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才难当》 第1章 天才 静室内,白气氤氲,一道身形模糊的身影盘坐在刻画着古怪纹路的木盘上,隐约可见有九个白色漩涡围绕人影周身,木盘四角镶嵌的半透明石头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乳白色的雾气,尽数汇聚到那九个速度渐渐变慢的漩涡中。 封早起身看向左右,白色漩涡已经稀薄地不成形状,透明得可以直接透过看到墙壁上雕刻的花纹。 叹了口气,封早小脸严肃,双手一合,那零散的白色雾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压缩打包了一样,眨眼间就凝成了一团只有荔枝大小的白色水球。 把水球吞进肚中,封早眉头轻皱,闭关十天,竟无一丝收获,心里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已经早已知晓结果的麻木了。 灵石已经大半透明,至多再有两次就要耗光了,这次闭关所用的灵石还从弟弟那儿拿了一些,家里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爹和娘虽可不用灵石,但用以压制伤势的灵璧绝不能断,自己和弟弟修行也不能断,封早沉吟着,缓缓走出静室。 “枣枣!” 一颗大头突然探了出来,封早嘴角微扬,收拾起沉重的心情,笑眯眯地摸了摸弟弟光溜溜的脑门。 封旦眼睛眨了眨,眼里满是期盼。 “这次闭关收获很大,可能就快摸到命纹所在了。” 封旦开心地跳了起来,拍着小手,大喊:“枣枣好棒!张叔叔说我们可以去看爹爹和娘亲了,我告诉爹爹和娘亲去!” 封早跟在小跑着的封旦身后,看着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大脑门上因为心情激动蹿起的火苗,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五岁起修炼,至今已七年,参加了六次觉醒仪式,也没能有太大进展,刚才那话也只能安慰她的傻弟弟了。 弟弟同她一样的年纪开始修炼,不过修炼赤岩转灵功才刚满一年,就已进入筑基境,命纹天赋还未全部激发,不用借助觉醒仪式便自然而然显露,可见天赋盛然。 族老们都判定弟弟在今年年底的觉醒仪式上肯定能够成功激发命纹,这也让他成为族人们口中常叹的幸运天才。 毕竟天才多倒霉,能有她弟弟这么一个幸运的,也是稀奇的不得了。 还好是自己,不是弟弟,封早赤脚站在火凝石地板上,收拾起有些沉重的心情。 走廊两边侍立着两排侍女们向姐弟俩齐齐行礼,一溜光洁得好似正发光的水灵灵脑壳映入眼帘,再一起身脸蛋也都如花似玉,清一色的光头美女。 当然,她自己的形象也是一样,赤岩一族全族皆修的基础功法赤岩转灵功,其中最重要的一转转灵便是以头部经脉为中心贯通天地吸纳灵气。 因此族里的传统就是,开始修行且还未进入画纹期的子弟严禁蓄发,免得影响修炼。 这个传统也同族地有关,她脚下便有着一条极为庞大的地火灵脉,当然族人居住地并未建在主脉之上,却也终年炎热,普通人和画纹期以下,实力不足,头发会自然脱落,甚至突然间无风自燃也是常有的事。 在封早看来,作为专业服务人员,行动间不时掉发,虽说沾到地面就自燃了,不过也不雅观,实力低微的侍从们干脆统一发型,一水的光头造型。 挥了挥手,封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径直往前走,侍女们行止有度地退下。 地板上时不时窜出一缕火苗,火苗将空气扭曲出一道道涟漪,可见其温度极为炙热,但不住踩在火苗上的白玉般小脚上连一点红印都无,仿佛感受不到那炽热的温度一样。 租的裂空刀再有两个月就要到期,至少得再制作五个空间袋,才足够抵了半年的租费,挤一挤时间还是能完成的。 空间袋的成功率实在太低了,完整地制作出十个只有三个是良好能用的,那些个半途就失败的就不说了。 一阵清爽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打断了封早的思绪,而其中夹杂的丝缕令人不安的气息被她直接无视,她放慢了脚步,牵住了封旦的手。 望向朦朦白雾中两道盘坐的模糊不清身影,封早头不觉低了下来,纯黑的眼瞳有阴影浮浮沉沉。 封旦乖乖地坐着,小大人似的和两个不会回应的身影细说着近来发生的事。 封早揽住封旦,触摸到骨骼清晰的幼小肩膀,感受着无声无息运转的阵法,心情赫然沉重,心头那块巨石仿佛更重了一些。 这些年,除了修炼时间,只要允许,她都在父母的房间里,阵法的运转,不用刻意,便能感知到。 封早凝神看去,就见一缕缕微不可见的黑烟在父母的呼吸间涌出,阵法之力激荡,嵌在阵中的玉璧吐出一缕缕纯净的白雾,将涌出的黑烟尽数净化。 “爹,今天大爷爷又夸我了,说我踏实,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娘,姐老说我吃的少,像猫似的,会长不高,我现在每顿都努力吃得多多的,肯定会长的高高的。” 封旦笑眯眯地把头歪在封早肩上,一脸求表扬。 她每次闭关,封旦都要闷闷不乐许久,脑海里浮现一个小小的孤单的身影……封早眼一热,低头在封旦额上亲了一下,说:“蛋蛋真棒!” 封旦愣了一下,脸颊红红,大头埋在封早身上,不好意思极了。 封早多是忙于修炼与其他,相处时,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她抱着害羞的大头弟弟,看着雾气中的朦胧的身影,拳头微微握紧,神情坚毅,将心底的负面情绪扫光,念头越发坚定。 爹,娘,我一定治好你们! 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五年前,你们伤重,我只会软弱地哭,只会自怨自艾,全靠族内长辈们怜惜照拂。 现在,我在坚强地好好地活着呢,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努力地修炼。 即便是苦修数年命纹还无法觉醒,再用十年,二十年,只要我不放弃,总能踏出这修行的第一步。 我知道,你们虽然从没说过话,但是能感受得到的。 我,再不会让你们忧心了。 封早抱紧了封旦,眼中泪光闪过,我会照顾好弟弟,我一定会,治好你们的! 人人都说做天才难,那她就难着做! 再难也不是绝路! 人也不可能被自己难死! 第2章 羡慕 到了月底,封早得了信,迎着朦胧暗红的晨光,便赶向地火灵脉的主脉,找身为族长的大爷爷。 这是她的特权,每个月一次的主脉静室修炼。 不过,看到前面的一群人,封早淡定地转身,准备换条路。 “封早!”身后一道尖尖的声音喊着,“看到我们,你跑什么?” 见封早毫无转身之意,只管往前走,那道声音又高昂了一倍,“封早,我们要为封景庆祝他晋升画纹初期,你来不来?” 封早顿了一下,转身,就看到被一群少年们簇拥在中央的墩胖身影。 她微笑道:“恭喜你啊,封景。” 封景小胖脸板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封早不在乎他有些冷漠的回应,冲其他人微笑颔首,便迈步向前走。 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封景身旁的少女皱起眉头,伸手要拉她,尖声道:“封早,你还没回答我!” 封早停步,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细条脸蛋圆润的小姑娘,很有些无奈,她实在不想同这些同龄族人多交往,尤其是现在他们已经懂些事但还天真懵懂的年纪。 “镇荧,我还有事,就不参与了,你们玩的开心。” 察觉到封早话语中的敷衍,镇荧看着她前进的方向,眼里顿时冒出火光,“哼,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的,族长爷爷天天给你开小灶,连封景都没这待遇!主脉静室可是只有立下功劳的大人们才有资格用的。” 周围的一众少年的表情变了,封早感受到来自他们隐隐的排斥,不过她已习以为常。 封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只是笑笑,抬脚离开。 镇荧就看不惯封早这副懒得搭理的模样,望着面前走远的那道瘦削挺直背影,捏着拳头,愤怒喊道:“封早,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我们个个都已经进阶画纹,你修炼七年还未筑基,这么笨,肯定还爱偷懒,我们哪里比不过你,你凭什么这么特殊!” 封早脚步不停,听到周围经过的族人们忍不住的大笑声,也想笑,却不觉露出一丝苦涩,但很快舒展开来。 天道酬勤,封景当初不也是被人叹天资太高,但他踏踏实实地用了七年时间还是走出了那一步,她只不过比他还要再天才一些罢了,努力会有结果的。 气的跳脚的镇荧被身后的少年们拉住,有族人见她还是气鼓鼓的,含笑说:“阿荧,你可说错了,阿早可不笨。” 旁边插了一句笑嘻嘻的声音:“她要是笨,你们都是小笨蛋了,还说别人偷懒,一看阿荧你在族学里就没好好修学,先生肯定说过,越是天才起点越高,反而难以突破。” 镇荧跺着脚,眼里泪花都快要冒出来,尖叫道:“她哪里是什么天才,封景也是天才,这可是你们都说过的,可封景现在都画纹初期了,哪跟她那样还和族里的三岁小孩子一样连筑基境都没到!我,我也不差的呀!” 她心里着实委屈,为什么明明封早是个大笨蛋大懒蛋,没有人说她,反而还这么护着她,凭什么? 听到这话,封景小胖脸绷紧,看着封早远去的背影,脸上浮出一丝倔强。 手长脚长的年轻人捏了捏镇荧肉呼呼的脸蛋,大笑道:“阿荧,你也还是小孩子呢,你看封景成功筑基不到一年,就进阶画纹初期了,你筑基都多少年了,现在连一道无瑕源纹都还没掌握,迟迟没能突破画纹初期。” “那种绝世天才,你可理解不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可惜,低声叹道:“那样的天才,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 什么意思,镇荧不明白,什么叫理解不了的绝世天才。 但她很明白,她被嘲笑了。 镇荧委屈极了,大哭起来:“小叔,你也向着她,你们都向着她,哇——你们欺负人!” 原本还揉捏自己侄女脸蛋的年轻人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连哄带劝,也没啥效果,最后毫无责任心的落荒而逃,丢下一众少年们手足无措地伴着嚎啕大哭的镇荧。 身后的动静封早知晓,来自族人们的惋惜她能感受得到,而同龄人的排斥她更是一清二楚。 没办法,在少年人单纯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们也很难理解、感受别人的境况。 同样是修炼,别人都已经跑出一大截,而她还在原地踏步,毫无寸进。 她的刻苦旁人不知,少年们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结果。 这样的她,本身在同辈人中就是另类,但是这样,竟然还颇得长辈们青睐,享受了旁人没有的特殊待遇,这也是她和这群幼时常在一起玩耍的同伴们越来越疏远的原因。 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根本没有时间像正常的少年人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 其实,她挺羡慕这些同龄人的。 如果能有选择,她也愿意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 看着比起同龄人显得成熟许多的封早,远处注目的族人们也不禁叹息,脸上流露出怅然,只希望这孩子更加努力啊。 封早熟门熟路地穿过长老院,来到最里面的族长居处。 “大爷爷,我来了。” 按照惯例,赤岩一族由两大嫡脉,封氏和镇氏,每隔百年轮流治理。 这一代便是封氏为族长,现任族长是封早的大爷爷,亲爷爷的亲大哥。 “嗯,来了!怎么又瘦了……”族长摇摇头,催促道:“快吃吧!” 看着满满一桌子散发着迷人香味的美食,封早眼睛一亮, 这也是她的特权之一,用精挑细选的兽肉以及不同种类的灵物食材配合精心烹制而成的九灵餐,也是赤岩一族传承至今的秘传灵膳,对修炼赤岩转灵功的人有莫大的好处。 她一年也并不能吃到几回,九灵餐制作本就极耗时间和功夫,再有她尚未真正踏入修行,一餐便要许久才能彻底消化,缓缓让身体进益,吃得多了反而有害无益。 上次吃到还是两个月前,也多亏残余在身体里的灵膳精华,她修炼上有了些许进步也不至于身体亏损,封早暗暗咽了下口水,笑嘻嘻地对着正襟危坐的身影行了一礼。 第3章 嘱咐 族长常年一身黑色长袍,留着一把美髯,十分严肃,对孩子们却温和,尤其是对封早和封旦,特别照顾。 封早吃完这一桌子美食,便感觉血液砰砰,仿佛有喷泉在身体里不停喷发,温暖的泉水流淌全身,她当即运功,有氤氲霞气从周身九处弥漫而出,却弥而不散,始终在周身三尺之内。 族长看着她,神情微怔,又是欣慰又是怅然。 封早运功完毕,一张口,将周身的霞气一扫而光,露出来的脸蛋剔透,泛着水晶一般的质感。 她抬眼就看到出神的大爷爷,即便是坐着,隐隐透着光华的长袍也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样子十分端庄严肃,只是她总觉得大爷爷总透着一股子忧郁的感觉。 封早对于大爷爷当着她的面发呆也是习以为常了,只默不作声地等着,心里有些好奇,她也不知道大爷爷到底有多大了,不过孙子和她差不多年纪,应该岁数不小。 但是吧,看起来却顶多四十岁的样子,还是沉稳严肃的气质加了年龄的原因,可是露出来的皮肤光洁晶莹,感觉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小孩的皮肤还好,只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有些沧桑。 族长回过神来,温和问道:“枣枣,吃饱了吗?” 封早稍有点尴尬,这……她刚吃完一大桌子,片甲不留。 “你看你才几天又瘦了一圈。”族长递给她两个小袋子,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小孩子正是不耐饿的时候,大爷爷给你准备了点零嘴,多吃点,不能光顾着修炼不吃饭。” “还有蛋蛋,看他瘦的什么似的,就是吃的太少了,你平时得多督促他多吃饭。” 族长一脸严肃地嘱咐封早,话语里却隐隐有些得意。“封景那小子,小时候也瘦的和竹竿似的,好在我花费大功夫才把他养到正常体型,不过饭量还是小了,多吃才能长得壮壮的。” 封早嘴角抽了抽,封景那叫正常体型?微胖都算是谦虚了,小时候是多水灵可爱的男孩子啊,结果硬生生被养成了一座小山,都是大爷爷的功劳啊…… 好在白白嫩嫩,脸蛋还是挺水灵的,也不显得痴胖,就算是小山……也是比较可爱的小山。 看着面前瘦巴巴的女孩,族长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可你怎么回事,看着吃那么多,可是一点也不长肉。” 封早脸颊微红,赶紧接过,揪着族长的袖子撒娇道:“大爷爷,刚用了九灵餐,我得赶紧修炼巩固,省的浪费,我们快去吧。” 族长摇了摇头,“你们这群孩子,总不耐烦听我讲,修行一事,任重而道远,没有一副好身体,怎么走的长远。尤其是你们这些小女娃,一个比一个瘦,发愁,真是愁啊!” 封早脑海中回顾了一圈族里同龄的孩子们的面容,干笑一声,貌似大家都是圆圆脸呢。 族长迈步走在前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都是咱们族里传承数万年下来的经验,在你们这个年纪食补最为温和有效,那些没轻没重锤炼肉身的修炼法子都是传承日子太浅,看起来年岁小的时候效果极好,年纪大些就得想尽法子去补一身窟窿了。再说了,这圆圆润润的多好看啊。” 封早很听得进去长辈们的肺腑之言,胖不胖的她也不怎么在乎,只是修炼起来总顾不上吃饭,便是一顿饭吃的再多,几天吃上一次,想胖也胖不起来呢。 “枣枣,你是个踏实孩子,千万别在修炼上太较劲,耽误了身体。吃不好,身体弱,修炼也不会有进展的。”族长带着封早到主脉静室,一脸严肃地对着她说。 封早点头应是,她本也在考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总是一次闭关就十天半个月,不光要多吃,还得多花时间陪弟弟,毕竟今年是他最关键的一年。 族长递给封早一个玉瓶,摸了摸她的光头,“我看你最近修行又有些进展,正可弥补身体所需。” “谢谢大爷爷!”封早愣了下,连忙接过,感激道:“多亏大爷爷为我搜集的源纹图,我最早觉醒的那道源纹天赋前些天已经达到无暇了,若是再进一步,便用得上大爷爷赠我的这瓶玉基液了。” 族长怔了一下,面前这人这话仿佛和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合,他很快回神,看了一眼旁边屋檐投下来的影子,拍拍封早的肩膀,“枣枣,修行无小事,但凡有事不要自己憋着,一定要告诉大爷爷或者……他,不然等你爹醒来发起脾气来,再像小时候那样揪着我的胡子,吼我没照顾好他宝贝女儿,那大爷爷可就没面子咯。” 封早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乐得直笑,心底随之泛起丝丝的痛楚,像是有细韧的藤蔓将她的心一点点的裹紧,收缩,这藤蔓的动作极其温柔,可它上面长着长长的刺,柔柔地刺入了她的心房。 族长捋着胡须,看着少女少见的开怀笑颜间夹杂的暗色,心底叹了口气。 “枣枣……命纹,你不要太着急,先把基础打好,修行之事讲究水到渠成。大爷爷从不会骗你,空间源纹的修炼比一般源纹要难上数倍,万事开头难,这样短时间你就能掌握第一道无瑕级源纹,这说明你不仅天赋远超旁人,悟性也一样不差。” “以后的岁月还长着呢,大爷爷相信你,肯定……不会让你爹娘失望的。”族长眼中闪着光亮,还有着封早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隐在光亮背后涌动着。 “大爷爷这一辈子,见过不少自作聪明喜欢寻求捷径的人自寻死路,可却没有见过一个坚持不懈稳扎稳打的人被大地之母所弃,这样的人即便天生运气再差,也能达成所愿。” 封早心里一暖,脸上溢满了笑意,俏皮地说道:“大爷爷,我知道的,我是大天才嘛!再说了,我可是很有耐心和毅力的,封景用了七年时间找寻到命纹的踪迹进入筑基期,我可比他还要天才的多,又这么努力,大不了我比他多一倍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族长哭笑不得,想到封早那惊人的天赋,以及不太好的运气,看着她洋溢自信的小脸,缓缓点头,“大爷爷相信你,去吧。” 第4章 星海 主脉静室依山而建,山下就是地火灵脉的主脉,被阵法隔绝开来,像永不枯竭的发动机一样源源不断地供应山上的静室。 她一般在最下层修炼,封早缓缓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得阳光,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加油鼓劲,都要死了还能变得活生生的,多活这么一世,她还有什么做不到? 可能,就是,这一下把她的运气耗得有点多……封早肩膀微塌,嘴唇抿着,手握成拳放在胸前。 这个奇异鲜活的世界与地球截然不同,在这片被称为源地的土地上,人类是被大地之母青睐的种族,智慧天生,出生即拥有源纹天赋,通过后天的修炼可以激发源纹显化,觉醒天赋。 源纹天赋有很多类,大致分为自然类、器物类、魂灵类、特殊类四大类,其中前两大类是相对常见的天赋种类,而能够觉醒后两种的只有一小部分人。 常见的源纹细分为器纹、战纹、兽纹、植纹、水纹、风纹等等,人人皆有源纹天赋,一般还不止拥有一种天赋,其中有一部分特殊的人群,他们拥有一种特殊的源纹,因与性命相连,被称为本命源纹。 本命源纹又称命纹,源纹天赋高低无法改变,但命纹能随着修行的进展不断成长,潜力无限,能力莫测。 拥有命纹不代表就能顺利修行到顶点,但是没有命纹就等于修行路是座断桥,失去望到顶点的资格,所以命纹天赋觉醒是修行中最重要的环节,也是一道几乎决定命运生死的难关。 而打下良好根基的筑基境就显得尤为关键,在筑基境积累足够后借助觉醒仪式一举成功觉醒命纹天赋,才算是真正踏上修行路。 而她,总仿佛距离筑基境差那么一丝,只是……这根本就是错觉。 进入静室,心里叹了口气,封早坐在阵盘中心,收敛起多余的情绪,心头空明,运转起赤岩转灵功。 珍贵的静室修炼时间,她从来不敢浪费,何况刚用过九灵餐,说不定能在修炼上再进一步。 静室中浓郁可见的灵气化作九团大漩涡笼罩住她单薄的身躯,磅礴的灵力充斥在体内四通八达的经脉里,顺着熟悉的路线前进,最终汇入胸口处。 那里有一道光门,进去,便是一个超乎想象的世界。 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宇宙一般,这空间不知几许大,无上无下,没有边界,不知形状,只见无尽光芒充斥整个空间,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飘渺不可捉摸,交织在一起,看起来杂乱无章,却蕴含着无穷的神奇奥秘。 漫漫光芒只在命门入口周围清晰呈现,再远处,便是朦朦胧胧的一片,还未曾揭开那雾一般的神秘面纱。 在这无尽光芒之中,有几处光芒交织,构成奇异纹路,释放着一阵阵惊人的气息。与旁的一片模糊不同,这几处光芒格外的清晰可见,能够看出是完整的,浑然一体,独立于其余交杂在一起的大片光芒。 谁也不曾想到人体内能有如此神秘美丽之处,封早第一次冲开命门达到这里时,惊呆了。 当时她所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光芒,就好像一瞬间直接跨越了时间空间的距离,来到了星辰孕育的地方,独属于她的地方,呈现着只有她一人能感受的美丽。 静室不仅有大阵保护,还有专人镇守,不用担心会出现一点问题,封早毫无保留地全心念进入被她命名为星海的地方。 偌大的星海中,远处是没有边际仿佛无穷一般的混沌,再近一些是大片杂乱无章的光芒,这些是还未觉醒完全的源纹,其中有几团清晰的完整光芒独立其中,是已经触发觉醒的源纹天赋。 这些源纹天赋呈现出的形态各有不同,大小不一,其中有三团放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树木成长的过程,从刚破土萌芽,到抽出枝条舒展身体,再到枝繁叶茂。 细看去,不论大小,都是由千千万万道凝实的光芒组成,尤其是那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高且大,连每一片叶子都宛若真实,这就是她唯一一道无瑕级源纹。 赤岩一族对族人的要求是,画纹期至少要掌握一道无瑕级源纹才能够进阶初期,要求再严格一些就要掌握圆满级源纹才能进阶。 假如此时封早已经筑基成功,如果想的话,就能像封景一样进阶画纹初期了。 此外还有三团散在四周,其中一团状似细颈大肚瓶儿,细颈极长,占了这只有巴掌大小瓶身的一半高度。透过薄薄透明的瓶身,直接能看到里面有一物,形态有些虚幻,看起来似乎是一根绳子,缀着两颗小东西。 另外两团就有些不同了,是半透明的光球,与周遭的杂乱光芒接壤相连,隐约能够看到里面有模糊影子,具体形态就不得而知了。涓涓细流般的灵力宛若纽带一般连接着三道源纹,被来之不拒地吸纳。 这六个完整源纹,就是封早这些年奋斗出来的成果,虽然其中有两个尚未觉醒完全,不过器纹要觉醒完全也只是时间问题,并不需要她专门费功夫。 看起来她觉醒的源纹天赋数量好像很少,但万事开头难,尤其是修炼最初,就好像从一大团比头还大的乱麻中揪出一根一根对的线,连封早也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才终于将第一个源纹天赋激发。 她总觉得可能别人都是头大的乱麻,自己的起码也得是澡盆大的乱麻。 不过就算澡盆大,好歹她也捋顺了一点点。 看朕打下来的江山,封早本来还有点骄傲来着,这的确是值得骄傲的。 只是,一看到除此之外的朦胧不可见的更广阔区域,那是她还未突破的领域,顿时气虚了,很有些苦涩。 好吧,她是打下了江山的十分之一? 可能……也许吧……封早也不敢肯定。 捋顺这团乱麻,找到隐藏在源纹之中的命纹,九分凭努力,一分靠运气,而这一分运气,封早觉得她可能缺了那么一点点? 第5章 家传 封早不知道别人的星海是什么样的,但是她的实在太太太……太大了,这种烦闷她也只能闷在心里,无法向长辈倾诉。 自修炼之后,封早就被教导,命门所在,便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父母更是再三勒令,再亲近的人也不能说,便是连他们也不行。 她的星海之大,在最初是壮观、震撼。 到后来,每次来到星海,她都是孤独的。 这是一种名为天才的孤独。 广阔的空间里,她是渺小的,真正拥有的只有同样渺小的一块。 她的修行,实在太难了。 现实将她无数次地击打到绝望之中,她又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入希望之中。 这五年间,封早没有放弃过。 拥有空间天赋的阖族唯有她一人,普通人的经验又于她并无用处,为了寻找方法,她把族内典籍室里的相关书籍都翻了个遍,不知道将藏在典籍室最深处的绝世典籍源纹图录翻阅了多少遍,甚至倒背如流,先生们也被问了个遍。 可是纵然勉力掌握了所知所学,进展却依旧无比缓慢。 她也明白了先生们总说的那句话,天赋愈是出众,唯有刻苦一途,方能求得正道。 或者说,不论天才或是平庸,都一样,只不过天才需要付出的努力、经历的艰辛更多罢了。 在这个世界,天才难当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捷径可走,赤岩一族也是传承久远的大族,底蕴深厚,自然掌握有些法门,有段时间她修炼毫无寸进找寻的疯狂时,大爷爷看不下去将她喊去告知,说的明明白白的。 只是这样的法门族里没有人用过,也没有人告诉她,自然也是有因由的。 赤岩一族的传统向来务实,尤其是修行一事上,讲究的就是踏踏实实,压根看不上那些揠苗助长的歪门邪道。 这样的捷径即便走出来,一时飞快,根基不稳,又何谈日后。 封早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当即就拒绝了,这之后整个人也沉静了许多,不再浮躁。 这条路,若要走了,她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 她不会走。 当时大爷爷还特财大气粗地说,对于咱们这样的大族,天才再常见不过了,不停地一茬一茬冒出来,多得是修炼几十年才入门的,族里也不缺这点资源,供得起。 封早倒是知道,迄今为止,族里从修炼到筑基成功最长的记录是二十九年又二个月零二十二天,而这个倒霉蛋是她……亲爷爷。 她爹也名列前茅,稳稳占据前几名榜单。 犹记得族学里的先生还用这来安慰鼓励她,封早想起就嘴角抽抽,或许,她这一脉筑基上就是运气不佳。 不过知道这事,也确实莫名地让她有了点安慰,还好,不是只有我一个脸黑。 封早总感觉自己极有可能要破了这一记录,她真心感觉自己顶着个天才的名头,实则就是个苦命的矿工,可能还是超级小短腿的那种,一刻不停地挥舞着修炼出的灵力铁镐,想要开采出最珍贵的命纹矿脉,找到了,就能正式踏入修行路。 可她除命纹矿脉之外的源纹矿石多得不可计数,摞起来估计得是座大山,但人家天赋普通的可能全部加起来也就跟个小山坡似的。 而且越是天资高,源纹矿石就越多越难以跨越,命纹矿脉可能隐藏其中任一地方难以寻找。 挖穿一座大山和一个小山坡能比吗!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努力,可能天赋一般的人已经掘开了好几块源纹矿石,因为他们的源纹矿石多数相对简单一些,开辟出了一条通向命纹矿脉的正确道路,只用按部就班激发命纹就可以了。 而天赋高的人,可能还奋战在第一块源纹矿石上,对于找到命纹矿脉毫无头绪,甚至可能再过一倍的时间,他们也难摸到命纹矿脉的边。 不过也有人,天生幸运,刚巧命纹矿脉就在选择开采的源纹矿石附近,不用多少功夫,便能挖到矿脉。 封早毫无疑问就属于第一种倒霉蛋。 唯一让封早觉得有些安慰的是,弟弟是属于第二种,还好没继承家传的脸黑术。 她吃点苦没什么,只愿自己没得的幸运全给了弟弟才好。 想到自个儿的大头弟弟,封早就嘴角扬起,继而又凝眉思索起来。 等到小弟命纹觉醒,需要的资源就更多了,不能理所当然都张口问族里要,她现在有能力贡献一点是一点。 唯一会的也就是制作空间袋,好在价值也不算低,封早心里盘算着,争取多成功制作一些空间袋,源纹已经进阶无暇,成功率应该能再提升两三成。 感受着体内沸腾的灵力,封早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将绑在上面红绳松了松。这是她自己制作的空间袋,不算大,一方也足够装许多东西了。 凝神片刻,她从里面取出了一卷兽皮,随手将空间袋放在一旁。 兽皮看起来粗糙不堪,像干枯的树皮一样,摸上去却又十分平滑,封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将兽皮盖在脸上。 意识恍然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有无形纹路遍布整个空间,方一进入其中便让人感觉,这空间极为坚实,什么也打不破此处。 这是空间类的基础源纹【稳固】的特质,稳如泰山,固若金汤。 封早熟门熟路地感受着封入兽皮中的源纹,描绘起来,同时,星海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枝欢快地颤了颤,灵力震荡,涌了过去,将其淹没,却遮不住其内随之快速亮起的光芒。 画纹是修炼源纹的基础方法,想要按部就班地画纹来提升源纹,激发天赋,完整的源纹图极为重要。有源纹图在手,好比走在被前人探索过且清晰勾勒出的地图上,事半功倍。 封早的这块兽皮就是极为珍贵的空间源纹图,用最契合空间类源纹的虚空纹兽兽皮承载,能将其保全完好。 别看这块兽皮模样破烂,再过百年,也还是这样,只要里面的【稳固】源纹不灭,这块源纹图几乎是不会损毁的,这也是【稳固】源纹的特性。 虽说是基础源纹,可空间类的无瑕级源纹图极为难得。 源纹按照完整度分为基础、有缺、无暇和圆满,除了少部分为众人所知的最最基础的源纹,其他传世的源纹图少有圆满的,尤其是极为少见的空间源纹。 也就是说,这张无瑕级源纹图可以称得上最好的了。 第7章 怒火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可封早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疼痛缓缓褪去,她像离了水的鱼一般失力地趴在矮桌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淌进眼里,也没力气抬抬手擦掉。 好累啊。 先前她精神一直紧绷,硬撑着没在白火的熬炼中昏过去,这会儿身体里的煎熬突然消逝,她松了口气,浑身的疲惫却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脑袋里仿佛有绵绵的针刺着,这点疼痛比起先前只能说是毛毛雨,根本阻挡不了身体的疲倦,封早感觉眼皮沉得很,眨着眨着眼前一片朦朦,两片眼睑就想耷拉在一起。 眼神恍惚间,封早仿佛透过缭绕白雾看到了两道身影,两道承受着莫大痛苦伏地嘶吼的身影…… 不…… 她猛地直起身来,强行止住了身体的颤抖。 封早眼睛赤红,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全力运转起赤岩转灵功。 九处庞大的灵气漩涡将静室充斥,形成的瞬间吞掉了静室内所有的灵气,炼化之后不管不得地冲入经脉之中。 这时她体内不知何时全染上了一层白,五脏六腑肌肉经脉皆是如此,就连经脉中残余的涓涓细丝般的灵力,也泛着白色,凝实的仿佛有了实质形体。 灵气在疯狂涌入的过程中被层层剥削,仍是将经脉撑到了极限,却在触到灵力时,好似见了阳光的雪一样化了。 一波波灵气前赴后继地涌入,经脉却始终有些空荡,只灵力丝愈渐粗壮。 封早修炼的动静不算小,所在的静室阵法随着她的疯狂吞吸不停高涨,灵气浩浩荡荡地从山体之中被牵引出来,汇入灵气漩涡中,将其包裹的严丝合缝。 而外面,族长的身影出现在山脚,脸色微凝,目光穿过层层建筑,透过雾霭一般灵气团,仿佛看到里面的一个小小身影。 “这就是,五十年份的白凤树?” 声音中含着怒气,族长冷冷地扫了眼旁边屋檐投下的影子,复又注视前方,带着担忧。 他身侧的影子仿佛被风吹动,微微晃动。 一道低沉的嗓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族长,我甘愿受罚。” 族长厌恶地瞥了旁边一眼,冷声道:“又没有旁人在,你摆出这副姿态作甚?若封早出一点事,你万死也难辞其咎。” 那道声音没有一点波动,“族长,不会有事的,封早曾经用过的灵药宝材不计其数,只大多药力积存在体内,现在也无法动用,此番被白火刺激出来,炼体效果翻倍,对她有益无害,也省了她许多功夫。”他顿了下,“八十年份的白凤树伴生的白火她能够承受,只是会吃些苦头。” 族长神情冷漠,“是,只要这次她能清醒着坚持过去,好处莫大。再来几次,说不得在修炼之中她便能自己激发一部分固存的药力,有了这个开口,待她无暇源纹进阶圆满时刺激之下药力涌现,只凭自身的体能也能撑过去,不会有损耗,玉基液就留在命纹觉醒之时,丝毫不浪费了。” 有风凭空而生,将影子削去了小半,那道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地说:“是。” 族长怒极反笑,“可笑!玉基液便是再难得,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小事。修行却是容不得半点侥幸,她原本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到时间自然而然能将固存药力消化。你倒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万一有所差错,封早身体受损,所花功夫又岂止今日之数倍。” “不会!” 族长的视线凝聚在那一小团影子上,目光如同释放着凛凛寒光的砍刀,咬牙切齿道:“你若是如此有把握,当初又怎么眼睁睁地看着……” 那一团影子颤了颤,许久之后,缓缓说道:“封早不会要的,她是个好孩子,有自尊有主见,你给的多了,她是不肯要的。” 族长瞳孔猛缩,嘴唇颤抖了下,原本红润的脸忽地有些苍白,有大风平地而起,宛如利刃般将地上的一团影子切割粉碎。 一身黑衣的男人从阴影之中滚落出来,半跪着跌在扬起的尘土之中,整个人即便在白昼下也仿佛笼着一层阴影。 他垂着头,辨不清神色,有鲜红的血滴落。 族长脸上仿佛浮着一层霜冰,眼神冷厉地看着黑衣男人,杀意凝聚,如有实质,引得狂风厉厉。 “你莫非以为我当初留你一命,现在就不会动你了?” 族长身后有一道巨大身影若隐若现,随着他的杀意浮动,俯下身来,笼罩在黑衣男人上方。 黑衣男人蓦地脊背一弯,双臂重重砸在地上,撑着身体,鲜血从七窍溢出,他木然地摇摇头。 “若再有下次,我绝不会留你。”族长看着呼吸渐渐微弱仍不防御不反抗的黑衣男人,一股郁气涌上心头,杀意却缓缓消散,呼啸的风声平息,他眼神冰冷地说道:“封早如何选择,我没有资格,你一样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说罢,便转身离开。 黑衣男人伏在地上,宛若阴影雕塑一般,许久之后,沙哑的声音传来,“是。” 他站起身,脊背微弯,一步一步走进阴影之中,唯余一滴滴鲜血落在经过的路上。 外面的事情沉浸在修炼中的封早并不知晓,等到被牵动的灵脉渐渐平息,便是半天时间过去,静室之中的灵气也恢复了平时的密度。 一番熬炼结束,封早没有精神萎靡,反而精神奕奕,感觉身体格外的轻盈、通透,全身各处都仿佛充满着能量。 睁开眼睛,封早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竟然突破了炼体第一重,赤岩灵体。 若是按照她先前的进度,最起码也得再磨练几年时间方能突破,能在筑基之前突破灵体再好不过了,虽然她筑基也不知到啥时候了,不过成就灵体对修炼助益极大。 赤岩灵体是与赤岩转灵功非常契合的体质,也是肉身质的突破,以后她若是再运转功法,速度和效率会提升不少,灵体也会随着修炼越发深厚,赤岩转灵功第三层想来很快就能突破了。 第8章 灵体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封早不禁露出笑容,左脸颊上圆乎乎的酒窝也露了出来。 修成灵体的好处太多了,除了体质增强、不染污秽、灵力精纯之外,成就赤岩灵体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身体能够存储大量灵力,并且平时不运功的话也会牵引灵气,只要处在灵气丰厚的地方身体就会不停地被滋养,就像是一个能自动充电的大号电池。 若是在进阶或是突破的情况下,即使准备不足,只要她总是将灵力存储的满满的,就不会出现身体被吸到枯竭的情况。 赤岩一族的族人只要修成赤岩灵体,就很少没有在按部就班的修炼中损伤的例子。 试着运转赤岩转灵功,封早极其清晰地感受到,在她运转功法时,灵气涌入的量以及度都提升了许多,以往会逸散掉的三成灵气被灵体直接截留了两成半。 如果说之前只有经脉之中有灵力,运转功法才能滋养身体各处,现在则是连每一个细胞都活性十足,她修为有限并不能将灵气全部转化,但无法转化的灵气都被身体截留,全部吸纳了。 还好,坚持下来了,欣喜之余,封早也在纳闷,张叔叔说给她换了新的源纹图,这份【加固】源纹图她本以为是和之前一样的五十年份白凤树皮制成,现在看来,应该不止五十年吧。 白火是白凤树的伴生灵火,由白凤树皮制成的源纹图会蕴藏有残余的白火,对洗炼肉身有极佳的作用,而且不会有副作用,也不对炼体与否有要求,但是得能撑过去才能得到好处。 原先的源纹图她已经将上面的白火几乎消耗完了,而这个新的里面白火明显要比之前的凶残的多……得多。 尤其是,新的源纹图第一次被引动,白火洗炼肉身的效果是最佳,可也是最难熬的一次。 封早回想一下,那股被煎炸的感觉重新笼罩全身,她赶紧摇着头打断,虽然得到的好处极大,可过程比之前要痛苦太多了。 如果当时她没有撑过去运转功法,这一次宝贵的白火洗炼可能就被浪费掉了。 封早皱着脸,张叔叔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好歹有个提前准备。 白火伴随着白凤树一起成长,成长到一百年步入成熟期,在前一百年里即便只相差十年,白火的威力也是跃迁式的增长,五十年份的封早已经受过几回了,可这一次的白火和之前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那可不是,被放进水里煮和热油锅里炸,能一样嘛。 算了,封早隐隐有点抓狂,揪了揪耳垂,反正她就算有准备也没用,说到底还是得实打实熬过去才行。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受点罪吃点苦没什么。 吃苦了受罪了努力了还毫无用处才是最可怕的。 目光落在矮桌上,封早调动一丝源纹力量,手指颤抖地点在源纹图上,这纯粹是身体的不自觉反应,明知短时间内不会再激发出残余的白火,仍然心有余悸。 手心一瞬便凝聚出拳头大小的灵气漩涡,尽数灌入朱笔,朱红色的笔身瞬间鲜艳起来,封早满意的点头,脸上露出些喜意,比以前的效率高太多了。 随即她便在纸上画起来,星海里位于【稳固】源纹旁边的细伶伶枝条光秃秃的小树,从根部开始亮起光芒,引得灵力翻涌而来。 朱笔形似铅笔,封早用起来很顺手,笔尖同样朱红,奇怪的是,落在纸上却没有任何痕迹,这一画便是半个时辰,直到停笔,方才有红色的痕迹由浅至深显露在纸上,无比连贯,灵光烁烁。 随即,这痕迹便如丝线一般从钻入经脉之中,裹在灵力之中进入星海,涌入【加固】源纹之中。 这一遍画纹完毕,封早仍精神不错,并不像以往一般十分疲惫。而且以往总觉灵力不足,一次修炼便要耗费好几块上品灵石,因为画纹时源纹对灵力的需求量会暴增,如今感觉自身灵力反而还有些富余。 仅凭自身功法运转能够供应上源纹所需,这便是灵体最实惠的好处了,她简直不要再满意了。 当然,这与身处静室之中也有很大关系,她现在实力还弱,精神不足以支持长久的画纹。 平时在她自己的修炼室里,若是将【稳固】源纹画纹完全,便需要足够的休息,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不能再进行画纹了。 至于画纹【加固】源纹,她一天可以进行三次,有缺级的源纹对她来说负担没有无瑕级那么大。 以前两个一天之内只能选择其一画纹,否则就会精神滞涩,反倒影响修炼。 而现在,【稳固】和【加固】源纹都已各画纹一次,她有感觉便是多画纹几次应该也不会觉得精神疲累,当然是负担小一些的【加固】源纹。 想到便做,封早兴致勃勃地再次在源纹图上勾勒起来,星海里的【加固】源纹舒展着枝丫摇曳着,有几根新枝萌发,渐渐成型。 源纹又有了进展,而且还有余力,封早笑的眼睛弯弯,很想再趁热打铁多画纹几次,不过一算时间,罢了这念头。 只有一天时间,现如今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静室修炼宝贵无比,既然已经成就灵体,以后画纹便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现在她得赶紧开始赚灵石大业了。 封早老早就知道制作空间袋极为赚钱,正好她的源纹天赋也很合适,就央着大爷爷要学,直到两年前她的【加固】源纹也达到有缺级,大爷爷才松口,给她请了老师。 不过因为她尚无修为,只学了简化版本的制作手法,成功率堪忧,但是没有什么危险,就这样她还是用了半年时间才学会,还得借助外物才能顺利完成。 况且她时间不少,半年时间也不算什么。 对封早而言,时间再充裕不过,也再紧迫不过。 充裕的是,她受制于身体以及修为,一天能够修炼的时间有限,剩余的时间需要修养身体,等休息好才能继续修炼。 紧迫的是,从现在到觉醒命纹,时间也就那么点,长大一岁便少上一年。 第9章 裂空刀 除了不出门户闭关修炼的时候,封早在闲余时间里的作为,在长辈们看来就有些不务正业了。 她多会钻进书海里,还涉猎各种杂七杂八的偏门,可偏偏却并不深入钻研,只是浅尝辄止,似乎想要成为什么都知道的“全才”。 只有封早自己知道,她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欲望有多么的强烈! 在这个奇异又陌生的世界,作为前生长在社会主义天空下的唯物主义少年,她以往的认知和思维格格不入。 别人习以为常认为理所当然,但她必须经过打破然后重塑的过程,将这里的方方面面全部填充进去,构架起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和认同,真正适应并融入进去。 好在,她对这个神奇瑰丽的世界充满着旺盛的好奇心,因此这个过程并没有很难熬,渐渐成为了修炼之余的消遣,甚至乐在其中。 知识就是力量,封早觉得同样适用于这个世界,掌握一项实打实的技能,也就有了立世之本,这不绝对是通用的。 现在她是不需要自己独立生存,可封早能够预见制作空间袋的光明前景,这让她有了足够的等将来能够给予回报的信心。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当然,会尽力活很久啦。 只是,还是个孩子呢现在,先赚钱,回报等长大了再说。 封早从空间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把状若直尺的短刀,约有小臂长,通体黝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凡之处。 具体她也不知价值几何,不过封早知道她现在全部资产加起来也换不来这裂空刀,这可是一把空间类的上品纹器,价值还要比同阶的纹器高上许多。 这……也是族长爷爷开后门,让她租来用的。 把裂空刀小心拿在手里,封早驱使灵力,顺着刀柄没入刀中。 随着灵力的注入,裂空刀变得越来越重,封早不得不双手握住刀柄。 