爱你的夫君,你所求的只有你自己,你想重回过去。” “你胡说,只要有了这镜子在手,我夫君的病马上就能好。你知道何为情吗?” “我们神不需要体会这东西。”幽罗回。 “呵呵呵,好,我就让你体会一次。” 幽罗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什么让她体验一次,简直是开玩笑,神从来不需要体会凡人的爱、恨、痴、嗔,这样只会阻碍神途。 随着镜光闪亮,幽罗一时不察,被镜子吸了进去。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第九章 海棠春烬九 “你居然能打破镜中的幻境,着实厉害,不愧是天上的神仙啊!可比凡间的道士强多了。我吸了你这么久的生气,还没有吸完,可见神仙与凡人就是不一样。”手持镜子的青衣女子娇声说道。 幽罗才回神,就听到张晴微的挑衅:“真叫你失望了!我的生气不是你这个不人不妖的怪物能比的。” 手持镜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张晴微,幽罗只不过是陷入她编织的梦境中,一点点被同化,甚至再也出不来。 “怪物?”张晴微依旧笑吟吟的,只是吐出的话刺耳:“我是怪物!怪物又怎么了?为了我的夫君能活着,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会去救他。 你也看到了,我们张家世世代代做善事,我与夫君两人也沿途周济百姓。淮水镇发水灾之时,我与夫君散尽钱财,购来药材,尽力医治生病的百姓。 可我夫君的病怎么得来的?就是为了救这些百姓得的。 他这样的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上天为什么不庇佑他? 现在,我只不过是从这些人身上收些利息而已。我做错什么了吗?而被我吸净了生机的人,全是一些作恶多端的歹毒之徒,他们死有余辜。那几个道人名义上是除恶卫道,实际上就是骗吃骗喝,奸**女的伪善之人。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你作恶就作恶,不要打着什么替天行道的幌子。” 对面的人现在已成了魔,普通的话她是听不进去的。 幽罗不再啰嗦,直接上手揍。 毕竟是凡人一个,有了宝器在手,也不是幽罗的对手。先前只是没留意,便被她钻了空子。张晴微被幽罗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带回天界受刑。 “恭喜你记起了自己的名字。”说话的是幽罗头上发钗上的器灵。小小器灵幻化成小女童的模样坐在孕育她的法器上。 “是你提醒了我,谢谢!”幽罗真心实意地道谢。若不是器灵提醒,她还会像其它人那样灵魂生生世世沉迷于镜中的梦幻世界,自至肉体消亡。 器灵接收她的道谢,“你也很不错,若是你一直不能走出幻境,我也无能为力,拉你出来。” 在器灵眼中,幽罗的命运轨迹完全是另一种模样。她至死没有走出幻境,徒留灵魂在幻境中自留恋至疯狂。完全把自己当作张晴微,分不开彼此。 幽罗在外界的身体已经被真实的张晴微给吸净了生机。张晴微也没有好下场,被人拿去炼了魂。 “她这么做实在有违天道,可惜了这么好一姑娘,偏偏入了魔。”幽罗感慨,幻境中的一切太过真实,她差点也认栽了。 “你很同情她!”这位器灵给自己起了名字叫花洛。幽罗曾问她为何要给自己起这个名字,花洛说这是她诞生之初就已被定好的名字。不得不说,花洛是一个值得聊天的对象,她看问题很犀利,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她若没有谋害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我倒是会同情她。替天行道不是她滥杀的理由,若是我处在她的位置上,可能也会疯狂吧!”幽罗经历了张晴微的过往,她的前半生可谓是事事顺风如意,嫁了人夫君也对她极好,从不肯叫她受了委屈。 “也许吧!”花洛赞同。 幽罗还想起一事,“她的那个夫君,只见过她一面,就非她不娶。你说,这世上真有一见倾心这回事?幸好我早年前遇见的是个负心汉,不然,我跟她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是人人都能逃离情之一字,像你那般果决转身。你想不想听个故事?”花洛引诱。“不过,我敢肯定你听了之后,会更加同情她。” “说来听听。”幽罗的兴致被勾了起来。在这里守了一天门,相当无趣,不如,听故事打发时间。 花洛从幽罗头上飞下来,停在幽罗肩膀上。 “从见到她的那刻起,我在镜中看到了她的前世,却来不及跟你说,你便被引入了幻境之中。 那是一年海棠花开的时候,猎人上山打猎时,从虎口中救下了一只怀孕的母狼。母狼很感激他,在生下小狼之后,隔几日深夜叨着猎物放到猎人的门前。有时候是一只兔子,有时是治病的药草,有时是野猪等等。 猎人一开始没想起是谁把山上的野物放在自家,不敢收用。专门夜里不睡觉,守在自家门前,看清楚是谁把东西放在自家门前。 等看清楚是谁之后,才哭笑不得地上前,叫住母狼。这母狼灵性很强,叫它站住,它立马跑得更快了。 猎人守了几天,在后面大喊,不要再随便给他送吃的了,母狼依旧如故,并不听他的话。 猎人住的地方偏僻,在村子的最边沿,守着村子,倒也没人发现这事。 时间长了,一人一狼相熟之后,猎人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对着母狼念叨。母狼偶尔会嚎叫一声,算是回应他。 猎人家中有妻有子,一般不会在山中停留太长时间,每次同母狼合作打完猎,说上几句话,就匆匆走了。母狼站在山尖目送他远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为止。 在一次一人一狼合作打猎的时侯,猎人不慎被藏在一边的另一只猎物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在了猎人的大腿上。母狼上前一口咬断了猎物的脖子,也没能让猎物松口。猎人当场倒地不起,血流如注。这一口之深,咬断了猎人的腿部大血管。 为避免鲜血引来更多的野兽,母狼只敢在附近找来止血的药草,放在嘴里咬碎,敷在猎人的伤口上。 猎人已经疼得神智不清,母狼已经听到了不远处往这里赶来的其它野兽,时间紧急。母狼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托起猎人,趴在自己背上,背着猎人往猎人家中的方向疾步过去。山中滕蔓荆棘众多,母狼身上还背着一身高马大的人,自然走不快,也跑不起来。 遇到了山中的其它野兽,还要小心地避开,就是这样母狼受的伤也不轻,等把猎人送到村口,母狼也已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 村中有人看到此景,忙抬了猎人回去。猎人被抬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母狼,母狼似察觉什么,也艰难抬起头两眼对望,这一眼,亦是今生的永别。 两者双双毙命在同一刻,被说书人编译成几个版本,在百姓中广为流传。 有道人路过此地,为这一人一狼送上来生的祝福。” 幽罗听得认真,“这狼是张晴微的前世?” “是。”花洛没想到幽罗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狼颇具灵性,与修道有缘。但我观她转世之后性格还没变,一样的执着。可惜,她若能放下这段感情,修道长生,既可避免这悲剧,又可庇佑这凡人的一生,叫他不必受此苦楚。”幽罗说道。 “你是这么认为的,可惜世上的事难料,这是张晴微与她夫君相见的第二世。不怪她怨念深重。”花洛又抛出一个引子。 “还有一世?”幽罗震惊,这得有多大的缘分,居然相识三生。“我先前还不明白她说只求这一世的平安顺遂,原来已经是三世了。” “接下来的故事,才是她俩相见的第一世。”花洛继续往下说。 “她本是一株深院里的海棠树。宅子几经易手,换了几任主人。新主家嫌弃海棠喻意不好,要把快修成正果的她砍掉,换成牡丹之类的花卉。其中一名花匠,不忍心长得这样繁盛的海棠树就如此被人砍去,少说它长了也快一百年了。确定主家要换掉它之后,花匠叫来几人直接把海棠树连根挖起,运送到不远处的一个荒野之地,重新裁下了它。 临走之时,花匠对她说:‘你能不能成活,全看天意了。’ 她感激花匠,让她免于一场灾难。夜里托梦给花匠,等她历凡劫时,自会找到花匠的转世,护佑他一生平安。” “假如猎人就是那个救她的花匠,可她第二世还是被猎人救了啊!”幽罗不明白,承诺护佑的人,却反而还是被人救了。 花洛摇头,“猎人本是早夭之人,成年之际因打猎而丧生。可他第二世却活到了中年不说,还娶妻生子。若不是她一直在暗中守护,猎人早已不存在于人世了。猎人之所以能娶上妻子,一半靠的是母狼把猎物驱赶到猎人的陷阱中,猎人只需要设下陷阱即可。” “她心有不甘,加上道人的祝福,再次转世为凡人与恩人相遇,并缔结了良缘。可惜,二世想要守护的人,最后还是没能守护得住。”花洛幽幽地说道。 “她也挺可怜的。成仙前的唯一执念若不消除,恐再难踏出轮回。”幽罗听完这个故事,对这位同类除了深表同情没有别的了,最多就是去火牢中看看她,问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念想,可以替她去看看。 花洛听到幽罗说这个,就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你想去看她?” “知我者洛神也!”幽罗有些感伤:“毕竟曾是同类。” 第十章海棠春烬十 张晴微被关押在冥界,日日受流火穿心之苦,直到偿还完所有犯下的罪孽为止。 幽罗挑了个不值班的日子,带着花洛来看望张晴微。幽罗是抓张晴微的主力,有资格进去看望。 她从天界到冥界的路上遇上了几位位阶高的仙子路过,围在中间的一位,长相亲切,面容和蔼,身段高挑,对路过品阶低的小仙子打招呼也含笑以对。不像其它几位,一副高高在上的性子。 幽罗停下行了一礼,等人走远了,就继续朝着目标前进。 “刚刚过去那几位中,中间那位有点特殊?”花洛猛然开口,倒叫幽罗有点奇怪。 “是挺特殊的。她是掌管山川之神的女儿,果然与传闻之中的一样,善解人意。” 花洛奇怪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眼中看到的场景。这位高贵的仙子,如表面一般对人友好,天界之中追她的仙人可是不计其数。为了讨好她,什么都愿意为她做。若是有人对她不利,或者态度不够友好,皆被她的爱慕者们针对。 她在一次外出赴宴时,不慎丢落了这枚镜子。她无意间对人提起过,有人因此上心,一定要替她找出这枚遗落的镜子。 与她同等出身的另一位仙子是曾被针对者之中的其一,因嫉妒报复她,故意设计盗走了她的镜子,放在一处不易察觉的地方。在遇见张晴微时,就定下了这个计谋,一步步引诱张晴微走向深渊。 她的夫君能感染上瘟疫,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只等这事暴发出来,天界那位良善的仙子便要受到天刑,任她如何想,也想不出自己的镜子怎么会遗落到了凡界。仙去凡界没有天界的批准,是去不了的。那个道人也是另一位仙子找来的办事者之一,只知听命行事。如此一环扣一环,良善的仙子,一定会受到天界的责罚,甚至可能贬为凡人。而其余普通众生的性命在她的眼里不过是路边的砂砾,不足挂齿。 谁知这位仙子的爱慕者一定要替她找到镜子,就指派了下面的人找,下面的人都不愿意做这个差事,这事情就落到了刚升上来没多久的幽罗以及其它几位刚飞升上来的小仙子身上。 幽罗以为就是一枚常用的镜子,不想,竟被人拿来做恶,自己也被困在其中,不得解脱。张晴微最终变成不人不鬼的魔。幽罗抓捕一直未出,出来的却是张晴微,土地察觉不对,急忙再次上报天界。上面又派一人,还是消失不见,加之城隍上报,本地有天界仙器现世,有凡人用来作乱,终于引起天界警觉。 经过查证,遗失镜子的主人是这位高贵良善的仙子。 仙子因此受到天界责罚,差点被判入幽冥服刑。 设计此计的人可谓是算无遗策,事情按照她预想的走。只是可叹了幽罗,白白送了命。张晴微这一世本来能安稳渡过,直接飞升,也被她断送了前程。 花洛真的很为张晴微婉惜,她若是早点诞生,就能阻止这场悲剧。 “是挺好的,若不是她,你也不会因此差点丢了命。”花洛赞同。 “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故意指派我去的,我也没得罪她呀!”幽罗不明白花洛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这位仙子,她也不会丢命。 “这枚镜子的主人就是她。”花洛直接说。 “她丢了镜子,不自己下去找,却派我去?”幽罗分析。 “她的镜子,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降罪于她。”花洛解释。 “背后之人绕了一圈,织了一张大网给她,让她往里面跳。若是她自己亲自去找,背后之人的计策不就落空了吗?”幽罗行走在昏暗之地,小心地避开危险的地方。 “背后之人对她极为了解,一个镜子而已,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宝贝,丢了就丢了。此镜对仙没多大的用处,装饰胜过实用性,只会悄悄地派人在天界中寻找。我相信,在你去寻找之前,她肯定已经派出去人找过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而已。谁也没料想到,这枚镜子会在凡界一凡人手上。”两人一问一答,边走边说。 幽罗想通其中的关窍,竟冷得浑身发颤。居然有仙如此歹毒,设下此等毒计,只是为了加害一人,让她受到处罚。这其中死去的仙子仙人与凡人,皆不在此仙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或她只关注最终的结果是不是她想要的。 幽罗若是没有自己的器灵花洛提醒,恐将陨身于张晴微手上,继而壮大张晴微自身,天界继续派人去寻找此镜,而凡界死去的人将更多。肯定会引起一地城隍的注意,上报天庭。镜子的主人一定会追责。 幽罗若是没有找到镜子,或则没有身陨,张晴微做下的事情还会引起本地城隍的注意。不管怎么做,镜子的主人一定会追责是真的。 “花洛大人,你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背后最大的得利者是谁?”幽罗对这位身分与她悬殊甚多的仙子,了解不多。 “不知道,看不清楚,只知道与这位仙子地位差不多的女仙。”花洛看不到那位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仙子的脸。 幽罗想到,仙子之间起争执,无非是地位,情人,他人的关注度。因嫉妒而起的心思,往往最不可测。 “花洛大人,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幽罗后怕无比。自己这样的小喽啰真是不用别人动手,就能被踩死的存在,现在能好好在活着,全靠自家的器灵的提醒。 花洛很受用。“有我在,你想当花神的梦想,注定会实现。” “花神啊!那个遥远且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我最庆幸的是,现在还能活在这世上。我的梦想变了,好好活着就行。活着才是最艰难的。”幽罗心中想的是去他的什么花神梦,这天界中的仙人仙女,心眼多的跟什么似的,一不小心就隔屁了,还不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再说。 “你这样想,一世也找不出那个躲在背后算计你们性命之仙。就算不是她,以后也会有别的仙做下此等相同的事。与其想着好好地活着,不如想想怎样活得最好,不是仙轻易能算计得了的。在下手之前,也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花洛打破她的想法。 “仙生艰难,你为何要揭破!”幽罗哀嚎”:“在凡界的时候,想着成仙了,就逍遥了,天地任自己去往,哪知仙界比凡界还要复杂得多。活着真是不易!” “你现在活着。”花洛不理会她的哀嚎。 “所以!”幽罗问。 “你很幸运!幸运之人是天道所眷顾。凡界不是有句话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你的福气很快就会到来。”花洛提醒。 幽罗把蹲坐在自己头上的小人移下来,放在怀中一顿揉搓:“嗯!花洛大人,我以后离开了你可怎么活呀!” “放肆!你怎么能对本神无礼!”花洛死命挣扎,奈何人小力微,只会使一些小法术。这些小法术还是她跟着幽罗学的。 幽罗立刻正色:“花洛大人,这是我对您的敬爱,若是不喜欢,我可以换一样!” “我什么都不喜欢。”花洛急忙摆脱以后的恶梦,警觉地说道:“敬爱放在心上就行,不要用行动表达。” “好吧!”幽罗明显失落的表情。可惜了,以后可能再也碰不到小器灵了。刚才,应该再多揉一会儿。 第十一章 海棠春烬十一 幽罗持着天界令牌来到关押看守张晴微的一处暗河。这条河与别的河不同,河中流淌的不是冰凉的水,而是炙热的岩火。 幽罗不敢靠太近,以免灼烧着自己。 张晴微已不复人间的美态,完全变成一个怪物。身上没有血气,皮肤干瘪裹在骨头上,与干尸无异。 幽罗站在不远处漂浮的石块上,朝下望着张晴微:“你还认得我吗?” 张晴微闻言,缓慢地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足足瞪了幽罗一刻。声音凄厉沙哑难听,像狂风刮过:“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成功了。我的夫君也还活着。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的夫君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抛下我就走了。 明明说好,我们会一生相伴到老,不会抛弃彼此。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所做的一切付渚东流。 你的脸,你的声音,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待我。 我只是想要救他,想要救他而已! 为什么你们容不下他,毁去我所做的一切。 我恨你,我只要一天不死,你就等着我日后的某一天去杀了你。我也要你尝尝失去至爱的痛苦。 我会一直活着,活着。” 最后,更是朝着幽罗的方向嘶喊吼叫。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等着你来找我的那一天。”幽罗以为张晴微会因此失去活着的意志。恨总比失去活的希望更好。 “为什么你会这么淡然,你想看我的笑话,看我的下场。告诉你,你不会如意的。”张晴微对着幽罗总是恨意难消。把对恩人的执念变成对幽罗的无限恨意。 “你想找我报仇,就早日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孽,消去身上的执念,成为位列仙班的仙子。你报仇的希望会大些。”幽罗平静地说道。 “我现在执念就是要除掉你。”张晴微嘶吼。 “那你必须成证大道才行,不然你可能连见也见不到我,又谈何报仇呢?”幽罗蛊惑,故意挑衅。 张晴微颓废下来,不再朝着幽罗大吼。成仙,位列仙班,是她最初的愿望。只从遇上了现在的夫君,以前的恩人之后,她再也不想修仙了。她只想快快乐乐地与恩人在一起,过完一世又一世。 成仙有什么好,无情无喜无悲,一切超脱物外。 哪有凡人活的多姿多彩,爱恨情仇,每一世都不一样。 我这么小小的愿望,上天竟然不能允许,把罪降在了夫君头上。 我只是想让夫君多活一会儿,多陪我一会儿。我以前做了那么多善事,又替天行道做下那么多好事。为什么却没有神仙来庇护我? 幽罗望着对面沉默下来的张晴微,她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间弥漫出一股悲伤。 “你怎么了?” 张晴微此后,再没有开口说话。沉浸在自己与夫君婚后相处的甜蜜日子里以及家中待字闺中的幸福生活。 她渡过的每天,都是靠着回忆这些过往的记忆,来消除身上的疼痛。 是真的疼啊!全身的骨头被炙热的火水洗涮一遍,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无不疼。连骨头都疼得发青。日日这样活去死来,死来活去,只能靠这些甜蜜的回忆来支撑。 阿娘一定很伤心吧!馨儿肯定又在抱怨家中的大小事,落在她身上。大兄又去哪里给她淘来无数小玩意儿,海外奇品。 还有夫君对自己可真好,天热了亲自为自己执扇,冷了为自己打来了整张虎皮做袄子。家中公婆不太喜欢自己,妯娌也不和睦。夫君就带着自己回到娘家,在娘家附近买了座宅子。 她喜欢海棠,夫君就为她亲手种植了满院的海棠。每年花开的季节,映得院中一片火红。 海棠树下,两人经常谈天说地。 大多是他在说,她在听。 他说的那些地方,她都没有去过,他打算全部带自己去看看。 别人为自己妻子写情诗,他也学着自己做了一首不伦不类的情诗送给自己。 那时,还被她取笑许久。 夫君,你走了之后,可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若是时间能够倒转,我宁愿待在家中,哪里也不去,你就不会因此丧命。 夫君在走之前,还承诺来生不要再见他,因为他怕自己还是个短命相,连累她。 她的夫君,这样好,这样好的一个人,偏偏世世早逝。 天道何其不公! 她已经没有来世了。 张晴微的夫君在幽罗收复她的前一刻,支撑着身子赶到了土地庙,替她挨了一记仙术,并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希望能减轻对她的处罚。 之后,就一命呜呼地倒在了张晴微面前。 “走吧!她现在大概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假想里,是不会理会你的。”花洛看着张晴微干枯的脸上,痛苦之色渐显。 