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太阳》 第1章 成都,我来了 从云南澄江回来后,我总是睡不着,那些绚丽的花儿总是在眼前晃呀晃,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花,同一个品种,繁殖出不同的品相,花容多姿多彩就算了,每一株的香气却也不一样,不是简单的浓烈与淡雅的区分,就仿佛每一次嗅的时候,气息的粗重与香味扑鼻相关,心情的颜色与味道的大小相宜,每一次闭上眼睛忘情呼吸的时候,那一瞬间,胜似人间天堂。我思绪翻飞,眉飞色舞沉醉与花邂逅,蹇宁以为我吹牛。冯恒听见花这个名词都会掩鼻而喷,呛咳之间,挣扎着将脸埋在蹇宁胸前。 来成都的时候,我快三十岁,光杆一个,都说成都是一个吃了火锅美食就在茶馆喝茶的休闲城市,受够了京城小肥羊的膻味,说不定换个地方呼吸更适合我。二哥问去不去成都打前站,我在十三人的大圆餐桌旁嚯地站起来,我去,白色的窗纱被我带着微微颤抖。二哥掠过准二嫂惊疑的眼神,凝重地看着我,点点头,就你了!我知道我不是二哥心目中的人选,至少在做菜这一方面我比不过大师傅。但我是我心目中的合适人选,恨不得马上飞到双流机场。 以二哥为首的家族企业,在京城餐饮行业已经做得风生水起,血管里流淌着不安分的因子,非要发展,想在成都开分店。天府之国,西南重镇,又是美食之都,没理由不把北方美食融入过去。事先也考虑过竞争惨烈,也曾想独创南北结合的新菜打入这方天地。最后定下二哥和我先期南下,做好开分店的筹备工作。我们对成都一点也不熟,对成都的印象也仅次于网上的介绍,朋友圈到是有好几个相熟的女网友。筹备工作说简单也简单,二哥有的是开店的经验,不着急,关键是选址,得熟悉黄金口岸,我们没事就在街上晃悠,一家店一家店地吃,二哥尤其爱好火锅,除了不同辣椒、牛油熬制的香味,我没觉得火锅与火锅之间的味道有啥大不同,成都三天,二哥尝了六顿火锅,看着他的舌尖在不同的麻辣锅里打颤,我准吓得不敢动箸,真能吃辣!这样得啥时候才开得了店呀,二哥说不急,我们又不是靠这个店谋生,说得也是,准二嫂催命夺命CALL准时驾到,大本营不能没有二哥,临了,我冲二哥一笑:得派二嫂过来呀?二哥脸一沉;“没个正经,我回去,你踏实找,又没逼你马上找到店址,慢慢来吧!每天准时汇报。” 我乐意一个人,身边没有羁绊,感觉要嗨。二哥怎不知我的心思?每天工资500元,拍拍我的背,现在是创业,省着点,我哽在喉间的话便泄气地落了下来。这点钱仅够吃饭,三十了,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没做,哪儿都要用钱,不能老指望着二哥散财。我还想多去几趟云南,看看玉龙雪山,看看云南姑娘,看看那鲜花怒放的蓝天白云,哦,一想到鲜花我就激动,我喜欢美得放肆的玫瑰,红艳艳地扑倒一遍,淡雅的清香最是沁人心脾。小时候,我总能在花香里找到乐趣,爷爷家的花房,奶奶总是在花房接待汇报工作的下属,那些花并不是静悄悄地绽放,只要有人来花房,它们便争奇斗艳,都想独领风骚,我听见花开的声音,那种于细微处撕裂的声音经常让我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就是那株傲然独立、花开不败! 奶奶总是奇怪我在花房里安静得像个美男子,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只要看到花,闻到花,我的心脏就激动得砰砰响,我爱花的秘密也就不宣而扬。 花开不败,满鼻的花香真切地绽放眼前,蹇宁悄悄地拿了花,熟练地插放在玻璃水晶瓶。站在面前,满脸的陶醉,隔壁猛烈地打着喷嚏,蹇宁一惊,张开的密睫上扑闪着晶莹的露珠。冲我半眯的双眼露出洁白的牙齿,身子灵敏地一闪。沉闷的房门在她身后合拢,屋里遗留下玫瑰和她混合的芬芳。 隔着两扇门,隔壁的物件叮咚甩地的声音还是清晰可辨,可怜的蹇宁! 二哥走后,等于把我逼上绝路,两三个月后,眼看着坐吃山空,我便找了个火锅店服务生的工作。蹇宁面试的时候,说我忧郁的眼神像童话中的王子,于是我成了她这个小领班下面的小弟。 “你住哪里呢?” 我说宾馆。 “那多贵呀?上个月刚好走了一个人,你不嫌弃,先搬过来住着......” 这敢情好啊!这妹子,有着川渝人典型的脸蛋,俏丽精致,招呼客人那种随意又灵活的劲,让客人忍不住多点几份鹅肠、毛肚。她不该只是一个小领班,最起码得像二嫂那种高级经理,我跟二哥汇报,隔着电话我都能听见赞赏,她将是你开店后的第一位大堂经理。 我挣扎着爬起来,房间里没有动静,准备敲响房门的手举在半空。 我们吃在火锅店,厨房基本不生火。这个套间就在火锅店对面,当初冯恒和蹇宁来成都时租下的,冯恒和蹇宁住最靠里的一间,我的房间离门口最近,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小两口很节约,一只牙膏用完还要剪开,洗衣液用到最后还要用清水涮一下,有一双拖鞋几乎断底了还在用。我悄悄地买了几双拖鞋放在玄关,把客厅里的花瓶蓄满水,插上洁白的栀子花。满以为这样精致的布局会讨他们欢心,至少,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门开了,蹇宁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你的花?快拿回你房间,冯恒对花粉过敏,很抱歉……” 那双小巧的红唇像小鸟啄食,敏捷的身姿拿过栀子花,像一团白雾迅速飘进我的房间。我跟着进了房,她傻傻地站在房中央,不知所措,胸前捧着栀子花,那一刻,在我堆积如山的屋子里,蹇宁是最美的存在。接过花,栀子花的香气更袭人,一种迷醉的感觉! “你不喜欢花?” 点头,却又猛地摇头,眼里像有一团湿雾,袅袅娜娜地闪了。我冲她喊道:喜欢就常来! 不一会,我听见像是有皮鞋不经意踢我房门的声音。 第2章 火锅恋人 冯恒长得像年轻的港台明星赵文卓,看似文弱,实则一身腱子肉,那眼光却不怎么看人,有点内敛。蹇宁成熟,像一朵躲在角落怒放的黑牡丹,看起来蹇宁比他大很多。 “很好奇我怎么跟了他?”她大方地在火锅桌旁笑了,眼波里似有余光流转,那份坦诚竟让我觉得自己有种小人偷窥的感觉。 “你吃毛肚,无比脆嫩细滑!火锅绝配!”冯恒笑起来很友好的气质。 我唔了一声,蹇宁话都说到这份了,那就不要怪我问题多。 “我们是大堂经理与厨师长的关系!”蹇宁吐了一口气,“经典搭配!”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这让我深感意外,看不出来蹇宁31岁的年纪,更看不出来21岁的冯恒还做过厨师长。 蹇宁是夹江人,冯恒老家更偏远,在峨边,冯恒认识蹇宁的时候是前年春节,18、9岁的年纪,精力充沛,在这家火锅店从学炒料开始,慢慢学了一身本领,刚刚荣升厨师长,恰是快过年的时节,火锅店犒赏员工,搞了一场联欢会,冯恒跳街舞,嘴里叼着一支玫瑰花,身形腾、挪、移、转,精湛的动作不输王源的表演,大冷的天,穿着单薄的淡蓝衬衣,宽松的休闲裤,运动鞋,将街舞的表演诠释得淋漓尽致。正当大家沉浸在如梦似幻中时,冯恒突然间的动作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惊得目瞪口呆,冯恒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那只玫瑰花,蹇宁看得有些呆,这玩的是哪一出? “你接受了玫瑰花,所以就在一起了?”我吃了一口脆嫩细滑的鲜毛肚,混着装满蒜末、香菜的香油碟,唇齿间迸发出爽脆辛辣立即丰盈整个口腔! “怎么可能?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嘛!”蹇宁着一件淡蓝色针织开衫,端坐在椅子上无限温柔。 “不小了,刚过二十,前年不过十八,十八的男人一枝花,算你眼光独到!” “我羞得差点哭了!”蹇宁回想往事,经常有追她的男人,都是因为美色,她性格随遇而安,对性也随心所欲,习惯为追她的男人们虚假的承诺而等待,三十出头的年纪,一事无成。