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之你的夫君已下线》 第1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小姐……” “小姐,小姐!” 洛葵皱了皱眉,尚未清醒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本不想理会这聒噪的声音,奈何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干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 “小姐!”那声音继续响起,甚至还拔高了音量,“不好啦,您把姑爷睡没啦!” 洛葵依旧没有睁眼,抬手放在额头,即便是脑子发懵,但也听出来这是哪个丫鬟的声音了。不过这丫鬟,智商一直不在线。 洛葵翻了一个身,还不忘拉着被子蒙着头,希望能阻断那惹人恼的声音。 “小姐!”丫鬟蒂蒂一跺脚,随后看了一旁的并儿一眼,似乎有些拿不准此时应不应该直接掀开自家小姐的被子。并儿是小姐的大丫鬟,从小跟在小姐身边,自然与自己的地位不一样。 虽说小姐没有区别对待,可是蒂蒂心中也清楚,大事小事,小姐都是交给并儿去处理,而自己,被小姐带着,都是……吃喝玩乐,好像也不赖。 并儿并未搭理她,而是紧蹙着眉,“小姐,您醒一醒……您都睡到大傍晚了,怎地还这般困?姑爷他……” 洛葵猛然睁眼,兴许是并儿的声音起了作用,又兴许,是那句“姑爷”一下戳中了她。 洛葵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看站在床边的两个小丫鬟,宕机的大脑渐渐重启…… 对哦,我夫君呢? 我不是刚成亲吗? 怎么在洞房花烛夜睡着了? 貌似他还没回来吧? 应该没坏事吧? 想到这儿,洛葵坐起身,抬手想揉一揉眼睛,又忽然想起自己脸上的胭脂水粉,垂下手选择放弃。 并儿递过来一杯热茶,“小姐,您先醒醒瞌睡。” 洛葵接了过来,呷了一口后问道:“并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不对,我怎么在床上睡着?” “小姐小姐,”蒂蒂挤了过来,压低声音凑到洛葵耳边五十公分处,“现在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小姐,还有一件事,您把姑爷睡没了……” “说什么呢!”并儿拽了蒂蒂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小姐,您别听蒂蒂胡说,姑爷他……” “什么?”反应过来的洛葵打断并儿的话,“什么什么,现在是第二天傍晚?”这意思是,自己从昨天夜里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此刻的洛葵,只想问自己一句,你是猪吗? “刚刚你想说姑爷什么来着?”洛葵终于抓住了重点,问道。 蒂蒂连忙接话,“小姐小姐我知……”道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并儿一把捂住了嘴,任她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并儿那只如同钳子一般的手。 并儿斜睨了蒂蒂一眼,又看向自家小姐,道:“昨夜宾客散去,姑爷就回了房。今早没见小姐和姑爷出来,奴婢以为……”说着说着,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便闭上了嘴。一个松懈,原本被捂着嘴的蒂蒂从手下挣脱,继续接话道:“小姐,并儿以为您是与姑爷两人……额呜呜呜!” 洛葵扶额,看着这堪比活宝却容貌秀丽的丫鬟蒂蒂,和温柔声线与壮硕体型完全不符合的丫鬟并儿,整理了一下思绪,“你俩的意思,是姑爷不在房内?” 闹腾的两人安静了下来,齐齐点头。 洛葵瞅了一眼,再次扶额,心头有些不悦。 不经意一垂眸,便瞥见床头的梨花木柜上,放着的六尾点翠凤冠,原本顺垂的金玉步摇,此时缠绕在一起,如同自己此刻的内心,乱成一团。 怎么会不在了?一声不吭就不在了? 洛葵压制着涌上心头的委屈怒气,回忆着大婚当晚的细节,似乎没有异常的地方,也没见他有何不对,甚至在自己被送入洞房的时候,还一起跟了进来,手贱的掐了自己的脸……虽然后面被自己因为害羞又不愿被发现,只有佯装生气踹了他一脚,当时也没见他恼,美得自带晃人眼睛光效的那张脸,依旧笑意盈盈。 是的,洛葵的新婚夫君,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导致洛葵第一眼看见他,大脑自动死机,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 洛葵晃了晃头,继续回忆着昨晚的细节…… 他出去的时候,一副念念不舍的模样,说很快就回来,甚至担心自己饿着,还差人送来了糕点。可谁知……谁知…… 想必他是进来过的,不然,也无法解释自己明明在外屋打盹儿,醒来却到了喜床上。就连头上戴着的沉重的发饰,他都有时间取下来。这说明,当时他回房时,并没有被什么事牵绊……可自己为什么会睡这么久?他为什么没有叫醒自己? “并儿,姑爷有没有跟府里其他人说去了何处?” 并儿摇头,垂着眼看着自己小姐,如果忽略小姐紧皱的眉,这气色,完全是吃好睡好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原以为小姐是与姑爷翻云……所以房门才一直紧闭,可谁知,姑爷竟然不在房内。 若不是担心小姐饿着,府里管事妈妈众多丫鬟怂恿,蒂蒂头脑简单直接要推门的模样,她定是会考虑良久才敢推门的。 此时的并儿,似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只听“刺啦”一声,拽在手中的锦帕,被扯成两半。 听着声音,洛葵抬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并儿,别担心,你先去问问,府中有没有谁看见过姑爷。” 并儿红着脸,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小姐,您要蒂蒂做什么?”蒂蒂凑了过来,一脸希冀的看着洛葵。 洛葵抬起手推了推她的额头,利落的翻身下床,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在府中吃好喝好,别给我惹事就行。”说罢,已经走至了门边。 蒂蒂跟在身后,嘟了嘟嘴,“小姐应该吩咐些事儿给蒂蒂做。” 洛葵转头,“那你就,在我回来之前,跟管事妈妈一同把国师府打理好。”说着,看向了院内站着行礼的众人,“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众人齐齐应道。 “备马!”洛葵提高了音量。 “小姐,天都快黑了,您备马要去哪儿?”蒂蒂原本还沉浸在被小姐吩咐任务的喜悦中,可一听到说备马,喜悦也冲淡了几分。 “先备着。”洛葵说道,抬脚便走,想必这个时候,并儿应该也打听好了,蒂蒂这丫头,让她在府中待着就成。 刚走在回廊上,并儿迎面而来。 “小姐。”并儿唤了一声,随后满面愁容的摇了摇头。 洛葵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差人出去打听打听,会不会是去了朋友那儿。”洛葵说着,连自己也有些不相信独来独往的他,会有什么朋友。就连府中的护卫丫鬟婆子,都是因为要跟自己成亲才准备的。 并儿应声下去后,洛葵走到了花园内的石桌旁坐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蒂蒂候在一旁,刚想上前,却见自家小姐突然站起身,一拳打在了坚硬的花岗石上。 随着“咔擦”一声,石桌碎成几块。 蒂蒂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挪脚步,心道:小姐从来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还是不靠近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蒂蒂仰头看了看满月的星空,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拿个披风出来给小姐披上,又担心一走,小姐就不见了。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终于瞧见并儿的身影。 并儿看了一眼碎开的桌子,眼神对上小姐平静的脸,“小姐,没有。” 洛葵点点头,站起身。紧握的拳头内,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却丝毫不知道痛一般,才发泄不久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在心中怒骂: 王八蛋!刚大婚就消失!当初把我从皇宫里带出来,一副深情至极的模样,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洛葵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身后的并儿放声问道:“小姐,您去哪儿,我们先用了晚膳……” “回家!” 并儿愣住,随后回过神来,只见自家小姐连背影都快看不见了,一声大喊:“小姐,您喜服还没换呐!” 第2章 他的名字 并儿追着出去的时候,只看见骑马绝尘而去的自家小姐的背影,还有一脸懵的门丁。 并儿叹了口气,看着左边被毁坏的石狮,道:“给我备一匹马。”停了停,继续道:“让人把这儿收拾了。” 好在国师府大门避开了闹市,所以路人不多,应该没人瞧见国师府新夫人穿着嫁衣一出门就怒气冲冲砸了石狮子。 …… …… 马上的洛葵,紧紧攥着缰绳,回想着他去家中提亲时,爹爹看到他的神情……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才觉着,爹爹定是瞒着什么。 国师府在皇城的东面,御史府却在西面,想要到御史府,必须穿过整座城池。 待洛葵驾马赶到御史府,府门早就紧闭了起来。 洛葵顾不上其他,抬手便“砰砰砰”的敲打着大门。 “何人喧哗?” “是我。” 守门的护卫,心头一怔,喃喃自语,“怎么听着像小姐的声音……小姐不是刚出嫁么……” “快开门!”洛葵再次出声,自家大门又不好踹,急得她直跺脚。 …… …… 整个御史府打破了先前的宁静,变得喧闹起来。 御史大人洛岩和他的夫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好,匆忙间披了外衫就出了卧房。 “都嫁做人妇了,怎么还不知规矩,这大半夜的……”洛岩板着脸,本想教训自家这闺女一台,瞧见她满脸焦急的模样,声音又软了下来,“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你跟爹说,爹……” “爹!”洛葵打断老父亲的话,“他,他失踪了!” “谁失踪了?” “……”洛葵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惊觉不对。 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起他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他的名字。 明明那个名字早就刻在了心里,可一张嘴,那几个字怎么也出不了口。 这种无力的感觉,压垮了洛葵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一直忍着的眼泪,此刻终于蜂拥而出。 名字想不起来,怎么会想不起来! “洛儿,说话啊!”洛葵的娘也跟着着急了起来,扶着自家女儿,那触手的质感,才发现,她连喜服都还穿在身上…… “我……我夫君……” “什么?”洛岩晃了晃身子,亏得自家夫人安慰闺女之余,腾出手拉了自己一把,才不至于栽倒下去。 洛葵抬手,擦了一把眼泪,“爹,你肯定知道他去了哪里,你肯定知道!” 洛岩眉头都快拧成结了,半晌才道:“为父不知……” “我不信,”洛葵拉着爹爹的衣袖,哭道:“爹爹,你就告诉我他去了哪儿,我自己去找好不好?” “洛儿啊,为何会认为你爹知道国师的下落呢?”洛葵的娘亲,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家女儿,抬手理了理她因骑马而散乱的发髻,“先前御史府与国师并无交集,能变成亲家,都是因为你嫁入了国师府啊。” 洛葵皱眉,握住娘亲的手,看向爹爹,“爹娘,我……”一时间,洛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有太多疑问,随着他的消失,都涌了出来。就连以前觉得没有问题稀松平常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也全是疑惑与不解。 “爹爹,那日他到家中提亲,聘书上写的是什么名字?” “国师啊,闺女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爹,我是说他的名字。” “国师一直都叫国师啊闺女。” 听了爹爹的话,洛葵简直像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大喊:不对!不对不对!他的名字不叫国师!国师只是他的职位!可他……可他叫什么名字? “闺女?闺女?” “洛儿?” …… 洛葵神思恍惚,脑子里一团乱麻。内心深处的惶恐,如同呼啸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那看不见,抓不着,慢慢的在消失的,究竟是什么?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洛葵抓住爹爹的手腕,“爹,皇上,皇上肯定知道的,你能不能带我入宫,我现在……” “胡闹!”洛岩生气呵道,“皇上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看着自家闺女瞬间暗淡的眸光,洛岩怒气慢慢萎了下来。 “为父明日早朝后,问一问陛下……” …… …… 洛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未出嫁时的闺房里,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床边走神了多久。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燃着的油灯灯芯,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嚓”声。 所有的一切,都从一觉醒来后,变得那么奇怪且诡异。 “他叫……他叫……他的眼睛很漂亮,鼻子很漂亮,嘴巴很漂亮……”说着说着,洛葵哽咽了起来,明明上一刻只是想不起他的名字,可是为什么,现在居然连他的脸都快想不起来了…… 洛葵揪着心口处的衣服,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疼到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洛葵身子一软,滑落在床下,哭噎着,“他的眼睛很漂亮……他的睫毛很长……眸子很清澈……他的……”洛葵再也说不下去,脑海中模糊的那张人脸,让她绝望至极。 “对了!”洛葵猛然站起身,冲到书案前,抓起搁在砚台上的毛笔,写下“国师”两个字。 她怕,再过一阵,连“国师”她都忘记了。 洛葵不愿放弃,依旧想要画出他的样子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坚定的内心,瞬间分崩离析。就连悬在半空中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洛葵丢下毛笔,蹲地掩面痛哭,“我就想把他的样子画出来而已,只是想画出来而已!为什么就这么点时间,就全忘了!” 心中的茫然,不安,绝望,再次将她吞没…… 追着洛葵回到御史府的并儿,此刻正在门外候着,但小姐没有唤她,她不敢贸然进去。 屋内时而静悄悄的,时而传出哭泣声。 并儿手中攥着那早就扯破的锦帕,心中焦急不已,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一声“嘎”响起,并儿看见来者,瞬间惊喜起来,还没来的及说话,来者便先开了口,“怎么回来了?刚才前院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事?” “姑爷失踪了,小姐她……”并儿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就说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不就法力强了一点,个子高了一点,人帅了一点……” “你先别说这些,进去看看小姐吧!”并儿说着,想推开门让他进去,却被抬起来的翅膀制止住。 “我从窗户进去。”说罢,扑闪着翅膀,无奈太胖,怎么也托不起满是油膘的身子。扑腾了好一阵,还是没有飞上窗台。 并儿在一旁看着,愁容满面的脸,有了一些笑意。 不是并儿定力不行,任谁看到一只胖得像吹了气的灰麻鸭子,扑腾着肥短肥短的翅膀,也忍不住会笑出声。 “并儿,把我抱到窗台上。”鸭鸭喘着粗气,心疼的看了一眼扑腾过度掉下来的精心保养的羽毛,心中哀嚎:我到底哪根筋不对,非要走窗不走门? 第3章 鸭鸭 站在窗台上的鸭鸭,看了看高度,一咬牙一闭眼,扑闪着翅膀跳进了房间。 落地的同时,一声痛呼响起:“哎哟我去!” 听着声音,洛葵回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走神。 “哎!”鸭鸭叹了口气,迈开小短腿,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 “咋了这是?”鸭鸭凑到洛葵跟前,明知故问道。 “没咋。” “没咋你回来干啥?”鸭鸭气结,“我就告诉过你那个男人不是啥好东西,你非要信了他的鬼话,信了就信了吧,还非要这么快嫁给他,你才认识他多久?现在被抛弃了,知道锅儿是铁打的了吧……” 洛葵垂眸,看着那一张一合的鸭嘴,听着它那公鸭嗓音像打机关枪似的,“得得得”的说个不停,噗嗤一笑。 笑容刚上脸,想起当下这些事,瞬间又垮了下来。 鸭鸭抬头,斜睨着她,“他没跟你说去了哪儿?” 洛葵摇头。 “那先前有没有啥征兆?” 洛葵再次摇头。 “他是不是后悔娶了你所以逃婚……哎哟!”鸭鸭抬起翅膀捂着头,怒视着那用杯子砸自己的女人,气得“呸”了一口,继续道:“就你这性子,倒贴我都不要!” “……”洛葵。 沉默了一阵,鸭鸭忍不住,靠近了两步,抬脚踢了踢洛葵的膝盖,“喂,你什么打算?” “我……” 不等洛葵说完,鸭鸭打断她的话,继续道:“重新找一个吧,这世上靓仔千千万,别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洛葵:“……” 鸭鸭再次抬脚,踢了踢,“看你这喜服都还穿在身上,想必他也没对你做什么,算他还有点良心……” “……我想吃八宝鸭了。”洛葵平静的说着,随后换了个坐姿。原本跪坐着的膝盖,立了起来,“如果你还废话,我不介意现在让厨房把你办了。” “你你你!”鸭鸭抬翅捂着胸口,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你居然为了一个狗男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鸭鸭,”洛葵没有继续跟它说笑,“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话题突然转弯,让鸭鸭有些猝不及防,愣了几秒问道:“什么?” “我最后悔,没有在结婚前把他办了!”洛葵咬牙切齿,“早知道他会突然跑了,我先下手为强有什么不好?” “……”鸭鸭扶额,难不成这女人脑子里,只是想办了别人跑路?然后那人先跑路了所以她心生不满而已? 鸭鸭缩回翅膀,心道:女人好恐怖,我要远离这个物种。 想着,慢悠悠了往一旁挪了挪。刚挪了两步,便被一只手直接按住背脊。 鸭鸭一惊,顿时大叫起来,“你放开我,你这个女流氓,你要对本鸭做什么!” 挣扎了半天,也没听到她开口说话。 鸭鸭抖了抖脊背,按着自己的力道没变。侧头一看,只见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她,此刻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水光。 “鸭鸭……”洛葵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忘了他的名字了……” 鸭鸭一怔,“他不是叫国师吗?” 洛葵摇头,“那不是他的名字,他真正的名字,我都不记得了。” 鸭鸭没有说话,因为它此刻心里想的是,洛瓜子疯了。 “鸭鸭……” “嗯?” “我忘记他的样子了……” 鸭鸭:“……”洛瓜子真不是在说笑? “不论我怎么想,怎么回忆,他的那张脸,我都想不起来……”洛葵收回手,抱着膝盖,头埋在上面。那种时时刻刻都有东西在消失的感觉,让她无力极了。 鸭鸭呷了呷嘴,虽然觉得洛瓜子在胡说八道,但看她这么难过,还是忍不住安慰道:“不就是那个狗男人的样子嘛,我记得!”话音刚落,却惊觉,原本一直讨厌的那张脸,像是被人突然打上了马赛克…… 鸭鸭震惊在原地,不论洛葵怎么喊怎么晃它,都呆愣着。 鸭鸭:怎么回事?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待鸭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一眼便对上了洛葵充满期待的眼睛。刚想说话,发现自己被她掐着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嘎嘎嘎……”鸭鸭发出鸭叫,翅膀扑腾的打着洛葵的手。 “额……不好意思。”洛葵尴尬的松开了手,干咳了两声,“刚刚太激动了。” 氧气瞬间涌进了肺里,鸭鸭猛然咳嗽起来。好半晌才缓过来,翻了个大白眼,“我也忘了他长啥样了。” “鸭鸭!我错了!” “真的,我……” “鸭鸭!原谅我!” “洛瓜子!” “鸭鸭!” “洛葵,”鸭鸭一本正经,“刚刚我回忆了一下,真的,想不起来了。” “……”洛葵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难道,所有认识他的人,只记得他叫国师,长什么样,从哪来去了哪儿,全都忘记了? “鸭鸭,”洛葵缓缓开口,“我有预感,如果我不做些什么,天一亮,我可能就要忘记,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他。” “可是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引气入体都没做到……我……”洛葵掩面哭了起来,第一次痛恨以前没有拼尽全力修炼的自己。 “既然无能为力,忘记不是更好?”鸭鸭开口。 “不,不好!”洛葵,“我要找到他,亲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鸭鸭叹了口气,“找到又能怎么样?他消失,肯定有消失的道理。” “那我找他,也有我的道理。” “你能有什么道理,你就是肉没吃到不甘心!”鸭鸭翻了个白眼,鄙视道。 洛葵摇头,“不是的……我总觉得我和他……哎算了不提了。” 鸭鸭挥了挥翅膀,“你不会后悔?” 洛葵坚定的点点头。至少此刻,她是不后悔的,而以后,就交给以后吧。 “那好吧,我帮你。”鸭鸭话音刚落,一道灰黑色的亮光便从体内升腾而出,缓缓飘向洛葵。 洛葵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鸭……鸭鸭,你有法术了?”感受着灰黑光芒融进身体里,原本浑浊的脑子,突然涌出一道清明。就好像,蒸汽覆盖的玻璃,被一只手掌,轻轻抹开了上面的雾气。 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那张脸,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洛葵呆呆愣愣的看着突然清晰的眉眼,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 那是怎样的眉眼啊…… 冷漠中夹杂着笑意,悲凉里透露着温情,黑眸如同九天上的星星……眼角上的那颗小小的黑痣,突然放大,朝着洛葵狂奔而来…… 洛葵本能反应的闭上了眼,心中一急,再次睁眼时,看见的只是昏黄烛光下,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鸭鸭。 “怎么样?”鸭鸭跳到洛葵腿上,一脸好奇的问道。 第4章 人影 洛葵刚想张嘴说话,从喉咙口涌出的腥甜瞬间冲击了整个口腔,“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咋吐血了?”鸭鸭急得团团转,“难不成法力不是这样用的?” 洛葵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一句“没事”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鸭鸭一脸懵逼,随后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抬起翅膀,凑到洛葵鼻子下,好半晌,才舒了一口气,“幸好还有气,看来是她的身体第一次接触法力,所以承受不住才晕了过去。” 鸭鸭迈着小短腿踱来踱去好一会儿,才张嘴喊道:“并儿,进来。” 一直听着房间内动静的并儿,此刻听到唤她,立马推门。 一进来,便看见倒在地上的小姐,大惊,“小姐怎么了?” 鸭鸭无所谓道:“没事,搬床上去。” …… …… 靠在床头打盹的鸭鸭,迷迷糊糊中,觉察到眼前的光亮。本不想睁眼,可是却越来越亮。 “什么东西……啊!”鸭鸭后退了好几步,一个不注意,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也不觉得痛,麻溜的转着脖子,看着床上的洛葵。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洛葵,此刻,被荧光托起,缓缓悬空…… 就在鸭鸭看得走神时,原本只是悬浮着的洛葵,忽然有要消失的迹象。 鸭鸭心头大惊,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一下蹦到洛葵身上,“何人做法,休要伤害她!” 等了片刻,周遭也没任何动静,鸭鸭耐不住了,皱着不存在的眉,一声低呵:“出来!” 虽然有预感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可也不能让洛瓜子被伤害。 只是一个眨眼,一道虚空的人影便出现在它的眼前。 鸭鸭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失望的摇了摇头,“原来不是那狗男人。” 虽然看不清人影的模样,但直觉告诉它,这不是洛瓜子逃婚的夫君。 “狗男人?”人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让人听不出丁点情绪。 “你是谁,弄我家洛瓜子干啥?”鸭鸭没搭理他的问话,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人影。 真见到这人影时,鸭鸭才知道,自己何止不是对手,可能对方轻呼一口气,自己都得魂飞魄散。 “我是谁不重要,”人影顿了顿,“重要的是,我可以让她不忘记丝毫,让她顺利步入修仙之道。” “为什么凭什么你和瓜子很熟吗?”鸭鸭张开翅膀,梗着脖子,“再说,瓜子说过修仙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那她可是想忘记她的夫君?”人影道。 “……”鸭鸭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别人不清楚洛葵的想法,它却清楚得很。 “既然她不想忘,那除了我,没人能阻止她忘记。”人影道,“你可还要阻拦?” 鸭鸭缓缓垂下翅膀,从洛葵身上跳了下来,“随便你吧。”各人有各命,即便是亲人都不能阻拦,何况自己只是她的朋友。 …… …… 人影消失后,鸭鸭再也没了睡意。抬起一边翅膀,意念一动,便化成了人类的手……鸭鸭全身一抖,那半截人手半截鸭翅膀的物件,瞬间恢复正常。 鸭鸭心头悸动不已,没想到,人影一抬手,自己便有了化形的能力,拥有了百年修为。 它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能变成人类。 它也不记得是几年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只灰麻鸭子身上时,万念俱灰。 可是生活没有给它喘息的时间,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情况,一只肥胖如同藕节的肉手,便从笼子上头伸了下来…… 本能反应让鸭鸭拼命的闪躲,终于,一只同伴被拎着脖子抓了出去。 鸭鸭很快镇定下来,看着那缓缓遮住视线的竹篾盖子,心中有了主意。 …… 笼子里的鸭子越来越少,鸭鸭却越来越淡定。 直到有一次,出现的又是那只胖手时,鸭鸭瞅准时机,飞快的撞开还未盖下来的竹篾,扇动着翅膀,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幸好饿了这么些天,身上的膘都饿没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顺利。”鸭鸭窃喜着,连飞带跑,把身后哇啦哇啦的人甩了老远。 它原以为,跑出刚刚那个院子,就算是逃出生天,可是,刚窜出拱门,一回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就这样,它遇见了才十二三岁的洛葵。 经这一撞,追着它的厨娘也赶了过来,“小姐小姐,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把它抓回去,给您做成八宝鸭。” 鸭鸭被旁边的壮丫鬟捏着翅膀,不甘心的挣扎着,一抬头,便对上了洛葵的眼睛。 “并儿,你看!”洛葵惊喜道,“我居然从这鸭子眼中看到了绝望诶!” “小姐,您又说笑了。”抓着鸭鸭的壮丫鬟并儿一脸无语。 “并儿,它会不会是一只鸭妖?” “小姐,府中怎么会有妖怪,您……” “我就是鸭妖!”鸭鸭情急之中,直接张嘴喊了出来。 洛葵:“……” 并儿:“……” 一众丫鬟婆子:“……” 鸭鸭:“……”我去,为啥我会说人话?难不成真成了妖怪? 可是这里是怎么处理妖怪的?抓了弄死还是干啥? 鸭鸭心里复杂至极,一时间更加垂头丧气。 洛葵最先回过神来,惊喜道:“并儿,带着它走。”这可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妖怪,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 …… …… 鸭鸭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洛葵,心底莫名涌出一丝柔软。 若不是遇见了她,自己,兴许到被吃了也不会尝试开口说话吧。 若不是遇见了她,怎会彻底抛弃过去,重新开始? 不过在她身边,倒霉事……鸭鸭叹了口气,不想也罢。 鸭鸭跳下床,意念一动,便化作了人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陷入了沉思。 原本以为已经抛下过去的他,此刻,居然没有勇气,走到镜子旁,看一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害怕,自己还是以前那张脸,更害怕,一旦发现还是那张脸,他便会从梦中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比起变成鸭子,他更不愿变成以前的自己。 鸭鸭垂下手,又恢复成鸭子的形状,不再回想过去,而是蹲在床下,想着今晚发生的事,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洛瓜子的男人能跟这么牛叉的人物认识,那洛瓜子的男人……” 第5章 重生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脑子里像是被灌了浆糊的洛葵,终于找回了一些神智。可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股剧烈的,被挤压着的疼痛瞬间传遍周身。 疼痛持续了几分钟,穿过那狭窄的甬道,洛葵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还来不及睁眼,又是一下被利器剪断肠子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洛葵洛葵再也忍不住,张嘴便哭了……可是从口中发出的声音……貌似……婴儿的啼哭? “……”洛葵懵了,不是说婴儿的痛觉神经发育不完全吗,为什么还会感觉到痛? 周遭闹哄哄的,懵逼的洛葵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自己被抱起,一只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脸蛋,略微低沉又难掩兴奋的声音响起,“夫人,快看我们的闺女!” “你说给她起什么名字好?” “先前卜算明明是个儿子,就没备女娃子的名儿……” “夫人,为夫中午吃的落葵,要不然取名为葵,你觉得怎么样?” “落葵洛葵,这名儿完美啊夫人!” 被草率取名的洛葵:“……”这么不靠谱的爹是从哪儿来的?能不能换一个? …… …… 已经五岁的洛葵,回想着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些茫然无措和小心翼翼,像是一场梦。 她重生了,在自己世界惨死的她,灵魂到了异世。 爹爹是当朝御史,娘亲是侯府长女,而她,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顺顺利利的扮演着小孩的角色。 这一日,洛葵甩掉跟她年龄相仿的丫鬟并儿,偷偷溜到了爹娘的房间内,刚想突然跳出吓他们一跳,却听见了爹爹的叹息。 洛葵停下脚步,躲在了帘子后面,竖着耳朵听着…… “夫人,闺女的命格……” “难不成?”娘亲没有继续说下去。 爹爹再次叹了口气,“本是男儿命,却在出生的时候变成了女儿,所以……” 暗处的洛葵攥紧了拳头,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道:难不成我是人妖?可是我明明是个女孩儿…… “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替洛儿改命吗?而且洛儿都好好的长了这么大……” “改命若是如此简单,世间就不会存在大凶命格了……” “我不管什么命格不命格,我要我的洛儿好好的……” 内屋传来娘亲低低的啜泣还有父亲的安慰声…… “就算闺女是天煞孤星,我洛岩也不会放弃,夫人,你就别担心,为夫会解决这件……” 洛葵轻手轻脚的走出爹娘的房间,小小的背影看着颓然极了。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经常玩的小花园内。 花园是爹爹亲手布置的。 一颗大大的桃花树上,挂着锦缎带子,随风飞舞着。 下方悬着一块雕刻着瑞兽的红木板子,是做秋千。秋千旁一抬手就可碰到的石桌,也是爹爹有意放在此处,为的就是方便洛葵一抬手,就能拿到桌上的吃食。 两三米外有一个小池塘,里面种满了水生植物,一年四季都开着各色各样的花。 洛葵驻足在秋千前,没有人知道,小小的身躯承载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这些年扮演着小孩的角色,她似乎,也有些忘了自己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只是现在…… 如果,我的命,是所谓的天煞孤星什么的,那我是不是要离爹娘远一点? 洛葵紧皱着眉,一想到要离开给她全部温暖的爹娘,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可是,如果不离开,那把霉运带给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 …… 不过五个时辰,御史府乱成一团。因为御史大人的爱女,失踪了。 洛葵背着她收拾好的小包袱,穿着从柴房王大妈儿子那儿用一块糯米糕换来的粗布衣服,头上精致的编发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小揪揪,原本干净的脸蛋被故意抹上了些泥巴,此刻,出了城上了官道。 暮色四合,不远处黑漆漆的林子散发着诡异的气氛。 洛葵紧了紧拳头,突然有些后悔没有与爹娘好好说开就出走,会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毕竟自己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遇到危险,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想到这儿,原本坚定的步伐,瞬间踌躇了起来。 打定主意后,洛葵转身,打算回家,可刚转身走了两步,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洛葵警惕的一转身,顿时,眼前的场景吓得她一声尖叫跌倒在地,原本挂在肩头的包袱,径直朝那物砸去…… “嘶~”巨蟒吞下小点心扔过来的东西,吐着信子,做好了下一次攻击的动作,准备一口将面前这个小人儿吞进肚子里。 “……”洛葵瞪大了眼,“救命啊!”本能驱使着她双腿蹬在地上,使劲往后退着,可心中早已惊慌失措。 这么大条蟒蛇,腰围堪比水桶了,就算是个成年人也无法应付,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小短腿。 洛葵侧目,看了一眼沉入地平线的太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它靠近了……居然能闻到它腥臭的口气……唔还有滴在脸上的口水……要被吃掉了……吗? 等了半晌,还是没等到被巨蟒吞进肚子里。 洛葵停止脑子里面的想法,微微睁开了一只眼。 原本已经靠近她的巨蟒,此刻,被一人拖着尾巴,扯出了好些距离…… “吼~”巨蟒发出咆哮,无奈尾巴被箍住,只好放弃快要到口的小点心,飞快调转头颅,朝那坏自己好事的人咬去。 “孽畜,皇城附近也敢撒野!”玄袍男子松开抓着蛇尾的手,抽出佩剑,不退反攻直朝巨蟒而去…… 洛葵瞪大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着那一人一蛇上下翻飞的场景,默默的抬起手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虽然暂时被人救下,可疯狂跳动的心脏,此刻依旧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那巨蟒看着跟成精了似的,巨大的蛇身灵活的躲来躲去,玄衣男子的剑也像打上了特效,“biu biu biu ”地发着银白光芒…… 一直长在御史府的洛葵,哪里见过这个场景,更不知道自己重生的世界,貌似不是普通的世界……有会飞的人,成精的妖……那…… 如果早知道这个世界是这样的,那打死她也不会偷偷跑出来啊! 洛葵眨了眨眼,回过神站起身后,往后退了好远,直到走到一颗大石头后,才稍微安心一点,继续探出头看着一人一蛇大战。 玄衣男子脸上的表情依旧轻松,手下的剑招却越来越凌冽,不多时,巨蟒便承受不住,缩小身体准备逃走,玄衣男子见状,双手捏诀,直奔缩小的巨蟒而去…… “砰”地一声后,一切结束。 玄衣男子拿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缓缓的朝洛葵走来。 “哪家的小娃娃,不知道天黑城外很危险吗?” “我……”洛葵抬头仰望着他,离得近了,才看清楚他的脸…… 第6章 师伯 目测是一个将近三十的大叔,留着一撮山羊胡。明明是一张非常普通的脸,却因着他周身的气息,反而显得不那么普通。 “起来,跟我回城吧。”玄衣男子不再多言,径直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洛葵犹豫了片刻,脑中想到些不好的事情,立马站起身追了过去。 因腿脚还有些发软,怎么追也追不上那山羊胡大叔。 前方的人似乎发现了,故意放慢了些脚步,洛葵才得以和他并排前行。 暮色已深,官道旁茂密的林子内,时不时传来几声怪叫。 沉默了几个呼吸,洛葵侧头,“大叔,谢谢您救了我。” 玄衣男子笑了笑,道:“举手之劳。小丫头这模样,也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何这般打扮夜间逗留城外?” 洛葵垂下头,这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小女孩,那说真话还是假话?洛葵转着眼珠子想了想,道:“我就溜出来玩玩,没想到……大叔,那条蛇成精了吗?” “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山羊胡大叔笑道,“那玄山蟒,吃了你就离成精不远了。” 洛葵垂着头,嘀咕道,“没成精都那么大,成精了还得了?没想到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的,看来我的改变一下计划了。” “小丫头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家……进城左转然后第一个路口右转第三个路口左转第四个路口右转……大叔,你手上拿的珠子是什么?”洛葵胡乱说了一通,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家应该怎么指路才能到,不过走到熟悉的街上,倒是能走回去。 山羊胡大叔抬起拿着珠子的手,看了一眼,“玄山蟒的内丹。小丫头,就算我不是皇城人士,也知道,你在瞎指路。” “内丹有什么作用?”一听到内丹,洛葵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一脸好奇的问道。 山羊胡大叔停下脚步,微眯着眼看着洛葵,抚了抚胡子,接着又摇了摇头,“小丫头,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为什么?” “因为本道一观,便发现,你是个修炼废材。” 洛葵:“……” …… …… 洛葵闷闷不乐的走在前面,刚进城,便被一声惊喜的尖叫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抬头一看,急得满脸通红的爹爹朝她狂奔而来…… “闺女啊闺女啊!你要吓死老子啊!”洛葵被自家老父亲,一把搂在了怀里,勒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待洛岩哭够了,双手扶着闺女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人欺负你?脸上怎么这么脏?爹刚在你小舅那儿借了人,正要出城找你去,你……” “爹~”洛葵喊了一声,扫了一下后方站着的一群穿着盔甲的兵哥哥,“我没事,我被一个大叔救了,他……” “什么!”洛岩惊道:“被救了?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被救?哪里伤着了?”说着,拿起洛葵的小手,一看,顿时又红了眼眶,“我可怜的闺女,手掌怎么这么脏?还擦破皮了,快跟爹回府!” 说完,抱着洛葵就要走。 “爹!”洛葵感动之余又无语极了,扯着她爹耳鬓旁垂下来的头发,“有个大叔救了我,大叔在后面,你快跟人家道谢。” “对对对,”洛岩顿住脚,转过身,看着城门口站着的人,一时梗住说不出话来。 