幽罗只待了一会儿,全身被炙烤的发红,有仙术避体也无法避免。“好热,她是怎么支撑下去的?” “那些甜蜜的过往,温暖的亲情,足以支撑她渡过被烈火穿心之苦。”花洛始终不能理解仙凡的多情。看着她们为情痴,为情所困,作茧自缚,也不愿意醒来。 幽罗回到天界值班,她如今只是九重天上浮华上仙府上的一名看门小仙子。下界的花草成仙,一般在天界也就做着同凡界待女一样的活计。 浮华上仙是爱慕绮陌仙子的仙人之一。浮华上仙处处讨好绮陌仙子,是仙界仙仙皆知的事情。他对绮陌仙子真是爱慕极了,绮陌仙子无意间说露了自己镜子不见的事情,浮华上仙回来后,就立刻指派了包括幽罗在内的十几名仙子一同去寻。 果然让他的人给找到了,只是还有些麻烦。这枚镜子遗落到凡界,被用来祸害苍生。镜子的主人肯定要担责。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好办法,祸水东引。 平时最看不惯绮陌仙子的就属纤月仙子了,把此事嫁祸给她,绮陌仙了只用承担个看护不利的罪名,被天界不痛不痒地训斥几句就完事了。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其它的法子,容易被其它仙纠住把柄,反倒不美。 浮华上仙歪打正着,打破了纤月仙子的谋划,最后被降罪的人居然是她。她千算万算,还是想不出是哪里出了纰漏,叫浮华看出了破绽,指证自己。 其实,浮华上仙只是对仙子的情绪比其它仙人敏感而已。祸水东引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可谁叫纤月自己露出一副震惊的神情,善于捕捉对手表情,分析对手心理的他,自然不会放过送到他眼前的机会,令纤月百口莫辩。 最终,天界对纤月仙子的处罚是废除她万年修为,停其身上一切天界职务,贬为普通仙子。这是看在她们虎族一族对上次天界大战的贡献上,量刑的。 纤月仙子身世与绮陌相当,且心思深沉,浮华上仙不敢做的太过,怕她不管不顾地对绮陌出手。若是自己不在绮陌身边,绮陌就有危险。 纤月仙子害人终害已,现在在自己家地盘上,以虐杀来消除自己的愤懑之情。 “公主,当初找到镜子的那位小仙已找到。”白虎侍卫来报。 “是谁,我要知道是谁坏了我的好事,我定不饶他。”她万年的修为一瞬间被剥夺,被打回了原型,暴露在他仙眼前。若想化型,只能重新再修个千百年,叫她如何不恨。 “是浮华上仙府上的一名看门的小花仙。叫幽罗,刚来天界没多久。”侍卫一板一眼地汇报。 “你做的很好,这是赏你的。”地上躺着一只浑身布满血与爪痕,没一块好肉的濠猪,它还有气息,只是与死差不离了。 “谢公主赏。”侍卫让拖着猪道谢退出。 纤月恨恨地自语道:“一个初入天界的小花仙,真是不知死活。你坏我好事,废我修为,看我如何收拾你!” 幽罗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回事,一直打喷嚏?” “我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最近要特别注意。”花洛提醒。 “我知道了。”幽罗打了一个喷嚏,才回花洛的话。 第十二章 海棠春烬十二 “幽罗,你回来了,你立了一个大功,我们都听说了。” “绮陌仙子指名要谢你呢!正在府上作客,等你回来,当面道次谢。” “幽罗,你要是高升了,千万别忘了我们这前共事的姐姐们。” “……” 幽罗刚回到浮华上仙的府上,就有仙子们围着她,道着恭喜的话,被推搡着进了浮华殿,里面正在等着的可不就是绮陌仙子吗! 绮陌仙子听到她回来了,就起身过来拉住幽罗的手,“幽罗仙子,我这次可真的是多亏了你,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定要收下。”绮陌仙子送了一件上品的法宝给幽罗。 “绮陌上仙,这我不能收。”幽罗推辞。 “既然是绮陌上仙子送你的,你收下就是。”浮华仙人在旁边帮腔。 幽罗不再推却,收下了这件小巧的短剑法宝。 浮华仙人当着绮陌的面给幽罗调到了府中重要的岗位,负责迎来送往来府上坐客的仙人们,不再做着看守门庭的活。 幽罗比以前更忙了,自己修炼的时间少。不过,有失就有得,让她见识了天界众位仙子仙人们的风采,偶尔还能听到他们透露出的修炼心得。 百年时光匆匆而过,忙里偷闲的时候,就去冥界的火牢中看张晴微怎么样了,同时还带去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张晴微此刻看起来有些不好,比往日颓丧了不少。 “你又来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张晴微没有以往的声嘶力歇,看向幽罗的目光充满祈求。 “什么忙?”幽罗回。 “终结我,请你终结我,魂飞魄散也好,没有转生之机也好,总之,请你了结我。”张晴微恳求。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幽罗紧张地询问。 “我不想再受苦刑了,我想通了。”张晴微目光真诚,她的脸本来比老妪还难看,全是褶子,此刻仿佛恢复了那个往日里平和的她。“不管是化为一滴水,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我都愿意。做人做精怪的时候,总有七情六欲放不下,丢不开。你能帮我完成这个愿望吗?” 张晴微的状况有些不好,像是受过什么大的刺激。 长久不说话的花洛开口道:“这里还留有其它仙子刚来过的气息。” 幽罗了然,设计整个事件的背后人已经被浮华仙人找了出来,她不甘心,肯定来这里折磨过张晴微。 “很抱歉,我不能帮你这个忙。本来,我今天来看你,是想带给你关于你夫君的事情。”幽罗歉意地说道。 张晴微思索良久,才问道:“他现在已经转世了吧?完全忘记了前世之事。这样也好,省得被我拖累。”声音最后低不可闻。 她还是放不下他啊! 幽罗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给他听:“没有,你的夫君一直在有奈何桥边等你。普通鬼魂难以长时间承受地府的业火,所以他在地府谋了个差事,做了一名鬼差,也是替你偿还罪孽。照此下去,你再有个二百年的时光就可以去转世了,从此与仙道再无缘。不必受够五百年的刑罚。” 张晴微已经没有眼泪再流,就是流出来,也很快被蒸发掉。 “他怎么这么傻,等我做什么,这些罪孽都是我犯下的,与他何干!” 幽罗继续说下去:“他说,你是为他才犯下重罪。他要与你一起偿还,等着和你一道投胎,不管你变成什么,他都会生死相随,不会再丢下你。这样,你还想寻死吗?” “我,我不值得他这样待我。我只是把他当成我成仙前的一个诺言与必须完成的责任。一切只是我的不甘心做祟,我不甘心一世又一世流浪在人间,为了一个诺言四处奔波。我没有他想像中的那样爱他。甚至还恨他的不争气,竟如此短命。”张晴微捂脸哭泣。 幽罗静静地听着张晴微自白。 她只是遇上了一个爱她的人与爱她的家人而已,所以割舍不掉这段情。 幽罗大概是体会不到这些的,她也尝过人间的七情六欲。是那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她的情与欲。所以,她能很快地摒弃这些仙人不需要的感情,从而立地飞升。 “他知道你在这里受着流火之苦,拜托我多来看看你,还送来了这个。”幽罗用法术取出一个画着张晴微日常坐立卧的走马灯,还有一颗当初刻字的红豆。 这是他托梦给张母,烧给他的。 走马灯飘浮在张晴微面前缓慢地转着,又回到了那日的场景。 他没事的时候,总爱画自己。逮住问他的时候,他却说只是练习作画。 却在她生礼当天,送给了这么一座画着自己的走马灯送给她。 他的画真的很烂,总是画成四不像,是山不是山,是水不是水。画起自己,竟惟妙惟肖,像是比照镜子中自己拓印下来的。 那粒红豆,是他亲自挑选出来,并刻上的字。 他说,那粒红豆,就是他的心,把心放在她这里,她就不必忧虑哀愁,担忧夫君变了心。 “东西已经带到,他知道你受苦,不能替你忍受,只有这个作为念想,让你在痛苦的时候,可以看看这些东西,可能会好受些。”幽罗只是个传话的人,出于同情心理,才去见了她当鬼差的夫君。 “你的父母虽然被高府之人针对,破了财,但一家子性命无攸。只是你在凡界的母亲,因为你悲伤太过,就早早地去了。其它人都是长寿之相,活到六十才来地府报到。还是你夫君亲自去接的他们。”幽罗把从司命那里看到的关于凡间的事情告诉张晴微。 “母亲,最爱我的母亲!”张晴微心痛身痛,心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了一下,钻心钻肺地痛,比身上的痛,痛百倍千倍。 “我走了,你再好好想想!”幽罗完成任务,不再作停留,原路返回。 “小心,快避开!”花洛在回程的路上指使幽罗闪避。 幽罗刚才呆过的地方,凭空现出一座铁制牢笼,上面布满刀刺。 后面出现一位白衣傲慢仙子,不紧不慢地从牢笼后面走出来。声音尖利:“你挺会躲的吗!”一挥手,铁制牢笼飞起,向幽罗的方向砸来。 幽罗在花洛的指挥下,东奔西躲,次次险险避开。 “游戏至此结束。” 随着话落,四面八方,出现不少白虎妖围住幽罗,出路全部堵死。 “敢问这位上仙,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仙子吗?”幽罗朝着上首的白衣仙子大声问道。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白衣仙子漫不经心反问,“不过,这样也好,喽啰就该有喽啰的自觉。等你被我炼成魂器之后,你就只会知道我是你的主人就好了。” “我是绮陌仙子的命令,外出办事。上仙这样做,不怕绮陌仙子怪罪吗?”绮陌这位良善的仙子听说张晴微也是受害人之一,而幽罗又是抓捕她的仙子之一,就派幽罗去一躺冥界,看望张晴微。她会尽量帮张晴微减轻一些刑量,让她不那么痛苦。 “绮陌这个伪善的家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收买你们这些小仙的忠心。呵呵!”白衣仙子冷笑几声,“她要怪罪就怪罪好了,她也只会在那些男人面前为你流几滴泪而已,再把过错全推给别人,别指望她会为你赎命。” “你是纤月上仙!”与绮陌仙子最不对付的就属这位仙子了,这是天界众知的事情。 “噢!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是我们这边的了。我会把你练成一把绝无仅有的魂器,再把它送给绮陌。”纤月畅想,忍不住笑起来,“哈哈,想想就有趣!” 天上无数个牢笼向幽罗头上砸去,周围又围满了她的人,想必这周围设了阵法,屏蔽感知,幽罗纵是逃也逃不到那里去,更没有仙来救她。 “不要着急,一切交给我即可。”花洛的话给了幽罗莫大的安慰,安定了幽罗的心。只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器灵,跟着自己这个主人,恐怕今日都得交待在这里了。 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花洛升起屏障,将幽罗整个包裹起来,用自己微弱的灵力调动天地灵气,快速催生出一处又一处的滕蔓,缠绕住纤月仙子及她带来的手下,拖慢牢笼下降的速度,并改变它的轨迹,向纤月诸人砸回去。 纤月又惊又怒,一边对付缠绕在身上,挥不尽,砍不断的滕蔓,一边愤怒地朝着幽罗的方向质问:“你是谁,竟然能穿透我的护体法罩?” 她的问题注定得不到幽罗的回答,连幽罗自己也摸不清楚状况,自家这个娇弱的器灵,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大的法力,连一个上仙也能对付得了。逃命要紧,过后再慢慢细问。 这里远离冥界,与天界还有段不小的距离,天地灵气不断朝这里诡异地涌动,惊动了天界感知力强的上仙向这个方向赶来。 “怎么回事?这里居然设了阵法?”赶来的上仙看着阵法设立的屏障,阻断了向里察探的视线。 “不知道,破开看看不就是了吗?”其他仙人开口。 “万万不可,万一里面是什么邪物,可就糟了。” “怎么办?我们在这里等着。” 众仙议论纷纷,没达成统一意见,选择了观望。 幽罗有花洛这样的作弊神器在手,纤月拿她无丝毫的办法。她已经感知到了外面有很多仙人呆着,只是苦于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不敢贸然进来而已。可恨的是这些滕蔓,完全包裹住了自己,施展不开手脚。 “你尝试着打开她设下的阵法。”花洛催动灵力,长出野滕,耗费了她百年的修为。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做其它。 幽罗听着头上传业的虚弱声音,有点焦虑地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快打开阵法。我先睡会儿。”花洛这一睡就没再醒来。 等她再次醒来之时,却换了一个世界。 第十三章 少女春桃一 “春桃啊!家里还有桃花酥吗?给我包上一包,明天去走亲戚。”一名胖胖的中年大妈,用一只撸着袖子的胳膊擦额头上的汗,一只手拿着除草的长锄头,一边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户农家门前,看着院里正在晒豆角的张春桃说道。 现在正值七月中旬,是最热的天气。上午快十点的时候,在地里干活的人趁着太阳未高升前赶回家,以免晒伤中暑。 菜地里豆滕上结满了长豆角,吃不完,被张春桃拿来做酸豆角。需要把用配料煮熟的豆角,捞出来沥干水分,再放入瓦罐中腌制。 听到有人叫自己,张春桃放下手中的箩筐。 “没有,需要现做。婶儿,晚上再来取。” 胖大妈愣了一下,“噢!好。”说完开始一只手翻找身上的口袋,摸出几块零钱出来。“这是酥饼的钱,春桃收好。” 张春桃推辞:“不值几个钱,快收起来。” “你这丫头说什么话呢!面粉不要钱?猪油不要钱?你要是不收,我就到镇上商店里去称上一斤回来。以后,再也不到你家要糕点了。”胖大妈非常生气,别人付出了劳动,这钱是该给的。 “来来来,春桃拿着,晚上我来取。”胖大妈硬把几块钱塞到张春桃手里。 这老张家做糕点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每次,自己拎着张家特制的糕点去走亲戚,亲戚家哪个不热情地把自己迎进门。就是大儿子在大城市娶的儿媳妇,吃惯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对自己拿去的糕点也一样眼巴巴地望着。 盛情难却,说多了伤感情,张春桃收下这钱。张父张母做完地里的活,随后也回家了。张春桃把刚才的事给爸妈说了一嘴。 张父张明义,喝着张春桃端给他的用薄荷泡制的凉白开水。这茶水事先在自家水井里冰镇了一下,现在喝起来,清清凉凉的,特别解渴解热。 张明义咕嘟了一大碗,用衣领胡乱擦了一把脸,解了热,才说到:“桃儿啊!咱做这几块饼不值几个钱,以后别再收人钱了啊!老李家年年杀猪的时候,都给咱家割了一大块的猪肉。” 张春桃有点委屈,“我也说了呀!可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春桃,春桃,快来爷爷这里,爷爷给你带了好吃的东西回来。”张爷爷扛着锄头一回到家,就在门外大声喊着自家的孙女。 张春桃听到爷爷的声音,立马飞奔出去,看到站在门前树下的爷爷手上有一包用桐树叶包裹的樱果(一种可以吃的酸甜野果)。张春桃打开一看,里面摘满了满满一大包的红色樱果,偶尔夹杂几个青色还不成熟的果子。 “爷爷,一人一半,你也吃。” 张爷爷乐呵呵里地笑着说:“不吃了,爷爷在摘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爷爷,我看看你的手。”张春桃看着张爷爷布满老茧还有几道被刺划伤的手,心疼地说道:“爷爷,你看你的手都被樱果上的刺给划成什么样了,这还流着血呢?我去拿点酒精给你消消毒。” “还是我大孙女疼我。”张爷爷去洗了手搬了个板凳过来,坐在桃花树下。等了不上一会儿,张春桃端着一碗自制的凉饮,另一只手拿着药用酒精过来。 没有棉花之类的东西,张春桃直接把酒精倒在爷爷手上,抹开。 “春桃,年秋还上学不。爷爷这里也存了点钱,你拿去。”张爷爷看着已经长大快十六岁的大孙女,也许过不了几年就要嫁人了。 张春桃手上的动作不停,“不了,爷爷,我想好了,早点出去打工赚钱。再说我的学习不好,没有考上城里的高中,自费的钱不是咱家可以承受得了的。我听说,可以边打工边上夜校,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学着,也可以考大学。” 张爷爷又开始唠叨阵年往事,“唉,想当年,我们家祖上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家里往上数,也有先祖做过皇宫里的御厨,后来皇帝没了,先祖趁乱逃了出来。凭着一双手的本事,开起了馆子。代代相传,直到我祖爷爷那辈,凭着手上功夫了得,日子一直过得红火,家中还有下人伺候着。 不想,当年的匪患,一场大火,把偌大的家烧没了,只活下了你曾曾祖爷爷与曾曾曾祖奶奶。此后的生计,就艰难了起来。我们家也一厥不振,现在连你上学也供不起了。” “爷爷,至少现在不像爷爷那个时候,吃不饱,穿不?了。你看,我们家的厨艺一直都有流传下来。从七岁那年,爷爷教我练习做糕点,到现在为止,我也学了不少祖传的食谱。大不了,以后,等我赚了钱,开一个馆子,爷爷去给我打下手,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只有我的孙女完全继续了爷爷的手艺,我就等着做那个什么厨师长,在后面指挥你。”张爷爷乐呵呵地说道。 “春桃,去捡点柴火回来,家里的干柴不够了。”春桃的妈钱菊花从厨房里向外探头喊道。 “知道了,马上就去。”张春桃应了一声。“爷爷,凉水不够喝了,堂屋里还有。” “嗯!,知道了,快去,省得你妈一会儿又得说你懒。”张爷爷催促。 饭桌上,张父张明义问张春桃:“桃儿,你想好了,我就给你联系,跟着同乡一块出去打工。若是想上学,我就去借点钱。” 张春桃摇头:“弟弟还在上小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者今年大旱,地里的收成不好,也卖不上钱,总不能一家子全靠吃着陈年薯面过活。我已经想好了,早点出去做工,趁着暑假,还能把弟弟的学费挣出来。” 家里为了供姐弟两上学,把能借钱的人家都借了个遍。张春桃实在不想,爸爸提着糕点每次低三下四地向亲戚们借钱,回来时垂头丧气的模样。才四十出头的人,看着饱经风霜,日晒雨淋的像五六十的人。 晚上,住隔壁山头的李婶过来取糕点,也说了一句春桃上学的事情:“桃儿啊!婶也说一句话,你若是上学没钱,就来婶家借,等你打工赚了钱再还给婶也行。我家华子样样在行,在外面,也吃够了没有学历的苦,硬是熬了几年,拼着头脑灵活,才提拔个小管事当当。” “谢谢婶子,我已经决定了,要跟着隔壁家的初夏姐姐一块出去。到了外面,一样可以学习。”张春桃拒绝,李婶家已经帮了自家很多的忙了,次次借不到钱,都是李婶给借的钱。 李婶热心肠,可她的儿子有点斤斤计较,儿媳也不太待见婆婆总是借钱给不相干的人家,春桃有时路过她们家时,听到过一两句。 ----------- 月上柳梢,张春桃坐在桃树顶尖上的一根粗树枝上,背靠树干乘凉,静静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还能看到月亮上面的桂树。 “你在想什么?”桃树上像童话故事里精灵的小女孩问。 张春桃吓了一跳,差点从树上栽下来。平日里胆子再大不过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不轻。看着下面正坐在露天的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的家人们,好像没有注意这个声音。 张春桃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个,坐在一朵桃花上,比一根拇指高不了多少的缩小版漂亮小女童,身上穿着桃花花瓣做成的粉红古装衣服,复又惊喜:“你是精灵仙子吗?”毕竟还是少女心性,幻想着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 “错,我是神。精灵是什么,能吃吗?”小仙子真诚地问。 “嗯!精灵也是跟你一样的小人儿,她们生活在森林里。”张春桃耐心地解释。 “你是桃花仙子,我现在岂不是坐在你的身体上。”张春桃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 “不是桃花仙,是神。是这树说你现在比较重。”小桃仙相当坦率。“幸好,它够粗壮,才能托得动你。” 张春桃起身下滑:“哦!那我现在就下去。” “不用。”桃花小仙阻止。 张春桃又坐回了原位。好奇心上来,问个不停:“这世上真有仙子,还有其它像你一样的仙子吗?是不是还有电视中演绎的天庭?” 桃花小仙有些苦恼:“你怎么问这么多问题?我统统都不知道。” “那好吧!换个问题。”张春桃继续问:“你叫什么?我怎么称呼你?”张春桃很大胆。 “花洛,你可以叫我花洛大人。”自黑暗中醒来,就待在这棵桃树里,花洛看着张春桃哇哇坠地,到她长大成人。 自动忽略后面的两字,“花洛,我叫张春桃,你可以喊我春桃,或桃子都行。”张春桃介绍自己。 “我知道,你要称呼我为神,或者大人。”花洛小人儿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看着还有些傲娇。“你在想什么?” “春桃啊!你在跟谁说话。”春桃妈钱菊花在树下问道。一集电视剧完,中间要加老长的广告,钱菊花准备喊她下来说会话。只听,她在树上面嘀咕个不停。 “没有啊,妈,可能是电视声音太大,你听错了。”张春桃搪塞过去。 钱菊花听了一会儿,想想还真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太好使。 “春桃想在树上待一会儿,就让她待着。反正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话。”一家之主出声,钱菊花就不再管树上的张春桃,安心地坐在床上看着无聊的广告。 看着没人再关注自己,张春桃说着自己彷徨的未来。