这一点,我跟蹇宁算是同病相怜,就这点我和她之间算是找到共同点:。 对爱没有免疫力,蹇宁很快被冯恒的追求攻势沦陷了,说是追求,不如说是冯恒的强迫,在一次聚会上,冯恒给蹇宁灌了很多酒,不懂拒绝是蹇宁的弱点,那一晚,蹇宁和另外一个男生留宿在冯恒住处,三人共睡一张床,相安无事。蹇宁溜出来睡沙发,半夜,冯恒压在蹇宁身上,后来他们就同居了。 眼看着蹇宁与冯恒好上了,那男生吃醋到不行,给冯恒下了药,至今,冯恒已经失去了味觉,本来就有严重的鼻炎,那次过后,一点也不能接触粉尘,尤其是花粉。厨师没了味觉,相当于江湖之人废了武功。老板终于在冯恒大把放盐得罪食客以后劝其自动离职。从那时起,他的眼睛也就有了一层迷雾,厨师戴眼镜,这个说法怎么也像是在说笑话。冯恒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家休养,下毒的男生代理厨师长的职位,蹇宁还负责管理前堂,不过,冯恒早就不高兴她呆在火锅店,但他看病吃药需要用钱,不得已才把空着的这一间房让给我以补贴家用。 我琢磨着冯恒对我的怨恨,也就不在意他踢的那一脚。然而,蹇宁总是很讨好的样子让我心里闪过不止一丝疑惑。 我不怕做服务生的辛苦,本来就是做着玩的,很好奇蹇宁居然能平衡冯恒跟那个下毒男生之间的关系。 在最忙碌的时候,还处于实习期的我被分配传菜,负责从厨房把配菜端到客人桌子旁边的搁架上,火锅店的生意出奇的好,尤其是从周一到周五,成都人当真不怕辣,这附近全是写字楼,宴请客户终归是少数吧?上班族们每天中午就要刺激味蕾!?不止如此,他们早上就吃那火辣辣的重庆小面了。 但我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成为一名服务员,或者更进一步按照二哥的安排,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店长,老实说,我对饮食生意没兴趣,我到是喜欢花艺,为这,准二嫂还奚落我,“又不是女孩子,怎么就喜欢花呢?”睥睨的小眼神,相当有杀伤力。 我想起准二嫂甜蜜的笑容,心里一不留神,端在手中的餐盘稀里哗啦全都倾倒在地板上,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奏出不和谐的乐章。 该死的是,我居然摔了个仰八叉,不知谁谁谁扶我起来,慌乱中,蹇宁顾不得招呼客人,迈着大步径直奔我而来,她蹲下来,“哎呀,你看你都流血了……”她从兜里掏出创可贴,在我的右后手臂上忙碌着,并命令我不许动,这一刻,我觉得蹇宁潇洒极了。 好不容易才把战场收拾干净,而我,第一次端盘子就搞砸了,事后,我哥说我是因为从小缺乏锻炼,还说别小看端盘子,做哪一行不需要经验啊?幸亏你是在火锅店工作,要是在中餐店,你试试看,光折叠餐巾就要学习一年,天分高的才折得像模像样……哎哟,我平生不爱学习,这么讲究,不活算了! 讲真,我觉得做人嘛,何必那么认真,那么拼命呢?反正人人都要走向死亡,那何不停下来享受生活? “你说这话啊,是因为你从小没有过苦日子……我们不拼命,命就不是自己的……” 蹇宁讲这话的时候,目光遥望远方,那么恬静安然,却又信心百倍。我真没搞懂,像蹇宁这种懂得变通的千面女郎,为何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她那个比她小10岁,靠她养活的男朋友,她怎么就能心甘情愿? 周末,睡得正香,轻轻的敲门声还是把我惊醒了,睡眼朦胧处,只见蹇宁嘴角翕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我以为自己没有穿戴整齐引起她的不适,但接下来她央求我的话让我心里一震,有些不是滋味! 第3章 奇葩父子 “汤哥……”蹇宁话音未落,眼泪却似要掉下来。 “不急,妹子……”我瞅了瞅四周,这时,天刚刚亮,雾气还未散尽,蹇宁起得可真早。“你进来说?” “不!”眼睛望着地面,一双密扇扑闪着。 我有些无奈,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妹子们就总不能痛快说话么?我见过蹇宁干练的一面,比如说那天在餐厅帮我包扎,比如遇到蛮不讲理的食客,那副不慌不忙处理事情的从容。但今天,蹇宁怎么啦?我耐着性子,斜靠门边,等着她开口。 她紧咬双唇,看样子一定要咬出血来才罢休! “冯恒呢?”还是我忍不住先开口。 “他出去了!” “这么早?”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蹇宁要说的事,一定会和冯恒有关,她一定是想说出心里的委屈,或者是一桩秘密,又或者是她身处难处,女人有心事不都说给闺蜜听么?只因为我是男的,所以她欲言又止? “其实,他是去车站接他爸爸……”蹇宁双手揉搓着衣角,这和工作中那个干练的人完全扯不上关系! “那,需要我帮什么忙?”我把手从门框里拿下来,随意插进裤兜里,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蹇宁。 她嘴角嗫嚅了下,猛地抬头,嘴角故作轻松地上扬,“不了…我就是给您打声招呼,可能这几天家里人多,怕您不适应……” “哦!我没事的!”我回她一个暖暖的微笑,我可不怕热闹,无论身处何种环境,我总能适应,虽然,我的心不一定总在那种环境下。 按照二哥的吩咐,得快些落实选址的事情,我浏览了几家网站,匆忙下楼约见去了。 成都虽然是一个休闲城市,各种大城市的通病还是有的,诸如各种堵车。我晚到了十多分钟,电梯直达三楼一间茶楼,大厅里坐满了好几桌,麻将搓得哗哗响,我不爱玩牌,总觉得人生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可以玩,在牌桌子上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但也有例外,有一年,准二嫂坐我对面,一家人打牌,我硬是不想下桌。 出来迎接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介老朱,一进入包间,雷老板便起身招呼我。 “不好意思哈,兄弟!把你约到这里谈……”雷老板操着夹生的普通话,笑了笑,“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起先我跟老朱说不妥吧!老朱说没事,兄弟你早就看过铺面了的。我给你说哈,这个位置网红打卡地,成都最著名的特色,你能看上这里,算你有眼光,你看,我都悄悄地转让,就是我亲戚朋友们争着要这个店,给了谁都得罪人啊?要不是我急着出国,我是不愿转让的。” 我说:“雷老板,不着急,这事嘛,我还得给我哥讲一声,他是实际投资人……” 雷老板脸色有些难看,朱哥打圆场,“小汤,来来来,咱们先搓两场……”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接到准二嫂的电话,我故意调侃她。 “你还是脾性不改!老三,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准二嫂在电话那头有些欲言又止。 “好啊!刚好我也想家了……那个……没什么事吧?” “嗯……是有一点……不过,都过去了,你二哥……” “我二哥怎么啦?小媚姐,你快说……”很奇怪,听见二哥好像出事的消息,我这么随心所欲的人特么的着急上火,原来,亲情这东西是一直流淌在血液里的。 “没啥!老三,二哥出了车祸,刚从ICU转下来,你要忙,就不用回来了……” “不不不,我肯定要回来的,我马上订票,今晚就回来,晚上等我……” 带了雷老板给的合作意向书,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得简单收拾行装。我们家就剩下我和二哥了,我对这份亲情还是相当看重的。 刚进房门,隔壁门关着,却听见很热闹的声音,大概是很多人说话。 