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剑》 第一章 五禽剑派 京城洛阳。 这是孟夏的最后一天了,正是草长花开,万物并秀的好时节,湿润的微风将各种花香吹至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光武帝刘秀建都于此,近二百年时光,早已将这座东周古都营造的繁华蕃昌,只是这几年天灾频仍,于八街九陌之中夹杂着一股衰败之气。 “叮叮铮铮”城东一处老宅中接连传出铁剑撞击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在习武练剑。不过这剑声传不过百米,便被那喧闹声所吞没。 老宅的后院,是一个十丈见方的空地,西侧一颗硕大的老槐树,深黑色树皮裂痕斑斑,颇显岁月的沧桑。但它的枝叶繁茂,树冠几乎罩满了小半个空地,甚至有些伸出院墙,占到邻居家去了。 芬芳的槐花香中,几个年轻人正在练剑。场地中央两人正在缠斗,双方剑来剑往,互相拆招,双剑不时相碰,发出“铮铮”脆声。这两人年纪二十上下,短襟布靴,腰系大带。旁边一男一女站立观看,男的年龄稍大,约莫二十七八,也是这般装扮,只是带绅上挂了一块玉佩。少女也就二八年纪,一袭淡红衣,身材婀娜,向身旁男子问个不停。 “大师哥,我看不出十几招,三师兄怕就要败了,也就是二师兄好心,否则胜负早就分了。“ “不错,三师弟这段时间的确进步缓慢,所以师父出门这些日子,特地叮嘱我要好好督促你们练剑。还说人家,这几日小师妹你‘灵鹿回首‘练到第几式了?“ “才不是呢,昨儿个我还小胜三师兄呢,他呀,这几日总是走神,比试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月儿什么时候不听大师哥的话了?师父在这的时候每次总夸月儿进步大呢!“ “嗯,小师妹当然最乖了,大师哥知道每日这般练剑有些发闷,三师弟就是,‘长猿偷日‘后几式都耍成什么样子了!师父他老人家也是怕你们出去闯祸,才吩咐整日练剑的。” “大师哥偏心,我们又累又热的在这里练剑,怎么允许四师兄出去玩了?大师哥,师父又不在,咱们玩一天他老人家也不知道,不如。。。“ 少女话未说完,只见一个身影从外面窜到大槐树上,双脚踏枝借力,一个翻身嗖地到了二人跟前。怀里还抱着一只绿皮西瓜,足见他轻功不错。 来人边招呼正在练剑的师兄过来吃瓜,边道:“嘿,真扫兴,堂堂皇帝进香,场面却是如此寒酸,记得上次董相国来此,也比这威风十倍呢。“ 空地角落有组石桌石凳,几人围坐,边吃边聊。 “四师兄骗人,你自己玩够了,却来哄我们说不好玩!大师哥说过,这可是新皇帝登基来第一次出宫,前来白马寺进香,为老皇帝超度的,跟他来的人能少的了吗!”少女懒得吃瓜,满脸不相信。 来人赶忙从怀里掏出一物,打开油纸,是一块酥糕,赔笑道:“当然不能忘记小师妹了,快趁热吃。师兄没有骗你,上次董相国来白马寺,确是跟了大群朝廷官员,御林军更是数不胜数,可今儿个呢,来了个皇帝,除了一帮太监,一个大臣没有,护驾的御林军就跟这西瓜子似的,都能数的过来,也不怕把皇帝走丢了!“ 大师兄将手中西瓜皮重重丢在石桌上,“我看这如今朝廷,是被董卓一手遮天了,董卓不来,那些大臣谁还敢来?这样下去,我大汉早晚会败在此人手上。” “大师兄千万别这么说,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可不了得。”一人赶紧小声提醒。 “怕什么?我曹操敢说敢当,董卓这般所为,实属乱臣贼子,可恼朝中那帮大臣噤若寒蝉,唯唯诺诺,你我平民百姓,私下发些牢骚,又怕什么!”大师兄愤然道。说完,抄起长剑,纵身跳到空地中央舞起剑来。 这几人都是五禽剑派的弟子,大师兄叫曹操,方才练剑的二人分别为曹仁和李儒,后来者唤作曹洪,与前面两个师兄还是堂兄弟。小师妹芳名糜月,入门时间最短。 五禽剑派属五禽门支系,武功源自名医华佗的弟子们根据虎,熊,猿,鹤,鹿五种动物的行为而模仿演化成的“五禽戏”。因为华佗弟子众多,所以五禽门也有多门支系,但武功都是五禽戏的再创作,故而各支系皆奉华佗为创始宗师。 这个老宅是五禽剑派临时落脚地,目前弟子为数不多,真正的入室弟子也就这师兄妹五人。曹操和曹仁拜师最早,三师弟李儒是带艺投师,不足一年,曹洪稍晚慕名而来,小师妹糜月最晚,仅三个多月,也自带一些家传功夫,是她父亲逼她学剑的,似乎跟一把什么宝剑有关。 四人看着曹操舞剑泄愤,也不知说什么安慰。曹仁虽是二师兄,平日里言语不多,反是痴迷于琢磨剑法。李儒道:“别说当今皇帝登基不久,就是老皇帝在的时候,还不一样是董相国说了算?这几年朝中大臣们死的死,贬的贬,如今谁还敢替皇帝说话?咱们纵有爱国之心,也是望洋兴叹。大师兄的话如果被人听了去,说不定会给门派及师父他老人徒增麻烦,还是安心练剑为是。“ 糜月莞尔一笑:“还好意思说安心练剑,三师兄这几日剑法可退步不少呢,昨儿个比剑,师兄手中的剑可是被月儿挑落了呢。” “大师兄倒是赢过你一次,害的小师妹整整哭了半天呢,我们几个,谁还敢赢小师妹呢?不过,说实在的,小师妹你手中的这把剑可是非同一般呐,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说不出这剑的来历。。” 曹洪接过话头:“听说这剑是小师妹的定情信物呢,哇,能出的起这么名贵的聘礼,估计也是显赫人家,说不定也是剑道高手呢,挂不得你爹让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练剑呢,方便日后成亲,双双起舞呢!“说完与李儒两人呵呵坏笑。 糜月脸色微红,“还是师兄呢,这么贫嘴取笑月儿,不理你们了。”低头呆呆地看着手中长剑,又抬头呆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曹操,嘤咛一声,起身去大师兄跟前去了。 曹仁道:“女孩子都被说害羞了,以后咱们少逗笑于她,看,去找大师兄告状了不是?” 曹仁素来言语少,但每句话正言正色,曹洪,李儒两人忙点头称是。李儒正要表态,却突然听到什么动静,忙提醒大家不要出声。 果然,十数个蒙面黑衣人自房顶掠过,轻功似乎都不错,若非他们借助大槐树当‘跳板‘,几乎是一闪而过。 大家面面相觑:这大白天的穿夜行衣,还蒙面,脑子发烧了怎么的,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准备做坏事吗? 李儒小声道:“看,我说什么来着,小心隔墙有耳。” 曹洪摆摆手:“我才不信呢,就咱们哥几个发几句牢骚,堂堂董相国就派人来偷听?这也太抬举咱们了。” 这时曹操两人也走了过来,看着大家询问的目光,沉吟道:“这么多轻功好手,定是有备而来,绝不会是对付咱们,看方位,十有八九是奔白马寺。” “白马寺?难道是对老方丈不利?人家寺里种的菜,咱们可没少偷吃,一墙之隔,人家可从没找咱们来讨要过,就连这个大西瓜,也是刚刚从人家菜园子里摘来的。” “莫非这伙人也是去白马寺偷菜的?不能吧,偷几颗菜用的着这么多轻功好手?就是直接去摘,老方丈也不会舍不得。咱们这几条街,谁家没吃过人家种的菜?” “难道是想对老方丈不利?这么大慈大悲的老和尚,能得罪谁呢?不过听说老和尚武功不弱,寺里武僧众多,白天去偷袭只怕也沾不到什么便宜。” “如果不是针对老方丈,难道是。。。皇帝?有可能,恰巧今日皇帝来白马寺进香,这伙人出现的正是时候。这也不对啊,大白天的一身黑衣,还蒙面,愣往皇帝跟前冲,傻子也知道是刺客啊!” 曹操正色道:“不管他们是针对老方丈还是针对皇帝,看这般打扮就不像什么好人,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教导咱们要走正路,既然让咱们撞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你们暂且在家等候,我与四师弟跟去看看,有情况回来通知。” “我也跟去吧,多一个帮手。”李儒自告奋勇“二师兄老成稳重,他在家照看小师妹,一万个放心。” 就这么决定。小师妹一句“大师兄小心”的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跳上大槐树,翻墙到对面白马寺里去了。 第二章 白马寺 白马寺。 这座百年古寺初建于汉明帝登基不久,为纪念先皇光武帝刘秀及重建大汉的‘开国’功臣,皇帝下旨派人远赴‘西天’请来两名印度高僧,并随同用白马驮载而来大量佛经和佛像,于是命名‘白马寺’,敕封为皇家寺庙。其后近二百年,几乎每一任皇帝登基后都会到白马寺进香,既为先皇超度,更为祈祷在位期间国泰民安。 现任主持方丈昙摩迦罗,是位得道高僧,据说已经一百余岁。此刻他率领满寺僧众,出寺数里迎接皇帝大驾。 僧众分列两排恭迎,老方丈及一些辈分极高的老僧站在队伍顶端,在迎客钟及诵经佛号声中,毕恭毕敬,虔诚忠真,以佛家最高规格迎接新任皇帝。 老方丈精神矍铄,双目神采,雪白的胡子长及半腰,就连眉毛也是又白又长,下垂至颊。他身后那些老僧,看样子至少也都在八九十岁往上。 老方丈等人,已经在此虔诚地等候了近半个时辰了,即便这是位新登基的皇帝;即便这位皇帝才十余岁年纪,还算个孩子;即便这位皇帝形同傀儡,被相国董卓玩弄于掌骨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权利;即便满朝大臣几乎没人拿这位新皇帝当回事。可老方丈等还是以最虔诚的佛心迎候皇帝。 皇帝终于被迎接进了白马寺。他的确还算个孩子,他是如此的身形消瘦纤弱,他是如此的脸色苍白,但他的目光还算坚毅,或许他有一颗火热的内心,又或许是被这强大的佛家气场所震撼和感染。 皇帝在方丈等人的陪同下,径直进了大雄宝殿,老皇帝还未下葬,虽然以昙摩迦罗为首的国内名寺主持们已经统一进宫为大行皇帝诵经超度过,但这次皇帝御驾亲临白马寺,实属莫大的荣光。因此,满寺僧众使出浑身解数,将佛号念的响彻云霄。 同老方丈一样,没有一位僧人因为皇帝随驾的过于寒酸而轻慢,就这阵势,说来的是位二流大臣也不为过。上次董相国前来给病重的老皇帝祈福时,大雄宝殿里面挤满了大臣,为了腾位置,许多诵经的和尚都被‘挤’出了大殿,护驾的御林军就更不用说了,白马寺主路上都没地站了,队伍都排出寺门数十丈开外。 新皇帝完全被这佛家气场震撼了,他双膝跪拜于黄锦包裹的蒲团上面,浑身因激动而颤抖,他努力挺直上身,却还是不住摇晃。 这时,他感到一股力量窜进他的身体,原来是老方丈轻轻握住他的左胳膊。他感激地望着老方丈,似乎有许多话要说。老方丈微微摇摇头,示意他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与场合,一切等超度完结再说。他觉得这次前来,对于他,对于大汉帝国,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他内心那个忐忑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别说是少年皇帝,就这种气场,上次董相国为老皇帝祈福,当着僧众与大臣们的面,哭的泪如雨下,涕泗横流,表示愿用自己的寿命来为老皇帝续命。 即便是大奸大恶之人,在如此强大的佛心气场面前也会洗心革面吧!可有时偏不如此,就当诵经达到高潮之际,一群刺客闯进了这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 这群人有十数人,全部身穿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手执长剑,闯进大殿后遇人就刺。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护驾的御林军都干嘛去了?护寺的武僧们又到哪里去了? 皇帝身边唯一的太监小陶子扯着尖尖的嗓子高喊“有刺客,快快护驾。” 惊变之下,宝殿外的御林军和武僧同时向殿内‘冲‘,而宝殿内的和上面争相往外’涌‘,两者在殿门’交汇‘,乱成了一锅粥。 刺客头子命令一半手下挡住殿门,另一半胡乱刺杀,短短时间,数名无辜僧人血溅宝殿,当场丧命。 奇怪的是,殿内人数虽多,但皇帝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但凡行刺良机,一般稍纵即逝,为什么这些人不直接扑上皇帝,反而在无辜僧人身上浪费时间。 更奇怪的是,这些人挥剑乱刺的同时,嘴里也不闲着,刺一剑就高喊一句“杀死狗皇帝”,声音极高,声怕别人听不见,而且用的都是冀州方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 饶是如此,少年皇帝也吓得面无血色,惊慌失措。小陶子也不见了踪影。 老方丈处惊不变,他吩咐殿内几名会武功的老僧先挡在前面,排成一道人墙将皇帝与蒙面人隔开。自己护在皇帝身边,安慰他不必惊恐。 这帮蒙面人虽然处处反常,但武功确是一等一的高手,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长剑上都喂了毒,而殿内的人清一色赤手空拳,只要长剑刺中肌肤,无论是否人体要害,几乎见血封喉,毫无生机。 殿外的御林军冲了一阵,见刺客如此厉害,多数高声空喊,敢装起胆子往里冲的寥寥无几。反倒是护寺武僧,冲进来一批与挡路的黑衣人斗的难解难分。 半柱香工夫,双方互有死伤。但有七八名黑衣人已经冲到了皇帝跟前。那几名老僧也折了大半。 一名黑衣人腾空而起,长剑斜刺向皇帝。老方丈气运丹田,右手暴涨,反手劈向黑衣人胸口。这一掌气浪如排山倒海,将黑衣人震出去好远,连人带剑跌落在地,巧的是,他那把长剑落地弹起瞬间恰好划中了自己右臂。毕竟是慈悲高僧,老方丈这一掌只用了五成功力,原本取不了黑衣人性命,但黑衣人却惊恐万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剑上有毒,为了保命,情急之下,他捡起长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右臂斩下。刚想缓一口气,却忽然想到:旧伤部位固然斩掉,但新伤口不一样见血封喉?刚想明白,已经中毒身亡。 老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老衲竟然在佛祖面前杀人,罪过啊罪过。” 黑衣人头目赞道:“妙啊,大师好一式‘大慈悲手’,果然威力非凡。”说话同时一剑刺中一名老僧的胸膛,连人带剑,推至老方丈跟前,撤力拔剑,老僧翻身栽倒在老方丈怀里。 老方丈回道:“既已害人性命,还谈什么慈悲!‘大慈悲手’,与施主手中的长剑又有什么区别。” “大师,您本得道高僧,晚辈敬佩的很。既是佛家中人,四大皆空,又何必趟这尘世俗事?请大师暂且退到一旁,待晚辈为天下除害,杀了这狗皇帝,晚辈一定在佛祖面前自裁谢罪,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阿弥陀佛,皇帝也好,乞丐也好,蝼蚁之命尚且金贵,岂能随意将其性命夺取?老衲若是依你,只怕佛祖也饶不了老衲。” “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晚辈得罪。”长剑挽个剑花,刺向老方丈左肋。这一剑以试探为主,只有三四成力道,老方丈轻易躲过。 两人斗了几个回合,这时候闯进来的黑衣人已经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而殿内老僧只剩下两名苦苦支撑。 老方丈高诵佛号:“阿弥陀佛,你们暂且退至老衲身后,好生看护皇帝。”马步稳扎,气流上行,推至掌心,双掌大开,一股气浪推出。殿内犹如刮起暴风,所到之处,铺天盖地,肆意狂虐,人人运功抵抗,否则几乎吹倒。而大殿门也被这气浪驱使,‘嘭’地一声关闭,将殿内外完全隔离。 “阿弥陀佛,佛祖慈悲,今日弟子不得不学一学佛祖昔日的卫道降魔了。”双手左右游动,真气在双掌间凝聚,一式‘金刚护体’将身边人全部罩进。然后,展开二十六路‘降魔拳’一人独斗五名黑衣人。 这种斗法,对老方丈来说消耗极大,除了以一敌五,还要用真气护佑皇帝等人,时间一长非吃亏不可。五名黑衣人只攻不守,不断变换方位,从五个角度同时发起攻击,他们都是募来的死士,根本不必防守,只要任何一剑刺中对方肌肤,足以致其丧命。 而老方丈就不同了,有顾虑就会分心,真气消耗过快,逐渐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没料到对方武功竟如此不凡,而且肯定受过团队作战训练。渐渐步伐有些凌乱,明显处在了下风,但他不能退却,他必须拼死一搏,因为白马寺与皇家的关系早已系在一起。 危险的一刻终于到来:狡猾的刺客头目撇开老方丈,径直扑向皇帝,老方丈抽身回救,恰好中了敌人声东击西之计,果然头目那一剑刺向皇帝是虚,反身撩刺老方丈是真,而此时的老方丈几乎强弩之末,动作缓慢,再想躲就不易了,眼见老方丈就要以身殉道。 电光火石之间,“铮”地一声,一只长剑凭空飞来,撞击在那刺向老方丈的剑上,双剑相撞,火光星溅,黑衣人头目只觉得虎口发麻,手中长剑几乎落地。自然,那刺出去的方向也就偏了。 一个声音道:“大师,您纵有慈悲之心,却也难渡奸邪之人。您这般轻攻重守,是无法卫道降魔的。”不知何时,殿内多了三人,正是曹操师兄弟。说这番话的,正是曹操;而那飞来之剑,也正是曹操奋力掷出。 第三章 救驾之后 “老衲一心向佛,平生从未伤害一条生灵,今日不得已维护正道,若非曹少侠相救,老衲死不足惜,只是若不能护佑汉室这点血脉 ,老衲又有何面前去面见佛祖!“ “平日里数次得蒙大师教诲,还吃了大师寺中不少的菜,自然是晚辈应该做的。晚辈恩师也常教导说忧国爱民,成仁取义。这帮贼子,丧心病狂,滥杀无辜,虽然晚辈学艺不精,但纵然丢了性命,也不能给恩师丢脸。“ 说罢,三人一拥而上,迎上黑衣人,替下老方丈稍事喘息。三人各学一套五禽剑法,曹操“猛虎跳涧”剑法九式;李儒“长猿偷日”剑法九式;曹洪“鹤击长空”剑法九式。 论剑法,论实战经验,三人远不及黑衣人,但黑衣人也耗的差不多了,曹操这三个生力军一阵冲杀,不多时黑衣人就顶不住了,师兄弟同心,很快杀死两名刺客。 李儒和曹洪分别抵住一名黑衣人,曹操独斗黑衣人头目。此人极为恼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这三人,将快要得手的好事搅乱,毕竟他武功超出普通黑衣人不少,怒气之下,逼得曹操连连后退。 “贼人剑上有毒,各位少侠小心。曹少侠的五禽剑法,根基上也是固守居多,老衲教你 ‘摩诃般若剑法’三式,可助少侠一臂之力。“ “多谢大师厚意,不过非经家师首肯,怎么私学别派武功?” “少侠不必推辞,这三式剑法乃老衲几年前自创,老衲只不过是借少侠之手除魔而已。” 说着,沉声念诵,曹操边学边练,虽然只有三式,但需有佛法基础为根,才能融会贯通,幸好五禽剑派与白马寺是邻居,曹操有机缘聆听高僧教诲,虽然还很生硬,但他也算勉强学会了。而李儒与曹洪哥俩就差了,断续听见老方丈传教,却一式也没学会。 ‘摩诃般若’三式,饱含老方丈百年佛家造诣而成,即便曹操使得僵硬,威力却不小,战局顷刻扭转。 一声惨叫,又一名黑衣人报销。另一名黑衣人见同伴相继死去,逐渐丧失了斗志,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又害怕头目责罚,内心矛盾至极。 败局已定!黑衣人头目仰天大笑,‘噗呲’自背后一剑将准备逃跑的同伴刺死,笑道:“功败垂成,有何脸面回见主公。”反手一剑,自裁而亡。 尘埃落定。众人定了神,消失半天的太监小陶子也钻了出来。护驾的御林军也敢进来清扫战场。小陶子嚷道:“一帮小蟊贼,竟敢行刺陛下。来呀,将每名黑衣人统统砍上三刀,以防有漏网之鱼。”当然,这些御林军此刻胆子也大了,拎刀的,持枪的,统统向尸体上招呼。 老方丈请皇帝移驾内禅室暂歇,命两名老僧主持清理大殿,想了一想,又邀请曹操相随。小陶子留下负责指挥御林军。李儒与曹洪也留在大殿等大师兄。 三人进了老方丈内禅室,分宾主落座,小沙弥上茶。 “让陛下受惊,老衲守护不利,罪过之至。” “若非大师等人极力护驾,朕性命早已不保。朕自登基以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先皇盛年暴崩,朕与太后早有疑虑,只不过那董贼把持朝堂,群臣敢怒不敢言,若非先皇尸骨未寒,朕也处处忍让于他,否则不定哪天朕的性命就被董贼害了。大师,朕身边的太监宫女,全是董贼的人,朕并非怕死之人,但万万不能在朕的手上丢了祖宗的基业!朕唯一可仰仗的,只有大师了,请大师慈悲为怀,教朕一条生路。 “ “阿弥陀佛。陛下不必多虑,董贼羽翼未丰,群臣口服心不服,以眼下局面,暂时还不敢忤逆陛下。敌强我弱,陛下还需暂时忍耐,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大师也看到了,青天白日,竟有刺客当众刺杀陛下,晚辈也听到些,董卓收买‘鸿门’作为杀手组织,一些不臣服于他的大臣及武林中人,已经不知死了多少人了。今日这帮刺客,白天穿黑衣,口操冀州方言,剑身刻‘太平’字,表面上看,种种迹象都指向巨鹿黄巾军,但如此弄拙自露,十有八九跟‘鸿门’有关,大师以为如何?“ “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黄巾也罢,鸿门也罢,曹少侠稍安勿躁,日后大汉江山之兴衰,也与少侠有莫大的干系。老衲问少侠一句:少侠可听说过‘青虹剑’?“ “晚辈从未听过。” “令堂口中可曾提及过?” “从未提及,家父不屑与董卓之流为伍,自从辞去太尉之职,交出兵权,回谯郡乡下老家了。晚辈留在京师学剑,已经半年未与家父见面了。不过,家父从未跟晚辈说过这三个字。“ “哦,原来是曹太尉家的公子,令堂倒是一个好官,可惜不能留在京城 帮朕。大师,即便朕与董卓都能等得,只怕百姓等不得了,这几年又是地震,又是水旱两灾,董卓把持朝政,明知百姓饿殍遍野,却不肯赈灾救济,这笔账必定算到朕的头上,待朕民心尽失,只怕再也回天无力了。“ “阿弥陀佛。天降异象,必有妖孽。陛下言之有理,倘若陛下以为我大汉到了危机之刻,难不成陛下是想。。。?” “不错,这些日子朕就是这般想的,这次就是想等进香时机求助于大师,这件事朕知悉不多,父皇原本等朕大些再告知,谁知……!大师不妨明言。“ 老方丈喝了口茶,谈了口气,面色有些凝重。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四百年前,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用的是一把‘倚天剑’,此剑随高祖南征北战,一路见证了大汉的创建过程,被视为大汉根基,被尊为‘天子之剑’。“ “因此剑剑锋所指之时,必定是一场战斗,过后难免千万亡魂产生,因为剑杀戮无数,戾气太重,恐怕子孙帝王们不能压制,遂于冀州巨鹿郡卧牛山建髑髅台,将倚天剑就此封印。并派留候张良一族,世代守护。” “为了大汉万世基业,高祖又令天下名匠,铸五把利剑,分封给追随自己创业的五大功臣,令其家族世代相传。按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世代拱守天子之剑。” “张良家族掌‘七星剑‘;曹参家族掌’青虹剑‘;夏侯婴家族掌’霸王剑‘;萧何家族掌’双股剑‘;周勃家族掌’紫电剑‘。高祖临终前,又亲制金牍一片,派亲信将其封于髑髅台内,遗诏:日后若大汉帝国存亡危急之刻,可开启髑髅台,取出倚天剑与金牍,可保江山无恙。” “‘五行剑齐,天子剑出;天下太平,高祖金牍。‘只要找到那五把名剑,一起到冀州卧牛山,打开髑髅台,即可取出天子剑与金牍,陛下就可以力挽狂澜,重整河山。“ “只是这五行剑如今还在不在五大家族手中,就不得而知了,老衲方才询问曹少侠可曾听说‘青虹剑‘便是此意,按说此剑应该世代在少侠族中传承。” 老方丈说到这里突然手捂胸口,双目暴睁,喉咙咕噜作响,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突然变故令皇帝和曹操都吃了一惊,本能地起身上前搀扶。难道是前面激斗受了内伤? 老方丈暴喝一声“贼子休走”,虚空一掌击出,禅室木门立刻被掌气击的稀烂。同时伴随着一声‘哎呀‘,有一人被击倒在地,显然是有人在禅室门外偷听。 却是老方丈身边伺候的小沙弥。 小沙弥被掌气所伤,也是口吐鲜血,勉强站起来,边咳嗽边笑道:“看他们还说我无能,我今儿得了这大秘密,马上去报告相国知道。中了我这‘安息草‘,赶紧闭关才是。“话未完又是一口血喷出,看来这一掌打的不轻,便不敢再耽搁,踉踉跄跄逃去了。 曹操想去追赶,被老方丈手势制止。 “原来这厮是董卓卧底,这等贼子,大师为何不让晚辈去除了他?幸亏陛下没引此茶。” “不妨事,这种毒不会要人命,只是废人武功而已,看来他们还不想要老衲性命,只是陛下……”老方丈上气不接下气,用尽力气拍了下手掌,曹操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一个瘦小低矮的蒙面人站在面前。 “带……带陛下回宫,这件事想必董卓早已知道一些……,不如索性就弄个人尽皆知,老衲估计天子剑未见天日之前,他是不会对陛下下手的。” 影子人点点头,扛起皇帝,飘了出去。曹操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两人就已几丈开外了。 老方丈喘息不止:“请少侠务必寻找五行剑,老衲代陛下拜托了,此地不可久留,少侠快离开京城,去嵩山找。。。”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曹操弯腰给老方丈行了一礼,心里给了他一个承诺。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赶到大雄宝殿,拉起两名师弟就走。未出殿门,突然呼啦来了一帮御林军,为首的是个干瘦老头,是个独眼龙,剩余的右眼扫了一眼殿内,高喊:“有刺客行刺皇帝,速速护驾,杀!!” 身后兵士门杀气腾腾地闯进殿来,见人就杀,先前随驾来的御林军门忙说‘自己人’,也无济于事,全被后来者杀死。 曹操三人不敢恋战,击倒几名御林军,夺路而逃,跳上屋顶,向南疾驰。 隐约听的身后传来“刺客逃走了,追呀”,“漏网之鱼就是曹操,快把他抓回来。”人群乱糟糟地叫喊,却未见真的有人来追。 怕暴露五禽剑派所在的老宅,故而先往南逃,待确定甩了追兵,又折东北回还,与曹仁糜月汇合后,收拾些细软,将宅门锁好,一路朝最近的东城门疾行,将近晌午,便已离开了京城。 第四章 朝堂之上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之内,朝堂之上,数十名大臣跪地候驾。 群臣一大早就接到通知全到朝堂候驾,一个也不许缺席,告假也不许。这叫什么事儿?有心细的官员,一打听,原来是董相国主持今日朝会,那还谁敢不来?只能乖乖地赶到皇宫候驾。 董卓有个习惯,比他先到的大臣们必须跪地而候。摄于董卓的威势,群臣悉数照做,时间久了,也就都习惯了。可今天却也怪了,群臣从早上跪到晌午了,候了两个多时辰,愣是没见董卓露面。 群臣心里有犯嘀咕的,可谁也不敢说,也不敢交头接耳,因为群臣都知道,其实一旁的小太监们可都死死盯着呢,谁跟谁私下说个悄悄话,保准有人去报告给董卓知道,管你谈的是什么,指不定给你扣个什么罪名呢。 年纪轻的还好些,有好些上了年纪的大臣,可跪不了这么长时间,腿酸了,累了,索性就干脆坐着。依样学样,到后来齐刷刷全坐着了。国之精英,国之栋梁,就这么集体“席地而坐”. 偏殿。相国董卓半靠在榻上,两个宫女在后面揉肩,两个宫女在前面捶腿,还有两名宫女站立酒盏伺候,再后面是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掌扇。 一名妙龄女子,俯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董卓气恼,将手中酒杯恨恨掷于地上,吼道:“你虽是先皇妃子,能服侍本相是你的福分,不怕本相送你去见先皇?不识抬举,滚。”说着,一脚将那女子踢翻。 小太监来报”吕掌门求见“,董卓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一名男子匆匆进来跪地拜见相国,董卓摆了摆手示意他站起回话。男子起身,从宫女手里接过杯酒盏,笑吟吟地赔笑道:“有不识抬举的交给孙儿处理就好了,相爷又何必动怒呢?” 男子二十六七岁模样,身材高大挺拔,气宇轩昂。皮肤白皙,面如温玉,是位相貌堂堂的美少男,他就是吕布。 董卓问道:“你做掌门以后,还没有去见过白儿吧,我那宝贝孙女可是告了你好几状,要本相责罚于你呢。” 吕布回道:“多谢相爷栽培,孙儿愿效犬马之劳。这些日子替相爷办事,无暇分身,相爷放心,孙儿会抽时间去看望小姐的。” 董卓干咳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你办事尽力,本相十分满意,不过白儿那里,还需你自己去解决。哦,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董卓挥手将宫女们全赶出去,吕布详细汇报,声称一切全按照相爷的计划行事,进行的非常顺利,并一再竖大拇指恭维相爷这招‘放长线钓大鱼’高明之极。 接着又有两个人进来复命,一个是跟随皇帝前去白马寺进香的小太监;一个是在老方丈茶里下毒的小沙弥。,果不其然,这两人都是董卓的密探。其实这哥俩还是堂兄弟,俗家姓陶。 这两人办差,董卓也很满意,保证说这两人之伯父的徐州牧位子暂时稳了,哥俩磕头如捣蒜,千恩万谢退出去了。 最后进来一名影子一样的瘦弱蒙面人,吕布只觉得眼前一闪,那人已经到了眼前,动作迅疾,犹如鬼魅。影子人声音细声细气,汇报说皇帝此刻已经回宫了,并且也将相爷的指示暗示给皇帝听了。董卓也很满意,让他与吕布见面,以后就在‘鸿门’效力。 影子人出去后,两人又合计半天,确定计划天衣无缝后,董卓吩咐道:“每一环节要把火候拿捏的准,不能出半点纰漏,五行剑抢到手里最好,必要的时候宁可毁了也不能为皇帝所用。是时候了,那帮家伙已经候了两个多时辰了。” 正当群臣等的又累又乏的时候,太监高喊“陛下驾到”,群臣赶紧起身跪定,山呼万岁。 待定睛一看,哪里有皇帝的影子?正疑惑间,相国董卓哈哈笑着走了进来。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吕布。 跪拜董卓也就算了,这吕布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董卓身边一条狗而已,竟然也趾高气扬地接受群臣跪拜,当下人群里发出鄙夷的‘哼’声。当然,迫于董卓淫威,谁也不敢当面指责。 “各位同僚,陛下刚刚回宫,片刻即到。本相先有两件小事要与群臣商议,咱们还是依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决议。不过,若是有人说出不利于朝廷的话来,大可以辞官不做,本相决不留用。“ 意思很明白,谁要是反对,大可以卷铺盖滚蛋。 “第一件,区区一伙黄巾军反贼生事,皇甫将军奉旨率大军三万前去剿灭,却不念皇恩,延宕拖拉,贻误战机,已近三月有余,无有丝毫战果,实属无能之辈。为表本相忠孝天朝之心,决意命侄儿董璜接替他的大将军之职,尽快剿灭反贼。” 群臣齐道:“是。” (皇甫将军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可朝廷却快两月不给调拨兵饷粮草了,堂堂帝国军队,饿着肚子打仗,只得就近征粮,征不到就抢,正规军已与土匪无二。) “第二件,为防止叛军南下,本相命卢龙县令陶谦出任徐州牧,就地消灭黄巾贼。他年轻有为,治地口碑颇佳,定会不负所望。“ 群臣齐道:“是。” (年轻有为?据说此人已经七十多岁。不过为人正直,官声还算不错,只是直接由卢龙县令擢升为徐州牧,跳的过快了些。) 董卓甚是满意,微笑着看着众臣。 大司农奏道:“启禀相国,此次弘农,沛,汝南三郡遭受震、蝗二灾,眼下又青黄不接,百姓流离失所,望相国俯允调粮赈灾,救万民于水火。“ “大司农,本相早已说过,国库空虚,钱粮都已运去前线用作平叛了,你接二连三上奏此事,是何用意?哦,本相想起来了,大司农老家即是沛郡谯县人,不会是借故接济同乡吧?“ “相国,你。。曹某若有私心,教我吐血而亡。” “岂有此理,你官居大司农,居然公然造谣,我天朝盛世,怎么会有饥饿灾民?还有一事,本相不妨告诉诸位,今日陛下前去白马寺进香,竟然遭遇刺客袭击,险些酿成大祸。幸亏本相及时派吕掌门赶去,及时将谋逆之徒悉数诛杀。只是有三名刺客同党逃脱,为首的正是大司农的侄儿曹操,嘿,你大司农也难逃同谋之罪!“ “我曹氏自先祖曹参起,世代承蒙皇恩,赤胆忠心,相国你。。。你怎能。。。。”大司农悲愤至极,‘哇’地喷出一大口血,仰面摔倒而亡。 群臣轰动。有几个想起身的,看到董卓怒目圆睁,又无奈低头不语。 正在这时,有小太监高叫“陛下驾到”。皇帝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登上龙椅。 “陛下,董璜替代皇甫将军,及陶谦出任徐州牧两事,臣已与众臣商议,请陛下裁定。” “朕对相国万分信任,相国做主就是。” “陛下白马寺受惊,臣护驾不周,请陛下治罪。陛下放心,除了曹操三人逃走外,其余刺客全数诛杀,现在大司农也畏罪自杀,请陛下下旨查抄曹家,追捕曹操。“ “先皇曾赐曹家‘十代忠良’,想不到竟。。。” “众臣可以作证,大司农方才曾亲口说‘若有私心,当吐血而死’,果然天理昭昭,教他当场应验。若不早些下手,只怕那曹氏一族畏罪潜逃了。“ 皇帝双眼一闭:“相国做主便是。” “陛下,诸位同僚, ‘无行剑齐,天子剑出;天下太平,高祖金牍。’高祖皇帝曾遗诏若大汉江山有难,可派人去冀州巨鹿郡髑髅台将天子剑及金牍取出,以保佑我大汉基业。如今天灾连连,盗贼四起,正值多事之秋,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这件事有些人也从祖辈口里听说过,而且四百年来,民间也始终有此传说,只是真实性无人考证,毕竟关系帝国之根本,皇家之忌,自然朝廷众臣不敢妄加议论。 见董卓竟然当着皇帝说了出来,吓得群臣慌忙将头深深地低下。其实皇帝内心激动不已,这也正是他迫切要做的事,他借进香前去白马寺找老方丈昙摩迦罗,就是想做这件事。现在从董卓嘴里说出来,就容易办的多了。 他努力抑制住兴奋,以免被董卓看出来,“这,毕竟是传说,再说果有此事,听说那剑下封印着数万亡魂,若是破台取剑,却将那亡魂放了出来,可是大大不妙。”他尽量平静地说完这几句话,心却快要跳到嗓子眼 了。 “不妨,祖宗百年基业为重,若有天谴,臣董卓愿代受报应。不如请一得到高僧,一同前往髑髅台,待破台取剑后,为亡魂超度即可,甚至于那卧牛山建一寺院,命僧众日日祈福亦无不可。不知陛下与诸位同僚意下如何?” 群臣头更低了:“是。” 群臣就会这一个字。但这句话却是董卓所需要,更是皇帝所需要的,“诸位爱卿皆为祖宗基业着想,朕甚为感激,请相国斟酌办理,朕。。。”顿了顿,看了看董卓脸色变化,继续道:“相国的提议甚好,朕决定拨钱筹建‘报恩寺’,请白马寺主持昙摩迦罗。。。” “不可!陛下遭遇刺驾,那白马寺也难脱干系,据说那昙摩迦罗与逃走的曹操等贼子颇有瓜葛,况且他如今年过百岁,身体有恙,陛下之意万万不妥。” 董卓这几句怒气冲冲,咄咄逼人。见皇帝惶惶不安,于是稍微缓和道:“陛下提议的‘报恩寺’名称可以保留,这主持人选嘛,听说昙摩迦罗有一师弟,命唤鸠摩迦叶,也是一位得到高僧,只是两人不和,已经离开了白马寺。” “既然相国已有上佳人选,那就。。那就。。,只是他肯否。。”皇帝激动加惊吓,连连咳嗽,喘息不止。 “哼,是为大汉江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吕布,挖地三尺也给我把鸠摩迦叶找出来。皇帝身体不痒,速回内宫修养。今日朝会结束,散朝!” 曹操一行五人,逃出京城后,不敢耽搁,一路向东疾行。怕大路有官兵盘查,所以尽拣些小路。天已漆黑,自晌午至此,水米未尽,又劳累不堪,正好前面有一小镇,于是前往投宿。 第五章 逃亡之旅 镇子名叫高龙镇,是个小镇,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也没有。好在还有家小店,叫做来福客栈。店里也没什么生意,掌柜的愁眉不展,正想打烊,却忽然来了五位客人,顿时喜笑颜开,忙招呼伙计开了五间上房。 曹操等人又累又饿,给了一些散碎银子给掌柜的,麻烦弄点酒菜送到房间里吃。东汉末年,民间流通的是铜板或五铢钱,能用的起银子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商财主。接了银子,掌柜的自然连连称是,马上照办。 五人聚在曹操房间里商议。 “大师兄,您在老方丈禅房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拼死护驾,救了皇帝,怎么反被当成了刺客?”李儒上来就问。 “是啊”,曹洪也问道“奇怪的是,不但是对付咱们,就连那些随皇帝同行的御林军,也都被杀死了。那个独眼龙是什么人,不问青红皂白,进殿后见人就杀。” “听老方丈说有个叫‘鸿门’的刺客组织,专门为董卓所用,以我看,这些人八成跟董卓有关。可惜老方丈被董卓的卧底下了毒,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天幸皇帝被一名影子人救走了,那个人快如闪电,轻功极高。 “ “前面的蒙面人和后来的独眼龙等人,究竟那一拨才是‘鸿门’的人呢?” “ 哦,对了,老方丈昏过去前,曾叮嘱我去嵩山,可惜他没说完,是找什么人或什么东西。但肯定这件事与天子剑有关。”曹操长话短说,简述了天子剑与金牍的事情。 众人还想发问,门外传来敲门声。李儒手握剑柄,问声谁,听到是伙计送酒菜,才小心地打开门。 伙计赔笑道:“诸位客官,我们乡下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是本店的一些拿手小菜,自酿的清酒,请客官慢用。” 伙计边说边将酒菜拜访好,就想退出去,曹操道:“请问小二哥,我们兄妹想去沛郡谯县访亲,请问应该怎么走?” “回客官,出了这高龙镇往东,前面是个岔口:东向奔荥阳郡,过了开封就是沛郡;东南向奔颍川郡,经过许昌,再折向东北也能到沛郡。“ “多谢小二哥,我这里还有点碎银,劳烦小二哥给我兄妹买五匹快马,作为脚力,若有剩余,就当作小二哥的辛苦费。“ “多谢客官,那里用的着这么多钱,明日一早,小的就将马匹备好,只是我们这小地方,没有什么好马。几位慢用,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小的。” 伙计出门,反手将门带上。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走荥阳郡,还是颍川郡?“ “大师兄,这么说青虹剑在咱们家?这次回老家避难,正好向父亲大人问个清楚。“ “大师哥,大师不是说还让你去趟嵩山吗?”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问个不停,唯独曹仁沉默寡言,他不太爱说话,只静静地坐着。 曹操正欲回答,忽听的楼下传来骚杂声,还有伙计的嚷嚷声。几人警觉地手握宝剑,曹操摇摇头,示意师弟们别动,然后独自推开房门观看。 只见楼下是两名伙计,正往外推搡一名老者。 曹操边缓步下楼,边察言观色。原来是老者也是过路人,天色已晚,想借客栈找个角落留宿,但又身上没钱,当然伙计不肯,就往门外撵他。 看老人老态龙钟,似乎有七八十岁,一身破旧粗布衣裳但还算干净,看起来不是乞丐。老人右脚好像受了伤,步履有些颠簸。 “住手”曹操忙制止伙计,“有道是‘有钱需记无钱时,落难何曾见几人。‘行走江湖,谁也难免有走霉运的时候,这位老伯偌大年纪,又受了伤,深夜露宿街头怎能熬过,他的住店费用算我头上好了,请 他进来吧。“ 有人出钱,伙计还说什么,自然散开了。曹操邀老人上楼一起吃点东西,老人千恩万谢,鉴于肚子饿的咕噜直叫,也就不客气地跟曹操进了房间。 众人酒足饭饱之后,曹操让师弟与小师妹各回自己房间休息,好明日一早赶路。老人想下楼随便找个角落眯一宿,却被曹操拦住:“夜已深沉,老伯就在这床上歇息吧。以在下看来,老伯也不像乡下人,何以流落至此,打算去往何处?” “年轻人,你真是个好人。不瞒你说,老汉是从京城而来。原本我是在郑尚书家做事,因为年纪大了,老家又没什么人,就在郑家一直留了下来。郑尚书可是个好官呐,只不过在朝堂上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董卓派了什么‘鸿门‘给全家灭门了。“ “老伯也知道‘鸿门‘?” “郑尚书被害前一天,有个蒙面人,偷偷来给大人提过醒,老汉无意中听了几句,好像是‘鸿门‘有什么八大金刚,号称’四俊四丑‘,专替董卓做坏事。只是那人来去如风,像个影子,老汉耳朵也不太好使,就听到几句。” “影子?是不是个子不高,比较精瘦?” “好像是,老汉没看清楚。我当时是吓得晕过去了,才捡回一条老命。郑尚书一家惨死,我醒来前去报官,却被赶了出来,郑府也被官府封了,我无处可去,就打算回许昌老家,没想到走到这里钱花完了,又崴了脚,若不是公子收留,只怕要露宿街头了。“ 曹操还想问,却听到老人的呼噜声,显然他已经入睡。曹操笑笑,轻轻替老人盖上一张凉被,又取一张铺在地上,躺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餐,伙计已经准备好五匹马。 曹操告诉老人,正好路过许昌,可顺便捎带老人一程。等出去打探消息的师弟回来,便可启程。 这时,李儒和曹洪气喘吁吁跑进来,道:“大事不好,董卓使奸计逼死了大司农曹大人,皇帝已下旨查抄曹府,而且‘鸿门’已经派人追杀咱们。” 事情紧急,叔父家遭此巨变,就算这时候赶回京城也无济于事,既然皇帝已经下旨,那么接下来要抓捕的很可能是谯县老家的父亲。想到这里,曹操忙招呼大家马上走。 “谁也走不了。”店门闯进一名大汉,身高马大,虎背熊腰,右臂一挥,一拳打在店门柱上,柱子当即折断,哗啦一声,整个小店被震得几乎要倒塌。大汉身后,跟着十几名帮手。 老人一指大汉:“我认得你,那天晚上带人杀害郑大人,领头的就是你!” “哦?这么说还有漏网之鱼,老头,算你今天倒霉。不过大爷今日的目标是曹操,噢,闹了半天原来要捉的是几个毛头小子,吕掌门真是大题小做。” 曹操笑道:“曹操在此,要捉我尽管来,不干老伯的事。你既是鸿门头目,四俊四丑,看阁下样貌,自然是四丑之一喽?” “不错,让你小子死个明白,大爷就是四丑的‘大力士’,都给我上,掌门说了,死的活的,都算咱们爷们立功。” 杀手们呼啦涌上来,曹操先护住老人。曹仁等人迎上厮杀。 五禽剑派门人各学一套剑法,每套九式,虽然重守轻攻,但面对这帮杀手,尚能对付。 曹仁抵住大力士。论样貌,两人倒还有些相似,一样的身高体壮,力大无比。曹仁施展‘熊罴撼山’九式发动进攻,这一套剑法由他使出来,也刚猛无比。大力士赤手空拳,以双臂为武器,估计是练过铁布衫之类的硬功夫,曹仁的长剑砍在他的双臂上,竟然丝毫无损。 其他杀手就差了些,论单打独斗,武功稍逊了些,但强在以多取胜,四五人一组,阶梯式轮番攻击,足见‘鸿门’杀手训练有素。但李儒、曹洪与糜月三人背靠背互为犄角,无论杀手从哪个方位攻击,均可相互支援,双方基本处于平衡态势。 曹仁虽然性格喜静,不善言谈,但他爱动脑子,他心里清楚,这种场面可不能恋战,及早摆脱杀手纠缠脱身为宜。于是他接连使出强招,长剑一剑快似一剑,以求逼敌后退。 大力士哈哈大笑:“五禽剑法,不过如此,大爷不陪你玩啦,弟兄们,插刀子。“这命令是‘鸿门‘暗语,示意下死招、要人命。 大力士暴喝一声,催动内力,双臂暴粗一圈,抡起来呼呼生风,正好曹仁一剑刺到,大力士一把抓住剑身,手臂螺旋转,长剑便似藤蔓一般在他手臂上缠绕起来,缠至剑根,大力士顺势一拳,正击中曹仁胸口,曹仁踉跄后退,撞到在柜台上,有余冲力极大,一下将柜台撞了个稀烂。 曹仁身体强壮,倒无大碍。这一下倒撞出个人来,原来是掌柜的躲在柜台后,掌柜的慌不择路,正跌至大力士跟前,大力士一把薅住掌柜的左臂,一叫力,生生将它扯断下来,疼的掌柜的当场昏死过去。 “畜生,滥杀无辜。”曹操纵身一跃,空中挺长剑斜刺下来,大力士上身闪过,‘刺啦‘一声,左腿被剑割了个口子。 曹操有所启发,长剑不与他双臂纠缠,反而主攻其下三路。大力士动作笨拙,蛮力不得施展,急得暴跳如雷。 曹仁让小师妹去保护老人,替换下她,三人联手,杀手们渐渐落了下风,不一时,就被斩了四五名。 又斗了小半柱香功夫,杀手们几乎折了半数。而曹操这时却落了下风,一个不留意,长剑被大力士用脚死死踩住,任凭如何用力,都无法抽出。大力士趁机铁臂一挥,砸向曹操脑袋。 这要是被砸中,非得开瓢不可。不远处,糜月看得清清楚楚,她见大师哥吃亏,心里慌急,将自己手中剑用力抛出,边喊道:“大师哥接剑。” 曹操为避那一拳,只好弃剑、后仰躲避。正好这时糜月的剑到,曹操情急之下使出‘摩诃般若剑法‘中的一式,双手握剑,借势用力,正中大力士手臂。 大力士非常自信地用手臂去磕,令所有人吃惊的事情出现了,他那条坚如铁石的手臂,竟然被剑锋斩断了。 第六章 清风寨 大力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条手臂曾经与无数高手过招,与各种兵器缠斗,有铁布衫神功护臂,怎么会断呢? 偏偏真的被斩断了,大力士想了半天,才猛然道:“难道。。难道这剑就是甚么‘青虹剑‘?” 他是手臂还是曾经的手臂,之所以会断确是因为糜月这剑与众不同,但不是‘青虹剑‘。 首领大力士受了伤,杀手们也慌了神,曹操等人趁机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客栈,骑马狂奔而去。 杀手们还剩下七八个,追,还是不追,齐拿眼神请示首领。而此时的大力士目光呆滞地望着断臂,犹自沉浸在苦思中发愣。 一口气狂奔了六七十里路,确定杀手们没追上来,才在一片小树林里停下来。众人坐在地上缓缓神,同时也让马儿吃些草补充体力。 曹操扶老人坐好,“晚辈骑术不精,多有颠簸,请老伯见谅。” “公子过谦了,若不是公子带老汉,我这条老命早就丢在客栈了。曹公子,你家中发生了变故,应该尽快赶回老家报信,好让令堂等早做准备。所以公子应该走开封而不是许昌,这样会耽搁一两日路程的。” “老伯既是去许昌投亲,晚辈护送一程也是应该的。走许昌也是奔沛郡的路线,等将老伯送到,我们再昼夜赶路就是。老伯在许昌可还有什么亲人?” “总之是拖累公子了,许昌老家还有一个远方侄孙,不过也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的到。” 曹操小心翼翼地将宝剑擦拭干净,还给身旁的小师妹。糜月接过,将剑插入剑鞘。 李儒好奇凑上前问道:“小师妹,你这剑可大有有名堂,一剑能削断大力士手臂,这究竟是什么剑,这么厉害?” ”月儿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三个月前,我爹才将剑交到月儿手里,只说是月儿自幼定亲之物,反复叮嘱要小心保管。“ “原来小师妹许了亲了,是哪家公子有这个福分呢?” “这个月儿也不清楚,只听爹爹说姓刘,有十几年不曾来往了。” “大师兄这一剑能将那大力士手臂斩断,真让人不可思议,说不定这剑就是大师兄要找的五行剑呢?” 老人也凑趣道:“老汉不懂武功,但在郑尚书家中也见过不少宝剑。小姑娘你这剑应该大有来历,只是这剑鞘普通的很,似乎不太相配。像这种剑应该有雌雄两把,共用一个剑鞘才对。” “有理,有理,老伯您也懂剑啊?嚯,说不定哪天就有位翩翩公子拿着另外一把剑,来找我们小师妹成亲了。” “老汉那里会懂剑啊,信口猜测,信口猜测。” “好了,不要再逗小师妹了。此地不宜久留,大家休息会儿,还的继续赶路。都是大师哥不好,让小师妹跟着一路受罪,不如这样,等把老伯送到后,也先把小师妹送回家中可好?” 听到曹操最后一句话,糜月下意识慌了一下,一把抓住了曹操的手臂,然后又快速放开了,脸也有些发红,“大师兄那里话,月儿不觉得辛苦,月儿愿意跟大师哥。。。及诸位师兄们在一块儿。我娘死的早,我爹又整天忙,整日里月儿只能跟花儿草儿说说话。自从来到京城,拜到师父门下后,这三个月整天跟着师兄们练剑玩耍,是月儿最开心的了一段日子了。再说,我爹就是因为要去办一件大事,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这才找到他的老朋友,也就是师父,暂时照顾月儿的。“ “那你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接你?出了这档子事情,也不知连累到师父他老人家没有。这件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你爹办完了事去京城找不到你,那该如何是好!“ 正说着话,周围一阵杂乱响声逼近,显然是许多人围了过来。众人起身握剑,果然,从四周围过来数十人,正在慢慢逼近。 不好,莫非是鸿门的人?真是阴魂不散,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包围圈越缩越小,曹操等人被困在了中央。糜月保护老人居中,曹操四人分居四角,互为犄角。 对方领头的是个中年大汉,圆脸大眼,灰黑衣袍,腰系短带,手提钢叉,高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一名小喽啰喜道:“寨主,小的们先把这几匹马捉了,正好晚上烤马肉。” 原来是帮强盗,好在不是‘鸿门’的杀手。不过这也够倒霉的,一路逃奔,连个喘息的机会也不给。真是应了那句话,‘喝口凉水都塞牙’。 “寨主,我们只是路过贵地,与 寨主无冤无仇,还请寨主行个方便,自然感激不尽。“曹操不求多事。 “算你等倒霉,自己闯进我鹿头山黑松林里来,送上嘴的肥肉都不吃,黑虎岭那帮家伙还不定怎么笑话我清风寨呢。废话少说,把马匹和钱财留下,可以饶你们几条性命。“ “寨主,我兄弟几人确有要事在身,急着赶回老家,没有马匹可不行,还望寨主海涵通融,待我等办完了事,回头再答谢寨主如何?” “当我三岁小孩子呢,放你们去了,怎么还会回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去打听打听,我清风寨素来只劫财物,不伤人命。就算我放你过去,前面黑虎岭也放不过你,那帮家伙可是从不留活口的。“ “在下看寨主也是一条好汉,眼下国家有难,民不聊生,何不出来做番事业,反而辜负了寨主这一身本领呢?” “说的好。”飘来一句男人话语,声如洪钟,浑厚高亢。 众人转回头看,喽啰圈外来了一老一少两人,都骑着黑鬃马,这句话就是那青年所说。 寨主回身打量着两人,一摆手,喽啰们闪开一个口子,一老一少催马就进了包围圈子。喽啰们看这两人衣着,一看就是有钱人,今儿个清风寨可要发了,肥肉都连续送上门了。 那青年跳下马,来到曹操跟前,一拱手:“兄台说的没错,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各地义军烽烟四起,连这小小山贼也出来害人,老百姓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兄台既是一腔热血之人,请教高姓大名?” 曹操还礼:“不敢。在下曹操,是个落难之人,兄弟肯趟这浑水,在下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青年将目光转向寨主,“金叉沈清扬,银叉沈清风,你手拿银叉,自然就是沈清风了?” “你,认得我?你究竟是谁?” “有位老相识,不知你还认不认得?黄二叔,今日真是有缘,这荒山野岭,居然遇到位老朋友。” 被称为黄二叔的老者,五十多岁,满脸红光,和颜悦色,一捋颌下长须,双手抱拳:“沈二爷,老朽领教下银叉高招。” 老者双手短刀,与沈清风战在一起。别看沈清风落草为寇,倒真有一身功夫,银叉左冲右探,上下翻舞,使得呼呼生风。而老者也不含糊,双刀如龙飞凤舞,飓风旋转。 老者并不急于求胜,而是一招一式迭迭送出,像是演示给他看。两人拆了十几招,沈清风惊愕道:“你,你是黄二爷?”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正是黄盖。” 沈清风将手中银叉丢在地上,以头撞地叩首:“原来是恩公到了,清风真瞎了眼,竟没认出恩公。敢问孙盟主他老人家可好?” 黄盖道:“嗯,你倒还认得老夫。老盟主他很好,这位是少盟主,快些见过。”说着一指青年人,他便是威震东南的‘江东盟’少盟主,也是老盟主的长子,名叫孙策。 沈清风大礼参拜:“不知是少盟主驾到,清风罪该万死。沈氏兄弟日夜都在祈祷盟主他老人家长命百岁,我哥俩这两条命是盟主给的,日后少盟主有什么差遣,清风万死不辞。” 孙策忙将他拉起,“快快请起,怎么不见沈大哥?这一别有十年了吧?怎么在这穷山落草了?“ 沈清风压低声音:“少盟主,此处不是讲话之地,请移驾山寨,清风有要事禀报。” 孙策点点头,对曹操道:“兄台,这是误会一场,请同上山寨一叙,也让沈二哥当面请罪。” 毕竟跑了这么远的路,肚中也确实有些饥饿,加上人家盛意拳拳,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进了山寨,分宾主落座。沈清风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哥俩年轻时于钱塘杀了当地一名恶霸,吃了官司,被判死刑,幸亏被‘江东盟’所救,死里逃生。之后哥俩流落江湖,几年前黄巾军爆发,卢尚书奉命招募兵勇,于是哥俩便从了军,跟随卢尚书打了不少仗,因哥俩作战勇敢,逐渐被卢尚书视为心腹。 两年下来,卢尚书也打了不少胜仗,但朝廷却有功不赏,反而将卢尚书降了职。原来是朝廷里以董卓为首的多数人根本就不想速战速决,而是以黄巾军为‘聚宝盆’升官发财,一旦黄巾军被剿灭,就相当于断了这些人的权贵财路,所以像卢尚书这样真心打仗的反而不受重用。 就这样,朝廷坐视黄巾军日渐坐大。卢尚书心灰意冷,也就辞了官,隐居许昌,且不与任何旧相识来往,以免朝廷猜疑。哥俩原本想在这鹿头山隐居耕田,却被山贼欺凌,一气之下,哥俩夺了山寨,做起了头领。但是也劫财主富绅为主,极少伤人性命。 而山那头的黑虎岭也有座山寨叫忠义堂,一向与清风寨为敌,两家冲突不断。名为‘忠义’堂,实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个月前,‘鸿门’派人招抚两家山寨,忠义堂当即投靠,而清风寨既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就一直在拖延,‘鸿门’已经放话,半个月内,再不投靠,即视为乱党剿灭。 本来这山寨也是抢来的,舍了也不心疼,于是哥俩决定偷偷解散了山寨,逃至他处隐姓埋名。只是想临走前,偷偷跟卢尚书告个别,见最后一面。于是哥俩在一个晚上潜入卢尚书府邸,却无意中偷听到一件大事。 哥俩见卢尚书独自在书房看书,正想扣门而入,却突然发现一个黑衣蒙面人,早一步进入大人书房,告诉大人说,‘朝廷’已经‘下旨’,两日后‘鸿门’会派刺客前来血洗卢府,希望卢大人避一避。那蒙面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那速度极快,就像影子一样,一闪就不见了。 卢尚书一心为国,却要落得这般下场,得知消息,他既伤心又失望,决意以身殉国,绝不躲避。我哥俩合计,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大人,于是一直在做准备工作。 又听说对方有帮手,所以就在山寨四周查探,当看见曹操等人时,看着像会武功的江湖中人,怀疑是对方帮手,所以才闹出这一场误会。 “影子?”曹操问,“是不是个头不高,比较精瘦?” “不错。” “杀手什么时候动手?”孙策接着问。 “就是今夜。” 第七章 许昌城 “曹兄也听说过‘鸿门’?” “实不相瞒,我师兄妹正是被‘鸿门‘杀手一路追杀,才逃至这里的。” “哦,曹兄也与‘鸿门‘有所过节?” “不错,叔父被董卓老贼逼死了,朝廷还下旨抄家,在下担心家父有危险,这才着急回谯县老家 报讯,只是沿途一直被杀手追杀,这才耽搁了时日。” “噢,原来是曹太尉家公子,失敬。曹太尉不与董卓合流,辞官不做;大司农为民请命,朝堂上吐血而死,天下人谁不敬佩?!既然如此,曹兄需尽早赶路,以免被贼人抢了先。“ “卢大人曾与家父、叔父同朝为官,既然知晓凶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坐视大人这样的好官惨死?况且,又答应护送这位老伯前去寻亲,定要许昌一行。” “好,那今晚兄弟就与曹兄并肩作战。沈二哥,快些将计划讲明,断不能让贼人得逞。” 黄盖提醒道:“公子,这次寻找于堂主多日,未得踪迹,昨日盟主飞鸽传书,甚是迫切,盟里一定是将有大事发生,此时耽搁,只怕。。。” “黄二叔,我爹早年入京应试,主考官正是卢大人,后来也是卢大人将他带入仕途的。即便没有这层关系,爹爹与诸位叔叔们常教导我要行侠仗义,若见死不救,只怕回去爹爹也要责罚。有程大叔和韩三叔他们,盟里有什么事足以应付的来。“ 黄盖点了点头,不过脸上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用过晚餐,天已擦黑,马上动身。 鹿头山离许昌城尚有一段距离,路上骑马需多半个时辰。 大爷沈清扬已经在城里接应。沈清风从山寨里精选了二十名喽啰随行。曹仁与大力士拼斗时受了点内伤,就与小师妹在山寨等候,曹操带着李儒曹洪,与孙策黄盖一同出发。 进了城,曹操首先把老人送到他侄孙那里,老人就在巷子口下了马,他自己回家就可以了,临别前,老人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曹操留下了点碎银,就与老人告辞了。 许昌城也不是太大,卢大人府邸很快就到了。现在戍时未过,估计杀手出现至少一两个时辰以后了。 沈清扬向大家讲了讲卢府的情况,因为知道杀手要来,卢大人已经提前将佣人家丁等全都遣散了。 现在整个卢府只剩下卢氏一家七口人,全聚集在客厅中:卢大人在教小孙子读《三字经》;两个儿子在研讨兵法、排兵布阵心得;而两个儿媳正陪婆婆聊家常。 看来卢大人是铁了心要以身殉国了,他要用全家七口性命,告诉天下百姓,我大汉还有希望。 卢家人对美好生活充满了渴望,但他们不惧怕死亡,面对即将出现的杀手,他们坦然面前。 死并不可怕,但求无愧于心。逃避,就相当于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勇于面对,教大汉百姓知道,大汉还有希望。 这份视死如归的胸襟与勇气,看的黑暗中的曹操与孙策等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许多人感动的流下两行清泪。 如果连这样的好官也死掉,那大汉帝国还能有什么希望?还去寻找什么五行剑,找什么天子剑与金牍,那又还有什么意义? 谁也没有惊动卢家人,既然卢大人全家备了必死之心,就算门外发生任何事也不理会的。 大家按照安排分别埋伏好,静待杀手。 月光皎洁,星光灿然,普照着这座静静的小城,明天一定又是一个好天气。夜风拂面,带着些许潮湿空气,吹在脸上舒服又惬意。这么美好的夜景,怎么会是个杀戮的夜晚呢? 这个时候,多数人家都已用过晚饭,街上行人虽然不多,但大部分人应该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偏偏这个时候杀手就出现了。魑魅魍魉,出来做坏事,总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吧,这么早的时辰就明目张胆出来行凶,足见‘鸿门’猖獗到了何等程度! 为首的是个精瘦老头,是个独眼龙。曹操立刻认出,他就是那日在白马寺行凶的首领,不折不扣的‘鸿门’杀手。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每人手提一把鬼头刀,月光下闪着寒光;再往后是十几名杀手。 连面也没蒙。大摇大摆地走正门进卢府。 身为首领,想必这独眼龙就是号称‘鸿门’八大金刚之一了,后面两人,估计就是沈清风所说的忠义堂两名堂主了。 也不必废话了,埋伏的人一起杀出来。而杀手们似乎也预料到卢家有帮手,分头迎敌。虽然彼此素未谋面,但似乎有咬牙切齿之恨一般,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能一刀砍死的往往砍上三四刀。 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庭院里除了有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外,双方谁也不肯多说一句话。只有偶尔自屋内传出的孩童的读书声,以及大人的谈笑声。 曹操与孙策合力围攻独眼龙;清风寨沈氏兄弟迎战忠义堂两位堂主;黄盖、李儒、曹洪率二十名清风寨喽啰群殴杀手群。 曹操将满腔热血注入到手中长剑上,将‘摩诃般若’剑法三式淋漓尽致地使出,独眼龙在白马寺杀了多少无辜僧众?这三式剑法乃老方丈所创,佛家高僧,慈悲为怀,可遇到独眼龙这种丧心病狂之徒,还用慈悲为怀吗? 与黄盖两把短刀不同,孙策使一柄直刃长刀,劈砍撩刺,下刀又快又狠,刀刀攻击独眼龙要害。看的出,他刀法纯熟,是下过苦功夫的。 而独眼龙以一敌二,有些稍微吃力,但他也没退路,今晚他接到的是死命令,完不成任务也无法回去交差。他的武器是两根短拐,精钢淬火而制,左拦右挡,虎虎生风。 忠义堂的两位堂主一个叫赵忠,一个叫刘义,真是可笑,两个作恶多端的山贼居然叫这等名字!忠义堂与清风寨是多年恩怨,正好今夜在这里做个了断。沈氏兄弟功夫比那两位堂主,稍微差了点,但他俩今晚有强烈的信念支撑,武功超常发挥,竟然占了上风。 清风寨喽啰与杀手群则是一团乱战,往日的小团队作战、训练有素的战术等等全然不见,完全杀乱了套。 一番激战,十几名杀手全部死光,清风寨的二十名喽啰还剩下三人,黄盖受了点小伤,李儒曹洪二人满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所流还是对方所溅。 刘义最先毙命,被沈清风一剑刺透了心窝。沈清风剑未拔出,赵忠的鬼头刀也朝他后脑劈来,这一下根本不可能避开。危机时刻,大哥沈清扬用身躯挡在二弟前面,鬼头刀正中脖颈,与此同时,沈清扬手中长剑也刺了赵忠个透心凉,两人同归于尽。 时间一长,独眼龙也渐渐招架不住,他根本不认得孙策是谁,但他认出了曹操,他知道曹操也是‘鸿门’追杀的对象,眼见今晚的任务难以完成,如果能杀了曹操也算对掌门有个交代。于是撇开孙策,全力攻击曹操。 毕竟曹操江湖阅历与实战经验较少,被独眼龙这轮强攻,竟有些手忙脚乱,不住后退,一个不留神,撞破西厢房门板,仰面跌倒在地上。 同时,屋内一声女人的“哎呀”惊呼,曹操看见身后有一黄衣少女双手抱肩,半蹲在床边。 曹操翻身跳起,边道:“姑娘不必害怕,快蹲下别动。” 独眼龙纵然是老江湖,却也犯了致命错误,他眼里只有曹操,却忘了身后还有个孙策。他刚追至厢房门口,就觉得后背一疼,是孙策的直刃长刀刺了进来。 独眼龙忍住疼痛,猛然将右手短拐掷向那黄衣少女,一道寒光飞来,或许是惊吓过度,也或许是射来的武器速度过快,她根本没什么反应,依旧惊恐地蹲在那里。 电光火石之际,曹操飞身挡在少女前面,用手中长剑撞向短拐,‘铛啷‘一声,长剑和短拐同时落地。 独眼龙掷出短拐的同时,感觉后背又被刺了一刀。他知道今夜自己大限已到,拼劲全力将左手的短拐也掷了出去。 这就是老江湖,这一式叫做‘声东击西‘,掷向少女的短拐只是幌子,后面这一击才最致命,因为他真正的目标的曹操。 纵然曹操反应再快,也躲不过去了。好在屋里一片漆黑,而独眼龙深受重创,左手掷出的短拐力道与准度都差了一些,这一拐射偏了些,正好刺中了曹操左臂。 听着屋内曹操惨叫,独眼龙以为曹操已经毙命,仅有的一只眼睛闪现出得意的光芒,干笑几声,摔倒在地,死后那笑容还挂在他的脸上。 孙策赶忙跑进屋内,查看曹操伤势,这一拐刺透了肌肤,鲜血直流,好在没有伤及骨骼,算是皮外伤,先上些金疮药,用布匹简单缠上再说。 战斗结束,双方伤亡都比较惨重。好在卢大人一家平安无事,也算值了。地上的尸体也不用管了,明日自有官府的人来料理。 月光依旧皎洁,星光依旧灿然,只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屋内孩童的读书声 还在继续,大人们的笑谈声也还在继续。 曹操等人心情既沉重又欣慰,转身出了庭院。 刚拐到巷子里,那黄衣少女却追了出来,“恩公,多谢你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外面危险,还是快回去吧。” “恩公,你受了伤,我来照顾你吧!” “你是谁?卢大人的家人吗?” “我叫张魅,是卢老夫人身边的侍女,白天的时候,卢老爷将府里的人都遣走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无家可归,也不知能到哪里去,就偷偷躲在了屋里。恩公,你是救我才受的伤,魅儿照顾恩公也是应该的。” 月光下,黄衣少女亭亭玉立,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年纪约十七八岁,因为刚才哭过,泪眼婆娑,梨花带雨,但那双大眼睛里透出的真诚却打动了曹操:她是为自己受伤而心疼。她留在卢府吉凶难测,也许还会有下一波杀手前来。 曹操答应了她。 众人出了巷子,刚要翻身上马,却又遇到了一名熟人。 那位寻亲的老人站在街口,似乎正在等待着曹操等人。 “老伯,您怎么在这儿?” “咳,我那远方侄孙,因家境贫寒娶不起亲,做了人家上门女婿,倒插门到谯县去了。老汉记得公子也是要到谯县去,所以在这里等候公子,顺路带上老汉吧。” 孙策问道:“您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许昌的百姓,还有不认识卢大人府邸的吗?这几年天灾不断,卢大人几乎将自己的家底都用来接济百姓了,这么一位活菩萨的家,随便打听下就找到了。” 说起来,也确实太巧了些!看起来与老人真的缘! 送佛送到西。既然是顺路,那就捎带老人一程吧。 第八章 双股剑 夜已深,众人都有些疲惫,还是先赶回清风寨休整一晚再说。 到了山寨,已是人困马乏。奇怪的是,到了寨门,守门的喽啰们也不过来迎接寨主。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众人见寨门没有关闭,守门的几名喽啰,东倒西歪,已经死在地上了。 不好,有人偷袭山寨,也不知曹仁和糜月怎么样了? 众人急速进寨,自寨门通至聚义厅的路上,倒卧着许多喽啰,同时,这些尸体里面,有一小半不是山寨喽啰,估计是前来偷袭的人。 前面聚义厅里,烛火通明,清晰可见人影晃动。三步并作两步,众人闯进聚义厅,都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 厅内宽敞明亮,曹仁被五花大绑,反捆在柱子上,糜月却不见踪影。曹仁浑身是血,显然是受到了拷打。 正中央,有三人正在缠斗:一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断了一只手臂,正是在福来客栈追杀曹操等人的,位列‘鸿门’八大金刚之一的大力士;另一人中等身材,黑衣蒙面,手持折扇;还有一人个头稍矮,也是黑衣蒙面,手拿一根明晃晃的铁管。 这三人正在拼斗,奇怪的是:这三人不时互相攻击,好像谁跟谁也不是一伙的。大力士原以蛮力取胜,但此刻他手中多了一把武器,正是糜月的宝剑;持折扇的身法灵巧,闪转腾挪,以轻功占优;拿铁管的稳扎稳打,中规中矩,看的出下盘功夫不错。 大厅里还站着六七人,一色的手持长剑,显然是大力士带来的杀手。曹操等人赶紧抢到曹仁跟前,将他护住。 杀手们见来了帮手,呼啦杀过来,孙策带人抵住,双方厮杀起来。曹操用剑隔断绳索,扶曹仁找个凳子坐下,忙问他:”二弟,你怎么样?小师妹呢?“ 曹仁见是曹操,激动道:“大哥,都是皮外硬伤,我身子壮,不妨事。小师妹她在后堂,快去。” 曹操箭一般冲进后堂,果然见糜月昏倒在床上,忙将她唤醒。糜月张开眼,下意识地打出一拳,尖叫道:“奸贼,不要。” 曹操也不躲避,任她捶在身上,扶住她的双肩,轻轻道:“没事了,没事了,月儿不要怕,是我。” 糜月这才清醒过来,喊了声“大师哥”,扑到曹操怀里,委屈地痛哭起来。曹操轻轻抱着小师妹,让她哭个痛快。 黄衣少女也跟了过来,她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有些异样。 过了好半天,糜月才止住抽泣。黄衣少女也走过来,掏出一帕丝巾,轻轻地替糜月擦去脸上的泪痕。 “小师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师哥,你们走了以后,我和二师兄说了阵子话,后来有些疲倦,就到这后堂准备歇会儿,突然那帮人就闯了进来。他们将二师兄捉了,把我的剑也抢了去,他说这是什么‘双股剑‘,原本是一对的,还逼问我另外一把在什么地方,我不说,他就打二师兄,还想侮辱月儿,好在先后又闯进来两个蒙面人,也去抢那把剑,他们几个就打了起来,月儿吓得晕了过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师哥你了。“说着,又哭泣起来。 “放心好了,有大师哥在,我不但把剑夺回来,还帮小师妹出口气。魅儿姑娘,帮忙照顾下小师妹,咱们出去看看。” 三人来到正厅,孙策等人已经将那六七个杀手解决掉了。众人见糜月安然无恙,也都松了口气。 糜月一指大力士:“大师哥,就是他打伤了二师兄,还想欺负月儿,大师哥快把剑夺回来。” 曹操正准备过去,被孙策一把拉住:“曹兄,稍安勿躁,你细想一下,咱们去许昌城救卢大人,那些‘鸿门‘杀手又如何知道此刻山寨空虚?听这三人一直提到什么’双股剑‘,那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剑在糜月姑娘手里?曹兄,你不觉得这里面有许多蹊跷吗?” 曹操脑子一激灵,对呀,怎么会这么巧?‘双股剑‘?这不就是老方丈所说的五行剑之一吗?怎么会在小师妹手里?尤其是就连小师妹自己也不知道这剑叫什么名字,’鸿门‘的人又怎么这么肯定这就是’双股剑‘呢? 白马寺老方丈昙摩迦罗说过,‘五行剑齐,天子剑出。’欲取天子剑,必须先凑齐五行剑。‘七星’、‘青虹’、‘霸王’、‘双股’、‘紫电’,此是为五行剑。除了‘青虹剑’在自己家族手里,其他四剑曹操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既然‘鸿门’这么言之凿凿,难道小师妹手里的真的就是‘双股剑’? 但‘双股剑’不是在萧何家族中传承吗?小师妹可是姓糜呀?看来‘鸿门’对五行剑也起了心思,他们一路追杀于我,难不成另有所图?‘青虹剑’,曹操脑海里立刻跳出这三个字,不由得后背一冷,感觉直冒凉气。 曹操看着孙策,心想“这人年纪虽轻,但心思缜密,稳重老道,反倒是自己。。。,嗯,寻找五行剑,责任重大,日后还需要向这位孙兄弟学习。”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先静观其变。 这时圈中的三人还在纠缠,大力士有‘双股剑‘在手,仗着蛮力,数次以剑去碰对方兵器,试图在兵刃上占便宜。可是’双股剑‘也并不能将对方损伤,大力士不免有些犯嘀咕“五行剑,这么多人争夺,可手中这把剑除了锋利,也无特别之处,难不成是弄错了?” 但这信息是吕布亲自飞鸽传书给他,还会有误?大力士再有疑惑,也是不敢去怀疑掌门的,‘鸿门’里谁不知道吕布年纪虽轻,却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大力士心里嘀咕,又被这两人纠缠,他一剑磕开蒙面人钢管,喝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来跟大爷抢夺‘双股剑‘,敢跟’鸿门‘作对,难道不怕死吗?” 拿铁管蒙面人笑道:“笑话!这‘双股剑‘又不是你家之物,你能来拿,凭什么不让我拿?” 持折扇蒙面人也接道:“就是,他能拿道,我为何拿不得?‘双股剑‘本是萧何家族之物,就连那小姑娘也本不是剑的原来主人。” 大力士又问:“你们是什么门派的,竟然也知道这些?又怎么知道‘双股剑’在清风寨出现?“ 拿铁管蒙面人道:“你们‘鸿门’能知道‘双股剑’在此,我为何就不能知道?“ 持折扇蒙面人也道:“有理,有理,他能够知道,自然我也就能够知道了。” 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似是在说绕口令,大力士是个粗人,被这几句话说的头都大了,懒得再废话,狠狠啐了口吐沫,骂咧咧地举剑就砍。 拿铁管蒙面人不等他近身,突然将铁管放在嘴边,自管内吹出三枚连珠火球,犹如火龙,呼啸着接连击中大力士胸膛,火龙绽开,星花四溅,煞是好看。 好看之中,掺杂着一股焦糊味道,当然是火球烧焦了大力士的皮肉。大力士吃痛,差点摔倒在地,捂着伤口,嘶哑吼道:“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持折扇蒙面人笑道:“连张二爷的绝技‘火龙舞’都不认得,还说什么‘八大金刚’,我就纳闷了,今儿个这么重要的差事,‘鸿门’怎么会派你这个蠢人前来? “ “那阁下你一路尾随而来,也总该露一露庐山真面目吧?” “你一路尾随于他,我一路尾随于你,大家殊路同归,还不是为了这把剑。”说着,持折扇蒙面人纵身跃起,闪电一般去抢地上的‘双股剑’。 “休想好事。”铁管里又射出两枚火球,飞向那剑落地之处。 持折扇蒙面人见曹操等人赶到,又知道火球厉害,只得弃剑,转身上飘,冲破屋顶,消失在夜色中。整个过程如飞燕蹁跹,一气呵成,煞是好看。夜空里飘来几句话: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可惜今晚我抢不到剑,你也抢不到剑,哈哈,告辞。“ “好俊的轻功,慕容堂主的‘大漠飞燕’果然名不虚传。也罢,既然来了这么多英雄,这剑就看你‘鸿门’带的走带不走了?”说着拿铁管蒙面人环顾曹操等众人,待眼光扫过黄衣少女时,似乎顿了一顿。说着,也跃身从屋顶那被冲破的洞口走了。 大力士被火弹击成重伤,他努力地将剑捡起来,恍然自语道:“原来太平神教和丐帮也来打五行剑的主意。” 两个蒙面人知难而退,一是曹操与孙策等人多势众;二是目前还不想公然为敌。大力士认出了两人的身份,但曹操与孙策却不认识,他俩行走江湖较少,对武林中的人物所知不多。 但是黄盖却心知肚明,他可是老江湖了,当持铁管蒙面人发出连珠火球时他就认出这是太平神教的二当家,他陪同少盟主冀州一行,目的就是太平神教。因为‘江东盟’于堂主突然失踪,种种蛛丝马迹直指太平神教,故而受老盟主之命前来追查。 太平神教的大首领名叫张角,据说他是得到一本奇书,进而创立了太平神教,后来又在此基础上组织了黄巾军。‘江东盟’有持经、持剑两大堂主,一个月前,有消息称张角所得奇书,跟‘江东盟’丢失的《太平经》有些渊源,所以孙策与黄盖北行探查,可惜毫无结果。 而当黄盖看到‘大漠飞燕’轻功时,便认出这是丐帮绝学。丐帮,是近二三十年左右才成立的帮派,当年跟随老盟主参加凤凰山岳子峰大会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帮主范丹凭借‘大漠飞燕’和‘打狗十三式’两门绝学,技压群雄,一举夺魁,令武林震惊。 可惜,也由此范丹的身份曝光,引来朝廷追捕。据说范氏本是官场中人,因为得罪了当红大太监张让而全家获罪下狱,后来悉数发配漠北,而且圣旨中说的很清楚,此后范家只能世代为丐,即便有功也不得翻身。既然如此,范丹索性就创立了丐帮,出任第一任帮主,可惜由于凤凰山岳子峰大会,引起朝廷猜忌,从此范丹与丐帮退出中原武林,远赴大漠,自此销声匿迹。真想不到,今日丐帮的人突然出现,也加入抢剑之列。 天子剑之事,黄盖也有所耳闻,此刻他所疑惑的是,当年令萧何差点丢了性命的‘双股剑’,怎么会落在这么一名小丫头手里? 第九章 家破人亡 两名蒙面人虽然退去,大力士也不敢松口气,手下全没了,对面又那么多人,最要命的是自己受了火球重创,即便有‘双股剑’在手,也毫无胜算,趁机溜走才是上策。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两名蒙面人固然走脱,但是他却没有机会,因为无论是曹操还是孙策都不会放过他。 曹操道:“你抢这宝剑我不怪你,但你企图非礼小师妹,我岂能饶你!” 黄盖也道:“你抬头看看还认不认得老夫?去年你闯入‘江东盟‘,重伤我朱兄弟,真是苍天有眼,在这里遇到你。” “当时我朱四叔原本放你一马,已经饶你性命,你却以怨报德,背后偷袭,以致他重伤不治,今日这么多英雄在此,你还走的了吗?”孙策也道。 走不脱那就拼了,大力士索性主动进攻。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得不到宝剑,就算能逃回‘鸿门’,依照吕布的性格,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黄二叔,让策儿为朱四叔报仇。” “好,那我就与孙兄弟并肩作战。”曹操看着孙策,两人会视一笑,因为这句话不久前孙策才说过。 “那好,你们就一起上吧。”大力士说话间,剑已到曹操跟前,想不到大力士人高马大,出剑的速度竟然也如此之快,曹操只顾说话,不妨‘双股剑’已然到了咽喉。 “大师兄小心。” “恩公小心。” 糜月与张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担心曹操躲不开这一剑。 曹操与孙策同时出手,一刀一剑便‘咬’住了‘双股剑’。两人刀剑合璧,虽然武功路数不同,但是配合非常默契,很短的时间内,就建立起巨大优势,大力士几无还手之力。 对付大力士这样的武林败类,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能祸害更多的无辜之人,因此曹操与孙策下手不留情面,意求速战速决。 ‘唰唰’两声响声,曹操长剑刺进了大力士左腿,孙策长刀刺进了大力士右腿。 “这一剑,是为小师妹刺的。” “这一刀,是为朱四叔刺的。” 双腿受伤,大力士‘哎呀’一声,站立不稳,双膝发软,跪倒在地,勉强用剑支撑,才不致倒下。 曹操与孙策走到他前面,齐声道:“下面该为死在你等手里的无辜冤魂讨个公道了。” 大力士也就不再抵抗,面向京城方向,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说道:“丢了一臂,却找到了‘双股剑’,只是小人无法将剑带回‘鸿门’。吕掌门,小人日后再不能给您老人家效力了。” 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双股剑‘,然后反手将剑插入自己胸膛,当场丧命。 遭此变故,众人心里五味杂陈。此时天色已晚,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沈清风给大家一一安排好了房间,大家也就各自就寝了。 第二天一早。黑虎岭三岔口。 沈清风遣散了清风寨,他心意已决要跟随少盟主南下。 分别的时刻到了。孙策目光从曹洪、曹仁、李儒、老人、糜月及张魅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停留在曹操面前。 “能够结识曹兄,实乃三生有幸。恕兄弟直言,‘鸿门’八大金刚已折两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曹兄此去,只怕谯县已有杀手埋伏,还望曹兄小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弟就此别过。“ “三位一路珍重,咱们后会有期。”曹操还礼。 辞别了孙策等人,曹操一众快马加鞭,赶往沛郡。 这一波三折,促使曹操重新审视五行剑这件事,看来五行剑已经不算什么秘密,悬念是现在这五把剑究竟在谁的手里而已。假如说小师妹手里的果真是‘双股剑’的话,再找到自己家族的‘青虹剑’,那就完成五分之二了。 这几天的经历,反而激发曹操完成这件事的决心,虽然还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另外那三把剑,更不知道如何打开那髑髅台,既然董卓及‘鸿门’如此煞费苦心抢剑,甚至连太平神教与丐帮都参与了进来,那么老方丈代表皇帝与百姓的重托,也就愈发分量重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自己每走一步,似乎敌人都了如指掌,好像有人跟在身边一样。想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个机灵,难道有奸细尾随?曹操不敢多想,但越来越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 “双股剑”已经露面,只有回到谯县老家,就能从父亲处得知‘青虹剑‘的讯息,不管怎么说,天子剑之谜已经揭开了冰山一角。 但曹操等人非常清楚:如今后有追杀,前有堵截,前方的路只能会更艰险。 但是亲眼见到卢大人一家视死如归的大无畏气概,使曹操的内心极为震撼,他暗暗给自己鼓劲,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又行了几日,已经踏入谯县地界。这几日倒平安无事,一路安安稳稳。 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曹操将老人平安送到了目的地。老人千恩万谢,依依不舍地别了众人,去了他的侄孙家。 又赶了一程,眼看快到晌午了,还有不到三十里路程,众人归心似箭,也就趁热打铁,等到家再吃午饭吧。 小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村头。路边农田里庄稼已经老高,两侧垂杨已经碗口般粗细,不由得又想起了小时候跟大人们载小树苗的情景。 正当曹操沉浸在童年的回忆中,身边的曹洪突然大叫:“大师兄,快看,有火,有烟。” 果然,前方村里有多处冒着黑烟,有的地方还能看见火苗。一丝不祥的念头闪现在曹操的脑海中,众人快马加鞭,冲进村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几乎大半个村子都遭受过了火灾,村里到处是倒塌的房屋,以及烧焦的味道。大部分火已经熄灭,只有个别人家还冒出未燃尽的火苗。 看来这火至少已经烧了一两日,奇怪的是,村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估计是要么被烧死了,要么是逃走了。 赶到祖宅,也早已变成了一片焦土。房屋已经倒塌,火也早灭了,只有个别角落里还冒着黑烟。 曹操颓然跪在地上,终究是晚来一步,可怜全家十几口,就这样葬身火海。 曹操将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双眼血红,浑身哆嗦,面对惨景,突然口一张,一道鲜血喷出,几乎昏厥过去。曹仁与曹洪也泪流满面,顿足捶胸。李儒不住地相劝,就连糜月与张魅也陪着流了不少眼泪。 曹操让李儒照看两名少女,与两名堂弟进老宅查看。说什么也要找寻族人尸首,好将他们入土为安。 找了半天,却一具尸首也找不到,难道是都烧化了?怎么连点痕迹也没有呢?折腾几个来回,还是一无所获。 转来转去,忽然踏到了什么地方,‘哗啦’一声,地面塌了下去,两名堂弟一同掉了进去。曹操一惊,这才看清这是一座地窖,盖子被火烧的软了,被哥俩踩到上面,难以支撑,于是就塌了下去。 曹操赶忙也跳下去,看见整个曹宅的人都在这里,怪不得上面一个亲人也看不到。只是可惜,这些人躲过了葬身火海,却终究难逃一劫,因为这个地窖固然不小,但火上起来后,这里面渐渐就没了空气,人们活活憋死在了里面。 三人长跪痛哭,曹操抱着父亲尸首痛不欲生,泪如雨下。曹仁与曹洪本是孤儿,自小在曹操家长大,也可以说,这地窖里躺着的也是他们最亲的人了。 突然,曹操的手触摸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父亲从自己贴身衬衣撕下来的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青虹,去嵩山,太乙观,找木。 字是用血所写,显然是没有写完,应该是老人时间不够了。但这意思也说的比较清楚了,是去嵩山太乙观找‘青虹剑’,至于为什么剑会藏在嵩山,这个‘木’是个带木字的地名,还是带木字的人名,就不可而知了。 “大哥,这定是‘鸿门’那帮贼子所为,有仇不报非君子,跟他们拼了。” “不但要报,还要他们加倍偿还。大哥,你说怎么办?“ “毁家灭族之仇,自然要报。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可还记得,老方丈叮嘱的最后一句也是去嵩山找什么,血书里也提到嵩山,看来这嵩山一行,是非去不可了。”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这次咱们可要走近路,直接去开封,再折向嵩阳县,路途最近了。“ 曹操沉思片刻:“不,咱们不走近路,还是原路返回,绕到许昌再北向去嵩高县。 “ 既然有‘鸿门’的人纠缠,走近路未必就早点到达嵩山,曹操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偏偏饶远路。 三人又磕了几个响头,才跳出地窖,推倒半壁残墙,将地窖掩埋了。葬在这里最好,至少能得安宁。 显然是贼人闯进家里搜寻‘青虹剑’,不仅剑没找到,连曹家的人影也不见一个,于是才放火烧了村子,如果树立坟头,说不定反会招来贼人盗掘寻剑。 骑在马上,曹操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这个小村庄,心里道“诸位无辜冤死的宗亲及村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给你们风光大葬。“ 此处还是险境,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鸿门’杀手。一行人快马加鞭,沿着来时道路返回。 一口气跑出去约有三十里路,眼见前面有个小镇,曹洪道:“大哥,小师妹和张姑娘女儿之身,一路颠簸,前面正好有个小镇,不如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曹操看着两名少女,两人都是风尘仆仆,满脸倦色,不禁愧疚道:“都是曹操的罪过,害得两位吃苦。二弟,四弟,你们进镇子买点吃的,咱们路上吃吧,这里还不安全,不宜停留过长。” 曹仁与曹洪纵马去了,曹操等人就在路边等候。 “大师哥,月儿没事,月儿不怕辛苦。” “恩公不用担心,魅儿是个下人,早就吃苦惯了。” 曹操歉意地笑了笑,警惕地看着四周,以防有人追来。 “大师兄”李儒问道:“‘青虹剑‘果真就在嵩山吗?” “不错,如果我所料不错,就在嵩山。” “可是嵩山那么大,如何寻找呢?” 曹操将血书递给他看,李儒接过,看见几个血字,还有朵用血描绘的图案,仔细看有些像莲花形状。 “莫非是太乙观莲花洞?”李儒心里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接过血书,曹操小心地放进怀中,目光越过茫茫时空,仿佛到了嵩山,他心里默默念道:“嵩山,我曹操就要来了,‘青虹剑’啊‘青虹剑’,不管你现在何处,可一定要等着我啊!” 第十章 奇怪的老人 曹操一行人快至谯县郊外时时,就在当时分手的地方,又遇到了那名老人。老人站在路边不住招手,待看清是曹操等人后,欣喜地说道:“果然等到曹公子了,还得麻烦公子捎带老汉一程。” 李儒大感意外:“老伯就一直在这里等吗?您怎么知道我们还会回来?” “哦?老伯不是去找侄孙了吗?”曹操也问道。 “咳,可别提了,侄孙家是找到了,可是我那侄孙却不在家。他原本做个上门女婿,也算是有了个家,可那户人家太是蛮横,把我那侄孙当牛马使唤,还经常言语讥讽,天长日久,我那侄孙一气之下,就跑到嵩山出家做了和尚。侄孙不在,人家女方还会留我老汉?哎,只得再去嵩山走一遭了。“ “嵩山?”曹洪心里一惊,警惕地说了声“大师兄。” 曹洪的警惕非常合理,老人原说他的侄孙住在许昌,又说入赘到了谯县,如今却又跑去了嵩山,真的是巧合吗? 曹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也太巧了,每次老人要去的地方,总是和曹操等人完全一致,难怪曹洪疑心。 曹操还是邀请老人上马。随口问道:“老伯,您那侄孙倒是跑的够远,可是偌大嵩山,您可知道他在哪座寺庙出家?” “知道,知道,是在法王寺,人家女方也去找过一次,看他铁了心做和尚,也就算了。听女方家人讲,那嵩山有两大主峰,一个是太室山,法王寺就在上面;还有一个是少室山,上面有座道观,叫太乙观,哦,对了,听说那老观主以前还是个大官呢!“ 太乙观?血书里不也是这个名字吗? 曹洪话中有话:“您那侄孙媳妇知道的还挺多,她还说了些什么?“ 老人没有注意到曹洪的意图,兀自道:“听我侄媳妇说那法王寺的主持似乎有些来历,跟京城的白马寺有些渊源,好像是哥俩个闹别扭什么的。至于那太乙观嘛,我侄媳妇说那老观主年轻时也在京城做官,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看破了红尘出了家,叫什么木友道长。“ “木友道长?”曹洪心里一惊,难道那血书上让找的‘木’,就是这位木友道长?他越来越觉得这老头有些古怪。 曹操微笑道:“老伯,这些都是您那侄孙媳妇讲的?” 老人干笑道:“当然,呵呵,当然。” 既然本来就是要去嵩山,正好以护送老人为由前去,有了这个幌子,那些隐藏的‘鸿门’杀手就摸不清曹操等人的真实意图。 果然如曹操所料,原路返回虽然路途绕了些远,但是一路上畅通无阻,非常顺利。 这一日已经到了嵩阳县,距嵩山也就剩下三十里路程,骑在马上,影影绰绰可以看见西北方向嵩山的轮廓。 一路上无事,众人胆子也大了些。太阳还没落山,但今日也不打算赶路了,找个地方先住一晚,正好有家规模较大的客栈,叫做迎宾客栈。 明日就将与老人分别了,点了些好酒好菜送到房间里来,边聊边吃。老人也非常高兴,话也多了起来,他挨个敬酒表示感谢,祝愿好人必有好报。 曹洪端杯回敬老人,“我说老爷子,您这侄孙可是真够能折腾的,跑来跑去的跟捉迷藏似的。这说来也巧了啊,每次您那孙子换地方,都跟我们同路。“ “是呀,是呀,要不说老汉跟各位少侠有缘呐,要不是各位宅心仁厚,就老汉这身子,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李儒也举起酒杯:“老爷子,这回您那孙子不会再跑了吧,别等您老人家到了嵩山,他又还了俗离开法王寺,回谯县继续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吧?“ “哎,现在的年轻人呐,有几个靠的住的?像几位少侠这样的,只怕不多喽。咳,如果我那侄孙再折腾,老汉也不折腾了,干脆在法王寺做老和尚得了。” 老人又对糜月和张魅说道:“也多亏两位女娃一路上对老汉的照顾,像两位这样又漂亮又心肠好,将来一定能找一个又英俊又帅气的如意郎君的。“ 弄的两人脸上绯红,含羞地不知说什么好。糜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大师哥,正好遇到曹操的目光,于是赶忙回头,发现张魅也在看着曹操。 曹操忙替两人解围,举杯道:“老伯太客气了,出门在外不易,应当互相帮衬,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老伯见面,请多喝几杯。“ 大家喝得高兴,忽听得楼下‘咣当’一声脆响,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跟着就听到伙计嚷了起来。 众人警觉地轻轻将房间窗户开了个缝儿,正好将客栈大堂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原来是一名大和尚迈大步走进了客栈,进门时正好撞到给客人上酒的伙计。这大和尚块头真大,身高过丈,膀大腰圆,一走步那浑身肥肉都跟着颤动。 他的重量足足顶的上三个伙计,两者相撞,连伙计带抱着的酒坛一齐摔倒在地,酒坛也摔碎了,伙计哼哼呦呦半天才爬起来。 伙计想要发火,但仰着头瞅了眼大和尚,又将话憋了回去,这么大块头,他可招惹不起。 大和尚笑眯眯道:“阿弥陀佛,不妨事,不妨事。这坛酒钱,等会儿算到饭菜钱里就是了。” 给钱就行,否则定遭掌柜的责骂。见大和尚这般说,伙计赶忙招呼“大师您请,小的这就给大师准备素斋。” “慢着。”大和尚一摆手,找了个靠门近的桌子坐下,伙计赶忙跟过来。 “来两坛上等好酒,在切十斤牛肉。” “啊?大师,您这,还能,喝酒吃肉?” “哈哈,不妨事,不妨事。莫说吃些酒肉,前几日小僧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烧死了不知多少人呐,阿弥陀佛。“ 大和尚说话,脸上始终堆满了笑容,可伙计吓得差点蹲到地下,什么?还杀人放火?这是什么和尚?“大师您说笑,您说笑。”心里发怯,赶紧切肉去 了。 大和尚这一句话,重重地撩拨动了曹氏兄弟的心弦。“一把火?烧了一个村子?莫非那场大火就是这贼秃干的?” 曹洪当即想冲出去,被曹操一把拉住。 先不用轻举妄动,且观察一时再说。 不多时,伙计端上了酒坛和牛肉,刚要走开,被大和尚拦住“伙计,你们这里有个叫汤镇恶的,他家怎么走?待会小僧还要到他家里吃酒。” “噢,大师您说的是中岳庄的汤老英雄,在咱们嵩阳县,他可是大名鼎鼎啊,人称‘中州大侠‘,今儿个是老英雄七十大寿,听说不少武林人士都去贺喜,敢情大师您也是吧。汤老英雄可是咱们嵩阳县的荣耀,也是个大善人,今晚他家摆下盛宴,听说连吃不起饭的百姓,甚至是乞丐也可以去吃上一顿的。大师您可悠着肚子,他家的酒菜可比小店的强多了。“提起汤大侠,伙计来了兴致,唠唠叨叨,说的唾沫星子乱溅。 “哈哈,不妨事,不妨事。就算再来一份,小僧也吃的下。“ 大和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风卷残云,不一时消灭了一半。伙计从没见过这种吃法,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这时又进来一人,是名中年妇人,头上戴满了贵重首饰,身上衣饰华丽,看起来像是某位大户人家的贵妇人。 妇人径直走到大和尚桌前,与他面对面坐下,柔声道:“还这么好的胃口,小心不要误了正事,这次再办不好掌门那里只怕难以饶你。” “所以等妹子你来了再一起去,小僧就不会再犯糊涂了。” “这就对了,上次掌门让你找的东西没有找到,却把庄子一把火给烧了,要不是我在掌门面前替你说好话,你这顿饭还能吃到这么香?” 大和尚一把抄起妇人的左手,轻轻地抚摸道:“妹子这皮肤又娇嫩又光滑,是怎么保养的?真教小僧爱不释手。” 妇人也不抽回,“这件事办好了,给你摸个够,时候不早了,办正事要紧,这就走吧。“妇人说话声音娇滴滴的,如燕语莺声,甚是好听。 伙计看的目瞪口呆,听着大和尚的话,脸都红了,正要走开,却听看两人要走,忙等候结账。 妇人看着伙计,问道:“小哥,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热,你看,奴家都出汗了。”说着伸手就要‘宽衣解带,凉快凉快。’吓得伙计忙双手捂住眼睛。 妇人‘咯咯’笑的花枝乱颤,慢慢拿出一大锭银子,轻轻一捏,然后放在桌上。原本纯白颜色的银子霎时变得漆黑无比,显然是含有剧毒。 原本满脸笑容的伙计吓了个半死,这银子哪里敢收? 女人给了伙计一个妩媚的笑脸,又将那银子取走了。大和尚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出了客栈。 见二人要走,曹操觉得跟上去看看,于是让曹仁陪老人喝酒,同时照顾两位姑娘,自己带着李儒和曹洪悄悄跟了出去。 不管火烧曹家庄的是不是跟这大和尚有关,先跟去看看再说。 曹操等走后,又坐了一会儿,糜月跟张魅及先告辞回房间了,只剩下曹仁与老人两个。 曹仁本就是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人,人多的时候,吃了不少,喝了也不少,唯独整晚几乎没有说几句话。 现在只剩下两人后,就谁也不再说话,两人你看看我,喝口酒;我再看看你,也喝口酒。古来看菜下酒的多,看‘人’下酒的只怕这是头一遭。 这种喝法,不醉都难,不一时曹仁喝的有点多了,老人将他扶进房间床上躺下,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老人仔细地将他身体摆平,防止万一吐酒。 安顿好后,老人刚想退出来,忽然听到曹仁问了一句:“老伯,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您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这句话,所以爱说话的人都没有问;反倒出自这个不爱说话,而且喝醉了的人之口。 老人怔了下,正准备回答,却见曹仁已经呼呼大睡。 老人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又扭头看了看两名女娃的房间,见早已熄灯就寝,于是默默点了点头,轻飘飘下楼去了。 第十一章 中岳庄 因为担心曹操的安危,张魅和糜月在他走后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歹吃了些东西,就一起回了房间,毕竟两人也不喝酒,就让曹仁陪老人好了。 回到房间,两人简单收拾,然后就躺到了床上,毕竟这一路奔波,又心事重重,早已疲惫不堪。 然而当两人熄灯躺下后,却怎么也合不上眼,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当两人同时发现彼此都是如此,干脆躺着继续说话,这段时间相处,两人还算谈得来,一直以姐妹相称。两个人年纪相仿,张魅大了一岁零八个月。 “姐姐,你看刚才那两个人,分明不是什么好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和尚,还有那个女人,竟会使什么毒术,大师哥他们可得当心呐。” “妹妹,你是不是很关心你大师哥呢?” “那当然了,大师哥他,他待我们都挺好的,平日里师兄们闯了祸,师父责罚下来,每次都是大师哥顶罪。两个月前有一次四师兄偷偷带我出去逛庙会,我只顾贪玩,跟丢了师兄,又迷了路,害的师兄们寻找,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大师哥找到我时都快急的落泪了。“ “真羡慕你们,就像一家人一样,这么艰难的时刻,还是不离不弃,患难与共。“ “姐姐现在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啊!对了,姐姐,怎么没听你提及过你的家人呢?姐姐的家是哪里的?” “姐姐是个苦命人,父母都不在了,家也没有了,家乡冀州巨鹿郡又是闹灾又是闹义军,为了讨口饭吃,我很早就四处流浪,就这么一路来到许昌,幸好卢老爷收留了我,就在卢府做了侍女。这次要不是曹大哥救了我,说不定姐姐早就死了。“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姐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我也不知道,曹大哥为救我受了伤,起码我要照顾到他伤好了再说,也许,也许到那时候,我就该走了。” “姐姐,你觉得我大师哥怎么样?” 糜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张魅反倒没有一丝准备,一时顿住,半天才说道:“曹大哥他是个好人,他。。。“ 张魅欲言又止,这句话没有说完。 曹操三人,悄悄跟踪着前面大和尚与妇人,拐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座深宅大院门前。 这座宅院,气派宏大,高大巍峨,门口两侧各有一座石狮子,更是增添了威严庄重。宅院后面是一片竹林,再远处可见雄伟的嵩山。门前有条小河流过,可见这等风水上佳的宅院主人,绝非常人。 很远就能听到门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当然了,号称‘中州大侠’的汤老爷子德高望重,是武林中的泰斗,他七十高寿,中原武林人士前来祝贺的还少的了吗? 门口挂着两只硕大的大红灯笼,照的整条街都亮堂堂的。站在门口迎客的是汤老英雄的大徒弟,名叫柳长风,他正神采飞扬,笑容可掬地迎接各地来的贵宾。 大和尚与妇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汤宅,曹操三人稍微放慢脚步,也随着人流走了进去。今晚来的大半是各地武林人士,以及当地有头脸的人物,根本没人关心曹操三人是干什么的。 宴客大厅里面更是金碧辉煌,空间非常大,足足摆了几十桌。老英雄汤镇恶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不断地回应各路祝贺声。 来贺寿的贵宾们都已入座,曹操三人也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反正同桌的互相也不认识,不让大和尚离开自己的视线就行。 奇怪的是,大和尚与妇人却被安排到了上座,与寿星翁同桌。 吉时已到,众人起身一同举杯为老英雄祝寿。 汤镇恶举杯一饮而尽,手捋白须,哈哈大笑:“承蒙诸位武林同道看到起,前来参加老夫寿宴,老夫感激不尽,请诸位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千万不要客气,诸位请坐。” 同桌有一人站起来道:“汤老英雄是我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侠名誉满天下,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武林不耻败类被老英雄铲除,才使得如今武林风清气正,老英雄功德无量啊。“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神刀门康门主。匡镇邪恶,除暴安良,不正是老夫应尽的职责吗?!” 又一人起身道:“老英雄为国分忧,为民造福,别处姑且不论,单就嵩阳县来说,一个饥民也没有,足见老英雄心怀天下百姓。” “哎呀,原来是伏牛山路大侠。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能在有生之年,为国家为百姓做点事,实在是不值一提。“他顿了下,继续道”长风,你们三个快过来见过康门主和路大侠。这是老夫不成器的三名徒儿,以后还请两位多加提携。“ 三人赶紧过来:“晚辈柳长风、诸长平、周长生,拜见康门主、路大侠两位前辈。” “好说,好说。”康、路两人赶忙回礼。 “诸位,今晚还有几名贵客,请老夫给大家介绍。” 他指了指右首两人,“这两位是‘黄河帮‘的苏、彭两位帮主。老夫久仰两位的大名,今日能够参加老夫寿宴,实在是老夫天大的面子。“ 这两人身材都不高,方脸大耳,络腮胡须,穿一身短衣。看起来很是普通,怎么看也不像一帮之主,‘黄河帮‘名气虽不大,但人数众多,遍及黄河两岸。 两人一抱拳:“苏黄英、彭河雄祝汤老英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有人约了两位帮主几次,但都被拒绝,所以只能借老夫寿宴之际,将两位帮主邀来。如今既已见面,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吧?” 他指着左首的大和尚与妇人,介绍道:“这两位是‘鸿门‘的两位朋友,这位是笑头陀,这位是毒菩萨。” 什么?曹操心头一震,这两人原来是‘鸿门‘的人,那么火烧曹家庄的八成就是这个叫做笑头陀的大和尚了。 可是‘鸿门‘公开做董卓的走狗,已是天下皆知,中岳庄的这位’中州大侠‘既然是正道侠义人士,又为何跟邀请‘鸿门’的人成为座上客呢? 彭河雄道:“哼,原来是‘鸿门’的人,我彭某可高攀不起,我‘黄河帮‘虽微不足道,但也不做朝廷鹰犬。” “就当给老夫一个面子,有什么误会可以说出来谈嘛!” “没什么好谈的,‘鸿门‘甘愿做朝廷走狗,残害忠良,滥杀无辜,’黄河帮‘绝不敢同流合污。”苏黄英斩钉截铁。 两人的话掷地有声,毫无缓和的余地。 汤镇恶满脸不悦,“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黄河以北叛军四起,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两位若肯效忠,朝廷一定会大大封赏。“ “朝廷?‘鸿门‘也能代表朝廷?哼,要不是他们这么有‘作为’,怎会有这么多流民?怎会有这么多叛贼?” “你就不为帮中那几百人留条后路?” “莫非‘中州大侠‘已经是‘鸿门’的人了?” “正是。效力于‘鸿门’,就等于效力于朝廷。实话告诉你,今儿个只怕来得走不得,到那个时候,可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这么说我们面子还真不小,为了我们两个粗人,弄了个‘鸿门宴’,我们要是怕死,也就不来了。” “想当英雄?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老夫派人去邀请二位赴宴,还记得那放请柬的铁盒吗?实话告诉你,那里面有个暗格,放有一封‘黄河帮’与巨鹿黄巾反贼的通敌信件。是生,是死,就看你一念之间。” “哈哈哈哈,想不到表面上人人敬仰的‘中州大侠’,背地里却是这幅嘴脸,就当我兄弟瞎了眼,告辞。” 呼啦许多人站起来,看起来两人想走真的不易。 既然已经说破,大战一触即发。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局面? 曹操三人万万不敢相信,在江湖中这么有名望的大侠,刚才还满口侠义的老英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鸿门’的帮凶,阴谋的小人? 不仅仅是曹操,当名震江湖的‘中周大侠’汤镇恶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实,在场的许多人纷纷露出惊讶之情。 “阿弥陀佛,不妨事,不妨事。人各有志,不必强求。“见两人要走,笑头陀貌似并不在意,但随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跟‘鸿门‘作对,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小僧一向慈悲为怀,这样吧,如果你们能把那两个人交出来,小僧可以保证至少让两位死的舒服些“ “没错”毒菩萨笑道,“那两个人是我们‘鸿门‘叛徒,又不是‘黄河帮’的人,况且你们之间素不相识,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呸!出卖朋友的事,我‘黄河帮’是不会做的,嘿,整个中原武林,我看也只有汤老英雄才能做的出来。“ 这句话分量极重,相当于揭人脸皮。 众人眼光一齐射到‘中周大侠’脸上,果然面色一会红一会 白,显然是非常不爽。 汤镇恶脸上挂不住,将酒杯一摔,恨恨道:“既然敢跟天下武林英雄为敌,那就怪你自己找死。”一摆手,厅内的大半人亮出了武器,将两人包围。 康门主附和道:“汤大侠先礼后兵,已经给足了你两人面子,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路大侠也忙道:“没错,既然你不把在座的英雄好汉放在眼里,那就摆明了要跟天下武林为敌,诸位,这两人为祸武林,我等正义之士岂能饶他?” 这两人说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顿时厅内群雄纷纷振臂高呼,誓死诛灭害群之马,维护武林正道。 曹操越听越是气愤,双拳握的‘咯咯’直响,真是黑白颠倒,贼喊捉贼,正要发作,却被李儒拉住。 第十二章 黄河英雄 李儒的意思,曹操很明白,对方人多势众,早有预谋,若要拔刀相助,也需看准时局,随机应变。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也义愤填膺,无奈此处乃中岳庄,是人家的地盘,虽同情于苏、彭二人,却不便于轻举妄动。 苏、彭二人冷眼面对这帮魑魅魍魉的丑态,心知今日羊入虎口,殊难脱身,就算拼死逃走,只怕他们也会对‘黄河帮’的名声大做文章。 彭河雄哈哈大笑:“大丈夫顶天立地,我‘黄河帮’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 见两人面不改色,曹操不禁暗暗佩服,心想今日若是走出中岳庄,定要结识这等真汉子。但是见如今形势,显然这是早有准备,早就挖好了坑等猎物了,又暗暗替两人捏了一把汗。 “想当英雄?”毒菩萨娇起身笑道,“奴家最是敬重大英雄了,来,奴家敬上一杯,你俩谁敢把它喝了,那才是真英雄。” 说着,她取了杯酒,边走边用左手小指在酒里蘸了一下,递到了两人跟前。 众人看的清楚,那杯里的酒立刻变成了黑色,显然酒已含有剧毒,不少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静看这两位帮主怎样处理这杯毒酒。 这样死了更好,省的还得厮杀,跟‘鸿门‘作对,真不识抬举。 不是想当大英雄吗,喝呀! 大部分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杯酒,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大丈夫一诺千金,‘黄河帮’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大哥,恩公之托,就拜托你了。”