直到用掉小半灵力,裂空刀仿佛满足了,不再吞噬灵力。 封早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她突破了灵体,裂空刀吞噬的灵力比以前多了一倍,就连重量也重了一倍。 原本裂空刀的重量封早只能勉强使用,本以为现在能好一些,没想到比之前还要不如,连抬起都很艰难。 封早心里哀叹,她专心于修炼还有其他事务,用在炼体上的时间自然少了,似乎也有她延续两世对锻炼身体方面不太感冒的缘故? 所以比起封景他们那些同龄人要落后许多,好在她如今突破灵体,也算是没有相差多少吧。 额……可能吧? 她不肯定地想着,捏了捏自己软绵绵的胳膊,想起曾见过族中的同龄人修炼之余在演武场上相互抡石头砸着玩,几百斤的巨石在场上飞来飞去,而这只是他们的玩耍游戏……可能类似于她小时候玩过的丢沙包? 怎么说呢,封早很想吐槽他们的娱乐活动幼稚,只不过在庆幸自己没有和这群小伙伴们这样玩耍过的时候,看着游戏中的少男少女们,膝盖有点痛,因为他们扔的那种石头她只能勉强抬起,连举过头顶都做不到…… 还好镇荧不知道这一茬,否则,这小姑娘常挂在嘴边的话,估计该多上一句,弱…… 不过那些都是过往云烟了,封早挥手,现在可已经成就灵体了,修炼赤岩转灵功配套的那些炼体功法也更快一些,得把炼体的事提上日程了,起码不能比这些同伴们弱,太多吧。 封早用裂空刀练了一套基础刀法,想要适应下新重量,才半套做完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真沉呀。 毕竟是上品纹器,摇了摇头,封早心里对今天的成果不报太大希望了,能成功做出一个是一个。 本来纹器至少修为达到画纹期才能用的,不过因着她天赋还算不错,方能勉强动用裂空刀一些力量,使用条件自然也更苛刻一些。 裂空刀的属性【割裂】与现有的源纹天赋并不一致,她须得将源纹力量中的天赋特质剥离,方能驱使裂空刀。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项大工程,封早小心地引动【稳固】源纹,运转归元术,灵力汹涌流水般闯入星海中,那枝繁叶茂的大树一边吞噬灵力,一边不断升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光芒愈聚愈多,直到仿佛蛋壳一般将源纹裹了个浑圆。 有纤细却极为清晰显眼的纹路在蛋壳上缓缓浮现,难以计数,仿佛生长一样汲取着养分,蛋壳的光芒越来越淡,上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凝实,最后蓦地坠落,融入大树的躯干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中。 封早将散落在周围的淡薄光芒聚拢起来,汇入灵力之中,注入裂空刀中。 裂空刀黝黑的刀身晕出淡淡光芒,好似被拂去了浮尘,看起来清透了许多,刀身所在,可以称得上浓稠的灵气都空了一些。 封早盘算着,这次源纹力量有所增强,裂空刀应该能连续用个半个时辰,就是不知道分空术能不能成功一次。 想到这儿封早就想叹气,本来这一过程还算熟练,结果这裂空刀重量一增,又把她打回原点了。 多想无益,时间不能浪费,封早灵力涌动,脚下一朵火苗窜出,一步踏出,同时施展分空术,艰难地举着裂空刀划了一刀。 并不用眼睛看,感知中面前的空间像是纸一样被缓缓划开,肉眼看不见的波动荡开,她早已熟稔,起初被震荡的身体还会疼痛,现在已适应了没什么感觉。 封早很小心,可力量不足,手臂不控制地颤了颤。 静室内灵气一阵翻腾,被划开的空间悄无声息地闭合,她瘪瘪嘴,果然还是失败了。 裂空刀用起来已是很艰难,分空术还必须得一气呵成,但凡出现一点偏差,就只能再重来。 这难上加难,成功率就更低了。 再次尝试,失败。 一刻钟后,封早已经适应了裂空刀的重量,虽然还在失败,可是她的手臂已经稳多了。 频繁地动用裂空刀,灵力已经吃不消了,也就是这静室的阵法不用她自己掏腰包,封早周身的九团白色漩涡旋转地越来越快,肆意地攫取灵力。 静室内灵气翻涌,每次因为裂空刀划出后却失败而瞬间闭合的空间里有丝丝极淡的气息似乎是被漩涡吸力牵引了出来,被裹挟着卷入迈着奇异步伐的封早体内,潜入奔腾的灵力之中,仿佛随波逐流般融入了星海之中。 第10章 封早牌空间袋 又过一刻钟,分空术终于成功了一次。 感应中不住震颤的那块浑圆一体的空间独立出来的瞬间,封早立即催动【稳固】源纹,将源纹力量均匀地覆在这摇摇欲坠似要分崩离析的独立空间上,直到彻底稳固再没有一丝动摇。 若是速度慢上一点,还没稳固好空间就自己崩溃了,封早还要受些小小的反噬,她也习惯了,权当用淬炼身体。 果然源纹突破至无暇,用起来顺当多了,封早暗暗松了口气,手上也不含糊,【加固】源纹力量涌出,里三层外三层地加固数十遍,方才罢休。 就差最后一步了,封早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推着那再结实不过的独立空间往里送,许是加固的太狠了,竟还有些不太好推,使了老大劲把独立空间塞了进去,可空间袋就巴掌大的身子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封早伸手抓住这已经快要完工的空间袋,越是最后关头,越是不能马虎,继续将【稳固】源纹力量注入其中,结实可一向是她封早牌空间袋的招牌呢。 等因为被硬塞而激荡的空间能量平息下来,她催动【加固】源纹,在袋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球状印记。 这是她的独家商标,如果不仔细感应并不能发现。 这印记虽小,却用了足足七层源纹力量组合而成,给空间袋加上了最后一道保险,不论内部还是外部,都休想破坏她封早牌空间袋的结实好名声。 一切完工,封早放出精神略微感知了下,顿时眉开眼笑。 她实力低弱,无法细微掌控,分空术能成功已是万幸,割裂出来的独立空间的大小从来不定,全凭运气。 不过说到运气嘛……算了,不提了,平时制作出来的大多都在三方以下。 但这次可是她制作空间袋以来最大的一次,里面的空间足有六方多。 空间袋的大小直接决定着价值,何况里面还封了大量的灵气,这可是灵脉主脉之上由阵法净化过的灵气,又纯净又浓郁,那些灵草植物的放进去可保留药性短时间不流失,便是兽类也能在其中待上些时间。 这次起码价钱比上以前要翻倍吧,封早喜滋滋地想着。 成功这一次,手气还这么好,让封早颇受鼓舞,是要时来运转了吗? 事实证明,封早还是想多了。 剩下的时间里,她倒是做出了三个,可只有一个是可以使用的,另外两个空间袋里面是能量四溢相互冲撞,可外面封的那是结实得不得了,弄得好像她专门给开辟出一处十分结实的干架场所似的。 看着模样好得很,可甭想放东西进去,放进去就只有被粉碎的结果。 等于这一个时辰她统共成功制作出来两个空间袋,一个六方多,一个三方左右,效率有些低了,不过成功率变相地提升了,从十分之三变作四分之二。 封早无奈地将这两个不合格的产品包了起来,虽然用不成,可她也舍不得丢啊,花了不少钱呢。 想到偏房里堆得小土堆似的不合格空间袋,封早脑中突然蹦出个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这些能不能废物利用当空间炸弹用呢,要是……威力肯定不会小呢。 以前她刚开始制作的时候手忙脚乱没经验,源纹也没现在强,被炸可不是一回两回,好在她弱,也有静室阵法压制,没有受伤,就是有点灰头土脸。 渐渐地封早才自己琢磨出经验,管他成功不成功,【稳固】【加固】来个十几轮,十几轮不够,那就几十轮,管够! 这样就算里面再不稳定,想炸也炸不起来啊。 而她那些制作成功卖出去的空间袋也因此受到好评,买到的用过的人都说特别结实,有的人闲得无聊做过什么实验,咳咳,就不提了。 反正她的名声是传出去了,也因此价格定得比旁的高也卖得很快,出了名的性价比超高的平价产品呢。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一下那人呢,封早忍不住笑了下,然后摇了摇头,甩掉了杂乱的念头。 开始她这七年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挖矿,哦不,是梳理源纹。 运转赤岩转灵功,灵力如潮水般越过已经开发过的区域,铺向星海深处。 同时控制近百道灵力迅疾却不失细致地梳理那一片混沌的边缘,有盏茶的功夫,封早便梳理出了一块清晰的小区域。 这道源纹与旁的分隔,是独成一片的整体,只是纹路虽清晰,却从中断了,像少了半截的字。 半盏茶过去,又梳理出了一小块。 看起来速度似乎挺快的,可要对比起那颇为庞大的未探明区域,就不值得一提了,放眼望去,就没什么变化。 不过接下来的速度就慢上许多了,封早精神极为专注,对灵力的掌控入微,一边感受着源纹的变化一边输入灵力。 随着灵力小心翼翼地冲刷,四周的光芒一道道凝实,像是散开的丝线重新归拢,一层层地缓缓交叠缠绕,不知叠了多少层,却不见其变大,反而越聚越小,越发紧密,像要蜕变出实体一般。 最终在凝缩到人头大小时,封早一直不曾放松感知着其细微变化,蓦地截断了灵力。 未成形的源纹鼓荡出一阵阵吸力,迫切地想要将近在咫尺的灵力吸纳过来,封早却轻松操控着灵力继续向前开拓,没有哪怕一缕掉队落入这团人头大小的源纹之中。 僵持了好一会儿,也没同封早角力胜出,这团源纹霍然散开,有气无力、杂乱无章地摊了开来,像离了水上了岸翻了肚皮的鱼似的。 虽然将其在觉醒前扼住,封早也大约感知到这道源纹能力是什么,潜力并不高,否则她就要废老大劲了。 这道源纹梳理出来周围便空出了一大片区域,还算有些成效,可封早还是喜欢先前那样的残缺源纹,速度快还不用管。 源纹残缺,虽占地方,因着无用,也就不比完整源纹那般需要慢工出细活,小心梳理了。 第11章 源纹变异 她这偌大的星海,残缺源纹就要占上大多半,完整的源纹只有小半,即便如此也不算少。 若是将完整源纹一一觉醒,封早从没想过,就她这样老死都完不成,不,还没等活到老,就先被耗死了。 源纹自觉醒到每一次的进阶,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还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冲击。 一旦觉醒或者进阶,源纹更是要汲取大量灵力,而且这个过程是无法中断的,必然一次到位,灵力若不足够,那就身体能量来凑,再不成就将血肉榨干,直到无可吸收才会停止。 这可是封早亲眼见证的,源纹觉醒过多的惨状,那人在差点被吸成人干的时候被先生拎了出去。 族里的规矩,但凡修炼满一年,参加了觉醒仪式后都要上这门课,连上三年。 外出的族人归来时总会顺便带回来几个恶贯满盈的修行者,作为演示材料,强行将其源纹觉醒、提升进阶,无一例外最后都死的透透的。 她还曾听先生说,族里自从千年前开了这门课之后,再也没出现族人幼年夭折的情况了,而且族里的幼童一个赛一个的生龙活虎,体质倍儿棒…… 开创这门课的那位族长简直被奉若神明了,据说族里每家每户几乎都有供有族长大人亲写的一本育儿书,还神神秘秘的,不让小孩子看。 封早也就好奇了一下,不过与她同辈的孩子们可都将拿到这本书视为很厉害的表现,与父母长辈设下的各种障碍斗智斗勇。 不过就算不上这课,封早也有自知之明,不会自找麻烦,源纹她根本不缺,但哪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上面呢。 那么多的完整源纹,天赋潜力也参差不齐,除了修炼第一年就觉醒的【稳固】【加固】源纹和一道器纹之外,接下来六年间她不过挑选着觉醒了三道源纹罢了,始终处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而那大片的未觉醒源纹也不乏有潜力极高的源纹,不过她深受家族务实传统的熏陶,当断则断,都将其在觉醒之前生生掐断,毫不手软。 快没时间了,封早片刻也不停歇,一边往嘴里塞果子,一边继续开发源纹。 又清出一片区域,灵力继续向下延伸的时候,星海之中一阵异动,不远处的其中一道器纹已然飘了过来。 马上封早目瞪口呆,这道器纹竟将她刚刚理出的一道残缺源纹给吞了,就一瞬间的事,她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然后器纹还跟在她的灵力后,还极懂事的模样,并不吞噬她正忙碌的灵力,似乎明白这不是平时的食物而是干活的苦力。 她动作慢了些,这器纹便左右摇摆,仿佛急切催促一般。 封早怎么感觉这团光球像个哈巴狗似的,要给它个尾巴,估计就直接摇起来了。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便驱使一缕灵力进入这道反常的器纹之中查探,入之即湮灭。 不过封早还是察觉到一些讯息,这器纹呈现出半透明光球的状态,外表没有什么变化,实则内里正在发生极为剧烈的变化。 这似乎,是在重组? 重组? 封早蓦地想起来这是个什么情形了。 源纹变异。 有些情况下,或许是相互牵引之下,或许是未知原因,完整的源纹会将残缺源纹吸收,产生变异,极有可能会诞生一些奇特的天赋能力。 不敢怠慢,封早又增加了数十道灵力,速度瞬间提升了许多,却也达到了她的极限,这状态她只能持续短暂时间,不过用来梳理残缺源纹也足够了。 这器纹变异,是极少见的,她倒要看看吞了她三年灵力还没有觉醒完全的这道器纹会变异成什么样。 速度再度加快了一倍,灵力后头紧巴巴跟着的光球也快速吸收着残缺源纹,竟是连吞了两道,随后跳向另一处区域,原本半透明的身体变得透亮了许多。 封早已经隐隐有些吃不消了,却依然操控着灵力跟上,将它指向的那块残缺源纹清理出来。 吞了最后这道,光球酒足饭饱,晃晃悠悠地又飘回了原处,依稀可见里面蜷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封早松了口气,也停了下来,顿时感觉脑中疼痛袭来,在那种极限状态里持续过久,精神有些透支了。 她赶紧运功恢复,接下来也不能再修炼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她也是吃了苦头才铭记于心的。 精神方恢复了一些,这一天的静室修炼时间就要结束了,封早心里十分恋恋不舍。 也只有这一天,她才能修炼的这般快,不计成本只管挥霍灵气,不用像平时一样受到限制,也不用担心修炼的太狠了会损伤身体留下隐患。 只可惜时间太短,不过这已经是长辈们对她格外的怜惜了。 收拾着东西,这会儿封早才瞅了下刚才可劲儿折腾她的器纹,光球已经完全透明,只是也分辨不出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器纹不同其他源纹,初次觉醒之后,还需继续孕育,不断汲取灵力直至彻底成熟觉醒。 至于到底是何种器纹,也只有完全觉醒之后方才知晓,看样子也快了。 封早觉得极大可能还是同空间天赋有关,她的命纹天赋盛然到完整源纹的天赋能力几乎都与此有关,到现在为止她所梳理过的不论觉醒与否的源纹几乎都如此。 把空间袋塞进兜里,封早站起来,时间已到,要离开了。 这时,耳边仿佛有低低的呢喃声一闪而逝,本就疲惫的精神一阵恍惚,封早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却蓦地打了个激灵,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眼神蓦然清醒,封早后背发凉,她伸手捂住蒙蒙钝疼的额头,摸到一手冰冷的汗水。 难道修炼的太狠了,精神受损了。 有些痛苦地揪住胸前衣襟,这会儿她才发现心脏突突直跳,不,还有全身的血管,都想要蹦出来似的。 封早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情绪弥漫胸腔,这感觉,她似乎有些熟悉。 只一瞬,没等到她想起来什么,身体像是重置了一样,一切正常。 第12章 姐弟 封早眼神微凝。 这,到底怎么回事? 额角残留的汗水,皱巴巴的衣襟,告诉她绝对不是产生错觉了。 封早心里思忖着,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却毫无头绪。 “枣枣!” “张叔叔!”封早看着迎面匆匆走过来的黑衣男人,本来皱起的小脸放松了许多,也细心地注意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问道:“张叔叔,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张叔叔看到封早眼中方才浮出些暖意,把拎在手里的封旦扔到了封早面前,“我没事,这段时间我要外出,封旦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 封旦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气鼓鼓地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把抱住封早不撒手了。 “张叔叔坏,我们在晨练,他直接拎着我走了,小铃铛她们全都看到了。”他趴在封早怀里,闷闷道:“枣枣,我没脸见人了。” 封早看见自个儿的大头弟弟一脸伤心,脸上不禁浮出笑意,一把抱起他。 “我听见他们都在笑我,我没脸见——”封旦本来还伤心欲绝,登时脸颊红通通的,他伸手搂住封早脖颈,脸上满是笑容,什么烦恼都不记得了。 一会儿,封旦小声问:“姐,我沉不沉啊?” 封早沉默了瞬,心底像被针扎似得疼了一下,她几乎能摸到怀里这瘦小身躯清晰的骨骼。 她摇头,“不沉!以后咱们都一块吃饭,你得多吃点。” “好哇好哇!”封旦甜甜的笑着,高兴地拍手,又忽然有些担忧地说:“枣枣,我都长大了,还是自己走吧。” 看着弟弟,封早心里软成一片,打趣道:“我们家蛋蛋果真长大了,都知道爱面子了。” 封旦心疼地摸着封早有些发冷的额头,认真道:“枣枣,你刚修炼了一天一夜,我下来自己走,你别累着。” 封早那么近地看到了那双纯澈的眼睛里盛满的担心和关切,她眼中晶莹闪过,摇摇头:“不累的,我现在已经修成赤岩灵体,轻易不会疲累的。” 封旦眼睛瞬间亮起来,像盛着两颗小星星一样,“真的!太好了!枣枣好厉害!” 看着想在她怀里手舞足蹈的弟弟,封早温柔笑着,“不过我家蛋蛋要是害羞的话,那姐姐就不抱你了。” “啊?”封旦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大脑门搁在肩窝上,手臂紧了紧,不愿松手。 眼瞅着自家大头弟弟小嘴儿都撅起来了,封早坏笑,方才慢悠悠地接着说:“姐姐背着你好不好?” 封旦顿时扬起大大的笑脸,小声嘟囔了一句“姐姐坏”。 封早蹲下身子,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后,她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背上的小小身躯,这一刻仿佛重若千钧,而她甘之若饴地承担。 封早望向前方,目光仿佛触及到遥远的未来,极为灿烂的笑了。 “蛋蛋。” “枣枣,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呀?” “喊姐姐!” “姐姐!” “哎!” “姐姐!” “哎!” …… 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背着更幼小的弟弟,一路走来欢声笑语清脆灿烂。 “羞羞!这么大人了,还要姐姐背。” 一群小孩子围着姐弟俩,对着趴在封早背上不下来的封旦颇为鄙视。 封旦这会儿也不觉得丢脸了,反而高高扬起头,模样骄傲得不得了,“你们别羡慕,这是我姐!也让你们姐姐背你们啊!” 谁羡慕你啊! 封旦接收到一堆白眼,还兀自乐呵高兴。 封早失笑,还真没见自家弟弟这样张扬过,看来平日里再乖巧懂事,也还是小孩子呢。 这些孩子都是嫡脉子弟,大半没有亲兄弟姐妹的,或者年岁差的大一些。 因为一旦修炼,子息倒是排到后边了,往往到想孕育后代的时候,也要艰难许多。 “封旦,晨练还没结束你就被拎跑了,现在还要姐姐背着才回来,我对你很失望啊。算了,咱们今天的约战就此罢休,我小铃铛的对手才不要是还没长大的毛孩子呢。” 一个裙子上缀满了铃铛的小女孩背着手盯着封旦直摇头,一副很不屑的模样,眼睛里却满是狡黠。 看她小嫩脸儿圆圆,眼儿圆圆,身儿圆圆,还有头圆圆,不知道模样多稚气可爱,却装作一派老气横秋,口中还说着什么没长大的毛孩子? 封早险些喷笑。 封旦却急了,扭着身子滑了下来,拍着胸脯说:“镇朎,我男子汉大丈夫,说到便要做到。今日我是不敌张叔叔,方才被拎,等日后我修为超过他了,我也要拎他一回的。” “好,有志气!”封早非常捧场,为自家弟弟鼓掌叫好,心里暗暗为他默哀。 封旦闻言更是小胸膛挺起,小小身板竟也展现出昂然气势,“我在姐姐面前,自然永远都是弟弟,这跟我们的约战没有关系。还是说,你是怕了我了!” 他还忍不住炫耀道:“我姐可厉害了,她已经成就灵体了。” 旁边的议论声登时高起来,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先生先是惊讶,随后流露出喜色,拍了拍封早的肩,低声道:“不错,继续努力。” 封早感受到这温暖,微笑道:“谢谢光叔叔,我会努力的,定然不辜负诸位先生的期盼。” “好!好!”先生满是欣慰地笑着,看着这些活泼热闹的孩子们一脸崇拜地将封早围起来,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封旦登时醋了,眼睛瞪得老大,闷头想要挤进去,将自己姐姐抢回来。 “我们的事还没说完呢!”镇朎眼疾手快捉住他领子,却一个趔趄差点被带着冲出去,她扎着马步使劲拽住封旦,鼓着嘴巴说:“枣枣姐厉害,又不是你厉害。谁怕你了,约定不变,下学后我们去演武场一战!” 想到大事还未商定,封旦犹豫了一下,有些纠结地停住了。 结果镇朎使劲有些大,没了相抗的力量,她整个人就要跌到地上。 腿上光芒闪过,两只手向下一拍,小姑娘双脚纹丝不动,站直了身子。 呀呀呀,这臭小子,害的我小铃铛差点丢人了,镇朎掐起腰瞪着这会儿竟然在发呆的封旦,本来就圆的眼睛更圆了。 第13章 可怕 封早看过去,心里一惊,族学的演武场里都是用的最上等的火凝石,还有阵法覆盖,可眼下竟然有两个小手掌印留了下来,这会儿正慢慢复原。 小铃铛也不过修炼两年,掌法和腿功就如此厉害,圆乎乎的看着就是极健康的孩子。 再看向不知发啥呆的弟弟,才修炼一年,又瘦又小。 这一刻她似乎同大爷爷有了一般的心境,圆润一点挺好的,封早有些担心了,她家大头弟弟又文静又瘦弱,真叫人操心,虽然她自己六岁的时候还天天光知道玩儿就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可是却圆润许多呢。 这……封早呼出一口气,护在羽翼下的雏鹰怎么能长大?总有先生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护在羽翼下? 封早深深自责,其实算起来她又为弟弟做过什么呢。 她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以后再不会了,她要陪伴着弟弟长大。 而封旦想了一会儿也不纠结了,勉强大度了一下,反正姐姐以后都要陪着我,他乐呵呵地和镇朎商量,“下学后不行,没时间,小铃铛,下午我们逃课去吧。今天我要同姐姐一起用午饭和晚饭,以后也都一起。” 他纯稚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开心极了,左边脸颊上浮出一只小酒窝。 气鼓鼓的镇朎愣了一下,下意识要反驳,眼里却浮出些羡慕之色。 察觉到就站在旁边听着两个学生明目张胆讨论逃课的先生视线渐渐变化,带着些许寒光凝视过来,封早干笑,得了,这又算到她头上了。 真是冤,她当初就逃过几次课呀。 掐了几把正是鲜嫩不过的小胖脸,封早赶紧先溜了,弟弟啊弟弟,你自求多福吧。 她准备先去找大爷爷,随后再到器物阁将新制作出来的两个空间袋送过去,将裂空刀的租费抵上,然后就回家里好好准备一顿午饭。 走出老远,封早还能听见他仍在和镇朎拌嘴,嘴角不禁上扬起来。 “没长大!” “我姐成就灵体了!” “毛孩子!” “我姐成就灵体了!” “跟屁虫!” “我姐成就灵体了!” “你!你怎么不干脆挂在你姐身上!” “呀!小铃铛,你好坏呀,我才不会影响姐姐修炼呢。” “你——” 出了长老院,封早眉头轻皱,直奔山下的器物阁。 大爷爷并不在第一峰上,也在意料之中,她就是想碰碰运气。 “十三长老,今天您在啊!”封早看到坐在摇椅上打盹的老人,将绑在腰上的腰包取了下来,将空间袋拿出来。 “您帮我掌掌眼,这次的空间袋怎么样?” “是早丫头啊!”老人右眼皮慢慢睁开,懒洋洋地直起身子,“这次只有两个?怎么?你这小财迷不想着赚钱了。” 封早脸颊微红,“您先帮我看看嘛,我这次闭关侥幸修成灵体了,还得重新适应裂空刀的变化,制作的就少了。” “咦?”十三长老睁着的右眼精光一闪,问道:“怎么回事?精神竟不圆满?这不应该啊,阵法部那些小子莫不是又偷懒了?” “没有没有,阵法都好好的。十三长老,那会儿我修炼快结束时源纹突然变异,便一时冒进了,时间一到我就出来了,兴许是还没彻底恢复,要不您帮我再好好看看。” 封早有些紧张。 “你这孩子。”十三长老叹了声,伸手放在封早肩上,“多呆一会儿谁也不会说,就你这么死板。” 封早腼腆一笑,“您这么疼我,我更不能坏了规矩。” 十三长老直摇头,皱眉道:“经脉有些受损,精神也受损了,你这丫头怎么搞得,下次要再修炼的疯魔了,我就要罚你了。一个月让你去一次静室,就把身体整成这样,要是再多几次还得了,这几年你就别想了,就是族长发话我不同意也不成。” 封早讪讪一笑,乖乖应下,又忐忑问道:“十三长老,我身体没有其他情况吧?” “没了,哼!既然知道还不顾身体,敢有下次我就炼最苦的药让你连喝一月,不,一年。” 只听到,封早就起了条件反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跟上,我给你炼药去。”十三长老哼了声,边走边说:“早丫头,哼哼,你最好记得牢牢的,要是再这么胡闹,我每天亲自喂你喝药。” “就用石心莲、穿肠花、银榴花、十苦果、青眼竹心、蛇柏枝、十日草……这些来熬制,保准什么隐患都没了。” 封早心里又是感动又觉得可怕,这些灵药都是极珍贵的,可是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苦到极点了,何况全部堆叠在一起。 可怕,太可怕了。 看到她一副眼泪汪汪的的模样,十三长老得意地哼哼,心里暗笑,还治不了你,嘴里还继续说着,“我想想还有……” “十三长老。”封早萌生退意,支支吾吾地说,“要不,您先炼着,我答应了蛋蛋中午一起用饭,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等您炼好了着人通知我就好。” 走在前面的十三长老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和怜惜,大手一挥道:“那就让蛋蛋下学之后也到我这来,你们可要享口福了。” 封早呆住了,连忙道:“十三长老,这多麻烦您了……” “不麻烦。”十三长老简单利落地打断了封早的话,直接一揪衣领,拎着她走上楼。 封早一脸生无可恋,她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吃了十三长老做的灵膳,结果,味道一言难尽,这回还要再喝那样苦的药。 “怎么?好久没吃我做的灵膳了,高兴地快哭了?”十三长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们这些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封早哪敢说一个不字,脸上挤出笑,一点也没负罪感地把弟弟也拉下水,“我也替蛋蛋高兴呢,他还从没享受过十三长老亲手做的药膳呢。” 十三长老轻哼一声,“看着点,待会儿还要考你。” 封早顿时收敛心神,丝毫不敢大意。 第14章 凝炼术 十三长老闭上眼,手心浮出一团火,橙红中带着丝微黄,形状随意在手心上变换,宛如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最终这团火化作半圆一样的碗型,十三长老随手捏出一根青皮长条,卷吧卷吧扔进了火碗中。 封早紧紧盯着碗中蜷缩起来的一团细长条,有杂质颗粒蒸腾而出,覆在表面,最终被火焰灼烧化作淡淡黑气排出。 慢慢的,青色表皮之下仿佛有什么在鼓动着,竟在火焰之中宛如游蛇般游动起来。 “十年份左右青皮根,灵植大青皮的根部。大青皮性喜温,多近水灵脉,植株娇小,根系却十分发达。 青皮根吸纳水灵气,将其转化存储,五年及以上的根部可直接食用,年份低的需经炼化,食之清气净灵,是青皮蛋的主材料之一。 青皮根坚韧且不可分割,强行切割则药性快速流逝,不能保存,只能将之完整一根从主根系上剥离。需用凝炼术将其内部炼化,待药力凝缩与青皮分离时,将青皮迅速剥离。” 封早话音落下的同时,火焰之中的明显干瘪许多的青皮根直接飞了出来,仅剩一团青色包裹在火焰中继续炼化。 “经过炼化之后剥离的青皮更加坚韧,制作武器、装备皮甲都可,最宜做成手套,用来采摘一些特殊的灵物。 而青皮根炼化出的灵液辅以调料腌制火岩兽蛋,腌制出来的青皮蛋口味、效用俱佳。” 封早伸手捉住那根青皮,说到青皮蛋更是馋涎欲滴。 十三长老手心上火焰一收,鸡蛋大小一团青色灵液飞向墙角的大缸里。 封早咽了口水,小声问:“十三长老,您这青皮蛋腌了两年了,还没好呢。” “怎么?想吃?” 封早直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一脸笑容的十三长老。 “想吃,你自己的不是也腌着呢。”十三长老朝大缸旁边的矮了一大截体型缩水了一大半的小缸努了努嘴,一派闲适的模样。 封早脸一皱,别提了,她的青皮蛋腌了也有一年了,因为她只能抽空来补充青皮根灵液,等腌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十三长老背着手,挑眉道:“你什么时候凝炼术练到家了,我这一缸青皮蛋送给你,怎么样?” 封早大喜,满口答应,“好!一言为定!” “那好,你练习吧,我去做灵膳了。”十三长老施施然离开了。 剩下封早愁眉苦脸,她凝炼术学了三年多了,可不比分空术练的勤快,至今连门槛都没摸着呢。 哎,谁让一个可是关系着荷包大业,可以赚钱!赚钱!赚钱! 另一个……不行的话她老脸不要了撒撒娇也能蹭点好吃的。 可是整整一缸青皮蛋不成,这一缸起码也得二三百颗,她一个月的月例也不过一颗。 封早咬咬牙,距离年底还有七个月,三个月,她三个月之内必定练成。 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根萝卜须一样的青皮根,这是一年份的青皮根,供她练手所用。 封早小脸严肃,伸出左手,运转赤岩转灵功。 指尖上灵光闪烁,点在右手如玉石般的掌心上,一道隐约有些浅浅红色的纹路随之缓缓浮现。 她画的极慢,谨慎无比,直至寥寥几道纹路合一,圆满一体,竟让人感觉已然完美无缺。 察觉到空间中有一道道灼热的涟漪荡出,封早连忙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周围浓郁的火灵气变得无比活跃,化作气旋与之联系。 这纹路颜色渐渐变深,蓦地一簇火焰喷泉一般从掌心中涌出,直直窜到她的面门之上。 火烧眉毛,滚烫的热度裹了一脸,封早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出生起就生活在族里,从没出去过,早已适应常年灼热的温度。 再说她实力低弱,绘制的凝火阵威力也不怎么样,这点火对她来说就和挠痒痒似的,在她感知中甚至连热都称不上。 封早暗暗摇头,就算是她自己整出来的,也不得不说,太弱了。 没办法,赤岩一族族人们多是自然类天赋,且火纹最多,只要开始修炼根本无需凝火阵辅助,随意玩火。 偏她天赋不同,修炼凝炼术还得附带学会铭刻凝火阵,不然连个火苗都整不出来。 以身为基,灵力充当灵石,火灵气为媒介,凝火阵方才起效,这绝对是偏方阵法,至于效果如何就别想要求了。 看着势头凶猛,不过是未曾驯服的表现,实则色厉内荏。 封早凝神催动凝炼术,手心里那簇张牙舞爪的微红火焰乖顺了许多,她分心控制一丝灵力将青皮根卷来,扔入其中。 只能方才就说几句话的功夫,十三长老便将十年份的青皮根凝炼好了。 到她这儿,一年份的!须须一样的青皮根,说二十句话的时间感觉也有了,才开始有了一点变化。 至于十三长老那般捏橡皮泥一样玩火的本事,封早就没起过要对比的念头,头还是不要轴的太高,断了也瞅不见,眼睛往低处看些也蛮好的,不累呀。 按十三长老的要求,凝炼术入门,最慢也得一盏茶时间将青皮根灵液炼化出来。 眼下她是按着十三长老平日里的指点来的,也是全力施为,但想要盏茶工夫完成毫无可能,难道只能等修为提上去才能将凝炼术入门? 封早沉思,回顾平日里十三长老凝炼时的情形。 她现在凝炼术操控火焰因为修为限制达不到得心应手,不过还算顺手,想要将凝炼速度提上去,归根到底,还是得落到凝火阵的火焰上。 只是,凝火阵的威力与她的实力息息相关,无法改变。 这就拧成了个死结。 不对,并不是无法改变。 封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眼睛蓦地一亮。 现在凝炼的速度虽然慢,可细细比较起来,比上一次快了一点点,微不可见。 而她除了刚突破灵体之外,其他均无变化。 十三长老教她的时候,是刻意压制了,与她一般的水平,并不动用天赋。 他们之间,除了积年的经验之外,还有……灵力上的差距。 质的差距! 第15章 真让人操心 那么这次快了一点点,可能就是因为突破灵体,灵力变得更加精纯。 可不是!阵法的力量本就和供应的能量相关,嵌入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的聚灵阵盘可大有不同,封早眼睛愈来愈亮,她怎么忘了这一茬呢。 只要将灵力不断精纯,那么凝火阵的威力自然提升,凝炼术的速度不就快起来了。 而且,封早咧嘴直笑,弧度圆润的脸颊右边浮出一个小窝,她早就发觉凝炼术催动的时候也有些凝炼灵力的效果。 有灵体在,再有凝炼术助力,她争取早点突破赤岩转灵功第三层,灵力再上一层,凝炼术入门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封早斗志昂扬,凝炼术的效果再微弱,积少成多的道理她还是懂滴! 反正,她耐性也贼好。 等她把这根青皮根奋斗完了,又炼了几根,攒出一小团灵液小心翼翼投入大缸旁边明显势弱的小缸里,转身才发现封旦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一边捧着一只大碗。 封早笑道:“蛋蛋什么时候来了?灵膳这么快就做好了?” 封旦略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小心捧着大碗,撅着嘴有些不开心。 “枣枣不乖,受伤了还不赶紧喝药。” 封早盯着那还冒着热气锅一样的大碗,下意识退了一步,讪讪一笑,“蛋蛋,姐姐没事的,不用喝药。走走!我们去找十三长老,十三长老的灵膳那可是一绝呢,你还没尝过呢,今天可有口福了,呵呵。” 封旦小脸顿时板起来,像是家长面对不懂事的熊孩子一样,“枣枣乖,把药喝完,我来喂你,你乖乖喝完。” 他还细心地吹了吹,踮着脚要捧到封早面前喂她。 闻着味儿,封早脸都僵了,她讷讷出声,“蛋蛋,我——” “枣枣,吃药!”封旦不赞同地看着她,语气坚决。 封早咬咬牙,蹲下身子,就着碗喝了一口,打了个激灵,赶紧咽了下去。 十三长老炼的药,会让人发现,苦竟然不是一种味道,而是有很多种滋味的。 有一点一点缓缓加深的苦,有窜天炮一样在嘴里炸开的苦,有像咬到棉花糖般丝丝绵绵无比轻柔化开的苦,有弹钢琴一般时轻时重的苦,有仿若直升机轰炸一样的苦,有锣鼓喧天般高昂到底的苦…… 她全都尝过!!! 封早脸色不断变幻,十三长老的药,她吃过的回数不少,可是从没习惯过…… “枣枣一定很难受吧,一直忍着,我还让你抱我背我……”封旦没喝过十三长老的药,看着封早痛苦纠结的表情,他感觉心也疼得不得了,自责地垂着大头,越想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都是我不好。” 封早有些慌了,把药碗放在一边,跪在地上将弟弟抱住。 她只顾着回忆苦痛的喝药史,倒把蛋蛋给忘了,封早默默给自己加了一项任务,有空得磨练磨练演技。 双手捧着封旦软软的脸,封早一边给他抹泪,一边注视着他说:“蛋蛋,只是一点小问题,是十三长老疼我专门为我炼药,都是对身体对修炼很有好处的。姐姐没事的,要真有事的话绝不会强撑的。” 封旦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问道:“真的?” 封早认真地回答:“蛋蛋,姐姐从没骗过你,只是一点小问题,不碍事的。” 封旦想了想,自己抹了泪点头,抽抽搭搭的还要操心,“那你以后要听话,十三长老都说了,你可任性了,不肯吃药,他都管不住你。枣枣要乖,听长老的话,没错。” 封早被他晃着胳膊,心软成一片,连连答应,心中不免腹诽十三长老,真不知道他到底和蛋蛋说什么了,让蛋蛋这样紧张。 她心里也有些后悔,蛋蛋小的时候不该在他面前说太多“蛋蛋乖”,她加起来才说过几回,反倒被活学活用念叨了几年。 封旦得到回答,噙着泪笑起来,还不忘正题,抽噎着重新端起碗,“那枣枣喝药,喝光光。这可是十三长老亲自炼的,还对身体有好处,怎么能任性不喝呢?” 封早脸有些黑,她着实不好意思告诉弟弟她是因为怕苦……虽然真的很苦啊! 感觉说了的话,会很丢脸。 丢不丢脸这件事,要是放不下的话,总会有点不爽快的地方。 封早强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嘴里早没味觉了,见弟弟模样认真,似乎要这样一口一口喂下去,也顾不上什么磨练演技控制表情,脸都青了。 “我自己来吧!” 何止不爽快,太痛苦了简直是! 老弟啊老弟,体贴姐姐可不是这样体贴的哇! 要不是知道你没喝过十三长老特制的药,确实不了解内情,真的会以为你在故!意!坑你姐我呢。 封早一把捧住大碗,以大无畏的精神一口气闷下去了,喝的太快还呛了。 封旦赶紧给她又是拍背又是擦嘴角的,等忙完了,这小人儿大大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地埋怨道:“真让人操心,哎,我不看着怎么行。” 这一大碗下去,封早感觉像是被浸到了苦汁里,连呼吸都是苦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就听见封旦的话。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头弟弟这副小大人似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想,什么时候她们姐弟俩可有代沟了。 不然,她怎么会听不懂呢。 为了那么点面子,多吃了好几口的苦头,封早后悔了,她狠狠想到,我看你哪天喝到这种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哼哼! 哈哈哈! “吭,吃饭了!” 封早抬头,幽怨地看了一大把年纪不择手段骗小孩的某人。 我又不是不吃。 “都给你们备好了,快点下楼。”十三长老干咳了几声,催促之后转身就走,在姐弟俩看不到的地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封旦还是有些担心封早的身体,站都不要她自己站起来,细伶伶的小胳膊一把掺起,架着她走。 封早心安理得地把全身重量靠在看起来只有她身躯一半的弟弟身上,皱起的脸突然舒展开来,一会儿可是要吃饭了,哈哈…… 第16章 吾弟永安 摆的满当当的长桌前,姐弟俩一左一右坐着,封早在封旦动筷子的时候就摆好了看好戏的姿势,不过自己也没忘了夹菜。 封旦完全不知对面自家姐姐的险恶用心,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满桌子色香俱全的菜肴,有些期待地夹了一口红烧牛腱,这是他最爱吃的菜。 这道菜取材自族中驯养在赤眼山脉里的下品纹兽红牛,说是驯养其实完全放养的状态。 赤眼山脉是赤岩一族所辖领地,上面的一切也自然都归属赤岩一族,有些需要格外照料的会精心些,其他几乎都处于放养状态。 红牛喜动不喜静,这腱子肉自然也就格外有嚼劲,族里的小孩子们都喜欢吃。 放入嘴里后,封旦沉默了,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封早乐不可支,不过不敢笑出声,在心里同步翻译。 怎么回事?我是谁?我在哪?这真的是我经常吃的红烧牛腱吗?为什么味道这么不“一般”? 等他再夹第二口,眼里的疑惑更深,嚼的特别慢。 怎么回事?这竟然不是错觉!这绝对不是我平时吃的红烧牛腱!到底哪里出错了?明明看着一样啊!闻着也挺香的啊!为什么味道这样独特??? 封早一边心里默默开心地翻译,一边手影重重,吃的快得很,这会儿嘴里没滋味仿佛也吃出一点滋味了。 十三长老看着不住偷乐的封早,有些无奈,再看向眼睛重新亮起的封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对呀……心里快唱出一出戏的封早有些发愣地看着比她速度还快夹菜的封旦,他竟然还在笑,还笑得特别开心,这剧本不对呀。 两人快速扫荡完一整桌菜,这可是族中人人必备的技能,要是谁慢一点,可是很丢人的。 但凡开始修炼,最先练的就是无影手,族中传承数万年的绝技。 不用来干别的,就为了吃饭这件大事! 封早脸有些发臊,封旦无影手的功力都快赶上她这个姐姐了。 两人筷子同时放下,便别无他念,全力运功。 动了动身体,封早感觉浑身轻松,经脉已经全然复原,更坚韧了几分,精神也恢复圆满,这会儿的状态好的不能再好了。 嗯?察觉面上有些灼热的感觉,封早睁眼看向前方,愣住了。 一大团火就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摇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刚刚好被卡在她鼻子一寸距离处,不得往前。 房间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两块,而那大块空间被火焰占满,而封旦就在火中央,他的身上腾起炙热的火焰,周围也不断凭空出现火焰,看起来像个火人一样。 怎么引动天赋了,还这样强烈,封早心一沉。 命纹没有觉醒之前,这样剧烈激发,比一次源纹觉醒还要厉害,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冲击和破坏。 就算是自然显露,也是一种额外的负担,要不然蛋蛋怎么会如此瘦弱,他还不曾修炼多久,身体基础还没打牢建好,便要被控制不了的天赋显现所带累。 这就是命纹天赋显露太早的坏处了。 封早圆脸轻皱,她并不担心弟弟会出事,只是看着他受苦很心疼。 不过,吃一时的苦,能换来顺利安稳地踏上修行路也是值得的。 她心里不住安慰着自己,眼睛一瞬不眨地关注着封旦,瞧见他四周各放置了一个聚灵阵盘,按理说,应是足足够用了。 可是看着,情况却不对劲,被禁锢在这一小片空间里的灵气很是浓郁,可每每都是先被封旦身上不停外溢的火焰吸收个十之七八,余下的方才被纳入体内。 这样的话,灵力得不到足够补充怎么能行,万一…… 封早望向十三长老,很是焦急,“十三长老!” 十三长老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气洋洋地安抚道:“莫慌!你再仔细瞧瞧!蛋蛋这小子可比你有运气多了!” 深呼吸一下,封早镇静下来,定睛看过去。 除去周围飘荡的火焰,蛋蛋身上不断溢出的火焰,却是有些怪异。 撇开弥散到周围的火焰,实则是从眉心、嘴巴、小腹……九处涌出来,这不正是赤岩转灵功九转转灵的九块区域吗! 再仔细分辨这些火焰溢出的源头,封早凝神思索后,露出一抹喜色。 封早虽说现在只修炼到了赤岩转灵功第二层,可后续几层也是了然于心的,这些火焰分明是从九窍所在涌出的。 贯通九窍是第四层的标志,相当于九处转灵位各自拥有了中枢心脏,一处便相当于之前九转转灵合一,而九窍合一之后又岂止是九倍的提升。 这样看来,那外溢的火焰将灵气吸纳,实则是正在开辟的九窍在吸纳灵气。 封早悬起的心放下了些,不管最终成功不成功,对蛋蛋来说,都是有益无害。 