那人冲着洛岩笑道:“师弟,许久不见。” 洛岩脸皮抖了抖,面部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爹,大叔是你师兄?”洛葵在两人的脸上看来看去,除了自家爹爹面部变成了表情包,山羊胡大叔倒是很正常。 洛岩回过神来,抱着闺女立马转身,嘴里念叨着,“不是不是,爹不认识他,咱们快回家,你娘担心死了。” …… …… 洛葵坐在山羊胡大叔下方的椅子上……不对,现在不能喊山羊胡大叔了,是齐怀中师伯。 齐怀中师伯神在在的喝着爹爹珍藏的大红袍,时不时发出“啧啧”的称赞声。而坐在正上方的爹爹,紧握拳头,眉头紧锁,一副便秘的表情。 “师弟,你这茶……” “师兄喜欢,那便拿去。”洛岩立马接话道,转头对着身边的李管家吩咐,“老李,大红袍全部拿出来,待会儿让我师兄带走。” “诶,”齐怀中抬手,“师弟,不急不急,我此次前来……” “师兄!” 齐怀中抬头,看着自家师弟,眼神透露出洛葵看不懂的意思。 洛葵咬着拇指,心想着:爹爹到底怎么了,那委屈巴巴的模样,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被齐师伯抓在了手里? 正当洛葵想得出神,突然听见爹爹唤自己,连忙抬头。 “闺女,你先下去,爹爹有正事。” 洛葵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出去,但是又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一出门便遇见急冲冲走来的娘亲,听并儿说娘亲回侯府找老侯爷要人,要将皇城翻个遍,所以才晚回来一步。 洛葵心里甜滋滋的,连忙小跑着扑了过去。 “洛儿,为娘担心死了!” 又是一阵心肝宝贝甜蜜饯儿,洛葵的娘才消停下来。 见娘亲不抹泪了,洛葵才拉着她回房,途中又把此次出去的说辞对着娘亲说了一遍,忍不住好奇齐师伯的来历,于是问道:“娘,爹怎么会有师兄啊?” “你爹先前是麟山派弟子,后来才入了仕途。”娘亲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拿着洛葵擦破的手轻轻吹着气,一脸心疼,“洛儿,手还疼吗?娘觉得还是包扎一下好,免得……” “娘,没事儿,”洛葵另一只手按了按娘亲的手腕,“娘,为什么爹爹好像很不愿看见齐师伯?” 洛葵娘亲脸色一变,似乎有些不愿提起。 洛葵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娘,洛儿好好奇,你就告诉洛儿嘛。” “哎!”洛葵娘叹了一口气,“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 “那长话短说?” …… …… 听了娘亲的话,洛葵终于知道爹爹为什么一看见齐师伯,就一脸便秘了。换做任何人,应该都会一脸便秘吧。 因为自家爹爹,从麟山派到皇城时,对着自己师父许诺,在麟山派需要自己时,自己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是来寻他的是大师兄,说明派中需要俗世银钱,若是二师兄,说明派中遇难事需回派处理,若是三师兄…… 可洛岩到皇城这十五年,每一位师兄前来,都是要钱!要得最多的,当属大师兄齐怀中。 “娘,修士还需要凡世的银钱吗?”洛葵不解,以为修道之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呢。 “照理说是不用,可是你爹拜入的那个门派,位于穷山恶水处就罢了,灵气稀薄得还不如皇城。所以就需要银钱添置对修炼有益的灵植灵草。” “灵气?”洛葵问道。这个灵气,是自己理解的灵气吗? 第7章 拒绝 “修士都需灵气,才能修炼,”洛葵娘回答道,“你爹没认识为娘之前,每月月俸都是寄回麟山派……可派中三十多口人,仅凭你爹一人……后来,我与你爹一见钟情,成亲后,便与他商议做些生意……” “这就是你们成为皇城首富的缘由?”洛葵脸抽了抽,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居然是首富之女。不过既然爹爹那么有钱,还养不起一个三十多个人的小门派吗? “修士需要的天材地宝,凡世的银钱,又怎么支撑得了呢?”洛葵娘摇摇头,“这次你齐师伯来,定是跟你爹商议上次提出的事情,所以你爹才那般模样。” “什么事?” “迁宗门入皇城外的武栾山。” “那就迁啊。” “……”洛葵娘一时语塞,半晌才道:“在那处建一个宗门,少说五千万两。” “我们家连五千万两白银都没有?”这也能算皇城首富? “黄金。”洛葵娘闭上了眼。不知夫君摊上这个宗门,是不是前世欠下的债。 “那块地是谁的?”洛葵瘪瘪嘴,没想到这个世界也一样,地皮贵得离谱,好在这一世投了个富贵人家,不用为房子发愁。 “皇家的。” 洛葵:“…………” …… …… 最后,从齐师伯的笑脸里,爹爹的愁容里,洛葵得出结论,齐师伯胜出。 不过过了好几日,也没见下人收拾东西,洛葵便知道,虽说爹爹买了那块地,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又过去几日,洛岩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洛葵猜测,爹爹已经从打击中走了出来,便到了书房,打算与爹爹商议一下自己这些天酝酿的想法。 洛岩看着欲言又止的闺女,不由得一笑,“闺女,有什么事跟爹爹讲。” 洛葵仰起头,看着面容英俊的老父亲,不过她爹其实一点也不老,看着最多二十七八的样子。 “爹……” “爹听着呢。” “爹,你会引气入体吗?” 洛岩一个踉跄,扶着桌子站稳后道:“谁跟你说的这个?” “我自己知道……”看着爹爹渐渐黑下去的脸,洛葵话音一转,“齐师伯告诉我的,他还给我看了关于修士的书籍。”说着,从挂在身上的小布包里掏出几本册子,放在了书桌上。 “他……”洛岩一把抓起那几本薄册子,捏紧了拳头,半晌才平息下来,“闺女,别听你齐师伯胡说,修仙没什么好的,你就好好吃好好玩,别想着修那劳什子的仙。” “为什么不让我修仙?”洛葵嘟着嘴,非常不满意。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横行,不学点本事,哪来安全感?遇到什么事,又怎么保护自己爹娘,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更何况,自己的命格…… 想毕,洛葵更是坚定了目光看着自家爹爹。 洛岩不为所动,道:“因为修仙不适合我家闺女,你就……” “为什么?”洛葵打断爹爹的话,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没完没了的架势。 洛岩气结,额头青筋直冒,此刻只想将齐怀中爆打一顿。一个没控制好,体内的异火窜了出来,将手中的册子烧了个干净。 洛葵:“……”沃德天,好酷! “爹!我要修仙!” 洛岩黑着脸,没有理会闺女,一阵风一样的冲出了门外。他现在,要去跟齐怀中打上一架。明知他家闺女的命格,却还拿出这些东西给她看! …… …… 洛葵没找到自己爹爹,倒是看见了嘴角淤青的齐师伯。 “洛洛,过来。”齐怀中招了招手。 洛葵忍着笑意,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洛洛啊,你怎么能把师伯供出来?”齐怀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见洛葵无动于衷,换了个策略,“以后还想不想知道关于修仙的事儿了?” “师伯~”洛葵笑得一脸谄媚,拉着齐师伯的衣袖晃了晃,“洛洛是无意中说漏了嘴,保证下次不会了。” …… …… 在自己房间内,都能听见自家爹爹暴喝齐师伯名字,还有“霹雳乓啷”砸东西的声音。 洛葵笑了笑,随后又丧着脸。 不知道为何,爹爹怎么也不肯答应让自己修仙,更别说帮自己找个师父了。 好像对于爹爹来说,修仙是洪水猛兽,只要自己一踏进去,就会被吃得渣渣都不剩。 齐师伯也因为宗门的事,只在府中住了十几日,便启程回去办正事了。不过来的时候好好的,走的时候,脸上各处淤青未散,就连脚,都有些跛。 洛家老父亲一反常态,不再对自家闺女有求必应,直到洛葵再也不提修仙的事,他才恢复了过来。 虽说暂时不能修仙,但齐师伯留下的书,足够洛葵看许久,洛葵也不再缠着她爹要拜师,而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偷偷摸摸看那些书来。 那些书籍,不过是些关于修士的故事,连基本的如何引气入体都没有介绍,但洛葵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在齐师伯离开后的第十五天后,洛葵的书来不及藏,便被老父亲逮了个正着,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不论洛葵怎么哭闹,她爹都铁了心一般。直到洛葵开始绝食,她爹才开始妥协,答应教她强身健体的拳法。 “好歹比什么都不会好。”洛葵安慰自己道。 每日清晨,跟着爹爹学几招,然后就独自练习。 时间飞逝,洛葵十岁的时候,拳头已经虎虎生风。一拳下去,成年人都招架不住。 洛岩一边欣慰闺女长大了,一边担忧着卜算出她命格中的死劫。 即便已经是元婴修士的他,也无法化解闺女命中死劫。 这些年,无数次推算,数次拜访大能,收获都甚少。而真正的大能,又岂是小小的元婴修士能拜会的。 想要闺女平安长寿,只能阻止她修道。只要她不修道,便有可能避开劫难…… 农历八月初八,是皇帝宴请大臣及大臣家眷的日子。 洛葵本来对这些宴会毫无兴趣,可听并儿说,这次皇城周边的宗门也会派人前来,瞬间改变了主意,要一同前去。 洛岩不觉有异,带着夫人闺女,便赶到了宴会场。 洛葵找了个借口偷偷溜走,随后转悠到修士休息的地方,看着那些身着修士袍子的人,心中羡慕不已。 正当洛葵看得出神,一个绑着发髻的年龄相仿的修士,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连忙道歉:“这位道友,对不住对不住,在下……”话还没说完,看着洛葵的装扮,才发现不是道友,便住了嘴。 “这位姑娘,此处应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速速离去较好。” 洛葵不以为意,眼睛也不眨的撒谎道:“我也拜入了宗门,只是还没去报道。” 第8章 偶遇大爷 小修士不觉有异,再次拱手道:“不知道友师承何派?” “……”洛葵脑子卡壳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想到爹爹的麟山派,有模有样的学着小修士的动作回了个礼,“武峦山,麟山派。” 听了洛葵的话,小修士的脸色立马变得精彩起来,红橙蓝绿青靛紫争相呈现,半晌憋出两个字,“告辞!” “诶诶诶!”洛葵抬了抬手,看着那飞快便看不见的背影,纳闷道:“怎么说走就走了,爹爹那个门派怎么了,那人怎么一听见跟吃了苍蝇似的?” 洛葵哪里知道,前几年搬到武峦山的麟山派众人,都是一副财大气粗,出门都恨不得镶金边的暴发户模样。在整个皇城修仙圈,名声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跑了一个还有很多个,洛葵继续靠在不起眼的柱子旁,往里瞅着,希望能找个年纪大一点,法力高深一点的修士认做师父。 还未寻着合适的人,第六感便告诉自己,有危险! 洛葵连忙回头,这一回头,便看见穿着官服的自家爹爹,已经下了回廊,朝殿内走来…… 敌军还有一分钟到达战场!洛葵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找师父,撒开腿就往一旁溜走。 七绕八绕的甩开老父亲后,洛葵才停了下来,拨开前方的树叉子,从花丛里钻了出来。 洛葵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落叶,打量起现在所处的地方。 周围除了蜿蜒的石板路就是花丛,不见人也不见屋。 虽说没来过皇宫几次,但是洛葵心中丝毫不担心。因为她爹身上,有专门寻找她踪迹的法器。说起这个,还得从洛葵五岁那一次离家出走讲起……貌似没什么好讲的,就不讲了。 洛葵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着,心里盼望着能遇到个怪老头,或者不起眼的绝世神器什么的,最好是那种能助她称霸世界,坐拥无数美男,走上人生巅峰的神器。 正当洛葵想得出神,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傻笑来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花丛里窜了出来…… 洛葵本能反应的往后退了退,待回过神来时,看清面前之人,大喜,“难道这就是赠与我金手指的老爷爷?” “小女娃,你在自言自语森磨?” “……”洛葵激动得手足无措,就差热泪盈眶了! 听,这虽苍老又饱含磁性的声音!看,这仙风道骨白须白发童颜……额不对,童颜个啥,老成这个样。 不过,这也不能打消洛葵心中的激动。 洛葵伸出手想要扶起自己的金手指,却因太过激动,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老……老……神仙!我扶您起来!” “老森仙?你在说啥子哟?”老头儿就着洛葵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待发出“咔擦咔擦”的响声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可这一切,在眼睛为老头儿渡上金光的洛葵看来,是那么的充满了大能入世不屑一顾的韵味。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洛葵不再多言,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 不料,原本被她扶着的老头儿,全身的力道还架在她的身上,来不及反应,又被她带着一起,跌坐在地上。 “哎哟我滴老骨头!”老头儿一声嚎,抬手颤抖的指着瞪大眼睛张大嘴的小女娃,“你勒个女娃子,晓不晓得撒子是尊老爱幼,骨头都要达散架了哦我滴老天爷耶!” 洛葵一脸懵逼:“……”难道是我搞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老神仙?更不可能是我的金手指? 这么说来,我在这个世界待了快十一年了,没有金手指? 洛葵有些失落,但还是扶起了那骂骂嚷嚷的老头儿。 想着自己刚刚中二的举动,洛葵有些尴尬,连忙找了个话题问道:“老大爷,您怎么在这儿?” “嗨呀!”老头儿佝偻着腰,不满的叹了口气,抬起枯槁的手挥挥,“别提了……” “发生了什么?”虽说洛葵知道这是一个说话的套路,但闲着也是闲着。 “这个皇城啊,不知道有多少漂浮的鬼魂……”老头儿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话音刚落,洛葵瞬间觉得,原本只是阴凉的花丛,顿时阴森了起来…… “大爷,你莫吓我……”洛葵抓着他的手腕不自觉的多使了些力。 “呵!”老头儿不屑的冷哼一声,从洛葵手中抽出手,动作迅速得仿佛刚刚摔地上的那个人不是他。 老头儿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顿时,黄符无风而起,向右侧飘去…… 随着老头儿念咒的速度越快,黄符也越迅疾…… 洛葵的目光跟随着黄符,心提到了嗓子眼…… 黄符突然停下,砸在了右侧十几米开外的海棠树上,突然,“啊——”地一声尖叫,一个黑影从树中脱落,倒地疯狂打滚。 洛葵:“……” “快,扶我过去。”老头儿手搭在洛葵手腕上,急切的说着。 “啊哦!”洛葵回过神来,扶着刚显“神威”的老大爷快步走了过去。 “嘿嘿,终于让老夫抓到你了,看你还往哪个卡卡个个跑!”老头儿嘿嘿一笑。 洛葵压下心头激动,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透露着崇拜,“大爷,这是您说的鬼吗?” “嘁~”老头儿不屑的嗤了一声,眼皮向下眼珠微斜,“勒个哪里是鬼,勒明明是树妖。”一副乡巴佬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洛葵心有疑惑,不过也没问出来,扶着老大爷的手感觉到他要离开这里,连忙问道,“大爷,这树妖就让它在这儿躺着了?” “莫得事,过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它会化成一滩血水,再无害人的可能。”老头儿神在在的说完,还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 洛葵傻眼,那刚刚急急忙忙的冲过来干啥?就瞅一眼?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大爷,您使的这些招数,需要法力支撑吗?” “啥子法力?” “引气入体啥的。” “啥子引气入体哟,小老儿听都没听过,小老儿是符箓派传人,一张黄符走天下晓不晓得?”老头儿说着,觉得腿脚又有些不利索,寻了个亭子,“走,我们克那儿歇哈脚。” 洛葵连连应好,扶着老大爷往凉亭而去。 被他们落在身后的,身上贴张黄符的海棠树妖,翻滚了一阵,从身上扯下黄符,看了一眼,恶狠狠的丢在地上,还连踩了好几脚,“神经病吧,睡觉睡得好好的,硬是把劳资从本体里打了出来,还是没有一丝法力的破符!” 第9章 学符 一老一小在亭子坐下后,洛葵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老头儿一顿操作惊得瞪大了眼。 只见那老头,从身侧摸出一个黑色的荷包,怎么看怎么像得了老年帕金森似的颤抖的手,极慢的从荷包里,拿出些黑褐色的不规则物件,再颤颤巍巍的,往嘴里送着。 “大爷,您在吃什么?”洛葵咽了口口水,不明所以。 “勒个哦,”老头摊开手,“家乡的茶叶噻,勒个鬼地方,想泡起喝那是不可能的老。” “……”洛葵仔细看了看,的确是晒干炒好的茶叶,不过这种吃法……“修士不可以隔空取物吗?大爷您何不取一套茶具……” “你在讲囔样哦,你勒个女娃子没得道心。”老头儿瘪了瘪嘴,微微侧过身子,一副不愿意再搭理洛葵的模样。实则是作为符箓派传人的他,根本不会隔空取物啊。 洛葵:“……”大爷的意思是,即便是修道,能够隔空取物,来去自如,也不能忘记万物存在即合理的道理,也不能破坏了规则? 洛葵自顾自的点点头,心下对大爷越来越佩服,就连看着大爷微微挪动嚼着茶叶的嘴,都那么地仙气袅袅。 “大爷,我有个不情之请。”洛葵起身,神色肃穆,正经一拜。 老头摊开手掌,细细的挑选了一小颗不论从外观,卖相,还是口感都独一无二的茶叶,慢悠悠的塞进嘴里后,才不慌不忙的出声,“说嘛。” “我想拜您为师,您……”洛葵话还没说完,就见着他抬起来的手,连忙住了口。心跳却如同打雷一般,生怕听见拒绝的话。 老头儿原本向外的手掌往回缩了一点,掐着指尖算了算,“不得行。” “为什么?”洛葵失落极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老头儿瞅了她一眼,“你勒女娃儿命途多舛,没得哪个敢收你当徒弟。” 洛葵:“……”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爹爹不让自己拜师…… “不过……” “不过什么?”洛葵瞬间抬头,一脸希冀的看着老头儿。 “虽说不能拜师,但是教你些符箓派的符咒还是可以的。” “谢谢师……大爷!”洛葵眉开眼笑。 老头儿内心os :我都找了多少年的接班人了哦,硬是找不着,还以为要带到棺材里面克的一身本事,勒哈好了,终于有个对画符感兴趣的娃儿老,哎,终于无愧列祖列宗啊…… …… …… 洛岩发现闺女跑到了修士休息的殿内,本想抓着她回宴会上,谁知自家闺女跟个泥鳅似的,一转眼跑了个没影。 不过只要不在修士殿旁待着,其他地方她待一阵也无妨。所以在跟同僚聊过天,互相吹嘘追捧了一段后,被自家夫人催促再三,才又起身寻找自家闺女。 待洛岩找到洛葵时,难得的发现,她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凉亭里,背对着自己写写画画什么。 “闺女,玩了这么久,该回去了吧?”洛岩人还没走过去,声音先传了过去。 听着爹爹的声音,洛葵连忙收起老大爷交给她的《符箓学由浅至深》和一些成品黄符。 洛岩垂眸看了一眼书里露出来的黄纸,眼神定格在闺女脸上,“藏什么?背着爹爹做了什么?” “爹~洛儿饿了~”洛葵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 “好我的小祖宗,”洛岩说着,抱起闺女,“爹爹带你去宴席上吃好吃的。” 洛岩当然知道自家闺女想掩藏的是什么,只是黄纸这类符咒,连未引气入体的修士都不屑去学习,也就只有闺女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才会把这当一回事。 不过这样也好,闺女专心一样东西,就不会再有想要拜师修道的想法了,自己也乐得清闲。 洛岩打好如意算盘,抱着闺女刚回到宴席上不久,皇上便入了席。 洛葵满脑子都是怎么画符画符,丝毫没注意到周遭的一切,爹娘喂什么给她,她就张着嘴吃什么。 …… …… 格外勤奋的洛葵,仅三个月时间,就将老大爷给的那本《符箓学由浅至深》翻得边角都起了毛,里面的符咒都学了个透。 为了学以致用,洛葵吩咐并儿找来了牛眼泪,打算开个天眼瞧一瞧府内有没有孤魂野鬼什么的。 洛葵没有选在大晚上,而是选在了阳气最旺的大中午。问她为啥不在晚上试,她定会翻一个白眼,啐道:“废话,有能力的抓鬼者,都是白天直接刚好吧。” 然而实际原因是:大晚上看见鬼那多吓人啊。 洛葵屏退了旁人,只留下并儿在一旁。 并儿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拿着串好的大蒜,亦步亦趋的跟在小姐身后。 “并儿,你有没有看见什么?”洛葵偷偷摸摸的躲在一盆植物后面,不敢探头观望。毕竟是第一次见鬼,没有经验,吓着自己就算了,吓着鬼就不好了。 “小姐,堂内站着一个白影儿。”并儿如实回答着,柔柔弱弱的声音配上她庞大的体型,让洛葵第一次有了一种并儿是被别人夺舍过的想法。 洛葵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想法抛了出去,一咬牙探出了头,打算一观人生中第一只鬼的真容。 头刚从盆栽后探出,猛然往脸上扑的东西吓得洛葵一声惊叫:“啊妈呀——” 洛葵跌坐在地,连连后退,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鬼魂,一时语塞。 并儿叹了口气,扶起自家小姐,“小姐,有没有伤着哪儿?” “并……并儿……”洛葵抓着并儿的手腕,不知不觉用力到关节都泛了白,“这鬼,这鬼好丑啊……” 面前这鬼,脖子偏在一旁,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剩着一点皮连着头颅,舌头也断了半截,正往外滴着血水,眼珠子还少了一只,剩下的一只,则耷拉着掉在眼眶外…… 并儿手上泛着微微白光,捡起落在一旁的眼珠,递给了白影鬼魂。 白影鬼魂立马接过,塞进了空着的眼眶里,对着并儿裂开嘴一笑。 洛葵见着这场景,胃里一阵翻滚:“呕~” 白影鬼魂调转身子,偏着的头颅朝着洛葵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往院子深处飘去。 被吓得腿软挂在并儿身上的洛葵,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嘴唇苍白,手指颤抖,“并并儿,我家我家怎么大白天也也有鬼?” “小姐莫怕,这是家养鬼魂,不会伤人。”并儿轻抚着洛葵的后背,安慰道。 “啥?”洛葵拔高音量,“鬼魂还分家养散养?” 第10章 离魂 并儿点点头,“鬼魂分恶鬼与普通鬼,只要不是恶鬼,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便能进入刚正之气汇聚的地方,从而更快投胎转世。老爷身为御史,府中刚正之气经久不衰,所以府内有鬼,实属正常。” “啊?”洛葵感觉自己被刷新了三观。 “在遇到恶鬼时,府内寄居的鬼魂会保护府中生灵的安全,所以即便是知晓家中有鬼汇聚,大部分人也不会驱赶。”并儿说着,一把抱起洛葵,“小姐第一次见着这个,可能会梦呓好几天,待并儿替您固魂,就没事了。” “啊?”洛葵再次懵逼,意思是,刚刚见了鬼,自己的魂魄被吓得不稳定了? 不过,后知后觉的洛葵,现在才发现,从小一起长大的并儿,似乎,可能,也许,是一个修士! “并儿,你老实说……” “小姐要并儿说什么?” “你是不是会引气入体。” “会的。” “教我!”听到答案,洛葵一激动,差点从并儿的怀里跳出来,好在并儿反应更快,将洛葵稳稳的抱着。 “小姐,不可,老爷会责罚我的。”并儿看着前方,毫不犹豫的拒绝。 洛葵拉着并儿的衣领,轻轻摇动:“并儿,好并儿,你就教教我嘛,我不会告诉我爹。” “小姐以为,您做哪一件事老爷会不知道?”并儿停下脚步,看着洛葵的脸,认真道:“老爷自有老爷的道理,小姐应该多多体谅。” 洛葵:“……”这真特么是从一个十二三岁小丫头嘴里说出来的话? 有时候真想敲开并儿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自己一个成年人,都免不了被现在这具小孩的身体带得幼稚起来,而并儿,本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反而更成熟懂事。 被放在床上的洛葵,固好魂后,看着要转身离开的并儿,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并儿,没得商量吗?” 并儿坚定的点头。 洛葵垂手,叹了口气,“出去吧。”说罢,拉着被子蒙住头准备好好睡一觉,刚蒙上头,就被一只手扯下被子。 洛葵无奈的翻了翻眼皮,知道如果自己再拉着被子蒙头,并儿可以一直守在这里,直到自己认输为止。 …… …… 洛葵一个人,缓慢行走着。 空气中悬浮着白色的雾气,她伸出了手,却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由此可见,能见度有多低。 四周静得可怕,就连呼吸和心跳,也都听不到。 洛葵不知道,自己明明在床上睡着,怎么突然走在了大雾里。 走着走着,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的雾气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泛着蓝光的屏障。 洛葵没有立刻靠近,驻足看了一阵,才抬脚走去。 停在屏障前,洛葵抬起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被指尖戳中的地方,像气球一样,随着指尖力道的加重,慢慢的陷了下去…… 屏障深处,山顶之上,原本如同石像一般的白衣男子,忽然睁眼…… …… …… 感受到指尖的触感,洛葵有些好奇,刚想抬起整个手按上去,还没来得及,便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使劲拉扯着自己的身体。 那力量太过巨大,使得自己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浓雾迅速后退,后退,速度快到洛葵都听见了破空声……猛然睁眼,看着熟悉的床顶,洛葵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刚刚是一场梦……洛葵抬起手指,看得入了神。 那么真实的触碰到屏障的感觉,着实不像一个梦。 “闺女?闺女!”洛岩慌张的唤了两声,瞧着自家闺女一醒来就盯着手指看,跟傻了似的,心中担忧不已。 刚下朝回来,就听闺女身边的丫鬟禀报闺女昏睡了好几个时辰,怎么也唤不醒。当时并未当一回事,只道是闺女太过贪睡,丫鬟太过紧张,可天色渐渐晚了,晚膳的时候闺女还是叫不醒,洛岩便觉得事情不对劲。 跟夫人到了闺女房中一看,闺女哪里是在睡觉,完全是离魂的状态啊! 洛岩吓得冷汗直冒,连忙使用招魂的法术,废了好大劲,才将闺女的魂魄拉了回来。 “洛儿,洛儿,你说话啊,你别吓娘……”洛葵娘握着洛葵的手,眼泪又往外涌着。 听着哭声,神游在外的洛葵才回过神来,回握着娘亲的手,“爹娘,我没事,刚刚睡懵了。” 洛岩叮嘱了几句,留下夫人陪着闺女,把丫鬟并儿叫到了门外,问这最近发生的事情。 并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了个透,直到讲到中午吃了午饭洛葵闯鬼的那个情节,洛岩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只是受到了惊吓,并且固了魂,闺女的魂魄都跑出了体内,若是再出个什么事自己回来的不及时,可如何是好? 洛岩双手交握在一起,心里焦急的在廊上来回踱步。 穿戴好衣服出来的洛葵,一眼便看见自己爹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不由得出声道:“爹爹,你在做什么?” 听着自家闺女的声音,洛岩肃穆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笑脸,“没事儿没事儿,爹爹饭前运动。” …… …… 深夜,洛葵爹娘房中。 洛岩看着卦象,习惯性的皱着眉。 洛葵娘亲没那么好的耐心,直接出声问道:“卦上怎么说?你倒是说话呀!” “卦象变了。” “怎么变了?洛儿的命格改了?” 洛岩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洛葵娘亲瞬间急了,可她这相公,又像个闷葫芦似的,问一句答一句,气得她想掀桌子。 “洛岩,说话!”洛葵娘亲怒道,现在只恨自己未修道,不然自己女儿自己给她算命改命有什么不好。 “夫人莫恼莫恼,”洛岩整理了思绪,沉吟片刻道:“卦象显示,闺女命中贵人在正东方……夫人,你可知正东方是何处?” “皇……皇宫就是正东方……”洛葵娘亲有些不可置信。 “正是,”洛岩指着卦象继续道:“闺女的命格,应当会在与贵人有了交集后,发生改变,看似有两种结果,一是摆脱这破命,二是……”洛岩所说的,也只是的猜测,因为他窥不透闺女命格,只能看个表面。 “意思是,我们的洛儿,要入皇宫?” 洛岩点头。 “她一介女流,入皇宫还能做什么?又不能入朝做官,总不能……”洛葵娘亲没有继续说下去,眼泪瞬间布满眼眶,“与其让洛儿困在高墙之中郁郁寡欢,我宁可她在我身边过一日是一日……” 星空中突然的一道波动,让原本在龙床上安寝的皇帝,瞬间惊醒,疑惑的看了过去…… 洛葵的闺房内。 此时的洛葵,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得没有丝毫形象可言。不知何时,旁边突然出现一人,站了大半个晚上后,消失不见。 第11章 蒂蒂与鸭妖 自从上次白日里见鬼,洛葵彻底断了抓鬼的心思,那本《符箓学由浅至深》也被丢在一旁,不过抓鬼不行,可以抓妖试一试。 洛葵满心欢喜的试验着自己结合的两种符咒,嘴里念念有词,雷电符和禁锢符,瞬间悬浮在空中。 两张黄色符纸,随着洛葵的低语,慢慢的飘向院墙前方的一颗大树上,紧接着,洛葵一声:“落!”,符咒先后贴在了树干上…… “爆!”洛葵一声轻呵,原本在树干上的雷电符,瞬间燃起,同时,一道小小的闪电劈在了树干上。 洛葵先是一怔,随后一声欢呼,捏紧手中的符纸,连着蹦了好几下,“我成功啦我成功啦!” 喊完,抓着一旁并儿的肩膀,“并儿并儿,你看我成功了!” 接着又松开并儿的肩膀,抓着小翠的肩,“我成功了对不对对不对?” …… 兴奋过度的洛葵,很快冷静了下来。 树木是固定的,所以这次成功很容易,可一旦对手是活物,会移动,那又怎么办? 想到这儿,洛葵叹了口气趴在石桌上,看着秋千旁的那颗桃树碧绿碧绿的嫩叶,心中莫名的觉得安稳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细碎碎的洒在洛葵白净的脸蛋上,洛葵一个放松,不由得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下午也过去了一半。睡了一觉的洛葵,不再纠结先前想的那个问题,而是决定,好好的练习画符,她相信,勤能补拙。 “并儿,出府,我要去买些上等黄纸和丹砂。” …… …… 买好东西准备回府的洛葵,瞧见前方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突然来了兴趣,便想凑上去看一看。 并儿和另外两个丫鬟,提着大包小包,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圈里,到了自家小姐身后。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并儿凑到洛葵耳边,轻声说道。 洛葵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并儿,你看这个牌子。” 并儿顺着看了过去,人群围着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跪着的姑娘,旁边放着的一张白布盖起来的尸体。姑娘抱着的牌子上写着:卖身葬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并儿看了看低头看不清容貌的姑娘,不由小姐吩咐,拿出荷包,放了一锭银子后起身对着洛葵道:“小姐,这可以了吧?” 洛葵点点头,虽然卖身葬母的桥段很老套,但是呢,真看见这个所谓的桥段,心中还颇为复杂。 想着,洛葵不经意一垂眸,刚好对上了卖身葬母这位姑娘抬起来的眼睛里。 看着这姑娘的脸,洛葵心中一声称赞:好俊的姑娘! …… …… 最后,那位俊俊的姑娘跟着洛葵回了御史府。 洛葵本想随便安排她一个差事,但洛葵的娘觉着带回来这姑娘模样生得太好,洛葵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鬟并儿,非要把那俊俊的姑娘拿去调教一段时间再给洛葵使唤。 洛葵拗不过她娘,只好答应。 名字也是洛葵娘赐的,因洛葵身边的大丫鬟叫并儿,所以新来这姑娘,就取名叫蒂儿,并蒂并蒂,寓意极好。 洛葵不喜欢喊什么蒂儿,干脆“蒂蒂蒂蒂”的喊,每次喊着这个名字,总会想起自己世界的那个梗——我只是个弟弟。 洛葵原本以为,蒂蒂会因为卖身葬母这件事,性格发生些变化,比如敏感啊,脆弱啊……所以每次身边跟着她,都会额外照顾些,直到后面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蒂蒂这丫鬟,就是个神经大条智商经常不在线的小丫头,每次吩咐她办事,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些意外,洛葵索性让她只在身边候着,什么活儿也不差她干了。 …… 两年后。 洛葵的符咒已经使得纯熟无比,而爹爹教她的强身健体的拳法,也一天没落下。 不说徒手碎石,正常人受她一拳头,指定砸吐血。 洛葵打完一套拳,接过蒂蒂递过来的锦帕,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并儿呢?” “小姐,并儿姐姐去厨房了。”蒂蒂扇着扇子,回答道。 洛葵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破晓的天色,伸了个懒腰。 现在的体格,不知道比上一世好多少倍,可是就算体格好,不会引气入体,在修士面前,都是个可以随意碾杀的蝼蚁。 符咒使用得再好有什么用?没有实战经验,都是空谈。 想到这儿,洛葵心中有了主意,凑到蒂蒂耳旁,嘀嘀咕咕说了一些后,问道:“蒂蒂,明白了吗?” “放心吧小姐,这点小事马上办好!”蒂蒂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姐能吩咐事情让自己做,说明在小姐心中,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 洛葵哪里知道蒂蒂的小心思,实在是她晓得,就算让并儿去办,并儿也会找一堆理由来让自己打消念头。 蒂蒂前脚刚走,并儿后脚就从厨房回了来。 洛葵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挎着城东“金缕铺”定制的小挎包,“并儿,跟我去我娘那儿。” 两人刚走过回廊,听着前方似乎有些闹哄哄,洛葵没在意,刚穿过拱门还来不及反应,一个物件扑闪着翅膀直奔她面门而来…… 洛葵抬起的拳头还没砸下去,并儿反应迅速,一把抓住那物件,“小姐,你没事吧?” 洛葵心有余悸的抚了抚心口,“没事没事,什么东西……诶,鸭子怎么飞这儿来了?” 原来差点撞着自己的是一只灰麻鸭子。 若不是并儿反应更快,洛葵这一拳砸下去,这鸭子今日也命丧黄泉了。 因洛葵最爱吃这个品种做成的八宝鸭,所以厨房里这种鸭子从来不会断,只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从厨房逃出来的鸭子。 洛葵这一抬眸,便对上了那只鸭子绝望的眼睛,不由得心中惊奇,“并儿,我居然从这只鸭子眼里看到了绝望。” “小姐,您又说笑了。”抓着鸭子的并儿一脸无语。 “并儿,它会不会是一只鸭妖?” “小姐,府中怎么会有妖怪,您……” “我就是一只鸭妖!”鸭子张着嘴,略微奇怪的音节从它口中发出。 洛葵:“……” 并儿:“……” 丫鬟婆子:“……” 这诡异的沉默,让鸭子有些胆怯,不由得“嘎”了一声。 洛葵率先回过神了,摸了摸鸭妖的头,“鸭妖是吧,哈哈哈!” “并儿,带着它走!”终于见着了活的妖怪,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第12章 初识鸭鸭 洛葵房内。 一人一鸭对视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直到并儿再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小姐,这只鸭妖还是交给老爷吧。” “别别别!”鸭子立马开口,这丫鬟口中说的老爷,肯定比这小丫头更难缠,为了保命,还是就在这小丫头身边更合适。 “哼哼……”鸭子清了清嗓子,微微昂着头,斜着眼,“有什么话,现在可以问了。” “你叫什么名字?”洛葵问道。 “鸭啊?”鸭子一怔,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问名字。 “鸭鸭?”洛葵又问道。 鸭子不着痕迹的点点头,鸭鸭就鸭鸭吧,胡乱编一个名字也想不到好的。 “你真是妖怪?”洛葵再次问道。 鸭鸭头昂得更高了一点,不屑道:“不然呢?” 洛葵没有回话,而是取下身上的小挎包,转头吩咐:“并儿,打水来,我要给鸭鸭洗澡。” 鸭鸭一个哆嗦,洗……洗澡? “不必了,本妖不用洗澡。” “可是你很臭诶。”洛葵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鸭鸭:“……” 最后,鸭鸭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这个小姑娘把自己从头到尾洗了个干净,此时,正更加生无可恋的任由三个小丫鬟扒拉着自己的毛找虱子…… 鸭鸭抖了抖全身的毛,还别说,是舒畅了许多。 洛葵抱着鸭鸭,到了爹爹给她布置的小花园内,将鸭鸭放在石桌上,自己则坐在秋千上,“鸭鸭,你平时吃什么?” 鸭鸭翻了个白眼,特想说你平时吃什么我平时就吃什么,又怕这样一说,得罪了这个小丫头。 鸭鸭想了想,貌似人类吃的鸭子都可以吃,于是道:“你平日里吃的,我都能吃。” “那就好养了!”洛葵一拍掌,没想到妖怪这么没要求,这是她第二次见着妖怪,第一次见到的,还是五岁的时候出城那一次,不过那个妖怪连话都不会说。 不会说话的妖怪都那么厉害,那会说话的鸭鸭,会不会更厉害?虽然品种不太一样,但道行什么的,怎么也不会比那条蛇差吧? 洛葵想着,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鸭鸭在石桌上看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虽说暂时没了性命之忧,不过什么时候能从这破鸭子的身体里出去啊!鬼知道在一只鸭子的身体里,有多不习惯。 “鸭鸭,你可以化形吗?”洛葵突然想到这一点,不是说成精的妖怪都可以化形吗,那会说话的应该成精了。 鸭鸭气息一窒,“嗯额……目前还不能化形。”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那法术呢?” 鸭鸭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一个小丫鬟狂奔而来,手中还拿着一叠纸,一边挥舞一边喊着“小姐小姐”。 洛葵扫了一眼一旁的并儿,扶额无语。 不是说了避开并儿吗,不是说了不要大声喧哗吗,这个蒂蒂,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洛葵在心中念叨了一阵,抬起头,接过跑得气喘吁吁的蒂蒂手中的彩纸,对着蒂蒂挥了挥手,“蒂蒂,你下去休息着吧,有事再叫你。” “小姐,蒂蒂不累……”蒂蒂喘着粗气,“待会儿……还要帮小姐拿出去发呢……” “发什么?”并儿问道。 洛葵再次扶额,随后整理好面部表情,对着并儿道:“并儿,去把毛笔和砚台拿过来。” 并儿应了声好,探究的目光扫着蒂蒂好一阵,才转身去拿东西。 “小姐,我这次做得怎么样?”蒂蒂一脸期待的等着自家小姐夸奖表扬。 洛葵紧了紧后槽牙,呵呵一笑,“很好非常好。现在,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来做。” 得到表扬的蒂蒂,顿时干劲十足,“小姐,您说什么事!” “让厨房做些吃的,鸭鸭饿了。” 洛葵话音刚落,鸭鸭的肚子符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鸭鸭。 鸭鸭挥了挥翅膀,“本妖是有些饿了……” “什什么!鸭鸭子会说话!”蒂蒂惊慌的捂着嘴,从指缝里蹦出这句话。 “大惊小怪!”鸭鸭翻了个白眼,“没见过妖怪吗?” 聒噪的蒂蒂去了厨房之后,洛葵才觉得耳边清净了一些。 她揉了揉额头,想着要写什么样的广告词,才有除妖的生意找上门…… 想来想去,洛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嘟囔着:“到底要怎么打广告,才能让人信服然后被吸引呢?” 鸭性使然的鸭鸭,停下梳毛的嘴,“广告?” “对,说了你也不知道。”洛葵随口一说,却在鸭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她她她刚刚说广告……古代有广告这个词吗?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一只鸭子里,承载着异世人类的灵魂,此刻,正迈着小鸭脚板,在石桌上不可置信又满怀期待的踱来踱去。 即便是洛葵从鸭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能感觉到它焦灼不安的情绪。 洛葵停下来想法,不解的看着鸭鸭,“怎么了?” 鸭鸭刚想张嘴,问这小丫头是不是自己世界的人,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而复返的并儿抢先一步说了话,“小姐,我放在这儿了。” “好,”洛葵点点头,继续看着鸭鸭,“你想说什么?” “小姐,您让蒂蒂拿这些纸做什么?”并儿拿起一张放在一旁的纸,看了看继续说道:“这种加厚宣纸,除了一些新开业的商铺印上活动做宣传,也没其他用处……” 鸭鸭一怔,鸭脸懵逼。这个世界的人,说话都这么超前? 并儿突然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小姐,您不会是想打广告……” 鸭鸭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这个世界,广告这个词,所有人都知晓。 洛葵瞅了一眼缩在石桌一脚落寞背影的鸭鸭,对着并儿道:“千万别告诉我爹娘。” “小姐,这可不行……”并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洛葵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并儿,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洛葵板着脸,故作生气的模样。 