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圣》 第1章兵解转世 须弥大界,无法之地。 此刻群星隐耀,山岳潜形,唯独穹顶一轮巨大的血色弯月悬挂于夜幕之中。 大地之上,尽是灰黄色的沙砾,散发着常人难以抵挡的高温,连空气也微微扭曲模糊。无数如高塔一般耸立的建筑星罗棋布,以正中一座拔地而起的玄黑色巨塔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一直延伸到沙漠的尽头。 一艇沙舟此刻缓慢地穿行在沙漠之中。 沙舟体型不大,约莫三丈长短,一丈高度,通体呈海蓝色,船身上海潮般的波纹已有微微褪色,此刻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微光,如薄膜一般笼罩着船体,将热气微微隔开。 “裘大哥,再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就要跨过无法之地的边界了吧?” 说话之人声音娇柔,身披淡粉色轻纱,以丝巾遮面,身段凹凸有致,若不是因为其脸上一道贯穿整张面部的疤痕,倒也算得上撩人非凡。 “恩,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待会儿你我二人一起加大法力催动灵舟,务必尽快进入无法之地。嘿嘿,只要一过了边界,生死恩仇自负。到时候杀了那小子,夺取其身上宝物,就算他背后有天大的后台,是那七大神宗之一的核心弟子,那也管不到老子身上!” 一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从阴影中走出,此人赤裸上身,面容凶悍,披头散发,浑身肌肉虬结,仿佛精钢打造一般,呈现出淡淡的古铜色,并隐隐散发出元婴境界的修为波动。 女子闻言,以手掩嘴,发出一声咯咯咯的娇笑,胸口一抹雪白的春色也随着娇躯颤动而一览无余,惹得大汉口干舌燥,更为发热,刚伸出手去,却被女子一掌推开。 “死样,急什么!等过了边界,趁着那小子重伤未愈,将他身上财物尽数搜敛干净,你我二人突破境界指日可待。看他的样子,身上重宝肯定少不了,说不定受伤之前还是一名通神境大修士。事成之后,裘大哥想让小女子怎样服侍你都行!” 铁塔壮汉嘿嘿一声憨笑,却面容狰狞,目露凶光地朝身后望去。 其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名正盘腿打坐的青年男子,眉目俊朗,丰神如玉,面容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浑身上下弥漫着一道淡淡的护体灵光。若不是其脸色苍白异常,近乎没有丝毫血色,加之身上衣袍破烂,并沾染了大片的血迹,便是称为翩翩谪仙人也不为过。 此刻白衣青年双目紧闭,眉头紧缩,仿佛因伤势过重,已陷入昏迷不醒的枯死境界,竟对二人狼狈为奸的凶恶行径闻而不觉。 大汉心中突然没来由地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皱了皱眉头,出于谨慎,立刻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一道火光升起,掐指一弹,化作一条手臂粗细的火蟒缠绕在白衣男子身上,将之狠狠捆住,方才放下心来。 “小子,这次遇上我们算是你运气不好,若是平时嘛,说不定还得恭恭敬敬喊你一声前辈,可是现在嘛,我为刀俎,你乃鱼肉,与其死在茫茫沙漠上,倒不如死在我手上,一身宝物也不算白白浪费。” 铁塔壮汉嘿嘿地奸笑着,已是摩拳擦掌,加大了催动沙舟的力度。 此刻七道遁光刹那间出现在如墨一般的天幕中,与周围如实质一般的黑暗夜幕格格不入,格外显眼。 七道遁光刚开始还只是七个微弱暗淡的小点,转瞬之间便如彗星一般飞掠而至,将周围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大汉和女子二人悚然一惊道:“这些人是疯了吗!他们难道不知道无法之地方圆百万里高空禁飞!若是被无法之地中的前辈出手打杀,我们被殃及池鱼,必死无疑!” 大汉连忙吐出一口精血,不惜损害一身体魄修为,强行提起全身法力,催动沙舟加速改道前行。 然而那七道遁光实在是太快,如同瞬息而至,不到眨眼功夫便停在了沙舟跟前,仅仅是随意散发出的一丝灵压,便让铁塔大汉和妖娆女子二人无法站立,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有趣,有趣。” 为首一人轻轻笑道,声音低沉嘶哑。 “是我赶了这么远的路,出现幻觉了吗?两个不知死活的元婴小辈,竟然妄想对一名半步涅槃的尊者杀人夺宝?着实有趣,陆殿主,你可觉得好笑?” “尊……尊者……” 二人此刻早已魂飞天外,听到尊者二字,大汉更是吓得当场昏迷了过去,裆下一片潮湿。 