“村里的大部分孩子都是这样,学习不好,就出去打工。我即将也要走上这样的道路,一半是欣喜可以赚钱养家了,爸妈不用那么辛苦。一半是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些放心不下家里。我的未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归宿又在哪?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 花洛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对这个世界还是陌生的。这里的一切同上个世界不同,没有灵气,人类没有法术,过着普通的凡人生活。 “你可以带上我。” “真的吗?可是我要怎么带?你离了树,还能活吗?你若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张春桃惊喜后又担忧起来。 花洛担忧这个世界的被帮扶者可能是个话唠,无奈地说:“你好多问题。你拿着一截桃树枝,一起带上就可以了,我会随着你一起。除了你,别人看不见我。” 第十四章 少女春桃二 张春桃出生在春天桃树正在结果的时候,钱菊花看着门前的桃树,就为自己刚出生的女儿起名为春桃。好听又好记,钱菊花为此得意好久。比张父张明义起的什么桃花呀莲花呀好听多了。 转眼间,张春桃长大了,要出去为家人赚钱了,一大家子都很不舍,再不舍,也要放人远走。 趁着秋凉的时候,张春桃跟着同村的人南下打工。一大早,钱菊花三四点起来,就给她做着各种吃的,路上带着。一家人一直送到镇上至到坐上去往市里的长途大巴,才依依不舍地走回去。 张春桃拿着大包小包,几乎全是吃的。同行的几人,同样如此,还有的更夸张,把棉被也拿上了。说外边的被子盖着不舒服,还是自家产的棉花,做的棉花被盖得舒服。 她第一次出远门,说不害怕,不是假的。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一切陌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熟悉的一切都在向她远去。 下了大巴,去市中心的火车站坐火车。第一次坐火车,还是很好奇的。以前,老是看电视上面,火车站的样子,跟现实中还是有点差距,没有那么多送别的人,大多是排着队购票的人。 她的思绪一瞬间跑到很远,从歌到课本再到遥远的未来。落在别人眼中,就是这人在不停地发着呆,怕不是个呆子。 “嗨!想什么呢?”隔壁邻居家的初夏比她大个三四岁,已经在外面打了几年工了,对要去的地方,真的是熟门熟路。手里拿着买好的几张火车票。 张春桃的情思被打断得七七八八,看着她手中的火车票,拿过来瞧个稀奇。“火车票长这样子。发车时间是23点,那岂不是要等到半夜?可是现在还不到下午二点呢?” “没办法,人太多,只有这个班次才有坐位。我们出去转转,你还没有见过这市里的风貌吧!”初夏提议。 “可是我们这么多东西,都要拿着吗?”张春桃傻傻地问,十足一个没出过门的乡下佬。 “当然不,这里有寄存行礼的地方。”另一个叫水莲的同村女孩说道。 张春桃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下里巴人,东瞧西逛,看什么都挺新奇。 逛了一个下午,张春桃累得不行,眼睛直打架,想睡一觉。可真坐上车的时候,却又没了磕睡。 才出来一会儿,就更想家了。 她摸出一个早上钱菊花刚做的烙饼,默默地小口啃着。 趁人都睡得时候,把背包里的桃枝拿出来轻轻摇晃。“花洛,花洛,你在吗?”她小声地问。 不见人影,只听着声音从桃枝里传出来,“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不在。”张春桃放心了。 “哦!”花洛不再出声。 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张春桃跟着几人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经过几天的时间,几人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器具厂里做工。 在新的地方,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厂里的伙食不太好,几个女孩合伙在外面租得房子里,买来各种炊具,空闲的时候,就自己做点吃的。 张春桃只有在做吃的时候,才会放空自己的心,不去想家。 她经常变着花样做些糕点带去给同事们尝鲜。一来二去,认识她的人就多了。厂里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手巧的姑娘。当然,追求她的人也多。 张春桃还小,对别人表达的爱慕看不明白。只是以为,那些人就是如此热情。直到来厂子里巡视的上级商家中,跟着一位与其它人格格不入的绅士,张春桃才特别留意了一下。 晚上睡觉时,张春桃对着花洛描述白天看到的那个人,是多么多么的绅士,举手投足间的风范像电视中大家族出来的贵公子,厂子里好些女孩都盯着人瞧。 听得花洛直打磕睡,一句话的事,硬是被张春桃滔滔不绝地说上了大半个小时。 “花洛大人,洛洛,小洛洛,你有没有在听?”张春桃停下来时候,看到花洛在神游天际。 花洛简单了结地表达:“在啊!他很绅士。” “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跳声怦怦直响。”张春桃又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把自己课本上学来的知识,以及电视上看到的,全用来形容这位不知姓名的绅士。 她待在这里已经三年了,几个同乡早已离开,去了别的地方继续打工。这个当初的出租屋,只剩下了她一人。 张春桃与其它人显然谈拢不到一块,也没有重新找室友。除了与花洛说话,她不知道该找谁。 无聊的时候,就跟家里煲个电话粥。去外面淘几本书回来看,或者研究自己的食谱。 偶尔想去市里看看的时候,就带着花洛一道去,给她介绍这些是什么。张春桃发现,外面卖的糕点全是西式糕点,华式糕点几乎没有,除了卖包子的。 这让她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等她赚够了钱的时候,就去开一家华式点心铺,专门卖东方点心。 一颗种子在心中萌芽逐渐长成参天大树,让她有了更多的干劲。每天不管上班再累,回到小窝里,总要练习一种糕点,不能让自己的手艺退步了。 次日里拿着做出的糕点到厂子里,邀请同事一同品尝品评。 不过,大多数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建议。一般得到的是‘好吃,比上次的好吃,糖放多了,我不喜欢吃甜的’之类的言论。 今天也照样如此,这位绅士看到了同事工位上放着的还没吃完的糕点,客气地询问了一声,可不可以品尝。那位女同事,也是刚出来做工的,对着异性,还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了声可以。她不敢用自己的手去拿,怕脏,只是回复了一句话。 这位绅士贵公子,用纤细修长的手,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嘴里品尝。 半响后,问这糕点是从哪里买来的。女同事自然把张春桃推了出来。 “是,是我自己做的。”张春桃站出来的时候,有点紧张,说话有点结巴。 “很好吃,甜而不腻,软硬适中,还有股桃花的清香在里面。是我吃过的桃花酥中口味最独特的,你的手真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单独为我制作一份,这是订金。”绅士拿出一百元递给张春桃。 这么绅士的人说出的话格外与众不同,张春桃沉醉了,在厂长的催促下回神:“当,当然可以。不用定金,我平时也会做的。” 绅士笑了一下:“付钱是对你作品的一种认可。难道,你对自己做的糕点很没有信心吗?它不值这个钱吗?” 张春桃收下了这一百元定金。这是她在外第一次,有人拿钱买她的糕点。 一想到这里,张春桃就捂着脸在床上翻来滚去,自己当时的那个傻里傻气的样子哟!真想拿个锤子敲一下自己的脑袋,看看当时里面是不是装的浆糊。 “啊啊啊!我当时怎么那么傻!应该可以表现的再好一点。” 花洛干脆避而不见,屏蔽外面的一切声音,让床上的那个话唠自说自话去。 对了,他当时还给了自己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若是糕点做好了,就打电话给他。 张春桃急忙翻出自己包里的那张鎏金名片,上面硕大的三个字:柳长意。 他叫柳长意,张春桃抱着名片看了又看。拿起自己只能用来打电话的手机,把他的电话存了进去。张春桃这一晚折腾了很晚,兴奋之情淡了,才睡去。 第二天,上班,依旧兴奋不止。 等周六里休息,好好地做出几锅点心出来,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位顾客,事关以后点心铺子,一定要认真对待。 就昨天的事,同事明里暗里,说些话酸她。张春桃沉浸在兴奋中,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第十五章 少女春桃三 张春桃后面的三天,像是踩在棉花上,过得云里雾里,只恨时间走得太慢,真想用手把墙上挂着的钟调快点。 终于捱到了周六,不用去上班。张春桃早早地起床,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又用清水把地面冲洗了一遍,避免有灰尘落在了糕点上。 不大的出租屋,有一大半被她用来放置厨房里的瓶瓶罐罐,俨然这是第二个张家厨房。 从衣柜顶上托出从老家里带来的还剩大半袋的面粉,又从放厨杂的柜子里找出猪油,干桃花,桃花蜜,以及各种张春桃爷爷给她制作的配料。这些东西是她今年春节回家带来的东西,尤其是面粉,就带了一大口袋。张春桃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天天干农活。最早时候,还没有自来水,全靠着一双肩膀挑着水桶去田边的自家水井里挑水回来吃。练就了一身力气,扛一袋50斤左右的面粉,完全没有问题。 除了猪油,其它几样,她都很省着用。因为从外面买回来的面粉,怎么也做不出用自家产的面粉做出来的味道。 平时练习的时候,她都是混合着用,面里加一点从老家带来的面粉。 不能让他失望,张春桃下了血本,把自已从老远地方带来的面粉,用去了一小半。做出了满满几锅各色花样的点心出来,又做一锅其它的糕点。 花洛坐在桃花枝上,看着张春桃忙碌了一个上午不停歇,最后,取了一块做好的糕点,送到花洛面前,邀她品尝。 “怎么样?”张春桃紧张地问。她自己做东西,可能自己感觉不出来,但别人一尝就能尝出不一样的味道。花洛基本已经沦为张春桃的试吃师。 花洛啃了一小口:“还行。” “真的吗?”张春桃兴奋。花洛说一般的时候,代表不好不坏,说还行的时候,代表做的还不错。也不知道她的口味怎么这么独特,张春桃至今没有做让花洛说出好吃的糕点。她哪里知道,花洛在上个世界吃过的东西,灵气比这里高。能让她说出还行,已经代表这个世界的巅峰了。 “我现在去打电话。”张春桃欢呼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拔号的时候又犹豫了。万一,他那天只是说说而已,说不定已经忘了这回事,自己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不行,他已付了定金,自己必须要履行责任。要不要是他的事,电话打不打是自己的事。可是好紧张。 张春桃转头回花洛:“洛洛,想到要跟他说话,我就好紧张,怎么办?” “凉办。”花洛倚在树枝上懒散地回了一句。 张春桃在屋里转起了圈圈,打还是不打,是个问题。索性最后,心一横,她忐忑地按下了拔电话的按钮。 对方的电话响了二声,就被人接听了:“hellow,哪位?” 不是他,一瞬间,她想到拔错电话了。赶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与名片的号码是否一致。 一样的,不是拔错电话。张春桃结巴地在电话这头说道:“我找柳长意,请,请问您是?”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对话。 “长意,有个小美女找你,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相好,长得靓不靓?”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带着戏谑。 柳长意正在酒吧一个包厢里与充满风情的女郎拼酒喝。手机放在桌子上,电话声响,被好友接了起来。 柳长意接过好友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是个陌生号,正想挂断。突然,想起一事,赶紧放置在耳边。 温润地说道“你好!我是柳长意。” 张春桃本以为他不会接电话,正失落的时候,却传来了他清朗的声音。 “你好!我是,我是张春桃,柳先生在我这里定制的糕点,我已经完成了。柳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张春桃磕拌着表明白了大半意思。 “不用,我开车过去拿,你住在哪里?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就可以了。”柳长意打着电话,拿起自己的车钥匙,给自己的几个好友示意,有事要出去一躺。 “地址?我不知道这里是哪?我住在我们厂子附近。”张春桃懵了,她来这里这么久,只知道大的地名,却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平时不太爱出门,很多地方只知道怎么走,却不知道叫什么。 “那这样,我先到你们厂子附近,你再告诉我具体一点你的位置,我看我能不能找得到,保持电话联系。”柳长意挂断电话,就驱车到工业园。 “哦,好。”张春桃还没回应,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糕点,应该找个什么东西包起来比较好。以前都是用袋子一装就完事,若是给柳先生这样的贵公子,若是这样敷衍,给人的感觉不好。 “花洛,花洛,洛洛,你有没有好的办法?” “没有。” “你不是仙子吗?会变仙法。” “我当然不是仙子,可以给你变东西出来。” “啊!那怎么办?” 花洛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怎么办?怎么办?用什么装?”张春桃在屋子到处翻找能盛东西的东西。糕点最好用纸来包装,显得古意别致,可一时之间,到哪里去买纸。 还真给她翻出一个盛糕点的篮子,这是个扁平的有盖竹篮,是她爷爷编的,里面放的是自制的配料。 张春桃把里面的配料,全部拿出来,洗涮干净竹篮,凉晒干了之后,下面铺了一层从花洛身上取的鲜桃花,把糕点放了上去。 只是这竹篮,没有把柄,不能提着走。 “这造型怎么这么奇怪?”花洛吐嘈。 “我觉得挺好的,比用袋子直接装着强。不就用了一点你身上的桃花吗?至于吗?要不,你给我变个好看的出来?”张春桃不满。 “随你。我困了。”花洛借口钻回了树枝里,不再理她。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电话打了过来。张春桃一激灵,磕睡没了,直接按下接听键。一个好听的男声传进耳朵。 “我已经到了园门口,你住在哪儿?” “要不,我给您送过去。你在那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张春桃猛然想起自己应该提着糕点等在园门口,柳先生就不必再费时间找自己了。我真是猪脑袋,张春桃一手握成拳敲了一下自己脑袋。 “这外面太阳正盛,你一个女孩子顶着大太阳的跑出来,我有点过意不去。再说我开着车,比你两条腿走的快多了。你告诉我你在哪个方位,怎么走即可。” “嗯!从园门前的大道向东拐有条小径,一直走到头即是。我平时都是抄小路走的,你的车可能开不进来。”张春桃思索一会儿回道。“还是,我提着糕点去找你比较方便。” 柳长意不再坚持:“好。我在你说的这条小径上等你。” 张春桃挂了电话,在屋里蹦了几下,又转了几圈,把桃枝又拿下来亲了一口。三下五除二,把该带的东西,拿着抱在怀里,向约定的地方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车等在路过,车前还站着一人,张望着小径上来来回回的人。 “是,是柳先生吗?”张春桃在快走近的时候,问了一声。 “是我,大老远地占你休息时间,让你跑一躺,真是不好意思。”柳千意接过张春桃递过来的糕点篮子,手一沉,起码有六七斤了吧!打开看了一下,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充斥在鼻间,再看里面放满了各色点心,就很有食欲。把点心放心地放到了车里,又从车里拿了些礼物作回礼。 “我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我看着买了一些。用作合适就用,不合适就放置一边。” “这,这么贵重,我不能收。我平日也不用什么化妆品之类,都是用清水洗脸。”张春桃摆手。 “我可能以后还要麻烦你,这只是一点我小小的心意而已。你若是不收,那就显得太见外了。” “好吧!” “剩下我该付你多少钱?”柳长意看着她问。 没想到对面的人不仅有礼,还这么照顾她,“不用,不用,你已经给了我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第一次,听人说不要钱的,柳长意有点意外:“这是两码事,刚才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而这糕点,是你用心做出来的,我花钱卖来送人,自然要付它所值的价钱。” “这样,一千块够不够。”柳长意结合平时所吃点心得出一个不上不下的价格。 “啊!这么多,用不了的,用不了的。” “你知道吗?那天,吃过你的糕点之后,我就一直念念不忘,找遍了所有的点心铺子都找不到相同味道的糕点。所以,你做的糕点值这个价钱。”点心这东西,一般在私房菜的酒店中可能会吃到品相相对较好些的,价格自然不用多说了。这点钱,也就是他请朋友一起喝下午茶的费用,可能还不够。 “谢谢!”张春桃接过对面递过来的钱,眼睛只盯着对方的脸看。这么好听的声音,若是再长得好看点,就能和她心中的男神相比了。 柳长意对自己的声音和举止很有信心,虽说世人爱以貌取人,尤其是女人,但她们最爱的还是对她有礼的人,而且是有身份的人。有多少女人因为他的声音与处处彰显的关怀而爱慕上他,他已数不清,甚至还有女人倒贴他,这是他的泡妞绝技,从无失败,唯有一人是个例外。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对他颇有好感:“你做点心的手艺这么好,怎么不去酒店做事?” “酒店?没想过,而且,我待在这里已经习惯了,去别的地方,又要重新开始。”张春桃摇头。 “你吃饭了吗?我请你。”柳长意邀请。 “不用,我不饿。”柳长意不再坚持,又说了几句,就开车走了。 张春桃捧着怦怦跳个不停的小心脏,拿着礼盒回到出租屋。把还沉睡在桃枝里的花洛给晃出来。 “花洛大人,他收了我糕点,还给了我回礼。你看,我做了一次糕点,竟然赚的钱抵我半个月的工钱。” “哦!”花洛淡淡地应了一句。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张春桃的一腔热火给浇没了。数着手里的钱,又乐呵起来,若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好事就美了。 “你还是做梦来得快。”花洛戳破她的美梦。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你还是不是小仙女了!”张春桃的美梦破碎了。“怎么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你是不是有读心术,教教我。” 花洛不想搭理这个愚蠢的凡人:“我累了,你不要打扰我。” “哎!先别睡,教教我呗!”张春桃拖住花洛的衣服不松手。 “凡人永远学不会神的法术,我劝你还是踏实地上班,不要做白日飞升梦。”花洛淡化自己的身影,张春桃手上只余一片花瓣。 “什么嘛!”花洛这样说,更加坚定了她以后要开一家点心店铺的想法。趁年轻多赚点钱,过几年,年龄大了,结婚以后,就不出来上班了。这样既可以挣钱,又可以看顾爸妈的生活,还可以把爷爷接到城里来,实现他做掌厨的梦想。 花洛看到了张春桃命劫之源出现,却不能干涉太多,只在合适的关口,适当地引导她,不要误入歧途。 第十六章 少女春桃四 柳长意提着点心送给自己做皮具生意的父亲品尝。竹篮打开,还有一股桃花的清香。柳父尝了一块之后,连说好。 “长意,你在哪买的点心?松软适中,不甜不淡,入口即化。好久都没有吃到过这样正宗的老式点心了。” 柳长意随意闲适地坐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了在张春桃面前的进退有礼。“这是我巡视下面的代工厂,无意间瞧见的。爸,你说,我拿这样的糕点去送给蔓蔓,能不能把她追到手?” 柳父又拿起了一块,放在嘴里细品。吃第一块的时候,太急,没品出味来。闻言:“她家缺什么都不会缺了这点点心,我劝你还是另想他法。” 柳长意看着柳父吃了一块又一块,急了:“哎!爸,你吃这么多,我一会儿还怎么送人?” 柳母做完美容回来,看着两父子正在说着些什么。 柳长意看见柳母,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妈,你快说说爸。我买来的点心,都快被他吃光了。” 柳母当然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竹篮点心,她以为是从外面买回来的高热量东西,当即怒了,一把夺过柳父手里的点心,扔到地上。