不能成功,也积累了经验,以后再度开辟要容易很多。 万一幸运成功,提前贯通九窍,原本最难的第三层突破至第四层对他来说就是一层纸,一戳就破。 而且随着修炼,九窍被不断蕴养,开辟早许多时间,就是领先了一大步,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年纪,那便会一直远超他人。 更重要的是,九窍也会反过来蕴养自身,提升体质。 那么,命纹天赋提前显露带来的反噬,将不会再影响到身体。 蛋蛋便再不会这样瘦弱了。 封早眼睛红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愿吾弟永安。 火焰外,小姑娘像是凝固了一般,目光殷殷凝在火中。 尽管她已经看不清火中的情形,可是始终不曾挪动一下,眼里盛满了关切和担忧。 火焰内,瘦瘦小小的人儿被仍旧不断增多愈发浓烈的火焰全然遮蔽,一点动静也没传出来。 怎么可能会没有动静呢,九窍提前开辟固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这样幼稚的年纪,怎么可能同积累深厚水到渠成的突破一样平顺呢。 可怜小小年纪,竟能忍下痛苦,一点都不展露在外。 十三长老眼睛发酸,无声叹息,心中怜爱更深。 蛋蛋这孩子一腔纯稚的赤子之心,强自忍耐,唯恐令姐担忧,爱姐之心拳拳。 早丫头呢,经历艰难,自己还是稚童便又当姐又当娘又当爹的,甚是疼爱弟弟,亦是忧弟心切。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第17章 奇了怪了 姐弟俩相依长大,这样年幼,却都是一副炽热心肠,相亲相爱,可见血脉相连! 十三长老又是心疼,又是骄傲,这便是我们封氏的嫡脉子孙! 有这样的后代传承,祖辈的荣光永不会堕! 感动着,十三长老一把拎起封早,板着脸说:“看你这样子可是忘了,我说了要考你的。” 封早心神依旧系在弟弟身上,对于十三长老突然的动作有些发懵。 “哼哼,别想借着蛋蛋突破来逃避考试,要是不过关的话,这个月你就给我打杂来补偿这顿饭吧!” 封早啊了一声,急道:“十三长老,考试的事能不能之后再说啊,现在我不放心蛋蛋,我得看着他啊。” 十三长老把她按在椅子上,“别耍滑头,我还不知道你,才几岁小不点的时候就会带领十几岁的孩子逃课了,就在这儿考,我可不会给你放水。” 接着他掸掸衣服,施施然坐在对面,好笑道:“我在这儿守着蛋蛋呢,不比十个你加起来都强。” 封早哑口无言,瞬间冷静下来。 真是着急上头了,十三长老在这儿蛋蛋怎么会有事呢,就算有差错,也有药喝。 蛋蛋的事是放心了,可自己的事才刚出来了,她眼珠一转,乖乖应声道:“是,十三长老,都是我关心生乱了,有您给蛋蛋护法,我可放心了,放心得不得了。” 封早有些撒娇地摇着十三长老的手臂,十三长老十分受用,结果就听见她一脸单纯地说,“您法眼无边,最知道我平常是又乖巧又听话又懂事,又勤学好问,这样的我,又怎么会做出逃课那种事呢,这都是误会,误会呀。” 看着她摆着手叹着气脸上写满了“我很乖”,十三长老哑然失笑,掐了掐她肉肉的脸颊,这丫头脸皮还挺厚的嘛。 “甘蓝草生活在何种环境?” 封早坐正,不假思索便回答,“潮湿阴暗又温暖的环境下,甘蓝草方能正常成长,否则无法长到成熟。” “是何形态?” “甘蓝草根须极浅,出生时有两至三片叶,聚拢成成团形,叶至八片成熟,叶片颜色由深蓝至黑不等。” “有何效用” “成熟之后,甘蓝草昼伏夜出,以甜美味道吸引飞禽走兽,将其麻痹,吸取血液成长,结出草籽。甘蓝籽是上佳的甜味调料,带有精纯血液的功效,且无副作用,可用来制作灵膳,辅助炼体。” “只有这些?”十三长老挑挑眉,“我可听说你平时就喜看些杂书,号称‘什么都懂’,不会就只知道这些吧?啧啧!” 封早悻悻一笑,就当初在您这儿随口说了句想什么都懂一点,至于每次都要被嘲讽吗? 不过她也只在心中腹诽,考试时候多说一句废话都要被扣分的! “因迷惑麻痹是其天赋能力,虽然微弱,可将大量的甘蓝草碾磨提纯,尤以黑色叶片为主,制作迷神丹,不过功效要比正儿八经的迷神丹弱许多,但是更自然无害不易察觉。 若是能遇到长出九片叶的甘蓝草,那才是制作迷神丹的绝佳材料,无需其他辅料,就能制作出最完美的迷神丹,以点燃熏香效果最佳。” 十三长老愣了下,透过面前侃侃而谈的小姑娘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倏地眼里透出寒光,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真不愧是祖……长出第九片叶的甘蓝草,那就是最凶残的纹植之一,你还想去招惹?还有迷神丹,正儿八经的炼药制丹让你学,你不好好学,倒是钻研起这些旁门左道挺来劲的啊!” 封早面皮发紧,十三长老这是怎么了,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爱好偏门了,怎么突然发作了! 她大脑迅速转动,沉声说:“甘蓝草除了迷惑的天赋之外,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每片叶的叶脉,依靠其吸血供养主体。 因而年份越高的甘蓝草,其叶脉越坚韧,提纯血液的效果越好,将其剥离出来通过秘制可以用作灵膳原材。在食材谱上对应的名称应是……干叶,也可作为特殊材料炼制成纹器,具备穿刺、吸血的属性。 甘蓝草若整株提炼,食用可以增益精神。 此外,甘蓝草是灵兽以及一些特殊天赋纹兽比如银烬兽、云痕鸭的食物,可以专门种植用来培育纹兽或灵兽。 反过来,甘蓝草也会本能地想要吸食这些特殊天赋纹兽及灵兽的血液,它成熟后吸食的血液品质越好,对其成长越有好处,结出的甘蓝籽效果会更佳。” “如果是……”封早瞄了表情舒缓了许多的十三长老一眼,“九叶甘蓝草,结出的甘蓝籽效用会成倍提升,是顶级调料之一。” 十三长老见她还念念不忘九叶甘蓝草,气笑了,“你也不必很在那儿惦记,九灵餐里用的便有九叶甘蓝籽。这些全是你看书知晓的?” “算是吧,有的是从书里直接知道的,有些是我自己推出来的。” 十三长老深深叹了口气,手指动了动,掐住封早的脸颊,揪起来。 这孩子,明明这样聪慧有天赋,怎么心思就是定不住呢 炼器、炼药、制丹、阵法、制图、驯兽……哪个不是一点就透,全都是入个门就走了。 族里未成年的孩子,并不要求他们会太多,也不需要什么全才,修炼之外的闲余时间,找到一个两个感兴趣的领域专注其上,把基础打好即可。 结果这丫头非要什么都懂一点,一点也不愿意专精。 他要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教给她,还得用尽手段,投其所好,都这样了,臭丫头还不怎么上心。 制作个空间袋,倒是积极的不得了。 这样小小年纪,爱财? 不过就这么点点儿灵石,连财的边都沾不上吧。 奇了怪了! 族人们从来没有为灵石发过愁的呐! 尤其是小孩子们,要多少就给多少,绝不会短了去。 哪天要族里小孩子都为生存发愁的话,他们这些老骨头还要脸不了! 至于成年的,随他们自生自灭去,不过随便哪一项精通一分两分的,就绝对不会缺灵石。 这小丫头就不是个正常小孩儿。 第18章 老小 真是愁人! “你这丫头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呢!”十三长老揪着小姑娘脸颊上的嫩肉上上下下,碰上这么个明明幼稚偏偏特有主见非要把自个当大人看待的丫头,根本拗不过她,他也是无奈极了,这小脑袋瓜儿里到底想的啥呢。 “我对什么都感兴趣!”封早呜呜啊啊地顺嘴回了,说出口就后悔了。 十三长老哼了声,恼的双手照着她的脸揉了一通,要被这丫头气死了。 “继续!考试!” 嘶——封早赶紧捂住自己红通通的脸蛋儿揉揉,眼睛也被这一通掐的水汪汪,就知道十三长老发作她的话,除了喝药就是掐脸。 “船草的功效?” “叶长且坚韧,具有特殊味道可驱避水兽,用金线草煮出来的水泡过之后,可将其效果发挥到最佳,可制成简易船只。” 封早小嘴叭叭不停,努力表现自己,她不想被关在十三长老这儿天天对着一大堆花花草草过日子啊,动不动就是喝苦药威胁,还掐人家脸,小人儿就不要面子得啦! “怎么分辨灯笼果?” “只能碰枝干干枯、果实无华的,拿灵石或者灵土养,越是鲜艳有亮光不能碰也不能接近!” 她边答边画,像只小孔雀似的尽情展现自己的知识存储量,问到的没问到的都配合着栩栩如生的图片讲解的详详细细。 “蛇鳞草。” “状若蛇鳞,紧贴地表,叶片一般呈红褐色,具有祛毒效用……” “无风树。” “应属空间类纹植,无主动伤人举动,暂归为温和类纹植之列,所在区域一切被变相压制,灵气等一切只能平缓运动……” “空晶花。” “特殊类灵物,极其微小,唯有在空间能量浓郁之处才会诞生,多是生长在重重空间夹壁之间,难以发觉。或是扎根在小空间之中,汲取空间能量……” 十三长老看着一派自信模样侃侃而谈的封早,笑意不觉间流露出来,眼中也闪过一抹满意,又忍不住气恼。 这小丫头一点就通,还不是死记硬背,而且有许多是他不曾教过的,她能自己融会贯通糅合到一起,不说实践起来怎样,至少这基础是打得极为牢固的。 天赋这么好啊!怎么就不愿意好好学呢! 啊?啊?啊—— 封早委屈地皱着小脸,她可不知道十三长老心里在咆哮,眼巴巴地看着不知为何又掐起她脸蛋的老人,委屈道:“十三长老,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哼!你没错,我想掐不行吗?” “好吧,可以。”封早委屈吧吧的。 她见十三长老没有继续提问,眼睛一亮,问道:“那我这次考试算是过关了吧!” 十三长老瞪了她一眼,收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封早勉强道:“算你过关了!” 封早乐得不得了,她也不管今个儿十三长老到底怎得了,只要过关就好了。 老小老小嘛,她理解哒! “去我的库房里把温窍丹和筑基丹的材料找出来,等蛋蛋结束好趁热吃,稳固境界。要是找错了,哼哼,你这丫头就等着干一个月的苦力吧!” 封早接过十三长老扔过来的钥匙,眼睛一热,深深鞠了一躬:“您就放心吧!” 小姑娘已经跑没影儿了,老人转过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看向沐浴在火海中的小身影,十三长老幽幽道:“蛋蛋啊蛋蛋,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好好的,早丫头心里好歹也能好受点。 她太累了啊! 有些事一直一直的压在她的身上,年复一年地累积着。 你说说,这么小点的孩子怎么心思这样重,还这样犟呢。 快点长大吧,蛋蛋,帮你姐姐分担些。 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真怕这丫头哪天撑不住呀! 你们是至亲姐弟,她总不会拒绝的。” 房间里的火焰微微动荡,一点点地升温。 等封早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时候,原本被分割成两半的房间依旧是泾渭分明,甫一进入却是炙热难当。 感受到周围比起之前异常的灼热,她愣了下,快跑到闭目养神的十三长老身旁。 “十三长老,温窍丹和筑基丹的材料我已经全部找齐了。” 十三长老缓缓睁开右眼,伸手接过封早递过来的储物袋,“我看看——嗯,不错,都齐了,还准备了两份呐。” 封早腼腆笑笑,圆圆的小脸一派纯然。 十三长老点点她的眉心,“你这丫头,得了得了,好好看着。” 封早乖乖点头,待在房间一旁的角落里。 十三长老一推,储物袋向前飞去,里面的材料如流水般从袋口中涌出来,同时洒落下密密麻麻的根须、茎叶等等,等材料旋转一圈飞回他手边的时候,已经被处理好了,堆了四处在旁边。 封早双眼发光地看着,她见过不少次了,可每次都无比惊艳。 温窍丹和筑基丹这两种丹药,一份就有几百种原材料,十三长老取出来的时间就直接完美地处理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十三长老这样炫酷,封早忍不住遐想无限。 然而现实是,她处理一样材料这么点时间都下不来,且不能保证处理的很完好。 封早熟练地给自己泼了盆凉水,然后就清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还是少想,都已经和十三长老学到了许多,她得先把基础打好,等以后有钱了有时间了再练手,到时候怎么浪费都成。 封早习惯性瞟向地上落的材料渣,制丹就是废材料呢,这些材料渣渣其实许多还有用呢。 在她眼睛挑选的时候,地上的材料渣忽地聚成一大堆,连带着方才那只储物袋一起飞到了封早面前。 封早本来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这会儿也有点脸红,不过也不影响她手脚麻利地把材料渣都收进储物袋里。 等回去之后再分一分,有许多好材料剩下来的部分单独存放起来,留着以后用,其他的就可以拿来闲着的时候练手用。 封早也就跑神了一下,就把视线重新凝聚到十三长老身上。 第19章 物极必反? 只见十三长老手心上腾起的一朵青色火焰,一化十十化百,懒洋洋地飘了出去将盘旋在面前散开的一堆材料吞掉。 封早嘴角抽了抽,这灵火也是够挑剔呢,碰到珍惜材料的时候这家伙简直饿虎扑食般,可不是现在这幅磨磨蹭蹭的样子。 筑基丹怎么了,虽然材料大多简单,可却是最基础最温和不过的丹药。 若是有所突破,必得服用筑基丹以稳固根基,而且不会与其他灵物产生药性冲突,堪称是修炼必需品。 从开始修炼开始,族人们都是经常把筑基丹当糖豆磕的。 她要是会炼制筑基丹,得开心的飞起来。 多赚钱呀! 需求人群多么的庞大,材料又没有很稀缺,简直是性价比之最! 忍不住激情澎湃地默默定下一个“小目标”,封早看的无比的认真,目不转睛,神采奕奕,这些都是未来赚钱的技术储备啊。 近百朵大大小小的火焰,罗列在一口悬浮的紫色小鼎上空,并不向外释放热力,各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互不干扰。 火焰内部的进度并不一致,封早一眼扫过去,所有材料的情况便熟稔于心。 过了十个呼吸,封早心中默念时间到了,就见其中三十六朵火焰宛如飞鱼入水般没入紫色小鼎中。 又过了二十个呼吸,四十二朵大大小小的火焰相继投入小鼎中。 十个呼吸后,剩下的火焰一窝蜂地挤进了小鼎中。 这许多火焰前前后后进入,拳头大的小鼎不见任何变化,始终是那般小巧圆润模样。 封早在心中默默推演此时的情形,筑基丹的制作流程她熟稔于心,即便从未真正上手,但在十三长老这样的大拿身边耳濡目染,她理论经验也积累了不少。 该出炉了! 果然,紫色小鼎转了个圈圈,迫不及待地吐出了一团亮泽了不少的火焰,随后又慢吞吞地喷出了几粒拇指大小的青色丹药。 十三长老伸手将丹药牵引过来,然后一把揪起紫色小鼎的耳朵,翻转朝下抖了抖,又掉了两粒出来。 紫色小鼎三条小短腿没踢腾几下,就被随手放回了原处,自己默默地翻了个身,两只耳朵耷拉下来,一副蔫蔫的样子。 而灵火则是悠哉悠哉扭着圆润的身躯跑到紫色小鼎旁边转悠着,小鼎飘远点,就赶紧追上,再远点,蹭蹭追上,把小鼎直惹得一屁股把它镇压了。 封早憋着笑,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竹罐子把这一炉筑基丹装了起来。 这两个小家伙简直是一对儿活宝。 十三长老见怪不怪地拎起一屁股墩镇压下灵火的小鼎,灵火连四散而去将温窍丹的材料吞掉。 这位才是真正的大BOSS呢! 能同时操控数百道火焰炼化材料,如臂使指,封早真心觉得十三长老的水平已经登峰造极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更厉害的人,哼哼,不管,反正十三长老最厉害了!厉害的不得了! 她就没见过他失败过一次。 不论难度高低,每次都是无比轻松随意,游刃有余。 在这一领域,她就是站在山脚下的小小人儿,而十三长老在山巅之上,合该被仰望着。 她要非常非常非常的努力,争取能从山脚爬上去,越爬越高! 冲鸭!封早! 封早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长江后浪推前浪,争取把前浪拍……算了,能看见前浪就不得了了。 温窍丹很快也好了,宛如循环播放一样,小鼎偷偷截下几颗丹药,被没收之后开始发蔫,灵火去撩拨,又被一屁股墩镇压。 封早此时却没了心情偷笑,拿着另一只罐子小心把温窍丹装起来,余光留意着另一边尤其热烈的火海,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打扰正在制丹的十三长老。 等四份丹药全部炼制完,像往常一样,她将这次观摩中的心得体会同疑惑一一道出,十三长老给她答疑解惑,点拨一二。 封早将十三长老的教导牢记在心间,来不及再细细体会,便神情切切地问:“十三长老,蛋蛋——他没事吧?” 十三长老看着方才的沉稳瞬间没了踪影的小姑娘,摇头道:“你且放心,现在蛋蛋无事呢,结果怎样就看他的运道了。” 莫名地,封早被极大地安慰了,她想想就轻松了许多。 运气这个事儿吧,放她身上铁定没戏。 可在弟弟身上就不一样了啊! 越想越觉得有谱,封早扬起大大的笑脸说道:“那我就放心了,蛋蛋的运气还算可以。” 你太谦虚了,十三长老嘴角抽了抽,你们这一家子能出来一个蛋蛋也算是物极必反? “修行切忌心绪动荡、情绪大起大伏,再急再大的事面前,也不能失了镇定。”十三长老哼了声,点点小姑娘的额头,“我看啊,就是你以前逃课逃得太利索了,索性再重新上一遍族学,把以前逃的课补上,让先生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封早后脑勺直发凉,连忙捉着十三长老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十三长老,您可不能冤枉我呐,必修课我可从没缺席过,门门都是上上,不用重修了啦——” 十三长老面皮微僵,睁着的右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地照着小姑娘光溜溜的脑袋弹了个脑瓜崩,沉声道:“越来越皮了!” 这丫头就是故意的,娇声娇气地说话,偏偏面无表情的。 有点渗人。 封早揉着脑门喊疼,睁着的圆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她就是故意哒。 “嘻嘻,十三长老,这些我都记得,我有分寸的,也只有在你们面前这样啦。” 十三长老微笑着,满脸的慈爱,怜惜地抚了抚小姑娘的光脑袋,转眼就收回了自己方才说出去的话。 “是我太严苛了,你还是小孩子呢,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前,也不用收着敛着,一味克制情绪也不好,有收也要有放。你们这个年纪,顺应自然天性就好了。” 封早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忧伤的暗沉,她怎么可能像同龄人一样肆意随心呢? 怎么可能! 以前她是无忧无虑,一派天真的肆意随心了,可是造成的后果却…… 第20章 火爆拳 这样的代价,她承受一次就够了。 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宁愿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再有亲人因为自己而受累。 一些往事片段划过,封早表情坚定,心中却涌出撕裂般的疼。 十三长老看着浑身弥漫着哀伤的小姑娘,想到那边现在的情形,他眉头皱起,无声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封早突然被一股强烈的热意所惊醒,下意识抹了下额头,触感湿润温热的汗水让她愣住了。 她竟然在出汗! 封早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被热出汗过了。 族地在地火灵脉上方,终年燥热难当,她一个没有火纹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长大也早已适应了,何况她现在修成赤岩灵体,体质更上一层。 结果这会儿,脸上竟然在冒出点点汗液。 见十三长老这会儿闭目养神,封早没有再开口问。 封旦的天赋与火有关,那么如果有进展的话,火焰威力提升也是自然。 封早安慰自己,这说明正往好的一面发展。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封早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通红一片,她久违地想起了前世每逢夏季那种身处蒸笼的感受。 隔着阵法,明明没有火焰突破界限,她却感觉到有愈来愈浓厚的炙热将她裹了个浑圆,密不透风。 十三长老闭着的右眼悄咪咪睁开一条缝,又赶紧闭上,嘴角露出一抹笑。 小丫头,看你能撑多久才向我求助。 事实上,温度愈升愈高,封早确实有些难以支撑了,浑身上下刺刺拉拉的疼。 功法运行,身体调动着灵气在体表形成屏障,一个呼吸就没了。 那热度像长了刺似的,刺破了灵气屏障,直往她身上钻着。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挺弱的。 封早馅儿火焰皮儿的饺子,马上不用下锅也能给烫熟咯。 再等一会儿,只怕馅儿真熟了。 可是,她才不要向十三长老求救呢,哼哼,不然不知还得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呢。 封早扒拉着自己之前修炼过的秘术法诀秘技啥的,除了赤岩转灵功以及入门水准的基础身法、基础刀法之类外,她修炼过的屈指可数。 无影手是用来吃饭的,九空步是步法,凝炼术是驯火术且能提粹灵物,归元术凝练源纹,分空术用来制作空间袋,都于此刻无用。 就剩下一个火爆拳,也是她唯一掌握的攻击性秘技,一样只是入门。 秘技之类的,想要登堂入室必定得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她顶多修炼到入门便不会再继续精研了。 封早很认真地回想着。 嗯——是怎么练的来着? 她也就是小时候在族学里的时候因为要上户外劳动课,才选学了这一秘技。 还有很大原因是因为火爆拳与九空步有些相通,比较好练。 毕竟没有一技傍身,没点亮武力值的话,上劳动课的时候也很心慌的,先生们那时候直接撒手不管,遇到啥危险都得自己解决。 只是她离开族学之后的这几年,理论知识水平愈发提升,相对的,实践能力长期被搁置,就有点低弱了——很久没用过,以至于现在猛地想起来竟一时有些回想不起来火爆拳要怎么练了。 不过封早很快就捋清楚了,火爆拳第一层,凝聚火灵气在出拳的瞬间迸发出去,威力极大,也可含而不发,做防御用途。 接下来第二层,御火成拳,威力凶猛,杀伤力直线提升。 封早以前只修炼成火爆拳第一层,另辟蹊径拿来把这个近战秘技作为远程攻击,配合上她绝对优秀的逃逸速度可以实行完美的风筝战术,在野兽试图接近她的过程中,直接就突突突就被轰死了。 简直就是不需要换子弹的火枪手。 想起以前的英雄往事,封早红的冒油的脸上不禁生出笑容,突然很有信心了。 虽说因为突破第二层需要良好的炼体基础,还需要大量时间,然后火爆拳就暂停被摆在技能列表上生灰了…… 不过这会儿,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忖度着,已经修成赤岩灵体,体质更上一层楼,可以尝试一下,应当不会损伤身体。 封早脚下踏出一步,一朵火苗窜出,颜色比起平时显得格外的鲜艳。 这是因为火灵气格外的浓郁活跃,至少要比外面的多上一倍,绝对是蛋蛋的缘故。 思绪闪过,封早动作缓慢地出拳,肉眼看不到的火灵气疯狂地涌入她的双手双脚四处转灵位,旋即被一层一层压缩。 双脚处压缩到极限的火灵气喷涌而出,封早身形闪烁,在房间各处都留下了残影。 但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仿佛互不干扰一般,脚步在挪移,出拳仍是按部就班缓缓的。 拳头上、手臂上不停地窜出一朵朵火苗,眨眼间就被火焰所覆盖,封早恍若未觉,白嫩的小拳头上一股力量快速增长,似乎有炸弹蕴藏其中,只要一点火星燎过就会尽情地释放。 她压制着凝缩到极致的火灵气,并不像以前修炼时那样直接轰出去,而是竭力控制其稳定下来。 这反而更难,关键火爆拳的本质是爆发力量造成伤害,而不是收敛力量。 但封早现在尝试的就是去掌控它,从头压制到尾,不给它爆发的机会。 她想要借助火爆拳来提升自己对极热的抵抗力,并不想因此影响到弟弟的修炼。 不断膨胀的力量处在爆开的临界点,硬生生被压制下来,不能释放出去,那么就只能对内造成破坏,肆意在经脉中,躁动不安。 封早从小被各种灵物灵膳灵材蕴养出来的身体根基深厚,成就灵体后体质更上一层楼,经脉是又宽敞又坚韧,并不会因此损伤撕裂,但痛楚在所难免。 此时就像是将被引燃的炸弹强行容纳在身体里,封早脸上干热疼痛,汗水根本没有机会流出来,表情却十分冷静,不见一丝异样。 她镇静地像一个经验十足的拆弹精英,有条有理地拆开分解,直到将其彻底归零,重新变成散落的火灵气。 又有谁知道她是第一次这样尝试。 第21章 隐瞒 试验成功,封早静静地体会方才的感悟。 她同样也是借机熟练火爆拳,毕竟很久没有练过了。 旁边的十三长老悄咪咪睁开一条小缝儿看着,感慨万分。 以前他倒是听族学里教实战的小辈在他面前叨叨过,又爱又气地说起封早,似乎说她在修炼秘技上极有天赋,掌控力很强,是极好的苗子,可就是不愿花心思在上边。 还拜托到他这里来,想要他劝劝这丫头专心些,不要整天沉迷于旁门左道,好歹修炼之余花些时间在实战上。 他那时把灵物笑纳了,完了只当没听见过。 求到我跟前的又不止你一个,我想让早丫头学炼药还不成呢,想得还挺美让我帮你劝人。 啧啧啧,想跟我老头子抢人,门都没有! 十三长老摸了摸下巴,早丫头确实很有天赋啊,这种掌控力在这个年纪很少见,更别提像她这样根本没费太多心思能省则省的,估计全源地也就这么一个了。 他悄悄看过去的眼神里带着宠溺,这丫头真真是气人,怎么说就是不用心。 不过小孩子家家修行最重要,又不着急出去,其他的都先靠边站,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真要学也得是炼药重点学才行。 可这丫头一门心思在空间袋上,他猛地想起什么,有些懊悔。 哎呀,怎么忘记把药师丹师多么多么的厉害别人都是争着抢着送灵石上门啥的给小丫头说。 哈哈,这个小财迷绝对会上钩,哈哈哈哈—— 封早可不知这会儿暗暗偷乐的十三长老还偷偷瞒着她一些事,不过就算说了也没用,她实在没时间呐。 接下来,就准备修炼火爆拳第二层了。 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从适应火焰的热度开始,直到最后将火焰直接容纳进转灵位中,才能开始正式的第二层修炼。 封早停下了九空步,双臂伸出化作一道道残影,将周围的热度捕捞进双手经脉之中。 经脉里仿佛有密密麻麻一大群蚂蚁涌进来,她感觉到微弱的刺痒,但远远不如外面的皮肤感受到的疼。 封早缓缓吸纳着周围的热意,流转在双手连同手臂的转灵位内。 从小打下的基础自然不是花架子,一个周期过去,没掀起半点水花经脉就适应了,不痛不痒的。 封早不断加快速度,直到整双手臂都隐隐泛出红光,方才停下来。 这时,脸颊上滚烫的热度也降下去了一些。 反复适应后,她已经能十分自如的进行这个过程,便将注意力分出一些在对面的火海上。 浓烈肆意的火焰阻隔着她的视线,但封早总是隔一会儿便看向一个方向,那是封旦先前所在的位置。 也不知过了多久,封早几乎没有停歇,一边借助着不停升温的热度修炼,一边注意着对面的情形,执拗地坚持要守在面临进阶关头的弟弟身边。 她满心想着,即便帮不上忙,可只要这样守在身边,才能安心。 十三长老看着身型单薄的小姑娘仿若不知疲倦地练着拳法,全然忘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都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叹气了,要不是灵体的恢复能力强,他早就叫停了。 可这样也不是事儿,十三长老手指捻出一只小巧火鸟,往它嘴里塞了一枚令牌。 火鸟“嗖”地便飞出了房间,没过一会儿,门口便有一道身影到来。 十三长老惊讶地站起身,一闪身便到了门外,对着这人传音。 “族长,你怎么亲自过来送饭了?” 族长手里掂着一个食盒,递到了十三长老手中,一向沉稳从容的脸上竟然带着些疲色。 “六叔,你再拦着枣枣至少一日,封曜和玉芝身上的魔纹之力突然爆发,刚好姓张的有事离开,我赶过去稍晚了些,阵法险些被魔纹之力毁掉一部分。 魔纹之力被压制下去了,只是阵法修复还需时间,他们俩这会儿情况也不太好,我得亲自去守着。” “之前得你传信,我就奇怪,算算时间,应该到下个月爆发才对。还好早丫头正巧找我有事,省的我再找借口。”十三长老疑惑道,“怎么今天会这般突然,不是已经渐渐压制着,不应当有变故才是。” 族长脸色沉凝地摇头,回道:“方才我出手镇压,发现魔纹之力本身并无大的变化,和以前无甚差别。但是,这次同以往爆发时的情形相比,却有些不一样,魔纹之力显得格外的暴乱激烈,竟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般。” 十三长老沉吟片刻,说:“这次魔纹之力爆发绝对非同寻常,族长你须得查清楚其中缘由。只是,若说是外界刺激,咱们族地上被镇族大阵笼罩,但凡与魔纹有牵扯的东西按说是无所遁形的,根本不可能有被私自带入的。 尤其祖地,更是重中之重,外人无法入内,我相信咱们族人也不会同外界下三滥的势力勾结去。不过有心算无心,那些人心怀叵测,保不齐有族人被蒙骗带进来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一定得好好查一查。” 传音的同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脚下,眼神冰冷。 十三长老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垂着眼皮,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手背摇头说道:“你如今的修为老头子我已经看不透了,看来,真是老了,老了啊。” 族长苦笑一声,有些感伤地说:“六叔您是志不在此罢了,否则早就踏出那一步了。三弟走了之后,我又被咱们封氏推举成为一族之长,更是时刻不敢懈怠。修为若无精进,怎么做好族人们的表率,怎么弹压那些居心叵测之徒。” 他一副回忆起往事有些伤感的模样,垂眼看着地面,低垂的眼皮下射出阵阵寒光,冷笑着说:“总有些人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费尽心机想扒下咱们镇魔家族的名号,拿咱们当踏脚石取而代之呢。” “痴心妄想!”十三长老满脸厉色,冷笑道:“阿时你不必忧心,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以前懒得与他们计较。我们这些老家伙久未出世,曾经的声名想必都被忘记的差不多了,我得空到外边转一遭,帮他们回忆回忆。” 族长眼中蕴满暖意,传音的话语却寒意凛凛:“六叔,些许小事哪用劳动您出面。我在一日,那些宵小之辈便休想冒头,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卧那儿,等下一代培养出来,很不必他再费心思冒头,敢动一下,我亲去砍了。” 第22章 一口清凉水(青云加更) 十三长老轻轻拍手,满是赞赏地说:“好!这才是咱们赤岩家族的男儿本色。不必顾忌恁多,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呢。不过几个手脚跟不上嘴巴上天速度的小家族小门派,谁当年没灭过几个?如今倒是敢猖狂起来了。 镇魔家族在世一日,这源地上上下下就都受着咱们的恩惠。我们从不曾主动提起,是咱们赤岩一族的厚道,可不代表有些人就能忘恩负义。 这些小家伙们也争气,不让你操心,我看蛋蛋这次不论成功与否,至少有九成几率能在今年的觉醒仪式上成功觉醒命纹天赋,倒是比他姐姐要少让人忧心。” 族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封早身上,凝神片刻后脸色微沉。 很快他面带微笑,对着十三长老说道:“孩子们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六叔你一定得看好枣枣,能拖时间尽量拖时间,让她们姐弟俩晚些回去。” 十三长老注意到他微不可见的表情变化,眼底深处怒意涌现,他点点头说:“你放心,枣丫头听我的话的。你且回去吧!” 目送族长离开,十三长老手掌紧了紧,一步一步进入房间,脚步又慢又沉,仿佛想将脚下之物踩个稀巴烂。 他将食盒里的饭菜摆满一桌子,目光沉沉地坐在一旁等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封早不自觉地被香味所吸引,停了下来动作。 她摸了摸瘪瘪的肚皮,对着十三长老腼腆一笑,还真有些饿了。 十三长老表情柔和下来,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倔丫头,蛋蛋这边估计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你先用膳,等歇息一会儿再过来守着。” 封早原本圆润饱满弹性十足像糯米团似的小圆脸,这会儿干了点瘪了点油了点,本来白皙透亮的肤色变成仿佛烤熟了之后的红,看的十三长老心疼得不得了。 她甜甜一笑,通红的小脸在十三长老能盖住她整张脸的大手上蹭了蹭,说道:“多谢十三长老!” 异常沙哑的声音出口,封早自己都愣了下,她并未在意地笑说:“我没事哒,十三长老,您别担心。其实我这会儿轻松很多了呢,这还不到半天时间就感觉对火爆拳的理解和掌握更深一层,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修炼,也没浪费了时间。就让我陪您一起吧!” 十三长老掐了掐她的脸颊肉,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地递给她一个玉瓶,没好气地说:“还没事呢,我就问你,渴不渴?” 封早吐了下舌头,之前沉浸在修炼中没感觉,这会儿确实嗓子干紧,像是缺了润滑似的紧绷着。 赶紧接过玉瓶,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甘甜清爽的液体入口即汇入身躯各处,又温润又清凉,封早仿佛瞬间从撒哈拉沙漠跑到了北冰洋,实在是清爽极了,几乎要呻吟出声。 “多谢十三长老救命之恩!”封早舒服地动了动身体,作了个揖,笑嘻嘻地道谢,“不知这是何神物,竟如此甘甜可口、清凉舒适,服之通体舒畅,让人飘飘欲仙,可是人人赞不绝口、鼎鼎大名的十三长老出品的灵液?” 看着她这副夸张的模样,十三长老哭笑不得,又忍不住眉毛挑起,有些得意。 到底要不要继续教训这丫头,纠结了下,他逮着封早已经恢复正常血色的脸就是一顿揉搓,然后拿出几个玉瓶塞到她怀里。 “这是我新研制出的清凉水,以石中水为主,辅以石乳、竹心水、河珠、水精制成,最是温和滋补,具有祛除火之力的天然效果,还兼具解毒、滋养身体根基、滋养灵种、培育水灵、补充灵力等等效果。” 封早一面大声惊叹清凉水的效果,一面暗笑,看来彩虹屁还是有效果滴! 十三长老习惯性地哼哼一声,略有些矜持地说道:“咳,清凉水主要材料稍许难找些,制作起来其实挺简单的,你若是实在想学的话,我可以简单指点你一下。” 正喜滋滋地把东西塞进空间袋的封早干笑一声,不想学可以吗? 看样子是不可以的,被十三长老直直盯着的封早只得点头。 十三长老满意了,拉着封早开始讲起来,还威胁道:“学会了才能吃饭。” 这个威胁非常有效,封早苦着脸,得了,她想拖也不行了。 确实不是太难,可让她实践的时候,封早只说自己已经学会了,就是不动手。 十三长老发现这丫头又开始别了,揪掉一把头发后,眼睛一亮想到了办法。 “材料费拿你的空间袋抵了,就这样。你这丫头再犟头,就把刚喝下去的给我吐出来!” 啊啊啊! 我辛苦制作的空间袋还想赚钱呢,封早欲哭无泪。 可这会儿,喝下去的她怎么着也吐不出来了呀,只能同意了。 她不大情愿,十三长老更是快要冒火了,封早瞅见也不敢再吭声,生怕惹恼了还得吃“苦头”,只闷头回顾了方才十三长老的教学,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丢丢材料。 “你这是准备制作一口清凉水?” 十三长老气的哟,声音都颤了! 他老头子怎么就没见过这样的性子哟,还是不是赤岩一族的人哟! 明明都一样,从小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随便哪样不是拿灵石、灵物、灵材啥的砸出来的,从没短过半分哟! 培养出来的小孩儿们,在长成之后,个个最次也是挥灵石如土。 不然长辈们拼死拼活干嘛呢,尽管去挥霍,不怕花,咱赤岩一族供得起,花的多才挣得多。 怎么就独独这一个长歪了呢! 咱赤岩一族在外大方又阔绰的名声哟,十三长老莫名有种不祥预感,不会,不会糊掉的! 封早讪讪一笑,小声说:“十三长老,您情绪缓缓,缓缓。欸——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是准备先试一下,热热手嘛。” 十三长老鼻子里生生哼出一口气,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说道:“反正这些都是你今天的任务,什么时候整完什么时候吃饭,你自己看着办吧。” 封早目瞪口呆,这什么时候成任务了? 还有,一言不合,拿灵物砸人,简直是…… 棒呆了! 第23章 败家真的好难啊 行行行,你有钱你有理! 以前的“不务正业”让封早很博学,虽说不是很精,可这灵物的价值她知道的哇。 特殊的水灵之气凝聚的水精、大河的水之精华凝结的河珠、百年份以上的竹心水、千年的石乳,这样样都是珍品,尤其是稀少难得的石中水有市无价是灵石买都买不来的。 而现在,被她两个空间袋就换来了,封早高兴了一瞬,但想到马上就要把这些珍贵材料全用掉,顿时心疼起来。 炼药制丹不是她不想学,只是封早清楚知道,这个是要用大量的材料和练习砸出来的。 只入门就要耗费许多材料,本身自己天赋又不相合,练起来会浪费的更多。 因着自己时间几乎占得满满的,封早也着实不想再给族里添麻烦,早就打定了主意,等以后有能力了再练习。 封早不是真正的小孩,十三长老这样关爱深深、倾囊相授,她心里十分感激,有学习的机会也并不放过,努力丰富自己的理论知识储备,务必打好炼药制丹的实践基础。 只是珍贵的材料她总想着让有能力的人去用,创造的价值更大,放在她手里,真的会浪费的。 而空间袋,原材料相比起来就便宜很多,损耗成本自然也不高,又与天赋紧密相关,还能赚灵石,耗费的时间短,可谓是经济实惠,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好!封早发了狠,尽最大努力最大可能地……少浪费点。 这样珍贵的材料哇,她突然有点小嫉妒,十三长老真的太财大气粗了。 在十三长老极具压力的目光下,封早也不搞什么一口清凉水了,直接肉疼的足份足量地用上珍贵的原材料。 清凉水因为是全水属性的,不需要用灵火去炼制,只需要将灵物按照顺序、分量、时间等进行调和,这对封早来说友好很多。 但是其步骤复杂,过程需要极为精准,稍有一点差错就会失败,以她现在的修为水平,只有看到最后的成品出来时才知道到底成功没,在那之前根本察觉不到。 果然,第一次完美的失败了。 封早苦着脸,就知道肯定会浪费的。 尤其在她手中,宝物变成废品,那种感觉别提了,要多心痛就有多心痛! 在十三长老的黑脸下,封早把这个她这个制作者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产品给收了起来,咱自己不用,还不能用来浇花花草草啊。 好歹也是那样珍贵的灵物,扔了太可惜了啊啊啊! 细细回顾了第一次的经验后,封早才开始,当她分割下一小块河珠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 果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简直心痛的无法呼吸! 败家真的好难啊! 封早竭力保持平静,这辈子估计她都当不成败家子了! 吸取了第二次分量没有把握好的教训,第三次封早时间没把握好有一步快了点,第四次有一步分量少了,第五次慢了点…… 这些都是她能感觉到的失误,至于期间还有没有别的失误,也难说。 封早心疼到麻木,说真的,这些灵物她若是不知道价值,那就像路边的杂草往上边踩几脚也不会在意,可既然知道价值就不一样了,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废掉一个又一个…… 十三长老却很满意,心中暗道这还差不多,还准备计划着再来几次,说不定就能掰回来了。 实践的过程远比封早想的还要难,这更加深了她以后再钻研的想法,现在修为不够基础不够,就只能靠次数去堆,太浪费效率也低。 同一时间,这一老一小谁也不知道对方这会儿在想什么,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 终于成了,封早重重的松了口气,她是真怕材料全废完了还没成功一次。 封早手有些颤抖地将清凉水倒入玉瓶中,这绝对是她所有物中最值钱的。 决定了!以后好好摆起来,没事了看看摸摸就行。 “不用激动,以后的机会多着呢!”十三长老笑眯眯的,大手一挥,“先用膳,一会儿我再给你讲讲方才都有什么不足。” 封早点点头,手影重重,无影手的功力竟也深厚了一些。 吃完饭,她听着十三长老讲她方才都有哪些地方没有注意,越听越不对劲。 她问道:“十三长老,我还不知道您这清凉水是什么品阶呢?” 十三长老皱眉道:“咱们赤岩一族从不以功效之流区分等阶,所有咱们自己用的方子都是千锤百炼经过丹药阁千百年试验改良出来的,几乎完美。 外边即便名字一样的,极可能不是一样东西,效用千差万别。你以后若出去了,别只听了名字就觉得外边的和咱们族里的一样,可差得远呢。 那些所谓的品阶丹药许多都是哄人的,品阶再高方子不完美,炼制的人又不行,就算是一模一样的方子,我炼的,和你炼的能一样吗?” 封早躺着中枪,不过这比喻如此形象,她瞬间明白了。 “你们这些娃娃们呀,是身在福窝窝里还不知道珍惜呢,外面的可没法和咱们族里比。你们平时吃的用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要么亲自上手要么亲自把关,平时要管理族内事务,每年还腾出一些时间专门给你们炼制需要的丹药等等,还要预留出时间指导你们……用心良苦,有些人还不珍惜,哼——” 某个小人儿尤其不知道珍惜,十三长老睨了小姑娘一眼,说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封早连小跑过去,小手捏拳捶在十三长老肩上,满脸谄笑地说:“怎么会不知道珍惜呢,长辈们最辛苦了,尽心又尽力地抚育、教导、培养我们,我们心里都明白的,唯有努力修行才能不辜负长辈们的慈爱之心。 平日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曾说过长辈们劳苦功高,特别为我们操劳。大家都期望着赶快长大,向十三长老您和诸位长辈们学习,好好修炼以后努力成为族里的中坚。等修为有成了,可以为长辈们分忧呢。” 她怎会不知珍惜呢,家族这样好,族人们这样好,封早真的觉得自己无比的幸运,能够在这样的家族里长大,能够拥有这样的亲人! 整个赤岩一族仿若一个大家庭,大家本就是亲人,有温馨和睦,也会有争执矛盾,但并不会影响什么,一点也不像以前看的小说里写的那种成日里勾心斗角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门派家族。 处在这样和睦的大家庭里,封早才很快适应了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异界生活,而且对在这里有着强烈归属感和责任感。 第24章 这操作,绝了!(青云加更) 数万年来赤岩一族都是这样的模式,族中的幼童们无需亲属负担,由族里供养长大,提供修炼资源等等,想学什么,应有尽有,都有先生教。 等长大后修为有成了,有能力的话可以力所能及地为家族贡献,或是不求回报,或是换取所需物品,不论哪样,家族绝不会让族人吃亏。 