一个比蹇宁大不了多少的中年女子走出来,冲我笑笑,我礼貌性地点点头,从门里探出一个中年型男,戴着棒球帽,耳垂上晃着两个小圈圈,脖子上套了一串墨青色大圆珠珠,见到我,像快要站不稳一样,一只手举过头顶,手臂上露出一条刺青长龙,脸上讪笑着,露出因长期吸烟而黑黄的牙齿,我点头,这大概就是蹇宁说过的冯恒的父母吧,挺年轻的啊!我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冯恒跳了出来。 “大帅哥,回来了啊!” “是啊!” “哦!这是我爸,这是我爸的女朋友,李阿姨!” 相互招呼了一下,李阿姨,这个介绍我真是别扭!看起来她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不知道蹇宁怎么称呼她这个未来的准婆婆,时间不够了,我得赶快去机场。 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暗自思忖,蹇宁哪去了呢?他们这样共处一室不会尴尬么? 带了简单的行李,我没有给隔壁打招呼,径直下楼,挡了一辆出租车,车窗外,分明是蹇宁拎着大包小袋艰难地走着。 我坐正身子,长吁一口气,蹇宁穿着灰绿色的长坠裙,艰难跋涉的形象怎么也挥之不去。 差不多凌晨才辗转来到周水子机场,打开手机,微信上铺天盖地全是准二嫂的信息,我心里暖暖的,得介绍下我最亲爱的准二嫂了。 准二嫂叫周媚,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她与二哥是同学,是那个时候少年们的梦中情人,我之所以喜欢她,是我觉得她是除了奶奶以外懂我的女性,我可以在她面前装不正经,可以撒娇耍泼,她统统接纳我,从不数落我,教训我,就拿我喜欢花这件事情来说吧,家里人都反对我有这种奇葩爱好,但周媚却主动和我探讨,我知道她喜欢百合,这种淡淡清香纯洁无暇的花也真的很适合她。而我呢?只要是花,哪怕是路边不知名的小花,我也会怜惜半天,周媚总说我多愁善感,说我表面的风轻云淡都是装出来的,妈咦,她真的很懂我! 但我二哥喜欢她,我二哥木讷,不善言辞,周媚精明伶俐,他们是互补的组合。 谁知道阳光下,独自躲在暗夜里的我度过了多么恐怕的青春岁月,我的心里眼里全是她,幼稚地在心里暗暗发誓非她不娶,就这样晃悠着三十岁了,我内心的痛苦,我二哥是不知道的,但我认为周媚不会不知道,爱一个人,眼神会出卖他的。 接下来,二哥的举动太让我伤心,我决心放弃追求。 第4章 小确丧 周媚领我但二哥床边,见我来了,立马有了精神。 “老三,那边怎么样?” 我嘴角上扬,“还行,你安心养着吧!” 二哥沉默了一会,用平静的语气抱怨周媚不该大惊小怪把我召回来。 “哎呀,你就这么个亲弟弟,这么大的事,以后老三知道是我不告诉的,我可担待不起……” 我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周媚都和我站在同一战线,只是,不知道这会把文件交给二哥合不合适? “怎么了,老三,你看起来很疲倦?” 听见二哥这么说,周媚围着我转了一圈,“哎呀!他真的瘦了一圈了,天啊!你这才去几天啊!真是少不能入川啊,嘿嘿!是不是川妹子们太厉害了啊?” 我不置可否,“是啊,是啊!不光川妹子厉害,川辣椒更厉害哟!” 不苟言笑的二哥笑了,“对,四川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辣椒,对了,项目谈得咋样?” 我就知道二哥最放不下的永远是他的事业,我微笑着从皮包里掏出文件。 “这份合同怎么这么诡异?” “啊!”我凑了过去,怪我,因为赶时间,我还没细看,瞬间,我感觉脸上火辣辣起来。 “根本就不是我要的!”二哥如鹰隼般凌厉的目光扫向我。 “我看看!”周媚拿过合同,“石磊,你真是大惊小怪的,这合同又没签字盖章,老三还不是赶着回来见你,这细节没注意到还可以商谈的嘛?你怎么是非黑白不分就怪罪石尔啊?” 周媚连珠炮似地责问二哥,反而,我觉得挺难堪的,打小,二哥比我聪明上进,爷爷奶奶的接班人,我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像个少爷一样被惯着,学习这样的事情哪里容得到我主动思考啊?更不要说主动承担家里的大小事务。爷爷奶奶去世以后,二哥是家里的顶梁柱,我被告知安心读书就好,毕业以后,一事无成,二哥把我下放到成都,也是想彻底断绝我的依赖思想,可是,还是如他预期的一样,我确实不是干事情的料,我也提过,要不,找一个小单位混日子吧?不行,很少发火的二哥暴跳如雷,我和周媚吓得瑟瑟发抖!你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思想,人活一天就得奋斗一天,你又不是傻瓜,有什么你干不成的事?你得改掉你一身被惯坏的臭毛病?啊!我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我人畜无害,我不积极冒进就是坏毛病吗?我并没有胡吃海喝,花钱大手大脚呀?甚至,我都三十岁了,连个像样的妞我都没泡过,如果说,这算是一种失败,那我不得不承认!但我心里的位置一直被周媚占据着,其它女生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啊!切,有什么好稀奇的,就连冯恒这种川耗子都能找到蹇宁这样水灵的妹子,我就不信我比任何人差…… “老三!” 我吓了一跳,赶紧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啪!”二哥将文件扔在矮桌上,满脸涨得通红。 “这个事情出乎我的预料,我原先给你说不急,你还真当真了,你马上回去办这个事情,这个月内,签合同定下来,找设计师装修,方案尽快定下来,时间就是金钱,不能一直无畏地等等等下去了,你啊!老三,你不是不经敲打,就是因为对你的敲打太少了,老三,你自求多福,你看这一次,要不是我命大,万一,我不在了,你怎么办呢?靠祖业过活吗?我告诉你啊!家里可不是有个大金矿钱呢?全都砸公司了……” “诶诶诶!我说石磊,这老三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怎么就要赶他走,他还不是一片好心……” “媚媚,你别惯着他,我是为他好!”二哥意味深远地看了我一眼,那种复杂,我难以解读。 我,无置可否,每次独自面对二哥都是这样,是说教也好,是数落也罢,其实,二哥说得对,我都三十了,早该安身立命了,可我却终日无所事事,纵情山水,心里面还单纯得像个初中生,我是孩好好反省自己了! “要不,老三你找个媳妇管管得了?”周媚冲我眨眼。 “才不要!”我笑魇如花。 “也不是不行,先成家,再立业,老三懒散,有个媳妇管着或许不一样……” “得了,哥,啥时候能吃到你们的喜酒再说?”我偷偷看了眼周媚,她害羞地扭过头,脸上掩饰不住的甜蜜。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二哥朝我翻白眼,我看也没我什么事,便起身准备回家。 二哥还在背后喋喋不休,跟个唐僧似的。 还是家里舒服,虽然我可以不必是一个群居动物,我胃口也小,独处也不是活不下来。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蹇宁发微信,这么晚,哇啊!蹇宁这有夫之父整天想些啥?虽然眼皮打架,我还是打开微信,一条触目惊心的图片,这是咋啦? 我立马拨打蹇宁电话,通了,未接!真是奇怪,这张图片上,冯恒戴着一个网兜样的保护罩,背景是医院走廊,这么说,他受伤了?蹇宁也真是的,冯恒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图片发给我是几个意思?这个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太久,也就是说,我离开后,他们父子发生了武斗,一看他爸就是黑社会,渣渣!