并儿从未听过小姐这样说话,惶恐的同时,心中竟然泛起了丝丝委屈,眼眶也有些发热,“是并儿逾越了。” 洛葵不再说话,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旦不板着脸,并儿会继续说个不停,反正出去抓妖这个计划不可能夭折,所以只能先让并儿难过着。 鸭鸭不知道的是,并儿之所以知道广告这一词,是在洛葵六岁的时候,给她爹爹出谋划策扩大生意规模时讲出来的,当时还在京城风靡了好一阵,广告的这种做法,在此之后彻底火遍了大江南北。 第13章 菜市场 鸭鸭待在洛家小姐身边,已经一月有余。 一开始洛葵的爹娘很是反对她将一只鸭妖带在身边,不过经不起洛葵的软磨硬泡,也就默许了。 洛岩第一次见到这鸭妖,便知道只是开了灵智的普通鸭子,甚至连妖怪都称不上,相信一只普通的灰麻鸭子,翻不出什么风浪。 鸭鸭不甘心此生在一只灰麻鸭子身上,旁敲侧击的让洛葵寻来些奇闻杂录,但是并没有用处。 既不能暴露自己是异世而来的魂魄,又不能暴露自己是一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鸭子,为此,鸭鸭愁得直掉毛。 洛葵当然不知道它的心理活动,日复一日的等着捉妖生意找上门,现在有了鸭鸭在身边,心里更是踏实了一些。 往常,洛葵都是吩咐蒂蒂去广告上留下的地址等待生意上门,可一连两个月,一个捉妖生意都没找上门。 洛葵再也等不住,换了身利索的衣服,把鸭鸭往斜挎着的挎包里一放,抬脚便准备出门。 路过并儿时,脚步顿了顿,抬手握紧了拳头,像没事儿人似的走了出去。 院内拿着鸡毛掸子的并儿,瞅着小姐的背影,厚唇紧抿,手中的鸡毛掸子,都因一时走神,发出“咔擦”的竹节断裂声。 “小姐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跟我说话了……难道还在生气?”并儿心中惴惴不安着,“可是我都没有告诉老爷小姐的计划……” 并儿自言自语着,绿豆似的小眼睛,泛起了丝丝泪花。 绕是她思想再成熟,终究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会因为心中在意之人的疏远,变得多愁善感。 正当并儿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时,一个人影一阵风一样的刮过…… 并儿一抬手,抓住那人,斜着眼,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蒂蒂,“哪儿去?” “嗨呀!”蒂蒂挣扎了一下,抓着自己的手纹丝不动,不免有些急了,“并儿姐姐,你怎么明知故问呐!” “小姐带着鸭鸭去了何处?”并儿再次问道。 蒂蒂抬头,看了看那张堪比自己两张脸的脸,“并儿姐姐,小姐去什么地方,怎么会给我们这些奴婢说呀。” “你……” “并儿姐姐,我要是再不出去,茶馆那儿就迟了……”蒂蒂说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拂开并儿的大手,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并儿丢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紧盯着消失在院门的身影。蒂蒂又去了茶馆等单子,那小姐带着鸭鸭去了何处? 想着,并儿叹了口气,心道:兴许是我想多了吧,小姐只是出去散散心,皇城内,怎么会妖怪作祟…… …… …… 皇城内,闹市中。 街边售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子,随处可见吆喝的小贩,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派繁荣至极的景象。 鸭鸭将头伸出布包外,兴奋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洛葵,这就是皇城?”这是它第一次出洛府,免不了觉得新奇。 洛葵目光胡乱扫着,心不在焉道:“对啊,没想到你也是只没见过世面的妖,我还以为你……” “嘁!”鸭鸭打断洛葵的话,“妖……妖怪自然是在深山中修行,又怎会到城内晃悠,想当年我……” “对诶,”洛葵激动得一拍挎包,成功给包内的鸭鸭剩下的话拍回了嗓子眼。 鸭鸭疼得翻了个白眼,还不能表现出来。 “鸭鸭说得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洛葵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鸭鸭一头雾水,这缺根筋的小丫头,想到了什么? 洛葵健步如飞,心中懊悔。 怪不得没有生意上门,皇城的治安怎么可能容许有妖怪作祟,就算有妖怪,也不可能会出现胡乱找抓妖师的人啊,那么多修仙门派,又不是摆设…… 不过,有钱人家能解决的事情,不代表,那些穷苦老百姓能解决。所以此刻,一人一鸭,到了农夫农妇聚积的地方。 在古代这地方叫啥名儿洛葵也不知道,只知道在自己世界,这地儿叫菜市场。 洛葵放慢了步子,一边看着放着竹篾编好的菜篮子上的各种蔬菜,一边对着鸭鸭说道:“女人多的地方,还愁听不见什么信息吗哈哈……鸭鸭,我聪明吧?” “……”鸭鸭,“聪明。”你这么聪明,怎么之前就没想到? 洛葵得意的笑笑,开始放慢脚步,留心听着大妈大婶们聊天。 原本卖菜的农妇,以为这突然出现的穿着贵气的哪家小姐是来买菜,都热情吆喝了一番,不料这小姐一句话不说,久了,便都失了兴趣。 一些没生意的农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张家大娘,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被唤作张家大娘的妇人,抬起粗糙的手,拢了一把耳鬓的头发,问道。 “隔壁李家村的李五六家,丢了七八只鸡了。” “啊?难道有偷鸡贼了?” “嗨呀,哪能是偷鸡贼啊,我听说啊……”瘦削的妇人压低声音,“是妖怪……” “啊!”张家大娘一惊,“那报官了吗?” “切!”瘦削妇人不屑道,“你以为皇城里的修士会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吗,只要没伤人,官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着,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噘着嘴一偏头,猛然发现身边蹲着一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吓得瘦削妇人一个不稳,从小马扎上一屁股蹲儿坐在了地上。 瘦削妇人唉声连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将小马扎垫在屁股下,“我说这位小姐,您这是……” 洛葵咧嘴一笑,“大婶儿,你说的李五六是哪位啊?今天有来出摊吗?” “您问这……”瘦削妇人话还没说完,就见那白白净净貌似天仙儿的姑娘拿出一锭银子,剩下的话结结巴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那银子,怎么也有二三两吧,就算她辛辛苦苦在地里劳作一整年,也赚不了这么多。 “大婶儿,你告诉我谁是李五六,这银子就归你了。”洛葵摊开手,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衬得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更是精致。 瘦削妇人还没回过神来,那被唤作张家大娘的妇人,立马抢先道:“这位小姐,李五六就是我们斜对面那绑着头巾的汉子,您看这银子……” 洛葵笑了笑,手往前一抛,银子便落在了张家大娘的怀中。 瘦削妇人愣了片刻,到手的银子飞了,这打击……刚想嚎一嗓子,一锭银子随着她吼出的音节,落在自己怀中…… 瘦削妇人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出了口:“张……张家大娘,这样的好事,咱能每天遇到吗?” 第14章 捉妖 回家的路上,洛葵哼着小曲儿,将腰间的玉坠穗儿,甩得溜溜圆。 等了这么久的捉妖生意,今天一出门就揽了一单,能不开心吗。 鸭鸭丧着脸,想着前一刻洛葵跟自己说的话,原本怂眉耷眼此刻更是怂眉耷眼了。 “鸭鸭,虽然我符咒很厉害,但是第一次抓妖,所以今晚你跟我一起去。” “鸭鸭,你的法术应该挺厉害吧?” “鸭鸭,之前一直没问你,你会什么法术?” “鸭鸭,我越来越激动了怎么办?” 鸭鸭全程:“额……嗯……昂……啊……” …… …… 晚上吃了两大碗米饭的洛葵,早早地就回了房间休息。 并儿在门外守了一阵,直到小姐房内的熄了灯,又静立了一阵,才转身而去。 原本贴身丫鬟是要陪在房内,可洛葵四岁开始就不要人守着,闹了几次,爹娘也随她去了。 洛葵和衣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时不时传来的蟋蟀的叫声,伴随着更远处池塘里传来的蛙鸣,貌似,没有其他响动了。 洛葵耐着性子再躺了一阵后,翻身下床,一把抱起床尾的鸭鸭,压低声音道:“鸭鸭,咱们出发!” 鸭鸭没有回声,心中早已忐忑不已。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什么法术都不会,只是一只普通鸭子……可看洛葵一脸兴奋,就算蒙着脸也能从身上各处散发出来的兴奋,鸭鸭就没法将这话说出口。 可万一抓妖途中,遇到厉害的妖怪,洛葵又不能应付……鸭鸭刚想张嘴,就见洛葵轻手轻脚的推开窗户。 鸭鸭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道: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今晚被洛葵收拾,还不如跟着出去了再说,总不会那么倒霉遇见什么大妖。 迎面而来的夜风,混合着瑞香的香味,莫名的有些醒神。 跳出窗子后,洛葵弯着腰,怀里抱着鸭鸭一溜烟跑出了院门。 不过大门她是不敢去的,被她爹发现大晚上跑出去还得了,所以只好绕到后院的一颗香樟树下。 洛葵仰头看了看这棵百年老树,将鸭鸭放进了挎包里,搓了搓手掌,抱着树干就往上爬了起来。 好在从小就练着拳脚功夫,所以三两下便到了支出院墙的树杈上。 第一次见女孩子爬树这么迅速的鸭鸭,目瞪口呆了一阵,恢复了正常,刚想松一口气,突然的下坠感,惊得它差点“嘎”出声……好在下坠感消失的足够快。 待鸭鸭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感受到洛葵在奔跑。鸭鸭不由得开了口,“那个……” 洛葵没有放慢速度,“怎么了?” “没什么。”鸭鸭闭了嘴,知道如果自己问一个女孩子,跑这么快是不是要去投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很快便到了城门口,洛葵拿出隐身符贴在身上,口中念着咒语,瞬间,除了打着圈儿卷过的风顿了顿,连头发丝都隐藏得完美至极。 不过即便是隐身了,洛葵也不敢去到城门口溜出去。万一惊动了家里人,她这捉妖行动可就泡汤了。 洛葵绕着城墙根走着,寻找着白天踩点时发现的小暗门。 那暗门极其隐蔽,若不是洛葵无意将玉坠子掉落在那草丛,也发现不了。 “嘿!找到了!”洛葵轻呼道,撅着屁股就钻了出去。 …… …… 这是洛葵第二次出城,第一次出城的经历她选择忘记。 洛葵想的是,就算遇到了不能对付的大妖怪,还有鸭鸭嘛。 殊不知她认为的靠山鸭鸭,实际比她还菜。 夜色更深了,城外的风似乎和城内的风都有所不同。 洛葵搓了搓手臂,“鸭鸭,你觉不觉得凉飕飕的?” 鸭鸭从挎包里探出头,“不觉得。”废话,它在包里,怎么会觉得凉? 洛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仰头看了看朦胧的月色,眼神更是坚定起来,朝李五六家赶去…… …… …… 跟李五六打过招呼后,一人一鸭便蹲在鸡窝旁的草垛子后面,等得鸭鸭都打瞌睡了,还是没有见着偷鸡的黄鼠狼妖。 反观洛葵,越盯越起劲,丝毫没有瞌睡的迹象。 “洛……”鸭鸭刚张嘴,就被一只手一把捏住。 “嘘……”洛葵轻轻食指竖在嘴边,将声音压的低低的,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一般,“不,要,说,话。” 鸭鸭翻了个白眼,用力甩开捏着自己嘴壳子的手,缩了缩翅膀,一副打死也不会再开口的样子。 洛葵紧盯着自己布下的符咒陷阱,恨不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今晚就是检验学习了两年多符箓成果的时候,若是失败……洛葵闭了闭眼,不想继续想下去。 …… …… 鸭鸭睡醒一觉后,看着依旧保持着先前姿势,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洛葵,由衷佩服她的毅力,刚想开口劝她放松放松,别把脚蹲麻了,鸡窝内熟睡的鸡崽们,突然躁动了起来…… “来了!”洛葵心中大呼,看着一闪而过的影子,突然暴起,手指夹着的雷电符咒,如同箭矢一般,直奔黑影而去。 紧接着,小小的雷电引爆了其他符纸,噼里啪啦地砸在黑影上,一声怪叫骤然响起,因为符咒阵中定身咒的原因,黑影顿了顿后才窜出鸡棚,蹦到了洛葵前面。 看见黑影的真面目,洛葵有些紧张了咽了口口水,心也跟着抖了抖:看来定身咒效果不大……不过黄鼠狼有这么大嘛!这特么比大型犬还大了好吧! 先前被浮云挡住的月亮,此刻也露了脸。 就着月光,洛葵将那黄鼠狼妖看得更加清楚了些。 那一身油光发亮的深色皮毛,因为中了雷电符,烧了一大半,疼得龇牙咧嘴的黄鼠狼,恶狠狠的看着前方之人,想着自己猛扑上去,能不能一口咬掉她半边脑袋。可就在人类的地方动手,触发了修士的阵法,人肉是吃到了,命可能也交代了。 洛葵心中虽然犯怵,手也没闲着,不等黄鼠狼动作,甩出五张雷电符,直奔黄鼠狼面门而去…… 黄鼠狼妖也没料到,在村里偷个鸡都能遇到符箓派的人,看着那奔来的雷电符,甩着尾巴一咬牙,转身狂奔。 洛葵:“……” 一旁一直旁观的鸭鸭:“……” “逃……逃了?”洛葵低头,看着脚旁的鸭鸭,不等鸭鸭回答,弯腰一把捞起它,追了过去。 第15章 打个商量 因为奔跑带来的惯性,鸭脖子被甩得一晃一晃的,不一会儿,鸭鸭便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别深究一只鸭子会不会有想吐的感觉,因为鸭鸭此刻真的特想吐。 “洛……洛葵!”鸭鸭喊了一声。 洛葵脚下步子丝毫没放慢,不知不觉跟着黄鼠狼的背影进了前方半腰高的草丛里。 “干什么?” “洛葵,我的脖子……脖子要被你甩断了!”鸭鸭好不容易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洛葵“哦”了一声,一边追着黄鼠狼,一边将鸭鸭塞进挎包。 终于舒服一些的鸭鸭,缓过神来,“别追了,再追就要进树林了。” 洛葵凝眸,看着百来米外黑压压的一片林子,“如果有大妖出现,就靠你了鸭鸭!” 鸭鸭:“……” “别追了,特别厉害的我也应付不过来。”鸭鸭道。 “应该不会有特别厉害的吧。”洛葵回答道。 第一次遇到妖怪,貌似还是自己能降服的,洛葵怎么会轻易放弃。 不知不觉,便到了树林的边缘。 洛葵本能的顿了顿脚,刚想继续追,不料,黑黢黢的林子内,突然亮起四只发着荧光的眼睛…… 随着那两道身影渐渐逼近,洛葵拿着符咒的手指收了收,脚步缓缓后退着。 “鸭鸭,靠你了!”洛葵说着,从挎包里捞出鸭鸭。 而林子里眼睛的主人也走出了林子。 别说,今晚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想让人看不清都不可能。 其中两只眼睛的主人,是逃跑的黄鼠狼妖,而另外两只眼睛的主人,则是一只……洛葵仔细看了看,除了那像兔耳朵的耳朵,其他地方没一处像兔子……那獠牙,快有洛葵一个手掌那么长了…… “小黄,你说伤了你的人类是她?”兔妖抬着爪子,指着洛葵。 黄鼠狼妖连连点头。 洛葵不露声色的后退着,看着那被月光衬得锃锃发亮的利爪,低声问道:“鸭鸭,这兔妖你有把握吗?” “没……没有……”见着这会说话的兔妖长得这么磕碜,鸭鸭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听了鸭鸭的话,洛葵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一把将鸭鸭塞进挎包后,十指夹着符咒,看也不看,直接甩了过去……这次,换她拔腿狂奔了起来…… 两妖见快到嘴的肉跑了,打掉飞来的符咒,立马追了过去。 “鸭鸭,你一点胜算都没有吗!”洛葵不死心,放开嗓子嚎道。 “我哪有什么胜算啊,我就是只普通的鸭子啊!”鸭鸭闭着眼大喊,看样子也活不过今晚了,索性把真话说出来,断了小丫头的念头。 洛葵怔住,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鸭鸭…… “看什么看!快跑啊!”鸭鸭又是一声大喊,猛然咳了起来。 喊得太大声了,破音了都。 凄厉的公鸭嗓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将洛葵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虽说洛葵心情难以形容,但脚下的步子又迈开了。 洛葵以为自己跑了很远很远,时间也过了很久很久,可其实,连过腰的草丛都还没跑到头……也就是说,如果想靠双腿跑回城门口求救,是不可能的事。 这大半夜的,哪能像几年前那么好的运气。 看来能从蛇口脱险,不代表这次也能从兔口脱险了…… 洛葵刚想完,原本被甩在身后的兔妖,一个前空翻,落在了洛葵前方两三米处。 幸好洛葵反应灵敏,即使刹住了脚,才没直接撞上去。 “洛……洛葵,怎么办?”鸭鸭声音有些发抖,仰头看着洛葵问道。 洛葵紧抿着唇,随后道:“我拖住兔妖,你找机会逃吧!”说罢,拿出符咒甩了过去的同时,将挎包带子一把扯断,用力往旁一抛,警惕的看着兔妖。 兔妖利爪不慌不忙的弹开飞来的符咒,不用眼神示意,小黄便朝装着鸭鸭的布袋狂奔而去。 还没等鸭鸭从挎包里爬出来,便被赶来的黄鼠狼妖一把捏着脖子扯了出来。 洛葵:“……” 黄鼠狼妖一脸献媚的将鸭鸭递给兔妖,叽叽咕咕的说着洛葵听不懂的兽语。 兔妖斜了斜眼睛,“解决这个大的,咱哥俩一起吃!” “……”洛葵,“兔哥兔哥,打个商量行不行?” “商量?”兔妖眯着眼,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洛葵看了一眼被捏着脖子快要断气的鸭鸭,咽了口口水,“你把我和鸭子放了,往后每天,我都送十头……不,一百头牛给你成吗?” “哈哈哈……”兔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别说一百头,一千头都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洛葵原本沉到底的心,瞬间又到了嗓子眼。 “除非你每天献给本妖一个童男,一个童女。”兔妖说着,吸了口口水。想着二十年前吃的那个小婴儿,那种美味,那种精元,到现在都回味无穷。 可是再想吃个童男童女,是他这种能口吐人言的妖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皇城附近的修士越来越多,阵法也越来越多,想去村子里抓个人,说不定连命都要搭进去。也就只有小黄这种开了一点灵智的妖,不动人类,才不会受阵法影响。 听了兔妖的话,洛葵的脸僵了僵,“能不能换个,咱不吃人,咱吃动物咱吃……” “懒得跟你废话!”兔妖似乎被激怒,一个暴起,就要扑向洛葵。 洛葵被衣袖盖住的手也没闲着,她也没蠢到指望跟妖怪谈条件谈成功。好在还有一张王牌符……今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张符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微风袭来。 跳到半空的兔妖,一旁看着兔妖的黄鼠狼妖,以及飞向兔妖的王牌符,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了下来。 洛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发现面前静止的画面还是没有变。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清晰的疼痛传来,刺激得洛葵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下来?”洛葵转头四处看了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发现十米开外,站着的浅色衣袍的男子。 夜空上,一片云朵刚好漂浮到月亮的位置,挡住了盈盈月光…… 微风拂过洛葵的脸颊,因紧张出的一脑门的汗,黏住拂到脸上的秀发。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除了洛葵“砰砰砰”的心跳。 第16章 突然出现 不远处的男子依旧未动,静静的看着洛葵。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朵终于移开,月亮的光芒又重新照耀在整片大地上。 又是一阵微风拂来,而这一次,微风中携带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让洛葵疯狂跳动的心脏,渐渐地趋于平缓。 待洛葵回过神来时,原本距离十多米的男子,瞬间到了洛葵面前。 这不靠近还好,一靠近,看清楚男子的脸,洛葵大脑瞬间宕机,手脚发软…… 这……这真的是人类吗?人类怎么可能如此美貌……不不不,美貌都不足以形容他,那,该用什么词形容啊…… 洛葵仰起头,看着那张脸,陷入痴傻的状态。 虽然他浑身都散发着无形的寒意,可一望进那双眼睛里,便觉得温暖的像是要化开了……那完美的眉,那藏有星辰大海的完美的眼,那……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洛葵拉回了现实。原本紧盯着男子眉眼的洛葵,眼神瞬间落在了开合的唇上。 “可有伤到何处?” 洛葵咽了口口水,莫名的,想要扑上去咬一口那嘴唇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声音再次响起,洛葵的目光,也顺着他的唇,落在了他因说话而滚动了一下的喉结上…… 一股温热的热流,从脚底瞬间涌到头顶。 洛葵抬手,捂住了被热流充斥着的鼻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手忙脚乱的用衣袖擦着涌出来的鼻血,余光还不忘继续瞥着他。 不看还好,一看,发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像一支冒着粉红泡泡的丘比特之箭,“噗”地一下射中自己的心脏。 男子的笑容哦不,天仙儿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你……你你你你别对我笑了,我承受不住呜呜呜……”洛葵哀嚎,单手捂着眼,可又忍不住留出一条缝,明目张胆的继续看着那张天神共妒的脸。 男子笑意更盛,眉眼越发温柔,“可有伤着何处?”说着,抬手想要替她擦一擦流出来的鼻血…… 若是洛葵不是只盯着他的脸,定能发现,袖袍没有遮挡完全的握紧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没有没有。”洛葵连忙摆手,往后退了退,躲开了那只快要触碰到自己脸颊的手,宕机的大脑,也重启成功。 而一旁,全程看戏的鸭鸭,张开的鸭嘴,都忘了合起来。 鸭鸭承认,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帅到没天理,可洛葵这丫头,貌似才十二三岁吧,这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真是一个小孩该有的吗? 鸭鸭挣脱被定住的黄鼠狼妖的爪子,掉在地上。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只妖都被定住,就它和洛葵还能活动自如。 “洛葵!回神!”鸭鸭一声大喊。 这折磨耳朵的公鸭嗓,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鸭鸭一瘸一拐的走到洛葵脚边,对着洛葵的脚挥了挥翅膀,“再不回去天都快亮了!” 洛葵回神,看了看天空泛起的鱼肚白,双颊顿时红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 “洛葵!”鸭鸭打断洛葵的话,觉得她丢人至极。 男子依旧温柔的笑着,洛葵的视线再次撞入那双令人沉沦的眸子里…… “洛瓜子!”鸭鸭气极,恨不得飞到洛葵脸上给她一脚。 “哦嗯嗯嗯?”洛葵低头,看着脚边的鸭鸭,再次抬头,看着男子,支支吾吾,“我……我叫洛……洛葵……公……公子叫……叫……” “快回去吧,天很快就要亮了。”男子说完,原本还定在一旁的两只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葵瞳孔缩了缩,好不容易下去的热气,瞬间又涌上了头顶,“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男子轻轻点头。 洛葵得到回答,心满意足的冲他大大一笑,“那,再见!”说罢,弯腰抱起鸭鸭,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扭扭捏捏的跑开。 …… 实在忍不住的鸭鸭,翻着白眼,“洛瓜子你够了,至于一步三回头的看人家吗?” 洛葵看着那抹越变越小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才回头看着前方,“他真的好……” “洛瓜子你才几岁,你知道什么!”鸭鸭打断她的话,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长得帅有什么用! “啊!”洛葵一声惊叫,停下脚步。 鸭鸭仰头,看着她还略带婴儿肥的下巴,“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忘记问他住在哪里了……”洛葵懊恼道,转过身,看着小哥哥的方向,恨不得现在跑回去再问上一问。 “洛瓜子你真的够了,你是嫁不出去还是咋回事,就这么想倒贴?”对方连名字都没说,还幻想能问出住址,这小丫头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鸭鸭这番话,瞬间让洛葵找回了理智,“洛瓜子?什么洛瓜子?” 鸭鸭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葵不就是瓜子嘛,洛葵不就是洛瓜子嘛。” 洛葵垂眸,盯着鸭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明明是只普通鸭子,为何装作鸭妖骗我?还有,你不是妖怪,为什么会说话?” 鸭鸭眼神飘忽,突然伸出翅膀,指着城门,“洛瓜子,快快快,进城就不危险了!” 洛葵单手抱着鸭鸭,另一只手抬着它的鸭头,“别给我转移话题,今天如果不是刚刚那小哥,我俩现在已经进了兔妖的肚子里,你要是不说明白,回去我就把你丢给厨房,做成八宝鸭!” 说话的同时,洛葵已经走至城门口,因为天色已明,城门此时已经打开,洛葵便混在进城的人群里,进了去。 “快说!”已经进了城,洛葵自然没有放过鸭鸭的道理,逼问道。 鸭鸭原本还想挣扎一番,转念想了想,自己身死都掌握在这小丫头手中,说出实话可能还会像以前一样,继续做朋友。 毕竟经过昨晚,遇到危险,得知自己骗了她她也没有生气,危急关头还想着让自己活下去……所以这个朋友,还不错。 “我……”鸭鸭张了张嘴,复而坚定的问道:“你相信除了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世界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别想转移话题!”洛葵先是一愣,随后严肃的板着脸。 “你相信,异世灵魂吗?” “啥?”洛葵傻眼。 “我是异世来的灵魂。” “……”洛葵:“奇变偶不变?” 洛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之前看小说看到的一个梗,直接脱口而出了。 鸭鸭抬着翅膀挠了挠头,“那个……那个……哎呀我想不起来下一句是什么了,数学课简直是我的噩梦……诶不是……”鸭鸭突然震惊的仰头,看着洛葵,瞳孔紧缩,“你……你你你!” 第17章 老乡见老乡 洛葵猛地点头,一人一鸭,皆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鸭鸭才缓过神,“你,你真是……” 洛葵再次疯狂点头。 “嘎——”鸭鸭一声尖叫,张开翅膀,紧紧的抱住洛葵,激动得整个身子都颤栗起来。 留意到路人投来的目光,洛葵抱着鸭鸭,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鸭鸭,我们是老乡吧!” “是是是!” “你老家是哪儿的?怎么会来这个世界啊?” 听着洛葵的问话,鸭鸭的兴奋感消散了那么一丁点,“过去的事,就,就别提了吧。” 洛葵看着突然萎靡的鸭鸭,安抚的拍了拍它的背,“行行行,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一人一鸭,再次回到了御史府的院墙外。 洛葵仰头看了看两米多的高墙,“鸭鸭,你说我们怎么回去呢?” 鸭鸭:“你没带绳子?” “绳子勾子都在挎包里,”洛葵叹了口气,“当时丢你出去包一起甩了……然后遇到那小哥哥,就忘了捡回来。” 一听她提小哥哥,鸭鸭就想翻白眼,“那就先别回去。” “瓜子,我饿了,我们先去吃早饭?”鸭鸭提议道。 洛葵点点头,“也好,等到时候开了大门,再溜进去也不迟。” 洛葵抱着鸭鸭,到了早就出摊的早点摊子处。 以前洛葵没跟鸭鸭一起吃过饭,而现在…… 洛葵看着那对着热粥下不去口的鸭鸭,拿起一旁的勺子,“鸭鸭,张嘴。” 鸭鸭有些别扭,但还是张开了嘴吃了进去。 之前在府里,没人看着它吃饭,它还能像鸭子一样直接上嘴。可现在,洛瓜子都知道它的灵魂是人类了,再像以往一样,有些难为情。 “鸭鸭,你突然变成了一只鸭子,会不会特别不习惯啊?”洛葵一边喂着它,一边问道。 “还好。” “还以为这个世界就我一个外来人口呢,没想到,能遇到你,”洛葵感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脸颊瞬间绯红,“还遇到了那个小哥……” “洛瓜子,”鸭鸭移开脑袋,没有吃洛葵喂过来的粥,“你灵魂不止十来岁吧?” 洛葵手停在半空,愣了愣,突然大笑起来,“不然你以为呢?” “那你伪装得挺好。”鸭鸭说完,将嘴凑到勺边,自己吃了起来,“既然你不是十多岁,那我就能理解你为什么春心荡漾了。” “……”洛葵放下小勺,双手撑着脸颊,迷离着眼,“回去就去问我爹,小哥哥是谁,家住哪儿,有没有婚配。” 鸭鸭看着她那花痴样,无语半晌,“洛瓜子你开玩笑吗?见一面就草率的要把自己嫁了?再说你这身体才十二三吧,说出去也不怕你爹打死你。” “你才来这世界懂啥,”洛葵翻了个白眼,“不早点定下来,我这心呐,不安呐!” “是是是,我哪有你懂,我这一来变成了一只鸭子,要不是我聪明,早就被你吃进肚子里了。”鸭鸭刚说完一抬头,便对上了洛葵的眼睛。 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脖子,“这样看着我干哈?” “总觉得咱们这是缘分啊鸭鸭,”洛葵说着,看鸭鸭面前的碗空了,便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后,抱着鸭鸭起身往家走,“虽然我来这儿还是人,但是我在我们那儿死得惨啊,可能老天爷要补偿我吧,还给我送了个老乡过来。” “惨?”鸭鸭问道:“怎么个惨法?” 原本心情愉悦的洛葵,突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 夏日的初阳,也烈得让人有些受不住。而洛葵,仿佛没事人一般,定定的盯着,任由阳光洒了满脸。 鸭鸭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抬头一看,发现洛瓜子正仰头看着烈日,心中一急,扑腾着站起来,抬起一只翅膀挡住洛葵的脸,“洛瓜子你疯了!你以为你戴着太阳镜啊!眼睛不想要了?” 洛葵终于回过神来,垂下头抓住鸭鸭的翅膀,“其实我本来忘了那个世界的事了,可是今天突然一想起来,发现自己真是太特么惨了。” 鸭鸭有些内疚,连忙道:“那咱们都不提,对不起洛瓜子。” 鸭鸭本以为,只有他的过去不堪回首,没想到洛葵也是…… “洛葵,以后咱俩相依为命,我鸭鸭有一口干的,就有你一口稀的,有一口肉,就有你一块肉骨头,咱俩……” 鸭鸭还没说完,就被洛葵一把捏住嘴。 洛葵笑出了声,“您可闭嘴吧,别忘了我爹是谁。” 鸭鸭挑了挑不存在的眉,咋就忘了这一茬,就她老子那官位,那身家……哎。 “叹啥气呀,”洛葵,“我这粗壮的大腿不是给你抱了吗,放心吧老乡,有我一口干的,就有你一口干的,等回去,我让我爹……” “让你爹干啥?”鸭鸭没等到她的后半句话,开口问道。 洛葵停下脚步,双手抬起鸭鸭,仔细看了看,不解道:“话说你到底是兄弟还是姐妹?虽然你在一只公鸭身上,但是也不能排除……” “呸!”鸭鸭一口啐在洛葵脸上。 洛葵侧头,嫌弃的用手肘擦了一把脸。 “老子哪里像女的了?什么眼力界儿啊真是。”鸭鸭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洛葵也不生气,把鸭鸭夹在胳膊底下,躲在门口瑞兽后面,探着头往里看着,冷不丁冒出一句:“那回去我让我爹认你做干儿子。” “哈?”鸭鸭傻眼,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洛葵突然的动作打断。 “鸭鸭,完了完了,我爹的轿子!”洛葵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往石像后面藏,企图躲过去。 鸭鸭也顾不上什么干儿子不干儿子的事,紧闭着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洛岩下了轿,一只脚刚踏上台阶,余光瞥见旁边突然缩回去的裙角,于是收回脚,想要看个究竟。 一绕道石像后,就看见,自己闺女,抱着她形影不离的鸭子,笑得一脸谄媚。 “爹~您下朝啦?累不累热不热渴不渴?”洛葵说着,往前跨了两步,挽着爹爹的胳膊,“洛儿见你这么久都没回来,可想你了。” 洛岩狐疑的看着那张笑得极其讨好的脸,眉头轻蹙,“说,又做了什么错事?” “爹!”洛葵笑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洛儿是那样的人嘛!” 洛岩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突然出现的小丫鬟抢了白。 “小姐!”并儿一脸着急,看着小姐身旁的老爷,本想张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洛岩看着这两人,“说,有什么瞒着我。” 第18章 收做义子 洛葵心中忐忑,并儿什么都听爹爹的,怎么可能替自己隐瞒一大早不在房内的事。 并儿服了服身,“回老爷,小姐昨天夜里想吃城南的梨花酥,吩咐我今早去买,我给忘了……后听蒂蒂说小姐自个儿出了来,我就赶紧追了过来。” 并儿说完,看了洛葵一眼。 从她的眼神里,洛葵反应过来,晃着她爹的胳膊,撒娇道:“是啊爹,好想吃。” 洛岩不觉有疑,“那就让并儿去买回来。” “好的爹。”洛葵说着,对着并儿使了个眼色,“并儿,快去吧。” 洛葵说完,挽着爹爹的手用了点力,洛岩顺势抬脚跟她闺女进了府。 “爹爹,你今日还要出门吗?” “闺女,有事直说。” 洛葵跺了跺脚,想到要说出口的话,脸顿时红了起来。 洛岩诧异,第一次见自家闺女这扭捏的样子,难不成又想修仙?于是道:“修仙是不可能的!” “……”洛葵,谁想修仙了? “不是?”洛岩看着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闺女,“闺女啊,除了修仙,别的事爹爹都能答应你。” “爹,这可是你说的!”洛葵欢喜道,“爹,我看上了……”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前一刻还承诺给鸭鸭的事,于是话音一转,“我想让爹爹收鸭鸭做义子。” 鸭鸭:“……”洛瓜子疯了! 洛岩脚步一顿,“胡闹!”说完,眼神不善的看着闺女怀中的灰麻鸭子,着实后悔将它留了下来。 鸭鸭缩了缩脖子,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不是我我没有别瞪我”的意思。 “刚刚还说除了修仙其他事都答应我,这才多久,就食言了。”洛葵嘟着嘴,气鼓鼓道。 “那那也不能是这种事情!”洛岩双手叉腰,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洛葵甩开挽着爹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娘亲的声音传来。 “内院都听到你的声音,凶什么凶?”洛葵娘走了过来,嗔视着洛岩。 洛岩抬了抬手,随后垂下,“让你闺女自己说。” “洛儿,怎么了?”洛葵娘拉过洛葵,柔声问着。 “娘,爹才说了除了修仙,任何事情都答应我,可他食言了。” “然后呢?”洛葵娘抬手,整理了一下洛葵身侧的秀发,“你跟你爹说什么了?” “我要他收鸭鸭做义子。” 洛葵娘的手僵住,愣了愣,垂眸看着洛儿怀中的灰麻鸭子,“是你提出的还是鸭鸭提出的?” “夫人,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鸭提出来……” “鸭鸭没有!”洛葵打断她爹的话,“是我要他做我……” 洛葵没有说完,垂头低声问鸭鸭,“哥哥还是弟弟?” “洛葵,我看算了吧,现在这样也挺好。”鸭鸭动了动翅膀,做什么干儿子,就算没这过场,它也把洛葵当成亲妹子了。 “做我弟弟!”洛葵仰头,与自己爹爹对视着。 鸭鸭再次动了动翅膀,小声道:“洛瓜子,是哥哥,我怎么可能比你小。” “哦,”洛葵点点头,“做我哥哥!” 洛岩痛心疾首,捂着心口,“夫人你看看你看看,这还得了?” …… …… 最后,以洛岩妥协告终。 洛葵也没要洛岩大张旗鼓,只是让御史府的众人知晓,这只灰麻鸭子,一撞冲天,成了御史大人的义子,整个御史府的第四个主子。 那待遇,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洛岩一家子吃饭时,鸭鸭都是有一个座位的,并且有专门给他喂食的丫鬟。 …… …… 一家人正吃着晚膳,洛葵突然放下了筷子,从怀里拿出下午画好的小像,“爹,这人你认识吗?” 画中不是别人,就是昨晚救她的小哥哥。 洛岩看了一眼,还在为收了一只鸭子做义子的事上头,“没见过。” “爹,你仔细瞧瞧。”洛葵不死心,继续道。 “整个皇城,除了你爹,就没有这么俊的人。”洛岩冷哼一声,挑了挑眉。 “噗——”鸭鸭一个忍不住,被旁边丫鬟喂在嘴里的饭,一个不小心喷了出来。 鸭鸭瞅了瞅洛葵爹娘的表情,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无碍。”洛葵娘安抚道,“都吃好了,鸭鸭无需介怀。” 洛岩目光凌冽的瞥了鸭鸭一眼,没说话。 洛葵收回画像,心里想道:或许小哥哥不是皇城人士……不过他答应过我还会再见面,应该,会再见的吧。 回房的时候,娘亲提了一句洛葵的表弟,也就是大舅家的小儿子,小时候只见过一面的祝行表弟,从溯城回皇城了,明天起就要住在御史府。 洛葵没当回事,听了也就过了。 告别了爹娘,洛葵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感觉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一般。 并儿蹲在床边,给洛葵按摩酸痛的肌肉,一言不发。 洛葵看了并儿厚唇紧抿的样子,想想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并儿,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小姐这样,可是折煞奴婢了。” “并儿,”洛葵坐起身,“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根本没有把你当丫鬟看,这次冷落你,只是怕你告诉我爹我私下做的事情。” “所以好并儿,别生气了,”洛葵,“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 并儿点点头,还没说话,又听见小姐道:“那你也不能将我的事告诉我爹。” “小姐……” “放心,我自由分寸,不会出现问题。”洛葵拍了拍胸脯,随后看向床脚打瞌睡的鸭鸭,抬脚踢了踢,“你说是吧,鸭鸭?” 鸭鸭虚眯着眼,困到飞起,嘟囔道:“喊哥哥……” “嘁,”洛葵睨了他一眼,“你可睡吧你,都困成啥样了。” 说完,洛葵打了一个哈欠,成功将并儿想问昨晚发生的事情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从小姐房间出来后,并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不将小姐晚上出去的事告诉老爷。 因为她知道,如果说了,小姐受到责骂不说,可能以后随时出门,都会派其他人跟着。 小姐虽说年纪尚小,但古灵精怪,一身力气大得惊人,普通人一般伤不了她,若是遇到修士……只要自己以后跟在小姐身边,定不会出事。 打定主意,一直悬在并儿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回房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第19章 如意算盘 因前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洛葵这一觉,睡到了大下午。 她爹来房间看了看,发现是真在睡觉,便也没叫醒她。下午娘亲派人来看了好几次,洛葵依旧没睡醒。 洛葵爹娘只当是她太过贪睡,也任由她去了。 而昨日说的表弟祝行,一早便到了御史府。 睡醒后的洛葵,迷迷瞪瞪的出了自己的院子,路过会客厅时,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余光不经意一瞥,便瞥见厅内站着的青衣少年,洛葵捂着嘴的手愣了愣才放下去,心道:这小孩,眉目也太凌冽了吧,不过是个帅哥胚子。 “姐姐。”祝行拱手一拜,垂下去的眼皮,挡住了眼中的异样。 “嗨呀表弟,好久不见。”洛葵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便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呷了口花茶,满足的喟叹,“表弟,来这儿坐啊。” “对对对,”洛葵娘拉着祝行的手,坐在另一侧,“在姑母这儿不必拘谨,饿了吧?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祝行嘴角上扬,道:“以后就叨扰姑父姑母和……表姐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叨扰不叨扰,”洛葵娘嗔道,“许多年未见了,你爹娘身体怎么样,你爹……” 洛葵垂着眸子,没有听娘亲闲话家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这表弟,便想到了前晚见到的小哥哥。 正走神的洛葵,忽然听见唤她的声音,连忙抬头应了一声,“诶?” “洛儿,你带着行儿在府内转转。”洛葵娘笑着摇摇头,紧接着对着祝行道:“行儿,想去什么地方玩儿,就跟你表姐说,她对皇城熟悉得紧,明日让她带你去落雁塔转转。” “多谢姑母。”祝行一本正经,眼神落在洛葵身上。 感受到这突然的视线,洛葵浑身一抖,压下心头的异样,站起身,“走吧表弟,姐带你去走走。” ……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洛葵在前,祝行在后。 