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族人们的家族观念根深蒂固,对幼童们更是关爱,尤其族中的新生代每一代数量都不多,还不曾成年的时候都是宝贝蛋儿,特别的爱护。 封早本来心理年龄就大一些,又经历了许多事,更懂得感恩。 有些事情她决定了,便轻易不会动摇,虽然经常逆了十三长老的意思,可他也不曾动怒,只是生闷气或者欺负欺负她,让她吃点“苦头”。 十三长老是极好的长辈,只是性格有时有些孩子气,让她也哭笑不得呢,只有顺着哄着了。 封早的捶背技能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力度轻重有度。 十三长老颇有些受用,享受着小拳头的周到服务,继续说道:“那倒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再不能长歪了去。你们现在多下点功夫多学点东西,以后就多一项能力多条生路,我才不想多费口舌,自己心里明白就成。 至于丹药品阶,咱们族里从不分那些,最多水平不同因而品相有所差别而已,外面的许多丹师可着劲儿追求高品阶,其实是自己进到死胡同里了。 与其见天儿地研究高品阶的丹药,急哄哄地拿出一个又一个名头唬人的药方,还不如将一个好用的方子精心钻研,达到完美,不仅效果更加稳定,成功率也能够大幅度提升,利人又利己呐。” 封早将这些都记在心里,只从书上是看不到全面真实的世界的,她还没离开过族地见识外面的世界,长辈们的经验自然是极为宝贵的,即便对当下的她来说还用不太到,不过启发还是有滴。 她很是受教地点头道:“十三长老,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一定脚踏实地,不好高骛远,先踏踏实实地把基础的练好,再说别的。” 十三长老嘴角翘了翘,心里大为满意,就知道这小丫头一点就通,不用多说,自己便能悟透。 这悟性,不愧是咱封家的后人呐。 脚踏实地……练好基础…… 十三长老似乎想到什么,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略有些尴尬的表情,旋即正色道:“记下就好,咱们族里什么都不缺你们的,不必像外头的人为了修炼为了资源急功近利,你们就好好地把从小筑好的基础不停地锤炼打牢便是,缺什么只管开口要,只要不胡闹就成。 想要学炼药制丹,你须得清楚,丹与药,重要的不是所谓的品阶,不是各种各样神奇的功效,能将最基础的效果达到极致才是根本。 这样的丹和药,才是最上佳的。 便看咱们族里就是,那些祖传的秘方从不对外售卖,至于众所周知通用的基础丹药,品相差点的都卖到外面了,价高还供不应求,你当为何? 还不是咱们的丹方更好,丹药效果近乎极致,对身体益处深远。越是基础丹药,对修炼来说越是重要,但凡有些家底的家族门派之类,若是自己丹药不够好,便会求上门年年订购大批丹药。 只丹药对外售卖这块只一个月的收入,就能供上整个丹药阁一年所需的资源。要不然你们这些小家伙们平日里吃的喝的用的怎么来的,咱们族里对外的丹药、纹器、阵图、源纹图等等可是收入的最大来源。” 封早目瞪口呆,自己不用的拿去卖到外边,还能翻番赚,这操作,绝了! “怎么样?”十三长老挑挑眉毛,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管在哪儿,丹师药师根本不用考虑灵石的问题,就算只会完美炼制一种丹药,有的是人争着抢着自己把资源送上门。” 他突然声音洪亮起来,不时瞟下封早说:“更别提如果有个十分厉害的老师教导,就算刚入门的小丹师小药师也能大赚灵石,一炉丹药比十个二十个空间袋花费的时间少又赚的多呢!不想卖的话还能自己用,空间袋可没法在腰上挂一圈,哈哈——哈哈——” 封早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十三长老的话给她揭开了金光闪闪的未来一幕,简直太让人向往了。 真的好想现在就成功筑基,赶紧命纹觉醒,好有时间去炼药制丹啊! 不过他后面那明显意有所指的话,让封早嘴角抽了抽,这拉踩有点太明显了,便直接给忽略了。 沉浸在美好的未来景象中一会儿后,封早突然想到,貌似刚才问的是清凉水的品阶,十三长老教育了她半天似乎也没有提到呢。 她表示了一番自己受益良多的听后感之后,弱弱地问道:“十三长老,那清凉水是什么品阶呐?” 十三长老干咳了一声,眼珠子一转,说:“我刚才没说吗?不是给你说过了,刚才给你说这许多,你好好体悟,我要出去一下,蛋蛋这儿估计还要很久,有事你直接传讯我。” “好的,十三长老。”封早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快速站起身马上要离开的背影,追问道:“十三长老,清凉水到底是什么品阶啊?” 她的喊声硬生生把十三长老飞离的脚步给扯住拉了回来,十三长老扭头看着一脸实诚的小姑娘,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又咳了两声。 他含糊道:“大约是上品,或者勉强够上超品吧。” 说完,就直接溜了。 十三长老逃似的离开,有点儿尴尬,早丫头的别劲儿他知道,也因为之前心绪被勾动,方才那会儿被她整的一口清凉水给激的一时上头,结果把品阶这一茬给忘了,非逼着这丫头去制作清凉水。 结果刚刚想绕过去还是没成,哎哟,我的伟大光辉形象啊—— 不过早丫头还真是有天分呐,这都能成功,哈哈! 老夫也太有眼光了! 十三长老摸了摸下巴,一脸的得意和骄傲。 随随便便指点两下,还没筑基的小丫头就能把将近灵阶的超品药水给制作成功了。 哈哈,老夫这个老师当的真不赖! 去找老十二炫耀炫耀去。 要不去族学带一节两节课,多培养点像早丫头这样的孩子。 哎,老夫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没办法,这都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十三长老嘿嘿笑着,恍若一阵风跑进了山上的长老院。 第25章 异变 封早张了张嘴,一脸的木然。 即便十三长老一片热心想教她,可是他明显的不会教学生啊! 平时练习最多的凝炼术只是炼药制丹的基础,说到底,这是她正儿八经地第一次炼药,竟然就让她用上品药水,哦,甚至可能是超品药水,来练手。 上品药水得正式成为药师后才能炼吧,至于超品药水起码也得是大药师吧,封早真的是无力吐槽,哪有教学生不是从基础入手,第一次练手直接拿上品的来练…… 那些灵物她不浪费谁浪费,不浪费才怪呢。 好在侥幸成功一次,没有全部浪费掉。 这一刻,封早深深感受到了,十三长老的财大气粗。 但是,即便很有钱很有钱,也改变不了他不太靠谱的事实。 这样想着,封早将作为粉丝自带的滤镜去掉之后,十三长老以前教她时除了凝练术之外似乎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到哪儿就教到哪儿,最基础的补灵丹教过,她现在聚灵期之后的之后的之后的境界才能用到的蕴神水也教过,还有今天这个很可能超品的清凉水…… 以前真是被十三长老表现在外的高大上的高手光环、光辉形象给糊住了双眼,根本没去想过,他是不会教学生哒! 放到以前她那个时代,他考教师面试绝对过不了!!! 封早直接盖章定论,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乱想。 不过这会儿守着蛋蛋她也没法全身心投入修行中,那就继续练火爆拳。 刚开始,她忽然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炼成的这瓶清凉水挪了挪位置,放到空间袋里最安全的位置,然后把空间袋放的远远的,方才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点流逝,封早的火爆拳也进展的很快,她服用了清凉水,身体一直清凉舒泰,再也没感觉到灼热难耐。 虽然源源不断引入热量,但经脉被温润清凉的力量包裹着,像有双温柔的手不停地抚平经脉的灼热和刺痛,算是变相地走了一次捷径,不仅帮助她很快就迈过适应的环节,还极大地提升了经脉的强度和韧度。 如果现在有火焰的话,封早估计可以直接纳入火焰,很快就能突破火爆拳第二层了。 但是清凉水增强了封早对火的抵抗力,却带来了一个很大的坏处。 当她忽然看到有一小团通红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火凝石做的地板都瞬间被腐蚀掉一小块时,封早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坏处,因为清凉水的强大效果她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变化了,也就不能通过外界环境变化来判断封旦修炼的进程。 那,这会儿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怎么会发生有这样的异变! 封早的心猛地揪了起来,这岩浆应该是命纹天赋被引动显露出来的,可蛋蛋之前明明显露的就是普通的火纹天赋,会不会有问题…… 她立即停下了修炼,赶紧拿出一块玉牌,用灵力激活,玉牌上亮起一个小点,随后十三长老的身形出现在了房间里。 “怎么了?早丫头?“十三长老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周围情形的时候,敛了起来,有些惊愕。 此时,房间里浓郁的火焰宛如浓云般,不时有一簇一簇的火苗滚落出来,落在地上时化作一滩火红的岩浆,地板“呲呲“作响,一缕缕白烟缓缓而升被火焰吞噬。 肉眼可见的地方,不停地落下一滩滩岩浆,密密麻麻,几乎快连接成片,合为一体了。 封早的脸色苍白如纸,甫一发现有岩浆,她便赶紧召唤十三长老,这才几个呼吸外边已经是这般情形,那看不到的地方呢……是不是早已岩浆密布…… 封旦小小年纪才刚刚开始炼体,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封早握紧拳头,无助又仓皇地望向十三长老。 “十三长老,我,我没看好蛋蛋,你快看看,他有没有事?“ “早丫头,别急,蛋蛋没事,这次命纹觉醒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十三长老轻拍了下脸色惶急声音带着哭腔的小姑娘,清凉的感觉遍布全身,瞬间让封早的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莫慌!“他连忙拿出一个阵盘,送进了封旦所在的那块区域里。 有薄薄一层黄色弥漫而出,将整块被阵法隔绝的区域笼罩,岩浆腐蚀地板的声音消失不见,只听见“啪嗒“、“啪嗒“落地的声音。 “真的没事吗?“ 封早努力睁大眼睛,可她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办法去探查,什么也帮不了。 即便她懂得再多书面上的知识,她也还是一个小小的连修行路都还没踏上的普通人。 这一刻,封早再一次的,无比痛恨自己的实力低弱。 十三长老轻松道:“当然没事了,自然类源纹天赋就是这样,尤其有些人会被自然格外亲睐,他们的天资也非常的出众,简直就是自然的宠儿。 你不是自然类天赋,感受不到。不信你问你的叔叔伯伯们,有些还喜欢专门跑到岩浆海里去泡澡呢,这也是你爹当年的爱好之一了,就属他往火烧林里跑的最勤快了,要不然也遇不见你娘了。 看来,蛋蛋是随他爹了,天赋还算不错嘛这小子,比他爹运气好多了,哈哈。“ 封早绷紧的心弦放松了许多,十三长老虽然个别时候有些不靠谱,但他的话封早其实一直都挺信服的。 自己连一道火纹都没有,忍受不了也是正常,不过弟弟天赋极好运气也好是全族公认的,应该属于那种备受青睐的幸运儿。 不过十三长老所说起爹娘的往事,封早竖耳听着,有心想反驳爹爹才不会有这种爱好呢,不过又想想爹爹性子确实有些粗犷,她有点犹豫了。 而且爹娘第一次相遇是因为爹爹跑到火烧林里泡岩浆澡? 真的假的啊? 十三长老看着突然一扫低迷眼睛晶亮的小姑娘,见她情绪恢复了,没好气地说:“蛋蛋一点事都没,倒是你,我看你得重新到族学里再学一遍,还自诩什么都知道呢。 脑袋瓜里的东西不是拿来当摆设的,也不只是考你的时候才用到的,只知道字面上的不能用到实践上,那不是跟干吃饭不长肉一样最是可恶! 你这丫头平时看着还好,遇见事儿就这样慌张,一有意外便全无主张。我才说过你的,一天还没过便给忘了?“ 第26章 泡岩浆也挺好玩的(青云加更) 十三长老的话宛如震耳欲聋的警钟,骤然敲响在她脑海中,封早燃起的八卦之心瞬间被浇灭了,脸色有些发白。 她深刻地反思自己,虽然是关心则乱,但是她本能做好的。 因为关心,她失去了自己冷静思考的能力,只想到种种可怕的场景就仓皇失措。 因为不自信,她太依赖于十三长老的强大和他的能力,把应该想到的、自己能够做的给抛到了脑后。 而且她也不应该将一切都归结于修为实力上,知识和智慧是不会被身体和实力所限制的。 即便实力低微,不能提前探知,不能洞悉过程,可当意外来临的时候一样可以用所学的知识所知的信息,做出针对的分析判断以及采取行动。 可是,她没有。 她只会在一旁焦急的问:蛋蛋没事吧……没事吧……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如果下一次,没有长辈们在身边呢…… 封早脸色沉重。 她在心里质问自己,难道你就是这样爱护弟弟的?只会乱了阵脚、依靠别人?自己什么也不做? 封早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在自己嫡亲弟弟的事情上紧张,这没有什么错。 可是,只知道紧张就大大的错了。 封早冷静的思考,结合储存的知识还有平日里的所见所闻,大概能推测出这次封旦突破不会有危险,但受些苦是一定的。 蛋蛋实在太小了,身体还很瘦弱看起来十分弱不禁风,她按捺下心疼,告诉自己要有所得必有付出,这是应有之义,有些苦头总要吃的,早吃比晚吃要好。 反省之后,封早越发的羞愧,说道:“十三长老,我错了。您说的对,再急再大的事面前,也不能失了镇定、乱了方寸。一旦自乱阵脚,就是有办法的事也要办不成。我以后一定引以为戒,遇事儿保持冷静,利用所知所学的一切去思考、去想办法,学以致用,不会让自己再像今天这样了。“ 可封早抬着头,并不逃避,真诚地正视自己的错误,一字一句地说着,话语里充满了坚定。 她的一双黑眸仿若刚刚经历过暴雨洗礼的黑宝石,清透明亮,沉静坚韧,便是再大的风暴也难在上面再掀起动荡。 被直视的十三长老看着小姑娘干净又坚定的小圆脸,摸了摸鼻子,在想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哎,怎么老是记不住,这不是训几句打一顿还嬉皮笑脸的皮小子,是个小丫头嘞! 十三长老慈爱地掐掐封早的小脸,柔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小着呢,要凡事全凭你自己,那要我们这些长辈们干嘛呢。 而且早丫头你小小年纪,就懂得反思自省,已经非常好了,不必太过苛求自己。就算是真犯错了,也不用怕,现在犯的错多,长长记性,等长大了才不会吃亏呐。“ 封早赞同地点头,她觉得和长辈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学到很多东西。 确实现在多犯错没什么坏处,只要能从中吸取教训,像这次她就决定了以后遇事要多冷静多思考,但也不会太极端,有长辈们依靠当然不会硬着头皮非要一个人逞能。 封早很认真地道谢:“十三长老,谢谢您!要不是您今天点醒我,这一点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觉、才能改正。我明白哒,有事找长辈绝对没毛病,我也会努力哒,不辜负了您的教导和关爱。“ 十三长老这会儿仿佛整颗心仿佛泡进了温泉里,暖暖的,他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大手一挥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出去玩吗?哪天我带你出去逛一圈,我想想,玩些什么呢--“ 封早眼睛亮起来,殷勤地看着十三长老,满脸的期待。 十三长老手指点着额头,冥思苦想。 家族周围的领地里他早几百年前就转了遍,似乎也没什么有趣儿的。 对了,赤眼山脉似乎有个地行龙的窝,掏龙蛋玩? 似乎还有点意思……不成,不成,地行龙太丑了,还是个大饭桶,等孵出来估计也没人要。 冰火谷有株冰火晶莲,算算现在开的正好,可以摘几片花瓣做个坠子送给早丫头? 也不成,冰火谷小娃娃们去不得。 青木湖的话,也没什么好东西,钓鱼玩? 没意思嘞。 封早看着十三长老发着呆,表情还在不停变幻,本来充满期待的脸上也有些迟疑,十三长老这是想到什么了? 他们想的不会差别太大吧…… 十三长老有些丧气地结束了思索,貌似周围没什么好玩的啊,那怎么办啊,话都说出口了,他想到刚刚谈起的鬼使神差地说:“其实泡岩浆的滋味儿也还可以,等哪天我带你和蛋蛋一起去火烧林泡'温泉',就去当年你爹娘相遇的地方,嘿嘿。“ 封早目瞪口呆,听见十三长老有些懊恼地补充了一句:“等你炼体有成了。其实,泡岩浆也挺好玩的,里面有小火鱼儿做成鱼脍特别好吃。“ “原来十三长老你喜欢泡岩浆呢,呵呵--“ 封早干笑,我的爱好挺正常的,我想去青木湖骑剑鱼,去赤眼山脉观察纹兽群食物链,去火烧林探索熔岩之地采集灵草……谁想去泡岩浆啊! 可是,年龄不够修为更不够被允许出去,除非有长辈专门带着,封早短暂的纠结后,看在是父母初遇的地方还有好吃的份上,艰难地答应了。 “也没有啦,那都是小年轻们喜欢的。“十三长老挠了挠头,改口说道:“族地附近也没啥好玩的,要不咱们还是炼药玩吧,炼药可有意思哩!“ 封早剧烈摇头,眼巴巴地看着十三长老,好不容易能跑远一次,就算是泡岩浆,我忍了! “那好,没想到你小姑娘家家也……果然一脉相承……“十三长老反倒有些古怪地看着封早,不知道在想啥。 这是谁提起来的!封早磨了磨牙,我!忍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一边默默练拳,在十三长老这样的长辈面前,再稳重也会被气的破功。 第27章 心疼 十三长老在一旁默默勾起嘴角,这样的小姑娘多鲜活多有生气啊,老是沉稳的和小大人似的,没意思,看来没事就得逗逗才行。 他再看向另一边,封早无法看破的层层火焰中心,一个幼小的身影仿佛成为火焰喷泉,已然看不到躯干身形。 大量的火焰从他的全身上下喷涌而出,尤其九窍所在,有九团小小的有些模糊的火焰旋涡正在缓缓成型,仿若老旧齿轮一般速度极慢地转动着。 甚至封旦整个人就是盘坐在岩浆之上,周围充斥整个空间的火海中不停地有浓郁的火焰流淌下来,汇入下面水洼一般的岩浆里。 那九团模糊旋涡每转一下,房间里的灵气就要少掉大半,继续下去只怕原先搁置的阵盘供给的灵气跟不上被吸取的速度了,十三长老在被分隔开的旁边放了一排阵盘,瞬间灵气充盈极了。 他皱着眉头,眼里是深深的疼惜。 贯通九窍本就不是易事,途中竟然还更深层地牵动了命纹天赋,这两下相加虽不会危及生命,可承受的痛苦却会成倍增加。 虽说看这情况年底觉醒仪式上蛋蛋必定会觉醒命纹,且天赋必定不凡。 只是,能早些命纹觉醒固然是好事,可是年纪太小,身体还没被打磨几年,心智尚幼,就这样受罪怎么不令人心疼。 若是晚了,吃得苦受罪更多,还要面对许多压力。 倒是不早不晚的话最好,可这般好的事哪有那么多。 族里这代苗苗们能有一半不早不晚的命纹觉醒,就谢天谢地咯。 这些孩子们啊,真是愁人呐! 又过了一天,封早拳也不练了,她实在静不下心来。 十三长老又炼制了几炉筑基丹和温窍丹,还有补气丸、健体丸、安神汤之类的几大盆,还指挥着封早把他那一缸眼馋许久的青皮蛋也给搬了过来,舀了几十颗出来。 现下手边放着十全大补汤的材料,就等做好给封旦现喝,效果最好。 封早手边放着可以恒温保鲜的食盒,里面是她给十三长老打下手做的药膳,还有一个大浴桶,以及衣裳、鞋子、毛巾若干。 万事俱备,就只看封旦这边什么时候结束。 盘踞封旦周身的九道火焰旋涡清晰可见,足有人头大小,而且还在缓慢地变大,比之旁边的火海显得更加紧密,有几分仿若实体的质感。 每一次的转动,都吞掉许多灵气,连自身溢出的火焰也伴随着灵气被吞回,但是在阵法边缘始终余留着大量的火焰,遮挡住了视线。 既然这样,十三长老心中微叹,盯着火海之中的情形,在看到那九道火焰旋涡渐渐稳定下来时,开始了动作。 他手快如飞,没一会儿就将一盆十全大补汤做好,然后伸手把封早身边的浴桶招来,往里边倒了三分之一,又添了许多佐料,热气腾腾的药浴就出炉了。 这时,九道火焰旋涡正好停止了转动,不再海量地汲取灵气,反而像是吃饱喝足打算歇息了,腆着圆滚滚的身子钻回了身体里。 十三长老抱着浴桶冲进了火海中,拎起浑身滚烫仿若干尸一般的幼小身影扔进了浴桶里,顿时身上那层糊中带黑、黑中有焦的皮与热腾的药液发生反应,“呲呲“作响。 封早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几拍,跟着也往里面冲,就听到十三长老冲她大声喊:“哎呀呀,早丫头,我忘记准备生灵水了,你快去库房取去。“ 封早脚步一顿,把迈进火海里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转身向外跑去。 十三长老迅速从封旦身上揭下了一层枯皱的干皮,才听见一声有些痛苦的哼声,又是好气又是赞许地说:“好小子,你姐姐被我支走了,不用忍着。“ 然后就没声音了,十三长老一边拿着丹药药水往他嘴里有些粗暴地灌着,一边念叨叨:“倔小子,倔丫头,一个个都倔的要命。“ 等封早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白白嫩嫩泡在浴桶里的弟弟。 她飞奔过去,趴在浴桶前,盯着封旦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看到他白生生没有血色的小脸上双眼紧闭,神情却安详舒适,看起来似乎没有怎样遭罪。 封早手指伸了伸,却停在旁边没敢碰上。 封旦没有睁眼,却仿佛感受到她的气息一般,歪了歪头,贴在了封早小小软软的手上。 “姐——“ 他的声音低哑又虚弱,封旦动作极轻微地蹭了一下,无比的眷恋,然后就昏了过去。 那一瞬间,仿佛被羽毛划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封早眼圈微红,心中充满着柔情,双手轻轻地捧着封旦的大头。 这是她看着从牙牙学语一点点长大的,弟弟啊! 看着这幅温馨又惹人怜爱的画面,时间一久,十三长老有些站不住动了动,就感觉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赶紧偷偷地把扔在地上的皮给收了起来。 有点庆幸小姑娘根本没注意到,心情又有点复杂,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有种感觉,自己貌似这会儿有点多余??? 他咳了声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交代道:“一会儿等蛋蛋药浴完了,你让他先用药膳,吸收之后再用筑基丹和温窍丹,吸收完了再用一次,吃几颗青皮蛋,再喝一碗安神汤,等他好好睡一觉起来,再把健体丸之类的用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就传讯我。“ 封早一边点着头默默记下,一边还问道:“好的,那筑基丹和温窍丹第一次几粒?第二次要几粒?青皮蛋具体吃几颗?喝完安神汤睡多少时辰比较合适……“ 这一连串差点把他给砸晕了,族里可从没有人这样细致过,十三长老嘴巴张了张,瞪着眼睛说:“差不多就行!“ 封早不赞同地看着十三长老,说:“十三长老,这可不能马虎的……“ 她是拿出了前世吃药的精神,那少了多了都一样嘛!这得问专家才行呐,严格遵照医嘱。 十三长老感觉酸酸的,也没见这丫头这样关心过他老人家呢。 只是眼见着她小嘴儿又要叭叭不停,十三长老举着手有些狼狈地说:“停停停!平时哪里有管过这些,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们一个个都是从小打的底子,皮实得很,我炼制的丹药又是最好的,只要别吃得太多就成,具体分量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给你的管够。“ 封早一想,这倒也是,便不再缠着他问了。 第28章 老羞涩了(青云加更) 封早不问了,自己盘算起来,十三长老反倒心里又有点不平衡了。 他伸手一抓,地上的岩浆便腾空而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湮灭不见。 而之前扔进去的防护阵盘已经岩浆腐蚀的斑驳一片,有些破损,他哼了哼,把阵盘收了起来,就看到地上一片坑坑洼洼,脸都黑了。 “哼,等蛋蛋醒了,你记得告诉他,我好好的房子被他给破坏了,限他这几天给我恢复原样。“ 封早爽快地替封旦答应了。 十三长老没有再言语,默默地离开给俩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封早看到,轻轻地把封旦靠在浴桶上,连忙地跟了上去,殷勤地送了一路方才转回来。 她看了一眼还没耗尽的聚灵阵盘,到房间角落里一抬眼就能看到浴桶的地方盘坐下来,蛋蛋估计得好一会儿才会醒来,趁这个机会赶紧修炼一会儿,这还是第一次缺席两天没有修炼。 一边留了两分心神在外,一边梳理源纹,封早发现相比以前今天只用很短时间就梳理出来两道完整源纹,在其觉醒之前截断,清理出了一小片空间。 也许是沾了点弟弟的好运气?封早暗暗嘀咕,趁这个难得幸运的机会赶紧多开拓一点儿是一点儿。 十三长老离开之后却是到了封早家,走到正默默思索的族长身边,说道:“蛋蛋已经成功贯通九窍了,倒是个幸运的孩子,封曜和玉芝现下怎样?“ 族长先是点头微笑,随后皱着眉头说:“现在已经平息下来,只是突然的爆发,破坏了他们身体里原本的平衡,虽然将魔纹之力重新镇压下去了,可是之前这几年花费的功夫险些被毁掉完。 阵法还得重新调试,想要再度恢复平衡将魔纹之力一点一点消除,又得几年水磨工夫。“ “可恶!”十三长老压抑着愤怒,“当初是谁害的两个孩子到此境地,若让我知道了,必定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六叔,莫要动怒,这些年那起子人不停地在暗地里阴谋暗算咱们族人倒是想营造出八面埋伏的情景,好让我们失了冷静自乱阵脚好让他们趁虚而入。“族长目光凌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只是他们太过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花了多少时间布了多少棋子暗里多少谋算,费尽心机,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那么弱吧。别说凝纹期的族人,就连刚出家门才画纹期的小孩子都搞不定。“ 族长露出笑来,只是那笑容格外的冰冷,道:“六叔,刚刚封晨给我传讯,他在回族的路上被接连设计,结果,十来个凝纹期的加起来上千岁的人了,被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给全灭了。 真可笑! 胆子不小,可实力跟不上野心,也不过是个笑话! 这样的蠢,这样的弱,我倒是想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对我们暗里动手脚,这可不是简单的愚蠢没有自知之明就能解释了的。 他们背后的人,隐藏的很深呐,只有一个又一个蠢货跑到台面上蹦跶,咱们到现在还没见过正主现身呢。”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针对咱们赤岩一族。”十三长老嘿嘿直笑,脸颊肌肉抽动着,仿佛有股血腥气随着他的话语弥漫而出,“那这次封曜和玉芝体内的魔纹之力爆发,和那些蠢货有关系吗?” 族长眼神往下一扫,说道:“也有可能是这些蠢货做下的,不过还不到解决他们的时候,现下留着他们,也好引蛇出洞。咱们静等罢,我如今任着族长,好好培养孩子们,才是咱们族里的头等大事。 至于这些被他们推到前面的蠢货们出人出力不断折损还得不到利益,必定不愿一直损耗下去,到那时候背后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就算不想露面也由不得他们了。“ 两人并肩而立,对视一眼,十三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这个机会。“ 族长身上煞气翻涌,身后狂风呼啸,点头道:“六叔说的是,咱们赤岩一族从来不喜欢敲山震虎,就喜欢直接的,把虎给宰完了不就得了。“ 十三长老颔首笑道:“族长说的是,老夫虽然年老体弱,可擒杀猛虎还算轻松,算我一个。“ 两人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冰冷杀意。 到了晚上,封旦才醒过来,他吸收的许多药力精华还在消化中,人还有些虚弱脱力。 封早把弟弟从浴桶里抱出来,不顾他的挣扎,非常霸道地给他擦干净换衣裳。 封旦小脸红通通的,也是他身体元气补充回来了,更主要的是他这会儿老羞涩老羞涩了。 想他都六岁半的大……小大人了,竟然还被姐姐对待小孩似的洗澡穿衣服。 啊——封旦小手捂住脸,脸烫的快冒出热气了,千万千万不能让小铃铛她们知道。 倒腾完弟弟,封早就把准备已久的灵膳摆了出来,全都是封旦爱吃的,只是食谱改进了,味道什么的可能也和他平常吃的不大一样…… 毕竟是十三长老出品的,味道一向独特,专门针对封旦身体情况做的灵膳,见效很快,效果也格外的温和。 封旦放缓了速度,品尝着别出心裁的搭配和味道,身体不时喷出火光,宛如人形烟花。 吃完之后,封旦运行赤岩转灵功,一刻钟过后张口喷出一道发黑的火焰,便精神奕奕地站起身。 见状封早也露出笑容,再好的东西过了度的话也会产生毒性,尤其封旦跨等级直接贯通九窍并且剧烈引动天赋,这些在现在阶段不能被他掌握的力量残存体内,时间一久会形成火毒,长此以往深藏在体内可能会造成滞碍,甚至难以除去成为痼疾隐患,现在趁时间尚短,将其拔除,之后只要将修为稳固好、身体修养好就行了。 “蛋蛋,现在感觉还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封早关切地问,“你都两天没吃饭了,要是没吃饱的话,我再去膳房领一桌子。” 封旦嘴巴张合了下,愣住了。 封早把她自己估量好的丹药啥的按顺序放好,重新又捋一遍,有些期待地看着封旦。 按平时蛋蛋的饭量应该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刚突破会不会再长点饭量,如果饭量大增那就更好了。 第29章 伤心的封旦 封旦小脸微微绷紧,挤出笑容摇摇头,当即练起一套基础拳法,虽然身板小小,可打的稳扎稳打、虎虎生风。 封早赶紧喊停,板着脸拿出姐姐的范儿,教训他道:“身体还没恢复好呢,这么着急干吗,等彻底修养好了,再去族学上课,先生们都知道的,不会怪你的。 蛋蛋,你须得记住,身体根基才是重中之重,修炼更是水磨工夫,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以为封旦是怕耽误了族学的进程,刚用灵膳调理好身体就慌着完成课业。 封早是知道自家大头弟弟还有他的那些小伙伴们都颇有些争强好胜的心理,修炼上也是你追我赶,热火朝天的,谁都不愿意落后,她有些怕弟弟过于好胜钻了牛角尖。 封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奇怪,今天怎么蛋蛋话这样少,封早有点儿疑惑,不过她没有太深究,想起之前十三长老的交代,把筑基丹和温窍丹拿出来给分好。 她嘱咐了一番后说道:“蛋蛋,你可要记得等身体修养好,把房间里的地板给修整好。这两天一直是十三长老亲自给你护法,而且还为你炼制了许多丹药药水,准备药浴、灵膳,他老人家平时忙得不了对咱们还这样费心费力,我们都要记得好好感谢他,知道吗?” 封旦小脸认真,郑重地点点头。 封早不觉讶然,正要问的时候就见封旦将筑基丹和温窍丹吞下,紧紧闭着眼睛开始运功了。 她狐疑地看了自家大头弟弟一眼,平时他可喜欢和她这个姐姐腻着,俩人随意说些闲话的,怎得今天如此反常。 封早一时也想不到原因,可弟弟已经开始修炼,索性先放下到隔壁房间也自去修炼了,平时也是这样,各自有专门修炼的静室,以免相互干扰。 封旦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瞄到房间里没人了,才拍下小胸膛松了口气。 他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声音传出。 封旦把胸腔里的空气全部鼓出来,想要大喊出声。 用力到细弱的脖颈上青筋暴起,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封旦眼中滚出豆大的泪珠。 他发不出声音。 他不会说话了。 眼泪默默无声地流下来,封旦特别的特别的伤心,他极细微地抽泣了一声后,就把眼泪抹掉,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格外的严肃。 姐姐本来修炼就辛苦,我是男子汉,要主动承担起责任,要照顾好姐姐,让姐姐全心在修炼上,不能让姐姐知道,不能让姐姐担心…… 可是,好怕姐姐会问,好想抱着姐姐求安慰。 封旦鼻子使劲一抽,眼泪在眼眶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以后,是不是都没有声音了。 封旦眼泪汪汪的眸子里透出些恐惧,他蜷缩成一团,全身都在轻轻地颤抖,嘴巴张了张,无声地呼唤着姐姐。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之前突破的时候。 怕姐姐担心,他就一直忍着疼,浑身上下痛得不得了。到最后,意识都模糊了,身体被正在开辟的九窍所控制,他仿佛听到有个远远的声音在说蛋蛋快点长大吧帮你姐姐分担…… 那时他身体里涌动出一股力量,清醒了一些,开始有意识地运转功法去引导,可在九窍成功开辟的那瞬间,心口忽然剧烈疼痛起来,当即他险些昏了过去。 命纹前所未有的激烈显露,对稚嫩的身体来说是难以承受的负担,疼痛反复地切割着全身,让他根本就昏不过去。 几乎一直都是意识不清,他根本不知道贯通九窍这个最大的难关自己到底是怎么跨过去的。 接下来大量的灵气入体、命纹天赋不停的剧烈显现,又是成倍的痛苦加诸在身上。 真的好疼啊! 可即便意识模糊,他仿佛能感觉到外面有人在一直守着他。 不能出声。 不要她担心。 他潜意识里不停地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 其他的全都模糊了,唯有这一点始终清晰。 仿佛一道执念操控着身体。 他一直忍着……忍着…… 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把自己承受痛苦的一面坦露出来…… 忍着忍着……他发不出声音了…… 姐姐……姐姐…… 封旦抱着双膝,大头搁在膝盖上,幼弱的身躯微微颤着,隐忍又安静的伤心着。 眼泪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的浸湿了衣衫,透过缝隙啪嗒啪嗒打在地上。 该怎么办? 封旦脆弱又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沉浸在慌乱恐惧担忧自责各种混乱翻涌的情绪中,全然忽略了外界。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将他抱起。 封旦慌张地伸手抹掉眼泪,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紧接着就被圈进了一个有些单薄的怀抱中。 封早用力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抱着大头弟弟,眼睛浮出一片红。 她实在静不下心修炼,心绪不宁,觉得弟弟刚才不太对劲,悄悄到房间外看一下,结果……她当即飞奔过来,将弟弟紧紧抱住。 天知道,看到幼小瘦弱的弟弟蜷成一团无声哭泣时,她有多心疼。 封早心里瞬间浮现出万般猜测,最终全部化成深深的自责。 蛋蛋一定是受了极大的苦,可他一直没有开口诉说就这样自己默默忍着,仿佛受伤的小兽自己躲在无人的地方发泄着情绪舔舐着伤口。 这……是她身为姐姐的失职。 她没有想过要让弟弟全然依赖自己,可是最起码她尽好身为姐姐的责任,如果遇到事儿的时候能分担、能够帮到他。 可现在,她这个做姐姐的不仅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异常,竟然在他可能非常难受的时候凶他甚至口气还很严重,雪上加霜! 封早眼中泪花涌动,喃喃道:“蛋蛋,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该凶你,是姐姐不好,对不起……” 封旦蓦地睁开眼睛,拼命摇着头。 他想说,姐姐没有一点不好。 是我不好,他刚控制住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了下来,是我说不出话来,还连累的姐姐为我自责伤心。 呜呜——我不是合格的男子汉,我不是个好弟弟,没有照顾好姐姐,反倒让姐姐为我伤心因我难过…… 封早的衣襟被泪水打湿,她再次感受到那种心脏仿佛被带刺的藤蔓轻轻缠绕收紧的感觉,捧着弟弟的大头,哽咽地说:“蛋蛋,请你原谅姐姐好不好?姐姐以后一定注意的,你……之前经受了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封旦水蒙蒙的眼神慌乱地撇开,闭着嘴巴,心里慌乱成一片,他要怎么说?怎么办? 第30章 她的弟弟,真的很好很好(青云加更) 见他这样的逃避和抗拒,封早心中大痛,情绪一时间有些失控,眼泪圈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声音温柔的带着几分祈求说:“蛋蛋,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事告诉姐姐好不好?你这样姐姐好难受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好不好?” 封旦更难受了,心里也很慌乱,耷拉着头,讷讷无言。 他只有六岁,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一时哪有什么办法! 如果给他一些时间可能还好一点,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姐姐发现,封旦也不知如何反应。 到底要怎么办,现在姐姐已经这样难过了,他本是一心想着不要让姐姐知道不让她难受的。 他自己一个人伤心就够了。 封早抽了下鼻子,深呼一口气,将面颊贴在弟弟软嫩的脸上,平复下情绪。 她不该去这样强求,就算是小孩子也一样有自己的心事,她自己难道不是吗,这会儿却没能换位思考。 而且,她相信蛋蛋有分寸,若是有大事必不会瞒着她的。 她直起脊背,双手放在封旦肩上,也将他的身子直起,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蛋蛋,姐姐要向你道歉,刚才我不应该情绪激动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谁也不能强求你,即便是爹娘和我也不行,一切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不管怎样,我都会尊重你的想法和决定。” 封旦原本不敢看她,可听到她的话,瞬间慌乱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眼中的温柔和沉静感染了他那颗强忍难过而且饱受纠结的心,将它柔柔地抚平,封旦也沉静下来,小小心灵上第一次生出的这么复杂剧烈的情绪也渐渐的没了踪影。 “在修行中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和问题,也是常事,我们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愤怒可以悲伤可以兴奋可以忧惧,这都是人之常情。 正视情绪,在合理范围内释放情绪,也是一种修行,打扫心灵上的蒙尘,让心灵更加明净。 过于压抑情绪,反倒不好。但一定记住一点,不能让情绪控制自己。 还有,你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在,姐姐在的。” 封早努力地用语言用眼神用全身去传递肯定和支持,方才那道沉默哭泣的身影深深地印入了她的脑海中,即便弟弟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毫无疑问蛋蛋需要她的关怀和鼓励。 封旦含着泪使劲点头,看着跪在地上身板笔直的姐姐,突然生出些明悟,所有负面情绪全部被扫平,一瞬间充满了勇气。 他决定了,要告诉姐姐,他的害怕他的恐惧他的顾虑。 现在这些情绪还在,但已不再能张牙舞爪地将他逼入黑暗,让他陷入无助恐慌。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早在之前疼的时候就想找姐姐要抱抱要安慰了。 封旦扑入封早怀中,满腔的依恋和亲近涌出,蹭着她的颈窝,喊着:“姐姐……姐姐。”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愣了一下,旋即激动得不得了。 我能说话了! “姐姐姐姐姐姐……”他把这段时间攒的没有喊成的全喊出来了,越喊越顺溜。 封早轻轻抚着弟弟骨骼明显的背部,被他突然变化的情绪和一连串的喊声给搞蒙了。 “我在,我在。” 封旦想要继续说,那种声音被禁锢的感觉再度传来,他有些艰难地只吐出了几个字:“我……怕……说……” 他心里高兴极了,虽然只能说出几个字,可这说明他没有彻底失声,他还能说话! 封早微愣,蛋蛋的状态有点奇怪,她琢磨着他的话语,突然脸色剧变。 “蛋蛋,你——”她扳过他的小脸,上下检查着问道:“怎么说话有点不大对?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封旦点点头,心里想说的话太多了,却说不出来,急的他脸都红了。 封早心高高揪起,沉着脸拿出纸笔,问道:“是修炼出问题了吗?还是别的原因?” 他修炼过程中除了很难熬之外,并没有出现意外,封旦犹豫了下,如果说出真实原因的话姐姐肯定会难过的,那就……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低下头,掩住慌张不安的脸色,在纸上写道:“姐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为了男子汉的尊严不想在十三长老和你面前丢人,修炼的时候一直忍着不出声,结果后来发现发不出声音,就特别害怕,偷偷的哭。还被你发现了,好丢人啊。” 他用书写的时候有些抖的手捂住脸,这是他第一次说谎,特别特别的不自在。 封早的目光锁定在其中几句话上,至于他编的理由什么的全无关注。 从这简单几句话里她窥到了很多。 忍到失声…… 她简直不敢想象! 封早抱着弟弟,伸手抚着他的光脑门,心疼地说:“蛋蛋,下次不许这样爱面子了,你还小,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封旦蹭着她柔软的掌心,可怜巴巴地说:“姐……好疼……我……怕……” 忍了这样久才终于说出一声“疼”,封早心疼的几乎痉挛,她暗恨自己不够敏锐,当时她在忙这忙那的时候,是不是弟弟已经满心的恐惧。不对,这家伙,当时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偷偷哭也不告诉她? “蛋蛋,姐姐尊重你的想法,可这样的事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失声了怎么办?