“老柳,你是怎么回事?医生不是说你不能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你怎么吃这么多?” 柳父心疼地看着地上滚落的一块只吃了半口的点心,“败家的婆娘,这么好吃的东西给扔到地上。”柳父艰难地弯着胖腰去捡地上的点心,被柳母一脚踩上去,碎了个稀巴烂。 “你还去捡,脏不脏啊你。”柳母训斥。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小时候饿的时候,能往嘴里塞的东西都捡来吃,也没见得什么病。你这败家的婆娘,钱哪里那么好挣的。”柳父说完柳母,想再吃一块,发现竹篮没了。骂了一句:“臭小子。” 柳长意趁着父母绊嘴的时候,提着竹篮就跑了。 陶蔓蔓家比柳家要高上一个层次,柳家一直巴结讨好着陶家。陶蔓蔓是陶家掌权人的亲侄女,有点小性子。柳长意就是她的小跟班,为了讨好她,天天搜寻些奇怪的东西送给她。这不,只从吃了一次张春桃做的味道独特的点心,柳长意就忘不了这个味道。他吃遍这么多美食,舌头早已练的精了,一般的东西根本无法入他的口。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店里。 “你这次又送些什么东西。可说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不要往我跟前拿。”陶蔓蔓抬着头,一脸傲慢。 “蔓蔓,我这次给你送的是点心。我敢确定,我这是独一份。”柳长意打开竹篮,露出里面摆放整齐,错落有致的上下三层花样点心。 张春桃把做的点心,一股脑地放在竹篮里,被柳父吃了那么多,还剩下几十块。柳长意重新包装过后,看起来要高档不少。 陶蔓蔓闻到了桃花的淡雅清香。“味道闻着还可以。可是你知道,我不吃这些的。” 柳长意用手中切蛋糕的刀,从一块糕点上切了一丁点出来,把盘子里的蛋糕倒出来,放在盘子上,递到陶蔓蔓嘴边:“蔓蔓,你就尝一点试试,我不骗你。” 陶蔓蔓拒绝:“不要,我从不吃华式点心。你知道的,显得很low。尤其是在这咖啡店里,吃华式点心显得更low了。” 柳长意坚持。 陶蔓蔓怒了,拍桌而起:“够了,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以后,不要再拿这些乱七八槽的东西送我,我不稀罕。”陶蔓蔓拿起包包,转身就走,丝毫不给柳长意任何面子。陶蔓蔓最讨厌死缠乱打之人,柳长意慢吞吞收拾着桌上的点心。 店里的人望着柳长意窃窃私语。这家咖啡店也算陶家的产业之一,是陶蔓蔓的堂兄开的店,自然认识自家的大小姐,还有这个总追求大小姐的暴发户家的儿子。 陶蔓蔓的堂兄陶淮清正在咖啡店后面看这个月的营业状况,忽然听到了自家妹妹恼怒的声音。赶忙从后面走出来,看谁在欺负自家妹妹。 就看到了刚才一幕。 柳长意点心没送成,还被人当笑话一样地看。表面上让人看起来有点失落,心里却把陶蔓蔓一家都问候了一遍,阿Q精神自我调节。 柳长意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正在问候人全家呢!人哥哥就出现,柳长意被抓了个现形。好在他脸皮够厚,立刻起身向对方道歉。 “陶公子,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蔓蔓对这些点心这么排斥,都是我的错。希望蔓蔓不要被气坏了身体。” 陶淮清无所谓他的道歉,他打心眼里看不上想吃软饭的男人。他是为这盒点心而来。还未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淡淡的,清甜的味道。 “我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柳长意重新打开竹篮。 就是这样的味道,陶淮清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细品。 “这点心,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这是我一个朋友自己做的,是我央求很久,才专门为我制作了一盒。”柳长意眼不眨地编着瞎话。 “我能见见你这位朋友吗?” “抱歉,我不能代她做决定。她脾气有点怪,凡不是看顺眼的人,一般不会做。”柳长意脑子转得很快。 陶淮清继续追问:“有联系方式吗?或者你把他约出来谈谈。我愿意以高薪聘请他来我店里专门制作点心。” “我会找个机会,跟她说说。”看来做这点心的人对陶大公子很重要啊!柳长意心中想到。 “这篮点心是否可以送给我,我花钱买也可以。”陶淮清盯准这篮点心。 讨好不了陶蔓蔓,讨好她哥也是一样的,只要是对自家有利的事情,来者不拒:“陶大公子,开什么玩笑,这点心我既然是送人的,又怎能收钱呢!” “那行,这点心我就拿走了。日后若有困难,就直接找我,我替你解决。蔓蔓有时候的脾气是有点坏,不过,你也要包容一下她。毕竟她是我的妹妹,自然要多宠着她。”陶淮清象征性地客气一下,日后的事自然是日后说。 “我明白。”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谁,真等到我有难时,你陶大公子未必会出手。柳长意再清楚不过这些表面上的客气,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对待不如自己的人。通过今天这事,倒叫他握了一件利器在手。 陶淮清提着点心,转头又把点心送给一个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姑娘手中。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左疏晴。 左家祖上曾世代为御厨,在战乱年代遗失了一部分菜谱。现在,全家靠着剩下的菜谱也活得风生水起。左家上一代掌权人生了五子四女,各自己成家。现代的掌权人仅有一女,视为掌中宝。 这位掌中宝,不爱时下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只喜欢钻研厨艺。为了研究出一道食谱,能废寝忘食数日。 陶淮清明里暗里对着左疏晴表达爱意,左疏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不远不近地相处着。 最近的左疏晴在为食谱发愁。家里的生意明显在滑落,若是再研究不出新的食谱,就留不住老顾客。 陶淮清不知道左疏晴愁什么,但知道他的情敌一直在搜罗各种民间食谱,送给左疏晴。他跟着效仿,也会留意有没有特别的饭菜点心之类。 陶淮清不想被情敌给比下去,今天遇上柳长意送来的点心,他就借花献佛,拿来给左疏晴品尝,看能不能激发她的灵感,添加她对自己的好感度。 左疏晴在尝了他带来的糕点后,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其中的成分,毕竟是常做吃食的人。做这点心的人,应该是精简了不少工序。这样的点心味道的特别在于原材料的选取上,还有其中的一味配料上的创新。她尝不出这味配料是怎么做出来。 左疏晴慢慢口味之后,“淮清哥,从哪里买来的点心?” 为了保留在意中人心中的分量,陶淮清同样撒了个小谎:“这是我的一朋友闲来无事,做着玩的。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是挺特别的。你那朋友在哪?我可以去拜访他吗?”左疏晴想找到此人从他手中买下此配方,或者重金聘请他来为自家掌厨。 “恐怕不行,他脾气古怪,不是相熟之人根本不愿相见。做点心也是随意而为,完全看心情。” 张春桃又在家里跟花洛叨叨柳长意多么多么绅士,还怕太阳热,不让她出门,如何细心等等。 “你与他,就像天和地,你觉得天和地能融成一体吗?”花洛冷嘲。 张春桃以前听不懂花洛的冷嘲,还以为她在说一些与事情无关的东西。出来的久了,没事的时候,就抱着名著小说看,那文化素养是嗖嗖地往上提高,渐渐地也懂了一些花洛的花式热讽。 “谁家少女不思春,我只是有丁点爱慕他,又不是要跟他结婚,还不许我心非非一下。” 张春桃见花洛不出声,继续做着梦,说着大话:“我以后可是要做大老板的人,有了钱,就去追我心目中的男神,天天给他打榜,到现场去支持他。口味变了,就换一个。自由自在的,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呵!好远大的理想,那祝你梦想成真。”瞧瞧这货最近都看了些什么!竟学着人追星去了。 “哼!你就见不得我好。”张春桃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对花洛有一种怕怕的直觉,不敢揍她。若是揍她的话,自己的后果会很严重。 第十七章 少女春桃五 张春桃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见到柳长意,哪知第三天正上着班呢,柳长意就给她来电话了。她找人告了个急,躲厕所里面听电话。 “你好,柳先生,找我什么事?”张春桃用手捂住嘴,小声地问。 “是这样,你做的点心很好吃,我朋友们特别喜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再给我做一次吗?”柳长意拿出追女孩时的柔情蜜语,声音清脆干净,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他平时用这招追陌生女孩,即使长得一般,也屡试不爽。 单看柳长意长相说不上帅,甚至有点丑,五官平凡,扔到人堆里看不到的那种,但是他有一副迷人的嗓子和富贵家族养出来的举止与贵气,无端地拔高了他的魅力。张春桃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不说话跟在视察人的后面,最多认为他是一个长得很有气质的男人。当柳长意开口之时,声音清澈动人,张春桃这才向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可以说,一开始张春桃迷上的是柳长意的嗓子,而不是他这个人。 柳长意清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张春桃的心又跟着怦怦跳起。“可以,可以的。柳先生什么时候需要?” “看你的时间,我随时都可以。”柳长意在电话那头轻松惬意,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还是周六吧!我周六休息。”张春桃定了个时间。 “好,周六我过去取。”柳长意声音略带点笑意。 “好。”张春桃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男声,低低地回了一句,脸已滚烫。 “你把你的卡号用短信发过来,我给你转定金过去。” “好。”张春桃沉醉在声音里,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张春桃只管回答好。 “就这么说定了,回见!”柳长意等着张春桃挂电话。 “好,回见!”说定,说定什么了?声音误我,可是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张春桃本想摔了手机,往床上一躺,思考人生。那知手机倒是摔出去了,却是扔到了纸蒌里。一时兴奋,忘了她现在正在上班呢!张春桃回岗位上之后,不免被组长逮住训斥了一顿,又扣掉了半天的工资,叫她心疼的啊!这次是真的心疼。 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就这样一来二去的熟谂起来。张春桃在工作时常往厕所跑,一个月有半月的工资,被扣掉了。幸好她在工作时,手快,没有开小差,组长倒是抓不住她的把柄。 她这条线上的组长是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员工,以前曾追求过她。她心思简单,以为大家都一样。迟迟没有等来回应,这位组长开始找起她的碴。总之,每个月没有不被扣钱的时候。 这段时间,张春桃确实接打电话频繁些,但都不长,最多说不上二分钟。而且上午去个二三次厕所也算正常吧!可组长仿佛就盯着她一人。还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张春桃偶尔去上厕所的途中回来的时候,听到过一两句,有人看到张春桃跟一个开着豪车的人有说有笑,说她是个不安分的,仗着自己长得有点姿色,想嫁有钱人。她没说什么,就默默地走掉了。 她嘴笨,跟人吵架说不过别人,脑子又跟不上,最后,还是自己生闷气。谣言开始的时候,说过一两次,有些人便阴阳怪气地起来。索性便不说了,由着它去。 她愈是沉默,就愈是坐实了这些言论。 不实之言,传的到处都是,听了也让人难受。张春桃不想给家里打电话,让家人担心,一直把事情憋在心里。有一次,柳长意打来电话,她忍不住吐出一两句。 柳长意安慰女人的方式无非两种,一种给她买买买,不是说女人只要购物,再不开兴的事情也会变得开兴;另一种,到酒吧中跳个舞放松一下。别介意,他真的只是请对方跳舞放松,别的事一概不做。这也是他在业内口碑比较好的原因吧! 张春桃就被柳长意带着到商场狂买,不,是张春桃一家接着一家地看,只看不买。她很克制自己,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最后,拗不过柳长意,为她买单了一条价格便宜的连衣裙。这条裙子对她来说也稍显昂贵,不过,穿在身上,真是好看啊! 别人送了裙子,自然要回礼。张春桃别的没有,她有做点心的手艺啊!翻着花样的给柳长意做着各种点心,回赠柳长意,最后这些点心统统到了左疏睛的手中。 两人一来二去,感情迅速升温,是张春桃单方面对柳长意有意。而柳长意更是不时地送手机,送衣服饰品什么的。男孩喜欢女孩,不是买女孩喜欢的东西送给她吗?她休息的时候,跟家里打电话的次数减少了。大多时候,在跟着柳长意煲着电话粥,一颗心全扑在了他身上,连最爱的点心事业也落下不少。 随后跟着柳长意出入各种场合,张春桃也有了一点自己的见识。穿衣服不再那么土,说话品味也提高了一些。这些在张春桃往家里打长途电话中都能提现出来。 “你看,这是长意今天送给我的一条夏季最新款的裙子。怎么样?好看吗?”张春桃问着依旧倚在树枝上的花洛。 不过半年的时间,张春桃完全大变样,沉入灯红酒绿之中。 “拿开,丑死了,跟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花洛照常的奚落。 “我跟你说个什么劲,你又不懂得欣赏。”张春桃穿着高叉露背立体剪裁的新裙子,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她的身量几年时间又长高一些,穿这条裙子加一双高跟鞋,跟外面的靓丽女郎无差别。 “你什么时候改的行?”花洛懒散地倚在树枝上随意地问了一句。 “改行!没有啊!” “我还以为你转行要做歌女。”花洛懒洋洋。 张春桃适才反应过来,“呸,什么歌女?” “我提醒你一句,你这月还剩多少钱?这半年存下多少钱?”打蛇就要打它最软最痛的地方,一棍见效。观张春桃半年来的行径,年初的愿望真的一个也没有实现。 “我想想,我给长意买了块手表,加一条皮带,一共花去了四千多。天啊!我这个月加下个月的工资没了。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店铺?”张春桃不算不知道,一算把自己给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竟不将钱当成钱。 “我怎么知道?”花洛喜欢看到张春桃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是一如既往呢!还是痛改前非! “啊啊啊!”张春桃去翻自己的存折,只从与柳长意打的火热,她就再也没有存款往家里打了。“我这个月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马上就是长意的生日,我还要给他准备礼物。怎么办?怎么办?” “他那么有钱,花他的钱呗!” “怎么可以?他有钱是他的事,又不是我自己有钱。况且屋里这一大堆东西都是他送的,我一分钱也没有花,总要回一下礼。”张春桃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又不是什么特殊关系,总花别人的钱。 花洛冷眼看着妆容精致的张春桃从头到脚名牌加身,桌子上还放着不少的名牌护肤化妆品,房间角落里放着还未来得及拆封的衣服饰品之类。这些全是柳长意用来对付女孩的手段,尤其这样乡下来的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妹子,很容易上勾。 自从学会时尚打扮后,张春桃第天要早起二个小时,用来妆扮自己。她不再是一个农村来的村姑,而是自小生活在城市里漂亮性感的都市女郎。 这个时候的张春桃尚有理智在身,知道只有自己有了本钱,才能安身立命。工作还在用心地干着,未彻底走上奢侈靡乱的生活,到最后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卖身骗钱,终以坐牢为终。 “怎么办?花大神,我现在什么钱也拿不出来,怎么办?”张春桃重复来重复去。 花洛被她念叨的没有办法了才提议:“你可以找个兼职,做两份工。存款也有了,回礼也有了。” “哎!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我只有周六日有时间。啊!我想到了。”张春桃瞬时想到一个绝妙好主意。 张春桃想到的是去附近餐饮店找份临时工。平时,这些餐饮店人不多。可是到了周六日,人们休息的时候,生意那叫一个火爆。她趁着休息的时候,一家店挨着一家店地问过去,最后只有一家店愿意要她,因为这家店的主人只是个小伙子。 打双工时候,真是身累,尤其是临时工,那叫一个忙啊!她第二天完全不想起来。不过,为了尽快有一家自己的小店,还有回礼的事,再累,张春桃也坚持了下去。 第十八章 少女春桃六 原本的剧情走向是柳长意为了追陶蔓蔓,让自家更上层楼,一直跟陶淮清走的很近,陶淮清又想追左疏睛。为了讨好左疏睛,四处寻找能入口的东西。柳长意不知道为会么陶淮清对自己拿过去的点心,显得很上心。他只要知道张春桃做的点心很受陶淮清青睐,握住张春桃,就等于握住陶淮清,继而掌控住陶蔓蔓。 张春桃是柳长意无意间发现的秘密武器,他一直藏着掖着,不叫外人得知。为了跟陶家联姻,柳长意刻意接近张春桃。世上没有女孩能抵得过金钱的诱惑,除非这个女孩家里很富有。张春桃在柳长意的有意无意影响中,渐渐地学会了大手大脚花钱,钱不够就找人借。借了没钱还,有人找上张春桃,柳长意主动替她还。 为了更好地控制张春桃,柳长意让她辞了现在的工作,另给她租了一个公寓住着,又给了她一张有额度的卡,让她随便花,只要不超过每月的上限就行,要求就是张春桃必须做出拿手不重样的点心。 这份工作轻松自在,张春桃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最后和柳长意结婚。谁知柳长意嘴上说着要和她结婚,暗地里想要得到张春桃手上的配方。在拿到张春桃亲手所写的各种点心的配方,甚至还有一些失传的菜谱时,柳长意翻脸不认人,立刻把张春桃赶了出去。 跟着柳长意的四五年,张春桃很久都没有为钱发过愁。一朝回到一穷二白的时候,张春桃怎么也忍受不了,为了继续过着有钱的奢侈生活,开始到酒吧工作,顺便勾搭一些金主,家是再也没有回过的。 钱不够花的时候,到处借贷,为了还贷,被有心人引诱着去贩毒。贩毒被抓坐了几年牢出来之后,身无分文,看到有人以骗婚敛财,就合伙跟人到处骗人彩礼钱。骗人钱财终有时,张春桃再次在牢中过活。 张春桃迟迟不归家,害得家人担心她是不是受骗了,或者去了什么不好地方,出不来。怎么也想不到她被法院判刑,正在监狱中服刑。而她每次往家里打电话,都是正在某一地出差,隐瞒家里人。 直到张春桃再次出了监狱,这回她没有在外面流浪,而是选择归家。这一来回整整十几年,再次回到熟悉的家乡,走到自家门口,只见大门紧闭,门前长满了杂草。愿以为能满心欢喜地看见日思夜想的家人,却是眼前的荒凉之景。 村里能走的都走的,还剩下的是一些不愿意离开此地的老人。找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家里人以为她去了什么地方出不来,就想着出去找活干,存钱去赎她出来,已经在外几年都没回来了。而她爷爷早在几年前就去了。 给父母打了电话,父母连着弟弟连夜赶了回来。望着头发花白的两位老人,一直没有结婚生子的弟弟,张春桃久违的痛哭,自从过了哭泣的年龄,她没有再哭过。 她不该被眼前的假像迷了眼,更不应该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她早该知道的,王子永远是王子,灰姑娘永远是灰姑娘。她就算是再傻,也知道,那个男人只是为了她手中的食谱而来。 ———— 花洛望着每日里累得不轻,回来就摊倒在床上的张春桃。她再也没那么多的时间,用来化妆,每天只是匆匆地洗了个脸,就去上班了。没有心思去想着选什么礼物送给柳长意,也没心思想着男女之情。 柳长意次次给张春桃打电话的时候,张春桃敷衍两句就挂了电话,害得柳长意以为自己的算计败露了,她察觉到了什么。 多番询问之下才得知,要存钱开店。 这好办,他出钱,张春桃经营。张春桃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两人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她对柳长意,那真是春心萌动,可是柳长意对她只是若即若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在城里生活这么长时间,还是不太习惯城里的开放,搂搂抱抱那更是没有。她还有身为女孩子的矜持,柳长意不开口,她是决不会主动的。 柳长意换了种方法,对她说是以入股的方式,两人合开一个小店。又长篇大论地谈论着张春桃听不懂的东西。本来上了一天班,就很累。