洛葵随意介绍着途径的各处,刚指完前方的厨房,回头一看,跟在身后的表弟,似乎若有所思的垂着头。 洛葵停下脚,“表弟,想什么呢?” 虽说他给洛葵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是洛葵也没有被害妄想症,只觉得这表弟心事重重,连笑容都是皮笑肉不笑。 祝行抬眸,看着那张略带询问的脸,“姐姐”二字刚说完,便见着一个手中托举着烤乳猪的丫鬟,左脚踢着自己的右脚,踉跄的往前飞扑过来…… “小姐!小姐闪开啊!蒂蒂拖不住了!”蒂蒂大声喊着,一个扑爬摔倒在地。 洛葵回过头,看着那直奔自己而来的汤汁和整只乳猪,无语至极。 此刻闪开,能躲过乳猪,也躲不过飞溅而来的热汁啊…… 正当洛葵准备接受汤汁洗礼时,离她至少两米的表弟,突然行至她面前,一个横抱,就将楞在原地的洛葵抱着闪到一旁。 “啪”地一声,乳猪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哐擦”一声,蒂蒂双手举着的托盘,摔得四分五裂。 蒂蒂爬在原地,吓得大哭起来:“小姐……蒂蒂……蒂蒂错了呜呜呜……” 洛葵擦掉溅在脸上的汤汁,祝行也顺势将她放在了地上。 “姐姐,没事吧?”祝行问道。 洛葵看着他,虽然他还是一脸平静,可眼中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没事儿,多谢了。”洛葵感激道,说罢,走过去拉起蒂蒂,无奈道:“既然不会,去厨房做什么?” 蒂蒂抽抽噎噎,“小姐,蒂蒂只是,只是想帮帮忙……” “哎!”洛葵扶额,“回去把衣服换了,然后让厨房重新做一份,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看着蒂蒂走远的背影,洛葵才回过身,解释道:“这丫头是我的贴身丫鬟,手脚不怎么协调,没吓着你吧?” 祝行摇摇头,看着表姐脸上被烫出的红点,从腰侧的锦囊内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玉露液,活血化瘀,消炎镇痛。” “谢谢表弟。”洛葵接过来,看着这精致的小瓷瓶,眼珠子一转,“表弟,问你个事呗。” “姐姐请说。” “你是不是修士啊?”洛葵问道,又加了一句,“刚看你动作那么迅速,只是习武的话,肯定不可能那么快吧。” 祝行一笑,“自然是。” 听了他的回答,洛葵眼睛瞬间一亮,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清了清嗓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表弟此次来皇城,是打算长住了吗?” “自然是。”祝行再次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洛葵连连说道,异常热情的拉着表弟的手腕,“走,姐姐带你去认识你哥去。” 祝行纳闷:哥哥?姑母家不是只有表姐一个吗,怎么突然出现个哥哥? 待到了表姐的住所雅香园,看到表姐所谓的“哥哥”,祝行平静的面部再也保持不住。 只见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鸭子,躺在院内树荫下的摇椅上,一旁,还有一个小丫鬟拿着扇子轻轻扇着。 “表弟,这是你哥,鸭鸭。”洛葵介绍道,推了推在摇椅上睡得正沉的鸭鸭,“醒醒,醒醒!” “别吵……”鸭鸭抬起翅膀,盖住了头,嘟囔着又睡了过去。 祝行嘴角抽了抽,看着表姐投过来的目光,“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哥哥?” “对啊。”洛葵点点头,“鸭鸭是我爹的干儿子,所以是你哥哥,以后咱们仨就是好伙伴啦。” 洛葵笑得一脸灿烂,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修士,会法术,还是表弟,搞好关系,还怕没人教引气入体?啊哈哈我真是聪明惨了! 只是一瞬,祝行便恢复了正常,看着那只依旧熟睡的灰麻鸭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洛葵拉着表弟在另外两张摇椅上坐下,“来来来表弟,跟姐说说,你修仙遇到的好玩的事儿……” 祝行:“……” …… …… 经过一两个时辰的接触,人精儿洛葵,成功和刚来洛府第一天表弟升级为推心置腹的好友。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表弟口中修仙的那些事,洛葵听得津津有味。 若不是并儿传夫人的话,让他们去用晚膳,洛葵还舍不得放祝行走。 原本一直熟睡的鸭鸭,听见吃饭,一骨碌从摇椅上坐起,“吃饭吃饭……”一转头,看着身侧的少年,有些纳闷:谁啊,怎么会在洛瓜子院子里? 第20章 美梦 洛葵没心思搭理一脸懵逼的鸭鸭,挨着表弟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鸭鸭由一个小丫鬟抱着,眼睛紧盯着前方的两个背影,突然开口,“小桃子,那个男的是谁?” 小桃子就是抱着鸭鸭的丫鬟,脆生生的回道:“少爷您说他呀,他是表少爷祝行,今天刚来皇城呢。” “表少爷……”鸭鸭嘟囔着,看洛瓜子那无事献殷勤的模样,莫名觉得辣眼睛。 饭桌上,刚入座的洛岩,听着侄子毫不含糊的一句“表哥”,瞬间黑了脸。 洛岩抬着眼,一会儿看着笑得开心的闺女,一会儿看着垂眸仔细聆听闺女说话的侄子,一会儿又看着时不时乐得发出“嘎嘎”声的并不承认的干儿子,一顿饭吃得胸口发闷。 饭桌主场的洛葵,哪里注意得到她爹的情绪,一顿饭后,越发觉得和表弟熟识了起来,回房前约好明天上午的落雁塔之行。 回雅香园的路上,洛葵哼着小曲儿,走路都带风了起来。 鸭鸭瞧着这么高兴的洛葵,忍不住道:“你对那表弟,有些不寻常啊。” “哪不寻常了?” “没见你对谁这么殷情过。”鸭鸭翻了翻眼皮,“说吧,你图人家啥?” 洛葵嘿嘿一笑,“知我者,鸭鸭也!” “别卖关子了!”鸭鸭在洛葵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梳着毛。 “他是修士。” “昂。”鸭鸭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可是修士啊!”洛葵见他这么淡定,忍不住重复了一次,“这样我可以让他教我引气入体了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鸭鸭!” “你身边的修士还少吗?”鸭鸭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你身边的并儿,你爹,府中大部分侍卫,哪一个不是修士?” “这不一样,这可是我表弟,我跟他关系这么好。” 鸭鸭翻了个白眼,“他是来皇城投奔你爹的吧?” “投奔的是你爹娘,不是你洛瓜子,”鸭鸭说着,张嘴打了个哈欠,“洗洗睡吧,别做梦了。” 洛葵气结,转念一想,鸭鸭说得也有道理,可是她都还没试过呢,怎么可能就放弃了。 随便洗漱了一番的洛葵,躺在床上便进入了梦乡。 …… 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游人,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突然,前方出现了小小的骚乱。 洛葵没当一回事,抱着鸭鸭依旧在寻找着什么。 原本的小骚乱越来越大,人群也开始推搡起来。 纵使洛葵力气很大,但也无法在动乱的人群里脱身。 怀里的鸭鸭已经被挤得发出了鸭叫声。洛葵有些急了,皱着眉头将手臂往外阔了一点,避免这些人把鸭鸭给挤死了。 可谁料,人群更加动乱起来…… 洛葵一个没注意脚下,就踩着了摔倒的某人的手。那人尖叫声撕心裂肺,可谁也阻止不了人群的继续踩踏。 洛葵被夹在人群里,大脑一片空白。 深深地恐惧感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回忆起以前经历的一些事情……无力,失措,恐惧扑面而来。 就在洛葵快要崩溃的一瞬间,一个略微熟悉的味道进入鼻腔,紧接着,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内。 洛葵分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待看清面前之人时,脑子还来不及反应,鼻血率先流了出来…… “是……是你……”洛葵喃喃,原本紧闭的嘴,说出了同样的话。 洛葵有些纳闷,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脸上略微冰凉的触感。 正诧异着,耳旁传来鸭鸭特有的公鸭嗓:“洛瓜子!洛葵!!!” 洛葵猛然睁眼,看着床顶,愣了两三秒后,一转头,便看见了放大的鸭脸…… “洛瓜子,你做什么噩梦了?”鸭鸭问道。 原本睡得好好的,可谁知,突然感觉到剧烈的晃动。 鸭鸭第一反应是地震了,刚想冲到床头叫醒洛瓜子,才发现,造成晃动的罪魁祸首,就是洛瓜子本人。 明明睡着的她,浑身却颤抖得厉害,整张脸因恐惧,皱成一团。 这可把鸭鸭吓坏了,想也不想直接跳到洛葵脸上踩了好几脚,又喊了十几声,才把她从睡梦中叫醒。 洛葵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原来是梦……可是我都梦到小哥哥了,鸭鸭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吵醒我! “洛瓜子?” “洛瓜子!” “洛葵额……”鸭鸭刚喊完,就被洛葵一把捏住鸭嘴,“唔唔唔”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洛葵怒视着鸭鸭,“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唔住了十么恩唔额道么!”鸭鸭生气的瞪大眼睛,翅膀拍打着洛葵的手。 真是好心没好报了,把她从噩梦里喊醒不感谢就算了,还捏着我的嘴不让说话,气死本鸭了! “我都梦见小哥哥了!可是你!在我耳边像催命一样喊我!害得我还没跟小哥哥说一句话,就醒了过来!”洛葵气鼓鼓的说完,继续怒视着鸭鸭。 天色渐亮,透过窗扉的光芒,让原本黑暗的屋内,亮了起来。 鸭鸭无语至极,心内吐槽:洛瓜子真是走火入魔了,一个梦至于吗? 洛葵余气未消,松开捏着鸭嘴的手,拉着被子又躺了下去,盼望着能接着刚刚的梦做下去…… 莫名承受了怒火的鸭鸭呆愣了片刻,看着蒙着头的那团,无声的骂骂咧咧了一阵,转身一甩屁股又回到了床尾,继续睡着回笼觉。 而想再续梦缘的洛葵,无论怎么睡,都睡不着。 她有些烦躁的坐起身,挠了挠头发,翻身下床。 既然睡不着了,那就去打套拳好了,反正天色也差不多了。 …… 一阵拳法舞了下来,天色已经大亮。 洛葵躺在椅子上,看着院内的翠竹走了神。 翠竹碧绿的叶子上,沾满了细小露水,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珠渐渐汇聚,直到竹叶再也撑不住,“啪嗒”一声,落在略微有些潮湿的地面。 这细不可闻的声音,瞬间将洛葵的神智拉了回来。 她突然正襟危坐起来,回忆着脑子里闪过去的想法,一时间怔住。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哥哥,似乎,已经念念不忘了! 从心底里涌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想要拥有他的欲望,让洛葵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像坐上了云霄飞车,时上时下里,夹杂着空落落的失重感,瞬间将她击懵。 第21章 落雁塔 回神后的洛葵,快速冲进了房内,晃醒还在熟睡的鸭鸭,“鸭鸭!鸭鸭!” “干什么啊……”鸭鸭眼皮都没掀开,嘟囔着又想睡过去。 “鸭鸭,起来起来。”洛葵双手提着鸭鸭的双翅,将他从床上拎到了门外。 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吵醒,还被揪着翅膀提出来,鸭鸭心头火冒三丈,“洛瓜子大清早你到底干哈,我还能有点人权吗!” “噗嗤……”洛葵失笑,“人权可以有,鸭权不可有……诶诶诶,我不说笑了,鸭鸭,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鸭鸭掀开眼皮,瞅了一眼突然正经的洛葵,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事?” “我发现……”洛葵顿了顿,原本白皙的脸瞬间沾染了些粉红,“我真的喜欢上那晚的小哥了。” “你!”鸭鸭气结,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缓了缓,“就这个事你非得把我吵醒?” “不是啊鸭鸭,”洛葵解释道:“之前我以为只是被他的颜值吸引,可前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想得到他,不管是我嫁给他还是他娶我,我非他不可。” “我又不是你爹,”鸭鸭翻了个大白眼,如果他有手,肯定会锤着心口大喊:“跟你爹说去!” “可我连他姓甚名谁家住哪儿可有婚配都不知道啊,你让我怎么跟我爹去说?” “有缘自会再见,没缘……”鸭鸭挣扎着,从半空中落在地上,“你就再找个更帅的,行了吧?” 说完,鸭鸭抬脚,想要继续回房睡觉。刚迈出一只脚,就被洛葵一把抱起。 鸭鸭:“……”我特么是第几百次痛恨自己穿到一只鸭子身上了? “话是没错,可我总得做点什么。”洛葵把鸭鸭夹在胳肢窝,“不过今天,我俩要带着表弟去落雁塔,时辰也差不多,你就别想睡了。” 鸭鸭:“……”希望今天下暴雨,特大的暴雨,让洛瓜子出不了门。 …… …… 虽然鸭鸭在心中虔诚的祈祷了好一阵,但是老天爷并没有搭理他这个愿望。 此时,日照当头,微风和煦。 洛葵一行人,穿过长安街,到了落雁塔山脚下。 山顶的平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就连落雁塔的每一层塔窗里,都是人影。 第一次来落雁塔的洛葵,还很好奇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多人,缠着她爹讲了好多关于落雁塔的事情。 洛葵这才知道,原来落雁塔里供奉着一条鲤跃龙门的小鲤鱼,因这儿福气旺盛,除了皇城内的百姓,几千里外的老百姓,一年也会来此处拜个好几次。 当时的洛葵,完全不相信这些,只当是这里的人迷信。不过后来,了解了这是个什么世界后,由不得她不信。 不得不说,到了山顶,整个人都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看着颇陡的阶梯,洛葵瞬间来了劲儿。 “表弟,我们来比一比,你不用法力,看谁先到塔下。”为了和表弟培养深厚情谊,洛葵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祝行点点头,听着她喊完“三二一”后,故意放慢了反应,待她已经跑了好些距离,才追了上去。 原本将表弟甩在身后的洛葵,只是一小会儿,便被表弟反超。 被并儿抱着的鸭鸭,看着一前一后的身影,忍不住嗤了一声,“幼稚。” 爬到三分之二处,祝行已经到了塔下。 累的够呛的洛葵,想要歇一歇再继续爬,可刚停下来一会儿,再次抬头,就不见了表弟的身影。 洛葵只当他是等不及,先行逛了起来,想着反正也是输了,便等着并儿和鸭鸭。 待洛葵到了平台上后,哪里还有表弟的身影? 洛葵扫了好几眼,还是没有看见表弟,不由得有些急了。 这个时代,连个通讯设备都没有,人走散了都不知道怎么联系。 “并儿,你去找找表少爷。”洛葵接过鸭鸭,对着并儿说道:“他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啥事我没法交代。” “可是……”并儿看了一眼小姐,犹豫道:“我一走开,小姐身边就没人了。” “放心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不会有事。”洛葵说着,有些急的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说完,抱着鸭鸭,钻进人群,打算去平台栏杆处,卖小东小西的的摊子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小玩意儿。 洛葵蹲在一个小摊前,拿起地摊上一个发着红光的圆球,颇有兴趣的研究了起来。 只见那个圆球,仅有洛葵半个手掌大,球体虽镂空,但又看不真切里面的东西。 洛葵实在不明白那红光是怎么散发的,便拿着晃了晃,不过一点声响也没有。 留着小胡子的摊主,见面前的小姑娘起了兴趣,适时推销起来:“姑娘好眼力,一眼便看中了在下的传家之宝。” “哦?”洛葵拉长了音调,示意他继续说。 “这乾坤霹雳无敌混沌球,乃是我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 “说重点。”洛葵打断滔滔不绝的摊主,掏了掏耳朵,“你就说这有什么用。” “说到用处啊,”小胡子深吸一口气,“逆天改命。驱邪避灾。” “逆天改命?”洛葵重复着摊主的话,看着这做工精致的圆球,若有所思。 原本一直沉默的鸭鸭,见洛葵这个样子,立马出声道:“喂洛瓜子!你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摊主听了这鸭子的话,不依了,“你这扁毛畜生,瞎说……” 洛葵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圆球放回原位,打断摊主的话,“你自己留着改命吧。”还忍不住嗤了一声:“说谁扁毛畜生呢,呸!” 翻了个白眼后,站起身往身后望了望,还是没看见并儿和表弟的身影。 洛葵失了兴致,于是抱着鸭鸭,慢慢挤进了人群,想要穿过去,打算去个人少的地方,站得显眼一点,好让表弟或者并儿更容易看见。 “我还以为你要信那人的话呢。”鸭鸭说道,虽说被人骂了扁毛畜生,但鸭鸭一点也不生气。 洛葵依旧四处张望着,漫不经心的回答:“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吗?” 如果逆天改命那么简单,她爹还会那么愁吗? “可不是……”鸭鸭小声嘀咕。 洛葵还来不及回话,就感觉原本虽然拥挤但流动有秩序的人群,突然有些骚乱…… 洛葵心头震惊:不会吧……这不是我昨晚做的梦吗?难不成……我今天会遇见小哥哥? 想到这儿,欣喜布了满脸,完全忘了在梦里还经历了怎样的恐惧。 “洛瓜子,我怎么觉得你很兴奋呐?”鸭鸭没觉察到人群的异常,倒是觉察到了洛葵的异常。 “有吗。”洛葵不承认,努力回忆着梦里是什么时候遇见的小哥哥。 第22章 庞然大物 人群越来越拥挤,就连洛葵怀中的鸭鸭,也发现了不对劲。 “洛葵,这些人怎么了?”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洛葵回答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葵还是没有挤出人群。怀中的鸭鸭,也不知被谁的倒拐子打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叫。 “嘎!谁打我!”差点打背过气了都。 洛葵撑开手臂,护着鸭鸭,心中默念:快了快了,他要出现了……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瞬间被吞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洛葵急忙收回脚,心跳得“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 洛葵知道,自己已经踩到倒地之人的手。可在现实中经历一次,她竟然有种,想要将那人拉起来的冲动…… 想到这儿,洛葵一咬牙,使劲推开了一些身旁挤着自己的人,努力给摔倒之人撑出一些空间。 鸭鸭觉察到洛葵的用意,心中大惊,不由得大喊出声:“洛葵!蹲下去你就完了!别蹲!” 万一这一蹲,被其他人推到,离被踩死还远吗? 洛葵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个。 “鸭鸭,你先扇着翅膀飞起来一点,我顾不了你了。”说完,就松开了手,废了好大劲,才推开了旁边一些人。 洛葵毫不在意那些人的骂骂咧咧,抓着摔倒之人的肩膀,使劲往上一提…… 鸭鸭心中又急又气,努力扑腾着翅膀,踩在陌生人的头上,刚想嘱咐洛葵小心一点,余光不由得一瞥,便瞥见,距离此地不出几百米,一个庞然大物,飞速而来…… 鸭鸭震惊的张大嘴,紧接着,撕心裂肺大喊道:“洛葵!跑!” 洛葵好不容易提起已经被踩断了好几根肋骨奄奄一息的男子,扶着他,“你没事吧?” 男子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一张一合,往外涌着淤血。 洛葵心中焦急,可是又无能无力。此时已经被人群带到了平台的边缘,洛葵垫脚望了望,看着在人群头顶扑闪着翅膀朝她跑来的鸭鸭,连忙腾出一只手,“鸭鸭,我在这儿!” “洛瓜子,快跑快跑啊!”鸭鸭鸭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洛葵到现在还是懵的,发生了什么,能让人群这么动乱? “有一个怪物,马上就要到这儿了!”鸭鸭大声叫着,“快,丢下他,快走,跟我走!” 听了鸭鸭的话,洛葵心中也有些慌了,但是让她丢下扶着的男子,似乎做不到。 洛葵一咬牙,横抱起救起来的男子,“鸭鸭,往哪儿走?” “跟我来!”鸭鸭喊道,因为踩在这些人的头上,鸭鸭的视线好极了,立刻发现了已经空掉的地方。 因所有人都在往阶梯的方向撤,所以塔后方,已经空无一人。 洛葵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将抱着的男子放在平地上,随后,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洛瓜子,你真是不要命了!如果在救这男人的时候,你摔一跤怎么办!被人踩死了怎么办!”鸭鸭顾不得靠近的怪兽,气急败坏的骂着洛葵。 那么多人,就算跟着人群下了石阶,也不可能跑得过怪兽的速度,就算被怪兽吃了,也先要骂洛瓜子这蠢货一顿! 洛葵刚想回嘴,下意识一抬眸,便看见已经靠近,使劲拍打着空气的庞然巨物,一时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后,洛葵张了张嘴,莫名觉得自己口干舌燥,“鸭……鸭鸭,那怪兽在打什么?” “结界吧……”说完,鸭鸭又补充道,“阵法吧……” 洛葵咽了口口水,“鸭鸭,你说……” “说啥?” “会有奥特曼出来救我们吗?” 鸭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咋不说猪猪侠呢你!” 洛葵瘪了瘪嘴,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随后想起一起来的另外两人,“并儿和表弟呢,不会跟着人群走了吧?” “表弟不好说,并儿怎么可能会抛下你走了。” 鸭鸭话音刚落,便听见急切的呼喊声:“小姐!小姐!” 洛葵扭头一看,就看见飞奔而来的并儿。 “小姐!您没事吧?”并儿担忧的问道,仔细一看,小姐原本干干净净的衣衫,此刻居然染了血…… 并儿心瞬间往下沉到了底,小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小姐,你……” “别哭并儿,不是我的血。”洛葵连忙解释,“是旁边这人的,他快死了。对了并儿,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给他吃吃?” 并儿垂下眼睛,才看见地上躺着一人。知道小姐没有受伤,松了口气,给那人喂了一颗药后,才过去扶起自家小姐。 “表少爷呢,没找到吗?” “找……找到了……”并儿支支吾吾,如果让小姐知道,表少爷是去了何处,小姐肯定会很生气。 “他在哪儿?”洛葵往后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 头顶的透明结界,此刻传来清晰的开裂声,两人一鸭,震惊的望向头顶…… 原本还是透明的结界,此刻泛着荧光,逐渐有了崩裂的迹象。 洛葵有些害怕的张大了嘴,还没回过神,嘴里就被喂进颗圆丸子,喉头一痒,丸子便滚进了肚子里。 “咳咳咳……”洛葵弯腰,手撑着腹部,猛咳了几声后,盯着给她吃了莫名其妙的东西的突然出现的表弟,有些恼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祝行一脸平静,淡淡开口,“福德。” “啥?”洛葵懵逼。 鸭鸭也靠了过来,小声询问:“洛瓜子,没事吧?” 洛葵摇头,除了感觉到有个玻璃珠子似的东西滚进了胃里,也没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姐姐放心,祝行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会伤害你。”祝行说完,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洛葵看不懂的情绪。 洛葵哑然,“我知道,不过你刚才去了哪儿?并儿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 “去取福德珠。”祝行回答道。 “……”洛葵,什么福德珠,莫名其妙……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离开这个地方。 洛葵道:“好吧好吧,现在人齐了,我们就先下山,趁着怪兽还没冲进来。” “不用,我去会会它。”祝行说完,脚下立刻出现一柄飞剑,直奔阵法外的妖怪而去。 洛葵再次惊讶的张大了嘴,心中狂喊:御……御剑飞行? 并儿虚眯着眼,看着空中的表少爷,想起找到他时…… 当时的并儿,在塔外塔内寻找了好一阵,也没见着表少爷的身影,又担心时间太久小姐出什么事,于是放开神识,查探了起来。 这一查探,便在塔中供奉的鲤鱼仙的金身中,发现了波动……并儿将神识汇集,模糊感应到,里面竟然有表少爷的气息。 第23章 大佬 落雁塔不只是普通凡人喜欢来的地方,也是修士晚上喜欢来打坐修炼的地方。所以鲤鱼金身里的东西,对普通修士来说,简直是拥有致命吸引力的至宝,可几千年来,无一人敢进去。 且不说修为太低进不去,就算是大能者,也不敢进去。 所以,并儿才会如此吃惊。 刚到皇城的表少爷,居然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若是被老爷知道,被其他人知道,御史府就完了! 不过为何表少爷取了福德珠,却给了小姐,这是并儿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 而洛葵,看着已经接近巨兽的表弟,崇拜的同时,又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一巴掌拍死。 原本在祝行脚下的飞剑,瞬间幻化成十几柄,悬在身侧,齐刷刷的指着巨兽。 看到这一幕的洛葵,心中的担忧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鸭鸭!”洛葵激动的抓着鸭鸭的翅膀,仿佛空中之人是她自己一样,“好酷好酷!我一定也要像表弟一样,我一定要修仙!” 鸭鸭吃痛的想缩回翅膀,却怎么也缩不回,没好气的说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洛瓜子你快放开我,很疼你知不知道?” 洛葵懒得和鸭鸭斗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表弟和巨兽。 看了好一阵,一人一兽只是对峙着,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若不是人群还在往山下涌着,洛葵又要怀疑世界是不是静止了。 “鸭鸭,不是我的错觉吧?”洛葵揉了揉眼睛,问道。 鸭鸭:“不是。” “怎么不打啊?”洛葵无语,就等着看打斗的场面呢,“难不成他俩一见钟情了?” 鸭鸭:“……”神经病吧? 半空中的祝行,听了洛葵的话,嘴角抽了抽。意念一动,控制着一柄剑,轻轻敲了敲无轧妖怪的头。 巨兽无轧怔了怔,抱头哀嚎起来。 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出“宝宝疼宝宝委屈宝宝不干”的意思。 这一人一兽的尴尬演技,就连洛葵都不忍直视。 而一直逃命的人群,大部分也觉察到妖怪的异样,都停下脚步,开始看热闹起来。 祝行干咳了两声,对着无轧道:“还不回去?” 无轧委屈巴巴的哼了一声,甩着尾巴走了。 可能是被赶走心情不大好,故意一步一个坑,一个坑毁一片林子。 银光微闪,原本在祝行身侧的剑,瞬间没入了脚下的飞剑中。 洛葵看着落在前方的表弟,一溜烟跑了过去,“表弟,这是怎么回事?” 祝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道:“我取了福德珠,所以守卫福德珠的无轧便出现了。” “什么?”洛葵有些听不懂。 “洛瓜子你是不是蠢?”鸭鸭也慢悠悠踱了过来,道:“他的意思是,他偷了东西,被东西的主人知道了,然后就放出怪兽,来收拾他。” “福德珠是什么?” “先前给你吃的那颗就是福德珠。” “啥?”洛葵还是有些发懵,“你给我吃的那颗丸子,是偷的?” 祝行点头。 “为啥要偷……不是,那东西吃了有什么用……不是,你说的无轧是那妖怪?你们认识?它不收拾你就走了?”洛葵有些语无伦次,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表弟,貌似,不是普普通通的修仙者,而是大腿巨粗的大佬啊。 “我与无轧的主人认识,”祝行道,“它发现是我,便回去了。” “所以刚才的阵法,不是落雁塔原本的阵法,而是你来了之后布下的?”洛葵咽了口口水,看着表弟的眼睛都直了。 祝行再次点头。 “表弟!”洛葵一声大喊,挽着他的手臂,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弟弟,无比真诚道:“收我为徒吧表弟!” 祝行面上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拂开洛葵的手。 “姐姐……收徒这件事,是万万不……” 祝行话还没说完,就被洛葵打断,“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就要单膝拜下去。 祝行瞳孔一缩,立刻搀着洛葵的手腕,不让她跪下去。 洛葵暗自跟他较了较劲,发现可以一拳打趴普通成年人的自己,在修士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 看表弟这样子,是不愿收自己为徒的。 想到这儿,心中莫名有些难过。 “洛瓜子,你至于吗?”鸭鸭踩了踩她的脚,“没有师徒缘分,你强求有什么用?再说了,祝行是你表弟,你认表弟做师父,你爹非打断你的腿。” “闭嘴!” “不是的。” 洛葵与祝行的声音同时响起。 洛葵有些讶异,不知道表弟说的不是的,是什么意思,于是询问的看了过去。 “姐姐,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 洛葵:“……” 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他是随口一说。那诚恳的模样,如果洛葵表现出一丝不相信,下一步,他可能就会掏出自己的心以示证明。 洛葵摆了摆手,兴奋的情绪瞬间降到了底,“回去吧。” 说完,给了并儿一个眼神,示意她将救出来的男子带着一起下山,然后转身走在了前面。 祝行有些踌躇,看着脚边的鸭鸭,清冷的眉都微皱了起来。 “表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祝行问道。 鸭鸭老在在的叹了口气,“是也不是,不过你为什么不愿意教洛瓜子修道?” “我没说不教啊,”祝行露出茫然的神色,挠了挠头,“我只是说不能收姐姐为徒。” 鸭鸭一听,顿时大喜,喊道:“洛瓜子!表弟愿意教你法术!” 听着鸭鸭的话,下着石阶的洛葵,欣喜若狂的转过头,“真的……”吗? 话还没说完,因太过兴奋而踩空的脚,连带着身体,眼看着就要从石阶上滚下去…… 祝行心头一颤,瞬间到了洛葵身边,一把抱住她。 只是几个呼吸,便又回到了原先站着的塔后的位置。 洛葵心跳加速,缓过神来后,跳出祝行的怀里,抓着他的胳膊,“鸭鸭说的是真的?” 祝行点头,“不过……” 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打断,“不过什么?” 祝行看着姐姐一脸期待的表情,剩下的话有些难以开口。 “说呀表弟!”洛葵催促道。 …… …… 洛葵魂不守舍的走在石阶上,身后一米处,跟着抱着鸭鸭的祝行,两米处,是抱着受伤男子的并儿。 “呵呵……”洛葵突然冷笑出声,心头有些愤懑难平。 第24章 无灵者 穿到仙侠世界,自己却是修炼废材? 还命途多舛大凶之命? 洛葵此刻只想问候世道它仙人板板! “姐姐。”祝行加快步伐,到了洛葵身侧,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无需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护着你。” 洛葵侧目,看着面容俊郎的表弟,笑了笑,“放心吧,姐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一会儿就好了。” 之前齐师伯说自己是修炼废材,她是不信的。爹爹说自己不适合修炼,她也是不信的。教自己符箓的老大爷,说自己没有任何人敢收为徒弟,她还是不信的。 可是,从表弟口中说出的话,不由得她不信。 他真诚的眼睛,说出要保护自己的承诺,怎么也不像是为了不让自己修道而胡诌的。 “姐姐,你只是资质不适合,但是引气入体,我还是会教你。”看着依旧愁眉不展的洛葵,祝行有些后悔跟她说了她资质的事情。 可她的资质,真是万里挑一的与修仙无缘的极品中的极品——无灵者。 普通凡人,资质再差,勤奋刻苦也可成功引气入体。可无灵者,是从灵魂带来印记,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与灵气无缘。 祝行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成为无灵者,或许冥冥之中皆有注定。 “嗯!”洛葵点头,虽然表弟说的什么什么者她搞不懂,可是没试过引气入体,怎么知道不会成功? 这俗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洛葵相信自己,小小的引气入体,肯定能拿下。 想到这儿,原本乌云密布的眉间瞬间放晴,“表弟,那咱们回去就开始吧?” 经过巨兽那一遭,此刻也到了晌午,洛葵想着,回去吃个午饭,就可以开始学习梦寐以求的引气入体了,不由得有些小兴奋。 完全忘了,梦里梦见的事情。也完全忽略了,梦竟然与今天发生的事情吻合……除了没出现那晚遇见的小哥哥。 “姐姐,今日我与友人约好,在三合楼一聚,明日开始可好?” …… 并儿走在后面,面上虽无表情,可心中早已不淡定。 表少爷说自家小姐是无灵者,可这事,貌似老爷都不知道,表少爷怎么会知道? 偷取福德珠没惊动任何人不说,连大妖无轧都熟识,还是一副任由他差遣的模样…… 但他虽偷取了福德珠,却是给了自家小姐……到底是什么目的? 并儿想得入神,直到小姐唤自己,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并儿,待会儿我们去三合楼,你先回去,记得跟我爹娘讲,中午我们就不回家吃饭了。”洛葵说着,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这人你送到哪个医馆治一治,帮他找找家人也成。” “小姐,奴婢要跟着您。”并儿急切的说道。 表少爷如此可疑,怎么能让他与小姐单独相处?鸭鸭少爷又弱得不堪一击,怎么保护小姐? “这不是还有表弟嘛,你就别担心了。”洛葵挥了挥手,“就这样了昂,你快去吧,看你抱着的人,都要断气了。” 并儿垂头看了看,的确奄奄一息的,不过……一抬头,发现表姐和表少爷已经走出去好些距离。 并儿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按照小姐的吩咐,然后再回府跟老爷禀报这件事。 …… …… 两人一鸭到了三合楼。 洛葵要了个上等的包间,跟着店小二到了二楼,一推开门,淡淡的熏香便从房内倾泻而出。 包间内,除了吃饭的圆桌,还有喝茶用的桌椅,连休息的软榻都有。 洛葵满意的点点头,将三合楼的招牌菜全点了个遍,给店小二一些赏银后,就让他去催着上菜了。 洛葵在房内晃悠了一圈后,盘腿坐在软垫上时,祝行已经拿着泡茶的器皿,手法娴熟的开始泡茶。 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不慌不忙的将茶杯洗净,再用烫水过一遍,温好杯之后,又开始醒茶,不由得回忆起幼时第一次见他…… 那时候洛葵才六岁,表弟比她小上两个月。 当时的祝行,虽说还是个小屁孩,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对洛葵也是爱答不理,除非是长辈在身边,才会板着脸喊一声“表姐”,其他时候,对洛葵都是直接无视。 小时候的洛葵,心里也不太喜欢这个表弟,毕竟他太闷,怎么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再后来,大舅升职成振武将军,一家搬到了溯城。 可这次再见,虽说他的依旧面无表情,但对自己,完全不似之前。 他这一身修为就不说了,毕竟洛葵没有修过,不知道他的修为高得有多夸张,可他对洛葵关切的眼神,是怎么伪装也伪装不出来的。 为此,洛葵只能总结,熊孩子长大了。 看着递过来的茶杯,洛葵才回过神来,接过后道了一句谢谢,然后深呼吸了一口茶叶的清香,顿时觉得,所有的烦恼忧愁,都随着这茶香,飘散开。 洛葵轻舒了一口气,不免回忆起五岁时离家出走的原因。 当时偷听只听了一半,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煞孤星的命格,只是命不好,确是事实。 而现在,修炼废材,也是事实。 不过即便如此,又能怎样? 即使修道不成,那就做一个普通凡人,孝顺爹娘,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也不枉重活一场。 终于,洛葵疏通了自己的内心,顿时觉得全身轻松了起来。抬头一看,泡完茶的表弟,面前的茶杯已被推开,换成了一叠葵瓜子,正一颗接一颗的剥着。 坐在桌上的鸭鸭,悠哉悠哉的张着嘴,等着投喂。 看到这一幕的洛葵,不由得“噗嗤”一笑,“鸭鸭,懒成你这个样子,真是没谁了。” 鸭鸭掀起了眼皮,斜睨了洛葵一眼,“我这两只翅膀,能拿瓜子怎么办?” “无碍。”祝行轻抿了一下唇,“表哥喜欢就好。” 洛葵:“……” 这鸭鸭难道人见人爱?先傍上了自己这条大腿不愁吃喝地位高涨不说,现在连身为修士的表弟都对他如此和善…… 洛葵不由得仔细打量着鸭鸭,一边看一边摇头,啧啧道:“长得很普通一鸭子啊,怎么谁见谁喜欢?” 鸭鸭侧头,一脸嫌弃,“洛瓜子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洛葵摆手,哈哈一笑。 不一会儿,菜肴便如同流水线一般源源不断的上了桌。 洛葵看着满桌子的菜,食指大动。 第25章 修仙无缘 鸭鸭瘫在椅子上,抬着一直翅膀轻抚着肚子,“嗝~”了一声后,抱怨道:“为什么这么好吃,为什么我是第一次来吃!” 洛葵放下擦嘴的帕子,“你要是喜欢,每天带你来不就行了。” 鸭鸭翻了翻白眼,“这可是你说的,别赖账!” 一句不赖账,洛葵就真的没赖过账,因此,成为鸭鸭日渐肥硕的体型的重要原因之一。 “表弟,你说的朋友,什么时候来?”洛葵忽然想起来三合楼的真正目的,问道。 祝行摇头,“不知,来了我会有感应。” “好吧。”洛葵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窗前。 吃饱喝足,觉着屋内有些热了,便轻轻推开紧闭的窗户。 微风迎面而来,携着窗外槐树的花香。 打开窗洛葵才发现,外面的景致好极了。 窗户正对皇城内河。 堤岸上一排随风招展的杨柳,树下一排排座椅,颇有现代感。河内时不时飘过几艘小船,船内有饮酒做画的文人,也有抱剑立船头的修士侠客。 洛葵看得正入神,突然,一艘青灰蓬的小船,映入眼帘。 而船上立着之人,似乎,有些眼熟…… 洛葵按耐心头激动,头也不回的喊着鸭鸭,“鸭鸭过来过来!” “干哈啊,”鸭鸭不满,不肯挪动一步,“吃饱了躺一躺都不行吗?” “表弟,把鸭鸭抱过来!”洛葵目不转睛,她担心,一旦走过去抱鸭鸭再看时,船上的人会消失不见。 祝行抱着鸭鸭走到窗前,有些不解,但未发一言。 洛葵抬手,指着河面的一叶扁舟,兴奋道:“鸭鸭,你看那是不是那晚遇见的小哥哥?” 鸭鸭睁着眼,瞅了瞅,“哪啊,没看到啊……” “就是那里,穿白色衣服的那个,背对着我们这儿的那个!”洛葵说着,恨不得立刻飞到那艘小船上。 “洛瓜子,我看你是想那哥们儿想疯了吧!”鸭鸭瘪了瘪嘴,“那背影明显不像啊。” “怎么不像!”洛葵,“你看头发长度,还有身形,明明就是他。” 鸭鸭抬眼看了看洛葵,紧接着垂头叹气,“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洛葵:“……” “那天晚上的男的,个子比这个背影高多了不说,连肩膀也比这个宽好吧……总之,哪哪儿都不像。”鸭鸭总结道。 洛葵手指抓紧窗沿,觉得鸭鸭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说过会再见面,这都多少天了,还是没有再见。 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是哪儿人也不知道,怎么去找? …… …… 在三合楼包间待了半下午,祝行突然说他朋友不会来了,几人便打道回府。 御史府内,洛岩听了并儿回禀的话,沉思了好一阵,才让并儿无需担忧,侄子不可能害自家闺女。 只是福德珠,那种至宝,侄子都可以给闺女吃了,这点也出乎了洛岩的意料。 当晚,洛岩又卜上一卦,卦象显示,正东方的贵人,会是助自家闺女摆脱命格的关键。 洛岩跟夫人商量了一下,心中主意已定。 而祝行的房内,烛光忽暗忽明,映照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桌上是随意扔下的三片瑞香叶。普通人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若是洛岩,便一眼能发现,这是卦局。 祝行沉默着,如同一座石像。不知道过了多久,喃喃自语:“不逆,顺应而为。” 一道微光没入祝行额内,他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起身走至床榻边,和衣躺下。 ……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洛葵及笄之年。 这几年,洛葵一天也没有落下引气入体,可也如他们所说,自己真是修炼废材。 什么灵气,什么引气入体,什么修仙,都与她无缘。 虽说放弃了修仙,符咒却一天也没落下。再遇上之前兔妖那种货色,洛葵也能应付得过来。 而鸭鸭,也在祝行的引导下,开始修炼。不过他的资质也很一般,毕竟只是一只普通的鸭子,不是什么珍奇异兽。 鸭鸭对修炼成人形似乎没多大兴趣,修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在洛葵生辰的前三个月,祝行突然有事离开了皇城。 经过这些年相处,两人早已不是亲姐弟胜是亲姐弟了。不过只是一个生日缺席,洛葵也不在意,只道是让他在外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洛葵生辰当天,洛岩办了一场超级盛大的生辰宴,虽说洛葵觉得有些夸奖,又很浪费,但赖不住她爹有钱,非要这么办。 及笄了,每日提亲的人家都快踏破了门槛。 洛葵被吓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在自己的院子里练习符箓。 那晚救过她的小哥哥,再也没出现。洛葵对他,依旧恋恋不忘。可她也知道,这么多年了,再见怕是没啥可能。 