你自己一个人能解决吗?为什么要瞒着我?以后如果遇到这样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告诉我、告诉长辈们,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封旦急道:“不要……你……担心,不要……你……难受,我,男子汉。” 封早张了张嘴,有些无力,心中充满着愧疚和自责。 她知道弟弟懂事,可没想到他这样懂事,这么个小人儿,自己在万般恐慌中还想着她顾着她。 更觉得自己这个姐姐不合格,封早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而她的弟弟,真的很好很好…… 眼泪夺眶而出,封早将弟弟揽进怀里。 封旦感觉到颈间湿润冰凉的水滴,眼睛又被水雾笼罩,将这短短时间里以前从未感受过的煎熬与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不再是一个人的伤心,酣畅淋漓地大哭了一场。 两人抱头痛哭。 第31章 变故 等两人哭够了,眼皮都肿的成眯眯眼了,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嘻嘻笑起来。 “姐,丑!”封旦做了个鬼脸。 封早捏住他肥肥的脸颊,扯了扯,威胁道:“你说什么?” “嘻嘻!丑!”封旦说着大实话,一点也没有被威胁的感觉,反正他经常被捏了揉了,都习惯了。 封早感受着这手感,心想怪不得十三长老总喜欢捏人呢,她灵力刷过,眼睛就恢复正常了,看着依旧肿着眼泡的弟弟挑了挑眉,道:“好了,现在只有你丑了,美不美啊?我的丑弟弟!” 封旦呆住了,他毕竟才修炼一年多点,没有封早对身体的控制力,所以这肿的他木有办法马上消掉滴。 光光的脑门,肿肿的眼泡,肥肥的脸颊,呆呆的表情,封早看着别提多可乐了,抱着自家呆萌小弟弟就亲了一大口。 她坏笑道:“没事没事啦,蛋蛋,你是小男子汉嘛,不用在乎美丑这点小事吗?” 封早嘴上劝慰着,手上还凝聚出一面水镜,让封旦把他自己这会儿的脸看的清清楚楚的。 啊!封旦连忙捂住脸,背过身去,不去看镜子里那个丑丑的自己。 他小人儿也要面子的呀,美丑什么的怎么会是小事啊。 看他愁眉苦脸,封早大笑着拍着地,心里暗暗出气,让你小家伙太有主意的很,竟然还瞒着我这样的大事。 “好了,你先吃几颗青皮蛋,然后把安神汤喝了,就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就恢复正常啦。” 等封旦沉沉睡去,封早脸上的笑容敛去,眼底闪过一抹沉痛,轻轻俯身贴着他的额头。 其实蛋蛋说谎的样子特别明显,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当做什么不知道吧。 年纪小又有保质保量的丹药,还有姐姐精心的照顾,封旦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不过说话还有些滞碍。 把十三长老的房间一丝不苟地修整好,请他过来验收之后,姐弟俩手牵手回家了。 封旦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欢快地如同燕子归巢似的。 “爹!娘!我……厉害!”他激动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膛,不提遭受的痛苦,只在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就贯通九窍就是极罕见且厉害的事情,他都没有先去找小伙伴们炫耀,而是先告诉自己的家人。 封旦一脸宠溺地看着一激动就脑门冒火的弟弟,心想还好没有冒岩浆,不然这多少地板都不够换的了。 只是她一脚踏进门的时候,神情有些疑惑,待进到里面,脸色大变。 这里的阵法她从七岁开始几乎日日都会来到这里待上一些时间,阵法运转即便她摸不透,可是那种特有的感觉被她牢牢印入脑海中。 阵法有变! 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可甫一踏入房间就觉得不一样。 封旦之前的后遗症没有彻底消除,偏偏他想说的话还很多,想说还说不出来,急的他脑门瞬间冒出一圈汗。 自己表达不了,干脆跑过来拉过不知为何站在那里发呆的姐姐,让她好替自己诉说他的得意事迹。 封早心不在焉地替弟弟翻译,也没留意弟弟小嘴撅着,不太满意她说的太简略没有突出自己很很很厉害。 她的心思全被阵法的变化所占据,这几天没有回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看爹娘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她想要知道到底怎么了!便沉下心神仔细地去感知,集中精神去感知阵法变化的原因。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探出了几根级细微的触角,轻轻缓缓地钻进了阵法里。 舒缓,清凉,封早莫名地生出这样的感觉,这几根触角被柔和的阵法之力包裹着,舒服的不得了,有种想要萌发生长的感觉。 她这会儿的状态很奇异,感觉自己仿佛全然化作了这几根触角,仿若细韧的藤蔓一样汲取着阵法包容而来的柔柔力量,一点点地长大延伸。 她全身心都沉浸其中,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外界,只剩下化身触角的自己。 渐渐地深入,就快要接近阵法中心的父母了,封早突然有些紧张。 她好久好久没有触摸过他们了,每次都只能远远的远远的看着,相隔着阵法。 忐忑不安中涌动着几分雀跃的情绪让这几根触角轻轻地颤着,慢慢地靠近那两道沉默的仿若雕塑一般没有过任何动静的身影。 吼—— 在她还距离几尺远的时候,忽然他们身上钻出几道淡淡的黑影,身形不停的扭曲变形,没有具体形状,仿若狂暴的兽类,见到什么可口的食物一般,急不可耐地地冲上来。 封早似乎听到了一阵阵吼声,混乱、暴力、血腥、扭曲……化成一滩黏腻的黑暗,不怀好意地包围过来,可是都没有真正触及到,她的精神就几乎被这散落出来的零碎却狂乱的意念给粉碎, 阵法微微亮起,一股强大的阵法之力汹涌而来,将这几道黑影包裹即刻湮灭。 随即卷向那崩裂的触角,阵法不停地闪烁着光芒,释放着温润的力量将其包裹修复。 “姐姐!”封旦惊骇地看着不知为何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封早猛地栽倒在地,七窍出血,毫无声息。 他本来还在闹小别扭觉得姐姐没有描绘出他很厉害的形象,突然没有听到声音了就看见封早眼睛劲闭着,脸色发白,便小心守在周围,还命侍女去寻大爷爷和十三长老。 刚吩咐完他转身回来,结果就看见这一幕。 剧烈的情绪波动对他还没有彻底稳固的身体来说是极大的刺激,封旦突然感觉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踉跄了几下,快步走到封早身边。 封旦跌坐在地上,把封早抱在自己怀里,颤抖着手查看着封早之前塞给他的瓶瓶罐罐,挑出来药效温和的塞进她口中。 等十三长老到的时候,就看到封旦一边擦着封早七窍不停冒出的血,一边口中喃喃自语。 “十三长老!救救我姐!”封旦有些呆滞的眼中蓦地亮起强光,见到十三长老,他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她突然晕倒了,还不停的流血,我怎么擦也擦不完……” 听着封旦带着哭腔的话语,看着满身脆弱的孩子,十三长老心里也是一紧,闪身到两人身边,轻轻一拍封旦,小家伙便昏睡过去。 他将封早扶起,有些气极地说:“这孩子,也太胡闹了,怎么能……” 十三长老长叹一声,手心里翻出一瓶药水,对着封早的嘴灌了下去。 “这次非要苦哭你!” 第32章 别说话,我不听(青云加更) 十三长老咬牙切齿的话果然应验了。 封早确实是被苦醒的,那苦味像一颗颗小跳糖似的不停地在她浑身上下蹦来跳去,苦的她直想再晕过去,可是就是晕不了。 她回想起最后的记忆,一闪即逝,感受到的那股混乱狂暴的阴毒力量。 旋即,脑海便一阵阵刺痛,是用那种大锥子不停戳刺的痛。 怎么回事? 封早一想,脑袋更疼了,她“嘶嘶”直抽气。 这会儿她根本就不敢用脑,不敢去思考,整个脑子都有种被放在撒哈拉沙漠上被暴晒几天又干又枯的感觉,脑筋转一下就仿佛拿着刀子在枯竭的土地上划拉着硬戳硬拉,别提多难受了。 “醒了?”十三长老沉着脸,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封早看见这药,就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结果被十三长老捏着鼻子硬给灌了下去。 “怎么?你封早什么时候这么怂呀!你不是老厉害吗?不到筑基境就就敢释放魂力,现在喝一碗药怕了?”十三长老冷笑着,又召来一罐硬给她灌下去,“胆大包天,释放魂力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将魂力探进阵法里,把自己整成一盘美味佳肴给送到魔纹之力面前,这会变成白痴傻子的事儿你都不怕,你能有什么可怕的?” 封早口中强烈的苦味蔓延,上一茬的还没过去,下一茬的就来了,不同感觉的苦味激烈碰撞,刺激的她眼睛都翻成白眼了。 “封早,你可真厉害啊!那是什么?那可是魔纹之力,足可以颠覆整个世间的力量,我现在都不敢直接魂力硬碰硬地上去,你一个聚灵期的肉体凡胎就敢上。老子佩服你,佩服的不得了!”十三长老拿着一盆药继续猛灌下去。 被灌完这一盆,封早的舌头已经失去知觉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十三长老,张嘴想要求饶,能不能不要灌得这样紧凑,好歹能让她缓缓呐。 十三长老冷哼一声,道:“什么也别说,我不听。” 他冷酷无情地掐着小姑娘的下巴,接着举着一桶灌下去,必定得让她吃这一回教训,要不然这臭丫头哪天估计还想上天呢。 “我就问你,谁教你的,敢这么莽。是没告诉你有危险吗?是没叮嘱过你那些忌讳吗?你竟然还敢这么胆大妄为!呵呵,真是一脉相传,一个个全都是不听劝的!活该吃苦头,哭都不心疼你!就是不听话,就是不长教训,干的净是白痴混蛋的事,真让人气死。” 封早好想认错,她也很是后怕,如果不是阵法护住她,可能……真像十三长老说的那样,会变成白痴傻子。 可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个舌头甚至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唯一的动作就是下意识的吞咽。 直到见十三长老托着一个大缸,她眼里浮现出恐惧,这么大一缸要将她撑爆了也喝不完啊。 然后,她就被塞进了大缸里,盖子一盖就彻底陷入黑暗中,整个人全部浸在味道苦涩的极其古怪的药液中,渐渐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封早下意识伸了伸舌头,还用手去揪了揪。 还在。 她又摸了摸脑门,似乎没感觉疼了。 然后一起身,砰的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 咚咚! 旁边传来敲击的声音,她听见十三长老格外冷漠的声音在说:“运转功法,什么时候把药液吸收完,什么时候出来。” 她刚想出声,就被冷冷地打断,“你不用说话,反正我不听,哼!” 封早沉默地点头,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眸里充满着羞愧与自责。 她又给长辈们添麻烦了。 封早每每运功感觉应该是将药液吸收了过半,结果一觉睡醒又是满的,几次之后,她也有些无力。 这药液绝对有助眠的效果,她原本正常运转赤岩转灵功大概两三个时辰就能吸收完了,但是大概一半的时间就会控制不住地昏睡过去,可是醒来就又恢复原状了。 总不可能是她身体又吐出来了吧? 可是她着实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忌,虽然是稀里糊涂之下犯下的,封旦有点难过,她一直想着不要给族里给长辈们添太多麻烦,可却总让长辈们操心,为她担心。 封早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继续下去,关着小黑屋只当是对自己的惩罚,不知道第几次重复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心中一点点泛起波澜,有淡淡的阴影生出。 终于,这样的循环结束了,缸里的药液不剩一滴,封早试着推开盖子。 还在父母的房间里,封早缓缓走出去,身上的衣衫也被火灵气腾干。 站在门口,外面是有些昏暗的天光,她已习惯了终年如此的白日。 眼睛微微眯起望着蒙蒙的天空,封早心中有股情绪在激荡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自她身上生出,待她跨出一步后转瞬即逝。 好好地安抚了后怕的弟弟,虽然迟了一些时日,封早按着答应封旦的,两人每日一起用饭一起睡觉,甚至她还去接送封旦上族学,闲暇的时候讨论修炼讨论一些趣事,生活平淡却也难得的轻松。 而十三长老是真的生气了,封早只要有时间就去寻他,可总见不到人,终究也没能向他表达歉意以及谢意。 到月底,封早又去到主脉静室修炼。 这个月发生的事太多了,她正儿八经的修炼荒废了不少时日,得赶紧赶上来。 命纹觉醒才是重点,而她运气不佳,也只能靠将一片又一片的星海区域开拓出来这样的笨办法,如果清理完了那么命纹自然会显露。 将【稳固】源纹和【加固】源纹画纹了几次,她不再制作空间袋,而是直接开始运功,梳理星海里的源纹。 只是不知为何,她像往常一样运转起赤岩转灵功,却始终无法达到心神守一。 心情莫名的烦躁,有往事不受控制地自己翻涌出来,过往的一幕幕走马观花地不停地闪过,反复地在她面前滚动,让封早难以控制地陷入莫大的悲伤之中。 第33章 好吃那就多吃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想起往事了,封早强迫自己将情绪放缓放缓,默念静心诀。 脑海中盈起一阵清凉,封早感觉头脑仿佛被一团冰冰凉凉的水团包裹住,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清除掉,只剩下清明和宁静。 封早吐出一口浊气,凝起心神运转功法。 一处又一处新的区域开拓出来,多是残缺源纹,清理的很是顺畅。 直到一股吸力蓦地传来,正干活的灵力没有防备被吞掉了,封早诧异地发现她之前清出的那一大团残缺源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后面一个半透明光团甚至还霸道地将供给其他源纹的灵力给一扫而空,一鼓一鼓的,跑过去抢夺人家的口粮。 封早也只是愣了一下,她早有经验,将灵力大量地输送进来,供这道器纹吞噬。 只是,她就分出一点点给其他源纹,也被抢走了。 封早也很无奈,看来这次是非要吃独食不可,前年才觉醒的器纹也没有这样霸道啊。 按理说器纹觉醒会比其他种类的源纹好很多,毕竟也是日日夜夜用灵力供养,只要到时间了,像是果子长大成熟似的,瓜熟蒂落,就自然觉醒了。 觉醒的时候只需要将灵力供给足够就行了,也不会闹什么别的幺蛾子。 不过变异源纹可能和普通源纹不大一样,这道源纹她从七岁供给到现在,足足五年多了,之前一直没啥动静,今天突然来个变异,刚变异完马上就准备完全觉醒,真是雷厉风行啊。 什么时候源纹变异这么烂大街了,这连着两个月接连两道,封早满脑门子疑惑,族里这千年来源纹变异的也不过寥寥十余人。 可能是碰巧吧。 封早也不想那么多,先把现下这器纹觉醒的事情搞定。 身体宛若暴风的中心,疯狂的吸力将灵气席卷过来,在功法飞快的运转下,化作流水般的灵力被正在觉醒的器纹给吞掉。 也是封早已经修成灵体了,身体各方面都提升了许多,不然这样狂暴的攫取灵气根本就承受不了。 原本半透明的光球渐渐变化着形状,缓缓地拉长变扁,下边却有一个圆圆的尾端。 吞掉了海量的灵力,器纹终于满足了,悠悠荡荡地回到了自己的老位置。 封早将其他源纹的灵力输送给续上,才静下来好好地观察着这道变异器纹。 觉醒完全的器纹外面的器膜都是透明的,这也是一层保护膜,保护着器纹,与其他源纹隔绝开,不会受到污染和影响。 这道器纹的器膜,外形看起来和长颈带着圆尾巴的温度计一般,里面有一团薄薄的似乎是圆形的东西,形态很虚幻。 大概半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可能第一次器纹就能成熟,可以凝出实体了。 到那时,她才能知道这器纹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样的能力。 接下来的修炼按部就班,也没有再出意外,就没像上次那般精神受损,安安稳稳地就出了静室。 她先跑去器物阁找十三长老,果然见到了人。 封早快步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背对着她不言不语的十三长老,先是道谢之后深深地作了一番自我检讨。 十三长老目光有些复杂,并没有转身。 没得到回应,封早也不在意,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在她说到今天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格外费力,怎么也难静心的时候,十三长老突然扭过来,绷着脸扔给了她一块玉璧。 “这块净神玉,可以静心安神,你记得带着。修炼的时候不要多思多想,自己注意。” 虽然他的口气硬邦邦的,可封早很开心,她立马挂到脖子上,欢喜地道谢。 等封早说到感觉嘴巴又酸又渴的时候,就被送客,她暗暗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接住封旦,封早今天心情贼好地给他做了传说中的叫花鸡。 具体怎么做她其实也不知道,索性就自由发挥了,俩人兴致勃勃地你加一点我加一点,最后还做成了甜咸味的。 做的时候俩人开心极了,吃的时候等剥掉外面的泥,四只爪子都成黑乎乎的了。 俩人抱着足有盆大黑乎乎的怪味鸡?充满期待地咬了一口。 “好吃!”封旦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第一口那是要多美味就有多美味。 封早奇怪地看着兴奋的弟弟,默默地放下了,想了想,放到封旦身边,“好吃你就多吃点。” 再撕掉几口,封旦咀嚼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还干呕了一下,纠结地说:“姐,我觉得咱们做的时候也蛮好的啊,怎么出来比十三长老做的还要难吃好多呀!” 封早深有同感地点头,有点觉得是不是她们姐弟俩把十三长老的厨艺(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东西)在继承的基础上还给推陈出新了? 她刚想发出同样的共鸣,突然感觉背心有些发凉,便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说:“蛋蛋,你怎么能这样说,咱们这个不成功的叫花鸡怎么能和十三长老亲自做的灵膳比,灵膳重要的可不是口味,而是对身体各方面的滋补效果,也只有十三长老那般厉害的人才能做出效果那么好的灵膳。 普通饭菜都做不好,咱们两个差得远呢。这第一次尝试,虽然不成功,可是这吸取经验的过程也很重要滴。你须得记得修行中人,不能太过看重什么好吃不好吃,咱们还得多学习进步争取向十三长老看齐。” 封旦纯真的小脸信服,还有些羞愧自己过于重视口腹之欲。 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拍着手笑着说:“说的好,不错,修行中人不能太看重好吃与否。你们先把自己做的这道菜吃完,毕竟第一次多有意义啊,吃进肚里才能印象深刻,好吸取经验呢。” 两人身体都僵住了,尤其封旦,哭丧着小脸,闷头抱着焦糊的鸡肉啃起来,不带嚼的直接咽了。 十三长老背着手站在两人面前,淡淡说道:“不着急,慢慢吃,后边还多着呢。料想你们只这点东西肯定吃不饱,我给你们准备的还有许多呢。” 封早欲哭无泪,唯一庆幸的一点,虽然准备了十几只鸡子,可因为想先练练手俩人只做了两只。 第34章 暗影(青云加更) 这一次午餐,真的是让封早和封旦印象深刻。 已经可以正常说话最近格外话唠的封旦都沉默了很多,他一动嘴就仿佛又回到了被那种难言的古怪味道所支配的时候,小脸忍不住皱成一团,太痛苦了。 他格外佩服似乎没受到影响还一如往常的姐姐。 封早自然要淡定许多,比起弟弟她有经验,经历过一次,再来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适应性还不得强一些,忍忍也就过去了。 再说了,她能在弟弟面前表现出怯意吗,怎么可能! 而且这次之后,封早深深觉得,背后说人小话儿要不得。 她再度被十三长老“打入冷宫”,言明没有正事不要找他。 封早知道上一次让十三长老气的很了,决定不再用嘴说了,以后用行动来表示她的悔过和改进。 于是在每日固定的修行之外,她更加勤练凝炼术,等凝炼术入门了,就能光明正大地找十三长老了。 哼着不知名曲调的歌谣,封早把蛋蛋给哄睡了,悄悄的离开。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全无睡意,静静地看着阵法中的父母发呆。 那天之后,她脑海中无数次的回顾当时的场景。 她莽撞地闯入阵法中,遭受的魔纹之力仅仅只是一丝,就将魂力整个击碎。 以前她再怎么听闻,只知道极度危险,可真正到底怎样危险她难以想象。 她所亲身体会到的可能连万万分之一的威力都达不到。 而这七年间,她无数次地隔着阵法,看到过数不清的这样的黑烟被阵法之力净化磨灭。 她当时有多疼,爹娘只会比她更甚千倍万倍…… 呆坐到凌晨,封早才回到封旦的房间,在靠窗的塌上睡一个时辰,便起来修炼。 有净神玉在,她每次修炼完甚至还觉得精神饱满,一点也没有被消耗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按着以前的进度进行,并不敢太快,毕竟之前意外激发出的魂力才新生就被粉碎,虽然现在也没啥异样感觉,可十三长老把她扔那儿啥也没说,封早心里可没底,不敢大意,生怕有什么隐患。 星海的修行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不过凝炼术的进展倒极为明显,主要是之前收集的材料渣好充足的,再努力一把很可能在下个月就能入门了。 封早干劲十足,一大缸青皮蛋,我来了! 蛋蛋你就等着姐姐把这一缸给你赚回来,让你顿顿吃蛋。 到月底这天,封早熟门熟路地把越来越粘人的大头弟弟给哄睡了,再送上个晚安吻,便跑到自己的静室里运转功法,将灵力补充的满满的。 天刚亮的时候,她把空间袋整理了一下,东西都放好,走之前进到父母房间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临走的时候,封早突然感觉心跳加速起来,回望了一眼,不知为何她感觉阵法里的黑烟漫出的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 封早不放心,寻到守在附近的张叔叔,拜托道:“张叔叔,不知为何我总有些心神不宁,万一这边有什么情况的话请您千万不要瞒我,直接告诉我好吗?拜托您了!” 一身黑衣的张扬摸了摸封早的光溜溜脑袋,点了点头,说:“你快去吧,修炼重要,我在这儿守着不会离开的。” 封早点点头,在大爷爷那享受了一顿九灵餐后,浑身灵光烁烁赶去主脉静室。 在这里不用担心精神损耗的问题,她直接开始梳理源纹,将一时炼化不了的九灵餐精华视作源源不断提供精纯灵力的发电站。 而且,应该是因为佩戴着净神玉,封早梳理源纹的灵力遍地开花,几乎是以前的一倍,还没有感觉到艰难,这等于说速度比以前也提高了一倍之多。 在封早痛痛快快修行的时候,她全完不知外界突然出现了一些极细微的变化。 她所在的静室中,氤氲的白雾缓缓飘动,有丝丝缕缕的暗色夹杂其中从地底升起,融入这浓密的白雾中,伴随着白雾的流动,聚拢向封早的周围。 净神玉亮光一闪,混杂在灵气中的杂质便被湮灭,完全纯粹的灵气汇入九处转灵位中。 片刻后,一缕缕暗色从地板上冒出,混在白雾中潜行在地表上,落在身躯投射下的阴影之中,可在即将汇入转灵位时,又被清除了出去。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连绵不绝的暗影似乎目标就是冲着盘坐在中央的小姑娘来的,始终只有微不可见的丝丝缕缕,看起来就像是灵气中所含有的杂质似的,并不曾惊动静室内的阵法。 一次次地清除,直到净神玉没有了亮光,彻底耗尽了力量,失去光华全然如普通石头一般。 那些暗影终于混杂在灵气中,被封早运转着功法吸收掉,一缕一缕的,不知有多少进到了她体内。 暗影被裹挟在灵气之中进入的时候,封早突然间心神震颤,一幕幕情形突兀地浮现出来,尽是深藏在心底的回忆,她一时难以维持修炼。 她手撑着地,大喘着气,努力沉下心神,想要调整状态,却始终不得法。 感觉到一些不妙,封早用力咬着嘴唇,咬的都出血了,默念静心咒,试图将突然生出的这些杂念祛除,可是并没有效果。 翻涌在心头的情绪愈演愈烈,封早不知不觉地停下了静心咒,眼中顿感酸涩无比。 一瞬间,压抑了太久的往事和情绪爆发,她难以抗拒,松了心神,垮了肩膀,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哭声。 封早已经很少有这样无法控制情绪甚至严重影响修炼的时刻,自从那天起,她发誓不论怎样自己要积极向上的活着,再不会让情绪主宰自己的神智,那以后再伤心她也从来不会放纵,自己给缓过去。 可现在不知为何,她真的控制不了! 一滴滴晶莹落下,悄然无声,她的嗓音喑哑,不住哽咽地喊着:“爹!娘!” 记忆中那么鲜活的人儿,已经昏沉了五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忍受着魔纹力量的折磨,备受煎熬的抗争着,她难以放下,她怎么可能放下! 封早痛苦地闭上双眼,可眼泪源源不断地从颤抖的眼睫中流出,沉默地滑下脸颊。 第35章 反穿越定律 七岁之前,封早是别人眼中的有点奇怪的小孩。 当然奇怪了,呱呱坠地不染尘世的婴儿躯体里匹配的,不是同样一片空白的灵魂。 从降生起,封早的世界就充斥着截然不同有着巨大鸿沟的世界观之间的碰撞,原本接受九年义务教育长大,她可是妥妥的无神论者。 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三观被完全颠覆了。 当她刚能睁眼看见东西的时候,被傻呵呵的老爹抱着,突然就瞅见他身后正热浪滚滚冒着火焰,吓得直接晕了过去,以为自己倒霉透顶,刚躲过地震莫名其妙成了奶娃娃,就遇上火灾。 当她会爬的时候,尽管自己没有被火烧死,所见的大人们都很随意地踩在火上,但对火的恐惧来源于上辈子人类的本能。封早起初死活不愿意下地,直到被她爹拎着直接扔到火中,她哇哇大哭,她爹哈哈大笑。 这些都没什么,封早告诉自己,可能家里住的地方比较特殊,毕竟连她被扔到火里也没啥感觉,不疼不痒的,可见这些火根本伤不到人。可能她所在的是现代哪个不与外界沟通的部落?所以人说话做事稍微粗犷了些。 直到当她偶然一次发现白天头顶上竟然没有太阳时,惊呆了,惊恐地仿佛世界末日,把全家人吓得一阵兵荒马乱。 等她怯怯地问为什么没有太阳的时候,她爹拍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地板都拍坏了,气的她娘一手提一只耳朵,随后就把还不到一岁的她扔到了族学,成了最小的学生。 进了族学之后,她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浅浅的认知,这真的是一个和前世差别太大的世界。 那段时间封早真的是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梦中,不敢相信中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之前的许多异样也有了解释。 再之后,每天按时上下学的乖乖学生被老爹带着玩了一次飞飞的游戏,果然飞……飞起来了!等封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老爹揪着衣服提溜在空中,小短胳膊小短腿踢腾着被风刮得生疼,她又差点晕了! 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还要更不科学! 封早在鸡飞狗跳中长到五岁,尽管几年间耳濡目染,在族学被灌输了很多常识,吃的玩的用的都不同前世,还亲眼见证了许多打破她上辈子认知的奇异事情,甚至她也越来越被这个奇异的世界所吸引,自己主动去求知,但是心底深处总有几分不大真实不是特别相信的感觉。 直到被传赤岩转灵功,当灵气入体在她曾以为天方夜谭的经脉中切切实实地运行时,封早那一缕不确信悄然无踪。 然而在她九转转灵成功后,修炼出第一道灵力时,变故突生。 一股无形力量骤然出现,迫不及待地将这道新生灵力裹挟走,涌向一处她所不知的神秘之地,这仿佛打开了一个引子般,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等醒来的时候,原本白白胖胖的小身板瘦成了人干,封早像是八辈子没吃饭一样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动动嘴都没力气,更别提其他了。 她娘大着肚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她嘴里硬塞她平时挑嘴死活不吃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糊糊、不明生物肢体等,小孩子的恢复力惊人,也许有这些东西难吃到爆的缘故,封早很快恢复正常,不过之后为了练无影手可是胡吃海塞了好久,不过也怎么吃都没再胖了,回不到过去那珠圆玉润的形象了。 而那次之后,封早就发现体内多了一道光门,第一次走进去她惊呆了,在她的身体里竟然有这样奇妙壮观的地方,这已经远远超乎她想象的极限。 封早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切切实实地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可能只存在于上一辈子想象中的世界。 星海摇曳,灵力流动,那一刻,封早有种自己踏踏实实地站在了这个世界上的感觉,从心底接受了自己的新生,真正地成为了被称为源地的这个大陆上,赤岩一族的封早。 静室里的封早脸颊上的泪水不断滚落,却有笑容绽出,仿若雨中盛开的稚嫩花朵。 这回忆似乎是甜美的,旋即有暗影在她面皮上浮现,宛若游蛇一般在脑袋上四处游走,封早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五岁聚灵时的异状,彰显了她的源纹天赋之强,人人都说她的命纹应该也不遑多让,果然在六岁的觉醒仪式上,她并没有成功觉醒命纹,却在刺激下显现了一分命纹天赋。 当时具体情形长辈们讳莫如深,她不得而知,虽然作为当事人,可她那时又晕过去了。 不过封早确定的是,她的命纹天赋真的很高。起初知道的时候她还喜滋滋的,心想果然穿越定律,她是天才诶,接下来该怎么样,嘻嘻,是不是接下来宝物高人都要自动送上门,拳打脚踢渣渣们,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没高兴多久,她就纳闷了,为什么长辈们反而愁容满面,看她的眼神格外怜惜,尤其是爹娘,竟好似得知了什么噩耗似的,背着她还偷偷抹眼泪。 尤其老爹,多大个子的人了都,有次被她瞧见趴在娘怀里哭天抹泪的。 封早按着胸口,惨然一笑。 她现在自然知道了,这个世界对她,不,是对天才有着多么强烈的恶意。 天赋超群到令族老们惊为天人能如何! 天资出众到千年难遇又如何! 连修行的第一关都过不了,最后的结果只会比她上次差点被吸成人干还惨。 封早回想起当初的自己,那时真是没心没肺,就没把修炼当成一回事,只是觉得这个年纪就应该上学的,还认为年纪小边玩边学就好了。 毕竟她不是土生土长,观念尽管改变了还是不同,也没想过要长生久视。即便感觉修炼也挺有趣,比背课文做数学题什么的要有趣的多,她也没特别下功夫。 对于差点变成人干,因为很快恢复封早也没啥感受,直到七岁时觉醒仪式上,再次觉醒失败,她不以为意,还跟玩似的修炼,某天父母离家还以为像以前一样抛下她们姐弟俩偷跑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第36章 走出 殊不知他们离开,是为了寻找传说中能将命纹觉醒几率提升到九成的先天灵物天露,因而赶赴岩壁迷宫,可返回途中经过幽暗古林时被魔孽袭击重伤,被族老们接应回来时已经不省人事了。 封早觉得像是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怎么走之前还好好的爹娘,回来就重伤严峻,面目全非了。 直到隔着阵法见到爹爹,封早才蓦然清醒过来,那是她在爹娘受伤之后第一次见到他们。 当时的情形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她永远也忘不了。 爹爹原本高大健壮的身体枯皱的像失去水分的老木头一样,往昔英俊迷人的面容被一根根凸出来的黑色纹路铺满,那纹路中仿佛还有活物在其中蠕动,每动一下他的身体就忍不住痉挛。 那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可怕的场景,她的身体本能地战栗着,出奇的,封早没有觉得害怕,她甚至还浑身颤抖地上前了几步,走到阵法边缘,瞪大了眼睛看着此时备受痛苦折磨的父亲。 似乎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透过阵法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封早内心骤然生出极其厌恶的感觉,这是种源自天生的排斥,她恨不得马上离开,不让这气味沾染到自己身上。 但是,她没有动,这是她的爹爹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张面孔上唯一能找到昔日影子的眼睛里充满着遗憾与怜爱,封早牙齿打战,眼睛爆出赤红,伸手想要触摸看起来距离并不远的面孔,就被站在旁边的族长捉住,神情凝重地将她按住。 低沉的嗓音艰难地说道:“封早,不要贪玩了,好好修炼……” 封早就看到刚说完爹爹就扑到在地上,身体不住痉挛,背上有浓郁的黑烟涌出,顷刻间阵法便被腐蚀了一半。 她被族长带起飞掠出去,旁边严阵以待的阵师们满头大汗地修补阵法,静室里充斥着玉璧柔和的温润光芒,却没有一点痛苦的声音传出。 直到离开了房间,封早眼泪才后知后觉地掉了下来。 是她,都是她,害的爹娘如此! 她没日没夜的哭,怨恨自己的无知,怨恨自己的懒惰,怨恨自己的一切…… 长辈们的温言劝解无法让封早释怀,她沉浸在自怨自艾的世界里,封闭着自己,不停地不停地去设想,如果她好好耐住性子修炼那么爹娘就不会因为她而去冒险因此遇难,每次这样想着就会对自己的痛恨就更深一层。 只是那时的封早还不明白这世间对天才设的门槛有多高,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在起点上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拥有很优越的条件,但是在修行上依旧没有进展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出生在一般家庭中,没有庞大的家族作为后盾和支持,如她这样的天资可能连命纹第一次显露的时候都扛不住,丢了小命,这其实并不是她那两年努力不努力就能决定的。 封早仿若木头人一样每天都呆呆的,望着父母房间的方向发呆,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知觉,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和她仿佛在两个世界,她不看不听不说不动,完全不作出一点反应。 直到族长抱着哭的晕厥过去的封旦站在她面前,气极了,严厉道:“封早!你爹娘还没死呢!哭什么哭!你不要你弟弟的话,那封旦以后就是我的亲孙子,封景的弟弟了,你愿意的话就在这儿哭到海枯石烂吧!” 才两岁的封旦被惊醒,看到已经很长时间没见的姐姐,瘪着嘴一边哼唧一边伸手要抱,见封早呆愣着没有回应,顿时伤心欲绝哭得肝肠寸断,嗓子都哑了快发不出声音了还拼命地哭。 本来毫无反应的封早被弟弟嘶哑干裂的哭声惊醒,她木然的眼珠动了动,看着满脸泪痕却无比执拗的弟弟,愣神了片刻,眼睛眨了眨,滚烫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双手缓缓伸出,接过大爷爷递过来的弟弟,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 刚才哭的几乎要昏厥过去封旦瞬间止了哭声,抽泣着打着嗝,小手揪紧了封早两侧的衣角, 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封早将封旦举起,细弱的手臂上仿若垂着千斤重量,有些微微颤抖。 她将头埋在弟弟瘦小的肩上,哽咽道:“蛋蛋,对不起,对不起……” 封旦一副大度懂事的样子,小手拍着她的背,睁着一双兔子眼,说:“不哭,枣枣不哭,以后不这样就好了。” 封早看着一派天真全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的弟弟,被悔恨折磨的四分五裂的心脏又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不过一直被她所放任凌虐鞭挞着心脏的情绪莫名地平缓了许多。 “姐姐陪我好不好?” 她应着好,一会儿就将这些日子以来惊慌又疲惫的封旦给哄睡着。 封早抬头看向族长,眼神恢复了清明,充满着羞愧说:“大爷爷,我错了。” 族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严肃道:“封早,这段时间你也放纵够了,以后封旦你自己带,别想着往我们这儿一丢就完了,若是带不好了,自有想养孩子的人在。” 封早抱着封旦的手臂紧了紧,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此时也醒悟了,弟弟才两岁懵懂无知,她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已经让他小小年纪没有爹娘照看着长大,难道还要拿已经无法挽回的错误一直地惩罚自己,然后再继续伤害另一个亲人吗。 族长脸上表情微松,叹声道:“枣枣啊,我们给你说过许多,你之前一直听不进。现下看你像是不再钻牛角尖,大爷爷就再念叨一下,你爹娘确实是为了你能安安稳稳地命纹觉醒,所以去危险重重的岩壁迷宫寻找天露,他们夫妻俩都修为不凡,联手也足以面对大部分危险,敢去闯一闯,并且真的运气极好找到了。但是却不防遭遇魔孽,因而重伤,天露也遗失了。 其实说到底,你爹娘满怀着一颗爱女之心,为了你的修行能少些波折所以才去冒险,他们希望你这一生顺遂如意,怎么会想让你因此而自伤自弃、自怨自艾,这岂不是与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你很该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子女过的好好的,平平安安过一生啊。” 第37章 心劫 族长似是说到动情处,眼中有泪光闪烁,幽幽道:“你现在太小,还不懂得修行的艰辛,但你爹你娘知道啊,他们就是太知道天才的修炼有多艰难,不想让你像他们一样吃尽苦头。 尤其你的天资甚至比你爷爷还要出众一些,你爷爷当年天资心性都是上佳,运气其实也不是太差,就这样还是几乎在小命玩完之前才一举突破筑基境,堪堪擦着回归大地的生死线踏进了生这一边。 赤岩一族多出天才,谁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我们这些过来人再清楚不过,让人看不到希望的修炼实在太无望了,即便都是无比尽心与努力,中途夭折的也不在少数。 你爹娘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难道不知道可能有危险?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可他们还是去了,而且是甘之若饴的,你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疼宠的珍宝啊,即便几率再低,只要能让你顺利地命纹觉醒,他们也愿意去闯的。 你且想想你爹娘为你的这份心,枣枣啊,大爷爷知道,其实你并不是不懂,不要再像这样将所有责任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好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要辜负了他们对你的期望,不要让他们在同魔纹之力抗争的时候还要顾虑着你担心着你。” 封早红着眼,四分五裂的心慢慢弥合起来,她却是很不该那样颓废,她一定一定不会辜负了父母,让他们的努力他们的付出付之东流。 她噙着泪,哽咽道:“大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自暴自弃的,我会好好修炼,早日筑基成功,不让爹爹娘亲的努力白费。我还会照顾好弟弟,让弟弟健康茁壮的长大,然后我们一家团聚。 我会努力的,一定的,不会辜负了爹娘的期望,我会活得好好的。” 族长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光头,说:“你能想通就好。还有蛋蛋,他这些天担惊受怕的,成天睡都睡不安稳,他很依恋你,我们谁也代替不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你既然做下许诺,那就好好照顾他。” 封早感觉肩上多了许多责任,可也让她的心更加坚定起来,应道:“大爷爷,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蛋蛋的。这些时间多谢各位长辈们的照顾,诸事繁忙还要来劝导开解我,我给族里添麻烦了。请各位长辈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懒散,我会努力修炼的。” 族长拍拍她的肩,道:“别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是一家人,既然是长辈,为孩子们做些事情又有什么呢。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不要藏着掖着,只管给族里说。 这个是张扬,族里的供奉,以后他负责守卫你家,照看阵法,若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也尽可以使唤他。” 旁边的阴影里滑出来一道人影,垂首立在一边。 封早礼貌喊道:“张叔叔好!” 张扬快速抬起头看了封早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封早有些讶异,刚才张叔叔看过来的那一眼,似乎包含了很多复杂的东西。 族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嘱咐封早道:“枣枣既然你说了要好好修炼,那就尽早开始,不过今天也要歇息一天,将身体调整好。” 自那天起,度过了人生最灰暗的时刻,走出来自己所设下的心劫,封早便再也没有放任过情绪,不让情绪去主宰自己的神智和行为。 即便她仍然难以释怀,仍有自责与悔恨,可这全数化作她修炼的动力,让她更加努力地积极地生活着,从不松懈地尽最大努力地去修炼,即便现在依旧没有结果,看不到曙光。 