彭河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他将酒杯摔在地上,顿时摔个粉碎。 毒性甚烈,眨眼功夫,他就七孔流血,倒地身亡。 汤镇恶、康门主、路大侠等人看着彭河雄魂归地府,脸上无不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倒省事,免得再动手费力。 前来贺寿的中原群雄也多数笑出了声,心道,还是人家‘鸿门’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问题,咱们老祖宗有句什么话来着,哦,对了,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是怎么了?曹操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彭河雄毒发身亡,这么多武林正义侠士居然当作笑话来看。 毒菩萨竖起大拇指,“奴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刚烈的汉子,奴家向来菩萨心肠,走路都生怕踩死只蚂蚁,哎呀,笑头陀,等会你可要念几遍超度经文哦。” 笑头陀笑道:“阿弥陀佛,小僧遵命。佛祖的话小僧可以不听,妹子的话小僧怎敢不听!”说完,当真双手合十,念诵经文。 毒菩萨满意地笑着,又取了杯酒,一双美目盯着苏黄英说道:“他已经做了大英雄,接下来轮到你了。” 众人的神经更加紧张,目光又一齐聚焦在苏黄英身上。 彭河雄已经做了‘英雄‘了,你做不做呢? 说话功夫,酒杯已经举到了苏黄英眼前。 曹操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悲剧发生,他给两位师弟使了个眼色,三人起身就要上前。 曹操三步并作两步,马上就快到跟前时,突然有一个人闯了进来,边跑边嚷:“我说汤老英雄,不是说今晚管饱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他这一进来,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时间令人窒息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曹操看的清楚,这是名老人,年纪已经不小,至少七八十岁,头发蓬乱,满脸油渍,浑身上下补丁加补丁,一看就是个乞丐。 他手里举着一个已经咬了一口的馒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他不得不跑,因为后面有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丁在追他。 汤镇恶一摆手,那几个家丁退到了一边,老人也就不跑了。 “后面有的是白面馒头,来这里捣什么乱?” “白面馒头是有,可想吃馒头还得摁手印,我都摁了十几个手印了,才咬的上一口馒头。” “哼,摁个手印又死不了,跑什么跑?” “不跑不行啊,他们还让我摁呢,老乞丐虽然不认字,但也知道这么干准没好事。听人家说,凑够多少个手印,就代表赈济过多少灾民,官府上就会嘉奖汤老英雄的。所以我当时就大声说,汤老英雄是不会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的,可这些家丁却来追我。老乞丐这可是替您说话呢,还不让我吃饱,大伙快给评评理。“ 曹操觉得这名老乞丐非常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怪不得今晚连乞丐都能来混饭吃,原来是给‘中州大侠’脸上贴金用的。 这么看来,往日里‘中州大侠’的赈灾施粥善举,背后还有不少故事吧。 老乞丐的话,让汤镇恶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他阴沉沉道:“这么说,老夫还得谢谢你了。哼,这里有好菜好肉,还有美酒,你要不要喝一杯?”说着那手指了指毒菩萨。 “那可太好了”老乞丐凑近那杯酒。 “这可是杯毒酒,你看看倒下的这位。”毒菩萨看着老乞丐。 “毒酒?那可不能喝。” “哪儿那么容易。”笑头陀与毒菩萨一左一右用掌拍向老乞丐,却同时扑了个空,老乞丐的身法极快,一瞬间就躲开了。 “果然真人不露相,只怕这档子事你管不了。” “八大金刚的笑头陀、毒菩萨,这一掌倒是马马虎虎。“ “就是大罗神仙,今晚也别想活命。”毒菩萨一声命令,汤镇恶、康门主与路大侠也加入战团,五人合围老乞丐。 以一敌五,老乞丐竟然不落下风,双方你来我往,转眼就斗了十几招。 想不到这么不起眼的老乞丐武功这么高强,曹操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苏黄英感谢道:“前辈仗义相救,黄英感激不尽。黄英不怕死,不想连累了前辈。” 老乞丐骂道:“真是迂腐,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俩都死了,岂不是辜负了姓项的小子?还有姓夏侯的那俩小子的命也不要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好,今晚苏某就大开杀戒,有不怕死的,就上来吧。”说着,撕掉上衣,露出一身健壮的胸肌。 曹操三人也亮出兵器,围在苏黄英周围,将他护住。 柳长风、诸长平、周长生三兄弟领头,厅中的大半数人持兵器上来,一齐围攻苏黄英。 苏黄英哈哈大笑,对曹操说道:“多谢三位小兄弟相助,苏某若性命不丢在这儿,定会与三位交个朋友。” 说罢,抡铁臂闯进人群,他也是下了狠手,两条铁臂扫到人身上,也管叫他筋骨断裂,转眼间就有五六人死于非命。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有更多的人围上来,苏黄英在圈子中心,纵然铁臂无敌,早晚也会猛虎难斗群狼。 老乞丐一把抓住了康门主的刀头,堂堂神刀门门主手里的大刀被人家把住了,还抽不回去,急得他脸都绿了。 老乞丐却趁这间隙大声道:“嘿,我说你俩都是笨猪,一个就喝毒酒死了,一个就逞英雄在这厮杀。曹操小子,你也是猪脑子吗?墨迹什么,还不快走。” 曹操这才恍然大悟,老乞丐已经拖住了五名高手,就是给苏帮主留时间走脱,老乞丐说的对,自己才是猪脑子,连这点都没想透,怪不得挨骂。 顾不上埋怨自己江湖经验不足,曹操护着苏黄英且战且走,逐渐靠近门口。这边汤镇恶与路大侠几次想过去增援,都被老乞丐拦截。 眼看对方就要冲出门口,周长生手中‘夺命双戟‘掷出偷袭苏黄英,苏黄英反映稍慢了些,只躲过一戟,而被令一戟刺中胸口,鲜血直流,苏黄英忍痛将戟拔出,反手甩向周长生,正中他心窝。 见三师弟丧命,诸长平趁机用长鞭缠住苏黄英脖子,苏黄英双手攥住长鞭,丹田一叫力,硬生生将诸长平拽了过来,他右手掐住其喉咙,只要一发力,诸长平必死无疑,诸长平浑身颤抖,惊吓过度,当场尿了裤子。 见二师弟受制,柳长风情急之下‘咕咚’给苏黄英跪下:“别伤我二弟性命。” 苏黄英见他也是珍重兄弟情义,右手也就没抓下去,一掌将诸长平击开,饶了他一命。与此同时,柳长风猛然起身,手里长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苏黄英胸膛。 “卑鄙。”苏黄英一脚踢飞了柳长风,也不敢贸然拔剑,只得忍者痛闯出大厅,向大宅门狂奔。 曹操三人赶忙飞身挡在中间,拦住了涌过来的人群。曹操边杀边看着眼前这帮人,一个个都自称侠义之士,反做些卑鄙无耻的勾当,他实在是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连‘中州大侠‘的大弟子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伤人? 三人护着苏黄英,边战边退,一路朝北逃亡。 毒菩萨五人见苏黄英中剑,知道他难逃一死,于是目标就暂时对准了老乞丐,不管他是何方高人,既然是敌非友,他也就非死不可。 而老乞丐却越战越勇,他一会儿打出一套掌法,一会儿又打出一套拳法,接着又踢出一套腿法。而且武功时而刚猛无俦,时而轻柔飘忽,饶是‘中周大侠’等人这些老江湖,竟然看不出眼前这个老乞丐究竟是何门何派! 更为可恨的是,无名高手竟然被一名不起眼的叫花子给纠缠住,眼睁睁看着爱徒惨死,眼睁睁看着苏黄英被人救走,却始终无法分身,于是五人愈发恼怒,纷纷使出杀招,不把老乞丐打成肉酱,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虽然苏黄英已经身受重伤,即是逃出中岳庄也难逃一死,并且还有数名武功高强之人追杀。但这么周密的计划,竟然没能在中岳庄解决问题,实在是如鲠在喉。 对于这些江湖中已经成名的‘大侠’来说,面子非常重要! 曹操搀扶着苏黄英,黑夜中不辨方向,好在苏黄英一路指点,在后面数人的追赶中,一直跑出了嵩阳县城,一头扎进了进了一座山谷。 第一卷 取剑 第十三章 蝴蝶谷 这座山谷名字叫蝴蝶谷,这里是嵩山的余脉,据说白天的时候,有成千上万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谷里翩翩起舞,非常壮观。 但现在一只也没有,估计是晚上都去睡眠了吧。 看来苏黄英对这里很熟,带领曹操三人在谷中左拐右折。而那把长剑依然插在他的胸膛里,血顺着剑不断流下来,后面追赶的人太多,也不能停下来疗伤,随着失血过多,他的体力也越来越不济。 但是后面的武林侠士们穷追不舍,跟来的足足有二三十人。此时的苏黄英已经无法对敌,他身负重伤,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住,曹操三人虽奋力掩护,也无法阻止,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逃至一颗大树下时,苏黄英筋疲力尽,一屁股坐在树下喘息不止。曹操三人索性也止住脚步,仗剑护在苏黄英前面。 这棵大树已经有些岁月,树干粗大,两三个人估计合抱不过来,树冠亭亭如盖,遮住了整个道路。月光透过树叶间隙,变成稀疏光线,射在地面上。 追赶的武林侠士也稍微喘一口气,为首的柳长风咬牙道:“姓苏的,此处就是你葬身之地。看我亲手杀了你,为我兄弟报仇。“ “为你兄弟报仇?哈哈,那我彭兄弟的仇,又该找谁去报?”苏黄英说了几句,就不住咳嗽,嘴里也带出许多鲜血。 “苏帮主且不要再讲话,留住这口真气,等晚辈杀退这帮贼子,立刻找名医替帮主医治。” “三位少侠,多谢了。。咱们萍水相逢,能将苏某送到这里,已经感激不尽了,只是,只是。。。”他喘息越来越剧烈。 “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大爷的好事,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哼,如果你们替我将这姓苏的杀了,大爷我可以高抬贵手,让你们三个死的痛快些。”柳长风恨恨道。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做的那些‘好事‘,曹某全看到了,什么狗屁大侠,简直侮辱了’大侠‘两字。” “柳少侠,何必跟这小子废话,干脆全部砍了,好跟‘鸿门’交代。”群雄有些不耐烦。 他们的同伴这一路上陆续死了也有十几名了,现在还剩二三十人,眼见曹操等人几乎也到了强弩之末,恨不得立刻将之剁成肉酱,为死去的亲朋报仇。 正当柳长风等准备一拥而上时,忽然从大树后面闪出一人,影影绰绰见他一身青袍,手里将一根竹笛放在嘴边,立刻传来古怪的笛声,这笛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这是什么‘乐曲’?简直要人命。 伴随着这笛声,地上突然冒出许多青蛇,“滋滋‘吐着信子,猛地扑向柳长风等人。 后面的武林侠士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见柳长风等前面的七八人口吐白沫,满地乱滚,显然是中了蛇毒活不成了。 同时,众人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稀疏的月光下,怪人披头散发,脸上横七竖八布满了刀伤,令人恐怖,简直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剩下的武林侠士顿时吓破了胆,呼啦一声,全转身跑了,柳长风等人挣扎了一会儿也没了动静。 怪人又吹起笛声,那些青蛇又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这人来到苏黄英面前,轻轻说道:“哎,世人皆看到色彩艳丽的蝴蝶,却看不到隐藏在美丽背后的蛇蝎。”声音沙哑低沉,比那笛声强不了多少。 苏黄英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方布巾,里面包裹着一物,只是这布巾已经断为两半,应该是柳长风长剑刺进苏黄英胸膛前,先已将布巾切断。 他颤抖着将布巾举起,“恩公,我兄弟没有食言,这千年灵芝终于拿来了,恩公快拿去救人。“ “苏兄弟,你现在才是最需要医治之人,有了这千年灵芝,为兄马上替你医治,或许还来的及。” “不必了,若不是这千年灵芝替我挡了一下,我只怕当场就没命了,可以说它已经救过我一次了。” “若不医救,你必死无疑。” “要不是项大哥,我早就死了,多活了十年,也值了。密室内那两位小兄弟身负五行剑重任,恩公用这千年灵芝医好他们,更有意义。” “五行剑?”曹操三人冷不防听到这三个字,不禁脱口说出。 曹操今日帮助苏黄英,乃是出自侠义之举,原本不会想到与五行剑有所相干,突然间从他嘴里说出这几个字,让他非常奇怪。 听苏黄英之言,他千里迢迢寻来千年灵芝是为了就两个人的性命,而这两人目前就在这位叫做‘项大哥’的密室之内。 更为重要的是,苏黄英口中那两名急需医治的‘小兄弟’,似乎与五行剑有着关系,难道他们知道五行剑的秘密?曹操心里暗暗思索,疑窦重重。 而曹操的反常却又引起了怪人的警惕,他冷眼看着曹操,语气平静地问道:“哦?这位少侠也知道五行剑?” 曹操苦笑:“若非五行剑,晚辈还不至于落到眼下这般境地。” “哦?”项大哥脸上堆满了疑问,这也使得他脸上的伤疤不住地‘移动’,月光下显得更加恐怖。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想直接看穿曹操,得到答案。 “启禀前辈,晚辈以前从未想到过五行剑给跟自己有所关联,更没想到会因它落得家破人亡,流落江湖。“曹操有些伤感,这几天的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闪过。 接着,曹操将这些日子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曹操?你就是曹操?“怪人脸上闪现惊喜之色,他下意识走近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曹操,仔细捕捉曹操表情的细节变化。 “你就是不久前因为刺杀皇帝被‘朝廷’缉拿的曹操?“ 怪人紧接着又追问一句。 曹操也发现了怪人的神态变化,心里不知他为何听到自己名字会如此失态,但是既然他是苏黄英的朋友,应该不是歹人,于是老实回答。 “正是,不过晚辈至今也不明白,晚辈明明是救驾反而却变成了刺杀,落到今日这般局面。” 苏黄英也发现了项大哥的举止变化,不禁脱口问道:“怎么了恩公?难道曹少侠也跟五行剑有关?” “正是,正是,”项大哥一手放在苏黄英肩上,惊喜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嘿嘿。” 项大哥仰天长啸,但这样一来,他脸上的伤疤更加狰狞恐怖,他接着告诉苏黄英:“天意,真是天意。苏兄弟,你可知道,救你的这位曹少侠,就是‘青虹剑’的传人。“ “好,好,恩公多年的心愿,看来就要实现了。”苏黄英这才明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双眼望着项大哥,眼泪情不自禁夺眶而出。 只是他这么一激动,牵动了伤口,哇哇又吐两大口血,气力消失殆尽,只一口接一口的倒气。 “前辈知道‘青虹剑’?“曹操反问项大哥。 “当然知道,当然知道,若非五行剑,我怎能变成这般模样?!五行剑呐五行剑,我同样是被它害的家破人亡。” 项大哥一会儿脸上喜形于色,一会儿忧心忡忡,显然也是陷入了往事之中。 自打认识恩公时起,苏黄英从未见过他这般表情。这么长时间,他所见到的项大哥是个面冷内热的人。唯一一次见到项大哥这般神态,还是当密室中那两个受伤的年轻人出现的时候。这次曹操的出现,带给项大哥的冲击,显然比上次更大。 显然,曹操的出现,尤其是曹操的身份,勾起了项大哥自己的往事,看的出,眼前这位面目狰狞的怪人,曾经经历过非常凄惨可怕的故事,才落的如今这般模样,听他自己所说,都是与五行剑有关,看来这位项大哥跟五行剑之间,也大有关联。 曹操同样心中疑虑重重,但他什么也没有问,更不知道从何问起。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这次无意中来到这个蝴蝶谷,遇到这位项大哥,一定会得到一些自己一直苦苦思索的东西。 慢慢地,项大哥恢复了平静,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苏兄弟,你与彭兄弟不会白白牺牲的,天意昭昭,曹少侠竟然来到蝴蝶谷,看来五行剑重见天日已经为时不晚了。” “哦,好,好。“苏黄英吃力地说出这两个字,脸上也浮出笑容,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项大哥又看了看曹操三人,淡淡地说。 “少侠心中一定充满好奇,好吧,那就请进来吧。” 项大哥转身领路,曹操三人扶着苏黄英跟在后面。 走到大树后面,又穿过一段黑暗的隧道,等出现亮光时,赫然发现已经来到一个天然的洞穴中。能够射进月光,说明这洞穴是与外面相通的,甚至还能听见不远处‘哗哗’的水流声。 这是什么地方?等曹操眼睛适应洞穴里的亮度时,这才发现眼前不远处石床上赫然并排躺着两个人。 确切点说,只是两个人形,因为他们身上落满了蝴蝶,也不知有多少只,密密麻麻地在两人身上飞起飞落,像是在吸食花蜜。 曹操想起小时候与伙伴们在草地上玩耍的情景,野坡上到处都是不知名的小草和盛开的花朵,就有无数的蜜蜂和蝴蝶翩翩飞舞,穿梭在花丛中采集花蜜。 这里叫蝴蝶谷,曹操等人能够见到这么多蝴蝶,这并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有比这更多的蝴蝶也属正常。 可是奇怪的是,蝴蝶不是应该穿梭于花丛之间的吗?而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蝴蝶为什么都跑到人的身上去吸食呢? 曹操三人一时间眼中眼花缭乱,心中疑惑不解。 第一卷 取剑 第十四章 项大哥 曹操不禁走近了些。 只见石床下面落满了厚厚一层死去的蝴蝶,曹操三人看的非常清楚:原来是蝴蝶在两人身上 ‘吸食‘完后,就落到地上死了。一批蝴蝶死去,又一批蝴蝶补上‘吸食’的位置。 这样周而复始也不知多长时间了,难怪堆满了厚厚的蝴蝶尸体。 难道这‘花蜜’有毒?明知自取灭亡,这些蝴蝶为何还前赴后继呢? 这里叫蝴蝶谷,应该随处可见蝴蝶,但是一批又一批的蝴蝶重复这样的动作,却叫人看不懂。‘飞蛾扑火’倒是人尽皆知,蝴蝶这样做,是否也是同样道理? 走到跟前,曹操看的清楚,石床上面躺的果然就是两个人,只因蝴蝶过多,根本看不清面目。 项大哥看着这些蝴蝶,自言自语道:“嗯,差不多了。” 难道这些蝴蝶是在帮两人‘吸毒’?曹操猛然闪出这个念头,转而又想,怎么可能呢,蝴蝶又不通人性。 很快,项大哥就证实了曹操的预感。他将笛子放在嘴边,开始‘吹奏’,曹操知道他的‘乐声’极为难听,想要用手堵住耳朵,却又不好意思。 但是这些蝴蝶们似乎非常‘欣赏’项大哥的笛声,纷纷离开石床上两人的身体,开始围着项大哥周围飞舞,看起来非常陶醉。 奇怪的是,这些蝴蝶离项大哥的身体至少都在两尺开外,没有一只敢靠近他的身体。 项大哥边吹奏,边踱步向东南方角落走去,同时蝴蝶们也都被‘带’了出去。前面好像有个出口,项大哥慢慢走了出去,同时蝴蝶们也全部‘追随’而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曹操看看曹洪,又看看李儒,两人同样一头雾水。 这个人真怪,既能‘操纵’毒蛇,还能‘指挥’蝴蝶。曹操想跟过去,被苏黄英制止,他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在此等候。 苏黄英指了下旁边,曹操看到那里有张石桌,还有几个石凳,于是大家就扶着苏黄英过去坐下。 洞穴里已经没有一只飞舞的蝴蝶,除了地上层层死掉的之外,躺着的两人身上一只也看不到了。 很快项大哥又回来了,当然这时他是身边也没了蝴蝶,曹操很是好奇,既然这里叫做蝴蝶谷,自然是蝴蝶不少,但是这么乖乖地‘听’人指挥,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记得小时候,同伴们为了捉到一只漂亮的蝴蝶,可谓费尽了心思,等好不容易捉到的时候,蝴蝶往往又受了伤,没多久就死了。 想到小时候的情景,曹操不禁又想起了那些昔日的小伙伴,除了曹仁与曹洪,记得还有邻居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记忆里那个小女孩年纪最小,整天跟在男孩子们屁股后面,经常摔跤,经常哭鼻子。可惜后来曹操跟着父亲去了京城,就再没见过那家邻居,也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三个玩伴。 美好的童年,每个人都曾经有过。 偶尔之间,曹操也曾想起过他(她)们,如今也都长大成人了吧,也不知道此生还能否有缘再见。 项大哥将布包打开,将两块断灵芝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拿出一排拇指长的细针,在每块灵芝上插了无数针孔,又打开一个瓷瓶,将一些粉状的药末倒进那些针孔中。 一切都做好后,他将两块灵芝分成小块,分别放进了那两人的口中,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瓶,给两人嘴里喂进去些黄色的液体,曹操等人立刻就听见两人嘴中‘咕噜噜’作响,有点像烧开的沸水翻腾的声音。 项大哥双手轻轻分别摁住两人嘴巴,防止汁液流出来,一会儿工夫,嘴里的药物就全被两人‘吞’进了腹中。 一切做完,项大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珠,也过来轻轻坐下。做这些事并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之所以会出汗,是由于他算计用药剂量而引起的紧张感呢,还是大功告成所带来的兴奋感呢? 曹操三人好奇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这位项大哥,这位项大哥的怀里仿佛是个百宝囊,又是小盒又是小瓶的。石床上躺的是什么人呢?苏帮主说着两人也是跟五行剑有关系,难道是他们身上隐藏着关于五行剑的秘密?曹操想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项大哥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盒,拿出一枚鸡蛋黄大小的粉红色药丸,塞进苏黄英口中,叹气道:“为兄我医术浅薄,这点微末道行救不了苏兄弟你的性命。当今世上,想来也只有华佗与张仲景两位神医才能妙手回春,可惜这两人都在千里之外。。。” “项大哥不必自责,我是个粗人,自幼父母双亡,是靠着吃百家饭才能长大成人,能够带领‘黄河帮’为黄河两岸受苦受难的百姓做些事情,此生已经无憾,只是帮里那些兄弟,还望恩公照看。” 苏黄英一口气说了这么些话,哇哇地又吐了几大口血,眼看着精神气越来越不济了。 项大哥又拿出第二颗药丸,想要给他服下,可是苏黄英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必再浪费珍贵药材了。 曹操的心情也很沉重,苏黄英与彭河雄都是响当当的汉子,真正为老百姓做事的义士,比汤镇恶、柳长风那些明着一套暗里一套的‘侠义英雄’简直强了百倍。可惜两人都如此短命,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项大哥坐正了身子,看着曹操,问道:“少侠是‘青虹剑‘的传人,关于五行剑,又知道多少?” 曹操见这位项大哥虽然相貌丑陋,行为古怪,但是能够与‘黄河帮‘这样的汉子来往,必定不是奸邪之辈,也就毫不隐瞒,将这些日子的往事说了一遍。 项大哥听着,不住地点头,等曹操说完,又接着问道:“少侠既然知道五行剑,可曾知道‘霸王剑‘?” 曹操苦笑:“就连我曹家的‘青虹剑’尚未找到,其他四剑更不知从何找起,只是在清风寨听别人说小师妹的那把剑就是‘双股剑’,是否真实也不清楚。“ “听鬼影子说那把’双股剑‘就在那位小姑娘手中,至于是否真假,只能等待少侠日后验证了。“ “鬼影子?”曹操不禁一惊,又是鬼影子,这个人多次出现,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不错,是鬼影子,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也在寻找五行剑的传人。” 曹操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个鬼影子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他一定知道更多的秘密,日后有幸遇上,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 项大哥笑道:“少侠不必烦恼,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他的四剑自会由少侠慢慢寻找,我今天就给少侠讲一讲‘霸王剑‘。” 这位项大哥真是了得,竟能猜中曹操的心思,既然项大哥愿意告诉自己‘霸王剑‘的秘密,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他脸上的伤疤,他恐怖的笑容,真是不忍多看。 项大哥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轻轻说道。 “我虽然知道‘霸王剑’在谁的手里,但是此生不再与它相见!一来我已武功全废;二来也曾立下重誓不再染指此剑。只是为了不将遗憾带到棺材里去,只想尽快找到‘霸王剑’的真正传人,将此事做个了断而已。“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就像少侠寻剑一样,‘霸王剑‘就是我的使命。苍天有眼,终于被我找到了,可惜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快死的人,他们受了内伤,又中了剧毒,已经奄奄一息。 “ 听到这里,曹操立刻就明白了,项大哥说的就是眼前石床上躺着的这两人,这么说他俩果真就是‘霸王剑‘的传人,曹操目光不禁转向石床,那两人依旧躺着不动,是死死活也不清楚。 项大哥果然是个聪明人,曹操的一个动作,他立即就明白了曹操的心思,笑道:“少侠一定是想知道我是怎样找到这两人的,又如何敢肯定他们就是‘霸王剑‘的传人?“ 曹操脸一红,又被人家猜中了,但是也由不得他多疑,因为天子剑事关大汉国运,若要开启髑髅台,又必须先得找到五行剑,因此凡是都要小心加上细心。 “说也惭愧,枉我找了这么多年,最终却是别人先找到的。一个月前,鬼影子突然来到蝴蝶谷,说找到‘霸王剑‘的传人了,当我与苏、彭两位兄弟随着鬼影子赶到嵩山法王寺时,见到的就是这两个一动不动,半死不活的人。我当时也有疑虑,但是鬼影子言之凿凿,斩钉截铁地肯定他们就是’霸王剑‘的传人。“ 曹操无语,无法再问了,又是鬼影子说的!这个答案等于没有!他的疑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又增加了新的疑惑,为什么所有事都会扯上鬼影子呢!他究竟是人是鬼? 当听到嵩山法王寺时,曹操心里一个激灵,这个名字好熟,听谁说起过呢? 对,就是一路随行老人的侄孙出家的那座寺庙,这真是太巧了。 同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曹操脑子升起:‘霸王剑‘的传人不会就是法王寺的和尚吧? 想到这里,连曹操自己心里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人家项大哥分明在讲了,自己听就是了,却还胡思乱想。 见曹操分心,李儒瞧瞧拽了拽曹操的衣角,曹操领会,歉意地冲项大哥陪了个笑脸。 项大哥并未多心,继续说道:“还好我略通医术,回到蝴蝶谷,立刻就给两人做了全全检查,这才发现他们不但中了剧毒,还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毒伤还好办,有我自制的药物,配上‘蝴蝶疗法’,假以时日,化解理应不难,刚才的情景你们也看到了,这么治疗已经是最后一日了,此刻他们体内的剧毒已经完全排出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黄英原本无神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喜悦。 曹操三人也同时恍然大悟,蝴蝶们这么做,是在帮助那两人排毒! 这位项大哥的医术果然别出心裁,这种‘蝴蝶疗法’,曹操等人简直闻所未闻! 第一卷 取剑 第十五章 鸿门往事 “只是他两人这内伤极为严重,我又没有武功,单靠药物治愈希望不大,幸好苏、彭两位帮主认识一位华神医,就连夜去扬州的皖郡去借这千年灵芝。“ “幸好华神医他老人家菩萨心肠,立刻就将珍贵无比的千年灵芝交给了两位兄弟。拿到了灵芝之后,他们本应连夜赶回蝴蝶谷的,可一进嵩阳县就接到邀请帖,‘中州大侠’汤镇恶摆下七十寿宴,盛情邀请。两位兄弟不好推却,就先去了中岳庄,谁知这竟是一场‘鸿门宴‘!可怜彭兄弟惨死,苏兄弟重伤,幸亏三位少侠出手相救。“ “说来惭愧,若非有位老乞丐救场,就连晚辈自己能不能够出的了中岳庄,又怎有机会救出苏帮主。” “他一定是位高人,能同时牵制汤镇恶与‘鸿门‘两大高手,武功一定不弱。” “正是,晚辈瞧他着非常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正说着话,身后石床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噌‘地坐起,哇哇地吐了几大口血,而且都是紫黑色的血。 项大哥回头看了看,笑道:“很好,很好!淤血也吐出来了,你们已无大碍,身子也恢复的不错。这几天你们虽然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但是能吃能睡,神志也是清醒的,你们自然知道我是谁!“ 两人点点头,但没有说话,可能是‘昏睡‘的时间太长了,刚刚醒来,大脑还有些发蒙,因此还需要时间适应。 项大哥点点头,对曹洪和李儒说道:“劳烦两位少侠,请搀扶他二人先去沐浴更衣,前面东南方左拐,有个后室,里面有干净衣服。” 曹、李两人听后赶忙上前,那两人懵懵懂懂被扶着走路。 曹操这才看的清楚,这两人年纪也都不大,跟曹洪差不多年纪。有些奇怪的是,其中一人曹操看着有些熟悉,这张面庞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想想,又没有这个年龄的朋友。 正沉思间,忽然听到有人哇地大口吐血声音,曹操下意识地向前方看,他还以为是刚才那两名年轻人。 “苏兄弟,你怎么样?” 听到项大哥说话,曹操这才发现吐血的正是苏黄英。这口血吐出,苏黄英身子一歪,从石凳上摊倒下去,双目圆睁,满脸笑容,却已没了呼吸。 苏黄英没来得及回答项大哥的话,但他心愿已成,没有带走一丝遗憾。 听到响声,那两人突然甩开搀扶者,快步跑到石桌旁,扑通跪倒在地,给苏黄英尸体连磕三个响头。 躺了近一个月的人,身子恢复竟然这么快,看起来这千年灵芝药力果然厉害。 其实项大哥每天都给两人服用自制的药物,并且两人身体底子好,十天前就能站起来走动了,只不过内伤较重,需要躺着静养而已。但是不可否认,这颗千年灵芝的功效,足以抵的上两人养伤两三个月的效果。 这两人当然知道,地上躺的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见两人泪如雨下,项大哥说道:“月出总会有月落,花开岂能无花谢?苏兄弟他脸带笑容,说明他见两位已经复原,心中已然没有遗憾,你们也不必过于悲伤,快去沐浴更衣,等会我还有话说。” 曹洪与李儒扶起二人,边劝解边走向后室。 说话的同时,项大哥请曹操将苏黄英的尸体放到石床上面,然后又吹起笛声,引来无数蝴蝶围在尸体上飞舞,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般为苏兄弟送行。 项大哥将所有悲伤皆融化在笛声之内,吹着吹着,他的脸上多了两行清泪。 曹操心情也很沉重,虽然以前连苏黄英这个名字也没听过,但今日萍水相逢,便知他是条真正的汉子,可惜好人不长命! 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大一会,那两人已经洗浴完毕,穿上干净衣服走过来了。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健步如飞,犹如常人,根本不需要有人搀扶了,由此可见华神医的千年灵芝果然不同凡响。 大家坐定,项大哥终于打破沉默,问道:“两位可知道‘霸王剑’?” 两人一齐摇头:“没听说过。” 项大哥脸色凝重,眼睛中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显然是回忆起了一段不愿回首的往事,他轻咳一声,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说一段往事,诸位一起听。 “四百年前,有一位泗水亭长因为私自释放了刑徒而被人举发,被抓住后关入沛县大牢。根据大秦律法,他犯得是死罪,只待上面官文核发下来后,即行处决。“ “也是他命不该绝,看管他的牢头名叫夏侯婴,相处日久,发现这个人言谈举止,不同凡响,非是等闲之辈,将来必成大事,于是舍弃了牢头差事,两人一同逃走了。有此救命之恩,两人结拜为兄弟,对天盟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当然,这人就是后来高祖皇帝刘邦,多年以后他击败西楚霸王项羽,建立大汉帝国,这位夏侯婴先有救命之恩,后又一路追随高祖建功立业,大汉立国后,大赏功臣,此时的夏侯婴自然是封万户侯,风光无限。“ “而那位西楚霸王兵败被困之际,万念俱灰,他将唯一的幼子托付给亲信季布,让他们渡乌江逃走,以便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并将自己贴身佩剑交给季布,让其对剑盟誓。 “ “项羽夫妇死后,高祖为斩草除根,命夏侯婴秘密追捕季布及项羽幼子,那时已是大汉的天下,季布又能躲到哪里去?东躲西藏两个月后,终于双双被擒。当时季布跪在夏侯婴面前痛哭流涕,对天盟誓,愿意以自己性命来换幼主一命,夏侯婴念其如此忠义,一念之仁,将二人放走,只拿了项羽佩剑向皇帝复命。“ “那把宝剑名字就叫做‘霸王剑’,曾经跟随项羽征战多年。高祖皇帝以为夏侯婴任务完成,心病已除,高兴之际,就将此剑赐给了夏侯婴。后来高祖建造髑髅台,将天子剑封印,又命天下名匠打造利剑五把,分别赐予五大功臣家族,令其世代守护天子剑。” “世人皆以为当时是铸造了五把名剑,其实只有四把,那把‘霸王剑’始终原封没动,就是项羽用过的亲身佩剑。当然,西楚霸王的剑也算已经‘臣服’于天子剑,高祖皇帝面子上极为得意,怎还会计较这个。” “自此,‘霸王剑’始终在夏侯家族中流传。而那季布不忘旧主所托,不仅将其幼主养大成人,还创立了‘鸿门’,以反汉兴楚为宗旨,哎,鸿门,鸿门,从这个名字可以看出项羽‘鸿门宴’上放虎归山,没有除掉刘邦,在项氏亲信眼里始终是一大遗憾呐。