一日,洛葵正在院中画着自己改良出来的风行符,娘亲身边的青姨传话让她过去。 洛葵收好符咒,跟着便去了。 一到听香苑,就看见爹娘坐在正上方的椅子上,表情严肃。 洛葵心中有些打鼓,暗自回忆着近日里好像没闯祸,但是爹娘为什么这个样子,难道有正事说? 洛葵娘起身,将洛葵拉在身侧坐下,拍着她的手,“洛儿……” “娘。”洛葵喊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难不成,齐师伯又来要钱了?还是家里破产了?或者是爹爹贪污被逮了? 洛葵娘抬手,轻抚着女儿越发出尘的脸,眼角不由得沾染了些湿意。 洛葵心中不安更甚,“咱家遇上大麻烦了?” 洛葵娘亲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笑着嗔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洛葵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闺女。”洛岩看了夫人一眼,喊了洛葵一声。 “诶!”洛葵应道。 “你已及笄,为父将你的名字,递了上去。” “递哪儿?”洛葵一头雾水。 “秀女。” “啥?”洛葵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再过七日便是入宫之时,闺女,你好好准备一番。”洛岩说完,起身想要离开。他担心,再不走,看着闺女,就不舍得这么做了。 “爹!”洛葵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爹的衣袖,“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 “没有?”洛葵依旧不敢相信,“没有的话,爹让我入宫做什么?” “还是爹想升官发财,所以把我送到皇帝身边,让我……” “胡言乱语!”洛岩斥责道,一双眼睛气得通红。 第一次见爹爹发这么大火的洛葵,吓得一抖,松开了抓着爹爹衣袖的手。 洛岩看了一眼,紧皱着眉,拂袖离开。 第26章 入宫 洛葵憋回眼泪,转头看着她娘,“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突然的这个决定,让她怎么相信,爹娘会没有苦衷,就把自己送到深宫之内。 更何况……更何况自己早已心有所属,虽然那人再也没有出现,可是只要没嫁人一天,就有一天可能不是? 说入宫就入宫,谁能接受啊,总不能叫自己这么大了,还离家出走。 洛葵娘见着闺女眼睛红红的,心疼不已,闺女长这么大,何时让她受过委屈,这一入宫,这辈子还能见几次? 可若是告诉她实情,她断然不会同意入宫……若是不说,眼看着闺女因命格丢失性命,洛葵娘自然是做不到。 这个决定,也是她夫妻俩思虑良久才定下的。 “洛儿……”洛葵娘轻叹了一声,良久才道:“爹娘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你送入宫中,到了宫里,断不能像在家一样……” 说着,洛葵娘拿着绣帕抹了抹泪,“皇上为娘见过,龙章凤姿……洛儿见了,铁定欢喜。” “娘!”洛葵愁容满面,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依旧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这个世界有妖怪神仙,可普通凡人还是跟古代没什么区别,洛葵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经历包办婚姻……即使这样,她也不愿从仙侠世界的快意人生变成深宫高墙的尔虞我诈啊! 不管洛葵怎么哭闹,粒米不入滴水不沾,爹娘都装作看不见一般,铁了心要她入宫。 离入宫还有最后一晚。 洛葵在爹娘门外哭诉了好一阵,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若不是青姨眼神示意,她都怀疑屋里是不是没人。 洛葵在门外嚎哭了多久,她爹娘在屋内便哭了多久。 几日不进食的洛葵,力竭晕倒在门外,被并儿抱走,爹娘也没有出来看一眼。 “夫人,你说,咱们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洛岩抬手擦着眼泪,“闺女七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是我半夜偷偷给她吃的辟谷丹,现在恐怕……” 洛岩说着,胡子拉碴的脸一皱,嘴一憋,竟是要放声大哭的模样。 洛葵娘一把揽过他的头,轻轻拍了拍,脸上也满是泪水,“既意已决,就不能动摇,洛儿只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 洛葵房内。 鸭鸭愁着一张脸,焦急的踱来踱去,“表弟怎么还不回来?这紧要关头,要他帮忙反而不在。” “洛葵爹娘莫不是魔怔了?” “少爷,老爷夫人定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并儿小声说着,立在床头弯着腰,轻轻擦拭着昏过去的小姐额头上的汗珠。 鸭鸭气得翻了个白眼,半晌才道:“苦衷?有什么苦衷会把辛苦养大的独生女送那地方去?” 并儿不赞同,道:“皇上尚未立后,小姐的美貌,入宫后说不定还能……”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毕竟这种话,被有心人听了去,指不定给御史府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鸭鸭无语,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只好一跺脚,愚昧的思想! …… 第二日,洛葵还是没有醒来,并儿受了吩咐,直接抱着小姐入了轿子。 鸭鸭在临行前,将一张纸塞给并儿,嘱咐她等洛葵醒来,交给洛葵。 并儿小心收好,告别了蒂蒂和鸭鸭,踏上了去皇宫的路。 洛葵这一昏睡,直接睡了五天。 因她爹打点,并没有被直接送出宫。 醒来之后的洛葵,发现自己还是被送入了宫中,顿时想再次昏睡不醒。 幸好并儿及时拿出鸭鸭的小纸条,洛葵心中才有了那么一丝希望。 因为鸭鸭在纸条上,用只有他俩才能看懂的字,写下“等我修炼大成,带你出宫,不准做傻事!” 洛葵强忍心头对爹娘的不满和失落,自我催眠的住下了。 …… …… 时间一晃,三个月便过了去。 洛葵站在檐下,看着院内被秋风扫下来的海棠叶,怔怔地出神。 前几日,册封令下来了,洛葵被封做美人,不过只是一道圣旨,她连皇帝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并儿愁眉紧锁,想着自从入宫以来,小姐再也没有笑过,她的心,也一并随着沉到了底。 时间再次飞逝,洛葵在宫中,已经一年有余,而皇帝,一次也没有召见她。 洛葵渐渐从这件事中缓了过来,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虽然比不上自己家中,但好歹有一处独立的院落,身边有并儿陪着。 只是这么久没见着鸭鸭和蒂蒂,想得紧。 后宫中其他美人嫔妃的聚会,洛葵能推的推,不能推的也毫无存在感的赴宴,倒是风平浪静的过下去了。 就在洛葵以为自己就要如此老死在这后宫时,并儿突然带来一个消息,宫内三年一次的赏花宴,将在一月后举行,届时后宫众人都需参加,若有幸入了皇上的眼,平步青云不是梦。 不过洛葵不感兴趣,依旧想混吃等鸭鸭救她出宫。 并儿似乎觉察到小姐的意图,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说了出来。 “小姐,您这样下去,以后在宫内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过不下去。” 洛葵不以为意,“这深宫,难不成要困我一辈子?” “小姐!”并儿道:“且不说你能不能离开宫中,就算离开了,往后被查出来,老爷和夫人都会受到牵连不说,祝家和洛家,就此没落了……” 并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洛葵心上。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就算鸭鸭能带她走,那她又能走得了吗? 难道不管爹娘,不管姥姥姥爷七大姑八大姨,不管所有跟她有牵连的人的死活? 洛葵扪心自问,这样的事她做不到。可因为这,让自己一辈子……她心有不甘。 恨只恨,自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不然寻求大道,哪会畏惧这些! 原本的自我麻痹,此刻已经行不通。 洛葵整个人,顿时像失了活力的人形娃娃。 并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替小姐去承受。 即便是洛葵如何不愿,时间也一天天地过去,很快,便到了赏花宴那天。 第27章 醉酒 洛葵任由丫鬟们打扮自己,再由她们带着去了宴会。 选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刚想坐下,便被另一个浓妆艳抹的人抢了先。 “这位姐姐,此处是妹妹的位置,还请姐姐回自个儿位上去。” 并儿刚想反驳她,被洛葵拦住。 洛葵垂眸一笑,“妹妹,我的位置在那儿,”说着,指了指自己更靠近龙椅的位置,“妹妹不介意,与我交换可好?” 女子先是不信,又不愿放弃这更靠近皇上的机会,低声询问了身侧的丫鬟,得到肯定的回答,便乐呵乐呵的坐了洛葵的位置。 洛葵瘪嘴一笑,轻拂衣摆坐下。 “小姐,您怎么把位置……” 并儿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并儿,我无意争宠,让我安安静静的躲过这赏花宴吧。” 并儿轻轻应了一声,候在一旁不再说话。 看着小姐如此落寞,她心中也不好受。 现在的小姐,哪有以前的影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出落得愈发美貌,可那张绝艳的脸,再也没了以前的笑容。 正当并儿出神时,皇上已经落座,赏花宴正式开始。 洛葵随着众人起身行礼,而后安静坐下。 宴上的花,歌舞,美人,对她来说,丝毫吸引力也无,唯有桌上的桂花酒,喝着还不错。 洛葵喝了好几杯,有些昏昏沉沉,抬起手指,拈起一旁的梨花酥,送到嘴边,还没咬下去,目光不经意一斜,便见着一个灰白衣衫的身影,不急不缓的走向正上方坐着的皇帝处。 “国师。”皇上站起身,恭敬一拜。 被唤作国师的他,挥了挥手,不言不语。 洛葵手一抖,心中默念:国师? 不觉中,唇齿间的梨花酥便掉落下来,好巧不巧,落在斟满酒的杯子里。 “啪”地一声,使得洛葵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打翻了酒壶,酒水瞬间流了下来。 洛葵往后退了退,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之人,是以往日思夜想之人。顾不得酒水,抬头侧目望去…… 已经坐在皇上身侧椅子上的人,似乎觉察到洛葵的目光,回望了过来。 虽然隔了十多米,可洛葵敢确定,他,就是几年前的那天晚上,救自己的那个……小哥哥! “小姐,小姐?”并儿看着走神的小姐,不免有些担忧,“您没事吧?” 洛葵魂不守舍的摇了摇头。 “小姐,我们回去换身衣裳?” 洛葵再次摇头,随后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重新摆好的桌布与酒食。 一张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洛葵已经有些忘了,过去的日子里,有多希望见到他,也忘了,多少个夜里失眠,想起他。 可他,为什么,在自己入宫后,才出现?为什么,还要出现?现在的自己,还能追寻爱情? 洛葵不敢再往那儿看一眼,心中悲怆,不觉已抬手放在酒壶上…… 座上的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拿着酒杯,悬在唇边,长睫轻颤,克制着不向那处望去。 她好像哭了,好像很不开心,好像,在喝闷酒。 宴会结束后,洛葵喝了个伶仃大醉。 并儿将她送入了房间,本想点灯,又担心自己去烧热水的这点时间,小姐迷糊打翻烛台出什么意外。 原本的那些丫鬟,见自家小姐这个样子,早就想到这个新主子无意争宠,能走的走,不能走的都消极怠工。 小姐也不愿身边有这么多陌生丫鬟,丝毫不恼由她们去了。现在,就连弄盆热水,也找不到让谁去。 想到这儿,并儿将洛葵放在床上,走至门边,关好门叹了口气。 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洛葵,突然热得不行,一脚踢开身上的被子,还是没有缓解。 她昏昏沉沉的坐起身,虚眯着眼,发现黑漆漆的一片。 喝了酒后的洛葵,此刻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她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头晕到鞋子也穿不上,踉跄的想要走到桌边,倒一杯水解解渴。 刚走出两步,脚下虚浮得厉害,一个不小心,眼看着要与地面亲密接触……不料,扑入了一个怀抱。 洛葵下意识的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并儿,你在呀?” 晕晕乎乎的洛葵,再次吸了吸鼻子,心中嘟囔:鼻塞好难受…… “并儿,我渴了……” “并儿”没有回话,而是横抱起洛葵,走到桌边坐下,手掌往前伸过去,碰了碰冰凉的茶壶。 紧接着,倒出来的水便腾着一股热气。 洛葵感受到凑到嘴边的杯子,忙张开嘴,一口气喝干了,“并儿,还要喝一点。” 洛葵微眯着眼,靠在“并儿”的怀里,等着再次喂水。 耳旁传来清水倒入茶杯的声音,不一会儿,水杯又到了唇边。 洛葵“咕咚咕咚”的喝着,一个不注意,被呛到咳嗽起来。 “慢些喝。” 突然的声音响起,让咳嗽的洛葵突然停了下来。 发懵的脑子有了一些清醒,谁在说话? “并儿?”洛葵尝试的喊了一声,睁开眼。 因醉酒,屋内又是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是身后之人把自己抱在怀里,洛葵也看不清那张脸。 洛葵有些疑惑,抬手往“并儿”脸上摸去。 一边摸心中一边诧异:并儿怎么长这个样子?眉毛比以前多了似乎……眼睛的轮廓好像也不一样……山根这么挺…… 想到这儿,洛葵浑身一震,手往下一移,便到了平坦的心口前,再次一震,酒顿时醒了不少。 “你你你……不四并儿,里四随!”因醉酒的缘故,洛葵有些口齿不清。 挣扎着想从这人身上下来,无奈浑身无力。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后宫妃嫔的房内?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洛葵呼出一口浊气,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桂花酒的后劲,越来越大。 只听“噗嗤”一声,原本黑暗的房间瞬间亮起了昏黄的烛光。 洛葵下意识的紧闭着眼,感受到眼皮上微热的体温,心头一颤:这人担心烛光刺了我的眼? 洛葵有些艰难的睁眼,想要趁着还清醒的时候,看一看这人到底是谁。 放在眼前的手缓缓移开,洛葵原本平静的心,待看到面前之人时,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第28章 定情信物 洛葵的大脑内,平地一声雷,直接给她轰懵了。 原本醉酒不清醒的脑子,顿时也清醒了不少。 “你……你……你!”洛葵支支吾吾中,一股热气直接涌到头顶。 对的,她又流鼻血了。 男子轻笑,“怎么每次看见我,这鼻血都往外涌?” 洛葵呆愣愣的摇头,她要是知道为什么就好了。不过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他的声音好好听…… 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锦帕,轻轻的替洛葵擦着鼻血。 洛葵猛然回神,一把想要抓住拿着帕子的手,不料脑子是清醒了,醉酒的身体还没清醒。 手一歪,抓住的成了那块帕子,那模样,跟要从他手中抢帕子似的。 男子唇角上扬,松开了手。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洛葵找回神智,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歉疚一笑,“我来晚了。” 一句“我来晚了”,瞬间击中洛葵心脏,刚流了鼻血的鼻子,酸得她眼泪直流。 “我现在已经是皇帝的……我等了你好多年……你说会再见,再见居然是这个时候……”洛葵哽咽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可自己,不只对他毫无防备,胸腔里的莫名其妙的汹涌的爱意,像是要将自己吞没一般。 “对不起。”男子柔声道,握紧洛葵的手,“以后不会了。” 洛葵抬头,看着他的脸,却发现,怎么看都看不够。 男子像是丝毫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一样,将洛葵紧紧拥入了怀里。 若是洛葵后脑勺长了眼睛,看见他的表情,定要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他那一副失而复得的狂喜,从何而起?美得人神共愤的那张脸上,满是笑意,怕是捂着脸,都能从头发丝里散发出来的欢喜。 洛葵感受着他的怀抱,吸了吸鼻子,可能因为流过鼻血,原本堵塞的鼻子,此刻也通了一些,委屈道:“可我已经是皇帝后宫中的一员。” “没关系。” “可你是国师,我爹是御史,我们不能……” “不用担心,此事我会解决。”男子说着,松开洛葵,看着她的眼睛,“等我一段时间,我会来带你走。” 洛葵怔怔的看着他,很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喝多了做的梦,可是万一是梦,把自己掐醒了怎么办? 他温柔的笑着,手抬起来时,上面躺着一个木雕项链,“这个你拿好。” 洛葵盯着那散发着和他身上一模一样味道的木雕,“这是什么?” 木雕跟小手指差不多大小,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小蛇,缠绕在木枝上。那木枝,散发着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 看着这木雕,洛葵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总觉得像个活物一般。 “定情信物。”他说道,“你愿意接受吗?” 洛葵猛地点头,不用他动手,自己拿着便想往脖子上戴。 他轻笑,温柔的撩开她脖颈处的头发,替洛葵戴上了。意念一动,一丝莹光,涌入了项链内。 “你什么时候来带我走?”洛葵问道。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门边响起了敲门声。 并儿的声音响起:“小姐?您醒了?” 洛葵心中一慌,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后,“醒了。并儿,你先下去休息吧,我睡了。”说罢,吹熄了烛光。 并儿端着热水,看着重新融入黑暗的屋子,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又怕打扰到小姐睡觉,想想便下去了。 洛葵竖着耳朵,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松了一口气。 他握着洛葵捂着自己的嘴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担心我被发现?” “现在不是让并儿知道的时候。”洛葵说着,一抬眸,便撞入了他的眼睛里。 黑暗中,他的眼中仿佛有着星辰一般,让人想要沉溺其中,再也不愿清醒过来。 那美丽的眸子,又像星空中的一轮明月,眼角弯弯,满满的笑意。 “笑什么?”洛葵有些害羞,脸颊发烫。 “笑你如此可爱。”他说着,将洛葵抱起,缓缓走向床边,“你醉了,好好睡一觉。” 洛葵还想说些什么,可刚躺在床上,眼皮便沉重得像是有千斤重。 洛葵不想睡,可脑子越来越不清醒,嘟囔着:“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刚说完,便陷入了沉睡中。 掖好被子后,他蹲下身,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轻语:“似乎,时间不够了……” 若不是那个项链,也不会耽搁这么久才出现。 “等我。” “我会回来,会带你离开。” 他说完,眷念的看着洛葵,眼神温柔到了极致,仿佛这世间,除了她,便再无一物能入他的眼。 …… 第二天,洛葵睁开眼。 宿醉让她有些发懵。 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又抬手揉了揉,洛葵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空落落的胃饿得有些难受,洛葵撑着手肘坐了起来,刚想翻身下床,猛然发现右手中撰着的手帕,上面,还有红褐色的血迹…… 洛葵浑身一震,颤抖着抬起手,看着那帕子,静止。 良久后,一声尖叫响起,刚走到门边送早食的并儿,吓了一大跳,连忙推开门。 本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不料推开门一看,自家小姐在床上打着滚……那模样,似乎是开心? 洛葵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完全没注意到并儿的到来。 滚了好几下,才停下来,仰头看着幔顶,嘴角疯狂上扬着。 昨晚不是梦!是他!是他!他是国师,他来找我了,他说要带我走!不是梦! 想到这儿,洛葵继续开心的在床上打滚,再次滚了几下,手抚上脖颈处,一下便摸到了那条项链。 笑容越来越大…… “小姐?”并儿试探的喊了一声。 洛葵斜眸,开心的看着并儿,应道:“嗯!” 并儿有些难以置信,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见小姐笑,还是这么开心的笑。 并儿也跟着开心了起来,“小姐,早膳好了,昨晚您喝了酒,今早就吃素一点。” “好!”洛葵翻身下床,走到桌边。 并儿候在一旁,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姐,好奇道:“小姐可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洛葵抿着嘴笑着,一副你猜的模样。 第29章 我昏古七或者你原地爆炸 并儿挠了挠头,“小姐,并儿猜不到。” 洛葵吃饱喝足,满足的舒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并儿点点头,觉得小姐不说,自然有小姐的道理,不过心中还是好奇,不由得猜想了起来:难道……是老爷用术法跟小姐联系了?应该不可能,老爷不可能这样做。难不成……是鸭鸭少爷修炼有了成果跟小姐联系了? 并儿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一件事能让小姐开心起来。可若是如此,小姐会不会偷溜? 想到这儿,并儿心中有些打鼓:看来,找时间得问问这个…… 每天沉浸在快乐中的洛葵,不知不觉,消瘦的脸颊上着了些肉,整张脸,相较之前,看着更是容光焕发了起来。 找着机会跟御史府联系过的并儿,发现不只鸭鸭少爷术法止步,老爷也未与小姐联系,不免更是诧异,什么事情能让小姐这么开心。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并儿索性抛下这件事,反正只要小姐开心,就足够了。 可随着时间流逝,小姐的笑容,渐渐变少…… 隆冬说来就来,并儿忙着在房内添着碳火,好让屋子更暖和一些。 洛葵站在屋檐下,出神的看着院内积雪。 昨晚雪落得太大,压垮了院内的盛开的腊梅。莹莹白雪覆盖在断了枝丫的红梅上,竟有些凄凉美意。 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他说的,会来带走自己,可是,没有来。 并儿拿着披风,裹在自家小姐身上,“小姐,外面冷,您快进屋暖暖。” 洛葵转头,脖颈处狐狸毛温柔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道:“并儿,马上就要过年了。” “是啊小姐,还有二十八天,”并儿笑着回道:“明年小姐就可回家跟老爷夫人团圆几日。” 洛葵垂眸,不想让并儿发现突然涌出来的眼泪。 将近两年没见过爹娘,她心中想得发慌。还有鸭鸭,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修为有没有进步…… 蒂蒂是不是还是那样冒失,表弟肯定也早就回来了,知道自己入了宫,会不会想自己……还有他,为什么还不来带走自己?难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儿,洛葵抓住并儿的手腕,急切道:“并儿,你去打听打听,国师最近在做些什么。” “国师?”并儿不解,“小姐问国师做什么?” 洛葵故作轻松的耸耸肩,随后窝在铺得软软的摇椅上,闭着眼,道:“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 并儿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照着小姐的吩咐做了。 第二天上午,并儿便将打听到的事全部说给小姐听了。 “听说国师是今年新增的官职。” “皇上对国师很是看中。” “国师平日里都不用上朝,朝中无一人敢说国师的不是。” “不过国师已经不露面四个多月了,可能除了皇上,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洛葵紧了紧手掌,垂眸沉思:这么说来,他不是不来找我,而是被什么事牵绊了? 那么久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想到这儿,洛葵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又是几日过去…… 傍晚时分,几人来到洛葵的芳华苑,领头的大太监尖着嗓子,“洛美人在吗?” …… …… 泡在池内里的洛葵,眼中也沾染了温泉的热气,任由丫鬟们将她刷洗干净,然后从脖子到脚,裹上锦缎。 随后,进来几个小太监,抬着她,往一个地方去。 明黄的宫殿内,丝毫没有隆冬带来的寒气,暖和得如同春天。 洛葵躺在龙床上,瞪大了眼,像是失了魂的布娃娃。 突然的一道旨意,宣洛葵侍寝,所以她就这般,出现在了皇帝的寝殿。 洛葵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明明都快两年了,明明都遇到他要带自己走了,为什么皇宫中这人要突然宣自己侍寝? 难道自己与他的事被皇帝知晓了?难道他失败了? 洛葵眼珠微动,满眶的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嗓音:“皇上,您早些歇着,奴才退下了。” 再接着,又是开关门的声音,剩下的,只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洛葵不敢转头看一看,也不想转头,她不知道,今晚怎么躲过这一劫…… 她紧紧闭着眼睛,恨不得此刻立马昏过去,或者让此刻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原地爆炸也行。 即便是闭着眼,突然出现在上空的阴影,洛葵也感受到了。 突然,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洛葵的脸颊,她浑身一颤,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直接往里滚了滚,艰难的坐起身,满脸惊恐的看着未见一面的皇帝。 皇帝的手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好半晌才收回来,眉间轻蹙,抬眼看了过去。 一张惊恐的脸,满是泪水,此刻,倔强又胆怯的看着自己。 皇帝邪魅一笑,“你怕我?” 洛葵咬着嘴唇,没说话。 皇帝脱了鞋,缓缓走了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强抢民女呢。” “可你,不是朕的妃子吗?”说着,再次抬手,想要触碰一下这像小包子一样的女人的脸。 哪个女人不是往他怀里扑?唯独她,避如洪水猛兽一般。 不料,手刚抬起来,还没伸出去,突然出现的一道气息,惊得皇帝来不及反应,回过神来时,身体直接不受控制,砸了出去……直至撞到门框,才停了下来。 洛葵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所有的委屈,化作了哭声,“哇……” 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轻敲门道:“皇上?” 躺在门边的皇帝,缓了好一阵,才从地上坐起,“无事,全部退下。” 门外侍卫应了一声“诺”,很快没了动静。 “对不起,我来晚了。” 洛葵听着他的声音,顾不得全身被裹得动弹不得,直接扑了过去,“对不起有啥用,我差点……” 话还没说完,看着缓步而来的皇帝,洛葵心瞬间沉到了底。 刚刚只顾着委屈,丝毫忘了他是国师,而他丢出去的男人,是当朝皇上。 第30章 国师府 “是我勾引国师不关国师的事你不要为难他!”洛葵一口气喊出这些话,身子还将他往后掩了掩,一脸倔强的盯着皇帝。 皇帝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嘴角挂着血迹,完全没了前一刻的唯我独尊的样子。 看了看龙床上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封的国师,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不由得抖了抖:国师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可怕?我这不是不知道洛家女儿是…… “傻瓜。”国师揉了揉洛葵的头顶,凑在她耳边柔声道:“别怕。” 只是一句别怕,洛葵疯狂跳动的心脏,神奇的慢慢平复下来,抬着眼泪朦胧的眼,紧紧的盯着他。 皇帝踌躇着,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该……最后下定决心,刚打算拜下去,却看见国师抬起来的制止他动作的手。 “国……国师。”皇帝拱了拱手,解释道:“若我知道洛……” “处理好。”国师打断皇帝的话,斜睨了他一眼。 洛葵还来不及说话,便感觉到身边的空间一个扭曲,紧接着,是扑了满面的寒风。 凌冽的冬风最多扑面了几秒,便被一道透明屏障隔绝开来。 洛葵回过神,仰头看着他的侧脸,着迷的同时又忧虑万分。 身旁的景色呼啸而过,漫天的雪花在他的速度下,仿佛定格。 国师发现她的欲言又止,垂眸看着她,“怎么了?” “我……”洛葵嗫喏道:“你就这么把我带走,皇上会不会迁怒我爹娘?” 国师轻笑出声,“傻瓜,自然不会。” “真的?”洛葵激动得揪着他的衣领,身子都不由得僵直了一些。 “自然。”他笑道。 那笑容,比月光下的积雪更为耀眼。 洛葵不由得看痴了,他怀抱的温度,他身上温暖的香味…… “你叫什么名字?”洛葵不由得问出了声。若是第一次见面就问出他的名字,也不至于这么久才见面,还经历入宫这种事。 国师的身子微怔,随后恢复正常。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开口:“梵慏。” “梵慏……”洛葵轻声念了念,心头涌起一股异样,只是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以后叫你阿慏好不好?” “以后,唤我夫君。” 洛葵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垂着头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安分得像个小鹌鹑。 “国师府,”他说道:“明日送你回家,届时再跟你家人商议我们的婚事。” “好啊……”洛葵刚回答完,脑子一过滤他这句话的意思,猛然话音一转,“啥?” 问话的同时,他们到了一座府邸内。 国师依旧笑着,薄唇轻启,“娶你为妻。” “生生世世。” 洛葵:“……” 直到被放在床榻之上,洛葵依旧没回过神来。 “先把衣服换上,好好睡一觉。”国师说着,轻轻揉了揉洛葵的头顶,“明早我们一起回去。” 洛葵像傀儡似的点点头,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回神。 看了一眼一侧放着的衣衫,大脑还在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他说……明天和我一起回去……跟我爹提亲? 洛葵挣扎了半天,才将手从缠着自己的锦缎里弄了出来,不敢置信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清晰的痛感传来,脸上也红了一大块。 “不是梦……真不是梦!”洛葵兴奋的喊出了声,弯腰伏在被子上,笑得肩膀不停的抖动着。 狂喜过后,洛葵渐渐平静了下来,好不容易瘪下来的嘴角,又不受控制的上扬着。 就这么痴痴的傻笑了好一阵,洛葵才开始换上放在一旁的衣服。 外面虽是隆冬季节,屋内却丝毫寒意也感受不到。 躺在床上的洛葵,嗅着屋内属于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噗嗤”一笑,扯着被子蒙住了头。 这么容易就出了宫,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想到这儿,洛葵露出了头,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道:还有这莫名其妙的信任,莫名其妙的爱意……难不成我真颜狗到无可救药了? “哎呀!”洛葵一声幸福的哀嚎,随即又蒙住了头,捂着滚烫的脸颊,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洛葵也不知道自己多晚才睡着,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醒过来。 本来还有点起床气,但脑子里一回味过来是谁在敲门,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三两下穿好衣服,连头发也来不及梳理,便冲到门边打开了门。 一入眼帘的是他那张美到人神共愤的脸,洛葵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巳时了,还没睡醒?” “醒了醒了。”洛葵说着,侧开身子让他进屋。 国师踏进房内,这时洛葵才看见他另一只手上的托盘。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洛葵点点头,刚坐下,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顿时有些尴尬,“我……我还没洗漱呢。” 国师歉然一笑,“是我考虑不周。”说罢,走到梳妆台前,再次转身看着洛葵时,台前空着的铜盆里,盛着冒着白气的温水。 “我去外面等你。”他说完,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洛葵立在原地,好一阵后才开始洗漱,一边洗着一边告诉自己: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他拿进来的只是一碗清粥,可味道却出奇的好。具体哪里好,洛葵也说不上来。 待洛葵收拾好后,一打开门,就看见,庭院中那傲然挺拔的身姿。 寒风拂动着他的衣摆,衣衫单薄的他,看着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 洛葵刚踏出门外,便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收回看着院中梅花的目光,望向洛葵一笑,伸出了手。 洛葵有些扭捏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顿时,一股暖意涌遍全身。 他似乎还担心洛葵冷着,一件披风凭空出现,直到将她裹起来,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说罢,拉着洛葵的手,往外走去。 洛葵只顾着看着前面的侧影,丝毫没在意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 直到出了大门,看见正前方停着的马车,洛葵才回了些神智,回头看了一眼大门正上方的牌匾。 上面笔力遒劲的三个大字“国师府”。 “国师府。”洛葵无声的念了一遍,又痴痴的笑了起来,由他抱着上了马车。 第31章 上门 除了外面街道传来的声音,马车行进发出的声音,车内,一点响动都没有。 洛葵被那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视线弄得害羞起来。自己不说话,他也一句话不说,不知道这个时候,女孩子会尴尬吗? 洛葵刚垂下头,便听见他的声音,连忙又抬了起来。 “洛葵。” “嗯?”这是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莫名觉得,好苏…… 洛葵再次垂下头,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肯定脸红了。 “冷不冷?”国师问道。 洛葵刚想摇头,突然想到,如果说不冷,那不是又把天聊死了?连忙点头,“有点冷。” 国师一笑,靠近了一些,顺势将她抱入怀中,额头轻触在她的头顶,“这样呢?” 这突然的动作,让洛葵瞬间僵住,随后放松下来,感受着温暖依旧的怀抱,嗅着他的味道,回答道:“不冷了。” “阿慏,我们才第三次见面吧。”洛葵放松的靠在他的怀里,“可为什么,我有总认识了你千千万万年的感觉?” 他没有回答,抱着洛葵的手臂紧了紧,以示自己听着。 “阿慏不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吧?”洛葵说完,从他怀中立起身,看着他。 没想起这个还好,一想起来,才发觉,明明是第三次见面,这进展,貌似有点快…… 他点点头,时刻上扬的唇角,让人如沐春风。 洛葵看着他的眼睛,好一阵,才又重新窝进他的怀里,坚定的说道:“我信你。” “傻瓜……”他轻叹出声,洛葵看不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洛葵一只手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而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他的手指,“阿慏,你的手生得真漂亮。” “你喜欢便好。” 洛葵害羞的低了低头,猛然想起,他是去家中提亲…… 提亲这种事,不应该父母做吗?可当时从他府中出来,一个人也没瞧见,“阿慏,你爹娘呢?” “没有。” “没有?”洛葵不解,但又怕是他的伤心事,便也不好再提,连忙转移话题,“阿慏好像跟皇上很熟?” 他摇摇头,“不熟。” 洛葵无语,不熟?不熟皇帝会那个样子? 虽每说一个话题,就被一句话赌死,但洛葵丝毫不气恼。想继续聊下去,一时间又不知道聊什么。 随意这么说了几句,先前的尴尬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葵靠着靠着,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洛葵应了一声,“还没到吗?” “到了。” 洛葵掀开帘子,看着熟悉的大门,心道:醒的早真是不如醒得巧! 洛葵拉着他的手钻下马车,看着马车上落下的积雪,才明白定是停了好一阵了,心头不由得一暖,“走吧阿慏。” …… …… 御史府占地面积不是一般的大,洛葵带着他到了会客厅外,才见着匆匆而来的娘。 “娘!”洛葵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娘亲,“娘,洛儿好想你!” “洛……洛儿!”洛葵娘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一双手犹豫了片刻,才抱紧了她。 “洛儿,你怎么,怎么回来了?”洛葵娘回过神,一把推开洛葵,问道。 一开始下人禀报说小姐回府了,她还不敢相信,直到真见着了,才不得不信。 “娘,爹呢?”洛葵问道,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想着被落在身后的阿慏,洛葵连忙介绍道:“娘,这是梵慏。” 洛葵娘抬眼,打量着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闺女的男子,心头一怔:哪家公子如此俊郎? “你爹回府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我去叫……”洛葵娘还没说完,便被厉声打断。 “不用叫了!” 洛葵往旁一看,惊喜道:“爹!”喊完,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洛岩板着脸,任由闺女抱着,眼神却一直打量着立在庭院内,格格不入的男子。 想着今天入宫,退朝后皇上便让自己留下,下了道圣旨,内容是自家闺女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天人之姿,特赐婚于当朝国师。 洛岩心中又惊又惧,设立国师一职他是知道的,可从未见过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 且不说国师如何,皇上是改变闺女命格的关键,突然冒出一个国师,洛岩怎能不慌乱。 但旨意已下,洛岩也不能如何。所以一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再一次卜算闺女的命格。 这一次,不管洛岩用什么方法,原本还可窥探的命格,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大雾,再也看不真切。 仅仅几个呼吸,洛岩的心中想法变换了好几回。 洛葵终于从见着爹娘的激动中反应过来,拉着阿慏到了爹娘面前,“爹,娘,这是梵慏,爹,你应该认识的吧,他是国师。” “洛大人,洛夫人。”梵慏行了个官礼。 好一阵,洛岩都没有动作,直到洛葵娘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应了一声。 洛葵看着自家老父亲的反应,挑了挑眉,心道:爹这是不满意阿慏? …… …… “我不同意!”洛岩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上,桌上的茶杯,都因他的力道,蹦了老高。 洛葵娘看着失态的夫君,连忙陪笑道:“国师大人,您知道我家闺女已经入了宫,这般,怕是不合适吧。” “娘,皇上已经同意我跟阿慏的婚事。”洛葵看着身旁气场有些变化的梵慏,连忙解释道。 倒不是怕他生气什么的,只是阿慏一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看得洛葵实在是着急。 洛葵娘诧异的张了张嘴,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洛岩。 洛岩紧握着拳头,好一阵才咬着牙点了点头。 