可是她也没有想过放弃。 这回忆是苦的,但也带着丝丝的甜。 封早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减,那淡薄了许多的暗影疯狂游动着,也不曾改变她渐渐平和下来的神情。 没一会儿,地上又涌出大量的暗色,从房间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沿着她的身体往上最终与先前的暗影汇合。 浓重了许多的暗影在封早脸上扭动着,形成一道道特殊的纹路,若是她此时能看到,就会惊奇地发现竟然她曾见过的父母身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封早突然回想起这些年的修炼历程,曾经亲身经历的种种艰难与挫折如同山洪爆发一般突然将她淹没。 有她幼时初初修炼出灵力和第一次参加觉醒仪式时命纹爆发将她几乎吸成人干的情形,不知为何明明当时承受不住昏迷过去不曾记得,此时却无比深切地感受到被命纹抽取生命的痛苦。 有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拼命地修炼,可是命纹依旧可望不可即,仿佛她的未来一眼就能看到头。 有她与小伙伴们产生隔阂,原本的亲密无间变作渐行渐远,他们的嘴脸浮现在脑海中,正冲着她大吼大叫,充满着厌恶与嫉妒。 有她偶尔间听到族人们的感叹,话语间却充满了嘲讽不屑和漠然。 …… 这些所有的不是一个一个来的,而是几乎同时轰然爆发,在脑海中炸开,各种扭曲在一起的强烈情绪几乎要将她冲垮。 就这样吧……我没有未来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命纹的踪迹……我注定成功不了……怎么可能打破天才早夭的魔咒…… 她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中中难以自拔,根本无法挣脱。 这些感受不知何时突然浮现出来,零零碎碎的,在心里回荡着,封早感觉到无比的绝望。 曾经有过的沾沾自喜,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或许在小说里绝顶天才修行一日千里远超世人纵横四海无所不能,可在这里,最悲哀最倒霉的莫过于天资绝伦的天才了!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都是绝不会有白得的好处,要想得到必得有付出,就如这天赋一般,出生即定,无法拒绝,不论你本人愿不愿意,先天有了远超旁人的天资,那么面对的艰难也就更甚百倍。 她真的是没看到一点的希望。 有哪个像她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懈怠修行五年,还是连前路都看不到一星半点! 第38章 黑影入侵 封早心中生出一股钝钝的疼。 未来仿佛黑暗一片,前边就是千丈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仿若噬人的巨兽张大着嘴巴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她已无路可走。 放弃吧……放弃吧……怎么样也得不到回报,何必努力呢…… 淡淡的呢喃声与凌乱的思绪混合在一起,封早一瞬间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其他。 一股股绝望将她缠绕,有一道道阴影一点点地向着心湖靠近,低迷无望颓废的情绪愈聚愈多,仿若有无数双手抓着她的脚腕,要将她拖到那深渊中,彻底放弃自己。 放弃自己……那怎么可能! 封早缓缓睁开眼睛,冷冽的光一闪而过,新湖之上的阴影被驱散,但她赤红的眼底却有着暗影暗暗浮动。 狠狠揪住胸口,戴在胸前的净神玉打了个转,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手撑着地艰难站起身。 按着太阳穴,封早一副头疼难耐的样子,痛苦地呻吟着,踉踉跄跄地朝外走出去。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让封早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桀桀,狡猾的小丫头,别装了。” 封早满脸惊疑不定,望向周围,可这干干净净的静室里面,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小丫头,说,你是怎么逃出迷魂幻魔的控制的?我的迷魂幻魔无声无息,根本不会被人察觉,只要被引动情绪,抓住哪怕一点点弱点,就足可以将人的精神摧毁。你这小小凡胎,竟能逃离迷魂幻魔的控制,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到底有什么古怪!桀桀!” 封早听着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并没有理会,眼神含着冷意,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向外冲去。 “站住!你敢动,我就直接把你的灵魂撕裂抹杀,桀桀,小孩子纯净的灵魂最为鲜嫩美味,成为本神尊的食物,是你的荣幸!” 封早感受到有股阴冷到几乎将她的思绪冻结的力量想要挤进脑袋里,她下意识地反抗。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只是微弱的没有章法的反抗直接被冲垮,强行蛮横闯入的力量让她的脑海宛如冰火两重天,几乎要爆炸的同时,却又被冻结在临界点的时刻,不能释放出来。 并且,这股冷意顺着头脑向全身延伸,封早的感知被冻结,体内灵力一瞬间仿佛消失不见,她此时像是全身都被上了厚厚的枷锁身体还无比孱弱的病人。 她奔跑的动作越来越生硬,像是全身关节都生锈了似的,直至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握在手中的玉符还不曾被灵力激活,就颓然坠落在地上。 封早对这道一点点硬生生闯入灵魂禁地的力量,发自内心发自灵魂地无比的排斥和厌恶,恨不得将他立刻碾碎给打扫出去,不要留上一星点的气息,这种气息实在是让她作呕。 可是她此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唯一能够活动的就是正在被侵略的灵魂,可在那股阴冷强大的力量面前,却羸弱的宛如全无行动能力的婴儿。 一时间,似乎毫无办法。 封早还一片混沌的魂海里,释放着微弱光芒大约有脸盆大小的灵魂宛如小兽一般,对着恶意侵占过来的一大片黑影露出稚嫩的牙齿和爪子,充满威胁地吼着。 滚!滚出去!这是我的地盘,你给我滚出去! 那一大片宛如大山一般的黑影俯瞰过来,发出讥诮的声音,说:“桀桀,小丫头片子还挺有胆量的。” 没有形状的黑影突兀地延伸出一道形似长鞭的黑影,向着幼小的灵魂抽了过去,“只是,敢在本神尊面前如此放肆,嘻嘻,让你吃些小苦头算是本神尊宽宏大量不与你这蛮丫头一般见识。” 这道足有四五人合抱的大树树干那般粗的长鞭,上面跳跃着黑色的火焰,涌动着诡谲又噬人的气息,原本魂海中弥漫的白色雾气被这布满黑色火焰的长鞭划过,刺刺拉拉地仿佛被融化了一般径直地出现一长溜空白。 莫名地生出一些恐惧感,封早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火焰对她此时的灵魂有着极大的威胁。 她有预感,如果一旦被抽中,可能极为可怕的事情会出现。 在浓重的生命威胁之下,封早反而出离的愤怒,凭什么,你跑来恶心我不说,还扰乱我的修炼,妄图操控我,甚至还侵入我的地盘搅风搅雨,竟然要吃了我??? 你以为你是谁! 什么狗屁神尊! 怎么脸那么大啊! 我的地盘我做主! 仿若万丈巨树倾倒一般,长鞭砸落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封早的灵魂出现在了另一边,险险躲了过去。 魂海被砸出一道巨大的缝隙,随即周围的白色雾气便涌了过来,填补上这片空白。 黑影愣了一下,盯着也有些发懵的那团灵魂,阴沉地说道:“蛮丫头,你果然有些古怪。不过一个聚灵期的小小凡人,不仅能逃脱我迷魂幻魔的操控,灵魂还没成熟就有如此大小,魂海似乎也不算小,小小灵魂竟然还能操控魂海。桀桀,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在鞭影瞬间袭来的时候,魂海一阵颤动,封早就又躲了过去。 几次之后,封早渐渐有些熟悉这个技巧了,也有些明了此时的情形。 魂海还是一片混沌,宛如母亲的子宫一样孕育着滋养着她此时还幼小的灵魂。原本应该在很久之后在自身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魂海才会破开混沌、粲然成型,在这之前一旦被侵入,魂海是没有抵抗力的。 可是阴差阳错的,封早竭力的反抗了,与同样遭到威胁本能排斥的魂海产生了共鸣,合为一体捍卫着自己的主权,即便这反抗被轻易地冲毁,可是这个联系还是建立了起来。 尤其,此时黑影肆无忌惮的压迫给了她一个契机,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可全部的意识、思绪、感觉都被强行凝聚在了灵魂之中,因而在她信念坚定时,封旦能够控制着在魂海之中随意转换位置。 这样的控制是极微弱的,可却是不可琢磨的,无法被预测,因为这里是她的地盘。 毕竟这是魂海,一定程度上思维可以决定存在。 作为主人,封早有着天然的优势。 第39章 嚣张 黑影挥动充斥着黑色火焰的长鞭,狂风骤雨般抽打在魂海之中,留下一道道空痕。 情形特别的骇人,气势也极其恐怖,可就是……碰不到魂儿。 毕竟主场还是有一些优势的,即便他们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尽管黑影途中多次随机转换方向,可封早这次运气好了一些,一直都不曾被他给碰上。 十几次之后,黑火长鞭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想再做无用功。 此时魂海之中空白交错,白色雾气这才如同水往低处流般涌了过来,整个魂海都因此而小了许多。 而这十几次的闪躲也让封早与魂海之间的联系更深了一层,她似乎听到了黑影的喘息声一闪而过。 封早竭力想着我要说话,终于从她此时没有形状和身体的灵魂中吐了一句话出来。 “你没力气了。” 黑影一愣,转而怒气冲冲地说:“不知死活的蛮丫头,本神尊不与你计较,你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想找死!” “呵呵,反正你打不到我。你想耗,我跟你耗得起。”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猖狂的笑声,阴森森地说:“死丫头,你当我之前给你说笑呢,不过是逗你玩玩,倒让你猖狂起来了,本神尊的手段岂是你一个蛮丫头能想象到的。” 说着,一大滩火焰从庞大的黑影之上缓缓淌了下来,渐渐地要落入魂海之中,缓慢的动作带着一股莫大的压力。 “死丫头,你若是求饶,我今次尚且还能放过你。否则,我这黑魔焰把你这小小魂海毁掉也不过是抬抬手的功夫,魂海没了,你的灵魂自然手到擒来。你若是再敢放肆,我就把你鲜嫩的灵魂大卸八块,一片一片地享用。啧啧,美味的嫩生生的幼嫩灵魂,本神尊已许久不曾享用了,我倒希望你硬气点,好让我吃个零嘴点心。” 他放狠话,封早更是不肯向这个让她厌恶至极的莫名其妙的叫什么烂神破尊的东西低头。 她仿佛与这种东西天生的对立,根本做不到同处一室。 尤其现在被他强行地侵入魂海之中,宛如一坨大便杵在屋里硬是铲不走,封早恶心至极,要不是自己能力不够,早将他打扫干净扔的远远的。 她狠狠道:“你有本事那你就试试,马上就到我修炼结束的时间,我若出去晚一秒,我大爷爷大长老二长老……三曾祖……五曾祖母……二高祖……都会过来,我若是伤重气息萎靡,他们同样能感应到,你敢让他们发现你的存在吗?还自称神尊呢,就会偷偷摸摸地欺负一个小孩子,什么破烂神尊啊!神尊要是你这样的真让人笑掉大牙了,丢死人了!” 要是想杀她,一开始就动手了,至于先是用什么迷魂幻魔来引动她的情绪甚至篡改她的记忆,再恐吓她,最后拿生了死了的威胁她。 封早气死了,被折腾了这么久,害得她好好的修炼时间黄了,还得强捏着鼻子忍着这家伙的存在,“敢在赤岩一族的祖地上动手,你这么厉害怎么就会欺负一个小孩子,你敢去找我的长辈们吗。嗯?神尊大人,你敢吗?” 黑影被气的一时无语,浑身的黑魔焰收敛了起来,阴冷的声音宛如黏腻的毒蛇一般,说道:“不愧是赤岩蛮族,一脉相传,连个小丫头都这么牙尖嘴利、胆大包天。你倒是有恃无恐,不过小丫头片子也别得意,我要取你小命不过动动手的事,若不是要用你做些事,你以为我还能放任你活到现在。当年,敢在我面前这样对我说话的,都是死人了。” 阴森冰冷的声音让人听了直想打个冷战,其中隐隐的威胁清晰可见。 可封早就看不惯他这副就会欺凌弱小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仗着家族和长辈们的势,做了第一回,第二回就更熟了,她嗤笑道:“你也说是当年,我有长辈们撑腰,我就胆大包天怎得,你管得着。” “你!你!”黑影郁闷的几乎吐血,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个死丫头以前看着是心思重重颇有些老成,他倒没想着,竟然还有如此一面,何止是牙尖嘴利,简直是野蛮嚣张欠揍的很,“闭嘴!蛮丫头,不管你有没有长辈撑腰,别忘了,你的小命现在握在我手上,你若想可以试试,是我先摁死你,还是你长辈们先到。” 封早默不作声,我就看你想要怎样。 “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逃脱迷魂幻魔的控制的?是不是你身上带有什么宝物?” 是你太不了解我的家族我的族人了,封早冷冷道:“是你自己功力不够,修改了我的记忆,我的族人们、以前的伙伴们,他们绝对不会像你捏造的记忆里那样,所以我很快就清醒过来。” “桀桀,小丫头片子还嘴硬,你能勘破我迷魂幻魔的控制?嘁,可笑之极。你身上必然有宝物,不说也就罢了,低阶迷魂幻魔可能破除不了一些护体宝物,若是我放出高阶迷魂幻魔,即便是全部捏造出来的虚假记忆,你也逃不出来。还有,你是怎么控制魂海的?” 封早敏锐地捕捉了其中一些信息,暗暗记了下来,愉悦道:“因为你啊,谢谢你啊神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就能控制魂海了。” 黑影颤了颤,愤怒的无以复加,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如此狡猾,嘴里没一点实话。 要让封早知道了,还觉得无语呢,她说的全都是实话好吗?要是不肯信她也没办法。 黑影冷哼了一声,突然讥笑道:“小丫头片子,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天真呢!看你这模样,啧啧,倒是挺信任你的那些族老长辈们。只可惜啊,可惜啊……” 他停了下来,想要吊起封早的胃口,让她主动追问,可她毫无动静,完全没有回应。 刚才还跟蛮横嚣张的不得了,这会儿怎么又理智上头了,黑影气闷,忽地桀桀狂笑起来,充满怜悯地说:“可怜的小家伙儿,你那样信任你的族人们你的长辈们,还一心的感激他们,却不知道当年你爹你娘出事的真相呢!啧啧啧,真是小可怜儿。” 第40章 往事 原本封早是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并不理会。 只是忽然提起爹娘,她明了这黑影肯定别有目的,暗暗警惕。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自称神尊,施展出来的手段据他所说一个迷魂幻魔一个黑魔焰,都十分的诡异,而且颇为厉害,只是似乎状态却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强大。 他能释放高阶迷魂幻魔,却用的是低阶迷魂幻魔。 在黑魔焰附着的长鞭不过连甩十几次,他似乎就有些力有不逮。 除此之外多是言语威吓放狠话,若是她是一般小孩,说不得还被什么食人灵魂大卸八块的给吓到了。 可她一不是正常小孩,二来胆子前后两辈子都不算小,三她有理智能思考。 黑影找上她这么个小孩,不就是因为她弱好拿捏吗。 就算柿子挑软的捏,自称神尊却找上她一个聚灵期的小孩子,这也有些太掉价了,好像一个成年壮汉非要同还不会走的婴儿格斗一样。 除非是因为壮汉虚有其表,结合黑影之前表露出来的,封早几乎有八成确定他色厉内荏,不过就算再虚弱的大汉对上婴儿还是稳占上风的,真是无耻的很。 可他既然威吓又不真的下杀手,只是想要她屈服,目的是要用她做事? 封早从仅有的信息推断不出黑影到底是什么人,不过迷魂幻魔黑魔焰,都有的魔字,让她产生了一些联想。 她暗暗沉吟,只可惜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无法判断,而且也不知黑影到底是随机找到她,还是专门找上门来的。 至于需要她做什么事,这是黑影的目的所在,总会说的。 “当年你爹你娘为了你跑到岩壁迷宫去冒险,啧啧,先天灵物天露,可是传说中的宝物呢,据传服用之后命纹天赋觉醒的成功率能达到九成,就几乎相当于肯定能够命纹觉醒了。可这天露用于命纹觉醒实则是大材小用,根本就是浪费,如你们族长以及族老们的修为才正是合用,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谁也不知道你爹你娘出行的目的,除了你们族里自己知道,可偏偏,啧啧,在他们刚刚找到天露的时候,被偷袭了重伤了,天露也丢了。桀桀,你说这巧不巧,怎么偏偏这样巧呢,嗯?蛮丫头?” 黑影满是嘲讽地笑着,有浅淡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溢出,仿若幻影一般想要融入魂海中。 脸盘大小的灵魂晃了晃,魂海悄然荡开,在黑影前面留出了一大片空白,那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迷魂幻魔顿时被暴露一空。 封早嘲笑道:“呵呵,尴尬不尴尬?你这是想要一边吸引我注意力一边搞小动作吗?可惜,没什么用处。” 其实封早倒有些尴尬,她只能说勉强可以控制魂海,可是其他什么手段都没有,因此除非黑影自己离开,她只能很被动地根据他的行为作出反应。 黑影将迷魂幻魔收回,他倒是一点尴尬也没,想暗中加点料成功了更好,没成功也无碍。 “桀桀,你爹娘早在被袭击的时候就传信,结果坚持到你们支援的族人来到的时候,也已经奄奄一息。接应上了还没完,赶回的路上又是刺杀又是阻拦,那些追杀的人就是要你爹你娘死,不计损伤硬生生拖了一路,让你爹娘真的差点一命呜呼救不回来。 啧啧啧,你自己想,要是真心想要救你爹娘的话,当初你亲的不能再亲的大爷爷怎么不出手亲自去救你爹娘,好歹他也是明面上你们赤岩一族最强的人,如果当时有他坐镇,那些追杀的人估计一巴掌就被镇压下去了。结果,嘻嘻,自己的亲侄子都快死了,他坐的稳稳当当的,连面都没露一下。 真是让人感动的亲情呐!啧啧啧啧!” 原来爹娘回来的途中还一直被追杀,封早心情一时有些沉凝,好在她这会儿也没有脸,露不出什么表情来。 “还有,为什么人是带回来了,赤岩一族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坐拥各种山海一般的资源,连濒死的人都能救回来,却治不了你只是重伤的父母呢?你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他们告诉你,需要时间,现在无法解决,可是就你亲眼所见,你爹娘的情况是否有所好转?为什么总有那么几天你会被困着被绊着,不能回家,你可知那些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早急急发问:“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些被忽略的一些异常。 黑影得意笑道:“因为你父母体内的力量暴动了呀,可是为什么还要瞒着你呢?因为他们怕你知道你爹娘其实根本就和最开始没有什么变化,一点好转也没有!他们怕你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你爹娘身上费什么功夫,不想去浪费大量资源,因为这太不划算了。 哈哈,虚伪的大族之人。明明可以压制,却又不去做,还在你面前维持着一切平和的假象,啧啧,真是爱之深的善意谎言啊。” 封早脱口而出:“不可能!绝不可能!” “桀桀,有什么不可能的,越是大家族的人,就越是虚伪。你不过是圈养在这一小片天空里的井底之蛙,所闻所见所知的都是家族让你看到的,你知道你脚下这片土地浸了多少鲜血,埋了多少尸骨吗,可不止有别人的,还有你们自己族人的。 表面上看着其乐融融,其实越是大的家族私底下越是龌龊多得很。你那大爷爷,你不是对他极亲近,极为信任吗?殊不知,他和你爷爷虽是亲兄弟,可却也是死敌呢,若不是害死了你爷爷,你当他这个族长是怎么当上,你爷爷在一天,封氏的族长就轮不到他来当。” 黑影看着对面藏在魂海中的灵魂剧烈的波动着,心中暗暗得意,继续道:“他踏着亲弟弟的尸骨坐上了族长的宝座,与你们家已是仇敌,只是他最擅伪装,并不曾被发觉真面目。哈哈,说起来你这大爷爷才是最道貌岸然的人呢,放眼世间本身尊也不曾见过比他更无耻更坏到掉渣的人了。 坑害了亲弟弟,又坐视你爹娘险些丢了性命,然后就到你了,你说接下来会不会是你弟弟。你们一家真是可怜呢,死的死伤的伤,全都为一个人做了嫁衣裳,还满心的感恩。” 第41章 恶意 封早难以置信地尖叫道:“我不信!我不信!” 黑影有些可怜地看着她说:“啧啧啧,你不相信,你不相信的事还多着呢。你不知道吧,其实你还有个姑姑,只不过她早已被遗忘太久了,现在还记得她的可能也没几个人了。 她一样是空间天赋,天资纵横比起你来不遑多让,甚至可能比你还要更强,只是却生性不受拘束,喜欢往外面跑,最后喜欢上了一个凡人荒废了自己的天赋,还不愿意回归家族,拒绝了你大爷爷的吩咐和安排。然后,就被你大爷爷亲手处死了。 桀桀,你觉得,他对自己唯一的女儿都如此残酷,还能对你一个隔了一辈还不是亲的孙女真得发自内心的好?自己的亲生女儿若是不听从就能直接舍弃,这才是大家族掌权人的真面目,在这样的人眼中只有能带来利益的人才有价值,而且还要听话。” 感觉到对面愈发剧烈的波动,就连魂海似乎都被引动,颤动起来,黑影慢条斯理地说:“正巧,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虽然可能会在你身上浪费许多资源也得不到回报,可如果押对了,那得到的收益可不止付出的那一星半点呢,还能展示给其他族人们看看,他是多么的仁善和宽厚,对有功之臣的后代是多么的厚待和尽心尽力。 不仅得了好处,还得了名声,这算计,这手段,啧啧,真不赖。” 封早似乎已经被他所说的话打击的支离破碎,只能喃喃地说着“我不信,我不信”。 “他愿意在你身上投入大量资源,正是看你天赋好奇货可居,人格外听话又努力,若是等你成长起来,能发挥作用了,就等着像奴隶一样被压榨到死吧。 如果你中途夭折了,没事,不是还有你弟弟吗。小小年纪天赋骄人,还不像你这样浪费大量资源,又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大爷爷,还全然的信赖仰慕他,这简直是绝佳不过的培养人选呢。 唉,你说,到时候他会怎样压榨这个失去了亲人的小可怜儿呢。是让他拼了命地夺取资源,还是被洗脑之后征伐四方手上布满血腥脚下尸骨累累……啧啧啧,说不得压榨到死还不知真相感念着恩德呢。” 他幸灾乐祸地期待着所描述的场景出现,说道:“可怜,真是可怜呢。不过有趣,真有趣啊!” 黑影身上的恶意几乎浓郁得如有实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瑟瑟发抖的小小一团灵魂。 “害怕了?别怕呀,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真相了吗?”黑影阴森森的声音传出,“既然我肯告诉你真相,好心帮你,不让你再被蒙在鼓里,用你那蛮脑袋瓜想想也能想到,我不是你的敌人。我虽然看不惯你这个蛮丫头,牙尖嘴利还傻大胆,不过既然我们有着同样的仇人,那我们就是朋友。” 颤抖羸弱的声音问:“你……你到底是谁!” 黑影桀桀笑着,心里满是残忍的畅快,如果身体在的话,对面的小可怜是不是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哈哈,想想那个场景,顿时心情舒畅,黑影蛮有兴致地逗弄她:“你猜!” 几乎崩溃的声音大喊道:“你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的鼠辈!谁会相信你的话!滚!你给我滚出去!” 黑影的笑声愈发残忍,桀桀,卡那里知道了真相蛮丫头快崩溃了,任你小丫头再狡猾,不是照样逃不出本神尊的手掌心。 有些变浅的黑影动了动,你以为我只有迷魂幻魔这样的手段?嘻嘻,也太小瞧本神尊了,费尽心机岂会让你逃脱,心魔种子看来已经生根。 长大吧,发芽吧,日日被猜疑被不安被痛苦所折磨,直到死亡为止。 桀桀,本神尊实在太仁慈了,只给你这么点小惩罚。 他慢悠悠地说道:“别激动嘛,小丫头,我可是来帮你的。你若是想要继续被利用,爹娘被漠视耗死,和弟弟一起无依无靠地被随意摆弄,最终一家子全成了别人的踏脚石,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随你,自己找死去吧。” “那你滚,别管我!” 不知死活,冥顽不灵,黑影被噎的顿了顿,然后冷笑着说:“本神尊说了,好心帮你,那就一定要帮你。你想与不想又有什么干系,我要帮你,你就得接受。” “哈哈哈哈,你说你要帮我?藏头露尾的人说要帮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笑死了,我最亲的大爷爷都能这样对我,你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说好心帮我,你帮我什么?帮我快点死吗?那来呀,你不是说要吃了我的灵魂吗?” 黑影先是怒气涌起,然后看着那团灵魂飞到自己面前,癫狂而又崩溃,他贪婪地注视着,真想吞掉啊。 虽然心境崩塌了说话还是那么的欠揍,不过,好极了,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黑影忍着吞噬的欲望,兴奋地说:“你看你这丫头,我说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是朋友,我之前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你还当真了。 唉,说来话长,本神尊当年在源地上也是赫赫有名、威震一方的人物,却因为新收拢的一处小世界被人所觊觎,与一众宵小之辈联手将我镇压,屠戮我的族人,掠夺我的收藏,最后还被镇压在大阵之中,想要凭借地火灵脉将我彻底磨灭。” 他深沉地且充满着恨意地说:“你应该能猜到,那个小人就是你大爷爷,连同你的族人们都是帮凶。抢走我的宝物还不够,还要灭族,还要日日夜夜的折磨我,彻底抹杀我。 这些年,我在下面,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仇人越来越强大,而我自己,却一点点地被消磨,一步步走向死亡,我好恨啊!我不甘呀! 我承认,确实不喜欢你小丫头,即便你身世再可怜,可你们流着一样的血我就喜欢不起来。 只是如今我们是同样的处境,来吧,小丫头,我们相互帮助,都脱离这个苦海。” 第42章 帮个小忙 封早沉默了一会儿,平静了些,冷漠地说:“呵呵呵,相互帮助,说的倒好听。你硬要帮我,我的确是拒绝不了,你一个尚且自顾不暇的人愿意这么好心,既然乐意那你就帮吧,随你,想帮就帮不帮拉倒。你的嘴长在自己身上,腿也长在自己身上,别人也圈不住。” 黑影见她似乎有些颓丧心哀,笑着说:“你这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懂得感恩。我已经不计回报地帮了你许多,该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也不用你做什么难的,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就可以了。” 封早回道:“你想帮我随你,找我帮忙却是找错人了。” 黑影一派施恩似的说:“小丫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若不是我好心告诉你,你能明白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你能知晓所信任的人又是对你怀着怎样的恶意?我又不需要你付出多大代价,只是帮一个小小的忙而已。 好了,不要犟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记得,到两个月后的族祭的时候,你避开人,进入祭坛下方,我会指引你的,你听我命令行事便可。”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黑影不满意封早的回答,又追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族祭那天你做好准备,等我召唤你,一定要小心谨慎,隐藏好踪迹,不要被旁人发觉。记住,不要被人发现。” “为什么?我在自己族里,从不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黑影气恼道:“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不是给你说了,我如今被镇压在大阵中,还有专人看守。即便族祭那天守卫可能会松懈一些,如果你不小心,被发现了,后果非常严重,甚至还要连累到我。” 封早冷冷道:“哦,那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等死,还挣扎什么?” 黑影一讶,怒道:“死丫头,我既然帮了你,这个恩情你不还也得还,不要逼我用出手段。” 封早恨恨道:“你当我傻啊!老东西,你若不告诉我真相,我现在什么事也没有,即便真如你所言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现在依旧能过的好好的。 可你硬要给我说,让你滚你不滚,现在还要强逼我做这样违背族规的背叛之事。呵呵,还帮一个小小的忙?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用脚指头想想,绝对是你想要借助外力脱困,我要是帮你了,即便当时不被发现,若你出来难道你就会老老实实地离开?” “我自然要报复的。”黑影充满恨意地说:“那些人将我封禁在阵法之中这许多年,折磨了我这许多年,我若是能逃出生天,怎么可能不报仇?” “至于你,小丫头,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就蛮横无礼,规矩没学好的话本神尊可以再教教你,乖巧的孩子才讨人喜欢知道吗?” 封早讽刺道:“有几分小聪明也比把人当傻子强,都说了你找我帮忙找错人了。就像你说的,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你既然与我族敌对,那我为何要帮你? 帮你一点好处没有,帮完你说不得马上就被反噬,即便不被反噬,之后族里追究起来,我必定脱不了干系。我何苦要这样自寻死路?我即便是蛮横无礼,但也不蠢。” 最讨厌聪明人了,黑影一时哑口无言。 “如今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照样过的舒服自在,就像你说得,只要我有价值,能带来利益,那我就能一直过得好好的。比起被用完就丢,岂不是好的太多。” 黑影阴森森地盯着对面的小小一团灵魂,然后突然狂笑着说:“桀桀,小丫头倒是有些聪明,看来找上你也是找对人了。你这样的性子,狡诈又不失冷静,天生的好苗子,我都有些嫉妒了,不过你表现的越好,本神尊越是开心呢。 虽然本神尊已经帮了你极大的忙,你这丫头想要忘恩负义不领情,不过看在我们是盟友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些许诺。你若是肯帮我这个小忙,你爹娘的情况你也知道,你族里的那些大人物都束手无策,我可以帮他们清除掉一部分魔纹之力。” 封早满是怀疑地问:“你自说是被镇压在阵法之中许多年,又被地火灵脉时时刻刻消磨着,几乎快要被磨灭,怎有能力消除我爹娘身上的魔纹之力。那可是魔纹之力,天下最诡异最强大的力量,即便别的可能是假的,可它的厉害是不作假的,我不信你。” 黑影颇为自傲地说:“小丫头,别看本神尊现在不如往昔,可对上区区魔纹之力还是不在话下。就像,本神尊对付你一般。” “信你才怪,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你确实挺厉害的,你能对付魔纹之力?甚至还能消除掉?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光嘴上说说谁信呢!” “那好,那便让你瞧瞧本神尊的手段。”黑影大笑着,忽然庞大的身躯越来越淡,像是化开的墨水一般,“不过小丫头片子,别想着耍什么心眼,本神尊能清除掉魔纹之力,自然也能让魔纹之力更强大,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你若不想让你爹娘受苦,让你弟弟受伤,那就乖乖听我的吩咐,否则,哈哈,你便瞧着吧。” 随着庞大的黑影宛如墨水在水池中渐渐晕开,消散无踪,魂海之中恢复了平静,封早之前一直激烈表达的灵魂终于平静了下来,那种如便在侧的感觉终于没了,满心的紧张排斥反感也随之消弭,她渐渐感受到身体的知觉。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封早脸色苍白且阴沉,眼神冰冷地盯着地面许久,将状态恢复过来,出了静室。 一出门就见封旦守在门口,封早还有些恍惚,看着他欲言又止,终是无言,摸了摸他的大头,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回家。 “蛋蛋,马上就要族祭了,长辈们族人们都会特别的忙碌。所以,这段时间,你注意不要到处去,要么在家里,要么在族学里,咱们不给族里添麻烦好吗?” 封旦乖乖答应,只是暗含担忧地看着封早,他有些察觉到姐姐似乎情绪不太对。 以往从主脉静室里出来后,她多少都是有些开心的。 今天却不大一样,是修炼遇到问题了吗? 第43章 交易 这几天封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正修炼着就要跑去看看父母,或是看看弟弟,见他们安然无恙才行。 封早满心的纠结和犹豫,却克制着,只有在独处一人时脸上不自觉蒙上一抹愁色。 那黑影的话让她无法平静下来,封早其实有点不敢相信,在赤岩一族的祖地,最核心的地域上,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手段莫测似乎也挺强大的敌人? 在这里平静的生活之下,是否还有许多波澜荡起,不被她所知晓。 之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的魂海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损伤,至今还不时隐隐作疼。 还好先前被魔纹之力所伤时,十三长老准备的丹药十分充足,还剩下一些,服用之后果然舒缓了许多。 到了一天晚上,封早忽然被张叔叔唤醒,本来就睡的不甚安稳,她马上就起来。 张扬平淡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喜气,说:“封早,你去看一看你爹娘,之前我发现阵法有些变化,连传讯出去,阵法部确认说他们突然好转了许多,族长与十三长老他们也都来了。” 封早脸上惊喜交加,脚步顿了顿,随即如常地快步赶过去。 表情正常地问好之后,封早看向阵法之中的父母,紧张且仔细地瞧着。 其他的她看不大出来,但是能够观察到,从父母身上涌出的黑烟似乎比起以往要少了一些。 她又认真地去看他们的身体,似乎表情也要变得稍微和缓一些,是没有那么的难受了么? 然后就站在一边默默地听不远处的阵法部的人在讨论,或许是她格外的关注父母的情况,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近到素日里亲近的长辈们跟前儿说话儿。 “看来这次调试之后的阵法正对症,所以方才有这样明显的变化。” “不对,我认为不是阵法的缘故,先前魔纹之力暴动的就不寻常,如今突然又衰弱了许多,许是因为那次暴动消耗了太多力量,因而现在才显现出来。” “不管怎样这是好消息,咱们再将阵法改进一下,不能让魔纹之力被压制的很了反而肆虐起来,须得小火慢炖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地磨掉,方不会太损伤身体。” “正是正是,我们且不用管什么原因,现下赶紧将阵法调试好。我看,这一处需得再加上一份玉璧,那这里便多余了,需得去掉。” 封早看着一群人对着图纸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她侧耳听着,许多也着实听不懂,那都是十分高深的阵法奥秘,她一个还在入门阶段徘徊的小白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让她确定一点,父母的情况有所好转。 脸上隐隐浮出一些暗色,明明应该高兴的事,可是封早却高兴不起来。 突然的,没有原因,爹娘身上的魔纹之力削弱了许多,这说明黑影的话并不虚。 他真的有这样的手段,能将魔纹之力削弱? 封早的内心有些茫然和无措,可是他这样厉害,为什么要找上她? 这完全说不通啊! 而她现在也很明白一点,黑影的威胁,也一样不是虚的。 他所说的,能清除魔纹之力,也能……让魔纹之力变得更强大。 封早心沉了沉,她忍不住望向站在另一边大爷爷他们,眼神十分复杂。 她还能怎么办? 封早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脸色便又恢复了正常。 她告辞离开,没有再继续等在屋内,阵法调试并不是简单几下子就能搞定的,顺利的话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躺在床上,封早怎么也睡不着,突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桀桀,小丫头片子,怎么样!见识到本神尊的厉害了吧!” 封早倏地直起身,观察四周后,目光如炬地盯着窗沿上那道在夜明珠的光芒投落下来的阴影上,有丝丝她厌恶的气息从这里散发出来。 “咦?小丫头的感觉挺敏锐啊。你已经看到了,你爹娘的魔纹之力已经被本神尊清除掉一部分,现在,你考虑好了吗?告诉我你的回答。” 阴冷的声音猖狂地笑着,赤裸裸地威胁着,“若是你的回答,没有让我满意,你得知道,本神尊能给出去也能收回来。不过那时候,可就不是被清除掉的这么一点魔纹之力,啧啧,想想,当魔纹之力沸腾的时候,你父母会不会,嗖,直接炸成烟花。啧啧啧,那场景,似乎也挺美的。” 封早浑身紧绷,这时她却突然想起之前觉察到的阵法的异样,还有从方才阵法部的口中听到的“先前魔纹之力暴动的就不寻常”。 这些细碎的信息,她此时竟能串联起来,那么…… 封早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你想要听什么回答?” 那道声音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你让我说呀,那当然是你终于回心转意愿意报答我这个恩人,为我扫清障碍,祝我脱困而出呢。” 封早有点恶心地想吐,她忍了忍,说:“若你脱困之后呢,能保证不会直接过河拆桥?对我不利?” “桀桀桀,小丫头,原来你还怕死呀?嘻嘻,一点也看不出来呢之前。”耳边传来冷飕飕的声音,“好,你一个聚灵期的小丫头,当初你的族人害我时你还没出生呢,我便是报复也报复不到你头上去。我保证,在脱困之后不会与你为难,如果你想脱离赤岩一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怎么样?比起你这忘恩负义狡诈如狐的小丫头,我可是够仁义了。” 封早捂了捂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好,我姑且信你。只是,要让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你,一次太少了,不够,远远不够。” “什么不够?”那声音愣了下,忽然怒气熊熊地说:“蛮丫头,你别得寸进尺,这一次已经耗费了我……我能清除你爹娘身上的魔纹之力,可又为什么要帮你呢,桀桀,连性命都还在我手中捏着的小蚂蚁?” 封早淡淡道:“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你既然偷偷摸摸找上我,想要我暗中行事,肯定是不想让我的族人知道。你若是不同意,那我就将这事传给族长长老们,大不了咱们俩同归于尽,反正死了有你这个神尊垫脚,我一个小小的聚灵期的小蚂蚁也不亏。” “你!你!好!你行!”那声音气的发抖,“行,我再出手一次,到族祭之时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办事。” “太少!” “最多两次,不可能再多了。” “长老们现在就在我家。” “三次,绝不可能再多了。” “那你走吧,找别人去!” “呀呀呀,气煞我也,本神尊现在就捏死你!” “捏吧捏吧,我一光脚的我怕啥,我一死你就等着被发现吧,到时候被镇压在阵法里到死为止的反正不是我。” “你行,四次!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五次。” “六次,你休想再加了!” “好,我同意了!” 第44章 兑现 “啊啊啊,你这个死丫头,阴险狡诈!好,既然你同意了,吃了本神尊的好处,若敢办事不利,本神尊就让你百倍偿还!” 封早紧紧盯着那团阴影,义正言辞道:“神尊大人真是会说笑话,我比你可有信誉多了,只要你足份足量地完成这六次,每一次不能比这一次清除的少,那我绝对帮忙,绝不含糊。” 她紧接着又威胁道:“我可以问阵法部的前辈,若是我父母身体里反而出现新的隐患,我宁死也不会屈从。若哪次有偷工减料的话,神尊大人就要补出来相应的次数,否则我就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你。反正神尊大人神通广大,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帮你做事的人选。”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那声音愤怒之极,狂吼道:“死丫头!你当我真不能捏死你!” 明明面前空无一物,封早却感受到仿佛有一根尖锐阴冷的突刺抵在喉间,缓缓地刺入。 她淡然道:“神尊大人,您当然能随手捏死我,可是如果没有人为你办事的话,不知道您要脱困得等到什么时候? 神尊大人既然要在族祭时行事,说明需要一些天时地利,这一次若是错过了,到得十年后下一次族祭还能不能遇到合适的机会?不对,是还能不能有机会了?” 封早带着几分讥讽,她从一开始就不曾怕过他的威胁,反正她就是厌恶这样的东西到极点。