“ “为了感激夏侯婴活命之恩,‘鸿门’还立下一条规矩,就是鸿门弟子永世不得伤害夏侯族人,若有违犯,满门弟子共诛之。可是此后数年,大汉国运昌盛,哪有‘鸿门’翻身的良机?年深日久,项氏子孙也日渐消沉,对于反汉兴楚一事慢慢也就淡了。“ “又过了些年,别说反汉兴楚,项氏子孙就连‘鸿门’掌门之位也‘丢’了,项氏虽然‘高高在上’,依然是‘鸿门’之主,实际上已经形同傀儡了。就在十八年前,‘鸿门’又出了一场内乱,这件事的发生也最终将‘鸿门’引上了绝路。“ “那个时候的‘鸿门’,由张氏长老、吕氏长老和糜氏长老共同管理,张长老年纪最大,威望最高,很得拥戴;糜长老对掌门之位根本就没有兴趣,一心与娇妻吴氏风花雪月;而吕长老却一心觊觎掌门之位,但是这个人心胸狭隘,暴戾恣睢,为了当上掌门处心积虑,不择手段。他本欲联合糜长老,但遭到了拒绝,于是便转而找到张长老之长子,这人也是野心极大,双方一拍即合。” “机会终于来了,那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糜长老喜得一女,本来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却不料祸从天降。吕长老与张长老长子先是杀害了掌门项氏全家,然后嫁祸于糜长老,‘光明正大’地率众围攻,糜长老寡不敌众,重伤逃走,下落不明。“ “那天晚上的事,我一辈子也忘记不了。那晚月亮是那么圆,我去糜大哥家里道喜,还亲手抱了抱他那个女娃,我记得清清楚楚,女孩左臂有块月牙形胎记,小家伙很可爱,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的妻子也怀着孕,再过两个月我也就当爹了。“ “哦,女孩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谁又料到,这竟是我与糜大哥的最后一面。更想不到的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的爹妈,还有怀孕的妻子都已经被那两个狗贼杀死了,我急红了眼,跟他们拼命,可又怎能斗得过他们?我空有‘鸿门’掌门之位,遭此大难,却连个帮手也没有。” “幸亏张长老将我从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他平日里对我爹娘都很敬重,对我也算客气,当他得知是自己的儿子勾结吕长老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觉得对不起项氏一门,一气之下郁郁而终。” “我全家人都死了,我也只剩下了半条命,人不人鬼不鬼。我想报仇可无能为力,我的武功已经废了,脸上也被他们划了十几剑,而且受了重伤,还得四处躲避防止那帮狗贼灭口。我一个人躲在深山里面,饿了就摘野果子充饥,渴了就捧山泉水喝,采草药给自己疗伤,久病成良医,我不但把自己治好了,还对医术产生了兴趣,时间久了,慢慢地也就不再想报仇之事,躲在一个偏远小镇上,每天给村民看病,竟然救好了许多人,日子过的倒也充实。“ 项大哥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 第一卷 取剑 第十六章 夏侯兄弟 “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这样也好,管他什么‘鸿门’,管他什么反汉兴楚,管他什么报仇雪恨!开荒种地,自食其力,给人看病,了此残生。“ “可有一天突然一个人找到了我,他就是鬼影子,告诉了我一个非常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就是吕长老破坏了当年先祖立下的规矩,他为了抢夺‘霸王剑’竟然杀害了夏侯氏全族!” “哦,这个时候,应该称呼他为吕掌门了。鸡鸣狗盗之辈,等到‘咬’死了猛虎,便开始狗咬狗。联合除了项氏与糜氏,接下来就轮到吕长老与张长老长子火拼,最终吕长老先发制人,用计胜出,如愿做了‘鸿门’掌门。” “好景不长,这位吕掌门三年前突然暴毙,他的儿子吕布接任掌门,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吕布勾结上了当朝相国董卓,甘愿去做走狗,干尽了坏事,可叹‘鸿门’也从此沦为了杀人工具。“ “‘鸿门’如何,我已经不再关心,更无心去找吕氏与张氏讨还公道。但是我项氏也是知恩图报,我项家的仇可以不报,但夏侯氏的恩却不能不报,天可怜见,听鬼影子说吕氏行凶时,夏侯家两位少爷都不在家中,侥幸躲过一劫。“ “我不知道鬼影子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告诉我,但我从此开始义无反顾地寻找夏侯后人,没想到这一找就是十几年。好在老天爷开眼,让我终于找到了,虽然此时他俩已被被‘鸿门’杀手所伤,昏迷不醒,但我很相信自己的医术,再加上苏、彭两位兄弟及时借来的千年灵芝,我始终相信苍天有眼,恩公后人必能大难不死。“ 听到这里,曹操恍然大悟,眼前这两位就是夏侯家族后人,‘霸王剑’的传人。不过,看刚才两人反应,估计对五行剑,尤其是‘霸王剑’一事也不知晓。 或许是回忆起了自己家族的悲惨遭遇,或许是终于找到并医好了夏侯后人的欣喜若狂。月光下,项大哥的脸由于激动更加丑陋恐怖,但他满脸热泪,可以说明他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 “难道恩人所说夏侯后人,就是我们哥俩?可我们的名字是钟惇、钟渊啊?“这两人万分诧异。 “不,你们本来的名字应该叫做夏侯惇、夏侯渊才是。” “夏侯惇,夏侯渊?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当项大哥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曹操恍惚有点印象。 不仅曹操,就连曹洪也依稀记得听过这两个名字,可惜因为时间久远,实在想不起来。 奇怪的是,貌似那哥俩对这名字反而陌生的很,虽然项大哥说的斩钉截铁,但两人却连连摇头,这是怎么回事?有人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那两人的反应非常让人不解,看两人的年纪,十几年前怎么也有七八岁了吧,吕氏行凶时,既然没在现场,不知道仇人是谁情有可原,难道都这个年龄了,会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但是看两人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又不是在撒谎,莫非是项大哥搞错了? “夏侯家族的人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右眼眼珠是双瞳孔,你们一看便知。“ 众人互相看看,果然如此。 “摸金派的钟大哥是你们什么人?”项大哥又问。 “是在下恩师。”一人马上回答。 “十几年前,吕氏为了抢剑血洗夏侯一族之前,你哥俩恰好得了一种绝症叫做天花,得这种病的人十之八九很难活命,夏侯家仅有的两个孩子同时染病,当时你的父母的焦急可想而知。“ “我不知道钟大哥跟你家族是什么关系,反正是他将你俩从谯县带到了洛阳,因为钟大哥认识一位神医。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这位神医果真将你俩的绝症给治愈了,只不过得这种病的人早期时常陷入昏迷,找到神医之前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你俩大脑出现了空白,得病之前的事情就全不记得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可当项大哥说出‘谯县’这两个字时,曹操顿时一个激灵,这是自己老家 呀。 “谯县?我想起来了,四弟,咱们小时候有家邻居,有两个小孩常跟咱们玩耍的,是不是就叫夏侯惇夏侯渊这两个名字?”曹操忽然想了起来,怪不得刚才听起来好耳熟。 “对呀,对呀,难怪我也听着耳熟,我那时也就六岁,好像有一次夏侯家大哥带我去掏鸟蛋,他的右手背上被树枝扎伤,留下了一块拇指大的疤。” 夏侯惇抬起右手手背给众人看,果然伤疤还在,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伤疤面积也增大了些。 万万没有想到,当年儿时玩耍的伙伴,竟然就在眼前,不久前当看到蝴蝶时还曾忆起童年的情景,真不敢相信,当年那两个邻居小孩,就是这两个人。 当然,夏侯兄弟是永远记不起来了,但从大家的反应,两人也都相信了这个事实。 “多谢恩人实情相告,我兄弟方知自己身世,原来我家族有这么一笔血海深仇,既然真相大白,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夏侯惇道。 “他奶奶的,想不到我们仇人竟然就是吕布,这么多年咱们却给他当差办事,真是瞎了狗眼,大哥,咱去杀了那狗贼。”夏侯渊性子急,脾气暴,容易冲动。他想起身,被大哥拉住了。 “不急,十几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况且你们大伤刚愈,这千年灵芝的药效还需慢慢吸收消化。” 为吕布办事?他俩是‘鸿门’的人?曹操忽然想起,在中岳庄里笑头陀曾经说过,让‘黄河帮’交出什么叛徒之类的话,马上将目光投向项大哥。 “曹少侠,不必意外,他俩就是‘鸿门’的人,不妨告诉少侠,还有一人,就是少侠的师祖华佗神医,也是‘鸿门’的人。“ 什么?五禽派的祖师爷也是‘鸿门’的人,曹操与曹洪李儒三人同时愣了,照这么算,曹操三人不也就算是‘鸿门’的人了吗? 叔父被逼当堂吐血而亡,曹家庄惨案历历在目,而师兄弟几人被指认为刺客,流落江湖,不都是拜‘鸿门’所赐吗? 一直以来,曹操等人都是视‘鸿门’为头号劲敌,国恨家仇,不共戴天,怎么闹到现在,自己都成了‘鸿门’的人了? 曹操等人的反应,自然在项大哥的所料之中,他缓缓说道:“有两件事需要说明。一是钟大哥是‘摸金派’的头人,夏侯两人被钟大哥带走治好之后,本打算送还谯县,但是途中听到夏侯一族已被灭门,无奈只得返回,将两人收做弟子,因此两人也就加入了‘摸金派’, ‘鸿门’下面有许多支派,‘摸金派’便是其中之一,这些年吕氏利用‘摸金派’专门盗掘古人墓葬,聚敛了许多财宝。“ “第二件就是救夏侯兄弟的那位华佗神医,其实也是‘鸿门’下属一个支系的头人,所以当年钟大哥才四处寻他,求治天花之病。而这个时候,华神医因看不惯‘鸿门’的所为,已经脱离而去了,正因如此,才由于寻找花费时间,导致两位失忆。” “‘五禽派’是华神医离开‘鸿门’以后所创,因而与‘鸿门’毫无关系,曹少侠的‘五禽剑派’这一支系创立的时间更晚,就更无关系了。” 虚惊一场。 “而这根千年灵芝,当苏、彭两位兄弟报出我项某的名字时,华神医自然立时相送。” “不错,恩师也是看不惯吕氏的做派,不肯再听命办事,才遭到吕氏的毒手的。那时候我们还小,恩师还不敢告诉我俩的身世,尤其是二弟,他要知道了,非得找吕氏拼命不可。” “越想越怄气,居然这些年为杀父仇人做事,真是混账。”说着话,夏侯渊打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钟大哥的顾虑是对的,吕氏要是知道了你们真实身份,是绝对斩草除根的。可如今是家仇国恨一齐来了,皇帝已经下旨,要齐聚五行剑,开启髑髅台,取出天子剑。那把从你夏侯家族手里抢走的‘霸王剑‘如今就在吕布手里。” 原来如此。 为了报夏侯灭族之仇,势必要将‘霸王剑‘抢回来。 为了雪大汉将倾之恨,势必要将‘霸王剑‘抢回来。 曹操兄弟与夏侯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包含在这紧紧拥抱里面。 “五行剑齐,天子剑出;天下太平,高祖金牍。这几句话的分量极重,曹少侠肩上的担子可是不轻。” “晚辈既然已经答应方丈大师,就一定不会放弃。” “好,老方丈果然没用看错人,看来这天子剑四百年后真的要重现人间了。” “可惜晚辈至今连自己家族的‘青虹剑’也没找到,另外那四把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少侠不要灰心,需知:你自己在找的东西,别人何曾不也在寻找?”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既然大家都在找,不管是谁找到了线索,不都是更进了一步?照这么说,除了‘鸿门’,太平神教与丐帮也都参与进来未必就不是好事。 “所以说,五把剑不一定非要在某一个人手里,天子剑就在卧牛山,只要某一天五把剑同时在卧牛山出现,就有开启髑髅台的可能。” 一语点醒梦中人,歌谣里说的清楚,开启髑髅台的条件是五行剑齐,并没有说持剑的是哪些人。 可转念一想,曹操又觉得还是有些问题:“假如持剑的素不相识,没有交情,甚至是死对头,又怎么可能配合在一起开启呢?” “事在人为。少侠只要记住:缺了任何一剑,也开不了髑髅台,这就行了。” “项前辈,‘鸿门‘本就是项氏所创,现在吕布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敌人,不如咱们一起上路,重新再夺回来。“ “我已是黄土埋半截之人,争也罢,不争也罢,反汉兴楚,呵呵,我项氏争了近四百年,又落下了什么呢?我决意去寻找华神医,跟他老人家好好学习医术,去医治那些穷苦百姓。至于‘霸王剑‘,项某撂下一句话:我只认夏侯氏。“ 虽然‘霸王剑‘的最初拥有者是项氏的先祖项羽,但有项大哥这句话,已然认可它的主人就是夏侯氏。 曹操看的出,项大哥已经无意于世俗之争,他那句话怎么说的?‘月出总有月落时,花开岂能无花谢?‘ 第一卷 取剑 第十七章 各怀鬼胎 洛阳城西,百花轩。 这个宅子的主人名叫董白,是当朝相国董卓的亲孙女。 她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是她已经被朝廷下旨封为郿候,她也不用真的去上任,更不用上朝,因为她的亲爷爷就是董卓。 这样的宅院,即便是当朝一品官员,省吃俭用也得需要五年以上才能买下,而她只是一句话就得到了,因为她的亲爷爷就是董卓。 她每天都很清闲,所以在院子里种了上百种花,浇水赏花,这漫长的一天才不至于太过于苦闷和枯燥。 此刻,院子里百花争艳,清香扑鼻。董白用手轻轻地摩挲着一株粉红的花朵,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种花,名字叫‘醉美人‘,花型优美,花色娇艳,花瓣片大而绯红,似美人醉后脸上的色彩。 她实在太过于寂寞了,这些花儿就是她的知音,她的朋友,因为只有这些花儿才能整日陪伴着她,也只有这些花儿才能不厌其烦地听她讲话。 “该死的家伙,竟敢这么久不来看我。”想起吕布,她一时气恼,竟将她视若知音的‘醉美人‘花朵一口咬了下来,用银牙咀嚼了个稀碎,然后恨恨地吐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吕布,已经到了门口。 跟在他身后的有一个蒙面黑衣人,还有一个女人。黑衣人个头不高,比较消瘦。女人也是穿黑色衣服,身材高挑,个子比蒙面人高的多,几乎赶上吕布。她的面容娇美但冷若冰霜;双瞳剪水但目似寒星,是个冷艳女子。她手里捧着一把剑,正是‘霸王剑‘,这剑的主人是吕布,她的主人也是吕布。 “什么?找不到鸠摩迦叶?一群废物!他是昙摩迦罗的师弟,因为两人不和才离开白马寺的,据说他就是去了法王寺,怎么会找不到?鬼影子,你亲自去嵩山一趟,直接找那法王寺主持要人,一天不给,就杀他一名僧人,看他们交不交人!“ 吕布非常气恼,白俊的脸上生出绯红色,对着身后的蒙面黑衣人低吼。 “是。”鬼影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兰儿,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吕布说道。 “你去与她相会,却让兰儿在门外等候,你这么狠心肠。”女子幽幽说道。 吕布眼光扫了一周,走近女子,用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笑道:“我与她只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你是知道的,我心里最爱的是你。你看,连‘霸王剑‘都放心交到你手里,还不能说明我的心意?” 女人没有说话,又爱又恨的目光看着吕布趾高气扬地走向大门。她知道那个女人,那个叫董白的女人,她的爷爷就是当朝相国董卓。她本不愿意来,但每次吕布都带她来。 吕布大踏步走进院子里,边走边陶醉地嗅着花香的味道。这个时候,吕布刚才的怒气早就无影无踪了,俊面含笑,眉目含春。看见吕布进来了,董白眼睛一亮,但旋即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拿身子背着吕布,显然是在表达不满。 “只有最漂亮的美人才能种出这么漂亮的鲜花,看看,又亲自侍弄花儿了不是?交给下人干就是了么!小姐一定累了,让我给小姐揉揉肩。”吕布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董白身后大献殷勤,温柔地给董白揉捏香肩。 冷不防董白回头‘啪‘地给了吕布一记耳光,怒骂道:“真该死,这么久也不来看我,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一巴掌,以吕布的功夫,定能躲的开,但是他没有躲,反而嬉笑道:“这不是一有空就来了么,你知道最近朝廷上烦事挺多,我是寸步不离地替相国办差呢。若不是尽心为爷爷办事,他怎会舍得将宝贝孙女尽快嫁过来呢?” “当真?看在爷爷的面上,这次就饶了你,再敢这么久不来看我,还让你罚跪,我是不是打疼你了?”她微启丹唇,轻轻在吕布脸上刮噌着,似乎是为那记耳光‘疗伤‘。 吕布也很享受,却不妨董白突然张口咬住他的耳朵,好一阵才松开。 “不会是骗我吧?要是让我知道你与那诸葛汐泠有什么瓜葛,我就叫爷爷杀了你。” “她只是我的下属,一名‘鸿门‘的杀人工具而已。有小姐这么漂亮的美人,天底下其他女人在我眼里就都成了一群丑八怪。” 说着话,吕布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董白满意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由着吕布将自己抱进了内室。 冀州巨鹿郡。 黄巾军大营,太平神教总坛密室。 一名 不到五十岁年纪的干瘦老者,正双手倒剪,默默注视着祭桌前供奉的一颗头骨。他长发盘髻,身披一件黄色道袍,正是黄巾军大首领、太平神教的大教主张角。 他的身后,站着一名中年汉子,头裹黄巾,方脸大耳,双目炯炯有神,他就是二首领张宝。 “什么?她居然跟那帮人在一起?这丫头愈发不像话了,一声不吭地就离家出走,两年也没音信,连爹也不要了。” “是的,我亲眼看到她是在那山寨里的。大哥不必动怒,她也长大了,女孩赌赌气,气消了就会回来了,只是她现在跟那帮人在一起,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嗯,你是她二叔,肯定会被认出的,还是先避一避为妥。这样,你来看。”说着,他拿了一封信给张宝看。 “什么?大哥,这姓糜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约见大哥,真是不自量力。” “二弟,你去查一查,姓糜的有没有与丐帮牵扯,他敢来赴约,背后一定有丐帮的人接应。” “不错,我在清风寨时,就遇到了丐帮的慕容光。大哥,看来这丐帮也在打‘双股剑‘的主意。” “还有,轲副帮主到了没有,我要亲自见他一见,嘿,有了这个人,早晚把丐帮也捏在咱们手里。” “大哥真是好计策,这两日应该就要到了,小弟已经备下了黄金两千两和粮食一万石,这见面了够有诚意了吧。“ “嗯,好,二弟办事,甚合我意,你去安排一下,这次务必要一网打尽,去吧。” 张宝应了一声出去了。 不一时,又进来两人。 “大哥,鬼影子来了。”说话的身材略矮,有些发胖,他就是三首领张梁,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蒙面黑衣人。 “拜见教主。‘鸿门‘也在寻找鸠摩迦叶,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此人行踪,属下也不确定此人究竟在不在法王寺。”鬼影子对张角毕恭毕敬。 “嗯,这个人非常重要,你一定要找到。嘿,虽然大家都在找那五行剑,但是都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就算有了五行剑有什么用?又有谁知道如何用五行剑开启髑髅台?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年高祖的亲信任敖,可惜四百多年,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人。另一个就是白马寺,它与汉室皇族大有渊源,董卓命‘鸿门‘如此兴师动众找鸠摩迦叶这个人,可见他定是知情者。“ “按说这等机密,即使白马寺知情,那也应该是方丈昙摩迦罗呐,为何会是鸠摩迦叶呢?” “这个你勿须知道,也并不重要,你尽管寻找就是。还有,你既在嵩山,再命你办件事,据可靠消息,曹操等人不日也将赶赴嵩山,你要密切监视,一有‘青虹剑‘的消息立马向我报告。” “是,属下遵命。”鬼影子施完礼退了出去。 “大哥,这样多麻烦,干脆派人直接去夺来,岂不省事!“ “老三,你可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先去争抢吧,等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咱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哥高明。只是,只是小弟在‘江东盟‘跟踪数日,却没有发现’紫电剑‘的丝毫信息,会不会是。。。?“ “绝对不会,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于堂主临死的时候连《太平经》都交给咱们了,又怎么会说假话?不如这样,既然咱们找不到,索性就将’紫电剑‘的消息透露给’鸿门‘知道,让他们去把那’江东盟‘搅个底朝天,咱们再浑水摸鱼。老三啊,你就是不爱动脑子。正好,你也过来拜下。“ 张梁是个头脑简单、直来直去的人,他偷偷笑了笑,跟在大哥身后,看他上了柱香,然后虔诚地跪拜那颗祭桌上的头骨。 他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大哥,咱们干嘛拜这头骨呢?” 张角道貌岸然地将整套祭拜程序做完,才回答道:“这颗头骨的主人可了不得,他就是新朝皇帝王莽。据于堂主说,当年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夺了天下。而王莽就是那条白蛇转世,他夺了大汉江山,就是为报当年那一斩之仇。虽然新莽一朝只有短短十五六年,却给后人树立了榜样。嘿嘿,一旦当年的天子剑与白蛇头骨都在咱们兄弟手里,到时候这天下姓刘还是姓张还不一定呢!“ 回客栈的路上,曹操与夏侯兄弟谈了很多往事,也介绍了天子剑与金牍是怎么回事。如果‘青虹剑‘与’霸王剑‘联手,那么希望就多了一成。当然,如果小师妹手中的确是’双股剑‘的话,那么胜算就更大了。 ‘霸王剑‘现在吕布手里,这是众人皆知,不管家仇还是国恨,这笔账迟早要与吕布算一算。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青虹剑‘,希望它还在太乙观。 回到客栈,小师妹与张魅房间早熄了灯,曹仁躺在床上鼾声如雷,老人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怎么行,曹操暗暗责备二弟粗心,忙轻轻唤醒了老人,将他扶进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曹操介绍夏侯兄弟与众人认识,新添了伙伴,大家都很高兴,用过早餐,众人就骑马离开了嵩阳县,直接朝嵩山进发。 嵩山,我曹操马上就要到了;‘青虹剑‘,不见不散哦! 第一卷 取剑 第十八章 颖水河 曹操等人一路无话,只想快些赶路。 嵩阳县距嵩山不过三十里路程,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到了嵩山脚下,迎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水流湍急,骑马是不可能了。 寻了半天,竟没有来往渡河的船家,只得沿河折向东北寻找,在一处河滩,看见两个老年渔夫正在焚烧渔网,他们的身旁趴着两只被拖上了岸的小渔船,就像两只可怜的被拋上岸的小鱼。 看见一帮人骑马过来,两名渔夫明显有些紧张,起身就想向岸上林子里跑,曹洪从马上飞身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恰好落在他们前面,两名渔夫吓得浑身哆嗦,跪地求饶。 “好汉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渔网都已经烧了。” “老伯不要惊慌,我们是路过此地,想去嵩山游玩,请老伯将我等送到对岸,船费自然不会少付。“ “好汉爷真的不是‘鸿门‘来的?”看着曹洪等都带着宝剑,渔夫半信半疑,看的出,他们是吓怕了,怪不得看到带武器的就马上逃跑。 曹操一番解释,渔夫才道出实情。 原来这条河命叫‘颖水河‘,沿岸的百姓多以耕田务农为生,农闲时就置办渔船,一来打鱼贴补家用;二来因为各地来嵩山的游客众多,也能挣到不少渡河费。 可自从董卓掌权以来,因他字‘仲颖‘,为了避讳,就强行将’颖水河‘改名’漫水河‘。 自古以来确有为君王与尊者避讳,比如为避大汉光武皇帝刘秀的名,就将‘秀才’改称‘茂才’。可董卓算什么东西,一名臣子而已,竟然也要求如此,不过普通百姓又能奈何,让改就改吧。 更有甚者,一个月前,来了一帮’鸿门‘的人,非常凶狠蛮横,一个个都带着刀剑。他们张贴告示,号称是奉了董相国的命令,严禁两岸渔民打鱼,船只一律上岸。 有些渔民为了生计冒险偷偷打鱼,被抓住后当场就杀死了,渔民们这才害了怕,所以这两名老渔夫见到曹操等人后,吓了个半死。 当曹操提出要坐船去对岸法王寺的时候,两人更是连连摇头:“可不得了,前些日来了好多官兵,将法王寺围了个严实,听说还死了好多和尚呢,你们还是别去的好。“ “什么?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杀人?“老人问道。 “那谁知道啊,老哥还是别去了,寻那个晦气干嘛。” “我们不去法王寺就是了,嵩山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只要肯再我们过河,我愿出双倍的价钱。”说着,李儒拿出了一块银子。 两名渔夫眼睛盯着那块银子,不假思索便答应了,要知道两人辛苦种地一年,也不值这块银子。 渔船实在有些小,一只船上根本立不下,于是分开了乘坐两船,这条河宽约三十多丈,好在两名渔夫常年在河里讨生活,业务非常熟练,不一时 小船便到了河心。 曹操正询问夏侯兄弟伤势恢复情况,不经意间目光忽然发现有名渔夫几次偷窥自己,不禁心中一凛。 他起身缓缓地走到那名渔夫跟旁,见他五短身材,黑瘦精干,两只眸子里反射出道道精光。 “老伯,我来帮你,小时候我们村边也有条小河,练过几次划桨,不知道还会不会。”曹操边说边从他手里拽过了一只桨,渔夫推脱了几下,也就松了手。 “老伯在这嵩山脚下生活,可曾知道太乙观?” “知道,知道,到了对岸,东向上去就是少室山了,半山腰就是太乙观,观里不少下山的道士也都坐过小的船呢。” “哦,法王寺是去不成了,我们准备去太乙观游玩,不知那观主如何称呼?” “大家都叫他木道长,有七十多岁了,有一年我去给观里送谷子,见过一面,一晃也有五六年了吧。” “哦?不是吧,我怎么听说那太乙观主名叫三都道长,几时又换了木道长?“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渔夫明显有些紧张:“喔,喔,可能是时间长了,记不清了。” 老人呵呵盯着他笑,渔夫更加窘迫,低下头猛力划桨。 “法王寺被官兵围困,老伯怎么知晓?可曾见过僧人被杀?” “这个,我。。。”渔夫支支吾吾,索性将手中船桨一丢,就欲跳向河中,却被曹操一把抓住手腕。 “老伯这手保养的不错,连个茧子都没有,可不大像常年务农之人?” 被人看出破绽,渔夫一拳击向曹操面门,这一拳速度极快,可见此人有些功夫。曹操侧头躲过,伸手去摸腰间长剑,忽然听得脑后生风,忙大喊‘小心’,拉着老人倒在船上。 渔夫惨叫一声,用手指了指另一船上的同伴,翻身掉进水中。 暗器正是另一只小船上的渔夫射出,他也真够心狠,竟然完全不顾同伴死活。 “居然躲的过老夫的‘漫天蛰茅刺’,嘿,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有两下子。”渔夫桀桀阴笑,他猛一跺脚,小船就剧烈摇晃起来。 这条小船上坐着张魅和糜月,以及曹仁、李儒。小船越摇越烈,似乎随时会翻。四人只好手拉手抵抗晃动,自顾不暇,哪里还腾的出手攻击渔夫? 曹操这边也不乐观,大家都是旱鸭子,渔夫已死,小船失去控制,就算不翻,也会被水流冲向下游。 曹操曹洪急忙一人抓住一只桨,奋力划水。渔夫划桨动作,看起来简单,曹操两人初次尝试,一点也不得要领,小船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在河中打起转转。 渔夫哈哈大笑,心想“这次该着我风光,日后在掌门面前必然能高看一眼。“他一头白发,也是瘦的出奇,简直就像个麻杆,个头比死去的同伴稍高些,他一把从糜月手里抢过‘双股剑’,细细地观看,非常得意。 他的目标就是‘双股剑’,现在剑已到手,也就没有必要再留曹操等人的性命了。 他催动内力,脚下小船箭一般向曹操所乘的小船撞来,两船相碰,必定船毁人亡。 当两船相距不到一丈远时,渔夫一头扎进水中,鱼一般游开了。这是在船上,曹操等人又不会水,眼见两船越来越近,众人万分着急,但也无计可施。 怎么办?跳水逃生?可是队伍里没一个人会游水,跳下去也是凶多吉少,但不管怎么也比撞死的强吧,曹操等人主意已定,眼见小船已到跟前,眼睛一闭就准备跳河。 至于‘双股剑’,此时那还顾得了。 突然之间,一股水柱从两船之间窜出,冲天而起,足有四五丈高。正是这股水柱,大大消化了小船的冲力,两船虽然最终相撞,但力道却轻的多了。 还好众人安然无恙,劫后余生,众人感慨之余见两只小船靠在一起,忙招呼所有人合到一条小船上,虽然拥挤,却加大了安全系数。 曹操见张魅与糜月惊慌失措,花容失色,急忙一手拉住一人,招呼师弟们划桨。 突然船底又来一股水浪,似有无形动力,催动小船向岸边行进。 这倒奇了,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带动这么多人的小船自行前进?难道是船底有人? 小船安然抵岸,众人松了一口气。再看那河中,却是巨浪翻滚。只见一条巨浪自东至西,另一条巨浪自西而东,双方呼啸着碰撞在一起,伴随着一声闷响,激起冲天巨柱,将河心那只小船高高抛向天空,然后又重重地跌落水中,裂成了两半。 接着两条人影从水中射出,分别落在两半小船上。东侧之人正是抢剑的渔夫,西侧之人蒙着面,看不见样貌。 出水瞬间,渔夫又发出一把毒针,快到蒙面人跟前时,蒙面人单掌运力,拍向河水,立刻弹起纷纷水花将那些毒针轻轻击落。 “‘漫天蛰茅刺’!功夫不错,暗箭伤人,自然是号称‘卑鄙无耻’的水龙王了。”蒙面人中气十足。 “嘿嘿,老夫这辈子从未做过一件好事,所以外号就叫做‘卑鄙无耻’。“水龙王得意洋洋,‘卑鄙无耻’,这样的外号他倒十分享用。 “素闻水龙王水上功夫登峰造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妙极,妙极,阁下 ‘鲸浪袭‘功夫也不遑多让,能有这么好的水里功夫,自然是冀州太平神教张三爷了,真想不到,张三爷也看上了这‘双股剑’,只可惜你来晚一步,此剑已归我‘鸿门’所有。“ 岸上的曹操等人听得非常清楚,原来这两人一个是‘鸿门’八大金刚之一的水龙王,另一人就是冀州太平神教的三首领。 这么说,刚才那股催动小船前行的水下内力,就是张三爷的绝技‘鲸浪袭‘了,这功夫真是厉害,曹操等人大开眼界。 可是,自己与太平神教没有交情,张三爷为什么肯出手相救呢?不难看出,他来此的真正目的也是为了‘双股剑‘。曹操记得清楚,当日在清风寨中,太平神教的二爷就曾出现抢剑。 糜月急的直掉眼泪,‘双股剑‘丢失,怎么跟爹爹交代? 曹操与张魅不住安慰,可那水龙王人在河中,岸上众人纵想拼命,也到不了人家跟前。 “哈哈,水龙王,你我水里的功夫难分胜负,不过我奉了教主命令,势必将‘双股剑’带去,索性就与你斗上一斗。” 说罢,水龙王与张三爷同时跳入水中,瞬时水中波涛汹涌,被搅的‘翻江倒海’,这两人水性都相当不错,可以说在水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短时间不可能分出高低。 两人全隐藏在水中,曹操等人只见水里两片硕大的水花互相缠斗,互相压制,但谁也占谁便宜,随着‘斗法‘,两团水花急速地向下游漂去了。 眼睁睁看着‘双股剑’被带走,众人却无能为力, ‘鸿门’欺人太甚,这笔账迟早一块算。 曹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非常自责,觉得对不起小师妹。‘双股剑‘就在身边也不能保全,等’青虹剑‘找到后,自己又能否保全呢? 走一步是一步,没必要多想,既然木已成舟,还是先上嵩山找到‘青虹剑‘后,再探寻’双股剑‘的下落,反正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他水龙王,就是他张三爷。 可是为什么一路都有‘鸿门’的人出现?两名渔夫分明是早就在此‘等候’,看起来‘鸿门’自己的行程了如指掌,每一步全在对方监控之下,曹操心有所思,眼光扫了一遍众人,心里估计他们肯定也有这个疑虑。 既然这里已有‘埋伏’,那么无论是法王寺还是太乙观,只怕也早有‘鸿门’的人在‘等候’了。 既无退路,那就明知山有虎,也要虎山行。 第一卷 取剑 第十九章 太乙观 边登上嵩山,边与老人商议。 从距离上讲,这里距少室山最近,而法王寺在太室山,距此还有三四十里路,而且又听说法王寺已经被官兵与‘鸿门’的人围困,此刻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不如先去太乙观找‘青虹剑’,也能顺便打听法王寺的真实状况,好在老人也比较明事理,同意将找侄孙的事先放一放。 水龙王怎么知道自己定在此地渡河,张三爷为什么出手相助,曹操越想越心里越沉重,有一个念头深深埋在他的心底,他边走边默默地观察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其实他早已想到了一个主意,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决不能任人摆布,自己死不足惜,但万不能耽误国家大事。他下决心试一试,说不定还能赌出个机会。 沿途是一条极窄的道路,用石条铺成,有的地方甚至就直接在石头上凿刻成阶,一路逶迤而上,但见周围山势陡峭,诸峰起伏,奇草怪林,鸟鸣啾啾。 这般景色确实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可惜此时每人各有所思,心事重重,哪有心思欣赏美景? 到了半腰,前面地势平坦,宽平如寨,一座浑厚庄严的道观出现在众人眼前。朱漆正门,匾额上‘太乙观’三个大字。 血书里说的清楚,‘青虹剑’应该就在这太乙观内。 终于到了,希望就在眼前。 可是众人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走到跟前,才猛然明白:嵩山美景如画,游人如织,可太乙观却双门紧闭。就算太乙观不受游客参观,也没必要大白日的关门闭户吧? 从里面传出众多道士集体敲击磬磐及诵经声,间或法鼓钟钹,显然是在做法事。 曹操上前扣门,半晌,才有名小道士开了门,上下打量了曹操一番,又瞅了瞅后面的曹仁等人,见还有两名女人,小道士不禁皱了皱眉,勉强问道:“施主有何要事?” 曹操开门见山:“晚辈曹操求见观主木道长。