冯恒也不是啥好东西,蹇宁,唉,一想起蹇宁,我总觉得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蹇宁给我发图片这事让我整晚没睡好!我稀里糊涂地进入梦乡,我哥不要我了,把我丢在一浩瀚的大海边,苍茫的大海,荒无人烟,一眼望不到尽头,我没命地狂奔,哭着,喊着,无济于事,孤独的一个人,寂寞得哭不出来,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一艘豪华游轮徐徐而来,甲板上,二哥穿着质地很好的白色套装,轻轻揽着身穿婚纱的周媚,他们的眉眼里都是对方,面对我的呼救视而不见,仿佛我是一个透明的人,我真的好伤心,游艇开走了,世界重回寂静,我黯然神伤,疲于奔命,我慢慢走进大海,冰冷的海水并未阻挡我的步伐,我一步一步地毫无畏惧地深入大海,海水就要淹没我的时候,一个巨浪打来,心里一阵惧怕,干脆横了心,我这样没有激情地活着,死了也好,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像一阵剧烈的震颤之后,我被人温柔地爱抚,努力睁开眼睛,蹇宁那双忧郁的怯怯的眼睛格外小心翼翼,妈呀!我怎么在她的怀里? 第5章 惻影之心 我有点不好意思,此刻,我脑海里满是蹇宁一副可怜的模样,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这样的人居然有一份恻隐之心! 赶紧拿起手机,微信没有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这个人!我心里想,无论如何,没有接通我的电话,出于礼貌也应该回一个吧? 周媚让我去医院,说二哥要和我商量事情。 我给二哥说让他派一个得力干将给我,否则,以我的能力会办不好事情。 没想到二哥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准备派谁?”我语气不善,心里烦躁得很,“老崔?西牛?” “西牛不行,外交这一块不是他的强项。” “我看老崔行,能侃,又和气,就他了!”我咧嘴一笑,老崔四十岁,敬业,也护我。 二哥紧锁眉头,像是意料之中。 不一日,我和老崔启程,就像当初和二哥启程一样,既兴奋又期待! 当飞机徐徐降落双流机场,薄雾笼罩着整个市区,不过六月的天气,竟然有一些阴冷,这个地方总是没有明媚阳光的直射,像误入阴曹地府一般,总让我有一种患了抑郁症的感觉。 直接奔入雷老板的茶楼,老朱不高兴了。 “小伙子,你这一走,也没回信,铺子呢,租出去喽!”雷老板斜喇喇地坐在茶盘对面,斜着眼睛望着我。 “诶,不是……咱不是说好的吗?我前晚走,今儿回来,咱们不是约定好的?”好脾气的我可不是这样跟你们玩的啊,老崔用手肘撞了撞我,示意我不必争辩。 雷老板本就理亏,不大搭话。 “小兄弟啊!这时间就是金钱,房租一天上万呢,有人出高价,这谁还跟钱过不去吗?再说……我们是答应过你,可你,你也没有缴纳诚意金嘛!” 妈的,要不是老崔摁着我,我真的想站起来泼他一个大碗茶。 “诸位,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意谈不成,也没啥,大家认识了就都是朋友,敢问雷老板,朱大哥,像类似规模和口岸的店铺,最好拿来就可以营业的,你们手头还有没有?” 老崔不愧是和气生财!老朱立即答应帮忙看看。 心里积郁着诸多不爽,待老崔订好酒店,我便与他告辞。 “石尔,你不住酒店?” “我,之前租了房子,在成都也不是三五两日……” “那我退房,陪你一起?” “算了,我那是单间,两个大男人住一张床,我不习惯!”我拍了拍老崔胳膊,他是怕浪费公司的钱,也说不准在成都能待多久。 出租屋内静悄悄的,客厅里有一股消毒水气味。 那一束栀子花兀自开着,一如我走时那样香气扑鼻。 我打开微信,迫不及待给蹇宁发信息,这几天也没请假,火锅店怕是不要我了。 今天触了霉头,说得好好的铺子没了,二哥准得责怪于我,管他呢,不是有老崔吗?我只需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蹇宁一直没回,我心里头毛焦火燥,这姑娘真是奇怪,发了那么奇怪的照片,想起这事,更让我心头不爽,川耗子冯恒,个头不高,只不过眉眼略微清秀,就他那样,凭什么蹇宁就喜欢他,爱他呀?这小子就是一事精! 也近黄昏,闲来无事,我踱步到火锅店,奇了怪了,门口一个人也没有,这样子,好像自从我离开就没开张过。 我心里疑惑不断,唯一可以解答我问题的人只有蹇宁,一刹那间,在陌生的成都,蹇宁像亲人般的存在。我必须马上找到她,我一刻也等不及了。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 我:“蹇宁,是我!” 蹇宁:“嗯!” …… 什么意思,不知道我是汤石尔? “我是石尔,汤石尔啊?你前天晚上发的图片什么意思?冯恒他住院了?” “是啊!” 不是,是蹇宁不想和你我说话还是怎么的?今天诸事不顺,我倍感孤独。 大概是意识到我的沉默,蹇宁突然关心我了。 “你怎么走了也不打招呼啊?” 我喜极,“我走的时候看见你了!” “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哦,对了,这几天有点忙,我都忙晕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您说,蹇主管!” “咱们火锅店开不下去了!” “为什么啊?”我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冯恒和罗湖打架,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火锅店暂时关停。”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都好好的,那你们现在怎么办?还回家吗?” “冯恒被打成轻微脑震荡,我全力照料他,估计这些天不会回去的,你放心,冯恒爸爸会帮你看家的!” “不不不,我今天回来了!” “啊!你回来了!” 隔着电话,我清楚地记得蹇宁掩饰不住的一丝喜悦,我被她的情绪左右着,也渐渐开心起来! “你在哪?我来找你,反正我现在也是闲着。” 省人民医院脑外科,冯恒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没有光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蹇宁忙碌着,端茶递水,削水果,扶他上卫生间,蹇宁刚一坐下,又被冯恒支配着办别的事,这小子,一刻也不消停,他没主动找我说话,连客气话也没有,眼珠子始终冷冷地看着我,这是干嘛呀?这小子对我有敌意,他凭什么呀? 我借口出来抽口烟,在走廊拦着蹇宁问情况。 她慌慌张张的,整个人像瘦了一圈,隐隐的憔悴让人觉得心疼。 她从窗户上看了看躺下睡了的冯恒,像做贼心虚一样拉我到暗处。 “冯恒把罗湖砍了……” 我掐灭烟蒂,嘴巴张成一个圆:“这么暴力?” 蹇宁耷拉着脑袋,到像做错事的人是她。 “那你怎么办?”我紧盯着她。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目光。 “没怎么办?等他出院……”她局促不安,两只手揉搓着,两行清泪扑嗽嗽地滴落在手背。 这姑娘心里苦,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有预感,她跟冯恒在一起,绝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许是现实命运让她不得不低头。 我见不得女人掉眼泪,轻轻地揽着她,给她依靠,哪怕是只此一刻,也要让她觉得人世间是美好的! 蹇宁的抽泣声引来路人的不解,猛抬头,一对熟悉的人由远而近,我感觉得到蹇宁身躯的狂颤,这更加让我动了想要保护蹇宁的念头。 