可是现在听了柳长意的话,她只觉烦闷,以前好听声音,现在听在耳中,聒噪不堪。好几次,都想挂了电话了事。 张春桃现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柳长意就是想约她出来,也是不能。 接连几个月无休,终于把近半年花出去的钱,给挣了回来。张春桃决定这周六请一天假,好好睡上一觉。 柳长意长时间不往陶淮清这里送点心,陶淮清有点急。这位神秘的大厨,柳长意一直遮遮掩掩地不愿告诉他。他曾派人跟踪柳长意,看他是与那位师傅接触。柳长意太过狡猾,他的人跟丢了。 柳长意也有点急啊!张春桃不搭理他,任他如何说,都只有一句:“我太累了,下次再说。” 可这下次是什么时候,永远说不准。 他也去在路上堵过几次人,张春桃一脸疲惫地望着他,他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来。谁让他在外人,尤其是女孩子面前永远都是一副为他人着想的形象呢! 为了让张春桃有更多的时间做出可口的点心,柳长意动用自己的零花钱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四合院,被改造成饭店。凡是开店能用的一切东西全部准备妥当,张春桃去了就能直接上手做东西。 张春桃正躺在家呼呼大睡,电话却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摁过之后,又重新响起,她不得不有气无力地闭着眼接起电话。 “喂!谁啊!” “是我,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柳长意拿出自己悦耳动听的声音。 “哦!可是现在才半夜,你怎么一直在半夜里打电话。”张春桃这段时间真的是累坏了,趁着今天休息,睡了个昏天头地,不分昼夜。 “半夜,现在离半夜尚有八九个小时,你是生病了吗?”柳长意惊了一下。 “啊!”张春桃费力地争开一只眼睛,被手机的亮光刺了一下,复又睁开,一看之下却是下午五点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刚躺下没多久啊!怎么会睡了快一夜一个白天了。 “哦!已经五点了啊!” “是,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是生病了吗?”柳长意又问了一遍。 张春桃躺着不动:“没有。我只是最近太累了,没有休息,才会这样的。” “是这样啊!”柳长意知道了原委,继续盛力邀请她:“我已经订了席位,是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店。你收拾一下,我现在过去接你?” “啊!可是已经下午五点了,太晚了,我不太想出去了。”张春桃瘫在床上,就是不想起身。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柳长意问。 第十九章 少女春桃七 日子?今天是情人节?不对,情人节早过了。难着是他过生日,可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是他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唉!好困哦!就再睡会儿吧!张春桃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散地问了一句:“什么日子?” “今天是你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给忘了?”果然张春桃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柳长意特地解释了一遍。 “生日?你是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张春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今天是几月几号?我记得我的生日是在大雪天。” 张春桃这样一说,倒叫柳长意摸不着头脑,无意中看到她身份证上的生日就是今天。“今天是十一月十八号。” “哦!那我生日还早着呢!起码还有两个月。”张春桃重新躺回床上,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点呢喃,像是不久要睡着的样子。 “可能是我弄错了,不过,席位已经预订好了,不能再退。你今晚是否赏脸能来一下呢?我还给你特别准备了礼物,你就当提前过生日了。”柳长意也大意了这件事情,因为还有很多人过生日并不是按身份证上写的生日,而是按照传统日子来过。 别人以为自己的生日在今天,好意替自己预订了酒席,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再者,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我这就收拾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就好了。” “老规矩,我还是在那个路口等你。”柳长意把人约出来,目的已经完成一半。 “嗯!好!”张春桃哀嚎一声,在床上各种翻滚,满脸写着不想起床,不想起床。 “你不想去,直接回绝了不就是吗?”张春桃嚎叫的声音惊扰了正在冥想的花洛。 “我跟你说个什么劲儿,你又不懂人间的人情往来。人都已经把酒席都订好了,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平白地浪费别人的一片苦心。”张春桃舒展四肢,托着睡得昏沉沉的脑袋,走到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清醒自己。 “话说小洛洛,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见识一下。我记得,只从我与柳长意走得近之后,就再也没有带过你出去了。” “不需要,外面空气污浊不堪,我留下给你看家。”花洛想也不想拒绝。这房里的空气条件被她改善过,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你说你天天宅在家里,不无聊吗?”张春桃本想学别人只穿了一条裙子,外加一件薄外套即可。可是刚才出去了一下,她实在冷,只好又重头挑衣服。 “无聊是你们凡人,我们神从来不会感到无聊。” “噫!”张春桃搞怪了一声。花洛这种超越常规的存在,一下子降临在她面前,说不激动惊喜是假的,以为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由灰姑娘变成白天鹅,从此,幸运之光笼罩自己,到处是人们惊艳的目光。 时间相处久了之后,才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花洛就像一个小孩一样,事多还傲娇臭屁的不行。除了身量小之外,完全跟个小孩子无异,空白一张。 “我要走咯!”张春桃不管花洛听没听见,说完之后,锁上门,大踏步向外走。 柳长意这次送的礼物可是大大出乎张春桃的意料。店面都已经装修好了,各种资质材料也齐全,容不得她拒绝。 “我这家店就交给你经营,按月给你发工资。你若是经营的好了,收益的百分之十归你,就像你每天上班那样,多劳多得。店后面可以住人,你可以住进去。”柳长意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安排妥当,只等张春桃就位。 “你看还有什么问题?”柳长意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些,询问张春桃的意见。“哦,对了,店面的装修,我是按照传统的装修方式装修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可是,让我做点心,我还能应付,现在,就经营一家店,我怕我会把你的店弄砸。”张春桃担心经营别人的店,别钱没赚到,倒是把店给经营倒闭了。 “你就把它当成你自己的生意,怎么拿主意,你看着办,这可是关乎你工资的事。我对你做的点心有信心。生意不好,没关系,就当练手。日后若有了自己店,做起来不是更得心应手。”柳长意为了经常从张春桃这里拿到点心,真是煞费苦心。 张春桃一想也是,“可是,我现在不能立刻过来。辞职的话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没关系,我等你。”柳长意情意绵绵。 张春桃现在心里装满了对这家店的期待与亢奋中,柳长意深情款款她完全没看到。连怎么回到家的,她都不太记得。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难得花洛主动开口问她话。趁着高兴,张春桃把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花洛。 “怎么样?我的梦想也算实现一半了。” “等你真正实现的时候,再说这话也不迟。”花洛看着极度亢奋中的张春桃,时而地在屋中摸摸这个,时而沉浸在幻想中不可自拔。 张春桃的命运由此改变。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经意的一个决定,就能改变未来的方向。 张春桃去辞掉临时的工作,店老板小伙子还特别不舍,挽留了一会她。而去辞正式的工作时,听到的全是酸言酸语。不过,已经无所谓了,离开这里,自己将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局限在一个地方,闲下来时候,只能八卦别人。 店里她去过,很满意。柳长意什么都为她想到了,连现代化的烤箱都给她准备好了,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停下来时候,她也会想,柳长意是不是也喜欢她呢?不然,他干嘛对自己这么好?送各种礼物不说,还送了一家店给自己。 有时候,又想想,怎么可能。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童话故事与电视剧看看就行,千万不要当真,认真的人就输了。 花洛说的没错,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们只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再无其它。 张春桃搬了新家,换了新地方,给老家去了个电话,邀请自己一家子到这边来游玩,反正大冬天的宅在家中无事干,还不如带上小弟爷爷一块到她这里来玩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回去。 说实话,这两三年全在外面过,需要什么东西,托同村的人给捎带,或者给邮寄过来。好久都没有和家里人一起团聚了。 “爸,同意嘛!同意嘛!这边老好玩了。我们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难道你们就不想我吗?”张春桃极力游说张父张明义。一家之主若不同意,其它人肯定不敢反驳。 张小弟在电话那头跳脚直嚷嚷,去去去。被张爸敲了一脑袋,缩着头不说话,偷偷地瞄着张爸,注意张爸的神色。 “我与你妈,你爷爷,都不太出门,路也不太好认。还是不了吧!要不,你今年回家过年。” “不行,爸,我正在攒钱开店呢?我现在换了新工作,包吃住,只我一个住,也没意思,就像让你们陪陪我嘛!” “我们一走,家里养的猪鸡都没人喂。”张爸找着不能去的理由。 “让隔壁初夏的爷爷,帮我们照看几天不就行了吗?爸,你就是不想来,不想见你闺女我。”张春桃佯装生气。 “好,好,好,爸答应你,我们全家带着你爷爷一起去。”张爸最后屈服于张春桃的撒娇歪理之中。 “这才是我的好爸爸,我在这边等你们。快到车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张春桃的目的达到,不再多说。 柳长意说把店交给张春桃自己经营,她当真把它当成自己的一切,把自家的亲人全接了来,反正地方够大,她一个住还有点怕怕的呢! 最高兴的,莫属张爷爷了。终于可以给孙女打下手了,爷孙俩完全把自己关在厨房,倒腾些东西。 第二十章 少女春桃八 这条巷子,太过僻静,几乎没什么人路过,快一个月了,除了柳长意拿走的那些,竟一个也没卖出去过,所幸做的不多,自家人给吃了。爷孙俩整日里愁云惨雾,耷拉着一张脸。当老板可不是个轻松活。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柳长意安慰自己,酒香不怕巷子深,慢慢来,他会介绍顾客。可是快一个月,一块钱,一个顾客也没有,她怎能不着急。而且价钱是柳长意给定下的,与她心中的价钱相差甚远,贵得离谱。偶尔有一两个路过,也被价格吓跑了。 情急之下,她想到做些宣传单,像其它商家那样,发些宣传单,拉拢顾客,被柳长意完全否决了。 他这样的用意,是用它来招待贵人,可不是让她随意地把东西卖给普通人。 在她的焦虑中,柳长意姗姗来迟地带来了几位客人,并向人慎重地介绍了她——她身边的老爷子,她的爷爷。她完全被当成一个使唤丫头,供人差遣。乐得张爷爷一脸高深莫测,仿若世外高人。端着架子,听着柳长意的吹捧,偶尔才回应一两句,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 那几人仿佛见怪不怪地,也不生气。合该来吃东西,还要承受店家的气。 这事让张春柳纳闷。 柳长意在张春桃爷爷没来之前,打算一直藏着掖着张春桃,店经营的好不好,无所谓,只不过,有的是时间,让张春桃做出优秀的点心出来。他好拉拢各方面的关系。点心送出去了那么多,总有人会向自己打听点心的出处。张爷爷一来,而且还看到张爷爷的手艺比张春桃出色不少,是以,打算捧着张老爷子,做自己人情往来的晃子。拉着顾客到自己的店里,让人品尝。柳长意真是无时不刻在算计人心,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可真是划算。 张爷爷只从在柳长意面前露了几手之后,又被柳长意夸的飘飘然,竟以长辈的身份与柳长意对话。听得张春桃撇嘴不已。 有了张爷爷,张春桃与柳长意单独接触的机会几乎没有。不知是张爷爷有意还是无意地阻拦着张春桃与柳长意说话。总之,只从张爷爷来了之后,张春桃与柳长意之间,统共说话不到十来句,大多还是问候之语。 厨房只剩爷孙两人之时,张爷爷问自己的孙女:“春桃啊!你也大了,想过找个什么样的人家了吗?” “爷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还小呢!现在不着急。”张春桃正在和面,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里不需要自己烧火,张爷爷就坐在一旁的高脚磴上。“不小了,现在正是考虑的时候,到点了就不着急。” “我还没有想好。” “是没有想好,还是不想说?”张爷爷以过来人的身份谆谆善诱:“爷爷知道你心里对你的老板有好感,你们年纪相差不了多少,爷爷看得出来,你对你的老板很在意。可是,爷爷还是要劝你一句,凡事多留个心眼。爷爷走过的路比你多,这双眼睛也算毒辣。你可以喜欢他,可是不能和他结婚。” “为什么?是我不配?还是身份相差太大?”张春桃听了有点不服气,她哪里差了?为什么爷爷不向着她。 “都不是。你的老板只是有求于你,他的心中眼中并没有你的存在。”张爷爷观察了几天柳长意,他对谁都一副客客气气的样了,也把谁都没放在眼里过。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吃过这么多年饭的他岂有看不出来之理。也许,再过几年,心性成熟,心思内敛之后,可能连他也看不出来了。 “有求于我?”张春桃停下手中的动作,静听张爷爷的解释。 “对。咱家的手艺,一脉传承。到了你们这一代,只有你遗传了祖上的手艺。本来只是传男不传女,可是你爸跟你弟,都不是这块料。你又从小就展现了厨子的天赋,做出来的东西比其它人的好吃,我不得不把这门手艺传给你,连你的三个姑姑,我都没有教过。 爷爷对你期望,就是能把咱家的手艺传承下去。若是有机会,可以传扬四海的话,那更好。你是爷爷的孙女,爷爷不想你出任何事情,只愿你能平稳一生。 早些年,我也曾出去闯荡过一段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吃过不少别人做的东西,但跟咱家的比起来,还是差的远,毕竟咱家是有传承在的。 这么多年,觊觎咱家食谱的人可多着呢?别说是到了现在,外面那些新研制的美食,根本不叫食物,只是用来吸引人眼球而已。 我们一家人心思呢!很简单,容易受人算计。为了远离这些算计,爷爷才带着你奶奶躲到了乡下。这个叫柳长意的年轻小伙,目的不纯。接近你,可能另有打算,爷爷在这里提醒你一声。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爷爷也有办法让他答应,只是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说了。” 张春桃听着爷爷的长篇大论,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她看清处境,识别人心。其实,爷爷说的这些,她隐约有点感应,就是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她对柳长意只是有一种源于他的声音的朦胧好感,相处了一段时间,感觉他很处处为人着想,这是以前没有人这么对她有礼貌过。虽然不想承认爷爷说的对,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回想,柳长意时不时的总送自己东西,不动声音地把自己引向堕落的边缘。若是有朝一天离开了他,自己将无处可去。这是多么可怕!自己的人生将由他人操控在手,怎么也摆脱不掉。 “爷爷,人心真的这么难测吗?真诚地对待一个人不好吗?” “无利不起早,人生在世,皆是利字牵绊。可以换种说法,你有利用的价值,别人才会找上你,若你手艺平平,你俩这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面。虽说有利用价值是好事,但也要谨防别人算计太过,凡事多长个心眼。爷爷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你随便听听就行。千万要分清虚幻与现实。”张爷爷开导张春桃。 这就是张春桃喜欢和爷爷总待在一起的原因。她做错了事,爷爷不会她妈那样,上去就揍她,她爸会以冷脸相对。而是给她讲清道理,一条条分析错在那儿,又好在哪儿。 “嗯!”张春桃接着做手上没完成的活。 花洛把爷孙俩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若是张爷爷没来,张春桃想明白这些事恐怕还得一阵子,这阵子会发生些什么,全不得而知。人的命运,在每做出一个选择,就会随之而变,从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命运。 第二十一章 少女春桃九 柳长意不知道自己的算盘已经被张爷爷知悉,他只以为乡下来的人,好糊弄。他现在正高兴着,通过上次来自家店里吃过一次东西的人,在自家下了大额的定单。有人把这事传了出去,被陶淮清知道后找上门来。 两人惺惺作态一番,才进入主题。 “长意,蔓蔓最近心情不好,你可以去多哄哄她。”陶淮清打着自家妹妹的晃子。 “心情不好?蔓蔓这是怎么了?我最近忙着家里的生意,倒是去找蔓蔓的时候少了。”柳长意假意一番。他怎么会不知道陶蔓蔓因何心情不好,还不是女生的那点子事儿。去左家参加人家家宴时,被宴上的一个身世不如她的女孩给比了下去。两人穿着相同款式的礼服,另一个穿着比她更好看,更有气质。叫她如何不气。听说,她还把酒故意洒在了人家姑娘身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她也能上当,呵!真是小儿一样的智商,也就是生在陶家。 “听说,你新开了一家店。什么时间有空,我可以带人过去看看,给你捧场。”扯了半天,陶淮清终于说出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柳长意歉意:“陶哥,说的什么话,我随时都有空。只是店里的厨子,脾气有点古怪,做什么随他的心情。” “大厨,合该如此。不过,你这就不够意思!新店开业,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若不是听别人说起,竟不知你新开了家店。”陶淮清绕来绕去就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大厨。 柳长意再次甩锅:“这事可不怪我,是我家厨子要求的。他喜静,而且不喜欢过多的人吵闹。所以我就没安排。既然,陶哥想去,我这就去与他沟通,替陶哥引见。” “不知道大厨有什么喜好,第一次过去,总不能两手空空。” “这好说,他嗜酒,陶哥,到时候带上你家的珍藏,保管他喜欢。”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陶淮清带着左疏晴如约而至。 店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而且都还是柳长意带来的。张爷爷端起架子,一副爱吃不吃的样子,把菜单放在眼前几人的手上。对于他人的问话,也是爱搭不理。 张春桃负责给人倒茶送水之类服务员的活。 张爷爷只用了平时的半分绝学,也足以叫外面这几人说不出什么来。 左疏睛不同,她是研究这方面的,对张爷爷做的几道菜和点心,仔细品尝。味道本来可以更好,不知道,为什么却在最后盛盘的时候,总有点失误。 张爷爷对待这一行人跟对待上一行人没什么区别,尽管这些人衣着气度不凡。左疏睛吃完之后,恭敬地向张爷爷请教些做菜的问题,两人讨论着如何做这道菜才显得更好,更特别。 