洛葵娘僵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 “洛大人,洛夫人,我知其中缘由,”梵慏看着洛岩,缓缓道:“我会好好护着洛葵,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堂内两个男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间,洛岩浑身一怔,膝盖发软到想要扑倒在地,震惊的看着国师,“你……” 随着那道威压消失,洛岩才瘫软在椅子上,握着椅子把手的指关节都泛了白,良久才道:“我同意。” 第32章 命中注定个鬼 婚期定在七日后。 洛岩让洛葵娘带着洛葵下去,厅内只剩下他与国师。 “洛葵的命格……”洛岩愁眉紧锁,眼睛依旧紧盯着国师。 单凭之前的威压,洛岩就知晓,国师深不可测。可他这种大能,为何非要入世娶自家闺女? “命格一事,无需担忧。”梵慏道,“我会护她周全。” “你可发天道誓言?” 梵慏微微侧目,看着上座的洛大人,一双眸子通红,即使说出这样的话,如此坐立不安,还强装着镇定。 “不是我不愿。”梵慏说道,一道誓言直奔九天。 仅一个呼吸,誓言之力又原模原样回了来。 洛岩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一屁股坐地上。天道都不收的誓言,难不成,他是魔族?可他的威压,不是魔气! …… …… 回芳华苑的路上,洛葵挽着娘亲的手,一脸娇羞又强装淡定,叽叽喳喳说着在皇宫内的事,洛葵娘慈爱的看着她,眼角不觉又沾染了眼泪。 “娘,怎么哭了?”洛葵拢了拢娘亲身上的披肩,“就算洛儿嫁到国师府,也会经常回来看爹娘的。” 洛葵娘抹了抹泪,看着檐外的落雪后,再次将目光落在闺女身上,“国师府……定是比皇宫内好上许多,可你先前已经是皇上的……国师当真不会看轻你?” “娘~”洛葵撒娇道:“如果阿慏是那样的人,女儿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娘就别担心了。” “洛儿看上的人,能差吗?”洛葵一挑眉,一脸得意的模样。 洛葵娘破涕为笑,“你呀,就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不过为娘瞧着,国师的确天人之姿,气度非凡。” “是啊娘,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所以娘就放心吧。”洛葵说着,挽着娘亲的手继续走,“咱们回屋吧,外面太冷了。” 别说,不在阿慏身边,简直冷得要死。 到了芳华苑门口,洛葵娘心中想着洛葵命格的事,便找了个理由回听香苑了。 洛葵已经一年多没回这儿,不过一点也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洛葵推开门,“我回来……”话还没说完,就见着拿着长筷子的,嘴唇通红的蒂蒂,和嘴上叼着一块肉的鸭鸭,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蒂蒂率先回过神来,手中筷子一甩,扑了过来,“小姐!” “洛……洛瓜子!你怎么回来了?”鸭鸭也反应过来,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 洛葵抱了抱蒂蒂后,一脸嫌弃的看着鸭鸭,“你就是这么修炼的?等你来救我,怕是早就人老珠黄了。” “看看你,胖成了什么鬼样子,跟球似的。”洛葵瞅了眼桌上翻滚着的红油火锅,“小日子挺滋润嘛,在卧房内涮火锅……” 鸭鸭扑腾着翅膀扇着洛葵的腿,痛心疾首:“洛瓜子你有没有点良心?我就吃个火锅而已,你都阴阳怪气!你知道我为了修炼早点救你出来瘦了多少吗?好不容易养的一身膘,就剩这么点了!” 洛葵弯腰,抱起鸭鸭,“比我走的时候还胖,就你有脸说瘦了。” 走到桌前,拿起一双长筷,放下一片羊肉,咽了口口水,“好久没吃火锅了,蒂蒂也快过来,继续吃。” “好嘞小姐!” 鸭鸭翻了个大白眼,看着洛葵一块接一块肉的往嘴里塞,不由得急了,“洛瓜子,给我一块啊!” …… …… 洛葵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吩咐道:“蒂蒂,让她们把东西收下去,窗户打开透透气,别让我爹娘发现了。” 说完后,洛葵找了个躺椅,舒舒服服的躺上去。 吃饱了就有些打瞌睡,刚想闭着眼眯一会儿,不料,鸭鸭一跳,直接跳在了洛葵吃撑的肚子上,差点给她刚吃进去的肉踩出来。 “鸭鸭!”洛葵捂着肚子,一下坐了起来。 鸭鸭垂着眼,毫不走心的说了句抱歉后,继续问道:“你咋回来了?” “说来话长。”洛葵说着,想起阿慏,不由得又痴笑起来。 “咦~”鸭鸭嫌弃地发出了声,“洛瓜子,你鬼上身了吧?” “你才鬼上身了!”洛葵轻拍了一下鸭头,“这么久没见,不想我就算了,会不会说点好话?” “说,到底怎么回事?” 洛葵看着鸭鸭,斜眼笑了笑,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直到说到还有七天就要嫁到国师府,一旁一直目瞪口呆的鸭鸭,才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同意!” 洛葵掏了掏耳朵,“啥?” “我说,我不同意!”鸭鸭气鼓鼓的抖着翅膀,随后跳到地上,踱来踱去。 洛葵不明白他这突然的情绪是咋回事,问道:“鸭鸭,咋了这是?” “还能咋滴,洛瓜子你是不是个傻子?”鸭鸭双翅插腰,“一个见了三次的男人,你就要嫁给他,你不怕他对你有目的?你不怕他跟你结了婚把你卖了宰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黑暗。”洛葵瘪嘴。 “我……我黑暗?”鸭鸭气极反笑,“洛葵,咱俩是啥地方的人,不用多说,咱那个地方,自诩啥啥啥的,那里子啥样你不知道?” “就咱那儿,都是那样,这里呢!这是什么地方?妖魔鬼怪啥没有,他图你啥?图你漂亮?比你漂亮的多得去了!” “图你身材好?”鸭鸭说着,打量了一下洛葵,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干煸四季豆一样的身板!” 洛葵紧了紧拳头,按耐心头想抓住鸭鸭爆揍一顿的冲动,继续听他哔哔。 毕竟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能不动粗就不动粗。 “图你家的钱?人家也不至于得罪皇帝把你抢出来,你说说,能图你啥?” “就不能是因为爱情吗?”洛葵无奈道。 “爱情?呵!”鸭鸭嗤之以鼻,“洛瓜子,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吧,还特么爱情,能见三次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就有爱情我鸭鸭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命中注定的那种。”洛葵道。 “还命中注定,几十岁的人了害不害臊。我们接受的是什么教育,知不知道什么是唯物主义,命中注定个鬼!” 洛葵扶额,“那你跟我解释解释咱俩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 鸭鸭:“……” 鸭鸭一跺脚,扭头就走,还不忘大声道:“不可理喻!” 第33章 荷包 看着那气得一抖一抖的鸭屁股,洛葵又好笑又好气,“去哪儿啊,外面那么冷!” “不要你管!”鸭鸭头也不回,窜到院内,“你要嫁给他,我就不是你朋友!也不是你哥!” 洛葵重新躺回椅子上,失笑道:“一年多没见,小脾气越来越大了。” 这时,蒂蒂已经收拾好回来,“小姐,大老远就听见您跟鸭鸭少爷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洛葵喝了一口蒂蒂递过来的花茶,“表少爷呢?” “表少爷没回来呢。”蒂蒂说着,突然想起并儿姐姐来,于是问道:“小姐,并儿姐姐呢?” 洛葵僵住,是啊,并儿呢,并儿还在皇宫呢! 一拍额头,得让爹把并儿弄回来啊,也不知道并儿有没有收到消息,自己突然消失了,并儿得多担心。 “蒂蒂,把鸭鸭找回来,别冻死在外面了。”说着,系上披风,急忙往外走。 洛葵哪里知道,并儿一直与她爹有联系,所以早就知道她回府的事情,此时也已经在回御史府的路上。 …… …… 待嫁的这几天,洛葵心血来潮的绣起了荷包。 嫁衣之类的,她这种手残是没办法亲自缝制的,所以娘亲早就找好了绣娘,没日没夜的赶制着。 鸭鸭这几天一直闹着别扭,跟洛葵闹了好几次,见洛葵还是一门心思要嫁,气得瘦了好几斤。 最后一天时,嫁衣终于做成了。而洛葵绣的荷包,也完成了。 并儿看着荷包上的两只鸭子,有些不解:“小姐,这荷包您绣给鸭鸭少爷的?” 洛葵刚喝进嘴里的水一口喷了出来,“为什么这么说?” “小姐绣的两只鸭子啊。” “额……”洛葵脸皮抖了抖,扯了扯嘴角,“并儿,这是鸳鸯戏水……” 并儿:“……” 洛葵拿着荷包,仔细看了看,绣工的确是差了点,可是那鸳鸯嘴跟鸭嘴还是很有区别的吧,不过绣成这种样子,看来是送不出手的。 洛葵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将荷包往枕头边一放,看了一眼,还是决定不送给阿慏了。 …… …… 今晚是在家中的最后一晚,洛葵有些不舍,又异常兴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鸭鸭跟她赌着气,已经好些天不睡床脚了。 听并儿说,鸭鸭跟蒂蒂关系越来越好,这些天都在她房间待着。 洛葵想着他就算生气也只是气一阵,便任由他气去了。 洛葵翻了一个身,嘟囔道:“睡不着的感觉好难受啊!”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怎么会睡不着?” 洛葵先是一怔,随后欢喜的坐起身,“阿慏!” 月光透过窗扉,洒进屋内。 床外两米处,站着的人影慢慢靠近,随后蹲在床边,看着洛葵,“想我所以睡不着吗?” 洛葵瞬间羞红了脸,抬手想要打他一下,却被一把握住手,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任由他握着了。 “你怎么来了?” “许久未见着你,想你了。” “明天我们就成亲了,以后天天见,就怕你见到心烦。”洛葵羞道,“你这样,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梵慏笑道。 洛葵刚想下去抱一抱他,手一动,便碰到了白天丢在枕头边的荷包,心思一动,便拿了起来。 “阿慏,送你的。”第一次绣的东西,让洛葵扔了还真舍不得,毕竟一针一线绣了好几天。黑灯瞎火的,他应该看不清这绣得有多烂。 梵慏接过,唇角笑意更甚,“夫人绣得真好,为夫甚是满意。” “说什么呢!”洛葵又羞红了脸,娇嗔了他一眼,不过屋内有点黑,可能也看不真切。 梵慏坐在床边,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唤了一声:“洛葵……” 洛葵发现他的异样,仰头看着他,“怎么了呀?” “你知道有一种法器,外面一天,里面一年吗?” 洛葵摇头,这设定,怎么跟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一样,不过阿慏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你想进去试试吗?” “阿慏有这样的法器?”洛葵来了兴趣,问道。 随后又想到什么,说道:“那等我们成亲以后,度蜜月可以去里面玩呀。” 梵慏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为何不愿现在?” 洛葵笑着低下头,“因为我想成亲之后,再让时间过慢一点。” 梵慏失笑,半晌后柔声道:“好,现在就好好睡觉,明天一醒来,就能见着我了。” “阿慏要走了吗?”洛葵有些不舍的抓着他的手,问道。 梵慏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抚上洛葵的脸颊,“不走,等你睡着我再走。” 洛葵点点头,又怕他没看清,连忙应了一声。 “睡吧……”梵慏轻声道,声音像是有蛊惑力一般,让原本毫无睡意的洛葵,慢慢的睡熟了过去。 梵慏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神色眷念不舍。 随后长叹一口气,既然她不愿去‘一方世界’,那就罢了。 与其给她留下那样的回忆,还不如,让她全部忘记。 他已经没时间,陪在洛葵身边…… 梵慏站起身,轻抬手指,一道莹光屏障,将洛葵包裹住,随后,慢慢的没入洛葵体内。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你忘了。” “只有这样,往后你的日子,才不会那么辛苦……” “阿慏……”洛葵嘟囔说着梦话,翻了个身,继续睡熟了过去。 梵慏笑着,手指轻抚上她的脸蛋,定定的看了一整宿,在天亮的前一刻,消失在屋内。 即使再撑不住,也要将她迎娶回家。往后就算回不来,也无遗憾。 梵慏看着她亲手绣的荷包,不觉红了眼眶。 整理好发冠喜服,梵慏踏出门外。 原本冷清的国师府,几天前就进了大批侍卫丫鬟,此时已经热闹起来。 就算她以后完全忘记,也会记得国师府是她第二个家。 穿着嫁衣的她真美啊,她明艳又娇羞的脸,还是那么可爱……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越来越快……梵慏强撑着,进了洞房内。 她还是那么嗜睡,一旦有机会,绝对睡着不会醒着。 头上戴着那么重的发饰,定然累了…… 梵慏小心翼翼的取下她头上的配饰,想再一次摸一摸她的脸,可心脏处的异样,时刻提醒着自己,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梵慏颔首,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第34章 回归现实 耳旁传来说话的声音,将原本熟睡的洛葵吵醒。 “洛瓜子睡了都三天了,咋还不醒?” “小姐可能是伤心过度……” “当初让她别嫁别嫁,非不听!现在好了吧,成弃妇了!” …… 洛葵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 突然放大的鸭嘴鸭脸惊得洛葵一抖。 “洛瓜子,你终于醒了!”鸭鸭大呼。 洛葵揉了揉额头,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自己的房内。 头胀的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 鸭鸭退到一旁,自言自语:“难道法力的后遗症这么大?不至于吧?”说到这儿,有点慌了,“洛瓜子!洛瓜子!” 洛葵不解的看着鸭鸭。 “你不会傻了吧?” “你才傻了。”几天没说话,洛葵的声音有些沙哑。 鸭鸭舒了一口气,“没傻就好。” 洛葵双手按着脑袋,渐渐清醒起来…… 那冗长的梦,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事情,可一件件的,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 一切又回到了现在,他失踪的现在。 原本回忆起过往的脑子,瞬间又像被蒙上了雾气……在梦里清清楚楚记得的脸,此刻怎么也想不起来,就连名字……还是只记得国师。 鸭鸭眨巴着眼,看着皱眉沉默的洛葵,想验证一下前几天晚上那个黑影说过的话,于是问道:“洛瓜子,你老公呢?” 如果她翻个白眼说“什么老公”,就说明,黑影说了谎,洛瓜子全忘了,如果她哭了,那说明,她的记忆保住了。 果不其然,原本只是皱眉的洛葵,瞬间红了眼眶。 鸭鸭叹了口气,抬着翅膀按在洛葵肩膀,“还记得啥?” “记……记得他是国师,记得……我跟他成亲……”洛葵掩面大哭。 为什么这不是一个梦,为什么要醒过来?他到底去了哪里?我为什么会忘? 鸭鸭有些心疼的跺着脚,“没继续忘记,已经很好了,你还哭什么?” 洛葵侧头,看了鸭鸭一眼,继续捂着脸痛哭。 “洛瓜子!”鸭鸭大喊一声,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你打败了?既然你不想忘,既然你想知道他为什么离开,那查下去不就好了?” “查下去,我陪你。” 洛葵垂下手,有些感动,“鸭鸭……” “别哭了,”鸭鸭嫌弃的瞅了她一眼,“丑死了。” 洛葵吸了吸鼻子,翻身下床,“你说的对,我要查,我要知道为什么。” 说完,看着立在一旁的并儿,问道:“并儿,我爹呢?” “小姐,老爷在书房。”并儿回答道,小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跟着洛葵一起哭过。 “并儿,我没事。”洛葵勉强一笑。 鸭鸭仰头望着屋顶,心道:没事?没事个鬼!都这时候了还安慰别人,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 …… 洛葵从书房里出来,就匆忙而去。因为爹说,皇上让她醒来后入宫。 书房内,洛岩瘫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屋门出神。 国师明明答应,会护住闺女,可这才多少天,他就消失不见!他那日说过的话,他说过的话! 洛岩紧紧握着手掌,手背青筋直冒,猛然间,一拳砸在身前的楠木桌上,桌子应声而裂。 他仿佛看不见一般,颤抖的手怎么也停不下来。 从宫中回来以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卜算闺女的命格,一身法力耗尽,可还是一样,什么都算不出,什么都看不见。 洛岩颓然站起身,脚步虚晃着到了门边。一打开门,便看见门外的夫人。 “夫人……” 洛岩摇摇晃晃,洛葵娘伸手扶住他,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月色如水,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很快便覆盖住洛葵离去时踩出的脚印。 “夫人,对不起。”洛岩哽咽出声,一双眼,怎么也不敢对上夫人的眼。 “是为夫没用,是我没用!”洛岩情绪崩溃,颤抖着,“我算不出……我什么也算不出……” “洛岩!”洛葵娘喝道:“说什么浑话,算不出又怎么了,咱们洛儿没那么脆弱,咱们洛儿,会好好的,长命百岁。” “夫人……”洛岩紧紧拥着洛葵娘,他知道,身为娘的她,定是比自己更是无助。 “夫人放心,咱们闺女,就由我护着,我洛岩,生生世世,都会护住你娘俩。” 洛葵娘扶着洛岩进了屋内,看了一眼碎开的桌子,收回目光,将他搀到软榻上,“那日你为何突然同意洛儿的婚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洛岩叹了口气,道:“国师不是普通修士,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我本以为,闺女嫁给他,便会……可谁知……” “夫君,你觉不觉得事情有蹊跷?” 洛岩不解,看着夫人,等待下文。 洛葵娘坐在他身边,道:“你不觉得,洛儿突然忘了有关于国师的事,很奇怪?” 洛岩皱眉沉思,经夫人这么一提醒,似乎真有些奇怪。 国师第一次上门时,闺女明明说起过他的名字,而现在,每一个认识他的人,下意识里认为他的名字是国师…… 想到这儿,洛岩激动的站起身,“难道……难道国师早知道有今日,所以施了法……所以闺女才会忘记?” 洛葵娘点点头,“定是如此,就连你我,都想不起他的面相来。” “可他此举何意?”洛岩道:“闺女似乎没有完全忘记……是什么地方出了差池?” 洛葵娘摇头,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沉默良久,才下定主意一般,说道:“夫君,可有术法能使洛儿忘记?” “有!” “那待洛儿回来,施法让她忘了吧,”洛葵娘说着,站起身走了两步,“我想,这也是国师的想法。” 洛岩低头,半晌后才道:“好。” …… …… 此时夜已深,宫门早已紧闭,可洛葵顾不上这些,拿着爹爹给的腰牌,畅通无阻的进了宫。 虽说在宫内待了一年多,除了后宫,其他地方从来没去过。 洛葵跟在前面带路的小太监身后,心里惴惴不安。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愿意见自己,也不知道皇上跟他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如果见了皇上,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崩溃。 脑子里百转千回,不觉便到了皇上的殿外。 第35章 他是黄粱一梦 洛葵看着坐在桌案前看着奏折的皇上,候在一旁良久,他却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忍不住出声道:“皇上,您可知……” 随着皇帝抬手制止她说话的动作,洛葵闭上了嘴。 “我让你入宫来,不是告诉你国师的消息,”皇帝抬头,看向她,淡淡开口,“我是奉劝你,不要查下去,更不要去找他,就当他,是黄粱一梦。” “皇上!”洛葵惊讶他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心中有了些许期待,“您这么说,是知道他去了哪儿?” 皇帝不语,依旧看着洛葵。 “皇上,还请告知。”洛葵膝盖一弯,想要跪下去。 不料,被一股力量托住,弯曲的膝盖,怎么也跪不下去。 皇帝叹了口气,道:“无需如此。”说罢,站起身,袖袍一挥背着手,走到洛葵面前,“让你忘记,是为你好。” “言尽于此,你回去吧。”皇帝背过身,不再看洛葵。 …… …… 站在宫门外的洛葵,看着高耸的宫墙出了神。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了出来,也不知,自己在这里,站了有多久。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鸡鸣声。 一滴水落在洛葵的脸颊上,她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紧接着,是忽然的倾盆大雨…… 哗啦啦的雨水,声音大得惊人,像是天上突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极致的寒冷让洛葵浑身发抖,突然响起的一道炸雷,惊得她一颤,也回过了神来。 既然皇上不愿意说,那就潜伏在他身边,总能查到些什么! 想到这儿,洛葵咬破手指,想在手上画一道隐身符,可雨水太大,鲜血刚涌出伤口,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洛葵四下望了望,跑到宫墙下,挤着食指,一气呵成画了一道符,嘴里默念着咒语,身形立刻消失在原地。 不用黄纸丹砂画符,这还是第一次,没想到居然能成功。 虽说宫中修士无数,但因为这大雨,竟无一人感应到洛葵的气息。就这样,洛葵顺利的潜入到皇帝的寝殿外。 她是不敢进去的,外面下着大雨,能冲刷掉生人的气味,可屋内,就不一样了。 只是隆冬又下着暴雨的屋外……洛葵冷得浑身发抖,当下又有了一个主意…… 皇帝背手立在窗前,神色怆然。那模样,似乎一夜未眠。 忽然间,殿内出现了一丝波动,皇帝一声大喝:“谁?” “哈哈哈……”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出现了一个衣着黑衫的中年男子。 男子大笑着抚了抚胡须,拱手道:“虞鲤小友。” 皇帝怔了怔,随后回礼,“不知畅亨妖王来此,所谓何事?” 被唤作畅亨的妖王,踱了两步,看着窗外的大雨,“这雨,可能会下好些年了。” “一万年前,天家老祖归于天地,那雨,整整下了十年……妖魔仙三界十年,凡界可是百年啊……” 虞鲤不置可否。 “而这次,天道是在告诉我们,可以一战了!”畅亨妖王声音陡然增大,笑得张狂,“所以我此次前来,是想邀请虞鲤小友,与我一同回妖族,我想帝尊,会很开心你的到来,到时妖族,便不再是十二妖王,你就是十三……” “畅亨妖王,在下……”虞鲤还未说完,便被畅亨一声暴喝打断。 “出来!”畅亨喊完,一道妖气直奔殿内圆柱而去。 虞鲤心头大惊,与此同时,施出一道法力撞上那妖气。 可虞鲤心中清楚,不是自己的法力,冲散了妖气,而是那人的气息…… 虞鲤不再迟疑,瞬间到了圆柱后,施法掩藏了那人的气息,将躲在圆柱后的洛葵拉了出来。 不等畅亨开口,虞鲤拱手道:“想必是雷声太大,惊醒了在下的美人。” 洛葵浑身颤抖着,还没从刚刚的事中回过神。 就在她潜到殿内刚站稳脚,一道杀气便直奔命门,本以为必死无疑,胸前突然的亮光,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畅亨虚眯着眼,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女人,“虞鲤小友,她这浑身湿透的模样,是才睡醒?”刚刚一瞬即逝的那人的气息,难道是错觉? 随后又否定了心中的想法,怎可能是错觉,刚才这房内,的确有属于那人的气息! 虞鲤一笑,转身抬手一挥,原本厚重的帘子突然打开,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水池,“美人在那处睡着,想必是醒来后没看见我,便出了来。” “虞鲤小友,你当我是傻子?”畅亨面露杀意,“刚刚,明明有那人的气息!” “哦,”虞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妖王说这啊,你也知道,他来过此处,当下正逢他……所以他的气息消散,能被察觉也是自然。” 畅亨神色探究,片刻后哈哈大笑,“小友所言甚是,我的提议?” 虞鲤拱手,“妖王知我无意入任何一界,抱歉。”说罢,侧头对一旁呆愣的洛葵柔声道:“你先进去,我一会来。” 轻轻推了推她,她才像回过神来一般,看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往帘子处走去。 坐在水池旁的洛葵,大脑一片混乱。 冻得颤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屋内的温暖而停下来。 直到帘子被掀开,看到皇帝,洛葵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虞鲤背着手,看着她,“你听了多少?” 洛葵摇头,听了多少,刚进来好吧?不过知道了皇帝的名字。 “你可知刚刚有多危险?”虞鲤眉头紧皱,眼神落在洛葵胸前的项链上,手掌握紧。 看来,那的确是国师留下来的东西,凭他的修为,竟然看不透那物的深浅……可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她能安稳躲过此劫? 洛葵刚想说话,就看见虞鲤双手结印,顿时,一道光直奔自己胸口而来,来不及闪躲,光芒便消失不见。 虞鲤松了一口气,自己施的这道术法,除非修为在他之上能看穿,一般修士,只会觉得是普通项链。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回去了。”虞鲤说完,一副赶紧走的姿态。 洛葵打了个喷嚏,湿透了的衣服,此刻贴着身体每一处,和屋内的温度融合在一起,简直冰火两重天。 虞鲤再次皱了皱眉,一道术法施下,洛葵原本湿透的衣衫,瞬间干透。 “谢……谢谢。”洛葵嗫喏道。 “你走吧。” 洛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知道您知晓他去了何处,能否告诉……” “就凭你,你以为你能找到?”虞鲤讽刺一笑,眼神不由得投向了窗口,“别问了,再不走,我就定你罪,将你打入大牢,一生一世不可出。” 他修行几千年,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雨。 “皇上,我求你……” “再不走,你爹娘,洛府,祝府,通通定罪!” 第36章 暴雨 虞鲤的一句话,让洛葵的心瞬间沉到底。 她凄然一笑,摇晃站起身…… 走出宫外时,天色已经大亮,可这下了快一个时辰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雨水接连不断的往下落着,像一道道密集的瀑布。 洛葵艰难的抬脚,走在已经汇集了水流的街道,心中绝望至极。 皇上知道他去了哪里,可他不说,怎么办?自己毫无修为,只会些符箓,怎么办? 洛葵走着走着,一个不注意,跌倒在地。 她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手不由得一抬,便碰到了他送自己的项链…… 洛葵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着项链,嚎啕大哭起来。 心中的痛苦怎么也发泄不出,不由得仰天大喊:“你去哪儿了,能不能告诉我?” 回应她的是一道炸雷。 “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 “你说过会保护我,你说过的!” “混蛋!王八蛋!” 喊到声音都哑了,回应她的,还是那一道接一道的炸雷。 洛葵绝望的垂下头,嘴里喃喃:“我好想你……” “夫君……” 不知道过去多久,洛葵无意间一抬头,便看见,前方,若隐若现的一个人影。 雨水像是与他绝缘,落在他上方十公分处,倾泄开来。 “夫……夫君!”洛葵喃喃,紧接着,回过神来,一声大喊:“夫君!” 洛葵拼尽全力站起身,踉跄的朝那人跑去,刚跑了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洛葵没有放弃,继续爬起来。 雨水太大了,仅仅两三米远,她又摔到了地上。 正当洛葵想再次爬起来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靴子。 “夫君!”洛葵欣喜的喊了一声,仰头一看,怔住。 失望瞬间袭来,原本的欣喜,像是在嘲讽洛葵一般。 虞鲤搀扶起洛葵,“回家吧。” “放开我!”洛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大力推开他。 虞鲤看着又跌倒在地的洛葵,沉声道:“你真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听了他的话,洛葵心头一跳,仰头希冀的看着他。 “也罢。”虞鲤叹了口气,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不要回头,更不要停。” “一旦停下来,你就见不到他……但是,即便不停下来,也可能见不到他。” “你,还要去吗?” 说罢,心中叹息:就当,还你当年赐丹之情。 洛葵缓缓站起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暴雨之后,突然出现一条直直的小路,尽头处一片黑暗,又仿佛,没有尽头。 洛葵点头致谢,不再多言,沿着那个方向,快步跑去…… 踏上小道,原本的暴雨消失不见,就连周遭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仿佛置身一个真空空间,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洛葵咬着牙,快步跑着……渐渐地,体力不支,变成了疾行……接着,步伐渐渐变缓…… 她也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尽头处还是一片黑暗…… …… …… 御史府,久等闺女的洛岩,终于按耐不住,出门寻去。 暴雨依旧未停,外面的积水,也淹没了膝盖。 去皇宫的路,对于法力还没恢复的洛岩,竟成了一件难事。可是闺女未归,他怎能安心。 感应了一下十几年前给闺女的定位法器,却丝毫没了联系,这让洛岩更是心慌。 芳华苑,鸭鸭看着下着暴雨的阴暗天空,心中焦急:“洛瓜子去皇宫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这么大的雨,她是不是被水给冲走了?” 鸭鸭来回踱步,嘴里叨叨着:“不行不行,我得去找她!” “并儿并儿!”鸭鸭慌乱的大叫起来,“皇宫在哪个方向?” 并儿听到呼声,走了过来,“鸭鸭少爷,我带您去。” “不用,”鸭鸭摇头,这么大的雨,并儿修为又不高,万一出什么事,自己也顾不上她,“你就告诉我,皇宫在哪个方向。” “鸭鸭少爷,您行吗?”并儿担忧道。这么大的雨,外面肯定有积水,鸭鸭少爷还没有桌子腿高,贸然出去,被水冲走了可怎么办? “外面肯定涨水了,您还是别去了,奴婢去吧。”说着,并儿就想施法往外走。 鸭鸭抬起翅膀,一把拦住她,“别忘了,我是只鸭子,我会怕水吗?” 并儿:“……” …… …… 一出大门的鸭鸭,并未化作人形,而是浮在洪水中,将法力聚在脚下,像螺旋桨一样转动起来。 街道上的房屋,并没有因为洪水倒塌,而是被泛着光芒的阵法包裹着。 洪水汹涌而过,挤压得阵法的光罩都变了形…… 如果洛瓜子在皇宫,那就没事,如果她神志不清出了宫,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雨,那……实打实被水冲走了! 鸭鸭心急如焚,加快速度往皇宫赶去。 赶到时,刚好遇到到了宫门口的洛岩。 只见洛岩,狼狈的站在宫门外,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鸭鸭到了洛岩身旁,“义父?” 洛岩一低头,便看见浮在水面的鸭子,“你怎么出来了?回去,外面危险!” 鸭鸭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义父,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洛岩强撑着站立,“没事,你快回去。”话音刚落,身子晃了晃。 此时的鸭鸭,有了黑衣人给的百年修为,顿时明白了义父是法力耗尽,连忙调动体内法力。 只见一道灰黑光芒汇聚成手掌大小,没入洛岩体内。 原本凝神的洛岩,感受到突然进入体内的法力,不由得一愣,睁眼看着鸭鸭,“你……” “义父,法力可够?”鸭鸭问道。 洛岩怔了片刻,点头,“够了。”心中不解,前段时间鸭鸭还是个刚踏入修道的废鸭,怎地突然有了这么精纯的法力? “义父,洛葵在宫内吗?” 洛岩摇头。 “什么?”鸭鸭大惊,问道:“她不在宫内,那能去了哪儿?” “我感应不到洛儿身上的法器了……”洛岩说着,神色有些暗淡,“现在只能入宫问一问皇上。” 听了洛岩的话,鸭鸭心往下一沉,连洛父都感应不到,那洛瓜子,去了哪里?肯定有危险! “还要多久才能进去?” “马上。”洛岩说完,捞起鸭鸭,看着阵法上空的开口,往上一窜,进了去。 洛岩放下鸭鸭,“跟紧我。”说罢,随着前来引路的小太监而去。 鸭鸭一边跟在后面,一边打量着皇宫。 第37章 送走 这次出来,鸭鸭心中,颇为震撼。 自己那个世界,对抗不了的天灾,在这里,仿佛没造成多大影响,那一个个避水阵法,护住的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宫中来来往往的侍卫丫鬟,面上并无担忧之色,那样子,似乎外面的洪水,他们一点也不在意。 就在鸭鸭思考这些的时候,前面的洛父停下来脚步。 鸭鸭一看,原来是到了一处殿外。 “御史大人,皇上宣您进去呢。”一个年长的公公,出来传话道。 洛岩点头,“多谢曹公公。”说罢,眼神示意鸭鸭跟上。 被唤作曹公公的太监,仿佛没看见鸭鸭这只鸭子似的,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紧随其后。 看着坐在龙椅上撑着额头的黄袍男子,鸭鸭心头有些悸动。 第一次见到九五之尊,还是活的,除了长得还不错,也没其他特别之处。 洛岩行了个官礼,“微臣拜见皇上。” 座上的虞鲤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微臣此次……” 洛岩话还没说完,就被虞鲤打断,“洛大人不必担忧,只管回去等着。” 洛岩还来不及回话,嘴快的鸭鸭便抢了先,“意思是洛葵没事?可是她在哪儿?” 虞鲤的目光看了过去,不免有些诧异,刚才居然没发现,洛大人身后还跟着一只鸭子,不过这鸭子,胖得像是充了气似的,莫名有些喜感。 “鸭鸭!”洛岩低声训斥,“皇上面前岂是你能说话的,你……” 虞鲤一抬手,制止了洛岩的话,“无妨,洛大人什么时候养了一只鸭子做灵兽,真是稀奇得紧。” “这是小女的朋友……也是微臣的……义子。”洛岩苦笑,不免想起自家闺女。 皇上说她没事,就是没事吗?既然没事,为何感应不到她身上的法器? 虞鲤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鸭鸭,片刻后道:“没想到洛大人如此……宠爱国师夫人,只管安心罢,国师夫人不会有事,再等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既然皇上如此说,洛岩只能等着,可这一等,竟是半年之久。 …… 走在道上的洛葵,就连迈开步子的力气都没有,想着皇上说的,不要停,不要回头,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见不到…… 再也见不到,那她怎么办? 干涸的眼睛,再次涌出了眼泪,洛葵咬紧牙关,手肘撑着地面,缓慢的,往前爬行着…… 身前的衣服,因为摩擦,已经破烂不堪。手肘与膝盖,早已鲜血淋淋。 她心中提着一口气,只要不放弃,就能见到他,只要不放弃,就可以问他,为什么要抛下自己。膝盖手肘使不上劲,便完全将力道用在十指上…… 十指皆破,她也不肯停下……可是,凡人之躯的洛葵,早已到达极限。 这瞬间,她感觉,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是灵魂飘到了体外,大脑越来越沉重,在失去神智的最后一刻,她还紧扣着地面…… 站在窗外看着雨水出神的虞鲤,猛然感应到阵法的波动,意念一起,洛葵便出现在屋内。 就在此时,原本片刻不停息的暴雨,骤然停止,藏了半年有余的太阳,也终于露了脸。 看了一眼窗外,虞鲤头皮一紧,目光投向趴在地上之人身上。 原本给她项链上施的阵法,竟然已经失效,难道? 虞鲤扶起力竭晕倒的洛葵,看着她一身伤痕,目光微动,“没想到,凡人之躯,竟能撑半年之久。” “看你这般模样,定是没有见到他……可又为何,雨停了?” “雨停了……”虞鲤喃喃,突然间笑了起来,“他真是放不下你啊……” 既然如此,这凡界,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可怎么与陂陀山联系呢? 虞鲤想了片刻,着实猜不透那几位的想法,便作罢。 “想必他们,也应顾不暇,不然。也不会将她留在此处。”虞鲤凝了凝神,消失在屋内。 转瞬间,便到了御史府。 自从那日之后,洛岩便告了假,再次见时,老态已显。 坐在椅子上的洛岩,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之人,“皇……皇上!”目光一垂,便看见皇上怀中抱着之人…… “闺女!”洛岩一声大喊,激动到连行礼都忘了,颤抖着手想要接过来,可是看着闺女浑身的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洛大人,只是皮外伤,先将她送下去休息,我有事与你说。”虞鲤说着,将洛葵递了过去。 洛岩瞬间红了眼眶,唤来门外候着的管家,吩咐了几句,重新回到屋内。 不是他不想治闺女的伤,是他知道,皇上说有事,定然是大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已经坐下的虞鲤,看了眼洛岩,道:“洛大人无需太过担忧,你这闺女,可不是普通人。” 洛岩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问道:“皇上此言何意?” “你无需知晓,她的不凡,带来的是无尽的磨难……”虞鲤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你无法改变的,所以,洛大人,让她离开吧。” 听了皇上的过,洛岩如同五雷轰顶。 让她走? 闺女连修士都算不上,让她走? 虞鲤斜眼看着他,再次开口:“如若她不走,你们洛家,祝家,麟山派,将不复存在。” 洛岩惊惧的看着皇上,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洛大人可是不信?” 洛岩僵住,没有言语。 他岂是不信,他是太过震惊,不知该用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 从国师出现,上门求亲,他便猜到,闺女不会是普通人,可是,没想到会如此…… “她走了,我才能护住洛府与祝府。”虞鲤叹了口气,“洛大人也无需担忧她,她,不会有事。” “时间不多了,洛大人切莫再犹豫。”虞鲤说完,起身走向院内。 若有若无的魔气,若有若无的妖气……想必他们都接收到了,再不让她走,怕是来不及。 洛岩不明所以的跟了出来,“皇上,小女还在昏迷中,如何走?” “放入这个法器内。”虞鲤摊出手,上面是一木船,“行舟会带她离开这里。” “可离开这里,小女会被送往何处?以后又将如何?” 第38章 追杀 虞鲤负手而立,“送往何处不可知,往后如何亦不可知。” 洛岩身子晃了晃,强撑着站稳,“皇上,我会带着小女离开,府内其他人,就拜托您了!” 洛岩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响起:“老爷!”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走来之人。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闺女怎么样?” 洛葵娘按住洛岩的手腕,“我都听见了。” 洛岩眼神闪躲,“听见什么了听见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赶紧下去!” “我要跟你一起!”洛葵娘抬头,看着她的夫君,不觉泪如雨下,“洛儿也是我的女儿。” “胡闹!”洛岩恼道。 虞鲤抬眸,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乌云,“已经来不及了,快走。”说罢,施了一道法,将洛葵移了过来。 原本在洛葵身旁的鸭鸭,感受到法力的波动,瞬间跳到洛葵身上,回神之时,才发现又见着了皇帝。 还来不及说话,就见着一艘木船瞬间变大。 虞鲤意念一动,洛葵的身体便飘向船内。 鸭鸭一个踉跄跌下来,心头一惊,扑腾着翅膀飞到船上,“发生什么事了?” “快走!”虞鲤喝道。 他无意入任何一界,所以,不能让妖魔两族发现,他出手相助。 洛岩不再迟疑,飞身上船。 “洛岩!”看着即将离开的船,洛葵娘急得双眼通红。 洛岩看了自家夫人一眼,狠心一闭眼,催动木船离开。 “洛岩!”洛葵娘看着瞬间飞出的木船,追了几步,摔倒在地。 “洛岩!” 虽然知道他是不愿自己有危险,可是,让自己一人独自守着洛府,她如何能做到? 洛葵娘爬到虞鲤脚下,哀求道:“皇上,皇上,我求您让我去,我求您!” 虞鲤紧了紧拳头,“此去,必死无疑,你还要去?” 洛葵娘坚定的点头,一张脸泪流满面,原本雍容华贵的姿态,早已不复存在。 “也罢。”虞鲤说完,施了一道法术。 原本还在地上的洛葵娘,瞬间消失。 颓然坐在船头的洛岩,感受到法力的波动,一抬眼,便看见了自家夫人。 “夫人……” “夫君!”洛葵娘回过神来,连忙爬了过去,哭诉道:“你混蛋!” “夫人……” 船内的鸭鸭,一脸懵逼的看着抱头痛哭的洛父洛母,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待他俩情绪稳定之后,鸭鸭瞅准时机,开口:“义父义母,发生什么事了?” 洛岩回头,看着鸭鸭,竟然把他也带来了,“事出突然,你离开吧,以后……好自为之。” “义父,你说什么啊?”鸭鸭走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洛岩叹了口气,“走吧,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义父?”鸭鸭喊了一声,可洛父洛母看着不像会回答的样子。 鸭鸭看了看船内昏迷不醒的洛葵,眼神陡然坚定起来,“义父义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会离开洛葵。”鸭鸭道,“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她。” 洛岩看着这只灰麻鸭子,收他做义子这么久,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着他,也是第一次,从内心深处,接受了,他是自己的义子。 “洛鸭。”洛岩道。 鸭鸭:“……”还没从一句洛鸭中回过神来,洛父又开口了。 “若是我与你义母不在了,请你,一定要照顾好洛葵。” “肯定的,”鸭鸭连忙回答道:“义父,是不是出大事了?” 