“ 他这么说,大大出乎曹仁等的意外,来太乙观找木道长是为‘青虹剑’,沿途屡遭‘鸿门’追袭,此处说不定也有隐伏的探子,曹操这么自露身份和目的,是什么用意? “施主来晚一步,昨夜里观主他老人家已经羽化登仙,这做法事超度声音众位施主一听便知。“ 什么?木道长昨晚已经死了?众人无不心中一惊,这个结果可是大出意料,没有木道长,那‘青虹剑’岂不成了悬案? 怎么会这么巧?他是唯一知情者,这个秘密若被带进棺材里去,那么‘青虹剑’便永无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众人正面面相觑,小道士摇了摇头,就准备关门谢客。 “师弟且慢。“这时从里面又走出来一名小道士,双眼看着曹操,”这位施主,可是五禽剑派的曹操?“ “正是。” 小道士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三都师伯请诸位施主到‘朝拜殿’观礼。“ 小道士领着众人来到朝拜殿,只见里面老少道士足有几十名,全都满脸悲戚地诵念经文。朝拜殿是道教辈分高者羽化后,停放遗体供人瞻仰遗容,及做法事超度的场所。此刻里面香烟缭绕,飘舞着燃尽的碎烧纸。看这阵势,足见羽化者身份不殊。 一名老道士原地迎接:“无上太乙救苦天尊!师兄羽化成仙,实是本观大事,依着规矩,众位施主,尤其是两位女施主是不能进这朝拜殿的,但念及诸位都是师兄俗家之后人,特此网开一面,请施主上香祭拜。” 他是太乙观主木道人的师弟,名叫三都道人,看年纪也至少六十多了。 曹操排头上香,其他人低头跪拜。看着台上道布蒙盖着的木道人遗体,众人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曹操,好不容易来到太乙观,木道人却已归天,这样一来‘青虹剑’的线索就断了,怎么跟皇帝、白马寺老方丈以及曹家冤死的族人交代? 礼毕,三都道人将大家迎进了后堂谢礼。众人落座,上茶。 “少侠可是沛郡谯县的曹操?” “正是晚辈。”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我师兄俗家确实姓曹,三十岁前曾在京城为官,而后出家为道,号‘木友道人’,他八十岁高龄羽化,得道升仙,可惜少侠晚来一日,未能与师兄见面,实在是遗憾之至。不知少侠此次前来,可是有事要见木师兄?“ “晚辈奉家父之命,来太乙观拜见木道长,顺便取一件家传之物,真料不到苍天弄人。” “施主欲取何物?” “青虹剑!” 什么?曹仁等人更加不解了,大哥一向沉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直接把实底给亮出来了? 曹操回答这样直白,就连三都道人也吃了一惊。 他命小道士将门窗关闭,低声道:“眼下朝局动荡,江湖震动,世人无不紧盯着五行剑,‘青虹剑‘干系曹氏一族兴衰,事关重大,贫道不得不谨慎行事,施主既是曹氏族人,可有证据?“ 曹操将左手平伸,五指并拢,递到三都道人跟前。三都道人一愣,旋即笑道:“不错,不错,曹氏一族子孙的无名指皆比中指长,确是家族特征。” 说着,他也将左手平伸,五指并拢,曹操见他的无名指也是比中指长,不禁惊到:“道长您,您是。。。?” “贫道幼年家住沛郡谯县,十七岁因举孝廉入京为官,此后平步青云,十年后升至京兆尹,三十岁因牵扯一桩大案,为保家族利益,辞官出家,道号木友,距今整整三十年了。“ 峰回路转,原来眼前这位道长才是木友道人,局面翻转,众人心中腾地又升起了希望。 那就怪了,既然这位三都道人才是木友道人,那么羽化的那位观主又是谁呢? 见众人疑惑,木友道人低吟道:“木友即是三都,三都即是木友;师兄即是师弟,师弟即是师兄。” 众人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死去的那个才是三都道长。 曹操赶忙磕头:“孙儿曹操给叔公叩头。” 其实曹操并不确定木友道人在曹家的辈分,只是从年纪上看,推测应该是自己的爷爷辈。 木友道人将他拉起:“唉,我曹氏一族遭此大难,唯有请出祖传‘青虹剑‘,解救天下苍生。“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陈旧的黄纸,展开后上面画着一朵莲花。 曹操忙也从怀里掏出父亲的血书,只见上面所画的莲花,虽是用鲜血所描,但模样与黄纸上的完全一致。 这下就不会错了,双方互相印证吻合,表明寻找‘青虹剑‘的线索就是这朵莲花。 可是莲花又代表什么呢?“家父说是莲花洞”,曹操一语道出。 当日在谯县郊外,李儒曾看过这张血书,当看到上面所描绘的莲花图案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莲花洞’,只是当时没有把握,就没说出来,现在看到两朵莲花,马上就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而曹仁与曹洪就更加不解了,一行人赶到曹家庄时,悲剧早就发生了,地窖中的亲人都已是冰冷尸体,怎么可能告诉曹操‘莲花洞’三个字呢? 更为不解的是,好像第一眼看见血书时,没记得上面有这朵莲花图案呐,难道是当时过于悲伤,没看清楚? 木道人面露喜色:“不错,你猜的很对,‘青虹剑‘就埋在莲花洞内,是我当年亲手所埋,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它重见天日。” 其实,找到了木道人,就用不到那朵莲花图案了,因为‘青虹剑‘就是他本人埋藏的,自然知道确地的埋剑地点。 只是谁又能意料到天道变幻,世道沧桑,当年差点给曹氏带来灭顶之灾的‘青虹剑’这么快就又重现人间。莲花图案,原本是留作后世子孙寻剑的一个线索而已。 为防止夜长梦多,众人决定即刻就将剑取出,毕竟‘鸿门‘的人阴魂不散,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众人都很兴奋,折腾了这么些日子,终于看到希望了。‘青虹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木友道人亲自带路,直奔莲花洞,安全起见,他一个小道士也没带。 莲花洞,是太乙观西南角一处天然洞穴,因里面宽敞恒温,被观里用来做储藏间,只是放一些日用之物,没什么贵重物品,在观里道士们眼中,就是普通仓库而已,因此也只有一名道人看守。 这名道人也快五十了,穿着比较邋遢,道袍上补了几个补丁,鞋子也露出了大拇脚指,满脸的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他年纪不小,辈分却低,一般道士叫他济空师兄,这个人本分木讷,职责就是每日守在这莲花洞,据说也十几年了。 洞里是存储日杂物品的,里面新的鞋子定然不少,但他脚上的鞋都如此破旧了还穿着,可见这人老实本分,因此这差事交给他,观里放心的很。 “济空,快打开洞门,找一把铁铲。“ “是,师叔。” 众人进了莲花洞,发现这是本是一个天然洞穴,后来又经过了人工开凿修整,非常宽阔,东西向较长,足有百余来步,南北向短些,可也有六七十步。 洞内气温恒定,冬暖夏凉,物品放在里面淋不着,晒不着,更加不会失火及受潮,真是一个不错的储物所在。 济空道士真是讨了一个好差事,一个人住在里面,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木友道长埋剑已经三十多年,平日里从未到洞里来过,所以只记得大概方位。 济空将师叔指定位置上面的物品小心地搬走腾空,曹仁力气大,拿着铁铲就挖起来。 奇怪的是,挖了好长时间,也不见‘青虹剑‘踪影。 毕竟时间长了,位置可能不太准确,于是就在附近换个位置挖,可是眼看都快两柱香时间了,众人轮番上阵,把木友道人指定位置的前后左右都挖了个遍,就是不见‘青虹剑’的影子。 这就怪了,难道是木友道人记错了?还是早已别人挖走了?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章 木友道人 按木友道人的说法,埋的也不算深,莫非是三十年的光阴让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曹洪李儒,夏侯兄弟接着班轮番挖掘,一个个累得浑身是汗,将洞内挖了个乱七八糟,却依旧不见‘青虹剑’的影子。 老人也过帮忙,众人自然不会同意,这怎么能行呢,老人都这么大岁数了。不但是老人,就连张魅、糜月两人也不让干这粗活。 曹操却满脸平静地陪着木友道人说话。 “叔公这么多年,可曾回过曹家庄?” “既已出家,还回什么老家,只是前些年,你爹曾经来过一趟。” “什么时候啊?我爹可从没提及过。” “噢,有四五年了吧,不,可能是六七年了吧。” 看来木友道人确实岁数大了,几年前的事也记不清了。 “叔公当年为何突然出家为道,又将这‘青虹剑’埋葬呢?” “这个,他是。。”木道人欲言又止,脸上露出痛苦神色,曹操看在眼里,猜想一定是件大事,在后堂他不是说差点让曹家灭族的大祸嘛!不过看起来叔公似乎不愿意再提及往事。 见曹操连连发问,木友道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抢先说道:“孙儿啊,三十年前那笔宝藏,你爹可曾收好?如今世道大乱,说不定日后会用得着。” “宝藏?爹爹倒是说起过,但一直没告诉孙儿在什么地方。” “当年若不是被奸臣盯上,叔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唉,那笔宝藏想必是还埋在谯县,只可惜你爹他就这么去了,没来得及告诉你埋宝地点。“ “叔公,您怎么知道我爹他已经去世?” “这,猜测,猜测。。。” 几句貌似不经意的对话,将木友道人的破绽漏了出来。因为自始至终,曹操根本就没说过曹家庄的变故。 木友道人远在嵩山,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才发生不久的惨剧。他自称猜测,这种事也是能猜的么?再说,世上又有哪位长辈,没事会去猜测家族发生血案? 曹操眼睛盯着木友道人,一字一句道:“你根本就不是木友道人,我爹爹去世,你是不可能知道的,除非你根本就与行凶者是一伙的。” 曹操的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部惊呆了?好多人头都晕了,这到底在搞什么?好不容易峰回路转了,闹了半天,眼前这个道长根本就不是木友道人? “胡说,叔公也是听到你叔父在朝堂上被董卓逼死,所以才估计‘鸿门‘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迁怒于你爹爹,所以才猜测你爹他。。。”木友道人急忙辩解。 “姑且认为你的解释勉强可通,但是‘青虹剑‘是四百年传家宝,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说是自己亲手所埋,又怎么可能连埋藏位置也记不清了?” “哎呀,三四十年了嘛,这人一上了年纪,记忆难免出现倒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在撒谎,因为‘青虹剑‘根本就不在这里。” 曹操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不在莲花洞?怪不得费了半天力气,却什么也没有挖到。 木友道人更是掏出画有莲花的黄纸,质问道:“你我的莲花图案已经对证吻合,这你又怎么说?” 曹操哈哈大笑:“家父临终前留下的血书,上面只留下了几个字,根本就没有莲花的图案!所以有谁拿出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时,反而说明就一定是假的。” 这就对了,曹仁曹洪记得血书上本来就没有这个莲花的,这么说这个图案就是大哥自己加上去的了。 “‘鸿门’的人总是阴魂不散,对我等的行踪了如指掌,我早就怀疑自己身边必有‘鸿门’的探子,于是就在血书上面加了一个莲花图案,然后又故意将之漏了出来。” 曹操说到这里,木友道人的脸都变了。 “你‘表演’的毫无破绽,可惜你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如果你真是就是木友道人,根本就不需要这个莲花图案,因为‘青虹剑’本来就是你自己亲手所埋。” 木友道人懊恼不已,都怪那个‘卧底’愚蠢,他不仅被曹操‘利用’了,还害的自己被骗上当。 本来还设了这么个局等待曹操等人‘钻’进来,却没想到自己这帮人反倒中了人家曹操的局。 “你,竟然这般狡诈,这么多老江湖,竟然统统让你一个毛头小子给耍了。”木友道人脸都绿了。 “宝藏的事,家父的确曾经提及过,当时他老人家随口一说,我们也没当真,今日你再次提起,反倒印证了确实有这笔宝藏的存在,日后若有大用,倒要真多谢你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的秘密反被人家‘套’了去。木友道人气急败坏,一掌拍向曹操心窝,这一掌出其不意,速度极快,他将所有的怒气全都聚集在这一掌上,恨不得将曹操拍成稀烂才能解今日奇耻大辱。 曹操早就防备着他,一个侧身躲过。众人呼啦围上来,将木友道人围在中心。曹仁等人也是气得不起,本来以为‘青虹剑’唾手可得,累了个臭死却全被这老小子给耍了。 曹仁的铁臂‘呼’地就到了他的面前。 好汉不吃眼前亏,木友道人急忙躲开,然后一掌拍向老人,他这只是吸引曹操等人注意力,他真实的目的是打完这一掌,就纵身向洞口窜去。 不管真假,曹操等人总不能不救老人,木友道人趁这空当,飞身就到了洞口,计划失败,总不能再将命丢了。 事与愿违,眼看快到洞口,突然撞上了一物上,‘碰’地一声,又将他‘弹’回了洞内,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本来武功不弱,只不过现在无心恋战,才有些慌不择路,心神不宁。 等他仔细看清楚,才发现挡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济空。 这个该死的济空,没事你站在洞口干嘛,还不过来搀扶师叔一把?木友道人心里暗暗骂道。 曹操等人非常意外,武功高强的木友道人都差点被撞了个跟头,济空却丝毫无事,木讷地站的笔直。 济空果真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木友道人跟前,却没有伸手扶他,反而冷冷盯着他。 “阁下的‘霹雳掌’当年也是名镇江湖,怎么赫赫有名的‘鸿门’野鸭子今天倒变成了落汤鸡。”济空冷笑道。 野鸭子大惊道:“你认得我?” “阁下贵为‘鸿门’八大金刚之一,在江湖上做了不少坏事,认识你有什么不妥?十几年前,只是可惜当年‘塞外十五虎’祸乱中原之时,那个断了三根肋骨还依旧苦熬三日两夜及时报信的侠士,如今怎么就变成了‘鸿门’的走狗?” “真看不出,平日里老实憨厚的济空竟然是深藏不露,我野鸭子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想不到也看走了眼。“ “观主木友道人昨日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就突然仙逝,我就猜到是你野鸭子所为,之所以没有当众揭穿你,就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众人有些听明白了,兜了一个大圈子,原来羽化的那位最终才是真正的木友道人。果不其然,这名冒充木友道人的正是‘鸿门’的人。 野鸭子被人识破诡计,恼羞成怒,自持武功高强,使出‘霹雳掌‘夺命三式,三掌接连拍出,想立马结果济空性命。 济空却不躲让,丹田叫力,内力注入到双臂之上,硬生生接了野鸭子这三掌,这下野鸭子吃惊不小:“倒是忽略了你,木友师兄的‘铁臂拳’你怎么会?” “不错,这正是老观主的‘铁臂拳’,野鸭子,济空今日就要用这套拳法为老观主讨还公道。“说着,左右双臂呼呼带风,同时击向对方肋部。 野鸭子精心算计,费力布局,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老底又被济空揭穿,于是咬牙切齿,怒火攻心,展开杀招攻击济空。 ‘霹雳掌’走刚猛路子,攻强守弱,一式接一式抢攻;济空的‘铁臂拳’恰好相反,沉稳刚健,以守为主。 二十多招后,双方的差距显了出来,济空的功夫明显差了一截,但是济空一心为老观主报仇,坚强的信念支撑着他与对方周旋, 见济空道人落下风,曹洪与李儒仗剑助战,野鸭子见对方添了帮手,刺啦将道袍撕碎,露出黑色贴身短衣,腰间别着两根金灿灿的月牙戟。 “双飞戟?”济空脸色一变。 “你,这也认识?”野鸭子有点意外。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么说,十三年前那一桩血案,就是你做的了?“ 十三年前,青州曲阜县单家庄,德高望重的‘双飞戟’单老爷子全家被杀,据一位尚未咽气的家丁说,凶手就是单老爷子的小徒弟,官府发出海捕公文缉拿,凶手却从此杳无音信。 这样的秘密,济空是怎么知道的?野鸭子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济空也不答话,他将左手平伸,五指并拢,众人一声惊呼,只见他的无名指比中指长了不少。 “什么?你才是。。?” “不错,我就是木友道人!” 众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济空说自己的木友道人? 看他的手指,的确是无名指比中指长了不少。 如果他是木友道人,那么死去的老观主又是谁呢? 兜了一大圈,怎么又饶回来了? 乱了,全乱了,曹仁等人彻底晕了。 到底有没有木友道人? 到底谁才是木友道人?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一章 青虹剑 济空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有些头晕了,真是一波三折,转过来转过去,这里又冒出来个木友道人。 众人的心情一会儿希望一会儿失望,心理素质差的只怕心脏早就承受不住了。 野鸭子已经肯定是冒牌的了,那么真正的木友道人到底是已经死了的那位观主呢,还是眼前的济空呢? ‘木友’,‘没有’。或者说老观主和济空都不是木友道人;也可以这样说,既然没有,老观主和济空又都可以是木友道人。 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木友道人就是曹家‘青虹剑’的秘密守护人,老观主已经不在了,所有的秘密就全在济空道人身上了。 野鸭子亮出‘双飞戟’,同时也暴露了他的身份。这下更不能留活口了,只要杀死了这帮人,秘密就永远还是秘密。 双戟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以一敌三,越战越勇,野鸭子在八大金刚里排名前列,除了足智多谋,武功自然也不弱。 月牙戟除了戟尖锋利外,手握处朝外生出弧形月牙利刃,这种武器双手各握一支,短小精悍,灵活多变。 又斗了十几招,野鸭子双戟齐戳济空,将他逼退几步,弓身反臂,双戟咬住身后两人的长剑,脚尖一借力,左向侧翻,身子陀螺一般旋转,咯嘣一声,李儒手里长剑被双戟切断,野鸭子得寸进尺,一支戟尖刺进李儒左胸。 曹洪见李儒血流如注,忙将剑横着去格挡月牙戟,防止野鸭子另一支戟伤害三师兄,这一剑他使出了浑身气力,剑戟相磕,震的野鸭子自空中力泄,重重摔在地下,而曹洪的长剑也同时被震飞,不过这一下倒是救了李儒,他胸口受伤,倒着踉跄几步,仰面倒在地上。 毕竟野鸭子是老江湖,他趁曹洪愣神的工夫,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双戟戳向曹洪心脏。 这几个回合,变数太大,曹操等人由于距离已经赶不上救援了,眼看双戟已经到了曹洪心口。 情急之下,最近的济空腾身抢在前头,将右臂垫在了曹洪心口。双戟插在手臂上,顿时鲜血冒了出来。 这时曹操等也到了跟前,曹洪倒没什么,赶紧给李儒上金疮药包扎,幸亏插的不深,性命无忧。 济空不容他将双戟拔出,将右臂横在身前,忍着疼痛推着野鸭子连连后退,咕咚后背撞到了莲花洞右侧石墙上,这一下撞的可不轻,野鸭子疼的呲牙咧嘴,咬着牙双手死命地转动月牙戟,济空纵然练过‘铁臂拳’,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半截右臂被双戟齐整切断。 野鸭子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气,握紧双戟的双手也颤抖不已。而济空也退了几步,额头大颗的冷汗滚落,他的右臂伤口不断地朝外冒血,曹操跑过来想替他包扎,却被济空制止。 奇怪的是,掉落的那截断臂,在地面上不停抖动,仿佛被地下什么东西吸附着一样,竟然自己‘移动’到了一丈远的东南角。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断臂里渗出的血都被‘吸’了进去,不一时,手臂竟萎缩只剩肉皮贴着骨头,就像艳丽的鲜花瞬间干枯了一般。 济空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他走过来,将内力逼至断臂上,受压之下,殷红的鲜血喷射而出,‘浇洒’在地面上。 他这般作法,完全就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失血过多,随时可以‘油尽灯枯’。 同样奇怪的是,只要血一落地,就被顷刻‘吸干’。地下好像存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吞噬着济空的鲜血。 与此同时,整个莲花洞内传出虎啸龙吟般的声音,并且地面摇晃不止,仿佛要坍塌了似的。济空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愈发运力,尽情抛洒血液。 响声越来越大,突然‘嗖’地一声,一物从地下钻出,等候多时的济空一把将它抓在手里。 众人看得清楚,是一把长约三尺,浑身翠青色的宝剑。 “青虹剑?”众人脱口而出。 济空热泪盈眶,曹家传承四百年的‘青虹剑’如今重见天日,叔父,您在天之灵,千万不要责怪侄儿,因为您的孙儿曹操亲自前来取剑了,大汉江山将危,天子剑恐将出世,我曹家‘青虹剑’只怕也到了效力的时候了。“ 他的一番话,野鸭子听到真真切切,惊道:“老观主是你叔父?” 曹操等人也听到真真切切,无论是逝去的老观主,还是眼前的济空,都是木友道人。 木友道人不是某一个人,所有一代一代守护‘青虹剑’的曹氏族人,都是木友道人。 这么说,‘青虹剑’也可能不是三十年埋下的,或许时间更长。 济空紧握宝剑,一步步逼向野鸭子。野鸭子哆嗦着将月牙戟挡在身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泛着青光的宝剑,眼神里已经露出恐惧。 他奉了掌门吕布的命令,早早潜入太乙观‘守株待兔’,专门等候曹操等人送上门来,所有的准备就是为了夺取曹家的‘青虹剑’,如今剑已出世,近在咫尺,他却不敢上前抢夺。 济空提着一口真气,使出全身力气,连人带剑向野鸭子插去。野鸭子忙用双戟格挡,却没料到这剑甚是锋利,竟将双戟齐齐削断,剑势不减,继续前进‘噗嗤‘将野鸭子穿透,钉在了墙壁上。 当野鸭子低头看到剑柄上金嵌的‘青虹‘二字,说出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好,好,野鸭子任务完成。“ 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青虹剑’,可以向掌门交差了。 而此时的济空,也已经是油尽灯枯,左手握着剑柄,已经没有半丝力气,再不能气将剑拔出来。 他身子直直挺立,已经说不出话,眼睛紧紧盯着曹操,将他的目光引到‘青虹剑’上。 曹操明白他的意思,伸出右手食指在‘青虹剑’露出的部分划了个小口子,血滴到剑上,立刻被‘吸’了进去。 济空脸上露出笑容,眼睛死死看着曹操,目光里充满了赞许和希冀,直到慢慢暗淡了下去。 他用自己的鲜血验证了‘青虹剑’,反过来,又用‘青虹剑’验证了曹操的身份。他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曹操的了。 曹操再也无法知道他是谁了,木友也好,济空也罢,定是曹氏前辈。曹操心里暗暗发誓:‘青虹剑’啊‘青虹剑’,你号称能够拯救我大汉帝国,能够解救天下黎民。可你的存在让多少无辜之人含冤横死,多少无辜家庭支离破碎。我一定要亲眼见证你究竟怎样护卫天子之剑,究竟怎样改变国运民生。 曹操手一伸,搭上了剑柄,正要抽出来,几条人影从洞外飘进来,同时射向了‘青虹剑’。 这几条人影速度极快,显然是早就瞅准了时机,但是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如暗器快,这几条人影刚要摸到宝剑,暗器也到了身后。 自然是保命要紧,几人舍了宝剑,就地翻滚躲过,只见地上密密麻麻斜插了一排箭弩。 当然,曹操也同时弃剑躲箭。 好险,人影立刻认出,这就是江湖中让人闻风丧胆的‘诸葛连弩’,不由一阵后怕。 “张教主好大的胃口,刚刚抢走了我的‘双股剑’,又来夺我的‘青虹剑’,不能这样吧!” 随着话声,洞里呼啦闯进来一堆人,为首的男子二十六七岁模样,身材高大挺拔,气宇轩昂。皮肤白皙,面如温玉,是位相貌堂堂的美少男,正是‘鸿门’掌门吕布。 跟在他身后的是位黑衣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娇美,她就是八大金刚的‘玉美人’诸葛汐泠,刚才的箭弩就是她的独门暗器‘诸葛连弩’。 再往后面的人曹操全部认得,依次是笑头陀、毒菩萨、‘中州大侠’汤镇恶、神刀门康门主、伏牛山路大侠等人。 莲花洞里面积不算小,由于堆满了日用品,又挤进来这么多人,显得就有些满,这些人将洞口堵住,谁也出不去了。 “兰儿,咱们辛辛苦苦又是杀牛,又是支釜,这眼看肉煮好了,却被几只野狗叼了去,你评评理,不能这样吧?” 他这几句话,显然是指桑骂槐,影射那几条夺剑的人影。 诸葛汐泠冷若冰霜,没有接吕布的话茬,吕布知道她还在生气,于是不自然地干笑两声。 刚跟董白亲热完,回过头就来对诸葛汐泠动手动脚,也难怪她生气,所以一路上吕布尽管不断地讨好,可是诸葛汐泠依旧冷冰冰地,已经好几天没有让他碰自己身子了。 笑头陀献媚道:“敢跟‘鸿门’过不去,活的不耐烦了。” 先进来的是三个人,看见吕布手里漆黑长剑,一齐问道:“‘霸王剑’?阁下是吕布?” “好眼力,好眼力,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三位可是张教主的高足?” 既然被人家认出了,于是答道:“太平神教弟子程元志、裴元绍、马元义奉家师之命,来取‘青虹剑’。” “张教主的三名得意弟子全到齐了,看来我张伯伯对‘青虹剑’是势在必得啊。” “‘鸿门’八大金刚来了半数,就连吕掌门也亲自现身,同样的势在必得呐。” 见吕布到场,夏侯渊一跺脚,就想冲过去报仇,被哥哥夏侯惇一把拉住。曹操见来了这么多高手,低声叮嘱以静制动,将糜月、张魅及老人护在中心,见机行事。 吕布似乎根本没拿曹操等人当回事,貌似解决了太平神教的人后,‘青虹剑’就唾手可得。 “三位师兄,家父在世的时候,可是与尊师情同手足,我这‘御剑术’还是张伯伯所授呢。虽说张伯伯早已脱离‘鸿门’,另创了‘太平神教’可毕竟世交一场,何必将剑全都抢了去呢?多少也给我这个做侄儿的留一两把嘛。“ 吕布说话客客气气,提起张角一口一个伯伯,看来吕家跟张家有些故交。 但他说出的话却令曹操等人非常不爽,你当五行剑是自家之物吗?说什么你一把,我一把,过家家呢?!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二章 自相残杀 程元志道:“吕掌门还好意思提起,你吕氏利用家师,害了老掌门项氏全族,又逼走了糜长老,没想到反过来就‘咬‘了家师一口,差点要了他老人家的命。” “要说野心,家父又怎么比得了张教主,他兄弟三人窃了华神医的‘麻沸散‘几乎害的家父走火入魔,而且临走还盗走了我家传武功秘籍《吕氏春秋》,这话又怎么说?” 裴元绍道:“你吕氏霸占了‘鸿门‘,却将谋害老掌门的屎盆子扣到了家师头上,幸亏家师命不该绝,遇到了于堂主,这笔账迟早会找’鸿门‘去算。“ “既然张伯伯念念不忘‘旧情‘,我也就不留情面了,只要你们说出’双股剑‘的下落,我就留你们个全尸。“ 马元义道:“今日若不能取得‘青虹剑‘,回去也无法向家师交代,好在三师叔已经得手,不至于全被你占了去。” 刚才两人的对话还客客气气,说到这里却变得杀机四伏。话已经说破,但两人脸上都还带着笑容。 他们的对话,却让曹操心里一惊,他想起了蝴蝶谷的情景,项大哥曾说害死项氏的就是吕氏与张氏,难道跟程元志说的是一回事? 十八年前吕布还小,那么一定就是他的爹了,照这么说,勾结吕布之父祸乱‘鸿门‘的那个张氏长子就是张角? 两人联手除了项大哥满门,又趁机偷袭了糜长老,最后是窝里斗,张角利用‘麻沸散’先发制人害的吕布之父走火入魔,并趁机抢走了《吕氏春秋》,而吕布之父也同时背后下手,偷袭了张角,逼的张角远离了‘鸿门’自立门户。 是这样吗?曹操越想越可怕。吕布与程元志说起来轻描淡写,听到的人却后背发冷,这两个家族太可怕了。 那么还有一个糜长老,他又是谁呢? 看情形还与‘双股剑‘有关,难道小师妹。。。?她不就姓糜吗?她与那个糜长老有没有关系? 在颖水河,水龙王与张三爷斗得难解难分,看来十之八九最终是张三爷将剑夺走了,张三爷,就是张角的三弟张梁? 曹操冷冷地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一直盘算着脱身之计,对方实力占优,自己这边又有两名姑娘和一名老人,顾忌也就多了。 他看了眼依旧插在野鸭子身体里的’青虹剑‘,心想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不能让敌人夺了去。 ‘青虹剑’是曹氏家族的荣耀和使命,是开启髑髅台取出天子剑的必备之一,是关系大汉江山和黎民百姓的关键,就算丢了性命,也不能落在吕布与张角这等阴谋小人手里。 话不投机,笑头陀笑道:“掌门何需多费唇舌,既然他们执迷不悟,小僧这就打发他们前往西方极乐。” 毒菩萨道:“杀鸡焉用牛刀,汤大侠等人已然效忠董相国,诛灭几名黄巾贼首,不正好是汤大侠为国效力的机会嘛。” 汤镇恶、康门主、路大侠三人听到命令,亮兵器上阵。程元志使三节棍,对上汤镇恶龙头拐;裴元绍使长藤鞭,对上康门主金背刀;马元义使双剑,对上路大侠银钩。 吕布等人笑看六人对战,丝毫没当曹操等人的存在,甚至连那‘青虹剑’也没趁机取来,笑头陀甚至还摸着毒菩萨的手,低声说些笑话,惹得毒菩萨不断‘咯咯’笑出声来。 一切看起来胸有成竹,只等灭了程元志三人后,再去理会曹操等人。 汤镇恶三人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自然不会将黄巾军的几名蟊贼放在眼里,但斗了几个回合后,才发现自己有些托大了。 当年张角偷了《吕氏春秋》,可惜被吕氏暗算,身负重伤,幸好遇到了于堂主,才捡回一命,但一身武功却已经废了。手握这本秘籍,他自己虽不能练,但却命两位弟弟和三名弟子日夜苦练,以便他日对付‘鸿门’吕布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据说《吕氏春秋》是秦国相爷吕不韦集数十武林高手之绝技,聚各门各派之精华编写而成,里面记载了各种兵器的使用及破解方法,如此看来,足见吕不韦当年野心不小。 可惜当年的秦王嬴政更是个狠角色,吕不韦被赐死后,吕氏一门也就没落了,他的子孙自此隐姓埋名,不知所踪。 虽然不知吕布与当年的吕氏有何关联,但能够拥有《吕氏春秋》家传,也足见二者颇有渊源。 汤镇恶这龙头拐,可是曾经威震中州,那年‘塞外十五虎’祸乱中州,一连做了七起大案,官府只得恳请中州武林人士帮忙,汤镇恶率数十名武林好手围攻‘关外十五虎’,双方死伤惨烈,最终只有汤镇恶一人生还,但也算大功告成,因此被官府大大嘉奖,‘中州大侠’的名号也一战成名。 所以,汤镇恶怎会把只有三十岁左右的程元志看在眼里?何况今日有吕掌门观战,正是向新主子展现实力的机会。 但是,他慢慢发现,对手的武功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那根双节棍可伸可叠,可攻可防,灵活自如,软硬互具,非常难缠,是以斗了十几个回合,基本上是个平手。 金刀门康门主这柄五环金背刀也非同寻常,曾一夜之间连挑中州五座绿林寨,是以此后中州各山寨绿林,都记挂在金刀门名下。或许是康门主这些年生活安逸,武功有些生疏,今日在一个无名小辈面前,竟然处处被裴元绍长藤鞭所制,只怕再斗下去将会落败。 伏牛山路大侠号称银钩无敌,与各衙门的捕快打的火热。不过,最神秘的是他曾经穷困潦倒,最难时据说连银钩也当掉了,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暴富了起来,据说伏牛山周围官府的大小捕快,没有一人不曾拿过路大侠的赏银。 他早已名利双收,不知为什么也投靠了‘鸿门’,马元义也就二十出头,武功较路大侠稍逊,但身形异常灵快,似燕雀蹁跹,应该练过上乘的轻功。 这三对互有攻防,看起来一时难分高下,而吕布也不着急,仿佛胸有成竹,一切都在掌控中,就像看耍猴一般,时而还与身旁的诸葛汐泠说几句话,而她却似乎有些心事,不怎么搭理吕布,吕布用右臂揽主她的脖子,诸葛汐泠立刻将头扭到一边,却任那手臂搭在自己身上。 笑头陀与毒菩萨两人也躲在吕布身后,嘀嘀咕咕,说些悄悄话,也不知笑头陀说了句什么话,惹得毒菩萨用手拧上他脸上的肥肉,但他依旧说的眉飞色舞,引的毒菩萨咯咯直笑。 夏侯渊是个急性子,仇人吕布就在眼前,那把夏侯家传的‘霸王刀’也近在咫尺,他几次三番想冲过去,但都被大哥拦下。眼下敌强我弱,‘青虹剑’又不在手中,敌人全在洞口,想冲出去难度不小。 程元志三人也在暗暗盘算,原本按照张角的计划,是等‘鸿门’与曹操等人先火拼,等两败俱伤时再出其不意抢剑,而且还再三叮咛不要过多纠缠,抢了剑就撤。但是三人急功心切,见‘青虹剑‘出世,一时按捺不住,过早暴露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次吕布本人居然亲自前来,眼下汤镇恶三人已是这般强手,后面还有诸葛汐泠、笑头陀及毒菩萨三名金刚没有出手呢,再斗下去,别说抢剑,就连性命只怕也会丢在这里。 反复衡量,程元志大喊一声“师弟,夺剑。”见大师兄发令,裴元绍与马元义心有灵犀,瞅个空当,跳出战圈,三人一起扑向‘青虹剑‘。 汤镇恶三人那里肯依,紧跟过来,但马元义轻功甚好,已经拿住了剑柄。程元志与裴元绍护住三师弟,挡住围过来的汤镇恶等人,眼看就要得手。 这时,一排‘诸葛连弩‘急雨般射到,距离太紧,本就不易躲闪,又需要掩护三师弟,程元志与裴元绍用手中武器左右拨挡,但还是分别被几只箭弩射中,幸运的是马元义趁这间隙,已然从野鸭子身体了抽出宝剑,紧紧握在了手中。 最惨的是康门主,他根本没有想到‘鸿门‘不会不顾忌伤到自己人,再加上他这几年养尊处优,武功早搁下不少,反应就慢了些,十几枚箭弩射中他后背,他重重地面朝下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汤镇恶与路大侠反应较快,连躲闪带拨打,虽然狼狈了些,总算没有中弩,看着康门主,他俩有些兔死狐悲,但又敢怒不敢言,只诺诺地看着吕布道:“掌门,这。。。?” 吕布笑道:“既然为‘鸿门‘效力,就得做好随时死的准备。野鸭子就是好样的,用他的一条命,换来了’青虹剑‘的出世,你们该以他为榜样。“ 笑头陀和毒菩萨一齐点头:“是。” 汤、路二人也只得低首:“是。” 不等吕布吩咐,四人一同靠近程元志等,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把‘青虹剑’。 马元义将宝剑递过来:“大师兄接剑,咱们冲出去。”程元志接剑瞬间,说时迟那时快,马元义手中双剑一左一右同时插进了两位师兄的心窝。 这一变故,谁也无法料到,程元志与裴元绍瞪大了眼睛,带着吃惊、愤怒与疑惑,至死也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曹操等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小师弟竟然同时将两名师兄给杀了?这是怎么回事? 马元义杀了两位师兄,笑头陀等人也吃了一惊。更吃惊的还在后头,马元义双手捧剑,单膝跪地道:“小的不辱使命,现将‘青虹剑‘奉上吕掌门。” “做的好,做的好。”吕布抚掌大笑。 笑头陀马上就明白了,原来马元义早就暗中投靠了吕布。 “吕掌门答应小的,还望尽早兑现。”