第6章 怀孕了 似乎蹇宁也感觉到危险,我清楚地看见那条粗壮的手臂上由于青筋爆凸而倍显狰狞的腾龙,那腾龙直刺刺地向我劈来,我抱着蹇宁躲闪不及,哐当一声,眼镜碎了一地,蹇宁脱身,尖叫着,李阿姨目无表情地站在远处,像一个看热闹的。医院保卫科的人很快赶来了,我们一起被带过去讯问。 说实话,打架吵架都不是我擅长的,我压根就不屑这一套,周媚说我就是那种白白净净的安静的小男生,我知道,这意思就是说我不如二哥血性,同样不爱说话,可二哥无论外型还是行动,确实比我要有男人味! 既然冯家父子这么爱暴力,蹇宁你还能安心跟他们过下去? 蹇宁紧咬双唇,“我怀孕了!” 笨蛋! 我心里咒骂蹇宁这种都活了三十岁还不懂保护自己的女人,也许人生就是这样,绝大多数人在滚滚红尘中都过得随波逐流,稀里糊涂地这一生就已到终点。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内心里有一个声音提醒我,是啊!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可不是用来挥霍的,我再次路过火锅店,对呀,我来成都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找一个可以赚钱的行当吗?我看,这个火锅店就不错,我在这里客串过几天服务生,这个地段,开一家不亏损的火锅店还是容易做到,没想到服务生的经历就形同市场调研,要是能够把这个店盘下来,让蹇宁还是管理前堂,这样来说,可以省下许多繁琐的事情了。 虽然打了架,也和解了,我心里还是有十二万个不舒服,可毕竟还要共处一室,也不知道冯家人的脸面怎么就这么厚? 隔壁房间透出隐约的橘黄色灯光,果然,那两口子先我而来。我还来不及拧开客厅的电灯,那扇门嘎吱一声开了,冯恒父亲像一头公豹子冲了出来,“啪”一声,客厅的灯光霎时照得屋子雪亮。 那头豹子露出笑容,“回来了,帅哥!吃过没有,我们煮了泡面,一块吃吗?” “不了!”我头也没回地扎进自己房间。搬家,一个念头无比强烈。 如果蹇宁不同意出任大堂经理,那也没啥好稀奇的,可是,有一件事情是无论如何要找蹇宁问清楚的,虽然在火锅店上班小有几天,可至今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其它人也只是点头之交,我这下后悔平常没有听二哥的指导,要是多认识几个人该有多好,包括罗湖,也完全可以结识一下啊!无论是认识火锅店老板,还是房东,以及罗湖,或者说火锅店的全班人马,这些人际关系都掌握在蹇宁手里,我还不能给他们决裂,我辗转反侧,一时间想要搬出去的念头暂时按下来了。 第二天,我给老崔说起火锅店的事,老崔和我实地考察,走访周边,觉得这个地方好,那么,就得加快步伐,赶紧行动! “可蹇宁在医院,脱不开身呢?发生了昨天的事情,我也不好再去医院打扰。” 老崔想了想,“你可以给她发微信,探探她的口气?” 我照办。 不知道是她忙还是本来她就是一个不喜欢及时回信息的没礼貌的家伙,我等待得毫无耐心。 “石尔,你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有些话呢,崔哥也不好挑明,你得多向你哥学,好事呢不怕晚,内心浮躁,最要不得,一个人,只有先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才有可能管理好别人,换句话说,一个人的成败,成也情绪,败也情绪!你觉得呢?” “崔哥,你说得太棒了,我这人呀,表面上看,风平浪静的,好像没什么情绪,好像隐藏得很深,其实,内心早就波涛汹涌,这你都能看出来,崔哥,我佩服你,我哥没看走眼……” 崔哥抿嘴笑了,顺手给了我一块口香糖。 我们在附近转来转去,谁说阴天没有太阳,那看不见的阳光透过云层,砸在身上浑身不得劲。 崔哥提议在紧挨着火锅店的一家咖啡馆休息一会儿,顺便看看能不能探出点火锅店的消息。 “店是个好店,可听说出过命案,你们就不怕触霉头?” 我和崔哥都不大乐意咖啡店小哥的回答,但他说的也没错,人嘛,谁不愿意得个好彩头。 “石尔,你信不信命?”崔哥端着咖啡呷了一口。 这个问题……冷不丁的,崔哥居然这样问,老实说,我不信命,也不信鬼神,但我们家毕竟是做生意的,我哥也遗传爷爷辈的传统,家里是一定要供奉关二爷的。 “命这东西,谁说得清楚,我,大概是不相信的……”我靠近崔哥,“你看哈!要是人人都相信命运这样的传说,是不是不论怎样努力都是一样的命,都能预知到自己的未来了,谁还会努力工作呢?”我为自己的回答满得意的。 崔哥再次端杯呷了一口咖啡,沉默地不再说话。 恰在这时,蹇宁发来信息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小汤哥,冯恒急需用钱,他父亲和李阿姨去了别的地方,那个房屋估计到月底就不租了,如果你还要租的话,麻烦你给房东直接谈……” “What?”我一个激灵,感觉像被冯恒一家招了魂,自从遇见他们,奇葩事不断啊。 “蹇宁你现在方便不?我找你详谈。” 我和崔哥赶到医院门口,蹇宁一袭单薄的藕荷色连衣裙,看上去忧郁沉闷。 “也只这会有点时间,对不住啊!小汤哥!我抽时间来搬东西……” “你没吃午饭吧,我们到饭馆谈一谈,顺便找你了解点其它事情。”我不等蹇宁开口,便拽着她的胳膊往医院旁边的一个稍微僻静的小饭馆走,实际上,我根本不太喜欢医院附近的饭馆,周媚说我是有洁癖,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除了看妹子我觉得心旷神怡,其它一切事情我怎么都觉得很龌龊。 “你身体还好吧?” 蹇宁羞红了脸,也许是担心崔哥在旁边,但我没记错的话,蹇宁分明说过她怀孕了的事情啊?见蹇宁这个样子,我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我心想,蹇宁是不是真的要把冯恒的孩子生下来呢? 第7章 真的很意外 我这边的事以及蹇宁自身的事,其实都相当繁杂,唉,人生嘛,就是用来解决一个又一个麻烦的。 我们给蹇宁说明了想要请她帮忙盘下隔壁店铺的打算,没想到蹇宁相当痛快,她立马给店主商量,那店主巴望不得,因为自从罗湖大闹火锅店,乱刀砍了冯恒之后,这店子算是全毁了,本来这个店在蹇宁的经营下很赚钱,但店主在其它投资上分散不了精力,出这事以后,就已经无心继续经营下去了。转让金也谈得很妥当,这一轮与房主洽谈下来,谈得那是相当一个爽利。 眼看也是下午三点的光景,接下来要办理的事情,我觉得蹇宁比我还重要,还是崔哥考虑周到,不就是照料冯恒吗?那个,一般医院都有护工,咱出钱雇一个,蹇宁协助办理手续的这期间,就由护工照顾冯恒。 “你看行吗?”我希望蹇宁说可以。 蹇宁在事业上还真有点杀伐果断,但在冯恒这件事情上,总是优柔寡断,崔哥说我不懂,那是因为蹇宁是一个负责的人。 是哈,这么些年,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对我负责的人呢? 崔哥奚落,你呀?想想你自己对人家女孩有没有过责任再说? 不是,崔哥,你不是我哥派来帮忙的呀?怎么老拆我的台? 我脑海里闪现无数我生命中出现过的女孩,很遗憾,无一例外让我能够记得清楚她们的面容。 然而,我心里还是暗自不服气,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与所有交往的女孩子都不过是玩玩,但我坦诚在这之前我们一定是说好的,我怎么啦,我真的不如惹是生非的冯恒? 果然不出我所料,蹇宁那口气,真的就是放心不下冯恒,这让我很生气,加上昨天与冯恒父亲的冲突,我没好气地责怪蹇宁,怪她不为自己着想,怪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到底还是崔哥处事老辣,劝我不要再说了,他给蹇宁陪不是,尊重她的意见,末了,仍然坚持给蹇宁雇请护工。 “小蹇,你一个女孩子照顾一个病人太不方便了,护工我们还是请着,也好搭把手,再说,我们也不是白请,有很多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忙,你不要过意不去。” 