两人最后还切磋了一把厨艺,张爷爷震惊左疏晴小小年纪,做菜如此老辣。舌头更是一绝,任何东西只要过她口,必能尝出来是什么材料所做。左疏睛也惊讶原来这菜也可以这样做,简单不失其味,这给了她很多灵感。自己的灵感做出来的菜,才是自己的。而不是靠着拿别人的食谱充数。 左疏晴在这点上赢得张爷爷好感,两人经常讨论研制菜谱,张春桃给她们打下手,从中也学到很多。而且左疏晴做事说话落落大方不藏私,张春桃与左疏晴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其它几人要退居一射之地。 有了食神之女左疏睛的推荐,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家店最后的名声虽然打出去了,但是却不是自家的。张爷爷想有家自己的店,找柳长意想把这家店给盘下来,一切不变,只是老板换了人。最开始,柳长意当然不愿意了。眼看店里的名气越来越大,他当然不想出让经营权,变更法人。 张爷爷也有自己的考量,若是不按他说的做,可能会带着自家孙女回小县城,另起炉灶。柳长意当然知道张爷爷这么说的用意,他一走,这店里当然没有人接手。配方在他手里,新来的厨师根本做不出来客人们想要的味道。张爷爷才是这家店的金字招牌,招牌没了,店自然不有存在。若是就这样让他恭手相让,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想来想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持有这家店的股份,两边股分相等。 柳长意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可惜遇到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张爷爷。张爷爷虽然不太懂现在的公司制度,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一旦店里有外人插手,这纷争少不了。最后,柳长意一退再退,不插手任何经营上问题,只拿部分分红,张爷爷这才答应下来。 张春桃在自己爷爷的插手下,以最短的时间拥有了自家的店面。连招牌也换成了桃花居这样略有古韵的名字。以前,靠着自家的传承食谱还可以应付小批量的食客。但如今,食客多了,口味也杂。前人的食谱今人若不推陈出新,这家店要不了多久就可能倒闭。 左疏晴同样犯愁,张爷爷一家的到来,给了她很多灵感,但要成功研制出大众受欢迎的菜,也要花费许久的时间。左家的清平乐酒楼最近是靠着改编一些老式菜谱,吸引新老顾客。但这些远远不够,顾客很快就会吃腻味。 两个大愁人坐在一起叹气,被张爷爷赶出去散心。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香味,勾着两人向同一个地方走去。最后在一家饭馆门前停下,被里面的香味勾得动不了身,寻着味脚步直往里走。 这是家小小的饭馆,只有一副带着年代久远沧桑感的桌椅,敞开式的古风厨房,站在外面的人可以一览无余。老板是个迟暮的老人,侧面对着她们,身穿一身古服,头发全部束至中顶,与这店里的环境搭配得宜,但行动毫不迟滞,手臂苍劲有力,做起菜来流畅美观。店里进了人,老板也不理会,只顾自地做着菜。 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板把一棵普通的白菜从原始状态变成了几道可口的菜肴,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 菜做好了,老板把它端到了店里唯一的一副木桌上,又配上了香甜可口的主食。 “请!”店老板给她们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只有两个短条椅子,两人分两边坐下。店老板又取来一壶绘有青色花纹白瓷瓶清酒,拿出两个酒杯各倒了浅浅一杯清酒供两人品尝,随后拿走了酒壶。 张春桃闻了一下香味,幽香扑面而来,再尝一口菜,如在云端飞舞。主食是晶莹剔亮的白米饭,一口下去,香甜软糯,如喝琼浆。菜与饭如此不凡,那这酒更是了不得,得好好品尝。两人不约而同端起面前只装有一口酒水的酒杯,一点点品味。酒却是普通的酒,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一顿饭吃了个把钟头,直至盘子和碗里没有一点残余为止。 “老板,太好吃了。”张春桃回味食物的味道,真是口齿生津,即使不太饿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吃了这么多东西。 “你想做出这样的菜吗?”老板坐在柜台边上听到她的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有迷惑的意味。 第二十二章 少女春桃十 “这怎么可以?老板你幸苦创立出来的菜谱怎可随意交给外人。”张春桃感到不可思议。坐在她对面的左疏睛同样如此。 老板依旧是不平不慢的语调,“这家店只有有缘人才能进,菜谱赠与有缘人,方得传扬天下。不过,想要取得菜谱,需要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两人异口同声。从没听说过有人拱手相让价值千金的菜谱。而且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迷信这个,老板莫不是电视看多了。 “没错!只需要拿出你认为最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即可。”老板老神在在。 “贵重的东西。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张春桃摇头,从小到大,最珍贵不过是童年的玩偶。 左疏睛安静地坐在一边,不曾插话。 “你想好了吗?”张春桃犹豫不定,老板催促。 张春桃实话实说:“我最珍贵的东西是我童年的玩偶,现在不在身边,所以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等价交换的。” “你身上有这么多珍贵的东西,你怎么能说没有呢!” 老板说出的话让张春桃感到不可思议,她兜里只有一二十块钱,跟菜谱的价格完全是两码事,她问出自己的疑惑:“很多,那是什么?” “你的头发。” 头发算什么珍贵稀罕的。 张春桃只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老板又亲自演示了一遍,张春桃在他的指导下,做了几道菜。做完之后,剩下两人品尝,老板点头默认,算是出师。又给了她一样可以用于提味的配料,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绿植,闻着无味,但把它的叶子从一片中摘下一丁点儿,放入油锅时,异香扑鼻。 两人出了店往回走,张春桃手拿一盆绿植,讨论菜谱。 “晴晴,你认为老板说的是真的吗?把菜谱赠给有缘人,电视都不这么演。” 左疏睛愣了一下,才说:“你是病了吗?怎么说起胡话来。我们刚去的是绿植店,老板看你很喜欢这盆绿植,就免费送给你了。” “可是我们明明在一起吃了东西,你现在是不是饱腹?老板教我做菜,你在边上看着呢?还尝了几口。”张春桃仔细回想。没错啊!她们是被味道引着进入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饭馆。 左疏睛停在原地,面色纠结地看了她两眼:“没有,是你记错了吧!你非要进一家绿植店里卖绿植,我拉都拉不住你。才发生的事情,你这么快都忘了。说起菜谱,你比我还着魔。难道人真的能白日做梦。” “不,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一会儿做给你看。”张春桃迫不及待地扯着左疏晴的一只手,往回狂奔,证明她的记忆丝毫无损。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张春桃回到桃花居,一头扎着厨房,谁喊都不出来。一个小时后,端着几样刚做好的菜出来,邀请几人品尝。尤其是左疏晴,这些菜能让她回忆起在那家店的过往。 “你这是传说中的梦想成真啊!水平比平时的提高一大截,背里地没少下苦工吧!我原以为我够努力,没想到,有人比我还努力。连出去散个步,脑中想的还是菜谱的事。”左疏晴惊讶。 “什么梦想成真,明明是我俩一起进了一家小店。”后一句张春桃的声音小了下来,呢喃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张爷爷尝过之后,也认为这些菜做的不错,很有口感。桌子上摆放的这几样菜色简单的菜,光是闻着味道,就已经被勾得不行,口水直往下流。 “张春桃,不错呀!比我们学校食堂里的饭好吃多了。”张春桃的弟弟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些挑剔的话。 “张天盛,叫声姐,有那么艰难吗?难道你在语文课本里没有学过长幼有序?”张春桃习惯性条件反射地说上一嘴。 一两年不见,张弟弟的语言有所进步:“我只学过兄妹友爱,我这是爱你的表现。叫姐,多难为情,多虚伪。” 张春桃不理他这只会调皮捣蛋的弟弟,转而跟张爷爷说起这菜的来历出处。说的有模有样的,爷爷差点信以为真,几人去了她说的地方,是一个正在转让的的空店铺,以前是卖衣服的。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做了一场白日梦。 张春桃回来之后在花洛面前说了这件怪事。 “洛洛,你不知道,今天我确实和晴晴一块进去了一家店,在里面吃了东西,老板又把菜谱赠送给我们。但她好像失忆了似的,那家店也没有了。” 张春桃一靠近,花洛就闻到了一股来自其它界的气息。这种气息,花洛在庞大的记忆中查寻翻找之后,得出结论:是一种叫作紫穗的花,无味,普通人闻不到它散发出的气味。它可以麻痹人的味觉,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几日不食,就难受。 “他还给了你一些特别的东西?” “哇!我还没说,你一闻就清楚了。果然不愧是神啊!”张春桃原地复活,话多了起来,一改之前的百思不解,眉头紧锁的忧郁模样。“老板给了我一盆紫色的绿植作为佐料,这种能作为佐料的绿植,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它开着紫色的小花朵,闻着没什么味。” “它当然没有味道,只有在当作食品的时候才发挥它原本的功效。它在哪儿?”花洛紧张。 “当然是放在厨房里了,用的时候好就地取材嘛!”张春桃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有问题?” “自然有问题了,你把它抱过来。” 张春桃不到两分钟就把这盆花抱到花洛面前。小小的盆栽,上头只长了五六片细长的叶子,其中有一片有指甲的掐痕,顶上开着一簇紫色的小花。 “呶!就是这个。掐一丁点叶子放在油锅里当佐料,立时能异香扑鼻。” 花洛看着眼前的紫穗,立马联想到张春桃在原剧本里,生命中出现的一个影响她后半生,是她报复柳长意,得以与左疏晴抗衡的关键人物。 这个关键人物的脸看不清楚,灰濛濛一片。同现在一样只是拿走了张春桃的一缕头发作为报酬,不知用意为何。她以为张春桃早以脱离原本的命运,此人不会再出现,没料到,竟然会提早出现在张春桃的面前。 “它不能留在这里,这不是这个世界该出现的东西。”花洛收走了紫穗,怕张春桃不理解,特地解释一遍:“用它作食品的时候,极易迷惑人的嗅觉味觉,凡吃过三次以上,这味道永生难忘。几日不食一次,令人思之欲绝,一月不食一次,则浑身难受。” 说的怎么跟鸦片一样,虽没亲眼见过,但张春桃知道这种害人东西的可怕之处,正是在于润雨细无声。让人悄悄地上隐,等到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比起陌生人,她当然更相信花洛的话,她有种敏锐的直觉,花洛不会害她。“怎么办?我已经吃过一次,当时的味道真的是很香,而且我爷爷他们也尝过了。它会不会影响我?” “无事,你们只吃了一次,倒没什么,反而会改善一下你们的体质,去除一下陈年毛病。”花洛的话让张春桃稍稍安心。“我懂,它既是毒又是药。” 让张春桃想不明白的是,她与那人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她。若是此事被曝光出来,她铁定得负全责。“我仔细想了想,这人我不认识。果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从来轮不到我头上。” “有幸运之神有你身边,你还想奢望什么?人类啊!永远不知满足。你可知,这世上人千千万,我为何独独选择你?”花洛抛引子。 张春桃心想,我才不傻,自夸:“我体质异禀,天生不凡呗!”武侠电视都这么演。早点睡,明天继续研究菜谱,人呐!自食其力才是根本。 “……”花洛无话可说,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而且还被她说对了一点。张春桃灵魂特殊,她被自动吸引而来。说来也怪,花洛不知道为什么要指引这些人,把她们导向正途,她出现在哪个世界完全是随机的。 第二十三章 少女春桃十一 张春桃成日里忙得脚不落地,做菜试菜,不断尝试新菜谱的开发工作。开年之后,只有张爷爷留了下来,其它人全走了。桃花居经过几次调整,菜谱的更新制定,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流程下来。上门的食客多了起来。人多,事情就多,各种突发状况,张春桃都得应付,时间久了,张春桃的性格说一不二,很有气势,初初有了商人的架势。 出来的短暂几年,让张春桃学会凡事自己解决,脚踏实地做人,不能过渡依赖其它。对于别人抛来的橄榄枝,可能是甜蜜的陷阱,也可能是裹着华丽外表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面临着险境。 张春桃庆幸当时年少的自己尚有理智,没有被糖衣炮弹袭击,才有现在这般享誉国内外的名厨称号,有了自己期盼已久的餐厅,又开了几家分店,名字依然叫桃花居。餐厅针对各个阶层制定不同的价格,享受不同的服务待遇,即使普通的工薪族也可饱餐一顿。 张爷爷依旧健在,偶尔到餐厅里巡视,观察客户满意度。其它时间,全用来研制新菜谱。有时休闲的时候,爷孙俩就坐在一起闲聊,聊着聊着,聊到大江南北的吃食,不管是什么季节,拿起行李,爷孙加上左疏晴就到各地见识人土风味,美味的吃食。 花洛在张春桃不知情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毫无征兆。树枝也已枯萎,张春桃一碰就碎。她感激曾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生命中,虽然别人看不到。花洛就像一个严厉的师长,时刻警惕自己走上歪路。 又过几年,张春桃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对象是一个温柔体贴很英气的男子,做的一手好菜。两人是在一次旅行中认识的,没有法式的浪漫,只有中式的默默守候,生活中的点滴关怀问候。对于现代的年轻人来说,不够热烈,没有爱情的滋味。但这就是张春桃想要的生活,正映了诗经上的话:‘宜室宜家’。 左疏晴还是单身一人,这次到张春桃这里聊起的却是关天柳长意的事情,听说他已经结婚了,对象是陶蔓蔓。两人婚后,经常吵来吵去,闹得不可开交,就是一直吊着没有离婚。张春桃认清自己后,就不是那么太过在意柳长意。对于柳长意的现在生活如意是否,并不是很关心。 在张春桃家生意越来越好的时候,也没忘记家乡的落后。她出资修了一条能够进入村里的路。这样,一些老人们趁着休闲的时候,山上采的药,野植之类拿出去卖也方便。别人进村来收购,就更方便了。 自家餐厅里的一些原料的采购,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家乡,这是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这也是桃花居餐厅的特色,有怀旧的味道。 现代的工业化种植,虽然产量提上去了,但是作物的口感却变差了,没有以前的好吃。而张春桃的家乡,太过封闭,人们更多的时候,还是通过一代代的留种,栽种作物,保留下作物的口感不会改变。而且这里的水质很好,没有被污染,空气很清新,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拎一瓶酒坐在自家院中,颇有一番古人的对月吟诗之感。有很多出去的年轻人,都回来帮忙种地,每年的收入不比出去打工的强。 家乡一日比一日繁华,年轻人花样多,弄了一个种植基地,供人参观。还开起了农家乐,光是每年的旅游收入,就颇有奔头。这里的还未结婚的男女成了香饽饽,很多人都想住在这里,不想再回城里吸雾霾。 第二十四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一 “笙歌,滚出娱乐圈。” “不要脸的xx,连亲生爸妈都不认,良心呢?你的良心呢?没有他们生了你,你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作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应当为表率,却对亲爸妈如此狠心绝决。笙歌若不滚出娱乐圈,以后出演的所有电视剧、电影我都会抵制到底。” “同上+1。” “同上+1。” “同上+1000000” “这笙歌真不是个东西,天下无不是父母。当年家里穷,才送她到富裕家庭生活。为了不打扰她的新生活,一直没敢去见她。不知感恩,还处处怨怼。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粉上她。” “楼上说的没错,做人父母的总是为了子女着想。子女不感恩就算了,还到处污蔑自己的父母,平时可见人品低劣。之前,有人报料,她耍大牌,在拍戏时坑害其它与之对戏的演员,让其被导演骂,我还不相信。” “唉!这些个女明星,表面一套一套的,谁也不知背地里是啥样。” “我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妈,日常在家带孩子,真的是非常非常幸苦。孩子不能理解大人的用意,就乱发脾气。做父母难,做好父母更难。我希望我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不求他孝顺有加,只求他对待我们两老客气一点就行。千万别像笙歌一样的白眼狼。” “笙歌你是那里来的底气,大言不惭地狠批亲爸妈。养你还不如养只猪。” “笙歌亲父母是想要儿子,所以才把她送给别人。现在看到她有钱了,就想来讹她。换做是你们,你们能心平气和地跟亲父母说话,老死不厢往来才是正经。” “楼上水军滚粗。” “笙歌请来的水军,麻烦你睁大眼睛再说话。亲爸妈那是为了她好,才被送了人。她大姐怎么不送,偏偏就送走了她?还不是她亲爸妈太爱她,不舍她跟着吃苦受累。才把她送到有钱的家庭抚养。现在亲爸妈有困难,不得已之后求助她。笙歌翻脸不认人,只认有钱人做父母,整个一势利之人。” “……” 花洛醒来时,身边充斥着大量负面的黑气,笼罩着这一方天地。眼前之人,更是被黑气湮没,快要看不到原本的样子。 “我绝不会认他们,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认。你不用再劝。”一身裹着黑气的曼妙人影手中拿着本书,面容有些怒意。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向父母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大众的遗忘速度还是很多的,过不了多久,这事就过去了。你说你硬撑着有什么用!你的星途就要到此为止。笙歌,听我的话,咱乖乖地道个歉就行。”经纪人徐姐苦口婆心地劝说。 笙歌反问:“徐姐,我只要道个歉,他们就会原谅我?” “这是当然,他们毕竟是你父母,谁不望着自己的孩子过的好。徐姐是过来人,最清楚不过。”徐姐以为笙歌态度有所软化,忙保证。 徐姐的话让笙歌产生厌烦。太多了,她听到太多类似的话,自以为是地能替别人做主,哪怕那些所谓的家人以前对待她是如何的恶劣。就只是因为他们是她的亲父母,就该原谅她们,任他们傍在身上,像水蛭一样吸干身上的每一滴血。 为何世人总爱以已之心度人,却从不站在旁人的立场上想想呢! “我最信任的就是徐姐的你,我的家庭状况你也知道。你坚持认为我该向他们道歉吗?” “只有我知道没用啊!大众不知道啊!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和家欢乐大团圆的结局。你只要向他们道歉,我保证此事就揭过去了。没人再拿这事黑你。为了你以后的星途着想,你忍忍。”徐姐何尝不知道这些事,但是做明星跟普通人不一样。明星有大把的人在盯着,只要哪里有点出格,立马就有人报料。 笙歌摇头:“我忍了,我的养父母怎么办?眼看着他们教人育书了一辈子,临老了身上被人泼上脏水。此事我绝不会道歉,不再姑息我那所谓的亲爸妈,一次次的养大他们胃口。” 徐姐劝了这么几天,耐心告罄,发起火:“你不道歉也得道歉,由不得你。公司的稿子都已经替你写好了,到时候招开记者招待会,当着大众的面直接念。你别忘了,你跟公司可是签了二十年的合同,若你不想被公司雪藏,就尽管作!” “雪藏就雪藏,反正我也不想在这行再混下去了。有了时间,就可以陪我的养父母。”累,太累了!待在娱乐圈太累了。由小红到大红,整整才花了四五年的时间,可是她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之前,公司为了包装宣传你花费不小,这个钱你得出。还有一些公司费力气给你找的一些影视剧本,你不能出演,按照合同你需要赔付违约金。等等这些,你都得赔偿公司。”徐姐当即变了脸色,不再和言悦色。