马元义趁机邀功。 “这是自然,你为本掌门取剑,我就帮你娶了你的小师妹。“ 众人恍然大悟,马元义出卖两位师兄,为的就是他的小师妹。 自古红颜祸水,果然不假。 “多谢掌门成全,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只是你的小师妹现在何处?” “就是她。” 众人目光顺着马元义的手指,落在了张魅身上。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三章 黄衣少女 曹操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张魅身上,目光交汇,他发现张魅也在看着自己。 曹操怎能相信,在卢大人家里救下的小侍女,竟然是黄巾军首领、太平神教教主的女儿。 这么一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处处为别人着想的俏丽女子,她的生父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黄巾首领? 糜月更难以置信:“姐姐,你真是。。。?” 张魅点了点头,双眸幽幽地望着曹操:“曹大哥,对不起,魅儿欺骗了你们,可是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说着话,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李儒霍然站起,大声道:“你这话怎能令人相信!你这样特殊的身份,居然会混在别人家里当小丫头?“ 李儒不给她解释机会:“还自称父母双亡,无家可归,这下谎言戳破,真相大白。看不出你小小年纪,颇有心机,居然借卢大人之府混进咱们里面。“ 张魅一直摇头,“不,我没有,曹大哥,你相信我。。。” “谁相信你!噢,我明白了,怪不得这一路总有人阴魂不散地袭击我们,原来咱们队伍里面有人‘通风报信’。”李儒非常激动,忍着伤口疼痛,拔出剑就刺。 他的一番话,将张魅直接送上了‘奸细’的位置,这也难怪,毕竟一路之上,敌人都能‘未卜先知’,提前设伏,比如这次来嵩山太乙观,野鸭子显然就是早就‘守株待兔’了,他既然能知道曹操等来莲花洞寻剑,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内鬼’泄露了消息。 但是李儒也忽略了一个问题:假如张魅就是卧底,她也应当将消息泄露给太平神教才是。但是一路之上,所遇之敌都是‘鸿门’的人,这就于理不通了。 曹操望着张魅,她的眼神跟那天晚上何其相似,卢大人门外,正是她那无助、渴望及真诚的目光,撩动了自己内心那根柔软的心弦,这些日子,她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的伤口,跟大家也都处得来,虽然有时候能看的出她有些心事,但从没发现她有何异常举动。可是作为张角的女儿,她又何苦离家流落江湖呢,一个貌美少女,连武功也不会,她爹怎么会放心的下? 一幕幕在曹操脑海里闪过,而此时李儒的剑已经到了张魅眼前,她犹自哭泣,似乎忘记了躲闪,或许她根本不想躲,又或许她不会武功,想躲也躲不开。 她的善良,她的真诚,又怎么能伪装的出呢?她的特殊身份,她的种种疑点,都已经摆在了眼前,可是自己怎么还愿意相信她呢? 看见寒光闪过,曹操一把揽住张魅,带到自己怀里,李儒的剑顺势就刺进了曹操左侧肩膀。 剑进血出,几滴血溅到脸上,李儒这才清醒过来,忙松了手,叫了声大师兄。 断剑还插在曹操肩上,就是被野鸭子月牙戟‘咬‘断了的那把,曹仁曹洪及夏侯兄弟忙过来拔掉断剑,丢在地上,七手八脚地上金疮药,糜月一边看着,也心疼的不住掉泪。 就在李儒刺向张魅的同时,马元义也情急之下过来相救,可能他也是真心喜欢张魅,于是就不顾一切扑了过来。 但是他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因为‘青虹剑‘此刻还在他手里,原本应该及时献给吕布才是。 他这一剑是刺向李儒的。李儒‘误’伤了大师兄,正在兀自懊悔,‘青虹剑’就到了眼前,急中生智,他就地滚开,弄了一身的黄土,方才躲开。 见张魅将身体靠在曹操怀里,马元义不禁醋意上涌,用剑指着曹操,大声道:“快些放开魅儿,不然就不客气了。“ 虽然上了药,但伤口依然有血渗出,‘青虹剑‘离曹操不到两尺远,估计’嗅‘到曹操血的味道,’青虹剑‘兀自龙吟般作响,在马元义手中不住颤抖。 马元义大惊失色,双手紧握,剑依然不听使唤,似要挣脱逃走一般,他怕出意外,忙说:“魅儿,快过来,咱们走。” 张魅泪眼盯着马元义,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杀程师兄和裴师兄?”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卑鄙,你投靠‘鸿门’,背叛我爹,还有脸说这些话。” “跟朝廷作对,没什么好下场,等我做了教主,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以后也不想再看见你。” 张魅冷冷地看着他,低头撕下自己身上一条衣衫,一圈一圈地仔细地替曹操包扎。 马元义指着曹操:“我明白了,你是喜欢上了这小子是不?好,我这就杀了他。”说着一剑刺过来。 曹操也不躲闪,反而一把抓住剑身,利刃刺破血肉,鲜血立刻从手上流到剑上,立刻又被剑‘吸’了进去。 吸了曹操的血,‘青虹剑’愈发剧烈颤抖跳跃,马元义被震得虎口发麻,慌忙用两只手握剑。 ‘青虹剑’终于见到了真正主人,急着‘弃暗投明’,怎肯还待在马元义手里? 血还在流,剑还在吸。犹如脱缰野马,马元义终于再握不住,剑顷刻被曹操夺了去。 曹操望着手里青光闪闪的‘青虹剑’,不禁热泪盈眶。 ‘青虹剑’啊,四百年了,你依然在我曹家手里,你究竟还是忠于你的主人,你隐藏了这么久,这一次横空出世,一定会随我开创大场面,看着这把剑,曹操心绪万千,感慨不已。 马元义丢了剑,非常气恼,他边后退边骂道:“你这贱人,既与我订有婚约,还没过门就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真不要脸。”当他退到笑头陀跟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立刻惊恐不已。 “你这蠢货,丢了‘青虹剑’,还不自裁谢罪!”毒菩萨道。 “小的知罪,掌门饶命。”马元义双膝跪地。 “要不是后边还有用处,立时取了你的狗命。”吕布一努嘴,笑头陀会意,笑呵呵道:“不妨事,不妨事。”双手将马元义拉起,没等他站直身子,笑头陀两只肥手拧住他的一条胳膊,‘噗嗤‘就给生生拽断了。 疼的马元义冷汗直流,却不敢吱声,默默地站到队伍后面。 他沮丧至极,远远看着曹操,眼光中充满了怨恨。 汤、路二人看着地上那只断臂,对望一眼,心里同时打了个哆嗦。 这时洞里又进来一个人,正是颖水河里抢剑的水龙王,此刻他垂头丧气,看神情剑被张三爷抢去了。 他走到吕布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吕布眼中立刻闪过杀机:“事办不成,还敢回来见我。“ 吓得水龙王赶紧跪下求饶,吕布冷冷地说:“看在你还算忠心,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若再失手,也不必回来了。” 说着轻声交代了诸葛汐泠几句,诸葛汐泠应了一声,将水龙王和马元义带了出去。 临出洞口,马元义又回头看了看张魅与曹操。看着她靠在曹操身上,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为了她,自己不惜卖主求荣,千夫所指,到头来却是黄粱一梦。 张魅的目光始终在曹操身上,根本就没看马元义一眼。本来这桩婚约就是爹爹所订,她始终就没有同意过。 诸葛汐泠三人出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追‘双股剑‘去了,张魅心里最急,他早就看出在颖水河与水龙王大战的正是自己三叔,在巨鹿那个家里,也就是三叔还算真心疼自己。可着急也没用,现在的情形,自己还无法脱身呢。 吕布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霸王剑‘,再看看曹操手里的’青虹剑‘,说道:“妙极,妙极,董相爷果然好计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青虹剑’,有趣,有趣。“ 这是董卓的圈套?一切都是他与吕布所布下的局? 见众人不解,吕布得意洋洋:“为了引你曹操上钩,董相爷倒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先是在白马寺上演了一出刺驾,引你曹操入局,顺利成为‘刺客’,再假装一路追杀,逼的你等逃回谯县老家。” 他顿了一下,仔细地看着曹操等人脸上的神情变化,继续道:“我命笑头陀烧了你曹家庄,激起你复仇的斗志,于是主动前来嵩山寻剑。嘿,还别说,终于让你找得了。” 听着吕布的话,曹操等人愤怒不已,董卓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拿皇帝、白马寺僧众及曹氏家族的性命做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引曹操‘乖乖’的替他寻剑,真是苍天无眼,这样的人居然能在朝廷之上人模狗样,翻云覆雨,大汉江山只怕早晚会败坏在这种人手里。 难怪那些蒙面黑衣人前去白马寺行刺时,故意略过大槐树,就是想吸引曹操等人;难怪回老家路上不时有杀手出现,就是想假装造成一种‘压迫感’;难怪自老家返程路上,再无杀手出现,原来是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曹操由‘被动’变成‘主动’,自然就用不着再费气力了。 吕布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快感,说的眉飞色舞,越说越得意,回头问道:“你们说说,这样的妙招,除了当今董相国,谁能想的出来?” 笑头陀与毒菩萨等人纷纷竖起大拇指,齐声称赞,一人说实在是高,一人说实在是妙!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四章 霸王剑 吕布收起笑容,看着曹操道: “现在轮到你们了,本掌门 给你们两条路,一是你们乖乖地将‘青虹剑’交给我,然后一个个自尽;二是先将你们一个个杀死,再将‘青虹剑’取来。” 他一摆手,笑头陀等人都围上来。 曹操看着这个狂妄的人,呸了一口,“你充当董卓老贼的爪牙,祸乱朝廷,行刺皇帝,丧心病狂,滥杀无辜,还妄图抢夺五行剑,利用天子剑与金牍谋朝篡位,如此狼子野心,人人可得而诛之。“ “真是可笑,小小平民也头脑发热,管起国家的事来了?那么多朝廷大员尚且唯董相爷马首是瞻,你算哪根葱?“ “你逼死我叔父,毁我全族,此仇不共戴天,想要拿剑,就连曹某的性命一块拿走。“ “嗯,有种,那就先送你归西。” 曹操正要仗剑上前,一旁的夏侯兄弟却抢先一步。 “狗贼,还我全族命来!”夏侯渊早就忍不住了,兄弟二人跳过来,拉开架势。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叛徒,既然逃了,就该找个地方藏匿,何必又来送死。” “狗贼,你吕氏为抢我家传‘霸王剑‘,害死我夏侯全家,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哦,原来你俩是夏侯余孽,真是愈发有趣了。不错,你夏侯全家是我吕氏杀的,‘霸王剑‘也是我吕氏抢的,那又怎么样?有本事就过来拿。” 吕布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成王败寇,手大押天,我是坏蛋我怕谁? 夏侯兄弟一人一柄长剑,双剑合璧,攻向吕布下盘,吕布轻松躲过;双剑又攻向吕布前胸,又被他轻松躲过。 “钟老头教你们的也不过如此,既然你们前来送死,本掌门那就成全你们。“ 说罢,吕布施展《吕氏春秋》里的功夫,剑法飘忽诡谲,迅猛凌厉,只五六个回合,夏侯兄弟便支撑不住了。 还真别说,‘霸王剑’在吕布手里,人剑合一,威力还真不小。 第八回合,吕布使出一招‘守株待兔‘,恰好夏侯兄弟的双剑斜劈下来,吕布仗剑横扫,’咔嚓‘两声,双剑即被拦腰砍断,吕布又顺势踢出两脚,夏侯兄弟躲避不及,双双一头栽倒,摔了一脸黄土。 眼见二人吃亏,曹操‘猛虎跳涧‘第二式,’青虹剑‘点向吕布右腿,主要目的是防止他赶上去伤害夏侯兄弟。 吕布也有心试试‘青虹剑‘的威力,就用了一招’掩耳盗铃‘,故意卖个破绽将面门留给了曹操,待’青虹剑‘近前,趁机将内力运至’霸王剑‘上,死死地压住了曹操的剑。 曹操的内力明显不如吕布,僵持下去,剑势必脱手被抢,于是使出最后一式,内力骤撤,自己却就势翻了个跟头,不但将剑撤回,还将吕布压过来的内力消了大半。 饶是如此,他还觉得手臂隐隐发麻,看来吕布的内力深不可测,武功也远在自己之上。 想到这里,曹操便不用五禽剑法硬拼,而是使开‘摩诃般若‘剑法,与吕布周旋。 曹操的左肩受了伤,身形就没以前灵活,要不是心怀国仇家恨,早就不是吕布的对手了。‘摩诃般若‘剑法确实威力大的多,若是内力深厚的人使出来,对敌吕布也不吃亏,只是曹操内力比吕布可是差了一大截,要不是’青虹剑‘自带威力,绝对在吕布面前走不过二十个回合。 但是吕布想速胜也没那么容易,虽然曹操一直落下风,基本上勉强防守,但他非常顽强,靠意志力苦苦支撑。 已经二十多个回合了,身为掌门,如果不能尽快制服曹操,在众多下属面前恐有失身份,于是使出‘夏末秋初连杀式‘。 《吕氏春秋》里的剑法共分春、夏、秋、冬四篇,每篇又分孟、仲、季各八式,比如刚才‘守株待兔‘就是春篇里的孟春第三式;而‘掩耳盗铃’就是夏篇里的仲夏第七式。 这‘夏末秋初连杀式’就是夏篇最后一式‘愚公移山’连接秋篇第一式‘刻舟求剑’,这两招一气呵成,以往对敌,吕布屡试不爽。 ‘愚公移山’吕布身体与‘霸王剑’一字形直插曹操下盘,曹操必然双腿岔开跳起,于是吕布连人带剑从曹操胯下飞过,然后直接窜向半空,变成双手握剑,俯冲下来劈向曹操头顶,这就变成了‘刻舟求剑’。 当曹操躲过第一招的时候,必然是双腿岔开落地,待吕布直冲下来时,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只有将剑上举去硬挡。 原本内力和对手差不多的时候,这一档还能保命,但曹操就不行了,他双腿劈叉,举剑过顶去挡,正是内力提不起来的时候。而吕布又是自空中坠下,冲力极大,风驰电掣间,‘霸王剑’已至曹操头顶。 吕布对自己的剑法非常自信,确切地说,是对老祖宗留下来的这套《吕氏春秋》剑法非常自信。 只要吕布得手,曹操活命的几率极小,曹操一死,‘青虹剑’传人便告覆灭。 但是极小的几率竟然出现了。 ‘青虹剑’不但硬接住了‘霸王剑’,甚至还将对方磕的弹了出去,在场的人全部蒙了。 怎么可能,毕竟曹操的内力,差了吕布一大截,自保尚且不足,何以能反将吕布连人带剑弹开呢? 原来是关键时刻有一人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到‘青虹剑’上,助了曹操一臂之力。 正是这超强的内力,不但替曹操解了围,而且还救了他一命。 在场的人谁能有如此高深的内力呢?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人竟然是那位四处寻找侄孙的老人。 他的内力修为竟然如此深厚!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吕掌门何必痛下杀手?!” 阿弥陀佛?这么说他还是位出家人? 曹操这边人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打高龙镇来福客栈遇到老人起,一直到现在,怎么从没发觉他会是为高人? 何况老人满头白发,与印象中的僧人完全不同,怎么突然就成了出家人? 就连笑头陀这样的恶僧也是剃度了光头呢。 更何况,怎么就没发现老人会武功呢?而且还武功这么好。 老人这一出手,相当于救了曹操一命,曹仁曹洪赶紧过来照看大哥,曹操额头惊出了冷汗,心里也噗通剧烈跳动,毕竟是在鬼门关逃过一劫,换了谁也有些后怕。 吕布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对自己的这一招极为自信,功夫又高出曹操太多,原本以为这一击必中,万没想到曹操身边竟暗藏了这么一名高人。这一下内力反冲,将吕布后向弹开,抛物线状落在地上,‘蹬蹬蹬’后撤几大步,‘霸王刀’在地上‘嗤啦’划出一条长线,才勉强帮他站稳了身形。 若是换了别人,必定摔个仰八叉。 吕布大为吃惊:“原来还有高人在场,你隐藏了这么久,不会也是为了这‘青虹剑‘吧?“ “阿弥陀佛,以物物物,则物可物;以物物非物,则物非物。物不得名之功,名不得物之实。佛祖说世人皆有贪欲,天子剑也好,五行剑也罢,最终换来的不过是水月镜花的虚名罢了。“ 老人一串禅语,听的吕布晕头转向。 笑头陀道:“人生有八苦,只说生老病死,就连佛祖他老人家也不能避过,咱们做和尚的不也是喜欢自己的僧衣比别人的高贵,不也希望自家的寺院比别家的气派吗?“ “就是,人活一辈子,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像大师这样自命清高,清贫潦倒,还有什么意思?瞧我胖哥哥,该吃就吃,该玩就玩,这才没白活一场。“毒菩萨边拿话揶揄老人,边朝笑头陀飞了几个媚眼,嗤嗤娇笑。 笑头陀哈哈大笑,“阿弥陀佛,不妨事,不妨事。吃过肉,喝完酒,再与我妹子会上一会,真是快活胜似神仙呐。咱们先来领教大师的高招。“ 给毒菩萨一递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发招,看老人如何化解?笑头陀高大肥胖,这一拳势大力沉,能把木板击碎;毒菩萨这一腿,柔中带刚,曾经踢死过吊睛猛虎。 老人捡起柄断剑,对曹操道:“少侠,当日我师兄传了你三招剑法,其实还有两式,老衲也就教了你吧。” 只见寒光闪过,断剑风驰电掣,奔逸绝尘,反倒逼了对方二人转攻为守。 曹操自然识得这剑法,心中又惊又喜,目不转睛地边看边默记于胸。几个回合后,笑头陀突然大声道:“小僧想起来了,你就是那晚助苏黄英那小子逃走的老乞丐!” 他这一说,汤镇恶、路大侠也认了出来,果然眼前这位老人,就是那晚在中岳庄对战过的老乞丐,看来此人是大有来头。 同时曹操曹洪也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晚总觉得老乞丐有些面熟! 吕布做个手势,示意笑头陀停止动手,他仔细打量着老人,指着曹操等人说道:“这些人都是朝廷要犯,皇帝已经下了旨捉拿,大师究竟是谁?为何跟‘鸿门’为敌,跟朝廷作对?” “阿弥陀佛,你们残杀白马寺僧众,囚禁我方丈师兄,如今又重兵围困法王寺,杀害无辜佛门弟子,不就是逼老衲现身嚒?” “你是白马寺老方丈昙摩迦罗的师弟?莫非你就是鸠摩迦叶?” “正是。”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五章 鸠摩迦叶 老人就是鸠摩迦叶?白马寺老方丈的师弟? 那么他不是和尚吗?可眼前的老人明明满头白发啊! 印象中和尚都是剃度成为光头,所以当众人看到鸠摩迦叶满头长发时,一时没能接受。 可是谁说和尚一定就是光头?谁说有头发的就一定不是和尚? 再进一步说,像笑头陀之辈,确实剃了光头,但种种逆行,又算的是佛门中人?而像卢尚书和黄河英雄等人,虽不是佛门中人,可哪一位不是慈悲佛心? 老人话一出,在场的无不吃惊,鸠摩迦叶可是皇帝御赐的冀州报恩寺主持,是代表皇家去超度天子剑附带的数万亡魂。两百年来,白马寺与大汉皇族渊源颇深,皇帝既然有意取天子剑中兴大汉,想必定于这位白马寺代表另有重托。 而且,据说知道髑髅台开启秘密的,其中之一便是这鸠摩迦叶,否则董卓与‘鸿门’也不会这么上天入地、大费周章地找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了这么久,居然自己就送上门了。吕布想了一下,恭敬地抱拳道:“原来是鸠摩大师,久仰久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晚辈手下失礼之处,望大师见谅。” “不敢。董相国与‘鸿门’的所作所为,老衲全都看在眼里,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吕掌门真的是为了朝廷而寻剑,那就请先放过法王寺无辜僧人。“ “饶他们狗命简直太简单了,只要大师肯随晚辈去冀州走一遭,咱们什么都可以谈,董相国对大师也仰慕得紧,只要大师说出开启髑髅台的秘密,就立马昭告天下,封大师为护国大法师。” “阿弥陀佛,看来董相国真的把自己看作朝廷了,如今董卓权势熏天,挟天子令群臣,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倘若真的取到天子剑与高祖金牍,只怕当今皇帝的位子也要让给他做了。” “大胆!晚辈以礼相敬,大师却敬酒不吃吃罚酒。朝廷早有旨意,命你前去,难道大师真的想抗旨吗?” “皇帝的旨意,老衲当然遵从。至于董卓的‘旨意’,去问问天下百姓认不认他 吧。“ 吕布凶相毕露,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你真的以为没了你,就开启不了髑髅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你一意孤行,就怪不得我了。” 他让属下后退,一式‘狐假虎威’,‘霸王剑’迎面就刺。 曹操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他那‘霸王剑‘非比寻常,普通宝剑不是敌手,大师请用’青虹剑‘。” “少侠好意,老衲心领了,‘青虹剑‘是少侠的使命,你要千万善加利用。老衲心中有剑,手中自然有剑,’鸿门‘囚我师兄,杀害佛门弟子,这笔血债,正要向吕掌门讨要。” 鸠摩迦叶断剑在手,一式‘童子拜佛‘上身微屈,躲开来剑,顺势前冲,断剑划向吕布腹部。 吕布翻身跃过鸠摩迦叶头顶,绕到他身后,一式‘画蛇添足‘直取对方后背。 鸠摩迦叶双脚原地不动,上身后仰,正是‘回头是岸‘,连守带攻,断剑去剪‘霸王剑‘。 两剑相抵,星光四溅,鸠摩迦叶保持后仰姿势,断剑却将‘霸王剑‘死死压住,竟然连人带剑将吕布压制。 吕布咬牙上顶,使出浑身气力却弹不开断剑,心中又急又闹,索性身体下蹲,使出一式‘坐井观天‘,将自己臂膀卖个破绽,却反削对方手臂。 这本是两败俱伤的招式,非常有可能两人手臂同时受伤,鸠摩迦叶没想到吕布这样的年纪,武功竟这般深厚,心中未免有些可惜,以吕布的修为,完全是武林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却贪图名利,依附董卓,做尽了坏事。 毕竟是心存慈念,鸠摩迦叶一式‘普度众生‘,身体向后飘开,纵使如此,两人手臂也同时被利剑划中,各留下了一道口子,鲜血将衣袖浸红。 也就是鸠摩迦叶武功高超,反应机敏,换了别人最大的可能是吕布断臂,对手丧命。 难怪吕布年纪轻轻就做上了‘鸿门‘掌门,出手又狠又辣。他年轻气盛,出道以来未逢敌手,今日一战,方知天外有天,。但这件事他与董卓筹谋已久,不意出来个鸠摩迦叶搅局,是以痛下杀手,意欲致对方于死地,至于髑髅台机密,他还留有后招。 而对于鸠摩迦叶报恩寺一事,则更简单了,反正没几个人见过鸠摩迦叶本人,只要将曹操等人杀死,随便弄个上了年纪的和尚顶替,又有谁知道? 两个人斗了半晌,依然难分高下,吕布心生一计,他见糜月、张魅以及受伤的李儒聚在一起,便将剑刺入土内,然后挑起大量土尘袭击护在前面的曹仁曹洪,趁二人迷眼之际,使出一式‘庖丁解牛‘,顿时一剑幻化成三剑,分别攻向糜月、张魅及李儒。 这是一招声东击西,吕布剑法极快,曹仁等人已来不及,他料定鸠摩迦叶必定相救,就能趁机得逞。 的确如此,鸠摩迦叶得道高僧,慈悲心肠,必然不会不施援手,但吕布也的确低估了鸠摩迦叶的能力,因为老和尚使出了‘乾坤一掷‘,七十多年的内力催动断剑,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飞向’霸王剑‘,’铛‘一声响,激烈碰撞后断剑落地,却也将’霸王剑‘从吕布手中震的脱手,斜插于地。 没想到老和尚这般厉害,吕布赶紧抢上前拔剑,鸠摩迦叶截在他前面双掌击来,吕布不敢大意,也运起内力双掌相迎,四掌相对,两人拼起内功。 这种拼斗,消耗巨大,若内力相当,会一直耗到双方内力耗尽为止,而一旦有一方内力稍逊,必定会内力油尽灯枯而死,而且这个时候,任何一方也无法撤掌了。 以吕布的内力,放眼整个武林,也属翘楚,但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与鸠摩迦叶相比,短时间内尚可平分,时间一长就显出了差距。 不到一炷香时间,两人额头就都冒出了汗珠,头顶也升起水蒸汽,吕布感觉越来越吃力,但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谁先撤掌,就必死无疑,而在场的其他人内力都不够,无法强行将二人分开。 笑头陀等人见主人吃亏,打算一拥而上帮忙,曹操这边也有准备,除了受伤的李儒,曹氏三兄弟和夏侯兄弟都拭目以待。 其实双方都很纠结,大家内力不够,谁也无法上前分开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内力一点点耗去。 僵持间,吕布大叫一声:“女艾季杼,灭浞兴康。“ 他这几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在场的众人多数不明白什么意思。 真正听懂了的,或许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曹操,他自幼酷爱读书,吕布所说的这个典故他自然读过。 女艾和季杼是一对夫妻,《左转》上记载,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第二代君主太康,因昏庸无道被大将军后羿夺了王位,而后羿的副将寒浞瞒着后羿偷偷杀害了太康一族,幸亏家族中有一名怀孕的女子逃过一劫,后来生下了一子名叫少康。少康逐渐长大,立志要夺回王位,报全族之仇。 这个时候寒浞已经将后羿杀死,并自立为王。而少康势单力薄,还不足以与之对抗,就派这对夫妇偷偷潜入寒浞的王宫做仆役,而自己就在外面发展自己的势力。 几年来,两人源源不断地为太康提供了许多情报,终于在条件成熟时诛杀了寒浞,帮助太康成功复位。 也就是说女艾和季杼是两名卧底,吕布说出这话,也就意味着在场之人中有吕布的卧底。 所以曹操马上意识到危险,喊了一声“小心”。 但是已经晚了,卧底自然也听的懂吕布的话,他接到指令,马上一跃而起,捡起地上断剑,从后背插进了鸠摩迦叶的身体。 这一剑非常致命,正在专心拼斗的鸠摩迦叶顿时力泄,吕布顺势双掌拍在老和尚胸口,咔嚓声响,估计肋骨断了几根。 打完这一掌,吕布也累得一屁股蹲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止,笑头陀等人赶忙将他护住。 众人这才看清,偷袭鸠摩迦叶的卧底,正是刚才受伤的李儒。 他才是真正的卧底!他加入五禽剑派,混入曹操队伍,除了通风报信,就到等关键时刻致命一击。 鸠摩迦叶纵然佛法深厚,武功高强,却也难防李儒这等小人。 李儒他趁众人愣神,翻身一滚,抓起插在地上的‘霸王剑’,然后将剑架在糜月脖子上,挟持着她急急走回吕布阵营。 这一变故,实在有些诡异,谁能想到,同门师兄弟好几年的李儒竟然是‘鸿门’的卧底,这怎么可能呢? 曹操等人无法理解,李儒竟然是‘鸿门’的人,这不合常理呀,他前来卧底,总的有所企图吧。 ‘青虹剑’之事,就连曹操也是才知道没多少日子,而几年前曹操等人只不过拜在五禽剑派门下的青年弟子,有什么可监视的? 难道几年前董卓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先顾不上这些疑问,曹操等众人赶忙看看鸠摩迦叶的伤势,断剑插入体内,恐已伤及肺腑,再加上吕布的一掌,肋骨断了几根,若不是他内力深厚,只怕早就当场毙命了。 只有马上找到良医医治,才或有些机会医治,可是眼前连这莲花洞也出不去,又怎么办才好呢?众人无不担忧。 “鸠摩大师,您怎么样?”曹操轻声呼唤。 鸠摩迦叶双目紧闭,一言不发,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幸亏夏侯惇跟钟师父学过点穴功夫,于是马上点了鸠摩迦叶伤口周围几处大穴,防止失血过多,然后与弟弟一前一后,运攻帮老和尚疗伤。 曹操让两名弟弟护在前面,他提着‘青虹剑’对李儒喝到:“快放了小师妹,否则你也难逃一死。” “大师兄,取我性命可以,你要有本事就过来拿,小师妹是万万不能放的,你放心,小弟是不会伤害她的,没有她,小弟怎么去找‘双股剑‘呢。” “现在剑又不在小师妹手里,你捉她有什么用?‘青虹剑‘在此,你我斗上一场,胜了剑便归你。” “大师兄,你今天还有活路吗?实话告诉你,这几年来,我若取你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大师兄真的以为咱们能从白马寺轻易脱身?从洛阳到谯县来回路上,‘鸿门‘要是真心追杀你,哪里还有活命?” “不错,一路上‘鸿门’杀手看起来气势汹汹,阴魂不散,实际上只是虚张声势,并非真心将我们赶尽杀绝,如今看起来,是故意造成追杀的假象,好一步一步将我等诱入你们的圈套,目的就是借曹某之手,引出‘青虹剑’罢了。“ “大师兄好聪明,事到如今,不妨多说些,从那些蒙面刺客白马寺行刺皇帝开始,就已经给大师兄布下了一个局,包括朝堂上董相国逼死大师兄叔父,正是给了大师兄一个演主角的机会。” “三师弟处心积虑,卧底这么多年,看来今日就要大功告成了,不过我有言在先,不要伤害小师妹,否则即便我死了,师父他老人家及五禽剑派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大师兄太天真了,如今哪里还有五禽剑派?哪里还有师父他老人家?” “你?竟然出卖了五禽剑派!师父他老人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定叫你不得好死。” 李儒得意洋洋,揶揄了曹操一顿,又转头看着吕布,埋怨道:“我处心积虑这么长时间,差点被你坏了大事,只要再迟一些,‘青虹剑’就到手了,听说‘双股剑’也办砸了,真不知道你们‘鸿门’是怎么办事的?” 听这语气,李儒并不是‘鸿门’的人,敢斥责吕布,看来他的身份应该更高。 其实吕布与李儒互不认识,只是董卓告诉过他,早就在曹氏身边安排了一颗棋子,至于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吕布根本不知道,只有一句接头暗语,就是‘女艾季杼,灭浞兴康’,只怪他今日一味逞强,遇到了劲敌,情急之下才说出了暗语,却也让李儒提前暴露了身份。 不过毕竟重创了鸠摩迦叶,而曹操等人也逃不出手心,所以吕布心里并不这么认为,只是碍于李儒的身份,不得不忍而不发。 李儒命令道:“把她给我看好了,有她做耳,不怕引不出‘双股剑’吕掌门,快趁热打铁,将这些人尽数宰了,好抢回‘青虹剑’,董相国可是等着我的捷报呢。” 吕布接过‘霸王剑’,将糜月交给毒菩萨看管,低头道:“特使这次功德圆满,董相国那里定然大加奖赏。” “那还用说,我也不瞒你们,董相国唯一的宝贝孙女,早已许配于我,等这次任务完成,我就做了相国的孙婿。” 他兀自炫耀与董卓的亲密关系,却丝毫没留意到吕布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气。 董白是李儒的未婚妻?要知道,她可是吕布用来与董卓攀附的跳板,虽然吕并不真心喜欢董白,但是没有她,自己的荣华富贵与飞黄腾达就无从谈起。 这么看来,李儒并不知道其实董白与吕布早已暗度陈仓。 人得意起来,就会忘乎所以,李儒丝毫没有觉察到杀机,还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你们‘鸿门’是怎么办事的,接二连三地将差事办砸,看来等我回去后奏明相爷,由我将‘鸿门’管上一管。” 他若接管了‘鸿门’,吕布又被置于何等位置呢? 董白与‘鸿门’若都归了李儒,那吕布岂不就鸡飞蛋打? 李儒正说的带劲,却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接着就看见‘霸王刀’刀尖从前胸透出,他至死也没明白,吕布为什么要杀他。 吕布并非真心喜欢董白,只不过有了她,就能在董卓面前增加分量;关键的是李儒有了接管‘鸿门’的心思,吕布还能留他性命? 有了夏侯兄弟的运功疗伤,鸠摩迦叶缓过了这口气,他冷冷地看着吕布,说道:“看来吕掌门的志向,不在董卓之下!” “哼,换做是你,怎肯久居人下?董相国的宏图大业,早晚还不都是我的,只可惜你们是看不到了,毒菩萨,你先将糜月带到鬼影子那里去,并多带些人过来,将这太乙观平了。” 杀人灭口,吕布果然狠毒,为了防止消息泄露,竟然要将整个太乙观给铲除掉。 糜月拼命挣扎,咒骂吕布卑鄙无耻,并大呼大师兄救命。 曹操冲了几步,毒菩萨拿出一颗黑色丸药,娇笑道:“站住,再上前一步,我就把喂她吃了。” 吕布看着糜月,笑道:“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妹妹你出生的时候,我还过去逗你玩呢,又怎会害你呢,只是打算将妹妹亲手交给糜伯伯,跟她交换‘双股剑‘而已。” 吕布一摆手,笑头陀、汤镇恶、路大侠三人截住了曹操,将他团团围住,曹操左冲右突,一时摆脱不了三人纠缠,眼睁睁看着毒菩萨将小师妹带走了。 见大哥被困,曹仁曹洪一齐冲了过来,曹操喊道:“保护好大师与张姑娘。”因此,夏侯兄弟才没加入战团。 三对三,即便曹操有‘青虹剑‘在手,三兄弟依然处于下风,毕竟笑头陀身为’鸿门‘八大金刚之列,而汤、路二人也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越打越显劣势。 吕布笑咪咪地一旁观战,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又斗了一会,曹氏三兄弟已经明显落下风了,笑头陀指挥另两人,攻势更加猛烈,企图早些结果曹氏性命。 吕布看胜局一定,慢慢走到鸠摩迦叶跟前,居高临下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大师肯将开启髑髅台的秘密说出来,我保证将大师好好安葬,怎么样?” 鸠摩迦叶盘坐于地,“阿弥陀佛,一副皮囊而已,何处黄土不埋人。髑髅台一事,事关大汉国运,岂能交于奸佞之人?” “哈哈,如果大师觉得我忌惮你心中的机密,而有所顾虑,那就大错了,不妨实话告诉你,也就一个多时辰前,鬼影子传来密报,任敖的后代已经找到了,大师若不肯说,就带着机密去见佛祖吧。” 怪不得吕布没有顾忌,果然有了后招,有了任氏后人,还怕开启不了髑髅台?他围着鸠摩迦叶来回走动,摸不清老和尚伤势究竟多重,是以不敢贸然下手。 夏侯兄弟看到‘霸王刀‘,不免想起家族仇恨,因为长剑已经被吕布削断,只得手握两只断剑迎敌。 如果吕布手里的也是普通宝剑,二人还可勉强撑上一阵,但有‘霸王剑‘的威力,不到四五个回合,兄弟二人身上就被划了好几个血口子。 看起来吕布并不想立马结果了二人,他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并在试探鸠摩迦叶是否真的重伤难治。 见老和尚始终无动于衷,吕布一式‘邯郸学步’碰碰两脚,接连踢中二人心窝,伴随着嘴角血线,夏侯兄弟闷头栽倒在鸠摩迦叶跟前,登时昏死过去。 吕布提着宝剑,瞅着老和尚的反应,只要他剑落下,夏侯兄弟就立时丧命。 见吕布即将行凶,张魅反而冲到前面:“你不要再伤人性命。” 真是螳臂当车,吕布冷笑一声,一掌拍在张魅前胸,张魅立刻断线风筝一般,身体飞向石壁。 这一掌,吕布只用了不到三成功力,否则她早就经脉俱断而死,他要享受的是让曹操亲眼看着张魅撞到石壁上粉身碎骨而不能救援的痛苦,别人的痛苦,就是吕布的快乐。 张魅不会武功,只要撞上,断无生还的可能。曹操非常着急,眼看着那边情势危急,却无法抽身,他愣神的工夫,腹部中了汤镇恶一龙头拐。 鸠摩迦叶突然睁眼,大喝一声:“佛光普照”,身体周围刮起一阵旋风,将张魅及夏侯兄弟‘裹’在里面,然后将三人轻轻放在地上。 这旋风就是基于鸠摩迦叶强大的内力催出的气流,见老和尚身受重伤还有如此威力,吕布下意识后退两步。 