洛葵浑身是伤才回来一小会儿,他刚用法术治好她的皮外伤,就被一个法术带到了院内,还没明白发生了啥,就上了木船,突然地义父又一副托孤的样子,鸭鸭能不慌嘛? 洛岩摇摇头,他又如何知晓?皇上也并未说出缘由,只道闺女不是普通人,磨难是什么,这么着急离开,追杀她的又是谁,他全然不知。 鸭鸭沉默下来,既然都不知道,那就把心揣肚子里得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过看洛父洛母的样子,肯定是发生大事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坐着飞船逃。 鸭鸭看着警惕的立在船头的洛父,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坐在洛葵身旁的洛母,迈开小步伐,朝洛父走了过去。 刚到船头,还未说话,便看见蜂拥而来的黑气。 鸭鸭有些纳闷,“义父,那是什么?”问完,再定睛一看,黑气后侧一点点,还有大团红里泛绿的气体。 “魔族和妖族。”洛岩紧握手掌,看来,皇上让他们赶紧走的原因是这个,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洛鸭,”洛岩突然放低了声音,“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洛葵和你义母,就交给你照顾了。” 鸭鸭仰头,看着再次说出这番话的义父,还来不及开口,就见他御剑而起。 而那两团气体,已经离飞船不过几百米…… 渐渐的,鸭鸭看清了两团气体的真面目。 黑色的,是一群面目狰狞的黑袍人,他们上方的黑衣人,看着倒像个人样……不对,后方还有一个人。 鸭鸭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神在在的坐在一直长相怪异的鸟背上,那模样,不像是在追人,反倒像是出来踏青郊游。 红里泛绿的气体,则是另一群人,模样看着跟普通人类差不多,只是长得俊多了,看着不像是什么坏人。 这强烈的对比,鸭鸭瞬间明白,黑衣人是魔族,另一群人则是妖族。 “义父,这些人追我们干什么?”鸭鸭问道。 洛岩此刻,顾不上回答鸭鸭的话,警惕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 只见坐在鸟背上的男子,手微微一抬,几个黑衣人便加快速度而来。 很快,便到了船后方几米处。 “洛鸭,记住我说的话!”洛岩说完,催动脚下的剑,飞出船。 鸟背上的男子唇角往前一勾,吐出几个字,“不自量力。”语罢,手指一动,原本行进的木船,瞬间停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砰”地一声,洛葵娘一个不稳,抱着洛葵差点飞出去,幸好鸭鸭及时使出法力拦住,才停了下来。 洛岩余光往后看了看,发现夫人与闺女完好,心中略松了一口气,看着两方人,握紧手中的岚沧刀,“不知众位,所谓何意?” 鸟背上的男子,像是听见什么惊天笑话一般,阴恻恻的大笑几声,“所谓何意?” “杀!” 第39章 爹娘 一声令下,前方四位黑衣人,便动作了起来。 洛岩持刀而上,架住一人后,对着鸭鸭使了个眼神,鸭鸭立刻会意,跑到洛母身边。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昏迷的洛葵,突然醒了过来。 她茫然的睁开眼,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着,一道黑气撞在不远处,悬在空中的爹爹身上。 “爹!”洛葵猛然起身,爬到船舷边,速度快到鸭鸭都没反应过来。 洛岩吐出一口鲜血,对着突然醒过来的闺女笑了笑,随后大喊:“走!” 紧接着,又是一道黑气击中他的心口。 “爹!”洛葵踉跄起身,想要冲过去,可是突然出现的一道阵法,将她拦住。 施法的鸭鸭,控制着阵法,回头喊道:“洛瓜子,我们先走!” 洛葵聪耳不闻,用力拍着阵法,眼泪疯狂往外涌着,“爹,爹!爹!” 洛岩无暇回她,费力抵挡着。 原本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妖族,此刻已经派出人来,很快便到了木船前。 洛葵娘强忍心头剧痛,拉住洛葵,“洛儿,快走!” 鸭鸭不再迟疑,施法包裹住洛葵洛母,往前方遁走。 “义父,找机会离开!”鸭鸭喊完,全力控制着阵法前进。 洛岩身受重伤,却毫不在意,转身背对着那两拨人,神色凄然的看着远去的妻女,微微一笑,双手迅速结印。 黑衣人退后几步,看着气息突然暴涨的人族,警惕起来。 鸟背上的男子,收了手中的折扇,“有趣,一介凡人,竟有如此异火。” 目光看向妖族十妖王雾乾,“想坐收渔翁之利?” 妖王雾乾微微一笑,“四殿下说笑了,这等货色,怎可伤你一兵一卒?” 四殿下悠悠打开折扇,笑而不语。 被强制带走的洛葵,看着突然被火焰包围的爹爹,一股强烈的不安,充刺着心头。 “鸭鸭,鸭鸭,回去!”洛葵颤抖着声音,眼神一刻也没离开与黑衣人交战在一起的父亲身上。 鸭鸭专心控制着阵法,头也不回道:“洛葵,回去只会让义父束手束脚。” “到底发生了什么?”洛葵问道。 鸭鸭摇头,“我只知道他们追杀我们,具体的,不知道。” 听了鸭鸭的话,洛葵还来不及说话,便看见,原本只是跟他们斗在一起的爹爹,已被团团围住。而爹爹周身的异火,顿时腾起四五米高。 “爹!”洛葵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喊。 随着她声音落下,“砰”地一声响起,正中间的洛岩,化成一团血雾,将围住他之人炸了个粉碎…… 洛葵瞪大了眼,浑身颤抖着,喉咙上下滚动着,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一道凄厉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爹——” 火光化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圆球,直奔阵法下,托着几人快速前行。 四殿下垂下挡着脸的扇子,冷峻的眉微皱。 真是小看这个道修了,竟然自爆。 自爆也就罢了,还能用异火带着魂魄逃走。 “有趣,有趣。”四殿下眼神看向身侧魔将。 魔将瞬间会意,身形一闪,追了过去。妖王雾乾也没停下,一垂眸,身侧的大妖也追了上去。 洛葵跪在阵法上,看着下方的火焰,哭喊着:“爹,爹爹?” 一边喊着一边抠着阵法的光罩,“爹,是爹吗?” “爹,你回答我啊……” 洛葵娘瘫在一旁,就算紧闭着眼,眼泪也止不住往外涌…… 再次睁眼时,一根红针极速而来,洛葵娘瞳孔紧缩,她想也不想,张开双臂,挡在洛葵身前…… 本沉浸在悲痛中的洛葵,一抬头,便发现了娘亲的异样,连忙接住她倒下来的身体,“娘?” “洛儿……”洛葵娘亲抬手,想要抚上闺女的脸,还没碰到,身体瞬间化成了灰烬…… 洛葵惊恐的瞪大了眼,喉头痉挛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良久,声音才回了来,“娘!” 她双手挥舞着,想要抓住化成灰飘散的娘亲,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控制阵法的鸭鸭,发现了身后的异样,一转头,只剩洛葵一人,顿时明白了什么,“洛瓜子!” “洛葵!洛葵!镇定点!” 悲痛到极致的洛葵,一个抽噎梗在胸口,怎么也发不出来,眼睛已哭得生疼。 她不敢相信,只是这么一点时间,爹娘就…… 阵法下的火焰,越来越弱……鸭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魔族与妖族已经追了上来,鸭鸭心头焦急,分神看着会不会有突然的攻击。 刚一转头,便看见一根红针飞来,鸭鸭心头一紧,停下阵法,意念一动化作人形,抱着洛葵滚到地上。 洛岩异火燃烧的灵魂,发出一道悲鸣,撞上那红针……而后,消失不见。 鸭鸭抱着洛葵,将法力汇聚在脚下,往前飞奔着。 怀中的洛葵,神色悲痛至极,梗在心口的抽噎,痛到她连呼吸都忘了…… 鸭鸭垂眸,发现洛葵的异样,心头着急,只能喊道:“洛葵,洛葵!” “洛葵!你呼吸啊!” “洛瓜子!” 凭鸭鸭百年修为,怎么能甩掉一妖一魔,一道法力攻来,他连闪躲都不及,正中后心,吐出一口血来。 “洛葵,你别这样,快呼吸!”鸭鸭大喊着,企图唤回洛葵的神智。 又是一道攻击,鸭鸭脚下一软,怀抱着洛葵滚出十几米。 鸭鸭强忍着剧痛,站起身继续往前,“洛葵,你别这样……” “洛葵……你呼吸好不好?”鸭鸭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他没法腾出一只手,拍醒她。 身后毫无声息的红针,即将刺入鸭鸭的后背,鸭鸭觉察到危险,脚往下一蹲,往前的力道太大,迫使他又滚了下去。 重伤的鸭鸭,再也抱不住洛葵,两人滚开了一些距离。 经过这一摔,洛葵卡在喉头的哽咽,终于出了来…… “爹——娘——”洛葵双目充血,眼泪已经干涸,看着已经临近的敌人,滔天恨意蜂拥而出。 洛葵咬破手指,在手上极速画符,声嘶力竭,“以血为媒,恭请雷神之符!”喊毕,举起画了符咒的手……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滚,丝丝雷电夹在乌云中,狂风携卷了一切,那模样,堪比渡劫。 一妖一魔怔住,仰头看着天上雷电。 第40章 下咒 “洛葵住手!”鸭鸭悲痛大喊,拖着重伤的身体,朝洛葵扑去。 鸭鸭到现在才知道,洛葵竟会这种符咒…… 妖魔惧怕雷电,可凡人之躯的洛葵,用自身做媒介,又怎能活? 雷神之符已经成型,水桶一般粗的雷电,直奔而来…… 一妖一魔惊惧,飞身往后而逃。 远处的魔族四殿下与妖王雾乾,若有所思的看着比渡劫时还强的雷电,都没有动作。 反正离他们那么远,也劈不到他们头上。 就在雷电既将落在洛葵身上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将洛葵鸭鸭单手护住,而后右臂一抬,雷电之威瞬间奔向后方魔族妖族。 “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霹雳刺啦”的声音。 四殿下躲过雷电,原本的泰然消失不见,衣服凌乱发髻散乱。 而妖王雾乾就没那么好运了,修为稍低一点,被雷劈了个底,浑身焦黑的站着,时不时吐出一口白气…… “呃!”妖王雾乾一声闷哼,看着从身后刺过来的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片刻,化成红光消散。 祝行冷着脸,收回剑,目光看向一旁的魔族四殿下。 四殿下一声冷笑,“你们终究来了,看来,父帝猜测没错,他并没有……” 话还没说完,祝行一击便到了眼前。 “小子,你修行不过千年,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四殿下毫不慌乱,手中折扇突然变幻形状,抵挡着攻势。 另一边,鸭鸭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张开嘴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 男子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你是那天晚上的黑影!”鸭鸭大声道,随后从他怀中拉出力竭晕过去的洛葵,警惕道:“你为什么救我们?” “时间紧迫,稍后再解释。”男子说完,周身银光大亮。 “你要做什么?”鸭鸭抱着洛葵,往后挪了挪。 上次见到他,洛瓜子记忆留住了,这次再见到他,指不定他又要搞什么事出来。 男子温和的脸,瞬间有了一丝痛苦之色,紧接着,一颗银色的圆形球体,从他的体内飘出, 瞬间,圆球悬浮在洛葵胸前的项链上,鸭鸭还来不及反正,圆球便融入了进去…… 男子双手极速结印,每一道印奔向项链,项链便发生一丝变化……八十一道印后,那形状如小蛇缠绕树枝的项链,顿时变得普普通通起来。 有多普通呢,反正鸭鸭看一眼,都不会想看第二眼。 男子似乎力竭,弯腰撑着小腹,瀑布一般的黑发倾泄而下,挡住了鸭鸭的视线。 “你做了什么?”鸭鸭质问道。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人应该不是在伤害洛葵,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事是由他引起的,所以对他有了些敌意。 男子立直了身子,俊美的脸有些发白,“保护她。” “保护她?”鸭鸭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这个项链?” 男子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什么破东西!”鸭鸭生气的喝道,手也立刻抬了起来,想要扯下那罪魁祸首的项链,扔的远远的。 可手刚碰到项链,他就停了下来。 这是洛瓜子的东西,怎么处理她说了算。 想到这儿,鸭鸭丧气的垂下了手。 没了敌人松懈下来,才觉得自己痛得像要断气了似的……不对,谁说没有敌人,不远处跟另一个人打作一团的,不是敌人是啥? 鸭鸭一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看着与黑衣人斗在一起的白衣人,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那不是表弟吗! “表弟!”鸭鸭一声大喊。 祝行无暇回应,魔族四殿下,是整个魔族修为最为厉害之人,可不知为何,不得魔帝重用。 他比起这四殿下,少修行了四五千年不说,自身修为,也因心结,一直卡在瓶颈处无法精进。 鸭鸭见表弟与魔族那厮打得厉害,便也住了嘴,不再发出声音让他分心。 男子看了鸭鸭一眼,一道法力笼罩过去,原本重伤的身体,瞬间恢复。 鸭鸭惊喜之余,连忙道谢,“多谢出手!” 男子微微一笑,转身朝祝行处而去。 鸭鸭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感叹:“什么是仙风道骨,这才是……啧啧啧,这个世界的男人颜值都这么高吗?” 四殿下见着突然来的人,震开祝行的剑,极速后退了十多米,冷笑道:“没想到,连你都出来了,山不守了?现在,想要攻山的不少吧?” “攻山?”祝行嗤之以鼻,“先找到在哪里再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男子抬手,示意祝行不必再说,拿出拂尘,直奔四殿下而去…… 四殿下瞳孔一缩,连忙提扇抵挡,“堂堂尊者,一言不发就上手,真是有违……”话还没说完,猛然发现,他的修为,竟然比那小子还低。 欣喜还没来得及上头,便又发现,他猛烈的攻势,并不是真正的攻击,而是……结阵! 四殿下想再逃已经来不及,睚眦欲裂的瞪着他,一连说出了几个好字。 男子丝毫不受影响,阵法成了之后,才缓缓开口,“四殿下何故如此眼神?这不过是一个守誓咒罢了。” “哈哈哈……”四殿下仰头大笑,“不过是一个守誓咒……” 这一个守誓咒,足以让他与魔帝之位无缘,足以让他,失去他想拥有的一切! 男子双手结印,阵法瞬间没入四殿下体内,“从今往后,四殿下不可攻陂陀山,不可将今日之事说出,更不可,伤她分毫。” “你何不杀了我!”四殿下爆喝,一双眼通红到像是要滴血一般,恨不得凌迟面前之人。 男子收回了手,微微愣神,一身修为全用在隐息咒上,就连内丹……收回神思,他微微一笑,“四殿下并未做出不可原谅之事,你知我,不轻易杀生。” “哈哈哈……”四殿下癫狂的笑着,双手快速探去,一把抓住男子的肩,咬牙道:“我想的没错,你的修为,全耗在那上面了!” “不可伤她,不可攻陂陀山,但我,可以杀了你!” 第41章 危机解除 男子丝毫不惧,微笑道:“就算四殿下泄愤杀了我,又能如何?” “你知我的隐息咒如何而设,即便毁了我这真身,我也不会死去。” “你!”四殿下揪着他的衣领,怒目而视,随后松开,癫狂一笑,“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尊者别想好活!哈哈哈……” 语罢,一把抓着男子的肩,瞬间化成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祝行见状,拿剑的手紧了紧,随后松懈下来,看着远处的鸭鸭,道了声“表哥”。 “表弟!”鸭鸭抱着洛葵跑来,“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发生了多少事你都不在,你知道义父义母……” “我知道。”祝行打断他的话,“对不起,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鸭鸭神色黯然,叹了口气,“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 想着已故的义父义母,鸭鸭不觉红了眼眶,“洛葵醒来,怎么面对……” “表哥无需太过伤心。”祝行说完,意念一动,佩剑便消失,紧接着,手指结了一印,顿时,狂风四起,卷起一地断枝残叶。 鸭鸭震惊的看着,不知道他在干些啥。 片刻后,出现两道虚影,鸭鸭定睛一看,喊出了声:“义父义母!” 可他们并没有回应。 祝行道:“姑父姑母魂魄有损,去到阴界,在忘川河内修复好魂魄,便可投胎转世。” “啥?”鸭鸭震惊,“那义父义母还能记得洛葵吗?” 祝行摇头,再次轮回,那是新的人生。 原本他们的魂魄已经破碎,祝行使用秘术,才将他俩的魂魄重聚。 鸭鸭原本精亮的眸色瞬间暗淡,不记得洛葵了,那就不再是她的父母,也不再是,自己的义父义母…… 可总好过,连轮回都没有吧。 鸭鸭强行安慰着自己,希望这样,洛葵心中,会好受一些。 “我们现在去哪儿?”鸭鸭问道,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御史府,更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追杀他们的人。 “去寻道宗。” “寻道宗?” 祝行点头,“此次追杀你们的妖族魔族,都已身死道消,唯独魔族四殿下,不过他中了尊者的守誓咒,相当于死人。” “只是两族不会罢休,必定会再次派人来。” “那怎么办?”鸭鸭心往下一沉,一次追杀,义父义母……再来几次,谁扛得住?自己这点修为,都不够看的,连跑都跑不过。 “表哥也别太过担忧,”祝行沉了沉眸,“尊者已经抹去所有痕迹,他们就算追来,也查不出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提升自身修为,才有能力与之一战。” 安静的林地,忽然刮来一阵风,吹得莹草点头,树叶作响,撩拨起两人的衣摆,也卷走,充盈的血腥之气。 鸭鸭点头,表弟说得有道理,反正躲不过,只能迎难而上。 想到被黑气包裹消失的黑影男子,鸭鸭问道:“那魔族四殿下,把尊者抓走了?” “是。” “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祝行侧目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道:“不会丧命……亦不会好过。” 鸭鸭咂舌,“你和那尊者很熟?” 祝行收回目光,看了鸭鸭一眼,“熟也不熟。” 说罢,抬起脚往一个方向而去,“表哥走吧。” 鸭鸭还想再问一问,可看表弟的样子,怕是知道也不会说,便闭上了嘴。 看着表弟的背影,不知道这声走吧是不是去寻道宗,但只能跟上。 祝行眸色渐沉,何时,才能去到总魔殿,才能将他带回来……何时,才能回到陂陀山,杀死那些觊觎陂陀山之人…… 可心结易结不易解,求不得,急不得。 鸭鸭小跑着,跟上祝行的步伐,不知道为什么,再见祝行,会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竟然有些陌生。即使长相没变,说话的语气没变,什么地方都没变,可那种陌生的感觉,真真实实存在。 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过去的洛葵,鸭鸭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她醒过来,如何面对现状,如何接受她爹娘故去的事实。 事情发生得太快,就连鸭鸭自己,也都缓不过神来,更何况,还是失去至亲的洛葵。到时候她肯定会想报仇,可她一点修为都没有,怎么报仇? 想到这儿,鸭鸭转头看着身侧的祝行,问道:“洛葵当真不可修行吗?” 如果她不可以修仙,那她的仇,只能自己替她报,可如果这样,洛葵会不会一蹶不振? 祝行道:“可以。” “可以?”鸭鸭纳闷,不明白怎么又突然可以了。 “尊者已经改变了姐姐的资质,”祝行说着,沉默了良久后继续说道:“等姐姐醒过来,我们再去寻道宗,拜入宗内。” “表弟,你说的寻道宗,到底是什么?” “修真界第一大派。” “在哪儿?” “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祝行说道,“不过寻道宗有接引点,我们只需去到接引点,有缘就可入宗门。” 若是在之前,祝行是不屑入任何一宗一派,可现在…姐姐需要宗门引导。 鸭鸭一愣,这个有缘咋定义?如果没缘又咋整? “表弟你说明白一点啊,有缘是哪种缘?”鸭鸭追问道。 祝行停下脚步,看着鸭鸭道:“万事皆有缘法,表哥刨根问底,我也不知如何作答。” “不过,祝行提议,表哥就此离去,我与姐姐一起便可。” 听了祝行的话,鸭鸭气息一滞,有些生气道:“说啥话呢,我是那种会抛下洛瓜子的人吗!” “我只是担忧,会牵连到表哥。”祝行一拱手,赔礼道。 “我是那种怕被牵连的人吗!”鸭鸭翻了个白眼,别说自己是洛葵义兄,就凭他俩老乡这关系,也不可能离开洛葵。 “表哥不必急于回答,待姐姐醒后,再作答也不迟。”祝行说罢,再次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鸭鸭愣了片刻,看了洛葵一眼,随后眼神坚定的看向前方背影,追了上去。 “今天,你知道义父他喊我什么吗?” 祝行侧目,表示不知。 鸭鸭神色突然变得伤感起来,“他喊我洛鸭。” 想着洛父的称呼,鸭鸭唇角挂起一抹苦笑,“义父给了我他的姓氏,他认同了我。” “虽说我心里第一反应是‘洛鸭’是什么鬼,可是,那种被接纳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将洛葵托付给我,让我好好保护她。” “不管洛葵往后的路,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祝行神色动容,看着他,微微点头。 第42章 醒来 “所以,别说什么让我好好考虑啊离开啥的话,我鸭鸭既然变成了洛鸭,就没有抛下洛瓜子离开的道理。”鸭鸭放松道,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祝行,“以后洛瓜子在哪儿,我洛鸭就在哪儿。” …… …… 昏暗的天空没有一丝温度,渗进骨头缝里一般的阴冷,让洛葵忍不住发颤。 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地,顺着地上的纹理,像远处延伸着。 “滴答……滴答……”的声音,混合着耳边传来的莫名的嘲杂,吵得洛葵头痛欲裂,颤抖着手捂住耳朵,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犹如地狱……御史府众人,倒在血泊内,离体的魂魄,在洛葵耳边哭喊,她一个支撑不住,跌坐在血地上,心中悲痛的想要大叫着发泄出来,可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世界像是一副黑白默片,只有鲜血红得刺眼。 就在洛葵心智崩塌的一瞬间,一道光骤然打在身上,并拉着她的身体,极速后退…… 耳旁传来极为难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喊个不停。 “洛葵?” “洛葵?” “洛葵!洛瓜子!” 紧接着,是“啪啪”两耳光,混乱的洛葵终于睁开了眼。 原来是梦。 洛葵无神的盯着床顶,眼泪毫无征兆的顺着眼角而下。她痛苦的蜷缩着身子,翻身背对着站在床边的鸭鸭。 一清醒,脑子里父母临死的片段,像突然按了播放键一样,一帧一帧回放着……喉咙痉挛得厉害,一口气卡在那处,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洛葵只好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下去…… 鸭鸭紧皱着不存在的眉,绕过洛葵的身体,跳到她面前,顿时一惊,连忙伸出翅膀想要拉开洛葵的手,无奈,翅膀没什么卵用。 “洛瓜子你干什么!” 手背已经被她咬出了血,可她像是不知道痛一样。 “洛葵,松嘴!” “洛葵!” 鸭鸭气结,化成人形,一把拉开她的手,“洛葵,你别这样。” 洛葵依旧目无焦距,睁大的眼睛全是泪水。 鸭鸭心疼的将她拽起来,双手按在她肩上,看着她目光涣散的眼睛,不忍道:“洛葵,别这样。” “洛葵,哭出来……” 闻言,洛葵抬了抬眼,看着面前陌生的人脸,嘴往下一瘪,嚎啕大哭起来。 “哭出来就好了,”鸭鸭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就没事了……” 嚎哭了将近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 鸭鸭松开怀抱,看着她哭红的眼,“洛瓜子,坚强起来好不好?” 洛葵点点头,可心中的剧痛,让她好不容易发泄出去的悲伤,瞬间再聚拢…… “鸭……鸭鸭……我……我以后……以后再也没有爹……爹爹娘了……鸭……鸭鸭……” “洛葵,你还有我。”鸭鸭坚定的说着,晃了晃她的肩,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们一起报仇,好不好?” 洛葵点点头,虽然很想坚强,可失去爹娘太痛,她捂住心口,弯下腰,快速的喘着气,而喉咙里,还是忍不住,飘出破碎的哭咽声。 鸭鸭微微仰头闭上了眼,长叹了一口气,手掌轻轻拍着洛葵的背部,好让她能哭得舒服一点。 “爹……娘……”洛葵抽噎着,心中的痛苦,怎么都发泄不完全。 鸭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由得道:“洛葵,他们没死。” “什么!”洛葵猛然抬头,“鸭鸭你说什么?” 鸭鸭挠了挠头,“也不能说没死吧,表弟用法术把义父义母的魂魄送去了阴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洛葵急切的问道,巨大的欣喜像是要直接将她掀翻。 “表弟说他们魂魄受损,需要在忘川河内修补魂魄……等我们修为有成,可以去阴界找义父义母。”鸭鸭想了想,没有将表弟说过的轮回以后就不再是原来的他们的话说出来。 义父义母魂魄受损,肉身也被毁,不可能复活,所以只能重新轮回。 鸭鸭害怕,洛葵知道真相,会一蹶不振。 “鸭鸭,你说的……是真的?”洛葵声音颤抖着,红红的眼睛里瞬间又涌满了泪水。 鸭鸭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洛葵有些手足无措,突然大悲大喜,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上面,又哭又笑着。 良久以后,洛葵突然抬起头,看着鸭鸭,道:“鸭鸭……” “怎么了又?” “我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我怎么去阴界找我爹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鸭鸭连忙安抚道:“表弟说你的体质改变了,可以修道。” “如果你以后人又蠢,修为弱,也别担心,”鸭鸭拍了拍洛葵的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 “鸭鸭……” “即使你去不了阴界,待我修为大成,我带你去。” “所以洛瓜子,你要坚强起来。” 洛葵点点头,握紧拳头,修仙问道,必登顶峰! 鸭鸭不再说话,看着她出了神。 他心中太多疑问,洛葵消失了大半年,去了哪儿,为什么国师送给她的项链,妖族魔族会那么看重,还有出现了两次的男人,为什么会帮洛葵,又有什么目的。 洛葵明明跟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人,因缘巧合才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国师,帮助他们的男人,都跟她有所牵连的样子…… 陷入沉思的鸭鸭,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是擦干眼泪的洛葵。 “鸭……鸭鸭。”洛葵打了个哭嗝,眼睛又肿又痛。 “嗯?”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洛葵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得知爹娘的魂魄尚在,洛葵原本碎裂的心,好上了那么一丁点。因为她相信,只要还在,就一定能再见。 洛葵第一次,打心底里庆幸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 鸭鸭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刚刚太着急,直接化成了人形,也不知道,现在这张脸,是不是在自己世界的那张脸。更不知道洛葵,没来这儿之前,有没有关注过关于自己的那条新闻…… 虽说在抱着洛葵逃命的时候也是人形,可鸭鸭敢肯定,那时候的洛葵,绝对没有注意过他是人还是鸭子,甚至不知道,当初抱着她逃的人是谁。 第43章 他不配 “咋滴,我这个样子不够帅?”鸭鸭故作风搔的用手掌抹了一下鬓角,还冲洛葵眨了眨眼,“有没有被我玉树临风的身姿人神共妒的美貌折服?” “鸭鸭……” 洛葵嘴一瘪,那模样似乎又要哭出来,“不带你这样的,我现在这么难过,你还……哇啊啊啊啊……” “诶好了好了,”鸭鸭顿时手足无措,“我这不是想让你开心点嘛,不喜欢我就不说了昂。” 洛葵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鸭鸭,我饿了。” “饿了啊,好说好说,”鸭鸭见她终于不再哭了,松了口气,“表弟去镇上买吃的去了,应该快回来吧。” 说着,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洛葵道:“哭了这么久,渴了吧?” 洛葵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后,才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看屋内简单的陈设还有大洞小洞的木板墙,确定这是个小木屋,屋内的桌椅板凳也破破烂烂,唯独身下的床和上面的被褥,看着像全新的。 鸭鸭注意到洛葵的目光,道:“看出来了吧,你睡的这床,可是我从镇上扛回来的,还有这床单被套,全是我挑的,我的审美是不是非一般的好?” “我们现在在哪儿?” “一座不知名的山上。” “那这屋子是谁的?” 鸭鸭摇头,拖了个破烂椅子坐在床边,“我脚得应该是别人不要的房子。” 不然能这么破吗? “我们是怎么逃脱的?” 终于问到正事上了,鸭鸭瞬间来了劲,一拍手掌,“洛瓜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天你引了水桶腰那么粗的雷电,害得我以为我俩死定了,可谁知道,你被震晕,我啥事没有。” 洛葵看着故作夸张表情想逗自己笑的鸭鸭,心里又酸又涩,“是表弟救了我们?” “他哪有那么大能耐?”鸭鸭不屑道。 “那是谁?”洛葵到现在,依旧一头雾水,只知道昏迷在小道上,也只知道,一醒来,便看见爹爹…… “我把法力传你体内的那天晚上,来了个黑影。” “什么?”洛葵惊坐而起,目光中带了些许期待。 黑影?难道是夫君?! 鸭鸭瞥了一眼洛葵,“别想了,不是那个丢下你跑了的男人。” 听了鸭鸭的话,洛葵萎靡下来,“那是谁?” “不知道,”鸭鸭说道,“不过这次也是他出现救的我们。” “洛瓜子,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鸭鸭想了想,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洛葵侧目,看向鸭鸭,等着下文。 “你脖子上的项链是狗男人送给你的对吧?”鸭鸭指了指,问道。 洛葵点头,不知道鸭鸭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鸭鸭叹了口气,“洛葵,如果我说,一切变故,是因为这条项链,你会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葵打断。 “你说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鸭鸭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洛葵,平静的说道。 洛葵紧握着项链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微张着嘴,不知道此刻,说什么是好。 他送的项链,是导致自己爹娘惨死的缘由!这让自己怎么接受?怎么接受! 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此刻又疯涌而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鸭鸭移了移椅子,更靠近了一些后,拍了拍洛葵的肩,叹气道:“你先别哭,听我慢慢说……” 鸭鸭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也将自己的猜测一并道了出来。顺便问了问洛葵失踪的这半年去了哪里。 待洛葵说了皇上给她指的路,并且在上面走了半年之久,鸭鸭瞬间怒了,“皇帝和狗男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货色,洛瓜子,你就不觉得他坑了你?” “不可能。”洛葵摇头,全身心都在抵触鸭鸭说的话,可事实,似乎又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他出现,你怎么会嫁给他!又怎么会听了皇帝的胡话!你是什么人?你只是个普通凡人,在一条路上走了半年,半年啊洛瓜子,你居然没饿死渴死累死,你觉得合理吗?” “我们来这个世界,本就不合理。” 鸭鸭气结,洛瓜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又能证明什么? 一切都是因为狗男人而起,如果不是他的出现…… 鸭鸭紧了紧拳头,继续道:“项链明明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如果不是他送的项链,我们怎么会被追杀?义父义母又怎么会……洛瓜子,我看那项链,你还是扔了吧!” 洛葵紧紧拽着项链,眼睛又湿润起来,摇着头道:“我总觉得……他不会害我……不会置我于危险的境地不顾……”说到这儿,猛然想起些什么,带着一丝不确定,道:“对,他不会这样,鸭鸭你想,我失踪了半年才被追杀,说明他失踪的时候想到过这项链会给我带来灾祸,所以用了什么……” “够了洛瓜子!”鸭鸭打断她的话,“你觉得这理由圆的过去吗?”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为什么他要毫无征兆的离开?为什么半年后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为什么救你的不是他?” “他可能……可能脱不了身……”洛葵细若蚊音,是的,不管用什么样的理由,貌似都说服不了自己。 可要让她把现在经历的一切,归咎在他身上,洛葵扪心自问,做不到。 爹娘被魔族妖族的人杀害,她悲痛欲绝,可这,真的应该怪他吗? “他明知道,他有一大堆烂事解决不了,他明知道,项链给你会带来这么多灾祸,他还是给了你,他有考虑过你?”鸭鸭越说越气,腾的一下站起身,“那个狗男人,不配你为他开脱!” 话音刚落,门砰地一声被一脚踢开。原本就不牢固的木门,吱呀两声,轰然倒地。 洛葵鸭鸭发现动静,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祝行阴沉着脸,将手中的食物往桌上一放,力道之大,将摇摇晃晃的木桌都震垮了。 “表哥,吃饭!”祝行脸很冷,声音更冷。 鸭鸭看着掉在木桌废墟上的食物,有些诧异,又因他身上散发的冷意产生了些恼意,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表哥,你出去,我跟姐姐有话说。” 鸭鸭:“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第44章 争论 “我与表哥观念不同,”祝行说着,斜睨了鸭鸭一眼,“担心等会儿,表哥会跟我打起来。” “窝草表弟你搞笑了,我鸭鸭是那样的人?”鸭鸭一把扯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后,“有什么,咱们仨当面说。” “好。”祝行不再坚持,拉过另一把椅子,端正的坐好后,看向洛葵。 刚一回来,听见表哥说那人的坏话,心中太过恼怒,恨不得将表哥直接丢出去,现在坐下来后,心情才平复了一点。 刚刚没注意姐姐的状态,现在看了才发现,姐姐一脸憔悴,眼睛鼻头通红,定是哭了好久。 祝行按耐住心疼,开口问道:“姐姐,表哥说的,你可是信了?” 洛葵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紧接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鸭鸭偏着头,不屑的“哼”了一声,没想到他居然站在门外偷听他们讲话。 祝行看了一眼鸭鸭,继续道:“表哥说的,我不认同。” “不认同?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不认同有什么用?”鸭鸭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祝行突然唱的是哪出,“难道你还能编出一朵花来?” “老……国师并不是直接失踪,他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祝行说道。 鸭鸭更是不屑,“你怎么知道?” “表哥听我说完。” “姐姐醒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忘记了,这就是证明。如果国师不顾姐姐的死活,姐姐为何会忘?” 如果不是尊者自作主张破除了国师的法术,姐姐现在,定然忘得干干净净,也不会出现妖魔两界发现项链追杀的事…… 祝行沉默了几息,继续道:“国师送姐姐的定情信物,兴许不是凡物,但一开始并没有招来什么祸害,这说明,国师考虑过这一点。” “后来……”祝行的目光沉了沉,猛然想起言多必失,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话音一转,“姐姐,请你相信国师。” “没了?”鸭鸭嗤笑一声。 祝行点头。 “你离开御史府那么久,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鸭鸭质问道,“表弟,哦不,不该喊你表弟,你到底是谁?!” 祝行依旧冷着一张脸,“祝行。”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祝行?”鸭鸭站起身,怒视着他。 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洛葵连忙拉住鸭鸭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 要说不觉得奇怪,肯定不可能。表弟离开那么久,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可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跟以前的表弟一模一样。 从他眼神里透露出的关心,不是作假。 “表哥,祝行本是修仙者,目视千里,耳听万物,神识探视,法术回溯,知晓发生过的事,是自然。”祝行缓缓道。 听了他的话,鸭鸭愣了片刻,咋会老忘记这个世界的设定啊,看来在自己世界活了二十多年,到现在还没抛开那时候的逻辑,不过…… “那你怎么会和那个男人一起出现?”鸭鸭说完,想了想,应该是一起出现的吧,虽然当时太乱并没有看他俩……不过这不重要,反正被救下来就发现表弟和魔族头子打起来了。 “因我一直用法术留意着,所以才能发现危险赶了过来,只是……祝行修为太低,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祝行说着,歉疚的看着洛葵。 岂是修为的原因,是难以脱身,才晚到了……不然,怎会让姐姐受到那样的伤害。 “你的意思是,你不认识那个男人?”鸭鸭探究的目光看着祝行,恨不得把他脸上瞧出一个洞来。 祝行袖袍下的手微动,喉结滚了滚,道:“自然是不认识。” 鸭鸭刚想说话,祝行又道:“只是尊者名讳,修界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那他是谁?”鸭鸭问道。 “表哥似乎很在意尊者?” “在意他?”鸭鸭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就是因为他,洛瓜子才没有把那狗男人忘掉,这就算了,这次出现,还莫名其妙对着洛瓜子的项链施了一通法,谁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尊者是为了保护姐姐。” “你又知道?” “……”祝行,“尊者与魔族四殿下交手时,我在一旁听了一些,尊者给姐姐施的隐息咒,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项链的独特之处。” “他为什么会帮我们?” 祝行摇头,表示不知。 但他怎会不知,只是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其中缘由,需要姐姐一点一点查下去。 只要姐姐开始修仙,尊者的计划,便能继续进行。 鸭鸭不依不饶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相信?漏洞百出!” “表哥信也好,不信也罢,祝行已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就是心里有鬼!” “祝行心中坦荡,何来有鬼?” “那你说清楚啊!” …… 洛葵看着争论得毫无营养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不由得垂眸沉思了起来。 她知道,爹娘的死,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他脱不了干系,可是他的初衷,定不会是想伤害自己。 鸭鸭说过的黑影,就是表弟口中的尊者,这人几次出现,看似是在救自己,但他应该是有目的。 不过有什么目的,洛葵暂时也想不到。虽然只知道这么一点信息,但串联起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所有人,都被束在其中,脱身已成难事。 事到如今,只有好好修炼……想到修炼,洛葵突然开口问道:“鸭鸭,你说我可以修仙,不是安慰我的假话?” 两人停下争论。 “自然是真的,”鸭鸭说着,斜了祝行一眼,没好气的道:“不信你问他。” 祝行面色依旧,点头道:“姐姐的资质已经发生变化,待修整好了,我们就去寻道宗。” “寻道宗?”洛葵不解。 “修真界第一大派,拜入寻道宗,提升修为,姐姐才能亲自解开谜团。” 洛葵若有所思片刻后,坚定道:“那我们去寻道宗!” 随后话音一转,“不过现在,我们能先吃东西不?” 已经抓住了希望,那就绝对不会郁郁寡欢一蹶不振。她要去阴界找爹娘,更要,查清楚夫君失踪的真相! 第45章 摩逻镇 虽说一点胃口也没有,洛葵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很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垮。 走出木屋,明媚的阳光刺得洛葵立刻虚眯了眼,哭了那么久的眼睛,此刻难受到了极致。