可惜了自己手上的这张能赚钱的王牌。 “这些,在我签合同时,公司不是说是由公司出吗?怎么由个人所出?” “你现在严重违反了公司纪律,这是公司对你的处罚。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公司向公司交待一声了。” 经纪人走后,整个公寓就剩笙歌一人,看着窗外发呆。她这些年所赚的钱,一部分用来改善家庭状况,一部分捐给了需要的人群,所剩不多,也就是应急所需。 笙歌不叫笙歌,原名叫牡丹。五岁之前,在亲生父母跟前长大,五岁之后,才被送人。为什么是在五岁被人送走,是因为五岁那年,她的亲妈病死了。她的后妈不太待见她们姐妹两个,所以亲爸就把两个女儿全部送出去,不,卖出去了,卖给的是没有子女的家庭。她一直在找妹妹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找到。 看着在电视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后妈,她无动于衷。她亲妈的一生被人刻意抹去,以致很少有人知道她亲爸现在的老婆根本就不是她亲妈。她若辩解,其他人也会认为她太小,记错了人。在那个年代,乡下结婚,摆桌酒席,请人见证就可以了,结婚证基本是后来才补办的。 因为头胎是个女儿,不遭其它亲人待见,亲妈只好自己给女儿起名。当时,妈妈在家里生的她,起名叫牡丹。是因为妈妈在生下她的时候,看到墙上贴着一副画着牡丹的装饰画,牡丹旁边还倚着一名雍容的仕女,上面还有几行字,妈妈不认字,但不妨碍她知道牡丹代表富贵,遂给自己的女儿起名叫牡丹,希望自己的宝贝像画中一样将来能有一个不愁吃穿的富贵生活。 亲妈是拐来的孤儿,没有娘家。加上家里人不喜女儿,亲妈根本就没有好好地坐过月子,生下她第一天,整整就饿了一天,最后,是因为没有吃饭就没有奶水的缘故,才不得不起身自己去房子后面的山坡上找来几根野菜煮水吃,厨房里能吃的东西几乎都被婆母收了起来。 牡丹小时侯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在身体没生过什么大病小病之类,农村的孩子一般都很好养活。 亲妈没有坐好月子,在她们姐妹俩刚四五岁上的时候,就去了。本来以她的身体状况,是熬不到这么些年的,但是两个女儿还小,硬是撑着身体到牡丹虚岁五岁记事的时候才去。 亲妈才死不到一天,亲爸就领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上门,说这是她妈,要好好伺候她。同时进门的还有一个跟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在后妈生下弟弟没多久,姐妹俩就被送了人,理由是,家里有一个丫头片子照顾弟弟就行了,养那么多,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外人。后妈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被送走,送走的自然是牡丹姐妹俩。 作为被买来的孩子,牡丹从小就很懂事,唯一一次哭闹是为了不与妹妹分开,奈何人小力微,阻止不了这件事,妹妹不知道被卖去了哪里。 这户人家在收养她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次年生了一个儿子。两姐弟关系挺好,因为父母要上班,弟弟从小就是牡丹一手带大。养母为她改名叫笙歌。 笙歌这些年自己过得好,也不忘了寻找妹妹,养父母也跟着一块打听。只从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过去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找上门攀关系。亲爸那边尤甚,常打着亲生的旗号上门要钱,笙歌硬抵着不理会。 养父母脸皮薄,被亲爸后妈一闹,加上左邻右舍的出来说些不三不四的闲话,为了家里的清净,息事宁人,把笙歌每次转过来的钱,拿出一部分给了这些所谓的亲人。有一次,就有两次。笙歌的弟弟在外地上学回来撞见过一次,笙歌才知道亲爸那边闹腾的厉害。从此,再也没有直接向家里打过钱,都是卖好东西快递回去,省得两老舍不得花,还得把钱拱手让出去。 这次更过分,直接上电视,向大众哭诉笙歌的不孝,有了钱,不认在地里刨食的亲爸妈。看着亲爸妈一脸的褶子,枯燥似老树皮的双手,网上舆论一边倒,加上水军的造势,大多同情他们,认为笙歌当明星,一次挣的钱也不少了,竟然不给亲爸妈一分钱养老。纵使笙歌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 第二十五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二 这次的帮扶人笙歌被全网黑,养父母连夜打车赶到笙歌身边,就怕她想不开,要做些什么。小弟更是请了假,过来安慰她。表面上笙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过来安慰父母,不要太放在心上。自己的人生当然是自己说的算了,若事事都依别人的话过活,一生活在别人的目光标准下,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养父母一向认为笙歌懂事听话,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实际上笙歌的确不会做出一些不好的傻事,让父母来承担这些事后的责任。她只能暗暗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处境,不能让所谓的亲父母得逞,他们一家,尤其是后面的那几个弟弟,成日里无所事事,这些年,全靠着笙歌的钱过日子,什么也不干,像个无底洞一样纠缠着笙歌的一家。 笙歌拒不认错,拒赡养他们。就是当着记者大众的面也是这样态度坚拒,惹得众人反感,星途到头,被公司雪藏。她也找律师看过当初签的合同,是必须要赔付这笔钱的。但她目前无能为力,出门就被人指点,还有人向她扔臭鸡蛋,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什么工作。 经纪人徐姐看她可怜,给她介绍一活,就是陪一个爱慕她的粉丝吃顿便饭,还有钱可拿。徐姐一副全为她着想的样子,笙歌一时感动就去了,谁知却是一场没有回头的路。第二天,各大头条周刊上全是她衣衫不整的不雅照,周围同时还有几个赤裸的男子一同出现的画面。 网上的流言铺天盖地而起,逼疯了笙歌,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任何东西。再次打开房门时候,笙歌变了,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名声差到了极点。养父母跟她断绝了关系,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无所顾忌。后被一个混混头儿包养,做事手段狠辣,为了保护一个跟她当初一样怀着希翼出来打拼的女孩,见义勇为之后不幸早逝。这就是笙歌的一生,短暂而又不幸,曾绚丽绽放过,而后平静无波地离开。 花洛眼中的场景是笙歌未来的人生。此时的笙歌穿着一身欧式丝绸睡衣,坐在落地窗前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可能只有这样,才会暂时忘却网络上对她的谩骂。 她的养父母如期而至,伴着风雪半夜敲开了她公寓的大门。笙歌内心是惊喜的,出了这档子糟心的事,她当然希望有亲人在身边安慰。随同来的还有她从小带到大的弟弟,现在正在读研的柳元嘉。 “笙歌,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找婆家了。我都打听好了,我跟你爸的同事有个侄子,去年刚毕业,在一家公司做会计。我跟你爸都看过了,人很不错,老实勤快。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回去见见?”柳母咨询笙歌的意见。 笙歌还没开口说话,柳弟弟抢先开口:“妈,我姐婆家的事,你就甭操心了。先说说如今我姐这事该怎么解决,是由着那家人到处泼污水,还是用法律的途径起诉那家人。” 柳母炸了:“起诉?起诉什么,这年头哪有子女告父母的。你让你姐以后怎么做人,外边的人怎么说你姐。” 柳元嘉不服气:“妈,你好歹也是名小学老师,基本的法律常识应该都懂。我说的是我姐当初是被那家人给卖到咱家的,算遗弃罪和贩卖人口罪。” 柳母不听他胡扯,“笙歌,我听说你们这个行业不好混,水还深。不如辞了这份工作,跟我们一块回去,在县城里找个工作先干着,钱多钱少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心静。看见有合适的人,就见见,到时候,我们老俩口给你把把关。等你嫁了人,那家人也就不好再纠缠你了。” 笙歌知道爸妈小弟很担心她,她的处境现在很不好,还有天价的违约金在等着她,靠着县城里的微薄工资根本还不起这些钱。“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能解决好的。我还年轻,还想多挣点钱,给你们养老呢!我舍不得太早离开你们身边,到一陌生的家庭。” “唉!可是你现在怎么办呢?网上到处都在传你的事,说你的不好。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柳母拉着笙歌的手直叹气。这么好一闺女,自己跟老柳两个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大。才来到她们家时,看着五岁瘦小的闺女跟三岁的小儿似的,差点以为她养不活了,是她跟老柳两人,天天变着法给她补营养,几年的时间,才把小时候亏损的身子养好大半,不然,现在才有得罪受。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有句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网上虽然跟风的多,但有理智的人也不少。”笙歌说这话,心里也没底。出了这事,大众对她的印象很糟糕,不往她身上泼一盆水就够了,哪里还会站在她身边为她说话。 几人陪着笙歌坐到天亮,期间不停地说些她小时候的趣事,来转移她的目光,直到天亮,忍不住身休的困倦时,才稍稍休息了一下。 等他们睡下,笙歌起身,把公寓的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坐在镜中伪装了一下自己,提着包就出去买菜做饭。 笙歌很喜欢牡丹,也许是自己的亲妈给她起名叫牡丹的缘故吧!她养的牡丹只要她在的时候,一年四季都会开花,很少枯萎。做完简单的四菜一汤,家人还有浅眠中,笙歌打理阳台上的一排牡丹。花洛趁这个时候,一身复古装出现在笙歌的面前,坐在花蕊里。 笙歌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眼前的小人儿还在。她大为惊奇,难道她是天命之女,上天专门派了人,不,神来拯救她。看的剧本多了,对于玄幻的东西,毕竟还是挺关注的。“你是老天派来帮我解决困境的神仙,对不对?” 面前一身黑气的人影,放大的脸盘,双眼放光地凑近花洛,眼中闪着花洛看不懂的东西。这个帮扶人胆子可真大,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来帮助她的人呢?花洛把身子稍稍向后挪了一点儿,轻轻地点了下头。 笙歌直起身子,向花洛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恭后,慎重地介绍起自己,“我是笙歌,目前是名演员,现在外面的人都在骂我。我的工作也被公司暂停了,身无分文,还要偿还公司的钱,神,我该怎么办?” “坚持做自己就好了。” “坚持一词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有很多事情,不是坚持下去就有结果。我已经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他们一次次的闹,一次次的给我难堪,让我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为了从我手中拿到钱,真是什么脸面也不顾了。” 网上关于笙歌不认亲生父母的流言一波接着一波,短短三天的时间一直霸榜各大门户网站,切实地让笙歌出了一次名。即使以前不太认识她的人,在这次的事件中,也知道有这么个无情义的名星,全体要求着封杀。即使个别不同的论调也很快沉没在浩浩水军的言论之下,毫无反击之力。 什么血浓于水,没有亲父母哪有她,哪有她跟养父母的缘分,哪有现有的名利。这些人除了跟风显示自己存在外,在网络上毫无人性可言。若是没有强大的心性,人很容易崩溃在这些旋涡中。 “一个字,等。趁着这功夫,就在家里休息几天,哪里也不要去?事情自然有人帮你解决。” 花洛的话给笙歌打了一支镇定剂,表面上坚强的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柔软敏感的。 自从她到了有能力赚钱的年纪,亲爸那边就上门找过几次,不是要钱,就是给她介绍相亲对象。那时候年纪小,将要上高中。亲爸后妈找上门来,直接开门见山,要给她介绍对象。 那时候她才十五六岁,处理事情不成熟加上心软,拿过年积攒的零花钱把他们打发走了。以为他们不会再上门闹腾,哪想到,这事给了他们甜头。一到用钱的时候,就上门赖着不走。不是说这个弟弟生病了,没钱治,找她要钱,就是那个弟弟上学付不起学费,买不起学习资料之类。总之,就是变着法子上门要钱,不给不走,要不然,就是介绍了相亲对象,非要她结婚。 时日久了,再上门要钱介绍对象之类,全部被她推拒了,一毛钱也没从她手中拿走过。她铁石心肠了几年,这家人很少再上门了,也可能是她在家的日子少,养父母没给她说起这件烦心的事,以免担误她的学习与事业。 最近几年,网络高速发达,就是再偏远的地方,对于网上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人们学习新事物也很快,不再局限于一方天地。网上教什么的都有,那家人现学现卖,给她来了个大的,拐个弯问她要钱,让她屈从他们。 她偏不,她不信,有人愿意自己幸幸苦苦养大的孩子,在长大后,再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现实中,有这样或那样收养孩子的家庭不少见。谁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转头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既然这样,宁可当初不收养这个孩子。 笙歌从不后悔在当时那档节目组打来的电话中,说的几个字,给自己带来的一系列后序麻烦,“哦,我知道了,然后不理会对方的哭诉,就毅然绝然地挂断了电话。她没兴趣听那些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话,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儿弄到自己的私人电话号的。 在后来的采访中,也是一副拒谈拒亲的样子,态度冷漠,像是在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人与事。笙歌在大众面前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形象,此次的初频一出加上后来记者采访时,说的一些话,颠覆了她以往的形象。大众对她的观感度降低,粉转路,路转黑。黑她的人很高兴,从没见过这么配合这么喜欢作死的人。 第二十六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三 笙歌在任何事情上都能收敛一下自己的个人情绪,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不想收敛自己的任何情绪。相信在触怒一个人的底线的时候,没有人能冷静下来,还当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笙歌在等,等事情的转机。她的直觉告诉她花洛说的话是真的,就算是安慰她的,也没关系,事情已经发展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公司一直凉着笙歌,笙歌就在家该吃吃,该喝喝。间或捧着自己喜欢的读物看着,还给自己喜欢的作者寄出自己对书的看法与感想。笙歌出道时凭的就是她当时的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纯粹干净,给她过于艳丽的五官,减去媚俗之感。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很有气质与亲和力,尤其是露出笑容的时候,感染力更强,让人不知不觉也跟着开兴起来。 花洛能感觉到弥漫在笙歌身上的黑气在一点点地减少,灵魂之光开始发挥作用,清除这些附在身上的秽物。 一大早,拉开窗帘,早起的一抹阳光透过窗纱折射进室内,照射在人身上,温暖宜人,笙歌站在窗前伸了个大懒腰,跟花洛打了声招呼。 “今天天气真好,雪后初晴,适合出去散步。花洛大人,要不要跟我一块出去。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森林公园,工作日没什么人去里面溜达。” 得到花洛的答复,笙歌立马收拾好自己,把花洛待的这盆牡丹装进大背包里就出发。 大清早,公园里的确没什么人,有也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公园里锻炼身体。笙歌把包里的牡丹抱在怀中,沿着公园主干道走了一圈。 主干道没什么可看的,就抄小径走。这里有一条十来米宽的河流,上面结着厚实的冰块,有不少老人沿着河岸,观看河流两旁的风景,还有写生的老人支着画架,正在绘着冬日雪景。笙歌抱着牡丹花盆路过的时候,有些喜欢养花的老人上前搭讪,问她这花是怎么养的,大冬天还能开花。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养的牡丹随便就能活着,即使放在室外,大冬天的时候,她若想看牡丹花的时候,不消几日,这牡丹就能开花给她看。这也不算个秘密,没有人愿意想信她说的话。只当这牡丹是这个品种,可能是一年四季都开花的。 老人不信啊!非得让她给说说,她这牡丹是怎么养的,这么个大颜色正,是他所见牡丹里的头牌。 老人住在附近,自己是个牡丹的爱好者,在自家院内种植了不少品种的牡丹。非拉着笙歌给他指点一下牡丹的种植。不大的院内搭着一个白色的棚子,里面的温度比外面的要暖。种植着品种各一的牡丹。两人从牡丹的品性生长土壤一直说到牡丹的开花结果上,大多时候,笙歌听着,老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根本不懂什么根系叶柄胚芽之类,只要牡丹长得好,其它的就无所谓啦。 这么一通下来,笙歌错过了经纪人徐姐打来的电话。事发以后,笙歌就很少与外界联系。除了爸妈小弟能打进电话之外,其它都设置成勿扰静音模式。 去公寓找笙歌,没人,任徐姐在那头气急败坏。笙歌这边还是晃晃悠悠地渡过了一天。关于网上的言论也是两边倒。一方面是柳元嘉发动同学帮忙在网上宣传笙歌亲爸妈的真实情况,一方面是无脑黑水军带节奏走过一波,喜欢事大跟风的人嫌热闹不够大,又添油加醋了一番。等这波势头过去,大众才敢发表自己的真实意见。现在网上是各抒已见者多,就这个事两边吵闹不休。 徐姐的打算落空,能不气!原本笙歌的事情可大可小,要不是她后来紧跟着徐姐去见了一人,社会大众也不会这么反感她。 其实,笙歌的事,是社会上的一个常见现象,就是关于从小被送了人的孩子,长大之后该不该去认自己的亲爸妈,或者亲爸妈找上门,要不要认他们。网友们讨论的激烈,论辩双方各不相让。 辩方认为生母生了自己,就该认,与亲父母来往可以,但是养恩大于生恩,不能忘了养父母之情。算是比较中肯的说法了。也有人亲身上阵说法,知道自己是养女,还是想知道亲父母为什么要抛弃自己,想找到他们问个清楚。 反辩方认为,既然选择抛弃孩子,就等于放弃了这个孩子的生命,孩子以后的一切都生父母这边无关。若是亲生父母找上门,肯定会引起孩子的仇视。没理由让别人养大了孩子,等到孩子能赚钱了,就上门去认的道理,养父母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替别人白养孩子。 笙歌的做法得到反辩方的一致认同还有解气,尤其是看到笙歌昨天发了一条微博,表明当初是被亲爸卖出去的之后。她还发了一条微博,被卖出去之前的名字叫牡丹,有个妹妹叫芍药,希望当初一同被卖出的亲妹妹,生活幸福。有困难,可以来找她这个亲姐姐。自进入娱乐圈,笙歌常提及的家人就是养父母这边,找妹妹都是私底下悄悄地找。当明星,也是为了让妹妹,能够看到自己。 小时侯的相貌长大后或许会有一点改变,但是相处过的经历在那里,这些永不变。笙歌拒认亲父母的事情演变成一场社会上的大型辩论赛,有很多人自发地站在笙歌这边,坚定不移地支持她,鼓励她。这些言语汇聚成一条温暖的水流,缓缓流淌在她心田。笙歌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复着,得到她的亲自回复,这些网友很高兴,其中有一小部分,也有与她相同的经历。 徐姐眼着网上对笙歌的评论反转,又花钱雇大量的水军来黑她。这次却是不行,网友自发组团把水军骂了个狗血淋头。 “怎么?你不是说能帮我把她踩下去,一辈子翻不了身,为什么她现在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徐姐的办公室内坐着一个时尚的年轻女孩,在形象上跟笙歌有点类似,一直在模仿笙歌。