强行运功,使得鸠摩迦叶看起来更加虚弱,他一字一顿说道:“吕掌门,咱们做个交换,老衲将髑髅台机密相告,换这三人性命如何?” 这倒出乎吕布意料,自然满口答应。 吕布算盘打的不错,等机密到手,再下手不迟,且让三人多活一会好了。 鸠摩迦叶的声音很弱,吕布尽量凑近,听得老和尚低声道:“卧牛山三大主峰,都不是真正的髑髅台所在,要定髑髅台位置,须得先寻石牛,有五座石刻卧牛。。。” 正听到主题,鸠摩迦叶忽然使出一式‘大慈悲手‘,狠狠击在吕布胸前。他这一击,十分倏忽,;吕布还真疏忽了戒备,顿时被打得口吐鲜血,连人带剑摔出去两丈远,双眼一闭,也昏了过去。 他万没料到,这位佛祖心肠的老和尚也会使诈。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七章 红脸大汉 见吕布出事,吓得笑头陀一哆嗦,忙让汤、路两人掩护,自己飞扑过去,救护掌门。 曹操三人也无心恋战,查看同伴伤势要紧。 鸠摩迦叶一击得中,却不肯罢休,纵身再取吕布,笑头陀刚抱起吕布,‘大慈悲手‘就打到了,结结实实打在笑头陀后背,好在他皮糙肉厚,功力也不弱,身子晃了一晃,竟然站稳了,边抱着吕布往外走,边呼叫汤、路二人后面断路。 吕布倘若出事,两人不被诛灭九族才怪,只得拼死掩护笑头陀,鸠摩迦叶本无心伤害二人,又不想被二人绊住,为求速战速决,五成功力,‘大慈悲手‘将二人打飞出去,再看吕布,早被笑头陀抱着窜出洞外,无影无踪了。 鸠摩迦叶是硬提着一口气‘发威‘的,见吕布逃脱,他这一口气也就泄了,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歪,趴倒在地。 被打飞的汤、路两人也好不到那里,落地之际,正跌在‘霸王剑‘上,’噗噗‘被串了’糖葫芦‘。 这一系列变故,真是大起大落,似乎‘鸿门‘损失惨重,偷鸡不成蚀把米,掌门吕布重伤不说,抢‘青虹剑’不成,反而把’霸王剑‘也给丢了。 曹操奔至鸠摩迦叶跟前,将他扶起。这个时候的老和尚已经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他用尽气力,盘坐于地,喃喃道:“少侠,老衲不能陪你去髑髅台了,我师兄及皇帝的重托,望少侠千万牢记,无论如何,天子剑绝不能让董卓等奸佞之辈得去。” 老和尚抓住曹操双手,眼中满是期盼,曹操毅然地点了点头,“大师放心,再苦再难,曹操一定努力去做。” 鸠摩迦叶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猛然抓牢曹操双手,一咬牙,将自身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曹操体内。曹操想要撤手,却似乎被黏住了一般,只得被动地接受传过来的内力。 “老衲这七十多年功力,少侠必然一时难以消解,老衲这么做,也不知是在帮少侠,还是在害少侠,阿弥陀佛。” “开启髑髅台的机密,白马寺和任敖各知一半,少侠去卧牛山庄寻到五座石牛便知,‘双股剑‘其实有一雌一雄两把,原本在萧何家族中流传,却不知为何到了你小师妹手里,等少侠见到她父亲或许,或许。。。“说到这里,老和尚再无声息。 曹操泪流满面,他忍着不发出声来,这位大师跟了自己一路,其实是保护了自己一路,而且临了还把几十年功力传给自己,曹操越想心里越是难受,他心底暗暗发誓一定不负大师所托。 夏侯兄弟伤势无碍,很快就苏醒过来,倒是张魅一直昏迷,好在此时曹操得了鸠摩迦叶七十余年功力,即便只消解了三分之一,也是内力大增。给张魅输了些内力,她总算睁开了眼睛,但是身上非常虚弱,看来受伤不轻。 曹操几人这会儿也疲惫不堪,就坐在地上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小师妹被掳走,一时半会不应有生命危险,毒菩萨带着她是去法王寺的,由于吕布受伤,估计与鬼影子等汇合后返回洛阳疗伤。 最要紧的是张魅,她不会武功,挨了吕布一掌,伤势比较严重,普通的医生恐难救治,记得师父曾经认识一位神医,名叫张仲景,住在黄河以北邯郸城里,若能找到此人,张魅或能逢凶化吉。 商议后决定分头行动,夏侯兄弟也负了伤,再加上本来两人旧伤刚刚痊愈,身子还有些虚,就与曹操一道北行邯郸,寻找神医。 而曹仁曹洪哥俩就去打探小师妹的消息,听水龙王说,雌剑是被张三爷夺走,也就是张魅的三叔,黄巾军的总坛就在冀州巨鹿郡,猜测‘鸿门‘为夺’双股剑‘也一定北行,所以很有可能小师妹被他们带至巨鹿。 曹操叮嘱两位兄弟千万小心,只打探消息,不擅自行动,并约定日后于邯郸城碰头。 曹操看着手里的‘青虹剑‘,夏侯惇看着手里的’霸王剑‘,再看看满地的血迹和尸体,都不免感慨不已,死者已矣,无论敌友,都拢在一起,点起火折子,就着洞内满地的引火物,将尸体火化了。 又把洞口封上,就出了太乙观。离开少室山,就分头行动,曹仁曹洪西行去太室山法王寺追踪毒菩萨,曹操张魅与夏侯兄弟下了嵩山,一路北行去邯郸。 下了山,买了三匹快马,夏侯兄弟各一匹,曹操与张魅共乘一匹。找老乡问过路,此处距邯郸城也就五六日行程。张魅伤势严重,不敢耽搁,除了必须的休息时间,基本都在赶路。 一路上,曹操不断给张魅续些内力,替她疗伤,曹操得了鸠摩迦叶的内力,效果就好的多。 怪不得鸠摩迦叶临死前,说给了曹操内力或是福、或是祸,这两日就有了应验。 好处是曹操自己本身内力有限,只消解吸收了老和尚三分之一的内力,相当于提高了二十多年的内力,已经列入武林一流好手行列,从替张魅疗伤就可见一斑。 坏处是这些未被消解的内力存在体内,根本无法控制,每隔三五个时辰,就会反噬一次,每次曹操都会疼的满头大汗,浑身发烫,路过河内郡新乡县时,非常厉害,疼的曹操从马上摔了下来。 夏侯兄弟手足无措,也不知该怎么办。每次发作,张魅看着曹操痛苦状,心疼的直落泪,又苦于无能为力,只好帮他擦去冷汗,用自己冰冷的手放在他额头上,帮他降降温。 或许等找到了张神医,总有法子替曹操治一治。尽管自己也身子虚,经不起长时间鞍马劳顿,但为了曹操,她宁愿快马加鞭。 到了第四日,来到了河内郡的安阳城。这里距邯郸也就半日行程,可是天色已晚,即便赶到邯郸,也早已城门关闭,所以决定就在安阳休息一晚。 找了家小客栈,随便点了些酒菜,准备吃完早些休息。 客栈里客人不多,也就三桌有人,穿着打扮也是寻常客官,只有西北角落里坐着一名红脸大汉,身穿青袍,头裹青巾,一杆长柄大刀斜靠在墙壁上,看起来像个会武功的。 夏侯兄弟警惕地看了看大汉,毕竟一路是还需防备‘鸿门’杀手。正巧大汉也往这边看,双方眼神相对,互相盯了好一阵才移开。 曹操示意不要疑心,快些进食,却没有留意到当那大汉目光落在‘霸王剑’上时的异样。 吃了一会儿,进来一老一少两名乞丐,向伙计乞求些客人吃剩的馒头充饥,伙计边说没有边将他们朝门外赶。 “您行行好,我孙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施舍几个馒头吧。” “没有,没有,生意不好,我们也很快就成乞丐了。” 从洛阳一路北来,沿途见大量良田荒芜,随处可见逃难的饥民,朝廷与黄巾军到处打仗,最遭殃的便是无辜百姓了。 曹操正要说话,却听那红脸大汉闷喝一声:“伙计,休要赶他,快拿两斤馒头给他,算到我的账上就是了。” 声音瓮声瓮气,粗重低沉。见有人掏钱,伙计也就不说什么,包了两斤馒头给老乞丐。老乞丐千恩万谢,领着小孙子给红脸大汉磕了两个响头,然后出门走了。 曹操赞许地冲红脸大汉点了点头,大汉却回予冷冷的目光,低下头大口吃着馒头。他的桌上,只有两盘子馒头和一坛烧酒,看起来他也似乎是饿了,风卷残云般就将馒头和烧酒进了肚子。 见大汉吃完要走,伙计忙过来赔笑道:“多谢客官,一共是八十个小铢钱。“ 自秦代以来,民间流通的都是五铢钱,虽然后来每位皇帝登基后,五铢钱的重量和尺寸都有所变化,但基本上价值差不太多。可惜董卓掌权后,为了搜刮民财,将五铢钱的尺寸减小了一半,重量更是少了一多半,且粗制滥造,连‘五铢’两个字也模糊不清,被百姓成为‘小钱’,这种小钱的流通,很快造成通货膨胀,米价暴涨,造成大量百姓破产,饥民蜂起,就有人铤而走险,落草为寇的,揭竿而起的,黄巾军就是明例。无数的难民饥寒交加,冻饿而死。 普通人家,两三口人一顿饭也得二十个小钱。四斤馒头加一坛酒,八十个小钱,客栈的利润也非常单薄。 可是红脸大汉却面露难色,“伙计,前两日盘缠不慎丢失,可否先行记账,改日一并结清?“ “什么?自己没钱,还请别人吃馒头,这包裹。。。” 伙计见大汉桌上有个包裹,便怀疑他有意赖账,手刚碰到包裹,大汉一拍桌子,‘嚯’地站起来,伙计那手正好打在大汉左臂上,大汉猛然一哆嗦,看情形左臂受了伤,他脸色一变,右手一把抓起长刀,怒目而视。伙计那里见过这等阵势,当下吓得不敢吭声。 曹操走过来,拿出一小块碎银子,交给伙计,“连他的帐一起付了吧。这位壮士,可否赏光到在下桌上一叙,也好交个朋友。” 红脸大汉看看自己的左臂,刚才被伙计一碰,可能伤处又浸出血来,青色衣袖上有血迹浸透。他抬头看了看曹操,又扫了一遍夏侯兄弟,冷冷‘哼’了一声,抓起包裹,出店门走了。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八章 冀州双斧 夏侯渊拍案而起:“什么东西,我大哥好意对他,他却这副模样。”说着就要去追,被夏侯惇拉住。 这些江湖汉子,有许多都是性格怪癖,曹操见的多了,所以他并不在意。 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完饭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要了两间客房,夏侯兄弟一间,曹操与张魅一间。 这两天一直这样,张魅睡床上,曹操打地铺。两人一间是因为需要相互照料,张魅身子虚弱,随时需要内力疗伤;而曹操夜里也会发作一两次,最痛苦的时候,张魅就用丝巾沾水替他降温,然后默默地陪在他身旁,直到天亮。 每当天亮的时候,曹操都发现张魅坐在自己身边,望着她虚弱的身体,又是感激,又是心酸。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点,骑马出城,从路程上预计,应该不到中午就能进邯郸城。 出了安阳城北门,是一大片枣林,此时正值枣花盛开,青翠的浓密叶子中间一串串黄绿色的伞状小花。阳光刚刚升起,光线透过绿荫洒在地上,骑马穿行期间,淡淡的清香入鼻,沁人心脾。 远远地,听见有兵器相碰的厮杀声,众人提高警觉,握紧宝剑,放慢速度前进。十几丈外,果然有人在打斗。 其中一人认识,正是昨晚客栈相遇的红脸大汉,他将包裹背在身后,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看的出,刀法非常纯熟。 他对面是两个人,也是身材魁梧,满脸胡须,一人使一柄大斧,另一人使两柄小斧,两斧长短结合,相得益彰,配合非常娴熟。 双方也不知打斗了多长时间了,但看的出,这是在以命相搏,而不是在切磋武功。 这里枣树稍微稀疏,但也有几棵遭了秧,断枝、碎叶、残花,落了一地。 见有人到来,双方暂停拼斗,一齐看着曹操。 当看到夏侯惇手里的‘霸王剑’,双方不约而同闪过敌意的眼神,但谁也没有说话。 去邯郸要紧,曹操等人催马就走。刚走过四五丈远,听得背后红脸大汉大声道:“想不到‘冀州双斧’也认贼作父,助纣为虐,黄巾军虽说与官府为敌,但抢劫百姓,滥杀无辜,与土匪无异。” “这些我们不管,做杀手的,有人出的起价钱,我们干嘛有钱不赚?”使大斧的说道。 “没错,百姓死活,关我们屁事!少废话,快把包裹交出来,可以考虑留你条性命。”使小斧的接道。 “哼,‘双股剑’乃我大哥之物,张教主想吞占,大可以到我丐帮来取。你们想夺剑,先问问关某这口青龙刀答不答应。”红脸大汉不容多说,挥舞大刀就劈。 ‘双股剑‘?听到这个名字,曹操几人心里一震,赶紧勒住缰绳,转过身来。 听双方对话,好像是‘冀州双斧‘被黄巾军首领张角雇佣,来抢’双股剑‘;而红脸大汉竟是丐帮的,这就奇了,‘双股剑’不是被张魅的三叔抢走了吗?怎么又在这红脸大汉的包裹里呢?还有,‘双股剑’一直都是小师妹手里,怎么又成了红脸大汉的大哥之物? 双方又战在一起,看起来红脸大汉左臂伤势较重,打斗起来不太灵活,而‘冀州双斧’发现了他这个弱点,偏偏一齐向他左臂招呼。但那红脸大汉的青龙刀也着实厉害,上下翻飞,迅若游龙。 夏侯惇跳下马,二话不说,‘霸王剑’直接劈向大斧。 他的加入,让双方暂时停手,红脸大汉一脸敌意,似乎不欢迎这个‘帮手’。 “你俩就是’冀州双斧‘?“夏侯惇喝到。 “不错,大爷就是东郭大斧,你是哪里来的野汉,跑这里管起闲事来了。“ “二爷我就是西门小斧,大哥,今儿个运气不错,这小子手里的可是把绝世好剑。” 夏侯惇举剑道:“你们两个狗贼,可还记得摸金派钟先生?“ 东郭大斧当然记得:“那可笔大买卖,张教主可真是位大阔主,一个骷髅头就换来黄金千两。” 西门小斧也道:“除了黄金,还有美人呢,那小娘子,可比‘满春楼‘的小红俊俏多了,可惜就是性子烈了点,还没弄上手就咬了舌头了。“ 夏侯渊也下马过来,“你这淫贼,我阿姐未出阁的姑娘,差点被你这个混蛋侮辱,真是苍天有眼,叫我在这里遇到,今日不杀了你俩,誓不为人。” 夏侯惇道:“那颗骷髅,是老贼王莽的头骨。原本是吕布命令我恩师去盗来献给董卓的,可惜半路被你们两个狗贼抢了去。西门小斧,本来恩师已制住你,他老人家心存善念,饶了你一命,谁知你以怨报德,不但偷袭恩师,使他老人家受伤;还丧尽天良,赶至恩师家中,杀了五口性命,还企图侮辱我阿姐。正是没有完成任务,吕布逼死了恩师,又迁怒于我兄弟,要不是项大哥相救,我们俩这条命也早没了。“ 东郭大斧哈哈大笑:“原来是钟老头的徒弟,想报仇好啊,大爷这就送你去见钟老头。” 西门小斧也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要有人出钱,我们什么都干,死在爷们斧下的人多了,也不多你两个。” 曹操听了也很气愤,喊道:“二弟,接剑。” 夏侯惇手握‘霸王剑‘,夏侯渊手握’青虹剑‘,两人眼里都冒了火了,同时攻向’冀州双斧‘。 双剑对双斧,再加上红脸大汉,誓死要诛杀这两名武林败类,是以招招夺命,毫不留情。 贵为冀州头号职业杀手,‘冀州双斧‘也确实不弱,一大一小双斧配合起来,比起夏侯兄弟的双剑,威力可大的多。 可是恩师钟先生全家总共七条性命,如此血海深仇,兄弟俩热血沸腾,气势上早就压倒了‘冀州双斧‘。 又有红脸大汉助战,他那青龙刀也不含糊,若不是左臂受了伤,一人独斗双斧也不落下风。 这一仗,双方都杀红了眼,足足斗了两刻,最先中招的是东郭大斧,他的长斧被青龙刀一刀劈断,愣神的工夫夏侯兄弟的双剑同时插进了他的胸膛。 西门小斧见势不妙,跳出圈子就跑,他轻功不弱,一纵身就出去了几丈远。 三人准备追赶,却见一物呼啸着从头顶飞过,飞速地从后背插进西门小斧的身体。 大家这才看清,原来是曹操折了根枣树枝,当成武器来用。枣树枝从西门小斧身体了穿过,将他牢牢地钉在了一棵枣树上,可见力量何其大! “好深厚的内力!”红脸大汉衷心赞叹。 就连曹操自己也有些诧异,鸠摩迦叶大师‘送’给自己的内力竟然这般惊人,只可惜大部分消解不了,还时常起反作用。 终于为恩师出了口恶气,一想起恩师,兄弟俩不由得热泪盈眶。 “恕我直言,这位兄弟拿的可是‘霸王剑’?” “正是。” “两位可是‘鸿门’中人?” “正是。”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吧。无论如何,几位刚才算是帮了大忙,关某就是死了,不怪罪几位。” 曹操见他这般说词,忙上前道:“这位壮士,想必是误会了,我这两位兄弟以前的确是‘鸿门’中人,可如今早已成了‘鸿门’的死对头,又怎会为难壮士呢?” 红脸大汉有些疑惑:“这‘霸王剑’,不是吕布。。。?” “‘霸王剑’原本是我这两位兄弟的家传宝物,早年被吕布之父夺去,几日前才物归原主。” “哦,原来如此,方才在下鲁莽,希望两位兄台不要见怪。昨日客栈解困,今日诛杀二贼,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关某还有要事在身,他日有缘再会。”说着,抱拳拱手,就要转身离去。 “且慢。敢问壮士尊姓大名?”曹操赶忙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丐帮青龙堂堂主关羽,阁下有何指教?” “不敢,只是有一事不明,关堂主包裹里的‘双股剑’能否让兄弟一看,另有几句话请教。“ 关羽倒也直爽,将后背包裹放到地上打开,里面果然有把宝剑,意外的是,剑是插在一个剑鞘里的。曹操将剑拔出,剑身银白色,三尺多长,正是平日里小师妹带在身边的‘双股剑’。 再看着剑鞘,通身红铜色,上面盘旋着镶嵌着一条金龙和一只银凤。曹操仔细观察,这正是‘双股剑’的原配剑鞘。他记得鸠摩迦叶临死前说过‘双股剑’其实分雌雄两把,是共用一个剑鞘的。也就是说,既然原配剑鞘出现,极有可能另一把雄剑也即将浮出水面。 见曹操面色变化,关羽知道这里面必定大有文章,就向曹操询问。曹操就专门将有关‘双股剑’的事情简要讲了一遍。 关羽越听越是惊喜:“原来是曹大哥,请问那叫糜月的女子可是这位姑娘?”他看着张魅,以为她就是曹操的小师妹。 曹操又将糜月被‘鸿门’掳走经过讲给了关羽,看关羽的表情,似乎也知道小师妹这个人,于是就反问关羽。 关羽一句话就说的曹操等人全愣了。 “糜月就是关某的大嫂啊!” 曹操想起小师妹说过的未婚夫、定情信物什么的,以前师弟们还总拿这个逗她,莫非确有其事? 见曹操已经讲了这么多,足见诚意拳拳,也就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第一卷 取剑 第二十九章 丐帮帮主 小师妹糜月怎么就成了他的大嫂了?曹操虽有疑惑,但并未打断关羽的话。 他知道,有关‘双股剑’和小师妹的故事,眼前这位红脸大汉一定知道不少。 关羽慢慢说了起来。 十八年前,幽州涿郡巨马河旁,有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在山脚下放羊。他是一名孤儿,小小年纪就给地主家放羊,勉强混口饭吃。 中秋佳节刚过,天高气爽,万里晴空。羊儿摇头晃脑地肯着草尖,少年卧在岸边,边低着头看书,边手里玩耍着石子,看到得意处,抬眼望望水平如镜的河面,抛出一颗石子,在水面上划出一串水花。 他祖上也曾是殷实人家,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以致一贫如洗,年纪轻轻就成了孤儿,只得在同村刘老财家放羊,好歹吃口饱饭,他也不要工钱,每放一个月的羊,能借几本书看。 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名中年男子,他浑身是血,衣服被利刃划的支离破碎,右手握一口宝剑,左手抱着一名睡着了的婴儿。 男子趴在岸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河水,才喘着粗气问道:“小兄弟,此处可有隐蔽处藏身?” 少年有些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明明男子手里有剑,却是一副恳请急盼的神色,不大像是坏人,而且,他怀里的婴儿,胖嘟嘟的脸蛋非常可爱。 少年稍加思索,便有了主意,他将羊群聚在一起,让男子临时躲进羊群中间。几十只羊,身穿浅白衣服的男子匍匐在内,还真不易被发现。这个办法,少年用过,有时村里来小伙伴玩耍,捉迷藏时就这样干过。 少年坐在羊群前面,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书。 果然,不久来了一帮人,凶神恶煞般地盘问少年可曾见过一名怀抱婴儿的男子经过。 来人足有十多号人,为首的是兄弟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络腮胡须,十足的壮汉,看模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亲兄弟四人,名字分别叫做张有道、张有德、张有仁和张有义,是奉了叔父之命,一路追杀那名男子的。 张有德大叫:“那厮定还在河这边,小孩,你见着没有?” 少年只顾看书,没有理会。 张有义大怒:“狗崽子,聋了还是哑了?二哥,跟他费什么话。”说着,手中长鞭一声脆响,鞭梢抽在少年手臂,立时起了一道血印,书也掉在地下。 少年一声不吭,咬着牙,怒目而视。 “呀呵?小崽子骨头倒硬。”张有仁走过来,‘啪啪’给了少年两个耳光,顿时血丝从他嘴角流出,即便这样,他兀自不语。张有仁骂骂咧咧,用脚将少年的书塌了个稀烂,书是竹简用绳子串起来的,怎能经得起他的大力搓踏? 张有德见状,问道:“大哥,怎么办?这崽子十九是个哑巴。” 张有道看看远方大山,又看看眼前大河,嘿嘿笑道:“那厮负了伤,怎能逃远?八成是就近藏起来了,老四,给我用力点打,就是哑巴,也得给我打的说话。追了这么久,爷们也累了,老三,跟破书叫什么劲,去弄几只羊烤了吃。” 老大发令,张有义将长鞭沾了水,可劲地往少年身上抽打。这种打法,正常人也捱不了多久,何况一个面黄肌瘦的孱弱少年。 “住手”羊群中的男子终于忍受不了,跳出来怒道:“一帮畜生,还有半点人性没有?爷爷在此。” “哈,大爷就知道你躲在附近。要是个爷们,就别躲躲藏藏,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顾不了,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不必废话,一起上吧,大不了同归于尽。” “装什么英雄?只要交出”双股剑“,自会放你一条生路,为了剑,你不要了妻子性命,难道连你坏了的女儿也不要了吗?” 男子看着孩子,泪珠低落在她的小脸蛋上,他将婴儿交给少年,请他临时照看一下。然后抽出‘双股剑’,左右手各执一把,冲向人群。 男子咬牙切齿,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嘁哩喀喳砍到了一小半。张氏兄弟大怒,四人一起围攻男子,知道他手里‘双股剑’厉害,便不与武器相碰,而全朝男子身上要害处攻击。越打男子越吃力,但他依旧苦苦支撑。 随着男子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他困兽犹斗,绝望中右手雄剑脱手抛出,一剑将张有义胸口穿透。 四弟之死,让老二张有德暴跳如雷,他怒不可遏地跳过去,将鬼头刀架在少年头上,喝到:“再不住手,就将这两个崽子剁了。” 男子早已力竭,见无辜少年与自己爱女都被对方挟持,便停了手,他单膝跪地,靠长剑拄地支撑,大口的喘气。 老大张有道从四弟死尸上抽出雄剑,‘嘿’地喝了一声,一剑将男子右臂砍断,男子痛不欲生,仰面躺在草地上,张有道不肯罢休,跟上准备将剑插入男子心窝。 趁他弯腰工夫,男子左手雌剑先刺进张有道肋部,张有道吃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张有仁赶忙扶住大哥。 张有德看在眼里,鬼头刀毫不犹豫地劈向少年后脑。忽然一颗石子飞来,‘嘡’地一声,将鬼头刀从他手中震落,张有道手臂发麻,虎口都震出了血。 河对岸一人飘然而至,他轻功甚好,双脚交替踏在水面上,犹如蜻蜓点水般便到了少年跟前。 ‘大漠飞燕’!这是丐帮的成名绝学,江湖中无人不知。 来人五十多岁,一身灰色旧袍,一双草鞋,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一捋黑白相间的长须。他笑容可掬,缓缓说道:“糜老弟,你还好吧?” 男子来了帮手,而且看样子还是丐帮高手,张有德心里大叫不妙,“你是何人,敢管‘鸿门’闲事?” 他企图以‘鸿门’的名头吓退来者,‘鸿门’创立已经三四百年,江湖上谁人不知?而丐帮充其量也不过才建立十几年而已。 来者也不回答,‘啪啪’打了几式掌法,收势时双掌凌空一推,掌风将张有德吹了个跟头。 这几式掌法叫做‘打狗十三式’是丐帮帮主范丹的绝技。 跌个跟头,说明来者只是给了自己个教训,他也马上意识到,这人就是范丹。保命要紧,他与三弟张有仁架着大哥,仓皇退了。后面的那帮人,见领头的撤退,也鸟兽散了。 可惜此时糜姓男子几近昏迷,‘双股剑’的雄剑就这么插在张有道身上,被带走了,也幸亏这样,张有道以自己的性命换来把雄剑,张有德与张有仁回去后才没被责罚,也算勉强交了差。 范丹将糜姓男子救醒,又给他包扎伤口。 双方相认,悲喜交加。男子本名糜贞,原是‘鸿门’三大长老之一,不料‘鸿门’发生内乱,他夫妇被袭受伤,抱着刚满月的女儿逃走,在被‘鸿门’叛徒的追杀中,一路北逃,在安平郡南宫县养伤不到一个月,又被‘鸿门’张长老的长子派人偷袭,妻子吴氏也不幸罹难,糜贞抱着幼女边战边逃,就这样到了涿郡。 而糜贞与范丹认识了将近十年,那时候他们都居住在洛阳,一次偶然的机会相遇,自此成为知己。只可惜祸从天降,范家出了大难,全家被朝廷发配边疆,自此以后哥俩天各一方,数年了无对方讯息。 范丹的父亲本是朝廷大员,官拜大司农,因为生性耿直,得罪了当朝皇帝身边的红人大太监张让,由此被怀恨在心。有一次,张让六十整寿,满朝文武都前往祝寿,唯独大司农范丹没到。不久京师附近发生地震,张让抓住把柄,以大司农私自开仓赈灾为由将范家满门下狱,问了个死罪,只因范丹在朝中人缘极好,求情的人多,这才网开一面,将范氏全家发配塞外大漠,并矫诏自此范家世代为丐,永不得赦。 沿途中,范丹眼见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流浪难民,不禁悲愤交加。 既然圣旨已说世代只能做乞丐,索性范丹就创建了丐帮,自己就任第一代帮主。因此,范丹一家虽是发配,可是一路上不断有难民加入,队伍越来越大,到了大漠,丐帮队伍已经有了数千之重。 范丹自幼习武,练得一身本领。丐帮建立以后,范丹便教习帮众一些简单的武功防身,说白了就是放狗,因为乞丐在讨饭时,经常被有些地主老财们放狗咬人,久而久之,范丹竟自创的‘打狗十三式’,并威震武林。 这次两人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相见,真是唏嘘不已。 养伤一个月后,糜贞决定告辞去寻那把雄剑,因为这‘双股剑’本就是妻子吴氏带来的嫁妆。他决定先讲女儿送回岳父家,再想法将雄剑追回来,以慰爱妻在天之灵。 而那少年也拜范丹为师,被带回了丐帮。因为这番遭遇,又感觉这少年胸怀大志,心地善良,就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了他,因雄剑丢失,就将剑鞘作为了信物,并说明日后双剑入鞘之时,就是两人成婚之日。 曹操师兄弟几个,开小师妹玩笑时总说她的情郎家不简单,能拿出这么贵重的名剑做聘礼,其实正好相反,这剑本来就是小师妹的,送聘礼的不是男方,而是女方。 “双股剑‘原本世代在萧何一族中流传,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双股剑‘就变成了岳母送给女儿的嫁妆。别的家族,有什么宝物都是先传长房长子,而萧家却先传长房长女,这真是奇怪。多年以后,’双股剑‘就传到了糜月母亲吴氏手里,因此,不出意外,接下来此剑就会传承给糜月拥有! 曹操等人越听越怪,五行剑既是家族荣誉,又是家族使命,为何偏偏‘双股剑’怎么会沦落到送人地步? 第一卷 取剑 第三十章 邯郸城 关羽的故事还在继续。 十八年后,当日的少年刘备不但长大成人,还在范丹的悉心教导下文武双全,并在十几年的磨练和挫折中不断成长成熟,因为屡建奇功逐渐升为丐帮副帮主。 就在几个月前,丐帮收到一封糜贞的信件,说自己已经找到雄剑的下落,决定前往讨要,请丐帮相助。 正因为如此,糜贞才将糜月临时托付给好友五禽剑派的掌门,自己则只身去了冀州。这是父女俩第一次分离,当年他从大漠回到岳父母家时,才发现早已人去屋空,糜贞猜想估计是‘鸿门‘叛徒们也前去骚扰过,她们才不得已搬走了。于是,糜贞就将岳父母的老宅卖掉,自此隐姓埋名,边抚养女儿长大,边找寻雄剑的下落。 也正因为如此,刘备接到准岳父的信件后,便立刻带着两名义弟关羽和张飞,前往冀州巨鹿郡汇合。 行至冀州城外,竟然遇到了从后面赶上的白虎堂堂主慕容光,在整个丐帮,论轻功,除了帮主,就数慕容光好了,他告诉刘备等人说帮主命他前来助一臂之力,轲副帮主随后就到。 这就有些奇了,刘备顿时不明白恩师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因为该帮里人有谁不知,两位副帮主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太和睦。 刘备怀疑这是轲比能私自行为,但又没时间考证。再说,眼前要办的这件事颇为棘手,正好需要帮手。 因为范丹当年创建丐帮后,为了能在大漠落脚,曾经得到了大漠几名首领的大力支持,尤其是副帮主轲比能,本就是当地少数民族领袖出身,只因朝廷以‘塞外十五虎‘为借口,派大军剿灭了势力较强的几个部落,轲比能等人家道中落,为求东山再起,这才加入了丐帮。 其实是朝廷怕这些塞外部落成了气候,就变得尾大不掉,所以每隔几年就找些借口,将发展较强的部落进行杀戮,因而这些塞外部落就没有对抗朝廷的机会。明的不行,这些人就‘曲线‘行事,多数加入了丐帮,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轲比能加入后,利用自身优势,为丐帮的发展壮大立了大功。 刘备是什么来历?不过是帮主路上捡来的孤儿而已,竟然后来跟轲比能平起平坐,也做了副帮主,所以根本就不被轲比能等人瞧得起,平日里摩擦也就时有发生,好在有帮主居中调理,双方没有发生大的冲突。 最关键的一环,老帮主范丹已经上了岁数,日后帮主之位,必定在刘备与轲比能之间产生,这就让双方暗地里交上了劲儿。因为轲比能野心极大,他是想利用丐帮,达到统一大漠,进而与朝廷分庭抗礼的目的,显然刘备的存在就成了眼中钉。 所以帮主让轲比能等前来帮忙,就有些奇怪,可是等轲副帮主见面后,他拿出的手令确是老帮主的真迹。不但如此,他还带来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就是‘双股剑‘的雌剑在嵩山出现,太平神教的副教主张梁已经前去夺剑。 轲比能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刘备疑惑不定,但宁可信其有,就派二弟关羽带着剑鞘,前去印证真假。其他人则按兵不动,等候糜贞的现身,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关羽到了嵩山脚下,果然见到了‘双股剑‘,当时张梁还不知道马元义已经投靠了’鸿门‘,所以不曾防备,中了暗算,虽不伤及性命,但’双股剑‘却落在马元义手里,接着诸葛汐泠与水龙王同时现身,张梁怕吃亏,就弃剑水遁逃走。 正当马元义准备将剑交给诸葛汐泠的时候,关羽出其不意出现,刀劈了马元义,得到了‘双股剑‘,此剑到手,关羽回身便撤,左臂中了几枚’诸葛连弩‘。 可惜打斗中,不慎遗失了银两,回程的路上连吃饭住店的钱也没有,无奈路上‘借‘了几根春玉米充饥,晚上就随便找个门洞。幸亏诸葛汐泠与水龙王追了一段路便被甩掉了,却谁知在安阳城外又碰上了‘冀州双斧‘,若不是曹操等人相助,难免功亏一篑。 这次是实在饿了,才在客栈里要了两斤馒头,这才机缘巧合,遇到了曹操。 双方的信息摆在一起,众人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么说,关羽口中的那个刘备,就是小师妹的未婚夫。当听说糜月被‘鸿门‘掳走后,关羽也非常着急,但当务之急,大家心里全清楚,那就是先去冀州帮糜贞找到雄剑,等放出风声,’鸿门‘的人必然挟持糜月前来交易。 其实眼下有一事更是万分着急,那就是去邯郸城寻找张神医,不但因为张魅伤重,而且关羽的左臂也必须早点医治,他的伤口已经溃烂,再拖下去,这条臂膀非废了不可。 关羽没有理由拒绝曹操的建议,一来邯郸近在咫尺,医好了臂伤再赶赴冀州也不迟;二来大嫂糜月又是曹操的小师妹,这就无形中多了几个帮手;还有,曹仁曹洪已经去打探糜月的消息了,不妨在邯郸见了面,营救起来岂不方便? 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就进了邯郸城。 这是一座老城,据说上古时期,人类始祖女娲娘娘就是在这里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邯郸城邑,肇起于殷商,已历数千年之久。战国时间,又长期作为赵国的国都,是以城池之宏大,市井之繁华,丝毫不比京城逊色。 问题就来了,邯郸城这么大,如何寻找张神医呢? 出乎意料的简单,因为此时黄河以北正值疫病流行,数以万计的百姓被病魔吞噬,张神医的出现,实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于是附近各地的病人,一窝蜂似的涌向邯郸。 这种现象可不是官府愿意看到的,一旦大量难民进城,极有可能带来偷盗、殴斗等不安定因素,更是怕将疫病传染给城里的人。但这积善行德的善事官府又不可能制止,于是就在丛台外的赵王宫附近搭建临时医馆,以便神医救治,并派官兵守护,防止难民滋事。 这里原是高祖皇帝幼子赵王如意的封地,赵王宫就是为他而建。只是可惜后来如意母子被吕雉害死,而吕后又权倾朝野,于是赵王宫便日渐衰败了,多年过去,许多宫殿早已坍塌,但毕竟残垣断壁还在,多少能给前来问诊的百姓提供一处遮风避雨之所。 知道地方就好办了,众人骑马,不一时就到了丛台。 看着这么多流离失所,呼天号地的百姓,曹操心里异常沉重,其声之悲哀,其景之凄惨,实在令人为之动容。 好在邯郸城的太守派人在赵王宫里临时搭建了许多草棚,每日还有粥饭施舍,能够到这些,也算难得的好官 边走边看,曹操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暗暗攥紧拳头:一定要找到天子剑和高祖金牍,看看究竟怎样才能改变这一切。 远远地,就看到了台上凉棚里,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正在给病人诊脉,他头发胡子雪白,还不时咳嗽,可他依旧一丝不苟地询问病情。他的旁边,有十几人忙忙碌碌,应该是他的弟子们,有的也在问诊,有的配药,有的记录,更多的是在煎熬汤药,只见凉棚周围支起了几十只大缸,地下柴火烧的正旺,缸内冒着蒸汽,中药味扑鼻而来。实际上病人虽多,但疫病症状相同,只需集中熬制汤药,然后分发服用即可。 那位老者应该就是张神医了!曹操看着他瘦弱佝偻的身躯,不禁有些心酸。 望着排的长龙似的队伍,曹操等人犯了难,这么多患病难民,总不能插队找神医看病吧,看这架势,就算排队到天黑也怕轮不到。 那也没别的办法,只有等天黑了,百姓散了,再去请神医救治。 天已经漆黑了,张神医才回到临时住所,曹操等人赶忙尾随着张神医,然后拜见。 一个中年汉子出来道:“各位请回吧,请你们也可怜可怜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忙了一天了,这刚回来,连口饭都没来的及吃,有病明日再瞧也不迟。” “阿福,让他们进来吧。“张神医在里面说了声。 “是,既然如此,那各位请吧。” 曹操等进了屋,见张神医正在吃晚饭,一碗白米稀粥,一碟切成丝的咸菜,老人却吃得津津有味,众人看到不禁心酸。 劳累了一天,就吃这些东西,长此以往,老人家能熬的住吗? “哦,原来是樊老弟的高足,诸位请坐,容老朽将这口粥喝了,再替各位诊脉。” 靠墙有一排矮凳,想必也是求医的人排队用的,于是就坐了上去,刚要说话,却见适才叫阿福的汉子急匆匆进来,附在张神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神医略加沉吟,轻声道:“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时,进来两个人,都是江湖人打扮,个头胖瘦也差不多,每人身背一口环首铁刀,拜道“卧牛山庄麾下傲天翔、阮天行拜见二老太爷!” “噢,你们是我张辽孙儿的属下,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这个。。。“两人看看曹操等人,欲言又止。 “不妨事,他们是樊帮主的弟子,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是,禀二老太爷,庄主的意思,想接二老太爷去山庄小住一阵子,为了‘七星剑’是事,那帮孙少爷都乱了团了,眼下您是张氏辈分最高的人,庄主想请二老太爷您回去主持大局。“ 一句‘七星剑’顿时让曹操心头一凛,因为天下人都知道,‘七星剑’一直都在卧牛山上,这两人口中所说的庄主,莫非就是卧牛山庄庄主张辽? 眼前这位张神医,竟然是张氏一族的。。。二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