抬手挡在眼前,感受着山风轻拂,耳畔传来远处林鸟的啼鸣,心中思绪不由得放空。 当初踏进皇上指引的小道时,正值隆冬,没想到,一醒来,却已入夏。 洛葵回忆起在小道内的期盼与绝望,眼神暗了暗。只是片刻,又发生了变化。 事已至此,尽人事,听天……听劳什子天命,命由己定,天也不可定夺! 洛葵一转身,便看见站在木屋前的表弟与鸭鸭,一人面色清冷双手悬侧而立,一人双手环胸神色不屑。 看这样子,两人似乎还在赌气。 洛葵不由得扬了扬嘴角,轻道了一声:“走吧。” 两人朝洛葵走来,鸭鸭一把揽住洛葵的肩,吊儿郎当的说道:“洛瓜子,等我们去了寻道宗,看我如何踏云霄,破九天!到时候,由我罩着你,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祝行面无表情的往上翻了翻眼皮,沉默的走在洛葵另一侧。 洛葵失笑,“那你这条粗壮的大腿,我得抱紧了。” 阳光撒在林荫小道上,几人走过,惊起一林子飞鸟。 少年的青春与热血,喷薄的张力,永远放首位的情谊,看似那么美好,往后回忆起来,唏嘘不已。 …… …… 小镇离山不算太远,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便到了。 看着街上穿着各式道袍的修仙者,街边普通短装的凡人,洛葵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鸭鸭一侧目,发现原本在旁边的人不在了,回头才看见,她楞在原地,“洛瓜子,走啊!” 洛葵回过神来,走向等着自己的两人,问道:“表弟,这里有寻道宗的接引点?” 祝行点头,道:“此镇名为摩逻,是凡界与修真界的交界,各大宗门在此处,都有接引点。” 洛葵有些不解,明明皇城也有宗门,为何听表弟这么一说,凡界跟修真界,是两个地方似的。 “凡界不是修真界?”洛葵问道。 “是也不是,”祝行道:“严格来说,修真界属于凡界,只不过修真界初成之时,有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修士应远离凡世,一心向道,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本是凡尘之人,入世修行,才是正道。” 祝行的话瞬间引起了鸭鸭和洛葵的兴趣,这样的传闻,他们从来没听过。 祝行:“渐渐的,两方人各持己见,便有了修真界一说。” “修真界和我们待过的凡界,有什么区别吗?”洛葵问道。 “修真界只有修士,且灵力更为纯净。” “这意思是认为修真远离凡世的那伙人,是对的?” 祝行摇头,“不好定论,入世的修士,也有修为大乘飞升成仙者,修真界亦有。孰强孰弱,不过看自己心中如何定义罢了。” “那我们还去修真界做什么?”鸭鸭不屑,“既然都一样,干啥废这功夫。” 祝行看了他一眼,道:“第一大派在修真界,所以我们才来的这里,这是其一。其二,近一千年来,修真界飞升上仙的修士,远高于入凡世的修士,凡世灵气逐渐衰微,天材地宝日益减少,所以,想要提升修为,修真界是最佳选择。” 鸭鸭瘪了瘪嘴,顿时明白了祝行的意思。 凡界和修真界,有一点像职业选手跟爱好者的区别,反正让他来选,他肯定不会选择修真界,没有普通凡人的地方,还有啥烟火气? “凡界的宗门实力比不上修真界?”洛葵消化完表弟的话,有点不明白,明明是一起发家,按理说底蕴应该是一样的。 “也不尽然,”祝行道,“宗门第一在修真界,第二第三却在凡界。” 几人说着,便到了一处客栈外。 洛葵原以为是一家客栈,仰头一看,匾额上写的却是“寻道宗”三个大字。 洛葵弯着胳膊,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祝行,“这是接引点还是客栈啊,不会又是客栈营着业又是个接引点吧?” “差不多,姐姐,我们进去吧。”祝行说完,率先跨了进去。 洛葵和鸭鸭对视一眼,连忙跟上。此时,祝行已经拿出一只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出,对着柜台后的青胡子男子说道:“道友,这是我三人测试资质的费用,还请道友指引。” 洛葵鸭鸭看着从来没见过的,如同玉石一般水绿色圆形硬币,眼神交流了起来。 洛葵:我猜那是修真界的货币。 鸭鸭: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修士之间流通的货币,又可以当银子使,又可以提升修为的那种。 洛葵认同的点点头,看着青胡子男子数了数数量,随后从柜台下抽出三张纸,“几位写上姓名,然后去那儿等着。” 青胡子男子说着,指了指内堂坐满了人的地方,继续道:“待会儿念了名字,进去就行。” “多谢。”祝行拱手,示意洛葵两人过来。 看着提笔写下自己名字的祝行,洛葵连忙接过他递来的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写完,侧目一看,鸭鸭也写好了他的名字,只是白纸上的那个名,瞬间击中洛葵笑点,“鸭鸭,你这名,我看着怎么这么想笑呢。” 鸭鸭翻了翻眼皮,“这可是义父赐的名字,你懂不懂欣赏。” 得知鸭鸭名字的由来,洛葵不免想起了爹娘,情绪一下低落了起来。 祝行见状,嗔了鸭鸭一眼,随后拉着洛葵的手腕,“姐姐,我们去等着吧。” 洛葵瞬间收敛好情绪,空闲的一只手一把拉住鸭鸭,“走吧。” 就这样,三人手掌牵手腕的到了等候区。 第一次经历这个,洛葵鸭鸭有些兴奋,看着从光幕走出来的三三两两之人,有些面露狂喜,有些垂头丧气。 多观察了几个,两人便总结了出来,小声交谈着。 鸭鸭:“洛葵,你看,刚刚出来这个,手中的纸上盖了一个红色的印记,后面那个没有,我觉得,盖了章的说明是有缘者。” 洛葵点头,“我觉得也是,不过这有缘没缘,是怎么测试的啊?” 洛葵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祝行,洛鸭,洛葵。” 第46章 测试 几人进了光幕之后。 洛葵鸭鸭不由得有些好奇,仔细打量着这昏暗的房间。 屋内没什么陈设,只有前面挂着一道帘子。 掀开帘子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面铜镜,桌子后坐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再无其他。 洛葵正打量得起劲,突然的声音惊得她一抖。 “手放上去。” 明明老者的嘴都没动一下,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洛葵纳闷的看了看,除他们之外,没发现有其他人,不过这不重要。 祝行率先放上了手,只是一息,那普通的铜镜,突然金光大绽,刺得洛葵鸭鸭赶紧抬手挡住眼睛。 原本面无表情的老者,顿时激动的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铜镜,目光定格在祝行身上。 “妙哉妙哉,万年难遇的修道奇才!”老者心道,随后说道:“小友可愿意入我寻道宗?” 鸭鸭无语,这老头是不是傻,不入寻道宗来这儿干啥,问的啥弱智问题? 得到肯定回答的老者,一张脸因激动变得有些通红,目光和善的看着洛葵,“这位小友,该你了。” 洛葵闻言,有些紧张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渍,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 心中的数刚数到第三秒,铜镜又开始发起光来。 可洛葵这光,与祝行完全不同。 祝行是金光,洛葵则是紫光。 老者有些失望,但还是接过洛葵递过来的纸,微握的手掌一翻转,掌心便躺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轻轻一印,写着洛葵名字的那张纸,便出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图案。 洛葵接过来,仔细看着这图案,椭圆形的圈内,是寻道宗三个字,虽然那字奇形怪状,但还是能猜出是什么字。 紧接着,就是鸭鸭测试了。 莫名的,鸭鸭也有些紧张,手还没放上去,便被老者一声“等等”给止住。 “这位小友不是人族,不用测了。” 鸭鸭瞠目结舌,“什什么?” “妖族无需测试,只要与有缘签的新入宗弟子有主仆契约,就可入寻道宗。”老者抚了抚胡须,眼神时不时偷瞄着一旁的祝行。这样的奇才,定要收做自己的关门弟子才行。 “主仆契约?!”鸭鸭拔高了音量。 老者心情甚好,丝毫没将着小妖的失态放在心上,“对,主仆契约。虽说你的本体不是什么珍奇异兽,但修为还算不错,我看,你就认了这位小友做主人,这样便可入我寻道宗。” 鸭鸭看着老者眼神指示的“这位小友”,嘴角抽了抽,让他认祝行做主,还不如让他去吃屎! 祝行面无表情,对着老者拜了拜,“尊者,可否通融一二?” 老者面露难色,虽然他很想通融,可守山阵法不通融呀,“小友,不是我不答应,而是没有主的妖,一入寻道宗,便会被守山阵法击杀。” 不死也够呛那种。 鸭鸭有些恼,拉了拉洛葵的衣袖,“洛葵,咱不去那寻道宗!” 老者耳尖,立刻听清了小妖的话,抚着胡须哈哈一笑,“只是普通的主仆契约,不会有什么影响,更何况,你是与友人签订,不用担心。” …… 最后,鸭鸭与洛葵签订了主仆契约,三人跟着引路的人,到了后院。 院内面积挺大,估算能容下七八百人,正中央一颗不知名的大树,苍老中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房屋像是一个半圆,五层高,洛葵数了数,一层大概一百扇门,关上的门,说明里面已经有人,没关上的,可任由挑选。 引路的寻道宗弟子,拱了拱手,“几位已是寻道宗有缘之人,可自行选择房间休息,五日之后,便可去到寻道宗。”说罢,伸出手来,“还请几位交上房钱。” “交钱?”鸭鸭呼出声,“测试前不是已经交过了吗,怎么还要交钱?” 引路弟子一笑,“先前只是测试资质的灵币,不是房费。” 鸭鸭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突然抬手的祝行拦住。 祝行从佩剑上取下玉佩,递了过去,“有劳道友。” 引路弟子眼前一亮,仔细的看了看玉佩,随后收进怀中,再次一拱手,“几位好生休息,在下告辞。” 找房间的路上,鸭鸭一路骂骂咧咧,怎么也停不下来。 三人选了五楼相连的两个房间。因为鸭鸭只是妖仆,所以只能跟洛葵一起。 洛葵只是看了一圈,便又出来,关好门后,跟已经化作原形的鸭鸭去了祝行房内。 一进去,便看见祝行正坐在蒲团上打坐。 “姐姐,表哥,你们不好好休息一阵?”祝行站起身,走至桌前,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很快就要去寻道宗了,有些激动,”洛葵说着,想起了心中疑问,问道:“表弟,你是不是知道妖族不可以测那啥缘分?”突然跟鸭鸭有了主仆契约,也不知道鸭鸭心里会不会不痛快。可要三人一起,鸭鸭就必须成为妖仆。 “祝行不知。” “本以为外面传言的寻道宗,测试的是与寻道宗是否有缘,今日才知,测的是资质。”祝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表哥表姐喝茶。 听了祝行的话,洛葵哪有心思喝茶,连忙问道:“那资质是怎么一回事?” “资质分为红焰、橙光、蓝火、紫电,其中红焰属最好,紫电最末。” 洛葵:紫电排最后,这不是说明自己资质很差?转念又一想,也好过之前修道无缘。 洛葵安慰自己,随后觉得哪里不对,还没开口,鸭鸭便抢先问了出来,“只有四种色?那你的金色是啥?” 祝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金色资质,万年难遇,飞升仙界,指日可待。” 鸭鸭:“……”肿么办,觉得他在臭屁怎么办?要不要怼他一顿?在线等挺急的。 洛葵开心的拍了拍祝行的肩,“没想到表弟资质居然这么好,一定要好好修炼!” 祝行对着洛葵一笑,神思缥缈。他也没想到,这身体资质会如此之好,飞升成仙算什么,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他本就是九天之上的人,当初下界,没想过要成为姐姐的表弟,不过是无意中,卜算出这身体主人重伤致死,才用了这具身体。 可当时这具身体,资质是很常见的蓝火,为何自己用了这段时间,变成了金色? 第47章 接引点 祝行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下去,反正此事不重要。 “姐姐,你可想好了,选择这一条路。”祝行问道,修仙本就逆天而为,她的命格又被尊者强行改变,这一路,也不知会经历多少不顺。 好在当初去落雁塔,给她服下了一颗福德珠,让原本不受福德庇佑的她,成功积累了福德。 福德珠在祝行看来,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可对于修道的凡人,则是趋利避害的至宝。 “想好了。”洛葵坚定的点点头,修仙,是从她五岁离家出走后就一直想要做的事,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 洛葵知道,若不是太弱,自己怎会被送入宫中,当时经历的无奈与绝望,只有她自己知道。 洛葵也知道,若是从一开始就踏入修道,爹娘也不会……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祝行嘴角上扬,道:“既然姐姐已经决定,那便不可动摇,保持初心,道法自成。” 洛葵点头,突然想起了些事情,“表弟,你不是有修为吗,难道不是拜入过宗门?” 祝行一怔,没想到姐姐会问这个。 原本的祝行的确在凡界入过宗门,可自己是在他死后才用了他的身体,所以在他凡界所入的宗门,身份名牌早就碎裂,这便影响不了什么。 现在的他对于各门各派来说,都是没入过任何一派的修仙者。 “寻道宗是祝行拜入的第一个宗门,”祝行面不改色撒谎道:“以前的修为,皆是自学。” 洛葵呷呷嘴,没想到,表弟真是修炼奇才。 还没开口说话,原本紧闭的门被大力撞开,“砰”地一声,惊得坐在桌上的鸭鸭直接抖了抖。 祝行连忙起身,将洛葵拉在身后,神色冷峻的看着出现的几人。 倒地之人咳出一口血,愤然爬起来,“几位莫名其妙就出手,欺我独身一人?” 门边为首男子不屑一笑,“欺你又如何?你溯城碧鲲派,可还有其他人?。” “师兄何必与他多言?”为首男子身侧的粉衣女子厌恶的皱着眉,道:“若不是你有了缘签,你现在早就五马分尸了!” 祝行皱着眉,脑子里原主零散的记忆,让他隐约觉得,碧鲲派跟这具身体有所关联,不由得出声道:“几位道友,不知此处不能斗法?” 门边为首男子一拱手,“惊扰道友,着实抱歉。”说罢,对着身侧另一名矮个男子使了个眼色,继续说道:“我们这便带他离开。” 矮个男子会意,快速揪住受伤男子,这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中术法一亮,便直接砸了过去…… 洛葵看着又打起来的几人,连忙从桌上捞起鸭鸭,免得被误伤。 只见受伤男子法力不济,一个支撑不住,迎面而来的剑,便要刺向他的头颅……他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等了片刻,预想的疼痛还是没有袭来。 受伤男子缓缓睁开了眼,一眼,便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与中指,夹着剑刃。 矮个男子用尽全力拔剑,可怎么也扯不出,不由得气得满脸通红,喝道:“道友这是做甚!” 祝行的脸色冷了冷,“道友问我做甚?”环视了门外五人一眼,冷笑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感兴趣,可你们,打扰了我休息,还撞坏了我房间的门。” “这也就罢了,磨磨蹭蹭这么久不走,还想在我房内杀人,”祝行说着,眼神陡然一凛,“可是想栽赃于我?” 洛葵恍然大悟,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几个人奇奇怪怪,明知道规矩还破坏规矩,不是有鬼是什么? 鸭鸭有些无语,“表弟你跟他废话干啥,直接捆成一团丢出去得了!” 祝行头也不回,“表哥好主意。”说罢,一根绳子立刻出现在手中,门外几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束住。 被捆住的女子使劲挣扎了一下,发现越挣扎绳子就变得越紧,顿时勒得她一口气喘不上来,“放开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胆敢如此……” “丑八怪你可住嘴吧!”鸭鸭打断那女子的话,叽叽歪歪听着都让人心烦,“表弟,可以丢出去了,看着这群人就胀眼睛。” 几人瞬间悬空,女子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便是怒骂:“扁毛畜生你等……唔!” 还没骂完,一只茶杯便直接堵进了她的嘴里。 鸭鸭抖了抖翅膀,“聒噪。”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楼底下一片哀嚎…… 全程旁观的洛葵,看着祝行与鸭鸭,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说你俩,何必还装作一副赌气的样子?” 刚才那个妹子一句扁毛畜生,祝行的脸色瞬间变黑,手一挥桌上的茶杯便直奔而去,想必那一下,门牙都给她撞松了不少。 鸭鸭仰头看着屋顶,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祝行依旧面无表情,拿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受伤的男子,随后便拉开椅子坐下。 男子拱手道谢:“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恩炎感激不尽。” 洛葵招呼这名叫恩炎的男子坐下后,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只因我是碧鲲派幸存之人,他辛家想要赶尽杀绝!”恩炎愤怒道,随后觉得自己失态,抱歉的扯了扯嘴角,“连累几位道友,恩某有愧。” 辛家? 祝行眉间轻蹙,有点印象,不由得回忆着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溯城辛家,是当地第一大家族,就连祝行的爹爹,也要礼让三分。而碧鲲派,似乎只是个一百来人的小门派,没多少印象。 “辛家很厉害?”洛葵问道。 恩炎点点头,提起辛家,拳头不由得握紧,“辛家是溯城第一大家族,族中修士无数,辛家家主,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辛进天,是问仙派掌门亲传弟子,二儿子辛荧天,拜入了九道派。” “三儿子辛上天,就是刚刚那群人的主子,此刻也在寻道宗的接引点。” “辛上天?”鸭鸭噗嗤一笑,对着洛葵道:“这么牛逼,可能真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洛葵也难掩笑意,辛家老子取名可真不走心。 第48章 辛家 “碧鲲派怎么会招惹上辛家人?”洛葵敛了敛笑意,问道。 恩炎一脸悲痛,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三年前,辛上天看中我碧鲲派的小师妹,就要抢了去,小师妹不依,打伤了辛上天身边的家仆,辛上天就拿这个做由头,将我碧鲲派……屠了!” 洛葵惊讶的张了张嘴,这就把一个修仙门派给屠了?真是要上天啊。 “恰逢那日被师父派出去给交好宗门传音,等我回到派内时,无一生还……”回忆起过往,恩炎颤抖着手,“本想找辛上天报仇,可我的修为,完全不是对手。于是我只好到了摩逻镇,等待寻道宗接引点开启。” 洛葵同情的点点头,原来寻道宗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去,还要等着接引点开启,不过以前是其他宗派的人,还能再入寻道宗? 祝行注意到洛葵的透露出的疑惑,解释道:“不能做内门弟子,外门是可以的。” “原来是这样。”洛葵道:“恩道友,你的小师妹呢?” “小师妹……”提到小师妹,恩炎眼角染泪,“小师妹被辛上天那个畜生夺去修为糟蹋致死……” “辛上天好特么恶心!”鸭鸭鸭脸愤怒,没想到居然有这么恶心的人。 原本一脸平静的祝行,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他都没有觉察到的怒意,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 为什么,听到恩炎小师妹的死讯,自己的心里居然有点波澜……难道,身体原主认识她? 如若认识,那此事便不可不管,毕竟借了原主身体,原主残念也会对祝行往后修为有所影响。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入寻道宗。 “恩道友,隔壁房间还空着,你就住在隔壁,如果辛上天再找你麻烦,你烧了这符咒,我们会立刻过去。”洛葵有些同情他,无奈自己毫无修为,又身负深仇,不可能替他出头收拾辛上天,但救恩炎一人,洛葵相信,鸭鸭和表弟还是有那个能耐的。 恩炎接过符咒,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洛葵将传讯符的另一张交给祝行,“表弟,咱们帮帮他吧?” “是啊,辛上天好恶心!”鸭鸭愤愤地一跺脚,“刚刚对待那几个人,真是便宜了他们!为首的那个就是辛上天?看着人模人样的,原来猥琐得一匹。” 祝行接过符纸,“那不是辛上天,辛上天在房内没有出来。” “你怎么知道?”鸭鸭侧目问道。 祝行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房门,都这么久了,寻道宗的人也没来处理,想必,是不打算处理了。 于是施了道法,原本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门,瞬间复原回到该处的位置。 “我在溯城十年有余,与辛上天也打过交道。”祝行回忆着原主的记忆,的确是打过交道,不过次次剑拔弩张不欢而散罢了。 “对诶,舅舅舅母也还在溯城。”洛葵突然想起,连忙问道:“辛家有为难舅舅舅母吗?” 祝行摇头,虽说辛家在溯城是第一大家族,可还是不敢得罪官员,更何况,他爹还是从皇城调去的将军。 “那就好,”洛葵回答道,猛然想起表弟说的话,又问道:“这里不能斗法,为什么刚刚打成这样,寻道宗的人都没有来?” “辛家在凡界,也是排在前十的超级世家,寻道宗定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让辛家家主之子难堪。” “所以他们才这么无法无天。”鸭鸭气道,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简直了。 洛葵微微失望,修仙的宗门,居然是这个样子。看来给宗门渡上的金光,可以拿下来了。 “我们这样,会不会得罪了辛上天?” “姐姐无需担忧,”祝行安抚一笑,“祝家在皇城根深蒂固,辛家得罪不起。” 洛葵哑然,没想到娘亲的家族这么厉害,表弟没有带着自己回祝家,想来也是因为追杀自己的势力太过强大,祝家也无法抗衡。 不过,被有心之人透露出踪迹,那魔族妖族,不就……洛葵脸色瞬间苍白,“表弟,我们去寻道宗,肯定有认识你我之人。我与祝家的关系,被别人透露出去怎么办?” “有人会识得我,但是姐姐不一定,姑父从未带姐姐在世家家族中露面,”祝行停了停,继续道:“更何况,魔族妖族,不会从凡人身上查探。”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洛葵与那人的关系,更不知洛葵是那人的……他们只能根据那人的气息寻找。而现在,气息全断,所以根本不用担忧这一点。唯一知道点真相的魔族四殿下,有口也难言。 洛葵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能藏着就好,在还没有强大起来的时候,不能招惹任何是非。 祝行见姐姐沉思着,从储物袋内拿出一个小瓷瓶,待她回过神来,才递了过去,“姐姐,这是辟谷丹,去了寻道宗,便只能食辟谷丹。” “……好。”洛葵接过。 “这几日,姐姐可以尝试着引气入体。”祝行说道,“待离开此处,我再去通知姐姐。” …… …… 洛葵回到房间内,坐在床边,看着辟谷丹出了神。 之前试了无数次引气入体,都已失败告终,而现在,她资质变了,可以尝试引气入体了,心里,却有些失落。 仿佛她心心念念的修道修仙,是用爹娘的命换来的…… 鸭鸭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在她眼前挥了挥翅膀,“洛瓜子,你在干啥?” “引气入体不是坐着就可以的,你得打坐啊。”鸭鸭再挥了挥,洛葵还是没有反应。 鸭鸭心道一声“遭了”,连忙将翅膀往洛葵脸上怼了几下,看她这样子,肯定又想起了义父义母,“洛瓜子,洛瓜子?” “嗯?”洛葵收回神思,拿开脸上的翅膀,“怎么了?” 见洛葵回神,鸭鸭抖了抖毛,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说那个恩炎说的是真的假的?” “真的吧。”洛葵回答道:“如果是假的,表弟肯定知道啊,他是溯城的人,对溯城应该挺熟悉的。” “也是,”鸭鸭点了点头,“洛瓜子,你有没有觉得……” 洛葵等了片刻,鸭鸭还是没有下文,于是问道:“觉得什么?” “从我们拿到寻道宗的缘签开始,我们就已经退无可退了。” 洛葵失笑,“我没想过要退。” 她知道鸭鸭想表达什么,拿到盖了红印的缘签,就表明已经是寻道宗的一份子,是亿万修仙者的一员。 第49章 灵河 前途坎坷,不是退的理由,从父母死去的那一刻,她便再也不可退。 鸭鸭嘎嘎一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害怕嘛。” “担心我害怕?”洛葵一挑眉,“我看是你害怕吧,你这人又懒又馋,去了寻道宗,只能吃辟谷丹,光是想想你就觉得受不了对吧?” 鸭鸭一副被踩住痛脚的样子,挥着翅膀嗔道:“瞎说什么,我鸭鸭是那样的鸭吗!” 说完,用翅膀抚了抚满身油膘,不免有些伤感,心道:看来这身膘是保不住了……好特么难过啊,毕竟是一口一口吃来的啊! 看着鸭鸭的模样,洛葵笑了笑,不免想到了他的人形,明明是只胖得充了气的鸭子,人形身材还那么好,不过鸭鸭的脸……有点眼熟。 洛葵总觉得应该在哪里看过那张脸,可不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可能印证了那句话:丑的人千奇百怪,帅的人身披麻袋锅盖头也帅。就因为帅,所以长相啥的觉得似曾相识也说得通。 “笑什么笑?”鸭鸭翻了个白眼,“你想打架吗?”说罢,仰起头。 洛葵看着他一副“怎样想打架?”的表情,又是一笑,“得了得了,我现在打得过你吗,我尝试引气入体,你别睡着了,在这个地方没有安全感。” 鸭鸭抬着翅膀拍拍胸脯,“放心吧,本鸭可是很靠谱的。” “你就安心修炼。” 洛葵不再多言,盘腿坐下,回忆着表弟教她的心法口诀,气沉丹田,努力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 …… …… 时间一晃,便到了去寻道宗的日子。 祝行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后,发现开门的是表哥,“姐姐还在打坐?” 鸭鸭点头,双手环胸,侧开身子让他进来,“看她那样子,没什么进展。” “引气入体是入道关键,定然不会那么简单。”祝行说罢,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洛葵,“姐姐太急于求成,心中杂念太多,于修行没有益处。” 鸭鸭点点头,深知修炼的辛苦,好在自己是妖怪,不像人修一样,静坐着引气入体。妖怪都是晒着月光,感受周遭的灵气,当然也有晒着阳光的。不过鸭鸭可不会大白天晒着太阳修炼,不然化作人形怕是黑得不敢看。 “可以出发了。”祝行说着,抬手一挥,原本打坐的洛葵,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连着坐了好几天,一下醒来还有些茫然,愣了好一阵,洛葵才反应过来。 “洛瓜子,可以出发了。”鸭鸭又化作了原形,走到她身边,“走吧。” 洛葵点了点头,弯腰将其抱起,跟着祝行出了门。 出了门才发现,院内已经站得满满当当。 两人站在最后面,看向前方高台上的测试资质的老者,老者气质超凡,负手而立。 待所有房门打开,他才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中年男子瞬间会意,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顿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人已聚齐,请各位带上缘签,有序进入。” 随着他话音落下,洛葵看向高台侧方,突然出现的一个亮着水蓝光芒的椭圆形入口,碰了碰身边的祝行,“表弟,从这里进去,就是寻道宗了?” “不是,”祝行道:“进去后,是修仙界的灵河。” “灵河是什么?” “凡界与修仙界的分界线,修为不达元婴,无法渡过,”祝行解释道:“原本灵河不叫灵河,也没有水,只是一条沟壑,掉进去的人多了,便被吸光灵力,变成白骨,将沟壑填了一半。” “啊?那岂不是很恐怖?”洛葵抱着鸭鸭的手紧了紧,填了一半,那得掉进去多少修士? 说话的同时,也顺着队伍的走动,排起队来。 “姐姐别怕,”祝行一笑,“原本的灵河是森森白骨,而现在,只是一条充满灵气的河罢了。” “那还能看见人骨头?” 祝行摇头,“天界篷禹上仙,见灵河内怨气太重,便设了一道阵法,取了天河之水,再引入一股忘川之水,助坠河的修士能够去往阴界,所以,灵河对于修士来说,深不见底,不可能瞧见白骨了。” “但灵河水还是不可碰,世间万物,除了骨头,都可腐蚀。” “这么恐怖?” 祝行点头,“传闻灵河下埋有上古邪器,邪器虽被阵法镇压,但还是继续作恶。” “那我们怎么过去?” “想必寻道宗有渡河的法器。”祝行说道,具体怎么过去,他也不知,毕竟在他看来,凡界尚不入眼,更别说隶属凡界的修真界了。 “这位道友说得没错,寻道宗有踏水舟,踏水舟由吞天蟒骸骨做成,所以不会被灵河腐蚀,我们便是乘那踏水舟过河。”一直排在两人身后的恩炎,适时插话。 洛葵一转头,便看见了他,打了个招呼,“是你啊恩道友。” 恩炎一笑,拱手道:“恩炎还不知两位道友名姓,可否相告?” 洛葵看向祝行,询问他的意见。毕竟自己是修仙小白,名字这种东西,能不能说出去也不知道,被有心之人听到了下黑手什么的,那就是麻烦一桩。 祝行面无表情,回答道:“在下祝行,这位是我姐姐,洛葵,”停了停,看着鸭鸭继续道:“这位是我表哥,洛鸭。” 恩炎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祝道友洛道友。” 虽然他心中诧异,一只与洛小姐有着主仆契约的鸭妖怎么会是祝道友的表哥,但也没表现出来,毕竟这是别人家事。 恩炎话一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嗤笑声,垂眸瞥了一眼,握紧拳头收回了目光,不予理会。 那笑声越来越大,“我当是哪儿的狗呢,原来变成祝家养的一条狗了啊,哈哈哈!” 洛葵看了过去,不出所料,是那天找恩炎茬的几人。 恩炎气得满脸通红,随即又忍耐了下来。 “碧鲲派的卿卿小师妹,那滋味,可……” 令人恶心的话还没说完,那人便被一股力道掐住脖子,直冲出去。 直到撞上后方的房间,才发出一声巨响,砸进了屋内。 祝行收回了手,冷眼看着辛家人。 那日为首的男子刚要上前,便被从后方伸出的一只手拉住,人还没露面声音倒先响了起来。 “祝小公子,性子还是那么暴躁啊。” 辛家人立刻让开,这时候,洛葵才看到,说话之人的样子。 第50章 与太阳肩并肩 那人束发而冠,趾高气昂,身着朱红衣袍,玄纹云袖,墨玉腰封,手持骨扇,神色张狂,嘴角上扬,“祝小公子,好久不见。” 祝行冷脸看着他,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寻道宗的白发老者,亦是注意到此处争端,制止住想要过去的人,微微摇头,“让他们自行解决。”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乱了一小会儿,便又恢复了秩序。 排在洛葵等人身后的人,见他们一动未动,便纷纷绕在了他们前面,队伍缓缓的行进着。 鸭鸭抬起脖子,对着洛葵轻声道:“这人应该就是与太阳肩并肩。” 洛葵点头,别的不说,单看他那出场方式,肯定就不简单。 辛上天见祝行不理会自己,也丝毫不恼,收起扇子一笑,“听家父说起祝小公子重伤致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小公子。” 什么?洛葵侧头看着祝行,纳闷:表弟什么时候重伤致死了?不过重伤致死不就是死了吗?这个与太阳肩并肩的蠢货到底在说什么? “小公子走后,飞花还黯然神伤了好一阵,我怎么约也约不出来,啧啧啧……不过我约了飞花的好姐妹卿卿妹子,没想到,那姑娘不识抬举……”辛上天摇着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你!”恩炎一怒,就要冲上去,被祝行抬手拦住。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有些异样,原本一直封印的那股情绪,随着“飞花”二字,喷涌而出…… 自从他占用了已经死去的祝行的身体,便将祝行其他记忆全数封存,只留下了与姐姐有关的,关于感情的还特意多加了一道印,没想到,只是“飞花”一名,就封不住了。 祝行握紧拳头,抬眼看着辛上天,“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平稳的心脏突然疯狂跳动起来,像是抗议着主人说出的这句话。 辛上天敲着扇子的手一顿,接着哈哈大笑起来,“飞花妹妹若是知道你如此说,怕是要气得剥了你的皮。” “这样看来,祝小公子是忘了与飞花妹妹的婚约,”辛上天说着,看了一眼祝行旁边之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祝小公子早已另觅良人。” 洛葵一脸懵逼,婚约?另觅良人?表弟原来也是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休要胡言论语!”祝行的脸色,难得有了一丝怒气。飞花是身体原主人喜欢之人,与他有什么关系?姐姐是他姐姐,良人他祖宗! “恼羞成怒了啧啧啧……”辛上天目光一投,便正对上洛葵的眼睛。 两人一对眼,洛葵便翻了个白眼,这与太阳肩并肩脑子好像有些不好使。 “这位妹妹如此貌美,怪不得祝小公子会倾心,连原本的宗门都不……” “住口!”祝行。 “啥?”洛葵。 “瞎逼逼啥?”鸭鸭看不下去了,“我看你这人傻逼吧,和祝行走在一起的就是他对象?脑补能力那么好,咋不去写话本?” 洛葵这才反应过来,辛上天说的表弟的良人,是自己,顿时无语至极,脸色黑了下来。 “表弟,走吧。”洛葵懒得跟他废话,前面排队的没剩下多少,他们现在过去,刚刚好。 祝行怒视了辛上天一眼,转身离开。 恩炎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愣了片刻,才跟上祝道友洛道友。 洛葵一侧目,便看见眼神时不时偷瞄自己的恩炎,不由得问道:“恩道友,难不成你还信了辛上天的鬼话?” 恩炎连忙摇头。溯城祝小公子,他是有所耳闻的,虽然没有正面打过招呼,可还是远远瞧见过。这么一联想,再看看这位祝道友的脸,似乎,有点像祝小公子! 不过祝小公子脾气暴躁,不善与人交往,但不是祝道友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啊。 当初听卿卿师妹提起过,她好友飞花的未婚夫重伤,命悬一线,后面有没有治好,便不得知了。 没想到,飞花的未婚夫,竟然是眼前的这位祝道友。 溯城飞花女修,是溯城修者年轻一辈的梦中情人,修为高深不说,模样更是好比天界仙女……而祝道友身边的洛道友…… 恩炎再次看了一眼,虽说也挺美,但是比起飞花,还是差上那么一些。 感受到恩炎的目光,洛葵无语至极,“恩道友,你这眼神看着我是啥意思?” “还用说吗?”鸭鸭翻了个白眼,道:“肯定是把你和表弟的未婚妻拿来对比了嘛。” 恩炎被一语说中心中所想,略微尴尬,看了一眼脸黑下来的祝道友,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洛葵:“……”真是人在院中站,锅从天上来啊。 “恩道友,我跟祝行是表姐弟你知道吧?” 恩炎点头。 “那你既然知道,你那怀疑探究的眼神是几个意思?”洛葵:“亲的表姐弟,你懂啥是亲的表姐弟吗!” 鸭鸭撅着翅膀捅了捅洛葵的手腕,“洛瓜子,这个世界表姐弟肯定能结婚啊,你忘了,咱们那儿的古代不是也可以……”嘛! 话还没说完,洛葵与祝行,同时喝了一声: “住嘴!” “住嘴!” 鸭鸭瘪了瘪嘴,求生欲极强的解释道:“我知道你俩肯定不可能!洛瓜子和表弟怎么可能是一对,你俩要是一对,我头割下来!” 洛葵吁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怎么可能跟祝行有那种……想想都想骂人! 祝行警告的眼神看向了恩炎和鸭鸭,他与姐姐,怎么可能产生那种情绪,更何况,他天性冷淡,想必此生,不会对任何一人动心。 不过原身体的未婚妻,的确是个大麻烦,若是关键时刻影响他的心智……必须找个时间,将婚事退了,以免节外生枝。 刚想完,祝行的心口猛然剧痛起来,眉间一蹙,压制下那股感受。 没想到,身体的执念那么强……可是强有什么用,谁叫你已经死了,连魂魄都不剩。 …… 本以为没多少人,很快就会轮到他们进去,可等了好一阵,还是没有轮到。 洛葵有些无聊,碰了碰祝行的胳膊,“诶表弟?” 祝行垂眸,看向洛葵。 “你居然有未婚妻,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第51章 渡河(一) “叫飞花是吧,一听名字就知道,肯定长得特别漂亮。” 祝行还没开口,鸭鸭便抢了话,“嘁!洛瓜子你拍马屁的功力有所下降啊。” “说啥呢你。”洛葵一把捏住鸭嘴。 鸭鸭不甘示弱,甩开那只手,“可不是吗,飞花飞花,不就是废话吗,这名你都可以听出人长得好看,不是拍马屁是什么?” 洛葵愣了愣,对诶,怎么没想到这个谐音?顿时一脑门黑线。 “她很美。” 突然出声的祝行,让鸭鸭和洛葵同时震惊。 鸭鸭:啥啥啥,我没听错吧?万年冰山夸未婚妻很美? 洛葵:表弟真是深藏不露,厉害厉害。 祝行垂眸,脑海里的那位女子,的确很美,一双杏眼灵动万分,对着他娇俏一笑,开心的时候,唤他行哥哥,生气时,则是祝死狗……虽说自己无法理解“祝死狗”这个称呼,但回忆身体原主人听到这称呼时心中的想法,似乎也没生气,难不成,这就世人口中的爱? 不过现在……身体是他的,不是原祝行。 当初那位感应到姐姐的魂魄,便着手布置着一切,他出山时,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接近姐姐。 夺舍她身边的人,又怕被看出端倪,但陌生人,又行不通,因为姐姐的父亲,看得很紧。 好在没多久,姐姐的表弟祝行被暗算,重伤致死,他才有机会,借了这具身体,化成祝行陪在姐姐身边。 原祝行重伤后,他是第一个出现,看着祝行清澈的黑眸,渐渐没了生息,当时还想到万事皆有因果,既然要使用他的身体,就是欠了这凡人一个因,所以想将原祝行的魂魄送到阴界,可一施法才知道,暗算原祝行的人,歹毒至极,竟然散魂针,刺入了他的天灵盖……此种恶毒手法,便将原祝行的魂魄,散了个干净。 借用了祝行的身体使之复活,所以天灵盖种的散魂针,只有他知晓,在昏迷之前,发出了祝家信号,取下了散魂针,只留下了一身伤。 不过体内体外的伤,也让他够呛,足足养了四月有余。 在祝府养好伤后,他便对祝行的爹娘提议,要去皇城姑姑家,爹娘也无异议,由他去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早已换了芯子。 想到这儿,祝行侧目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辛上天,身体原本的主人重伤致死,除了暗杀他的人知道,辛上天是如何知晓的? 看来,只有一个理由说得通,那就是暗杀原祝行的人,必定是辛家人。 不过此时的祝行,没精力去管原祝行的仇人。 辛上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之人背影,嘴角上扬,随后又是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洛葵几人再等了一阵,便轮到了他们进去。 一靠近椭圆形光圈,便有一种冰凉之感扑面而来,不过却并不刺骨,反倒觉得浑身舒爽。 进入修真界,看着表弟所说的灵河,洛葵脸皮抽了抽。 本以为只是一条小河,没想到,一眼都望不到边,不由得道:“这哪是河啊,看着跟海似的。” 怪不得修为低的人渡不过去。 鸭鸭在洛葵怀中抬头,也看向了灵河,“洛瓜子,我认同你的说法。” 看着灵河上一字排开的帆船,每条船上站着的二十三人,怪不得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轮到他们进来。 洛葵几人上了船后,船上还空出好些位置。都以为辛上天等人会上另一艘船,不料,他们径直上了这艘。 恩炎沉着脸,走到船的一头,不愿与辛家人靠近。洛葵则像个没事人似的,抱着鸭鸭坐了下去。 别说,站了那么久,累得慌。 待所有人上船后,一字排开的帆船,便无风自动了起来,那速度,不急不缓,看得一旁的洛葵,都有些怀疑,照这速度,要多久才能渡过这片灵河……不,灵海。 因为他们上的是最后一艘船,所以船上只有十人,相比其他站得满满当当的帆船,洛葵这边的船,想要躺下去休息都可以,这不,辛上天就闲不住了。 只见他身后的矮个子,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摇椅,架好后,还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让辛上天躺下。 鸭鸭翻了个白眼,在洛葵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表弟,这船要开多久才能到?” 祝行摇头,灵河有多宽,他也不知道。 辛上天耳尖,立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放声道:“祝小公子连这都不知道?哈哈哈!” “灵河长度横跨整个凡界,宽呢,则好比妄酆山脉,想要到达寻道宗,过这灵河,都需要十来天,更别说过了灵河,再到寻道宗所花的时间了。”辛上天得意的说着,还不忘像洛葵抛了个媚眼。 洛葵一阵恶心,不知道是辛上天太搔给她恶心到了还是晕船。 辛上天不以为意,又出言道:“妹妹若是累了,就来哥哥这儿坐坐。”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笑意的看着洛葵。 洛葵:“……” 一根冰针直奔辛上天大腿而去,辛上天连忙起身,躲了过去,而他身后站着的矮个子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被刺中腰部一声哀嚎。 紧接着,被刺中的地方,像是被浓硫酸腐蚀了一般,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辛上天收起折扇,指着祝行,“祝行,你好恶毒!” 祝行冷着脸,睨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洛葵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肚子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矮个子男子,冰针渐融,腐蚀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 辛上天皱了皱眉,一脚将哀嚎的矮个子踹了灵河,“脏死了脏死了!王菘,快擦擦我的鞋!” 噗通一声,水花还没来得及上扬,便因落水的东西重力减弱,恹恹地垂了下去。 洛葵抱着鸭鸭的手紧了紧,看着重新躺回摇椅上的与太阳肩并肩,咽了口口水,“鸭鸭,我感觉我想吐。”若不是这几天没有吃饭只吃了辟谷丹,定是要吐出来。 “洛瓜子,别看了。”鸭鸭抬起翅膀,意思意思的捂了捂洛葵的眼睛,“走吧,我们去恩炎那处。” 洛葵应了一声,抱着鸭鸭就去了。身后传来辛上天的声音,“妹子,当真不来歇一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