蹇宁好歹算答应了,千恩万谢地感激崔哥。 事后,我问崔哥,“你就那么有把握蹇宁会帮忙?” “怎么?这都看不出来?蹇宁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冯恒家庭条件不好吧,家庭关系还那么复杂,但现在是冯恒遭难,这个时候,就算冯恒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以她的性格,她也不会抛下冯恒不管不顾的,这样的女孩子,我喜欢,我们目前在成都人生地不熟的,就需要这种负责任又能干的经理,我现在所做的,不过就是前期网罗人才,像蹇宁这种重情重义的女子,她怎么会感觉不到我们对她的好呢?只要冯恒出院,她一定会来帮我们的,放心吧!” 崔哥拍拍我的肩膀。 我又怎么不清楚蹇宁的为人呢? 我点头称是,不得不佩服崔哥。 回到老崔的宾馆,老崔当着我的面给二哥汇报工作进展,直夸我的功劳,尤其是结识了一个能干又忠诚的女子,崔哥不愧是职场高手啊,我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接下来的半个月,办理租房手续,各种工商银行税务备案登记,崔哥招标装修公司,本来嘛,我觉得就原先这个火锅店的风格挺好,拿来就能用,但崔哥和二哥的主张不同,他们考虑的又何止眼前,必须按照我们在北方店铺的风格装修,目的是把我们的品牌展示出来。 “你哥的野心可不是随便就能满足的!”崔哥啃了一口芒果,“吧唧”着毫不在乎在我面前的形象。 我无可奈何,在崔哥眼里,我还是不如二哥,我无置可否,有什么关系,我急着在崔哥面前承认自己很能干又如何? 差不多能达到开店状态了,我才想起,这人员配备的问题,其实,早该在接房第一天就募集队伍的,我问老崔怎么看?老崔好像对我越来越瞧不上眼。 “不急,人多来一天就多一天的工钱!” 我真是服气,有这么省钱的,我想起很久没问蹇宁那边的情况了,于是给她发了一个信息。 “我今天做了手术,现在在家休息呢!” 蹇宁秒回,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不顾老崔安排我的工作,立马回家。 “不是,你发这信息什么意思?”敲开蹇宁的房间,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粉色睡衣,脸色煞白,慵懒地开了房门后倒头就睡。 “做了手术?”我掏出手机,生怕自己看错,“你说你做了手术?” “是啊!”蹇宁有气无力。 “What?” 我睁大眼睛,仔细巡唆蹇宁全身,她的每一个细节很可能都是我不能理解的理由。 “你怎么了?”我实在看不出她因为什么事情做手术。 “我堕胎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很好啊!冯恒就……”我再不屑一顾,也懂得把后面那小子根本不配得到的幸福给咽了回去。 “怎么就你一人在屋里?”我环顾四周。 “冯恒昨天出院了,住他爸爸那边?” “所以你今天做的手术?” “……” “傻丫头!”我原地转来转去,“你这样没人照顾可不行!” “没事的,我躺一下就好,只是原先答应崔哥的事情可能要缓几天……” “答应崔哥?你答应崔哥啥事了?”我怎么就不记得崔哥让蹇宁做什么事了呢? “你们店快开业了吧?”蹇宁翻了一下身子。 我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着崔哥交待的啥事? “就是让我来管理前堂啊!原本冯恒出院我就应该来帮忙的……” “哦,原来是这个啊!不着急,你现在特殊情况嘛!你不要动啊!我去……我去给你弄一点鱼汤,你这个情况得先好好补补!” “谢谢啊!”蹇宁礼貌地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看着竟然有些心酸。 在路上,我想了很多,蹇宁为啥在冯恒出院的时候去做人流手术?况且,宁愿给我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讲,也不愿与冯恒住一起?蹇宁宁愿孤单一人,也不愿冯家人来服侍,这些疑问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第8章 痛苦不是一天形成 虽然我从小不做家务事,毕竟家族以餐饮起家,是以,蹇宁目前的情况下,我熬一锅鱼汤的手艺还是很在行的。 蹇宁怕我弄不好,挣扎着爬起来,眼见我穿着围裙忙碌,蹇宁倚在门框,红着眼睛说谢谢! 这样一副场景,我觉得特别温馨,如果几年前你认识我,此刻,你一定会感到惊叹,汤石尔这厮,是不是有神经病呀? 有没有神经病我不知道,我是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来办事,蹇宁虽然不是我的什么人,但崔哥力荐,而她也表态不久会来店堂帮忙,那么,蹇宁就是我未来的合伙人,我给身处难处的合伙人熬一点汤又算得了什么? “你刚刚手术,别在那里傻乎乎倚着,快去躺着?”从锅里舀了一勺奶白色的鱼汤,味道清新鲜美,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算了吧,小产也不是多大一个事,汤好了啊?我去准备碗筷!” 望着她的背影,你完全想象不出这个人前一秒还在手术,下一秒已经生龙活虎的姑娘。她有一种不经意的热情和对自己的没心没肺。 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了,虽然很多事情是她的隐私,我并不是一定要满足自己的窥视欲,我是不解,蹇宁一天不说,在我的心里就藏着一天的疑问,现在俩人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是撬开蹇宁嘴巴的最好时机。 “月底还是要搬走吗?” “哦,不了,忘记告诉你了!”她不看我,埋头喝汤。 “那真好!”我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也许是喝了鱼汤的缘故,她的小脸没有先前那般苍白,脸颊呈现出一抹红晕,在室内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显得温馨而可爱,这真是一种特别安宁的美好感觉,我向后往椅背上一趟,伸出双臂,像打探一尊美丽雕像,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像发觉了我直视的目光,娇羞地抬起头,水灵的眼睛明亮地闪烁着温情的光芒,那一刻,犹如出水的芙蓉,鲜活得一尘不染,我看得呆了,忘乎所以,突然感觉胸口窒息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上蹿下跳。 蹇宁轻咳了一下,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你们分手了!”我突口而出。 “嗯!”依然是不敢直视我,就像我这团炙热的大火瞬间就要将她吞噬一样。 “很好!” 她抬头,露出惊诧的表情。 “说吧,怎么回事?”我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我仿佛听见她心脏咚咚地跳动。 她耸了耸双肩,刻意让自己放松下来。将筷子一放,神情立即紧张起来,也恢复了那一股坚强的气势。 “是他先惹的罗湖,无中生有的事情,他是蛮不讲理。” “哦!什么事情他会动刀动枪呀?” “他以为罗湖跟我有关系呗,吃醋……” “不不不,才不是吃醋!他那是自私狭隘,跟你比起来,他就是……”我看了一眼蹇宁,不想把话说得难听,“他就是配不上你,你跟他分手是明智的决定,那么,手术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就有不和,他以为生下来也是不明不白,他根本就没有和我结婚成家的打算,直言孩子不是他的……” “畜生!”