被路人称为‘小笙歌’,才出道两年,名叫雪沫的十八线女明星。正在质问着徐姐。 “沫沫不要着急,我再想想办法,多找一些她的黑料,我不信不能把她拉下来。没有黑料,就给她制造黑料。”徐姐一改之前在笙歌面前的强势,语气中尽是讨好。 雪沫听后站起身,对徐姐露出一个虚假的笑意,片刻后,收起,拿起面前的一杯水用大力摔在地上,‘碰’的一声响,吓得徐姐一抖。“我不想再听到什么再想想办法,这一年,你想过多少办法,找了她多少黑料,一次都没成功。她却愈爬愈高,等到你动不了她的时候,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徐阿姨,想做我妈妈的人多的是,若是你再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我爸爸到时候另娶,你可别来我面前哭诉。”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徐姐的裙角。徐姐连番保证:“沫沫,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被公司雪藏,以后,走同一路线的,就只有你一人。” “很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雪沫不顾徐姐的难堪,直接离去。像徐姐这样想嫁入豪门的女人多的是。稍微引诱一下,就上了勾。出了门,雪沫换上一副亲和的样子,和遇上的各路人打了一声招呼,客气有礼。 笙歌是她成为大明星路上的一个最大阻碍,人们在谈论她的时候,往往会带一个小笙歌,这使她厌恶,她讨厌听到这个名字。只要笙歌消失了,那么人们才会真正看到她,永远不会再提什么小笙歌了。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 她从小就知道,怎么做才能从别人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长辈也好,陌生人也好,展示出他们想看到的,想要的,一切关于她想得到的东西,就会自然送到她面前。 雪沫的未婚夫正跟一个娱乐圈的女明星打的火热,还扬言两家解除婚约,要跟着这个女明星结婚。对这个未婚夫喜欢谁,雪沫是无所谓的,到时候的妻子是她就行。但是想要跟她们家解除婚约,触怒了雪沫,伤了她的面子,圈内的人嘲笑她什么都好,最后却不如一个什么都不如它的女明星。雪沫不甘心,一气之下,跑到娱乐圈,要跟那个女明星一较长短。 头一年,在娱乐圈没有激起任何水花,第二年,转换形象,朝着笙歌的方向发展,倒是有了一点水花,被人当作小笙歌。抓住她经纪人想嫁豪门的心思,给笙歌制造各种黑料。现在笙歌接的各种代言剧本动用关系,落在了她头上。不过,心中不太踏实,只有笙歌彻底翻不了身,她才能大红。 第二十七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四 徐姐软硬兼施地邀请笙歌参加一次可以改变她负面新闻缠身的饭局,笙歌一直借口身体不舒服,最近太累了,想休息之类,打消徐姐的盛情。 作为她经纪人这几年,徐姐是称职的,让她在专心拍戏之余,没有其它后顾之忧,除了今年。有些黑料,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尤其是最近,徐姐怕她以 《快穿之红尘愿》第二十七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五 后座的三个人,至今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在警车上待着了。 三个人在办案人员的问询下,有问必答,把自己知道的,统统都说了出来。他们本身从事的是牛郎的服务,有人出了一大笔钱,让他们去一个地方,拍一些照片,其它的就不知道了。联系人采用的是网络电话,给的是现钱,无法查证。电子锁 《快穿之红尘愿》第二十八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六 “这些视频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你就算拿出去也没人信。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要抹黑你是很简单的事,不给你接工作就是了,何必费这麻烦。” 徐姐是久经沙场的老人儿,以为掌控了笙歌的全部,不说对她了如指掌,也差不离。看到视频上自己的所作所为,倒还是小瞧了这丫头。 笙歌:“我也很想知道你为 《快穿之红尘愿》第二十九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七 雪沫不管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双臂环胸,看着外面景色,俯视下面如蚂蚁般大小来来往往穿梭的人流。平静地问了徐姐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叫人看不出她是接受道歉,还是别的什么:“你觉得公司这栋楼怎么样?” 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徐姐绷紧神经,捡着一些好听的话对着她说。“整栋楼 《快穿之红尘愿》第三十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八 “不要怕,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花洛的声音直入笙歌的脑中。“现在按我说的做,深呼吸,全身放松。” 笙歌按照花洛的指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丝。她刚想开口说话,被花洛打断。“不要开口,用心念跟我交流。” “我太迟顿了,别人对我做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反应。我本来一直留意着昨晚周身 《快穿之红尘愿》第三十一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九 笙歌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面容带着久不见世面的麻木表情,看见外人的时候,惊恐地瑟缩在一旁,时不时地抬头观察陌生人。当一靠近的时候,又张牙舞爪起来。她头发稀疏枯黄,身上瘦的只剩皮包着骨头,很难想象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老的像四五十岁的老妪。 “别怕,我是你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躺在草地 《快穿之红尘愿》第三十二章 流言缠身的女明星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题 李玉琼又逃课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上网打游戏。 熟练地掏钱,找了台电脑坐下,插上网管给的卡,按了下电脑开关,等着电脑开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她快速扫了一眼网吧里的人,大多跟她一样是学生者居多。 电脑像往常一样正常开启,先登上自己的企鹅号,一进去,弹窗跳个不停,给她留言的 《快穿之红尘愿》无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题 她准备在网上再浪一会儿,踩着点儿回去上课,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电脑里端坐着一个小人儿,穿着一身古人衣服的小仙女,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网页不见了,屏幕被小仙女占满。 李玉琼满脸问号,这是啥意思。电脑中病毒了?这是她玩电脑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病毒是长这个样子。 她在网上听人说起过 《快穿之红尘愿》无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题 李玉琼如此战战兢兢地渡过了一个星期,没敢再碰电脑。带上自己全部的零花钱,趁着周末去附近电子城看电脑,合适的话就买下来,思考着悄悄地把家里那台中了病毒的电脑给替换下来。 说是电子城,其实就是几个柜台拼凑起来的店面,四百多平的空间,里面除了卖电脑,大多卖的是家用电器之类。 李玉 《快穿之红尘愿》无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题 学霸的人生:“学习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不学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两个丸子:“大神说的对,我现在有道题要讨教一下大神。” 学霸的人生:“你们都有什么问题,用文档格式发过来给我看看。等会儿,开语音给你们讲解。” 群里的人都是经过群主精挑细选加进来的,入群必须回答一道 《快穿之红尘愿》无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题 李玉琼用软绵绵的力气推了面前这个一头染了粟色大波浪卷头发的女孩,女孩不说话安静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很像偶像剧里的明星,带着点天真纯情的味道。 女孩在她轻轻一推之下坐在了地上,带着点不可思义的目光,甚至还有点惊恐。 其它女孩同样如此。 李玉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什么时 《快穿之红尘愿》无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被洗脑的人一 花洛再次从黑暗中醒来,入目的是一个低暗潮湿的地下室,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之外,别无他物。床上坐着一个大叔,正在手捧着书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地还摆弄一下手边的几个瓶子,偶尔还在纸上写着些什么,很是认真的样子。 观察了一会儿,才大致弄明白为什么会在此处醒来。这个男孩叫罗通,是个刚毕业 《快穿之红尘愿》第三十八章 被洗脑的人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被洗脑的人二 罗通心里有些烦躁,一边是自己想了解自己的未来适合什么,希望有个人能指导一下,一边是现在需要找的一份糊口的工作。工作虽然重要,也没有去听一次心理指导师的课重要。听电话那头的方经理说,这次他们请来的讲师,其中有一位是做过人力资源经理的,他想去听听这位规划师谈谈应该如何找到令自己满意的工作,总好 《快穿之红尘愿》第三十九章 被洗脑的人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被洗脑的人三 方远山原本就是一名营销经理,很会抓住人们的心理,然后一一击破他们的防线。某一天,有个发小找上他,说了一个来钱快的法子,骗上一笔钱,就立刻跑路。 他很心动,于是方远山辞了工作,两个人筹办了一家公司,又找到前公司的一名同事,给他研制出一款保健品出来。 他拿着这款保健品,又从外面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章 被洗脑的人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被洗脑的人四 罗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然后提出自身的问题:“我嘴笨,不会推销东西,不知道该怎么把产品给卖出去。” 方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有人一生来就会各种东西,都是后天的学习。就像我,我一开始是吃铁饭碗的,到了外面,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为了生活,我做了一名普通的销售。不怕你笑话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一章 被洗脑的人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被洗脑的人五 罗通美滋滋地抱着一罐保健品回来,就着水冲着喝。虽然花了两个月的生活费,有点肉痛。不过,趁着年轻好好地保养身体,老了就不用受各种罪了。 只花了别人一半的钱就买到了公司的产品,心中总有一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罗通哼着轻快的歌,坐在床上享受地喝了一口所谓的保健品。也许是心理作用,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二章 被洗脑的人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被洗脑的人六 “那现在怎么办?那么多人吃了这种营养品。”罗通问。 “这好办,你不是现在帮他们研制新的产品吗?把旧产品替换掉,换上新产品。我会在里面放上一味解药,化去它遗留在体内的毒素。”花洛回。 罗通:“若是有人不愿意服用新品怎么办?” “包装可以不换,只换里面的成分不就解决了。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三章 被洗脑的人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有什么事,尽管说。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无形中保住了公司的财产,让我不必为此事忧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揭发了。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都可以替你办到。”方远山一再强调。 “也没什么,就是有机会的话,我想认识一下帮你研制产品的这位朋友。”罗通说。花洛想认识一下这位高人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被洗脑的人八 方远山气不打一出来,“老何,现在有人抹黑公司,你居然不站在公司的角度着想,一味地把责任推在我头上。你让公司里的其它人怎么说我们,你以为外面的普通大众没长脑子吗?我以前只知道你胆小怕事,还喜欢钻营占些小便宜,或许我当初跟你这样的人合伙本身就是个错。” “随便你怎么看我,我就是这样的人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五章 被洗脑的人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被洗脑的人九 方远山证据充足,底气也足,死咬产品没问题,同时托关系找了一家信誉高权威更高的检测机构重新对产品作检测。很快,公司的产品风波过去了。从始自终,方远山从没把罗通给拉出来挡箭,就是在舆论对公司很不利的情况下,大众同时声讨产品研发者与咒骂他时,全部由他一人来抗下这些责任。 原产品研发,他的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六章 被洗脑的人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梨花一 梨花是扶江村村里的一枝花,被人从小夸到大,养成了她有点高傲的性子,对村里的青年等闲都看不上,一心想攀高枝,嫁给城里人。 要说梨花的相貌,村里各种夸人的话都有。什么仙子下凡投胎在梨花家了,什么梨花娘在生梨花的时候,梨花仙子向她托梦之类的话。众人只当听听,作不得数。不过,梨花真当得起这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七章 梨花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梨花二 梨花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脸也热的不像话,连怎么到家的也不知道。 梨花的家挨着水边最近,家里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土坯打造的房子,木头搭建的房梁,上面还结着蛛网。以及被烟熏到发黑的高耸烟囱头部。不大的厨房,放满了能放的东西。有时候家里来客,没地睡的时候,就在这里打地铺。 现在正值农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八章 梨花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梨花三 “江吟,江吟,听着就很有诗意,你是想以后成为一个伟大的诗人吗?”不管怎么样,梨花收下她的好意。 “谁知道以后呢!不过,我喜欢这里,这里的泥土是那么的芬芳,带着草木的香味。朝闻鸡鸣起身,日落为夜,每一天都充满生机勃勃的气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柏江吟抚着着自己的两个辫子。 “ 《快穿之红尘愿》第四十九章 梨花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梨花四 低矮的一间草房,左边是一张木床,右边堆放着用竹席围着的陈年粮食,只留了一条过道供人进出。略显阴暗的房间里点着煤油灯,火光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五六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傍晚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等快入睡的时候,狂风大作,雨点伴随着雷声,霹雳啪啦地掉落下来。外面大雨,里面下小雨,梨花拿了 《快穿之红尘愿》第五十章 梨花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梨花五 跟柏江吟的自来熟不同,同来的女知青罗凤华,话少,平时若没有人跟她说话,她能一整天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干活。而且手脚极快,做惯农活的村妇都赶不上她的手快,什么活一教就会,每天挣的工分都快赶上一个成年男子的劳动力了。着实叫生产队长吃惊了一把,也叫村里人对这些下乡来的知青有点好感。不像其它几个村 《快穿之红尘愿》第五十一章 梨花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梨花六 “我跟梨花准备进山里采点野果,江知青你也是吗?”芳芳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快得梨花来不及阻止她。 江长青露出了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笑,随后立即收起。真是天助我!“你们可以进山,可是村里人为什么会说这山会吃人?是为了防外人吗?” “那是因为......” 梨花刚开口,芳芳 《快穿之红尘愿》第五十二章 梨花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梨花七 梨花今天两手空空地回来,被梨花妈训了一顿。梨花妈看到江知青跟着她们一块,以为梨花把采来的东西都给了一个男人,八字还没一撇,胳膊肘就向外拐。一般人也就算了,但是对方是城里下乡来的知青,这就不行了,自家闺女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去跳这个火坑,一定要从源头上掐灭这股还没成长起来的小火苗。 “妈 《快穿之红尘愿》第五十三章 梨花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梨花八 “真是个妙人。”江长卿低低地说了一声。 “什么。”梨花问。 “你很有气韵!”江长卿回。 梨花:“谢谢!” 两人一时间无话,各自默默地走着,不长卿找着话题聊,试图打破沉默:“你觉得我们站在一起,是不是颇有郞才女貌之相?” “并不觉得。”梨花心不在焉地回 《快穿之红尘愿》第五十四章 梨花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间 梨花九 天已经黑了,而雨还在继续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河水暴涨,在前线抗洪的中壮年劳力一个也没有回来,为了家人,他们选择抵抗到底,能为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就多争取一会儿。 梨花谨记江长生的话,在水位到达自家池塘的时候,就让村里的大伙带着遮雨的东西,在山上将就过一夜,不能辜负自家爹爹爷 《快穿之红尘愿》第五十五间 梨花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