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头这么铁,当时被黑影所侵入威胁的情形就像有把剑就在你脑子里随时能给你一下,即便外边有再多能帮你的人,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仿佛站在孤悬在深渊之上的铁索桥,动一下可能就会掉落下去,可是那种天然排斥厌恶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封早不知道那黑影是否有与她一般的情绪,反正她就感觉他们仿佛是天生仇敌,不可能和平共处。 而她绝无可能去向这样的东西去低头,去求饶,尤其是他极有可能是…… 从黑影口中,她得到了许多信息,也有了足够的推断,他如果能有别的选择,恐怕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强硬之下退步。 极有可能,黑影只能选择她来做事,而且时间也是不可错过,所以他在万般威胁之下还是退让了。 封早也别无选择,她太弱小了,无法去改变自己被选择的这个过程。 黑影能用亲人的性命威胁她,反之,她也能以他自己的性命来威胁黑影。 反正封早就是有恃无恐,只要黑影在乎自己的性命,自然会权衡利弊。 六次肯定无法将魔纹之力清除完,可能将魔纹之力减少一些便是一些,爹娘能好受一些。 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喉间的疼痛也消失无踪,封早更肯定自己的判断,她心中冷笑,既然如此,何必压抑自己。 “神尊大人你法力无边,只不过小小的出手六次,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呀,若是能换的以后自由自在,逍遥世间,真是再划算不过了,你说是不是?神尊大人想必是能想通的,我们的交易是极合理的。” 坐上床上的小姑娘笑吟吟的,在窗外投过来的微弱光芒中,她唇角的弧度似乎泛着冷光,静静地等着回答。 那声音可是咽下去好一口老血,方才道:“好,好,忘恩负义的小丫头,你且看着等着。” 封早道:“那是自然,我等着神尊大人先付了报酬,才好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做事呢。” “哼,我会兑现承诺,而你,全听我吩咐。小丫头,你很聪明,这几天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以后最好不要有别的举动,否则……桀桀,后果绝对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 封早一凛,察觉到那道气息没了踪影,她皱起眉头,重新又躺了回去,闭着眼睛却没了一丝睡意。 这次之后又是七八天,封早得了张叔叔的消息,看到阵法中仿佛神态越来越安详的爹娘,松了口气。 她不由得生出一些希望,六次之后,爹娘能不能恢复地多一些? 只是,她还是奢望了,在快到族祭的时候,第六次结束了。 黑影果然没有食言,魔纹之力是被清除了一些,有了很大的进展,只是仍不足以使他们清醒过来。 将魔纹之力全部消磨掉,只凭借阵法的水磨工夫,还要许久许久的时间。 封早也没有太过失落,这是她早就接受的事实。 在不时会在耳畔响起的声音催促之下,封早不情不愿地放下凝炼术的修炼,开始习练裂空刀上,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裂空刀的新重量,几乎达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 不过黑影很不满意,“你到底是不是赤岩一族的人啊,不会是抱错了?假冒的吧?没见过你这么弱的,竟然连基础刀法也只是入门?真是闻所未闻!就你这样还天才呢,真是废物!” 他的话封早完全当做是耳旁风,自顾自的修炼,只在闲余的时候才会练习裂空刀。 尽管黑影很想让她一刻也不休息把刀法给练好,可是这样才符合封早一贯的人设,她一直以来对炼体并没有很感兴趣,为了不暴露黑影只好忍了,只是在传话的时候会忍不住念叨个不停。 越来越临近族祭,族里的气氛也热烈起来,原本人口还算稀少的祖地颇有些人来人往的感觉,每天都有常年在外的族人赶在族祭之前回归,因而也有几分热闹。 祭坛已经搭建好,就在第一峰山脚处,主脉静室前边。 等所有都准备好了之后,封早也出来带着封旦,和一群好奇宝宝们在附近东看看西摸摸,在被整饬一新大广场上转了又转。 十年前的族祭,她那时太小了,印象中被爹爹抱着,似乎是很庄严很肃穆的场景,只是时间很久,她无聊的睡着了,也就不记得中间有什么经过,应是比较平淡的。 而现在,封早手掌紧了紧,掌心濡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高大森严的祭坛。 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第45章 族祭开始! 祭坛纯黑一体,占地极广,形似宝塔。 最下面的第一层足有三米高,外壁上的浮雕上浑然天成,有原始粗犷的气息扑面而来。 直到最上面的十三层,足足几十米高占了全部版面的浮雕,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手笔,但能够看出有着一脉相承的粗犷与随意。 她旁边的一群娃娃们似乎能与这些浮雕发生感应一般,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分析分析这个,分析分析那个。而封早还在艰难地透过抽象的外表去猜测内容,她怎么也没法将他们口中的各种描述与在自己看来杂乱无章的线条联系起来。 最后凭经验,封早感觉应该这些浮雕是歌颂赤岩一族先辈们的各种事迹的。 没办法,虽然没学过这个,可她以前见过不少传世的作品,欣赏水平不是一般的。 无法把自己降低到某个层次的封早索性不再去探究祭坛外表的浮雕,而是静静地思索起来。 赤岩一族族地范围内一共有十三峰,而这祭坛一样是十三层,这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而祭坛与第一峰紧连,那黑影让她从祭坛下方进入,怎么从祭坛下方就能进到地火灵脉的阵法之中?这之间是否也有什么关联? 封早无从得知,很快她也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了。 到族祭前一天,族学直接放假,所有学生以及没成年的少年都被族学的先生们组织着排练,整齐划一的黑红两色,看着格外的精神和肃穆。 广场上人头济济,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还有不少看热闹参观的人。 封早还是第一次在祖地见到这样多的人,其中有不少生面孔,以前不曾见过。 长长的队列中,封早捧着手中大概有手臂长的鱼缸,踩着粗犷激昂的鼓点,脊背挺直,神情严肃地缓步走着。 在后边几排里一群个头明显矮上许多的娃娃们中间,封旦也肃穆着小脸,手里捧着一个空剑匣。 等到明天族祭真正开始,现在端着的盘子、小鼎、盒子等中就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盛放上对应的灵物灵材灵液纹器等等,作为祭祀之物,由这些族里的新生一代们送上祭坛。 排练完,封早也得了几手消息,这一次族祭几乎是全族动员,规模很大。 所以她见到的那些生面孔,其实是平时在祖地周围居住的旁支族人们,今次都来参加族祭了。 据说族里准备借助这次族祭,孕育出几把灵器还有兽灵盘,还要晋升几只护族灵兽,升阶若干灵草灵植灵胚灵材等等。 这样规模的族祭也并不是常有,因此增加了许多护卫,防备着有突发事件。 封早心思一动,在排练完解散的时候,被沿路或是认识或是陌生的族人们亲切地打着招呼,摸摸头拍拍肩捏捏脸蛋,艰难而缓慢地走出广场后,左右看了看,几乎所有人的衣服头发都是乱的,怀里也都揣满了东西。 回到家里,脸蛋都红红的姐弟俩凑在一起分享受到的礼物,都是一些修炼用的灵物或者有趣的小玩意,封早留了一些想要的,其余都给了封旦。 一夜无眠,兴奋无比的封旦早早地就自己收拾好,拽着封早跑向广场。 他满心地期待自己护送的剑匣里盛放的是很厉害的武器,如果能摸上一摸就更好了。 至于封早则是迟疑地在想,这鱼缸里总不能是拿来养鱼的吧。 一到广场,各怀心思的两人就下意识放缓了脚步,一脸正色,悄然入了队列中。 此时广场上,族人们盘坐在地上,整齐有序地围坐在祭坛周围,留下一条直通祭坛的路,全场肃然,寂静无声。 黑青的天渐渐地透出一点红晕,直到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投下人间,忽然一声激昂的鼓声响彻天地。 族祭开始了。 鼓点仿佛骤雨般砸落,霎时,一道歌声随之而起。 在愈发激烈的鼓点中,那歌声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格外的古朴苍凉,超脱世间,如同从千万年前穿越到了现在。 封早的脸上晕满激动的红晕,她的身心一瞬间全部被这鼓、这歌所占据,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仿佛被引动,在骨髓之间、血脉之中涌动,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随之而起。 心情激荡了片刻,她的表情平静下来,而那股力量被引动的愈来愈多愈发剧烈,脑海中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许多零碎杂乱的模糊画面,让她莫名地与祭坛之上的浮雕联系起来。 在苍凉荒野中挣扎,于古旧废墟中逃生,翻山越岭,过五湖四海,与凶兽搏斗,与异族争雄,居光明之地,开疆拓土,建立家族,同黑暗殊死对抗,与同族缔结同盟…… 这赫然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家族史,有起于微末的挣扎,有筚路蓝缕的艰辛,有殊死搏杀的无畏,有征伐四方的豪情,有舍身成仁的悲壮,有众志成城的壮怀,有荡清人间的信念,有功成身退的平淡。 此时封早突然有些明了那些简单线条所描述的画面,她的家族经历的只会比这些画面描述的还要多,先辈们的竭力奋斗才将家族推至如今的程度,而她身为这样一个不屈不挠、努力拼搏、强大的家族一员,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充斥心间,她忍不住去畅想,到得日后,也能成为这画面中的一员…… 汩汩热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温润着因为激动和心神所系而战栗的身体,封早双目之中光芒四射,一扫阴霾,充斥着豪情与希望,神采奕奕。 直到歌声戛然而止,如雷贯耳的鼓点回荡在这空阔无边的地域中,沐浴着暗红的晨光,一队少年神情肃穆整齐划一地沿着广场的中心轴向着祭坛走去。 队列前边几排的将要成年已经有些青年模样,轻松地扛着是他们几十倍大的巨兽。 这些巨兽鳞甲上、头颅上的裂痕清晰可见,它们还在转动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怨恨,强健有力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浓重的威压带着体重压在这些半大青年的身上,却依旧被轻松地扛着并且一步一步向着祭坛上方走去。 第46章 源纹图录 紧跟其后的年纪大一些的少年们捧着敞开的匣子,里面各色刀枪剑戟释放着湛湛灵光,端的是宝光四射,耀眼无比。 这些少年身体几乎都格外健硕,统一的服装穿在身上都成了紧身衣,能看到手臂上肌肉暴起,似乎在用着极大的力气。 接下来的少年们端着或是藤编或是石头做成的窝,里面是安眠的幼禽幼兽甚至还有好几颗大小不一的蛋,各有异象,身上腾起着火焰或是水雾或是雷电等等,气象不凡。 再往后,就是与封早年纪相仿的少年们了,他们手里都捧着一些花草植物材料灵胚,各色各异,观其外表都是灵气逼人,都是平时颇为珍惜难得一见的珍物。 封早手里捧着的鱼缸,倒不是像她想的那般里面养的鱼,而是一种灵植,鱼莲。 鱼莲极为挑剔环境,只在水精之上生长,因其莲叶状若鱼鳞,并且能在水中游走,像极了游鱼,经过漫长的生长过程后,方能盛开,几乎相当于一处小型水灵脉。 别说一片鱼莲花瓣,仅仅服用其一片莲叶,凝纹期以下就能瞬间恢复精力与全部灵力,凝纹期以上也就是效果减上一些罢了。 而封早手中的这株鱼莲,乃是其中的极品,重瓣鱼莲,会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开花,但是效用也要更佳。 她这鱼缸乃是水晶石做成,里面盛的满当当的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满满一缸水精,因此才能让这重瓣鱼莲在这样火气汹涌的地方不受影响。 水精比一般的水要沉重太多,这一缸也不算大,都足有近千斤了,若将封早放到以前,兴许端着就有些困难,更别提要稳稳当当地这样走一路了。 不过如今她能应付下来,还能有些余力。 再后面的都是幼童们,按着年龄大小往后排,捧着的是各色灵物灵材之流,封旦几乎排在了最后面,肃然的小脸上隐隐带着些许失落。 他本来期望的是,剑匣里是很厉害的武器,结果长长的剑匣里面盛着一柄玉质小锄头,并不是攻击类的武器。 长长的队列笔直如剑,族里的五岁以上的未成年孩子近些年来第一次全部亮相于人前,或是年轻或是稚嫩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肃穆,迈着坚定整齐的步子走向祭坛。 广场上的族人们注视着被笼入晨晖的挺拔队列,眼里都带着骄傲与希冀,不管是不是自家的,都如同自家孩子一般,他们盼望着这些好孩子们都顺顺利利地成长啊! 迈上第一层台阶的时候,鼓点骤然抛起,又蓦然坠落,原始粗犷的鼓声在这辽阔的天地间响彻。 忽然,一道、两道、三道……千千万万道声音合在了一起,与先前一般的古朴歌声,与那激烈的鼓点应和着,带起一股激昂的情绪在胸腔里回荡着,血液砰砰响动。 一层一层地,缓步向上,封早目不斜视,神态看起来冷静,内心却十分激荡。 此时此刻,每一位族人是不同的声音不同的音色,却有着同样的信念同样的根源同样的情感,众志成城地化为了一体。 封早隐约感觉到有股奇妙自然且古拙无华的韵律在其中律动,愈发的强烈,无数族人共同的精神伴随着这韵律涌动出来,乳燕归巢般投向这座高大威严的祭坛之中。 同样的,身在祭坛之上,感触尤为的强烈,即便没有同广场上的族人们一起,他们的血脉也在激动地与之共鸣,汹涌的情绪在胸腔之中盘旋。 谨记着自己的职责,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那是成年族人的事情,而他们现在要做好的是将祭祀之物送到祭坛上对应的位置。 随着上层轰得声响,封早手中的鱼缸也落在了面前祭坛之上的凹陷处。 祭坛如活物一般收缩了些,将鱼缸紧紧包裹住,严丝合缝的。 随即,她转身随着队列向后方走去。 祭坛呈圆形,唯有正对着广场以及背面对着第一峰的两处台阶。 完成了任务,剩下已经没他们的事了,未成年族人们也都不曾说笑,依旧稳稳当当地向下走着。 封早走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眼睛往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入口之类的。 她脚步不停,却是向第一峰走去,有人问,封早就说去典籍室看书。 族祭的时候动静极大,先生们专门交代了不能修炼,以免被惊扰到。 封旦这群小娃娃不用修炼了,也没人约束他们,都喊着要一起到处玩呢。 封早冲弟弟摆了摆手,他便开开心心地加入了小伙伴,热火朝天地商量这好不容易的一天假期的去处。 熟门熟路地拿起搁置在最里面的一本书,封早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了,这本源纹图录她是百看不厌。 对于编纂出源纹图录流传时间的无名氏前辈,封早是极其佩服的,在那个人类还在摸索修行道路的时代,无数先贤勇敢地做出了尝试,走了许多弯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那是最初的修行之路,不知道多少人在探索尝试中丢掉了性命。 就在修行路刚刚起步,一位位光芒闪耀后世的大修崛起之时,横空而出的无名氏前辈传出了三十六本源纹图录,清晰地将源纹天赋分为四大类,并传下了每一类各九门共计三十六门基础修行功法,指明了修行的前路。并且,源纹图录上还详尽地罗列了各类源纹天赋能力,以及一些基础源纹,几乎可以说是包罗修行的各个方面。 不过这位无名氏前辈可以说是毁誉参半,她曾经翻到一本古籍,上面直接怒斥其为邪修,作者评价源纹图录虽帮助了更多的人们踏入正确的修行之路,但是它是血骨累累中诞生的,是不祥之物。 封早只当做是八卦,毕竟那是久远久远之前的事啊! 直到如今,有许多人仍旧感恩他开天辟地的举动,而更多人则是恨之入骨,以至于到如今全本的源纹图录几乎绝迹于世,尤其是三十六本原本在现世之后流落不明,都说是被极度仇视无名氏的大修们尽数销毁,市面上流传的多是残缺的和已经简化过的版本。 族内的这本珍贵全本,也是老古董了,估计是祖辈们好运保留下来的全本复刻本。 第47章 忍耐 尽管源纹图录无法帮她解决如今修行的难题,可其上也记载有空间源纹的许多基础信息,虽说只占了薄薄几页,对封早来说也是如获至宝。 隔行如隔山同样可以用在源纹天赋上,甚至同样的天赋,都可能能力各样,并不类似。 尤其是特殊类的,不同的天赋差距更是极大,作为如今族里唯一拥有的空间命纹天赋的人,封早在天赋之上只能得到最基础的信息,至于其他更深层次的是没人能教得了她。 源纹图录并不是族学的教材,还是封早自己偶然间在典籍室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的,当时简直如获至宝。 上面的描述再少,也有许多她并不知道的东西,可以了解更多关于空间源纹的信息。 而且,也让她了解到了这个世界上都有哪些源纹天赋,以及他们的能力特点等等,即便这是古老年代的书籍,现在应该有大部分源纹天赋是被罗列其上的。 她最先将空间源纹那简单几页看完,反复研究了好些遍,才去看其他部分,不紧不慢地看着,直到现在还不曾将整本给看完呢。 正好最近这几个月都没有在典籍室里泡过了,封早准备再多看上几页。 一看书,就不记得时间了,封早几乎将其他一切都忘记了。 直到有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愣了愣,才想起,今天自己还有任务来着。 “死丫头,你这是想过河拆桥,拿了本神尊的好处不想干活了。好啊,本神尊现在就去收回!” 封早站起身,轻声说:“神尊大人有什么吩咐赶紧说,别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你一直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死翘翘了呢。” “你!”那声音气极,强忍着怒气命令道:“现在,立刻,往祭坛那边去。” 封早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抚平着没有一丝褶皱的书籍,慢悠悠将其放回原处,方才抬腿走出去。 期间,她还很有心情地和寥寥几个同样在典籍室打发时间的未成年族人打了招呼。 下了第一峰,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到她身边的时候就变得极为柔和,仿若春风拂面。 封早抬头望去,能看到灵气化作巨大瀑布垂落在祭坛之上,在其中仍有各种光芒绽开,时不时还有稚嫩清脆的禽音兽鸣响起,交相辉映,气象非凡。 这会儿族人们都在广场上,未成年族人完成了任务都自寻了去处,并不在祭坛周围,此时这里无一丝人影。 到封早走到祭坛背后,那一直没有再出来的声音仿若风一般划过,“走到台阶旁边,手掌贴上去释放灵力。” 她依言而行,却见那原本平整浑然一体的祭坛表面仿佛水波一样荡开,露出了一处深幽的通道。 封早有些惊讶,之前她还注意到似乎祭坛上并没有什么出入口之类的,原来是这样开启的。 似乎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站在通道口一动也不动,在那声音气急败坏地不断催促下,封早一脸的犹豫和挣扎,就是没有动作。 “你们赤岩一族果然阴险狡诈,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糊弄本神尊,你之前答应的好好的,现在是想毁诺吗?” “蛮丫头,当初你说你有信誉,本神尊就信了你了,我如此信任你,可你呢,怎么回报我的!实在太令人伤心了!” “小丫头,想我堂堂神尊被镇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许多年,亲人朋友兴许早都死绝了,就剩我一人孤零零还在这世上。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罢,帮我这个小忙,老头子就是想看看外面的天空,能脚踏实地地走完最后一程啊!” “好,好,死丫头,怎么说你都不听是吧。算你狠,你不管你爹娘的性命,那我索性好人做到底,帮你这个忙!” 在他又是威胁又是委屈又是哭求之下,封早的神情渐渐松动,突然听得一句:“有人来了!” 她下意识躲了进去,那通道口便自动合上了。 “快!快!小心外面那人看到你,我们快点!” 封早一脸不情愿地随着那有些雀跃的声音指引下,沿着黑暗的台阶行走着,似乎在不停地朝下而去。 周身愈来愈浓郁的火灵气似乎彰显着她所去往的方向,直到她已经感觉很不适的时候,终于摆脱了黑暗,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处空荡的大厅,离她近的这边空无一物,再往前另一半是汹涌热烈的灵脉。 澎湃又暴躁的火灵脉宛如奔腾的岩浆巨龙一般,长度不知凡几,所能看到的高度足有几十米高,封早极为惊讶,这样的庞大,难道这里就是地火灵脉的主脉? 的确是她所熟悉的那种感觉,只是更加浓烈了几分。 一代又一代在族地长大的赤岩族人就生活在地火灵脉之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修行,因此对地火灵脉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地火灵脉还是灵脉之中最暴躁的,不时就要闹个脾气,要是其他时候还好,要是运气不好修炼时候遇到地龙翻身灵气暴动,封早以前画纹时就被生生打断过数次,吃了好些苦头,被磨练的到如今就算是地火灵脉再撒欢,她也不动如山。 这里应是有阵法隔绝,不然她与地火灵脉相距如此之近,以她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封早扫向四周,就发现这空荡荡的大厅与地火灵脉交界之处,地面似乎不太平整。 “去!快上去!”黑影的声音激动到有些嘶哑,“拿着你的裂空刀,将那几块石头一一划掉。” 封早拿出裂空刀,非常吃力地才抬起,额角沁出汗珠,道:“这地下压力太大,还有地火灵脉的狂暴威压,我没法像在地上一样用裂空刀。” 那声音顿了一下,他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张嘴想要叫骂的时候,忍了忍道:“好孩子,你且在这里试一试,适应一下,你天资出众定能很快适应的。” 第48章 镇封石 环境突然变化,裂空刀重量并无变化,但封早却受到很大的影响。 封早艰难地练着刀法,目光落在那交界之处。 地上似乎随意散落着几块石头,并不显眼,因为整个大厅都是简朴的风格,其实就是根本没啥装饰,非常的原始,如果不仔细看过去还以为这些普普通通的石头是凸起的部分呢。 这几块石头似乎按着某种顺序摆放着,封早看不懂,但是黑影这么激动,说不定与镇压他的阵法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是其中关键。 她慢慢地挥着刀,过了半刻钟还是吃力无比。 那黑影简直是难以置信,他真没想到赤岩一族的人竟然还有这么个另类,说好的人人炼体如龙的家族呢。 千挑万选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这么个合适人选,眼看着就要脱困了,偏偏在最后的环节卡壳了,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会有问题的地方。 “你!没想到你竟然弱到这步程度,你是怎么在赤岩一族活到这么大的……你的所谓长辈们根本就是放任自流,像你这个年纪的几乎都炼体小有成就了,你竟然多少年了还是入门。” 封早默不作声,只脸色有些不好看,干脆收了手,站那一动不动。 他急的不得了,直想将这死丫头拍死在地上,可偏偏关键时候他还不能动她,还得陪好话。 “好孩子,好孩子,本神尊……我不是说你来着,你天赋这样出众,炼体上自然也不在话下,快快,赶紧练啊。不赶快抓紧时间的话,你很快就会被发现私闯禁地,到时候你也解释不了。” 封早沉着脸,有些烦躁地问道:“那石头是什么东西?本来炼体上就不成,我这一时半会儿怎么适应的了,你若着急的话自己拿刀去整。” 那声音哑了一瞬,听到她的话气极地说:“本神尊要自己可以,要你干什么!” 原本只是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忽然,地火灵脉与大厅交界之处荡起一道道涟漪,封早似乎看到有一层隔膜隐隐浮现出来,正是这层隔膜将两者隔开,也将地火灵脉的威压和狂躁给隔绝了大半。 然而这道隔膜此时,像是极有弹力的气球,似乎被里面什么东西戳着,凸起出来一块,封早极其惊讶地看到有几点黑色突兀地出现在大厅这边的隔膜旁,似乎只是一小部分。 但是隔膜的另一边仍是地火灵脉浩荡奔腾的壮观景象,根本看不到一点异状。 像是身处堵得严严实实的过滤筛,黑色一点点地从这凸起处艰难地挤了出来,散落在隔膜旁。 眼看着一团黑色聚起来,她非常警觉地向后跳去,直接站在了通道口的位置。 那团黑色落在地上,滚了一圈,骤然散开,化作淡淡的模糊人影,隐约可以看到胳膊腿和头身躯干的形状。 “桀桀,小丫头,终于见面了!” 封早把裂空刀横在身前,警惕地问:“你是谁?” “桀桀,不认识你神尊大人了,我可是特意分身来此与你相见呢。小丫头,赶快吧,别装了。” 那模糊人影飘在半空中,宛如鬼魅一般来回飘荡,黑洞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封早,话语里带着了然。 他叹着气道:“已经这个时候了,你何必再拖拉,横竖你已经背叛了家族,即便这会儿想要痛改前非,也已经晚了,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本神尊已经给你许诺,只要你听我吩咐,助我出来,你们一家子我都可以带走,给你们安置好。莫说你爹娘我帮你恢复正常,就连你的命纹觉醒,等我恢复几分,也能帮你加快进程。 况且,你要我做的我都已经做到了,我们的交易我遵守承诺完成了,你还没有做出一星半点呢。难道你要毁约?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素来重视承诺,我相信你会遵守约定。 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何必在这样的家族里被利用到死呢,你甘心吗?我都替你不值啊!所以才会帮你这一把。 现在你也已经没有退路了,来吧,孩子,我们一起脱离这个苦海!” 封早满脸犹豫,她的状态却瞬间一变,并没有之前那般吃力无比的模样。 “那石头是什么东西?我要怎么做?” 那模糊人影一喜,急切地回道:“那是镇封石,是囚禁我的阵法的阵眼所在,只要破坏掉,阵法便不能再限制我了。你快用裂空刀将上面的阵纹毁掉,我们抓紧时间,一旦族祭正式开始,就晚了。” “你真的会信守承诺?我如果动镇封石,族里不会发现?” “你放心,我先前的承诺难道没有兑现?我的人品显而易见,你就放心吧!快!快!不会发现的,他们这会儿有的忙呢,暂时不会注意到这里的。” “那……那倒是,你确实都兑现了,可是……” “哎呀,好孩子,别可是了,快过来,镇封石即便毁掉了我也不能及时脱困,正需要时间,你就别磨蹭了,快点!” 封早犹犹豫豫地走了过去,那人影急切地游荡在镇封石与隔膜之间的地带,招着手。 她拿着刀,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镇封石上划了一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模糊人影要是有脸的话,估计这会儿要黑成锅底了。 “你真是……这样不成,用你的天赋去感应,镇封石里的阵纹,然后控制裂空刀将阵纹毁掉。” 封早摆足了架势,闭着眼睛调动空间源纹去感知,果然在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里感应到了极为磅礴的空间能量。 在感知里,这并不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而是仿佛一处小空间,密布着密密麻麻如同丝线一般的纹路。 她皱着眉头说:“这太多了,我怎么下手?我又不懂阵纹。” 模糊人影堪堪飘在对面,距离地上的镇封石只一线之隔,手舞足蹈地说;“不用管那些,你用源纹力量催动裂空刀,随意将阵纹毁掉即可,快!我给你护法!” 封早一脸怀疑地再次闭上眼睛,一股力量涌入刀中,裂空刀晕出淡淡光芒,在镇封石上划了一刀,仍旧没有留下痕迹。 “封早!住手!你在干什么!”一道难以置信、气愤无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第49章 袭杀 封早愕然回头,看到一个小山般身影满身怒气地跑了过来。 “封景?你怎么会在这儿?” 封景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紧紧抿着嘴,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他仿佛在说:你还问我怎么在这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封早张了张嘴,看着自己刀还在镇封石上,露出苦笑。 封景小胖脸阴沉,看向对面的模糊人影,心中充满着杀意,伸手便是一剑刺了过去。 “桀桀,偷偷躲起来的小老鼠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两人年纪仿佛,有封早在前,用的不过是普通的源纹武器,这小家伙再强又能强出多少去。 模糊人影伸出手臂,向着封景捉去,一点也不将这刺来的毫无声势的一剑放在眼里。 封景板正的胖脸没有丝毫变色,刺出的一剑在近前的时候蓦地喷出黄色气流,将模糊人影缠绕起来。 那模糊人影大笑着,手掌顿了顿,终是没有越过镇封石的边界,释放出一阵吸力,将封景缓缓摄了过来,至于刺来的剑和那黄色气流,他极其自负,连躲都不曾躲。 封早神情微微紧张,握紧了裂空刀,手指放在空间袋上捏住了一枚玉符。 突然一阵强烈的灼热之意烫了过来,她抬头一看,就见封景身上冒出大团火焰。 模糊人影不躲不避,剑中射出的一道尖锐的火光正中他模糊的身躯。 只是似乎并没什么用,封景的攻击根本触碰不到模糊人影。 相反,模糊人影胸前主动张开了一个洞口,将那道火光直接裹住,桀桀笑着,伸手就要掐住已经近在面前的封景脖颈。 封早已经捏碎了玉符,拎起裂空刀就要斩过去,就看见封景头上突然多了一顶火红的帽子,这帽子奇形怪状地还长着一只小脚踩在他头顶,伸出了又细又短的手臂,向前指了指。 模糊人影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手掌转掐为拍,没有形态的模糊手掌瞬间化为不停滴下黑色黏液的实体,狠狠地拍向封景的头顶。 然后,这时停留在他躯体内,被囚禁的根本碰不到他的红色火光,骤然暴涨。 像是突然被泼了油的小火堆,被加入了效果奇好的燃料,肆意涨大,最终透出模糊人影的范围,碰到了飘荡在周围的黄色气流。 轰! 前后不过脑筋转一下的时间,令人猝不及防的爆炸声就炸在耳边,封早立刻收起裂空刀,迎着爆炸的余波将伤敌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但是自损至少也有五百的封景拽到自己身前,伸手摸出了一件斗篷,罩在身上,抱着他便向着来时的通道口跑去。 她反应极快,逃跑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四分五裂飘荡在空中黑色被火焰所缠绕,艰难地重新聚合在一起,尤其是那一只化做实体的手掌已经被火焰给烧了个精光,徒留地上黑色黏液腐蚀出来的痕迹。 “啊啊啊啊啊!混账!竟然敢暗算本神尊!小子,你找死!” 模糊人影根本没有想到,一个画纹期的小孩子竟然能对他产生如此之大的威胁。 明明封早是那样的废柴,让他生出所谓的大家族的天才也不过如此的想法,恐怕都给娇惯成废物了。 尤其封景直接动手,模糊人影只当这小孩子是被惯坏了,自大又冲动,连脑子都不会用了,根本就是不分情况就敢动手。 重新汇聚起来,他本就模糊的身形已经彻底没有了轮廓,而且变得更加稀薄。 什么时候,一个区区画纹期的小孩子,也能伤到他的分身? 他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即便只是凝聚了部分力量的分身,可是被一个画纹期的小子暗算,直接失去近半的力量,简直是奇耻大辱! 还有,这个死丫头,他紧紧盯着封早逃跑的背影,更是难以置信的狂怒。 她竟然敢背叛!在这个时候她选择救援族人,是本就摇摆碍于过往的情分?还是说……其实她一直都是在伪装? “死丫头!你胆敢背叛本神尊,后果你绝对不敢想象!好,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先送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上路!” 封早只恨这大厅太过宽阔,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阴冷黏腻的力量袭来,身体就被重重地击飞,随后那模糊人影尖利的声音才响起。 暗骂黑影狡诈,先攻击后说话,封早两人堪堪在石壁前落在地上。 庆幸着还好封景体重比较大,所以两人刚才被击飞的没有那么远,要不然本来救人呢再将人当垫背给伤着了就尴尬了,封早随即就催动源纹力量,脚下的空间荡起一层层涟漪,两人转眼之间出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 瞬间灵力干涸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呼哧呼哧的,累得不得了,也没停着赶紧将身上的斗篷罩在封景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 一边动作,封早还一边大声喊道:“神尊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和我们两个孩子计较,我已经将镇封石破坏了一部分,你若不抓紧时间破阵,等族祭结束,族人们抽出空来,你就再没有机会了! 你自己考虑考虑,到底哪个事情更重要!到底是要耗尽力量与我们两个孩子过不去,因此损耗本体力量影响了破阵,还是什么能不能脱困,全都不管了! 我可给您提个醒,您瞧,现在,是不是你已经攻击不到我们了。” 看着一下变得宛如干裂的皮毛一般的斗篷,心惊了一瞬,封早站起身,对着颜色更淡了几分的模糊人影淡淡笑着。 她若有所指地点了点大约十几米开外地上的一些稍微深一点的痕迹,像是被腐蚀出来的,与之前他想要袭杀封景时滴落的黑色黏液腐蚀出来的痕迹差不多。 “小丫头,看来你果然不诚心,只不过本神尊的便宜岂是谁都能占得!哈哈哈哈,本神尊早已在你的灵魂内种下心魔种子,还有,等出去你就等着接到你弟弟的死讯吧! 好孩子,桀桀,多谢你提醒了,到底你还是帮了本神尊的忙,等到破阵而出的时候,你便随本神尊去吧,还有你爹娘,啧啧啧,真是绝佳的傀儡苗子啊!” 第50章 重伤 黑影确实感受到了镇封石里已经开始紊乱了,兴奋勉强压下了愤怒,就算这蛮丫头最后反水,可最关键的一步她已经做了。 “蛮丫头,你是挺精明的,本神尊不同你浪费时间,你且等着吧,待本神尊破阵而出。桀桀桀桀!颤抖吧!等本神尊现世,定要你们赤岩一族血流成河!” 威胁她,还要威胁她的至亲她的族人…… 封早手掌紧了紧,眼神冰冷地看着对面的模糊一团,扯了扯嘴角,说:“神尊大人,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今次你能不能脱困还是一说呢。” 明显,这一击让黑影又消耗了不少力量,只剩下一片稀淡的影子。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黑影还有些不甘心,他难以相信这具分身的全力一击竟然全部被这不知道什么的防御宝物给挡下了,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关注着,封早一直老老实实的,很听话地没有暴露自己的存在,而且她听信了他的蛊惑,已经对他的仇人们生出了戒心,更是连单独相处都不曾有过,更别提获赠防御宝物。 而且就算是防御宝物,他的力量特殊,很自信除非专门针对性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全然防住这一击,可偏偏,这两人根本没有一点损伤。 可封早怎么会有专门针对他力量的防御宝物,这绝对不可能,他也根本不曾从这斗篷中感应到什么。感知中就是普普通通的东西。 黑影忌惮着面前的镇封石,尽管恨之入骨,很想再补上攻击,可他的确被限制在一定范围,攻击无法出界,若是超出就会引动镇封石。 而且他现在不比以往,若想要强行突破去攻击,引起阵法反噬估计这个分身就要彻底消亡了。 他冷哼一声,身形散开,就要离开。 忽然,封早湿濡的手掌突然被一双厚实的手握住。 “什么狗屁神尊,怕是被镇压的时间久了,失心疯了!”封景大笑着,咬着牙站起身,把斗篷又罩到封早身上,将她拨到自己身后。 他又低声对封早说:“你快走,从通道里离开。” “喂!疯子,你做什么白日梦呢,还破阵而出?嘴倒是挺能说的,真让人笑掉大牙了,我告诉你,我已经传信给爷爷了,他马上就同长老们一起赶到。血流成河,呵呵,一会儿我给爷爷说,先把你的嘴打烂,让你记住教训,话不能乱说!” 封景一脸好笑地看着本来散开的黑影又重新聚拢回来,一脸的骄矜与不屑,背后的手指却狠狠摆动着。 封早看着挡在身前将她完全遮住的墩胖身板,他衣角的血还在不住地滴落下来,眼睛微热,见他明明背着手一副昂然模样短粗的手指却抽筋似的摆着,忍不住嘴角翘了翘。 “臭小子,你唬谁呢,你有没有传信我不知道?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呵呵,孤陋寡闻,我赤岩一族的手段又岂是你这样的人能知晓的。在我赤岩一族的地盘上,老疯子也敢叫嚣,让你自己想想,当初是怎样被打爆扔进阵法里的?我看想找死的是你吧!” 像被戳住痛脚似的,黑影气急败坏地说:“小小顽童,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当初本神尊威震四方的时候你爷爷还没出生呢!这就是你们赤岩一族的家教?我看,你们这一代是废了,赤岩一族真是走上下坡路了,绝对要断送在你们这一代!” “呵,老疯子,我们赤岩一族的家教,阶下之囚没资格享受不到。我们赤岩一族未来怎样,用不着你来操心,你也管不到那时候,因为你今天必死无疑!” 封景冰冷地看着远处的黑影,话语里透着阵阵杀气,身后的手指真是摆到抽筋了。 突然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封早蓦地起身,用灵力将斗篷护在两人面前。 一股暴虐阴冷的力量瞬间袭来,骤然炸开,本就受损的斗篷瞬间破碎,还好在其内还有一件崭新的斗篷,勉强将这股爆炸的力量挡下,只是那惊人的力道将两人拍击到石壁上,像是被硬生生当做钉子狠狠钉了进去,深深地陷进了石壁中。 封早忍住喉头的一口血,听到外边那黑影猖狂的笑声,大喊着“我会回来的”之类的话,然后突然就戛然无声。 外边没了声音,封早松了口气,她先前就发现黑影怎样都没有出镇封石的界限,而且攻击范围也有很明显的界限,而刚才遭受的攻击又远超之前那次,她推测了下可能黑影的攻击超越界限因而被镇封石镇压下去了,甚至很可能连这一分身也被直接抹杀了。 刚轻松了些,她才发现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在传达着钻心刻骨的痛意,估计至少也是骨裂,封早忍不住咳了一声,胸腹处更是疼的直打颤。 这次她没让封景当垫背,她成垫背了…… 虽然封早觉得自己头很铁,可她的身体真没法同钉子比,哪有那么坚硬。 周围是坚硬的石壁,封早甚至动都不能动一下,整个陷在岩层里被固定着。 封景抹了抹嘴角的血,双手紧压着头顶的岩层,一抹黄色光芒晕开,两人所处的空间瞬间大了许多。 他赶紧站起身去拽封早,咔嚓——封早脸色狰狞了一瞬,她大口喘着气,这下可以肯定,骨头绝对断了…… 封景一脸懵地看着封早,有些不知所措。 封早摇摇头,抽着气说:“我,我没事,你把我背起来,我们快些出去,我已经给大爷爷传讯过了,但具体情况得当面给族老们说一下。” 封景如释重负,原本有些别扭的心情也没了,他这次蹲下来,让封早自己趴到他的背上。 这样厚实的肩背,让人感觉格外的可靠,可封早下意识胸腹疼了下,刚才就是这结实的和钢铁似的身板给她来了个前后夹击…… 她这会儿身体真的很难动弹,运起全身力气控制着身体趴在封景身上,力气控制不好轻轻撞了那么一下,封早喉间一直憋着的那口血没忍住吐了出来。 估计内脏也伤到了,就这封早也觉得比再断几根骨头强多了…… 第51章 兄妹 封景闷闷地说:“封早,你忍一忍,我先带你上去,找十三长老为你疗伤。” 封早艰难地动了动头,嘴角在封景的背上蹭了蹭,擦掉血迹,这才心里舒服了一些。 “没事,先去找到长老们,告诉他们下边的情况,再说我们俩的伤势。” 封景背着细伶伶的女孩,走到洞口处,将破破烂烂的斗篷举在身前,小心向外探看着。 “怎么样?是不是那黑影已经不见了?” 封景点点头,这时空荡的大厅,除了先前的一些痕迹还残留在地上之外,别无他物。 封早催促道:“果然没错,那黑影应该是镇封石给镇压下去了,咱们快走吧。” 封景跳下去,朝着旁边的通道口跑去,身体非常的稳当,不让封早感到一点颠簸。 真的挺体贴的,封早想起他之前的样子,那种高高在上无比骄傲的模样,她从来没见过封景这样呢,平时多沉稳知礼的好少年呢。 她笑着说:“喂,封景,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少见啊,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沉默寡言呐!” 封景有些苍白的脸上浮出红晕,他想起之前的情形还有些生气,索性把身前的斗篷扔到肩上,把封早的脑袋给兜头盖住了大半,说道:“你还说我呢,我让你走,结果你动也不动。危急时刻,我们能走一个是一个,你若是当时赶紧去给族里报信,也不至于这会儿再受伤,本来不用受伤的。” 封早扭动着,把头钻了出来,盯着破破烂烂的斗篷看了一瞬,心里暗暗后怕,就差一点…… 她没好气地说:“我要是走了,可是不用受伤,你还不知道要怎样呢。本来那黑影都要离开了,我把话都说的很明白了,知道哪边更重要,自然不会和我们两个小孩子死磕,你硬是火力十足地把人给吸引回来。 虽说,达到了目的,彻底将他的分身给耗没了。可要不是我这隐身衣挡住了伤害,你自己一人能成吗?就这也是运气,四个月里我这器纹也不过勉强凝聚出了两件,若是这样的攻击再来一次,我们俩什么也不用说了,等死就成了。 那可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手段和力量,对上这样的人,能逞强吗? 哼,我才不需要你来断后呢!” 封景讷讷出声:“我皮糙肉厚的,还能抗得过,你肯定不成。不过这次确实是我莽撞了,听到他要破坏阵法,就想将人牵制住,反倒连累了你,我得给你道歉。 但是,我这可不是逞强,我炼体还算有些成效,不会被直接打死的。再说了,我是你兄长,出事的话我顶在前边也是应当的,下次你可不能任性,记得要听话。” 他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是我说,你真的有点弱啊,攻击都挡下了,竟然还受伤了?身体简直脆的和香瓜似的。” 