我铁青着脸,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们沉默着,气氛一度凝固起来。 蹇宁轻呷鱼汤,放下碗筷,“真好喝!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鱼汤!” 是吗?我睥睨着她,这赞美才不会让我脸红呢? 那个,你父母呢?怎么跟家里人不来往吗? 我知道,这是我冒昧的问话,但我这人向来这样,蹇宁不会觉得不自然吧! “从小,我就是家里最听话,最乖巧的小孩,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我也是……” “我上面已经有两个姐姐了,父母思想传统,一定要生男孩,可想而知,当时看到我的失望,不过,我爸爸妈妈并没放弃生男孩的愿望,终于,我有了弟弟,我们全都得以弟弟的生活为主……待我成年……不,还没到成年,那时候我最多十六岁,我迫不及待地出来了,也不能走多远,只能在成都这样的大城市生活,孤单的一个人,文化水平也不高,能有多好的工作呢?不过,我并没放弃继续学习的梦想,我一有时间就学习,自考了汉语言文学,可是,这个专业,似乎不那么容易找到对口的工作……” “喜欢文字?” “是啊!我是一个内向的人,小时候受到委屈了,我不会向父母告状,告也没用啊!”蹇宁说完,像释放了某种情绪,爽朗地笑出声来,她讲的这些事,声调平淡,娓娓道来,仿佛故事中的主人公与她无关。 “人生来就是痛苦的,对吗?” 我抿了抿嘴,“嗯,这个嘛!” 我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即便是没有经受物质生活的苦,从小锦衣玉食,但我还是能体会到痛苦是怎么一回事,尤其是情感上的痛苦,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故作轻松,我玩世不恭,我游戏人生,其实,要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热爱生活! “你怎么排解你的痛苦?”我问蹇宁。 她笑了笑,仿佛我们能深入这个问题找到了同谋,“我的痛苦绝对会多过你的痛苦,首先,女人比较容易多愁善感,没有男人那么放得开,男人杀伐果断,女人却有很多的牵绊,所以,你看世界上男犯人比女犯人多,正因为女人与生俱来的多愁善感的性格,才让女人的善良世代传递下来……换句话说,我最大的痛苦来自于想得太多,而行动太少!” 她掠过一丝狡黠的目光,这是她的自我保护? “只有认识痛苦才不会痛苦,这就是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你都一个人独自解决的原因?” 好像我有点咄咄逼人,我干嘛一定要让她承认自己是痛苦的呢?她人流这件事情,难道不已经是解决掉的麻烦,难道不是为了美好的生活所必须要做的决断? 这一次,她很严肃,我从来没见她发火生气是什么样子,但显然,我触犯了她的痛处,无比深刻的痛! 第9章 愉快交谈 我以为蹇宁会生气,因为她对我毫不设防,而我,直捣她的痛楚,如入无人之境。 我摊开双手,“对不起,你假装没听到吧?” 她笑了起来,“我喜欢你的直率,比起藏着掖着,直爽的人才值得交往,不过呢,我是做过很多让自己痛苦的事情,可那又如何?生活要向前看,你不可能一直拥抱痛苦,逢人就说——我真的很痛、很痛……” 她一直微笑着,伟大的信念支撑着柔弱的身躯,我觉得……我被她这股气势给吸引了,我倒抽一口凉气,内心里一个声音嚷着:“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已经很痛苦了,你不要招惹她!” 她一直喋喋不休,不知道讲了什么,我的头晕晕的,我知道,我再这样单独和她对望下去,我们之间就一定会有故事发生,我一向我行我素,终于在她惊诧莫名的目光中,我摇晃着离开餐桌,径直躺在我的床上。 外面风平浪静,她连嘤嘤的哭声都没有,这个女人! 第二天,我很早地离开家,精神百倍,我来到火锅店,准备开始我的创业生涯。 崔哥被我这股精神给感染了,夸我在劳动的时候是一个美男子。 我始终微笑着,对每一个人都极尽友好,我就是那么快乐,我体会到真正放松后那种身心灵的合一,如沐春风般的感觉,在初夏的成都,我心旷神怡! 餐厅装修得差不多了,崔哥招了服务生、杂工在打扫卫生,我坐在落地玻璃窗的位置,泡着一壶茶,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我是一个闲适的人,说真的不太爱这样的餐馆生意,我觉得很苦很累,开茶楼或者咖啡店都比这休闲,环境也要好太多,可是,没有办法,二哥的生意二哥作主,我不过是被二哥拿来做试验,成功和失败都与二哥无关,其实,谁都明白,这背后二哥巨大的势力,可谁人敢与他抗衡? “哟,小哥哥老板,请问你们这里招聘吗?” 一个艳丽的尤物站在我的面前,瞬间,我觉得眼前一亮,一种美好的愿望袭上心头,我知道,我还是改变不了登徒子的本性,这个妖冶的女人,我怎么形容她呢?她真的很出众,娥罗多姿的身材,绝对称得上明星的面孔,尤其是,她热情洋溢的个性非常讨人喜欢。 “哦,你是来应聘的?”崔哥隔着几步走过来。 我还在自我陶醉,做着我的美梦。 “当然要招啦!请问你应聘哪个职位!”我不等崔哥走来,霍地站了起来,我的目光早已将她全身看了个透。 她咯咯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让我想起了蹇宁,蹇宁咯咯笑着的时候,也有一双洁白的牙齿。于是,我变得极为严肃。 她冷不丁地被我黑脸,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我感觉她的胆子不小,因为她直视我的眼睛,充满好奇,然而,又很火辣,有一种想要立即把我勾走的力量。 她在原地走了两步,那穿着嫩绿丝绸旗袍的身体,摇曳着娇俏的华丽,我不知道我的目光侵略了多少遍。 “我叫夏冬梅,随便给个什么职位都可以,迎宾、收银最好不过,我不当服务员,我也不当主管,服务员事多,太累,主管管人管事太费心……”从她那张小巧可爱的嘴里吐出连珠炮似的话语,精湛得很! “你以前做过什么职位?” 她没想到我会打断她的话,一时间,一股不服气的表情让她的脸看起来似乎有一些僵硬。 “怎么啦?我不能做迎宾吗?”她略微抬起下巴,用眼睛高过头顶的姿势俯瞰我。 我唇角上钩,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崔哥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对不起啊,姑娘!本店小,做迎宾呢,人手不够的时候,肯定会去做服务员的,至于这收银嘛,我们想招熟人介绍……” “不行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 这话怼得崔哥老脸霎间直白,我却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崔大经理也会被大美女呛得无话可说。 “那个小哥哥,我学表演的,有空来九眼桥超时空看我表演……” 踩着高跟鞋,她的身躯袅袅娜娜地消失在人海。 崔哥用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人早走了!” 我不是犯花痴,我是觉得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都只有投降,况且,我也只是饱了眼福,仅此而已,看来,少不入川这句千年古训绝对没有说错,好在有崔哥耳提面命,否则啊,说不定哪天我都失去自我喽! 中午我回了趟家,玄幻有一双男人的小白鞋躺在那,我满腹狐疑,一股紧张的气势提到嗓子眼,蹇宁和谁密谈呢? 正在我探头探脑之际,屋子里传来蹇宁的声音,“出去!” 我正准备推开她的房门,那门却开了,冯恒的父亲从门里大步跨了出来,脸上难以掩饰一股不怀好意,蹇宁却涨红了脸,我从来没见她那副生气的表情,我们三人几乎同时一愣,大家都怔住了。 冯恒的父亲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也不忘给我打招呼,很快地打开门出去了。 蹇宁斜坐在屋子里,没有关门,也没有跟我打招呼,我走过去,双手压在她的肩头,低下头柔声地问道:“怎么啦?” 蹇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唉,真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她这时的状态,一定是与刚才冯恒的父亲有关,这个烂人,抛开他上次与我在医院发生的冲突不算,我本来也看不起他,他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吊儿郎当样,就像是热闹的镇上街头,骑着摩托车等客的师傅,那种不检点的目光,啧啧,还真是让我有种讨厌的感觉。 蹇宁哭得梨花带雨,以我的姿势,我不知道是该拥她入怀呢,还是保持我的原地不动。倘若我拥她入怀,虽然这是我巴望不得的,但我又怕蹇宁误会,她纯善的眼眸里,我不想让她看到她对我的失望,这么说吧,我就是一个不值得人爱上的家伙。 第10章 为她起争执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她小声地嘀咕,我还是听出了蹇宁话中的无奈。 “冯恒的爸爸过来找你干什么?”我关切地问道。 我相信我不是虚情假意,我是真的关心她,虽说我跟冯恒的父亲有过冲突,我老记着显得我小气故意跟他过不去,就算是这样,我也认,谁让我接二连三碰上他都是因为蹇宁呢? 不知道是蹇宁在酝酿着怎么回答还是故意沉默不搭话,总之,我就像一头闷骚的野兽被关在笼子里,蓄势待发之前的故作隐忍,让我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终于,蹇宁还是开了口,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对父子真他妈的千古罕见,一对奇葩! 原来,冯恒的父亲果真是跑摩帮,与冯恒的妈妈很多年就不在一起了,但每个月要给她钱用,冯恒的妈妈是一个不依不饶的泼妇,什么正事都不干,在老家的小镇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溜出去打牌,常年如此,冯恒的爸爸又能賺多少钱呢?但只要有一个月没给钱,这个凶恶的婆娘总能想到办法让他多给出数倍的例钱,冯恒的爸爸什么活都做,但主要以跑摩托为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上了大蹇宁几岁的李阿姨,我估摸着,这李阿姨也不是什么善茬,冯恒生活在这种畸形的家庭,性格脾气便天生的古怪,如今,更是落了一身的毛病。再说回冯恒爸爸来找蹇宁的真正原因,说来也真是好笑得很,原来冯恒因为心胸狭窄,总是挑蹇宁的刺,认为蹇宁生活不检点,蹇宁这样的女子,谁个青年男子不喜欢呢?偏偏冯恒就不懂得珍惜,被人下药,还怪蹇宁勾结罗湖,打架斗殴后,彻底轮回烂人,对蹇宁看不惯了,原本就建立在薄弱的感情基础之上,分手就更是理所当然,蹇宁白陪了青春不说,静悄悄地做了人流,也没要他给钱负责什么的,反而,我还替蹇宁鸣不值,因为至始至终,冯恒的医药费生活费都是蹇宁一直负担着的啊!估计冯恒的爸爸毕竟年龄大,又焉知蹇宁不好的道理?于是就来游说蹇宁,这游说蹇宁跟冯恒好也就罢了,偏偏这烂人提出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你道是什么?冯恒的爸爸说,冯恒跟他妈一个德行,恶霸,懒惰,无赖,在他的心目中,蹇宁才是女神,第一天他就喜欢她,更是比上了蹇宁。 说真的,我听到这里,差一点没把我的下巴吓掉,咦,真是吓得我瑟瑟发抖!难怪蹇宁姑娘现在还不能冷静。 蹇宁话匣子一打开,索性把对冯恒的不满都发泄出来,有一次,冯恒找她要钱,她因为老家亲戚结婚给了一份大礼,自然就给不了冯恒,那冯恒居然拿出一把超大的水果刀在蹇宁面前舞弄! “妈的,这已经涉及到抢劫了!”我义愤填膺。 蹇宁叹了一口气,“很多现象看来,我遇到的就是一个渣男,我在心里告诫自己无数次,不要陷入太深,可是,一旦陷入这样的泥潭,又怎么能轻易拔出来呢?” “好在,你已经解决了许多麻烦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要不这样,我另外给你找个住处,他们父子俩找不到你,慢慢的也就会把这些事情给淡忘?” “不,小汤哥,谢谢你的好意,我答应过你们要来餐厅帮忙的,他们总归是能找到餐厅,躲开不是办法,他们找我的时候,在人多的地方,总不能把我怎么样吧?”蹇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胆怯。 我捏了捏下巴,思忖着,冯恒早晚会成一个废物,起不了大事,至于他的父亲,外表看来,像是与黑社会有染,但从他的职业和处事来看,应该惊不起多大的风浪,冯恒的母亲就更不在考虑的范围,这样一家子,有什么好怕的?对了,那个李阿姨,到是可以从李阿姨嘴里了解一下这一家子的企图。 “那也好,你随时跟在我旁边,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其实……”蹇宁欲言又止,“我很害怕给你们添麻烦呢!” “怕什么?他们俩父子能搅个什么局,放心吧,这种人根本成不了大事,也就能发点脾气吓唬你们这些未经事事的小姑娘!” 这是真话,我们家开餐厅这么多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我没见过呢?比他们还要无赖还要下作的人多了去了,我们一样能够把他们制服,再说,这是法制社会,有什么事情,找警察还是比较靠谱的,人心再怎么崩塌,这个社会的组织架构是好的啊! “但是,从今以后,你要记得对自己好,你不要讨好别人,你过得有自信点,答应我,可以吗?” 我知道,我在给蹇宁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我都被感动了。 从她破涕为笑的表情里,我看出了她对我的欣赏,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崇拜的意味,我真是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但是,这种感觉真的超级棒!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找冯氏父子谈谈心,目的嘛,不要骚扰蹇宁,间接的好处就是也不要来骚扰我的餐厅。 我就知道,第一个跳出来的反对我这种想法的必然是崔哥,“你何必趟这趟浑水,他们是烂人,咱们避开就是了,你到好,还主动招惹,依我看,不如重新找人负责大堂,蹇宁既然是一个麻烦精,就没必要用她,这不明摆着的吗?用她的风险很大嘛?” “崔哥,你不能说过的话不算话?蹇宁这么坦诚,换来的却是我们抛弃,这,怎么说都不厚道!” “石尔啊!你怎么像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伙子呢?这不明摆着的吗?我们跟蹇宁又没签合同,再说,我这都马上开业了,还要她来培训,这人都不见,耽误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啊!” “她只是暂时的难处,是我答应她晚几天再来的……” “石尔,我真是拗不过你,你还是年纪太轻了?这样吧,我们说给二哥听,让二哥来决断!” 我们俩人因为是否继续留用蹇宁而争论不休,我就知道,崔哥明为协助我的工作开展,实际上,他还是为二哥做事,我默不作声,我很少决定事情,可一旦我决定的事情,就由不得其它人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