因为两人信息之间的不对等,封景做出那样的举动其实也正常,只是他对自己的评价…… 还香瓜,意思说她脆生生的一掰就折? 封早脸色发黑,可是感知到封景虽然身上伤势不弱,可依旧中气十足,再打一架似乎也没问题,她也没话反驳。 而且他身上的伤估计大部分是之前他自己整出来的爆炸造成的,至于后边的两次攻击增添了多少伤势……她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第52章 外敌入侵 可就算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似乎他们之间的这差距也太明显了。 封早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得把炼体给提上日程,要不然出去恐怕也没人相信她是赤岩一族的人。 封景似乎一点也没想到要留一点面子的问题,就堂妹先前的表现,他很担心,认真地叮嘱道:“封早,你下次千万要记得,再遇到类似的情形,自己先溜,可不敢硬上。 你身体脆的和香瓜似的,没有我们抗揍,就算有防御宝物也不能任性,知道吗?防御宝物也不能保护的面面俱到,让人不受到一点伤害,你看这次不就是。” 封早一脸生无可恋,有些道理她也不是不知道啊,也不用很在她面前戳肺管子说她弱吧! 她有气无力地想要争取一下,说:“之前怎么说也算是我救了你吧!” “你说的是,今天多亏了你,我没有看清形势一味的莽撞了,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像我之前那样,你要学会保护自己,量力而为。 一定要记得,和兄弟姐妹们在一起的话,尽管躲在后边,轮不到你冲在前边,凡事有我们给你扛着呢,这也是应当的,咱们相互扶持是正理。若是和外人一起的话,一样记得躲在后边,你炼体这么弱,顾着自己都还成问题呢,哪有闲情替别人扛呢,可千万别逞强,凡事先保护好自己。 你炼体上是弱项,以后除非下狠功夫,否则难炼出来。反正你就记住一句话,先保护好自己,再谈其他。” 封景的话是全然发自肺腑的为她着想,可封早听着心更塞了,张了张嘴,感觉无力反驳,最后只得无奈道:“我知道了,呵呵,你今天倒是话挺多的。” “你先歇一歇,我们马上就到上边了。”封景额角上不断冒出汗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滴落下来,听到封早的话他眼中浮出一抹歉疚。 他脚步飞快,奔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地下通道里,身上却一直平稳,趴在封景背上的封早感受不到一点动荡。 “到了!”封景跑出来,对封早嘱咐着,“我先把你送到器物阁,你稍稍等会儿我马上去找爷爷和十三长老他们。” 封早看他这样熟门熟路地从自己先前的通道口出来,心中暗想之前黑影所说的有人跟着估计是真的,那人就是封景,不过她当时以为是黑影恐吓她,然后就做出符合当时的情形以及人物设定的表现,顺水推舟地下了通道。 她脸上有些发烧,只怕那之后的情形他也全都看在眼里。 而那黑影也是可恶,他老早就知道封景的存在,却一直不点明,想必是打着主意,如果封景没有冲出来只怕就是指证她的目击者,如果冲出来他就多了一个人质,而且让自己也陷入两难的境地。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两个没被他看在眼里的孩子是那么的扎手,反倒让他又栽了个跟头。 “不成不成,有些讯息你不知道,得我亲自告诉大爷爷,咱们先见族老们,正事完成了你随便给我放到不妨碍的地方就成,我自己就能疗伤。” 封早觉着自己的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而且已经吃了一些疗伤的药,她年纪小,没有伤及根基,只要有好好休养的时间,其实什么伤都好得快,也不用那么抓紧时间,还是正事要紧。 封景并不赞成,还要再劝说的时候,就听得远处一连串轰然爆炸的声音。 两人赶紧远望过去,正好看到西方天空中几道熟悉的身影被剧烈的爆炸云团给卷了进去。 几处爆炸混杂在一起,烟云、雷暴、火海纠缠在一起,瞬间占据了半片天空,整片区域上沾满了猩红,涌动着骇人又不详的气息。 封早原本心中的笃定有些裂开,她油然生出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怪不得那黑影选择在今天要破阵而出,不止是因为他早有蓄谋找上了自己,还可能极大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今天赤岩一族的祖地要出事! 如果不是因为她其实是假意屈从,还真要给那黑影凑成了天时地利人和! 封早鼻间似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硝烟的气味,她神情严肃,有些紧张地盯着那一片天空。 被卷入爆炸的那些人……有没有事? 她同样也感受到身下封景紧绷的身体,封早轻声但是坚定地说:“大爷爷和长老们不会有事的!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绝对不可能有事的!” 她在安抚封景,同样也是在对自己说。 在她眼中在她心里,一直支撑着家族的族老们的身影是最高大的,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厉害更博学更多才更强大的人了! 封景的身影宛如猎豹一般向前奔去,身后的族祭一旦开始不到万不得已的危急关头不能打断,否则所有参与的族人都要受到反噬,祭品全部废掉,甚至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可预见的后果。 然而这次族祭的规模极大,留守在外的族人很少,可以说族里唯一自由活动的数量最多的便是他们这些未成年族人。 不止是封景在朝着西边赶去,祖地里各处都有年轻的人影涌出,身披软甲,手持武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只几个呼吸过去,封早就看到那半片猩红的天空像是下雨一般不停的落下残骸,她心里有些微的紧张。 这样的外敌入侵,据她所知,这几千年来都不曾有过了。 赤岩一族的强大毋庸置疑,连周边扩展的族地等闲都不敢有势力惹上门来,更何况是核心之地祖地,这敢攻上门来的不管是什么目的,恐怕也有那么几分支撑胆子的实力,又挑在这样的时间,正是缺乏人手,真是阴险到极点。 不过封早并不觉得会有什么闪失,镇族大阵护卫着整个祖地,在族祭之时是被完全启动的,想要攻破还是完全状态的大阵,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旁边一道人影并了过来,有些焦急地说:“不知道长老们怎样了!封景,封早,我先走一步,那群熊孩子偏偏跑到最西边的灵兽谷玩去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呢,真真是气死人了!” 封早倏然大惊,他们之前约着说要去哪玩,封旦,封旦定是也去了! 第53章 这个炸的不好看 封早突然想起黑影先前的话语,他说,等她出去,就要她接到弟弟的死讯! 而封旦他们好巧不巧地跑去了正在被攻击的祖地西边,她脸色苍白,深吸一口气,紧紧地闭了下眼睛。 不要乱想,封早,不要乱想,如果那黑影那样有本事自己又怎会一直被困在阵法里,况且他在阵法里,怎样与外界联系? 封早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将下意识升起的慌乱压了下去,若让他给联合外界里应外合成功了,那赤岩一族还称什么世间强族,连被镇压的对象都不能牢牢掌握在手心里?怎么可能! 想到她演技爆发的这些天,封早心更定了,大爷爷和长老们早有计划,说到底那黑影不过是在掌心里蹦跶的蚂蚱,自以为隐秘行事不曾被发现,其实尽在掌握中。 “你别担心,蛋蛋他们不是只知道贪玩的孩子,都有分寸的。镇族大阵现在依旧运转良好,况且灵兽谷里也有一重阵法,原本是为了防止其中的纹兽灵兽暴动,一样也可以作为防御。” 封早一时想起这样的巧合,才有些心里发慌,冷静下来自然能想清楚,封旦他们都不是爱闯祸不知分寸的孩子,发现有危险,也不可能再主动自己送上去。 只封景的安慰也让她感觉十分熨帖,她沉声道:“没事,我知道的,封晨哥已经赶过去了,他们已经修炼几年了,也不是纯粹憨吃憨玩的小娃娃,我们赶快去找长老们,内部的隐患一定得给镇压下去!” 她想起那嘴贱手贱哪哪都欠收拾的黑影,气的牙痒痒,不管蛋蛋有没有事,反正这一茬算到他头上去了,而且她这俩月已经忍得够多了,光她憋屈怎么成!接下来该清算了。 封景见封早并没有怎样受到影响,也有些欣慰,顾不得自己伤势,一再提速全力赶过去。 离得愈近两人明显感觉到强大的压力,只一会儿便赶到了先前远远看到的现场附近,入目即是一片狼藉与血腥,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断肢残肉,大树焦黑的树干倾倒在地,到处都是焦土都是陷坑,有大片的火焰在土地上熊熊燃烧,其余的地面上满是被腐蚀的痕迹,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 该死的!原本一派自然闲适仙境一般的家园变成这般狼藉可怖的画面,封早眼睛都红了,心中更恨,入侵者以及黑影都及其可恶。 糅杂成一团混乱扭曲的云团依旧有着极强的存在感,释放出一股股气浪余波,冲击而来,满是刺鼻血腥的味道,伴随着浓烈的煞气刮了过来,想要将人刮下一层皮。 地上倒是一览无余,可关键是,他们之前所看到的被卷入爆炸中的大爷爷和长老们,他们在哪?根本看不到没有人影。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两人朝上看去,那依旧声势剧烈的云团中,风云鼓荡,火浪四溢,阵阵爆裂声传出。 恐怕战斗还没有结束,而且正在这骇人的云团中继续,两人很自信这样的爆炸也不会让族长与长老们受到损伤,只是时间不等人,封早有些焦急。 她为了取信于那黑影,的确是将镇封石内的阵纹给切断了一部分,不过只是一小小小部分,就一两根,然后她就将其中的空间给搅动了一番,制造出阵纹受损极大的假象。 虽说很难突破,但毕竟不比完整阵纹,受损一两根也还是有了缺陷,如果让那黑影逮着了这个机会,怕是会生出什么事端,可现在还是族祭的关键时刻,不容有任何闪失。 可是,封早两人这时也不敢进入这云团下方,他们有自知之明,这是远远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战斗,卷入其中根本不会有丝毫帮助,反而会成为拖累。 周围很快多出一些同样与他们一样密切关注着这里情形的族人们,不同于他们根本查探不到其中的动静,几名已经将近成年的族人修为也最高,能够运用能力感知到里面正在进行的战斗。 “弟妹们,别担心,我最近辟开了破妄眼,大概能够看到具体的情形,你们莫慌,我给你们转述一下。 那些入侵的家伙都蒙着一层黑甲,想要隐藏自己的来历吗?嘁,真是小看咱们赤岩一族,就算是变脸整形了,咱也能找着他的根源来历! 哟呵,这被三长老打爆的家伙竟然自爆了,哎哟,真是下了血本了,起码也得是凝纹三阶,培育出来可不容易,不过自爆的还跟花儿似的,挺好看的。 哈哈,决定了,等老子凝纹之后,也找个凝纹三阶的仇人揍一顿,让他自爆的好看点。 咦(四声)!乖乖,还声东击西搞偷袭呢,倒是有点脑子,不过脑子还不够多,也不想想咱赤岩一族的长老是甚样的水平,能被他这点小伎俩迷惑?啊?咋又自爆了捏,没意思,这个炸的不好看……” 封早磨了磨牙,大哥,你能说重点吗?爆炸的艺术您以后再专门琢磨琢磨成不? 没见过这样的直播解说,绝对一个差评没得跑了。 当然不止她一个人有点受不了,封景率先黑着脸打断关于炸的好看不好看的展开论述N百字问道:“炀哥,先说重点,长老们有没有受伤的?敌人还剩下多少?长老们是不是彻底占在上风?” 封炀砸吧一下嘴,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考虑到弟妹们关切的心里,还是认真地观察了一番,说道:“静静,你担心个啥,那能有啥问题,长老们要是打不过这些杂碎,咱们赤岩一族也别混了,放心,没事! 长老们身上的血肉应该都是那些自爆的杂碎,现在,我数数,大概还有十几个人还在挣扎,那是绝对占上风,解决完不过是时间问题。” 封景的脸更黑了,仿佛有一道阴云飘在头上,他忍了忍没有选择在这时翻脸。 “谢了,炀哥,爷爷——你快点结束战斗——我和封早被欺负了——” 封早也扯着虚弱的声音大喊着,既然绝对占上风,对面完全不是对手,又全都抵死不从动不动自爆,根本没有生擒活捉的价值,还存在一定风险,全干掉得了,赶紧速战速决啊。 第54章 没听错吧 似乎是两人的喊声起了作用,封炀激情四射地解说着:“那些蒙面的黑甲人现在是被打得抱头鼠窜啊,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看来长老们之前根本没有尽全力。那些蒙面黑甲人这种水平还抢着来送死的,啧啧,真是胆大包天。 八个,六个,三个,两个——漂亮!族长大人出手间,风火呼啸,宛如滔天洪流一般直接将最后两个人给镇压了,真不愧是咱英明神武、文武双全、冠绝天下、所向披靡、盖世无双的族长大人呢,诸位长老也是技冠群雄、超凡绝世、傲视群雄的顶顶厉害的大英雄呢。 来来来!弟妹们,赶紧列队欢迎族长大人和诸位长老!” 嬉皮笑脸的封炀被一众未成年族人暗暗唾弃,没人搭理他,他们又不是没看到长老们已经结束战斗,人都出现在面前了,还用你再提醒! 以他们的了解,封炀绝对是看到族长和长老们出来的身影才这样拍彩虹屁呢。 族长随手将两滩血肉模糊的烂肉扔在地上,衣衫一抖,身上的血污便滚落下去,瞬间恢复了洁净,还是平时那副严肃稳重的模样。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一圈孩子们都好好的,方才点了点头。 当目光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封景两人身上时,眉头紧紧皱起,身上刚脱离战斗还未消弭的凌冽气势不自觉爆发出来,让周围的孩子们都感到十分不适。 族长意识到连忙收敛起来,他张口就要问,封景抢先开口:“爷爷,快让十三长老给封早看一下,她骨头断了,估计还有别的伤势。” 封早紧跟着说:“大爷爷,下面被镇压的那家伙现在估计在全力破阵,我的伤都是小事,您和长老们赶紧去阻止他,不能让他得逞。” 十三长老将她从封景背上抱起,看了封景一眼,又看了封早一眼,脸上是满满的不赞成。 他把封早的头压在自己怀里,双手盈满绿色的光芒从头顶滑到腰背,厉声道:“你老老实实的,别乱动,何止断了几根,全身的骨头都裂了,脏腑还在不停出血,真是不听话!看来你现在倒是不怕喝药了,这好说,绝对管饱!” 不止封早,在场的未成年族人们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十三长老的药,威力可见一斑。 封早被摁在怀里没看到,族长默默地递给封景几瓶药,封景咧嘴一笑,灌进了嘴里。 他胸前血肉模糊,碎裂的衣服和伤口纠缠在一起,满是血液干涸了又被浸湿的痕迹,甚至从偶尔露出的伤口中可以看到惨白的骨骼,他的伤势其实不比封早的轻。 只是,他不露分毫,甚至还带着受伤的妹妹一直奔袭至今,一直没顾得上疗伤。喝下药之后,封景的脸色好了一些,他将衣服扯掉,又换上了一件新的。 白嫩的胸膛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满是焦黑灼伤的痕迹,骨骼森森地裸露出来,用药之后身体的愈合能力瞬间增强,伤口被快速地修复着,只剩下少许还浸出着乌黑的血液。 一晃而过的景象让族长眼里满是心疼,拍了拍封景的肩,脸上也很有几分欣慰。 他抬手一阵狂风卷入天上,将空中因为后来的战斗更庞大了几分的云团吹散,凝结的浓重煞气直接被湮灭,这边整个空间似乎也清爽了几分。 “我同诸位长老还有事要去处理,封炀,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将这里好好清理一番,记得小心,以防有敌人残留的手段。” “是!族长!” “我们走!”族长揽着已经有几分男子汉模样和担当的孙子,脚下一团清风聚起,载着他们向着第一峰的方向快速飞去。 地面上的孩子们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边,然后就在兴高采烈的封炀指挥下清理战场,残肢碎片分门别类地放好,草木能救活的救活,不能救活的给清理掉,诸如此类。 封早简洁地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小声问十三长老:“十三长老,其他地方没有事吧,封旦他们好像跑到灵兽谷玩去了。” “没事,你放心,今天诸事都在预料之中。” “小孩子家家,想得多小心以后长不出头发,哈哈,这次咱们不过是有意顺水推舟罢了,那起子人是有几分凭仗,可也不过如此。” “三长老!”封早鼓着嘴,不乐意了,她肯定要长一头浓密黝黑的头发的。 “哈哈,小枣枣不乐意了。我们接下来可要干一场硬仗,你们是回去歇着还是跟我们一起开开眼?” 封景和封早眼睛同时亮起,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也要去!” 族长宠溺地看着两人,说:“行,不过你们要听话,让你们动的话再动。” 两人连点头,这样好的报仇机会,如果不亲眼看着那黑影再无翻身之地,气死了都要! 然后,封早就感觉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失重感所笼罩,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几十层下来结果楼梯失灵了极快速度地落了下去。 一晃神的功夫,她就踩在了实地上。 封早有些呆滞地看了眼熟悉的大厅,前一秒的记忆还是在半空中呢,这眨眼的功夫可从地上跑到地下了? 她之前可是光从通道里跑下来就花了起码有一刻钟的时间呢,封早被这样神秘莫测的手段给震惊到了。 “枣枣,去,把那一块镇封石给彻底破坏掉!我为你护法。” 封早惊诧的转头看向族长,她没听错吧。 “去吧,付出一块镇封石的代价就能将后患彻底灭绝,不亏。” 封早眼睛亮起,举着裂空刀跑向之前那块被她动过的镇封石。 黑影啊黑影,我信守承诺彻底助你一臂之力,你可得给点力,赶紧出来吧! 封早一点都没有耽搁时间,就将镇封石给完全破坏了,那一瞬间镇封石骤然暴起光芒,被站在一旁的族长双手一合,包在手中,还未出声的动静直接被消弭于无形。 没一会儿,对面的地火灵脉突然格外的躁动,鼓胀起来,有一道阴影若隐若现地浮在奔腾的灵脉表面,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束缚着,很有些艰难地一起一伏,想要脱离灵脉。 第55章 魔孽 黑影的每一次挣扎都影响的让靠近大厅这边的灵脉一侧震荡几分,肉眼可见的红色随着鼓荡从灵脉之中迸射而出,碰撞到与大厅之间的无形隔膜之上,缓缓滑落下去。 这可是地火灵脉的主脉,最顶级的灵脉的核心主干位置,封早站在大厅里,看到的只是灵脉的冰山一角,窥不到全貌,这也是她两辈子见到过的最壮观的景象了。 即便只是冰山一角,也不需要直接接触,封早已经足够见识到它的磅礴浩荡、汹涌热烈,至于它的暴脾气,在地上都够受了,到地下要是再感受一通,恐怕就是在找死。 她很清楚,有阵法隔绝,方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大自然的威力,她两世都无比地敬畏,以后不知有无可能,至少现在的她,是没有资格去挑战的。 而封早也忍不住更深层地去想,那直接将地火灵脉之上的土地圈成领地,能够设下阵法将其大部分威能隔绝掉,甚至借用其镇压消磨敌人,将地火灵脉的效用发挥到最大,用到族中的方方面面,等等等等,几乎将地火灵脉物尽其用甚至大大咧咧定居其上的赤岩一族又是怎样的强大呢。 要知道火灵脉可是最不安分的灵脉了,隔一段时间就要闹腾闹腾,时间长了还要大规模爆发一次。按常理来说,不是宜居之地,可赤岩一族在此已经安居乐业万万年了,甚至领地不断向外扩张,族群的规模并不算小,在源地其他地方也有着分枝。 在如今这个世界,能够征服自然就是强者的标志。 先前族祭开始时在脑海中回荡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封早胸中豪气涌动,非常地为之神往,也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而同样的,那几乎有大厅一半宽度的庞大阴影,在庞然大物般的灵脉之中也显得极为渺小,都能将灵脉影响一些,可想而知,那阴影的力量有多强大。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封早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并不放任自己的情绪激烈,心中又很有疑惑,便向族长问道:“大爷爷,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族长闻言抚着下巴笑了一声,“他倒不是个东西。本来你们现在年纪小,许多事情还不到知道的时候,不过枣枣你,想必也有些猜测,这是当初被你爷爷镇压的一头魔孽。” 魔纹代表着邪恶极端,而魔孽,乃是被魔纹所操控的生物,作为魔纹意志的执行者,是魔纹的触角和傀儡,能够使用魔纹之力。魔孽出现在哪里,魔纹的力量就随之扩散污染到哪里,可以称之为生命与美好的天敌。 当初,爹娘就是被魔孽袭击重伤,至今仍被魔纹之力所侵蚀着,无法祛除,无法恢复正常。 封早确实之前隐隐有猜测,黑影同爹娘身上附骨之疽一般的魔纹之力一样,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排斥。 她竟然和一头魔孽周旋了这许久,封早知道了真相也没有一点后怕,她反而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之色,她问道:“那之前我爹娘……是不是这魔孽做下的。” 周围的大人们表情都有些沉重,满是怜惜地看着气质沉静的小女孩。 这孩子着实敏锐,族长叹了一声,想到她之前寥寥几句透露出来的情形,心里很是愧疚。 “枣枣,不论是之前的事,还是这次让你小小年纪冒险与魔孽纠缠,如此涉险,都是我身为族长,却没有尽到保护族人的责任。大爷爷向你道歉,我也不求你谅解,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封早有些讶异大爷爷突然向她道歉,摇着头说:“大爷爷,您身为一族之长,肩负着全族的重任,也不可能全部时间全部精力都盯着这魔孽,这并不是您的过错。我虽然小,道理还是明白一些的。 我也是赤岩一族的一员,虽然现在没有什么能力,但是为族里做些事情我是非常乐意的,况且这次我一点事也没有。您已经做得够多了,真的不用向我道歉,真的,不用的。” 其实当初在她还在缸里关禁闭的时候,族长就发现那魔孽的触角出现在她周围,以免她没有防备着了道,隐晦地与她交代了几句,有说让她见机行事,如果可能的话让可疑存在多消耗些力量。 她当时不明所以,还以为族里暗中有什么事在发生,直到魔孽化身黑影找到她甚至试图操控她的情绪记忆让她陷入崩溃的境地,她顿时明白过来,这就是那个可疑存在。 因而他所蛊惑她的那些话,半个字封早都不信,她信念坚定,又有先前损伤精神服用的各种灵药强化了灵魂,根本就没有被迷惑,只是在即兴发挥表演糊弄这自大的魔孽罢了,还借此洗练了心境,心志更加的坚韧。 说到底后边的其实都是封早自己的发挥,魔孽那样想要将她玩弄于掌心之中,她心里憋气,把准了那魔孽的心理,也忌惮于他的威胁,还很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想着与他虚与委蛇好歹能一直把握着动向,才苦苦伪装了数月之久。 也算是有些成效,算一算,她应该让那魔孽消耗了不少吧。 算是挖了个坑帮助把敌人埋了一把,还借此反倒让他将之前给爹娘捣乱变坏的境况好上了许多,封早心中稍有些痛快,深深鞠了一躬,向族长道谢:“我应该向您道谢的,大爷爷,等一会儿大爷爷您和长老们彻底将魔孽诛灭,算起来也有我的一份力,也算是为爹娘报了一点小仇,我很痛快。” 封早看向那道仍挣扎在灵脉之中的阴影,眼中寒光闪烁。 族长拍了拍她的肩,心中的愧疚仍是难以消减,本来只是预想中小姑娘可能会吃些苦头,但当时情况也无法明说,一旦打草惊蛇,暗中计划将这魔孽彻底湮灭的计划恐怕就施行不了了,可着实不能再放任这魔孽,否则就要有威胁到阖族极大隐患出现。 只这样已经让他们这些长辈们心里很难受了,说到底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还要小辈们受罪,而且小姑娘做的足足的太多了,这也意味着其中这么久的时间里风险也更大,好在终究是没有出岔子,孩子也好好的。 第56章 瓮中捉鳖 只这样已经让他们这些长辈们心里很难受了,说到底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还要小辈们受罪,族中一向爱护未成年的孩子,别的多的并不强求,只要能安安稳稳的长大就足够了。 如今让一个孩子去为家族奉献,终归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失职。 而且小姑娘做的足足的太多了,将他们接下来的进行中需要付出的代价减少了许多,但这也意味着这么久的时间里封早承担了许多的风险,族长想想都觉得后怕,唯一庆幸的是中间没有出岔子,孩子也好好的。 这魔孽实在该死,临死之前还伤害了两个孩子,不可饶恕,族长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他眼睛微红,语气森森地说:“枣枣,你且看着,看这头魔孽是如何的被碾碎诛杀,大爷爷必为你们一家人报仇!” 封早重重地点头,紧紧地盯着前方的灵脉,心情激荡。 大爷爷说的话,她信,魔孽必死无疑! 此时地火灵脉之中的异象更加地剧烈起来,那一小片灵脉仿佛沸腾一般在表面鼓起一个个大包,这是强大力量溢出的结果,很快大包崩裂开来,像尖锐的小箭一般向着周围凌乱的发射。 落入灵脉中或者上下方向的如何封早看不到,很大可能就是悄然无声,但是在大厅这边方向的几乎全部被中间相隔的隔膜给挡下了。 即便如此,封早也感觉到四周充斥的火灵气变得暴躁起来,魔孽的挣扎引起了这一小块灵脉的躁动,引得整个环境都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但是,这样的挣扎也还是无用,那庞大黑影死死地被禁锢在灵脉之中,即便再引起动荡也并未挣脱。 具体魔孽是怎样的冲击阵法,封早无法探知,那也不是她现在可以接触的范围,不过起码现在肉眼所看到的也能够呈现出其中分毫。 她现在只用耐心等待即可,等待着魔孽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摆脱束缚登陆上岸却自投罗网进入精心设计的致命陷阱,想想那场景就很美妙啊! 片刻后,那庞大的黑影似乎明白此时的处境,不再拼命地对抗,仿佛溺水的人一般,将与束缚的力量纠缠最深无法分开的部分宛如身上的累赘一般舍弃掉,有理智地开展自救。 封早双目沉沉地看着原本庞大的黑影缩水了一大半,但是,终于将自己一点一点地从灵脉之上剥离出来,缓缓地升起。 从灵脉之中脱离的同时,黑影不断收缩,中心涌出一团液体,不符合规则地向上流去,随即头颅、脖颈、躯干……一一凝形,直到双脚踩在一大片黑影上彻底显露出来,赫然就是人类的模样。 那人形魔孽动了动,那与他双脚连接在一起的黑影也随之动了动,然后就又落了下去,牵连的他也没能离开,低头看了眼,嫌弃又急切地踢了一下,大片黑影便自动分离开来,瞬间变成了无根浮萍,直接被奔腾不息的灵脉给冲击的不见踪影。 人形魔孽浑不在意,明明是自己躯体的一部分,他却毫不留念,像是摆脱了过去一般,张开手臂,脸上满是嚣张暴虐的笑容,缓缓升起,宛如帝王巡视领地一般扫视了被囚禁数十年的地方,眼中流露出一丝阴毒和残忍。 他抬起手臂,一个由黑色火焰组成的小巧漩涡在手心盘旋着,诡谲而又不详,人形魔孽大笑着,就要将这漩涡扔进灵脉中,却突然面露忌惮,停下了动作,随即一跃而出。 就在他跃出灵脉的那一瞬间,有一股狂暴的气息忽然升腾起来,阵法的这一边,火灵气纷纷退避三舍,方才的躁动戛然而止,乖顺的和小兔子一般。 看着人形魔孽直直地朝着大厅飞来,封早的心脏砰砰直跳,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手中的黑魔焰漩涡就要往阵法上拍的时候,他脸上流露出有些憋屈的表情,停了手,伸头向里面挤去。 这时的情形莫名有些滑稽,就好像前世看过的某些综艺节目上用脸去破保鲜膜的那种游戏,只是不同于正常人五官微微变形,他的脸就有些惊悚了。 挤得瞬间眼睛、鼻子、嘴仿佛蜡烛融化一般化掉,整张脸变成一张平面,整个头颅似乎又变回了黑色的流体,从隔膜中挤出来后方才恢复了正常。 等“悄无声息”地突破阵法来到大厅,人形魔孽全身黑色迅速地褪去,站在这里的就是一个血肉之躯,与常人一般无二,根本看不出一点差别,只是脸上时刻带着的阴森嗜血的笑意和眼神里挥之不去的邪意,让人觉得分外不舒服。 他紧紧盯着地上的几块镇封石,脸上的忌惮与畏惧一闪即逝,随即面露不屑之色,大摇大摆地向前飞去,往常他一旦越界就会受到阵法反噬,而如今阵法已被他破了,还怕个鸟啊。 封早屏着呼吸,接下来族长和长老们会怎样进行? 她也不知道,但是真的好期待! 突然,一句仿佛带着远古气息的吟唱隐隐约约地飘荡了过来,得意洋洋飞过镇封石的人形魔孽仿佛被一股巨力击打一般,被拍在了地上,深深地陷落一个人形大坑。 他仓惶地再度飞起,大声咒骂着,不管不顾地就要冲向通道口。 原本地上散落的似乎已经失去作用的镇封石倏地飞起,分别位列人形魔孽的上下左右四方,释放着幽幽光芒,同时一块光芒大盛的镇封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膛正中。 仓皇逃窜的人形魔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五块镇封石中涌出无数光芒,相互连接在一起,封早有种看到密密麻麻的蛛网将猎物困住的感觉。 实际上,人形魔孽也确实成了瓮中之鳖。 他此时完全无法动作,脸上的惊骇、仓惶和不敢置信,同样被凝固了。 又是一句仿佛从遥远过去穿梭回来的吟唱隐约在耳边浮现,人形魔孽仿佛遭到重击一般,脸上的肌肉介于被禁锢与身体本能的变形之间,表情有些扭曲。 第57章 求知 封早觉得很耳熟,仔细想想,恍然大悟。 歌声越来越清晰,她不觉沉浸其中,感觉浑身舒畅,尤其是精神,仿佛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特别的通畅自在。 反之,那被禁锢的人形魔孽仿佛连遭无形的重击,身体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像被太阳照耀之下的雪人,内部还算坚硬,可外表渐渐融化,糊成一片,模样格外的可怖。 三长老拍了拍封早和封景,将他们俩唤醒。 “枣枣,景景,你们俩站得远一点,站我们身后。” 两人顿时清醒过来,依言跑到长老们后边,最安全的位置。 三长老看向族长,见他点头,便撤去了隐匿的阵法,一行人陡然出现在那人形魔孽眼前。 族长、三长老和十三长老站在前方,他们身后是四位器物阁以及丹药阁的长老们,再后边就是封景与封早。 人形魔孽仿佛被小孩子胡乱捏橡皮泥似的捏出来的脸上瞬间一片狰狞,更加的丑陋了,惨烈的嘶吼声从他的胸腔中传出,仿佛兽类一般。 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设局了,这是赤岩一族的阴谋,他痛恨怨毒地看过来,待看到使劲点着脚尖透过缝隙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封早时,他几乎癫狂,剧烈的挣扎起来,在镇压之下身体竟也微微动了分毫,不过,也只是分毫而已。 封早索性站了出来,当然还是在最后面,她虽然头铁,但还没那么莽。 “又见面了,‘神尊大人’,别来无恙啊!” 她咧嘴笑着,眼里不带一丝温度。 “可恶的虫子!你竟然敢欺骗我!我要把你撕碎!” 魔孽嘶吼着古怪的语调,咒骂着他眼中的背叛者。 封早轻笑了一下,一副魔孽真是大惊小怪的样子,说:“咦,生什么气呢,我们不过是有来有往,你骗我在先,我回骗过去,不是很正常吗?这很公平啊!” 魔孽气的几乎吐血,悲愤地吼叫着,竭力地冲击着镇封石的禁锢,忽地一阵歌声传来,他所有的声音和动作戛然而止,身体表面忽地彻底化为液体,再也维持不了人形。 封早冲着族长挤眉弄眼的笑着,示意自己又立了一功,被族长隔空用手指敲了敲,忙乖乖站好。 缓过来的魔孽继续着乱七八糟的咒骂,封早很淡定地用表情还有小动作刺激他,很快又是一阵歌声飘来。 几次三番之后,封早都能感觉到,魔孽气息已经衰弱了许多,原本洪亮的咒骂声已经小了很多。 他整个已经彻底融化了一般,因为有镇封石镇压,成为了竖着枝杈在空中很奇异的一滩。 这次的族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这个魔孽所准备的吧,封早嘴角忍不住地扬起,看着魔孽这样惨,她真是,忍不住开心呀。 魔孽忽然说:“封早!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们便是再设计我,也无法灭杀我,哈哈哈哈!你们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只要神纹在世一天,本尊就不死不灭,桀桀,本尊有的是时间与你们赤岩一族纠缠。” 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像是浸满了致命的毒汁,充斥着满满的怨毒和深恨,“封早,你以后可一定一定要小心呢,我能侵扰你父母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桀桀,我以前说过,吃了我的好处若不兑现,就要你百倍偿还,那就先从你父母开始吧。 还有你弟弟,他现在怎么样,我可是专门耗费一点力量引导他们把地点定在了西边。啧啧,小小稚童贪玩,运气不好碰上敌人入侵,死无全尸。这份大礼,你喜欢吗? 接下来就是你,即便我亲手解决不了你,可心魔种子早已同你水乳交融,你休想摆脱,这辈子,不,你还有没有十年好活还不一定呢,谁让你是天才呢,桀桀!不用出手,你便会自寻死路,真是浪费了我一颗心魔种子。” 封早眼神一厉,倏尔浮起的怒气又沉了下去,她默不作声并不回应。 魔孽觉得自己抓到了她的痛脚,带着报复的快感大笑道:“啧啧,你不是一向自诩友爱孝顺,赶紧为你亲爱的弟弟去收尸啊,晚了说不定就被纹兽撕了吃了或者根本没有尸骨留下呢。 瞧,你们这群人,道貌岸然自诩正义的虚伪之徒!为了设局陷害我竟然连家族受到外敌入侵这样的大事都不管不顾了,等你们上去的时候,啧啧,可怜无辜的稚童啊,尸骨无存啦! 神纹诞生世间,统御诸族,乃是天之意志,你们赤岩一族逆天而行,阻挠统一大业,还胆大包天敢镇压神纹使者,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终有一日神纹会血洗赤岩一族,惩戒你们的恶行! 哈哈哈哈,本尊的本命神纹在世一日,便不死不灭,我等着你们族灭的那一天!” 除去魔孽毫无意义的咒骂之外,这么长又逻辑清晰的一段话让族长一行人都有些震惊,封早当初的叙说十分简略,当他们亲眼见到其拥有一定智慧,真是好奇的不得了。 “封景,封早,你们多看看这神奇的一幕,这个可是魔孽中的异类。”十三长老兴奋十足地对他们说,至于魔孽的话他浑不放在心里,反而非常有求知欲的想要去探知一番,“一般的魔孽在被魔纹操控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完全失去了智慧与理智,只剩下被魔纹赋予的本能,被混乱、杀戮、破坏、污染所支配,终其一生都是魔纹的傀儡。” “你们两个以后要警惕,魔孽也有可能不是满脑子肌肉的怪物,能够隐藏的和正常人一样,不过不知道这样的是不是个例呢。我想想,当初,他被捉回来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一样是没脑子的怪物,难道是这些年远离了魔纹,恢复了一些神智?” 十三长老陷入思考之中,三长老同样极感兴趣,眼神犀利地扫视着魔孽,还连连发问:“看你的样子,生前应该是人类,如果是其他种族转化的魔孽应当不会刻意凝出人形。你当初在哪里遇到的魔纹?被捉的时候又被魔纹操控了多久?被魔纹控制是什么感觉?你所属的魔纹都有哪些特性??你如今这样的形态是如何被改造的……” 第58章 思考 如果不是魔孽已经被魔纹转化为一种极为特殊的形态,解剖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怕此时眼睛放光的长老们已经将这团烂泥似的魔纹给搬到实验室里好好研究一番了。 那魔孽一时也被吓到,生出些怯意,不敢再说话了。 或许是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些什么,所以才不言不语。 三长老有些遗憾,平生第一次见着有智慧的魔孽,如果能够得到一些信息,说不定能将对魔纹了解的一些空白区域补充上。 不过,敌对的关系无可改变,今天是必定要将这魔孽彻底灭杀的。 就算他不说话装哑巴,来龙去脉也是能推测出来的。 族长和十三长老突然脸变青了。 起初他们是以为这只被镇压了还格外闹腾不停找事的魔孽是被封曜和玉芝身上的魔纹之力所吸引,待其几次三番找上封早的时候,认为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魔孽已经被控制了。 所以当即决定马上行动,在魔孽窥探时不加防备地就将他们现在的“处境”和准备实行的“计划”说了出来,本来是说给他背后的……谁能想到一个魔孽竟然有了智慧,就好比一株灵稻突然会张口说话一样,他们根本没往这上边想。 这让他们有些难以面对,在他们的疏忽之下直面如此危险的小姑娘。 原本只以为会被魔孽发泄性质的侵扰影响,被重重禁锢还有阵法阻隔他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当初封早是和同样拥有智慧的魔孽斗智斗勇。 不管什么生灵,一旦拥有了智慧,各方面都会得到无与伦比的提升。 再多的懊恼与愧疚也无法挽回过去的错误,好在孩子没事,没事。 两人珍视地看着封早,心里也颇为感叹和自豪,小小年纪就能与魔孽有勇有谋地周旋而且坑了魔孽好大一把,如此的出色、智勇无双,赤岩一族后继有人了。 封早不知道两位长辈在想什么,突然接收到异常慈爱的目光,乖巧地回之一笑。 两位长辈的心都快化了。 族长在盘算着,接下来得加大力度去搜寻空间源纹图,还有得给枣枣找一套又温和又不伤身又不累人还极为有效的炼体功法,不能耽误了修行,再搜集些各门各类的有趣杂书闲时枣枣可以翻翻看看。对了,等回去玉基液还有修炼材料再准备几个空间袋,这次枣枣这孩子可没理由拒绝了。 十三长老心里想着,各种温和滋补的药膳了辅助修炼的丹药了全部都来一沓,得了,干脆接下来一年他就不出门了,别的什么也不干了,专门给早丫头进行针对性的各方面提升,起码也要修成个无垢体出来。 歌声前后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到最后终止之后,魔孽最后残留的形态极为奇特。 原本黑色液体一般的外表在歌声中凭空消减,仿佛被无形的刀片一层一层地刮尽一般,最终露出了其中的核心,大概只有拳头大小,仿佛海胆一般,球形的身体上黑刺软软的摇摆着,看起来似乎很无害的样子。 这核心通体黑色,是极纯粹的黑,比之魔孽先前外形那种视线放上去就马上想要挪开极其让人不适的黏腻黑色,反而显得格外纯净。 只是封早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排斥之感,这比之前面对父母身上的魔纹之力和魔孽的时候都要更加严重,严重到她的灵魂都在尖啸,魂海都在因此而震荡不安。 封早脸色发白,她一边承受着源自本能的排斥之感,一边却在思考一个之前没有时间去想的问题。 即便魔孽、魔纹之力是邪恶的,他们是敌对的阵营,她本应排斥与厌恶,可这样强烈的自己无法控制的排斥与厌恶…… 是她自己的想法吗? 第59章 丹花长老 她的后背隐隐发凉,身上冷汗涔涔落下。 这源自于灵魂的情绪与感觉,封早却有种仿佛是被强加上去的感觉。 封早有些不寒而栗。 勉强压抑下心头慌乱的各种思绪,她一点也不敢再想下去,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让前世看的各种脑洞大开的小说电影影响到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千万不能胡思乱想。 这个不科学的世界本来就很大可能会发生许多不科学的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在意识到一些不正常之后,封早第一次试着去控制这样强烈的情绪。 她仍是与邪恶的力量敌对,可是情绪本该被自身所掌控,而不是来的莫名其妙。 结果失败了,她的尝试掌控像是对着空气拍了一巴掌,实在太微弱了,心神被满满的排斥与厌恶所占据,这样的情绪她作为主人都抹除不掉。 原本涌动的兴奋与解气瞬间被凉水灌顶,浇了个透心凉,封早沉默地想着,那就试着提升灵魂的力量。 站在封早斜前方的长老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以为她是有些害怕了,安抚道:“枣枣莫怕,这魔孽已经被削弱到了极限,连魔躯都彻底丧失了,只剩下失去了力量的魔种,就像是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老虎,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封早回过神来,乖乖点头,回道:“丹花长老,有长辈们在,我不怕的。” 丹花长老笑了笑,握住她汗湿的小手,察觉到她似乎有些微微发抖,蹲下身子将手心伸出。 有一颗荔枝大小的绿色丹药静静卧在上面,在不断涌出的绿色光芒的滋润下,突然有嫩芽怯生生地探头而出,飞快地长到了半臂高,正好在封早面前伸展开来,绽放出一朵嫩嫩的三瓣小黄花。 淡淡的香气充盈鼻间,封早瞬间头脑清醒,面对魔种极其紧绷的心神被缓缓抚平,压抑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充满着旺盛生机的小黄花在封早面前扭了扭,她非常喜爱地用鼻尖去蹭了蹭。 丹花长老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伸手将小黄花掐掉,夹在了封早的耳朵上。 光光的脑门耳间簪花,还好小姑娘眉眼清秀面皮水嫩,相互映衬着显得十分稚嫩可爱。 要是她这时有着一头秀发,估计会很有几分美感。 花朵被摘下,像是彻底完成了使命一般,细伶伶的枝条连带着下方的绿色丹药都瞬间化成一片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耳间的小黄花持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略带着几分草木之感的清新,柔柔地将情绪抚平,感受到这小小花朵中满满的生机,封早感觉心情变得格外空灵与美好。 她欣喜地笑着,拉着丹花长老的手悄悄撒娇,说:“丹花长老,您的丹花术现在都这样厉害了,可不可以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 丹花长老俊秀的面庞上满是温和的笑容,回道:“枣枣不要闹,丹花术我还在研究,哪能误人子弟,你先专心修炼,再过几年,兴许就能教你们了。” 封早开心地拍了下手,不过没发出声音。 旁边的封景眼看着封早各种撒娇磨人,眼睛都瞪大了,默默保持着自己严肃稳重的形象。 不过当他扯着耳朵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小声欢呼了一下。 丹花长老的丹花术一直就是哄孩子的最佳利器,他们几乎是见证着这一秘术的成长和不断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