妖娆女子亦是一身冷汗,浑身颤抖不已,心想已是必死之局,正欲以成为婢女之事开口求饶,哪知那为首之人竟是懒得听其废话,直接右手一抬,二人便是被隔空生生捏爆,一身血肉精魂化为雾气,被其吸入体内。 “元婴境界的血肉精魂,确实太过寡淡无味了,想必陆放鸣殿主的血肉,一定非常美味才是。” 为首男子阴森森地笑道,就连周围炙热异常的空气,也因其而迅速地冷却森寒。 被称作陆放鸣的白衣青年闻言,第一次缓缓缓缓睁开双目。 只见其眼中似有山川河海,星辰日月,浩瀚无尽,令人不敢与之直视,唯恐沉沦其间。但转瞬时间便化为赤红,被一片血色笼罩,透露出浓烈至极的恨意与杀意。 陆放鸣站起身来,身上火蛇禁制状若无物,瞬间寸寸碎裂开来,声音中透露出凝固至极的杀意:“陈重,本殿这万年来待你不薄,更是助你一路破境至不朽后期,这次宗门内乱,为何与奸人同流合污,出手偷袭我?” 此言一出,竟连虚空都有些微微震荡。 陈重却是优哉游哉,闻言讥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道一事,本就是为自身之道,而不择手段。此次宗门内乱,里应外合,就连陆殿主的师尊也被三位涅槃境强者围攻致死,我敢出手,必然是得了天大好处。陆殿主身受重伤,一路逃窜至此,想必已是灯枯油尽,又何必多此一举,死到临头还有此一问?” 陆放鸣已然怒极,浑身颤抖不止,双手指甲已是深深插入手掌之中,仰天怒笑:“想我陆放鸣修道十二万余载,半步涅槃大尊,只差一步就可成就涅槃不死之身,若不是被苦轮那叛贼以死将我击伤,你们七个不朽境的废物,也配来杀我!?” 话音未落,陆放鸣浑身星光涌现,浑身血肉经脉转为透明,散发出淡淡荧光,其骨骼竟刹那间如星辰般闪耀。 只见其一个踏步,便横跨过无尽虚空,飞掠至陈重跟前,左手星光凝聚如实质,周围空间亦是扭曲碎裂,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狠狠向前砸去。 陈重七人脸色凝重异常,不敢有丝毫怠慢。 七人瞬间掐诀结阵,七股法力如同七道洪流一般汇聚在陈重身前,凝成一道星光汇聚而成的大手,狠狠朝前抓去。 然而这手掌之上,星光较之稍为暗淡,却隐隐透出一丝污秽异常的血光与混沌气息。 只听见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方圆万里沙砾刹那间被尽数击飞,有如诸神灭世,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赫然出现在沙漠之中。 撞击正中心处,空间已然尽数扭曲碎裂,发出痛苦不堪的颤鸣,一道道空间乱流从中涌出,肆意横飞。 一击之后,陈重七人身形暴退,饶是以七尊不朽金身来承受陆放鸣这临死反扑的一记星辰陨灭击,也是十分不好受。 七人退至百里之外,才堪堪止住身形,便是立即吐出一大滩精血,面色苍白异常。 陈重心中更是叫苦不止,作为阵首之人,他乃是首当其冲,此刻半只手臂已然不翼而飞,体内灵力流转更是混乱不堪,经脉损毁一塌糊涂,隐隐伤及大道根本,这让他又惧又怒,若是陆放鸣全盛时期施展这一击,只怕七人都将化形神俱灭,这如何能不让他心惊胆战? 陆放鸣本已是强弩之末,此番出手之后,更是无以为继,竟是盘膝坐下,不再追击。 一缕缕星光有如实质,随风湮灭在空气中。 只见此刻陆放鸣身上,如星辰般璀璨的血肉竟开始黯淡破碎,犹如灯枯油尽,连同其部分骨骼,竟如同灰烬一般黯然陨灭,消散于空中。 他沉重叹息一声,脸上已是泪水横流,悲苦咆哮道:“师尊,是弟子无用,未能早日跻身涅槃境,不能为师尊护道,才使师尊闭关之时被奸人所袭,身死道消,致使宗门内乱反叛,今日亦是深陷必死之局,枉费师尊十万年教诲,不得不以兵解转世苟活,今世之恩仇,只得来生再来了结!” 陆放鸣微微颤抖,转过身去,最后望向那无尽的远处,像是回忆起那些遥远的过去,流露出一丝不舍与迟疑。 片刻之后,陆放鸣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便不再迟疑,即刻盘膝坐下,腰间玉佩自行飞掠而出,光芒盛放。 只见其周身此刻光华流转,温柔黯淡,并有淡淡白色雾气,笼罩其身,有如云雾,并隐隐有梵音回唱,座生青莲,佛国隐现,转轮浮显。 陆放鸣双手结印,刹那间所有情绪尽数收敛泯灭,如老僧入定,如得道寂灭,口中低念道:“受诸因缘故,轮转生死中,不受诸因缘,是名为涅槃。涅槃与世间,无有少分别,世间与涅槃,亦无少分别。” “不好!拦住他!他要借须弥宝玉之力,以半步涅槃之身强行涅槃转世!快!此子不斩尽杀绝,他日必成无穷后患!”陈重心神大乱,来不及调息体内伤势,连忙出声大喝,手中更是掐诀不断,身形化作一道迅猛遁光,由白转红,喷薄出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与其余六人一起飞向陆放鸣兵解之地。 “给我去死!” 陈重面目狰狞,额上青筋暴跳,双目更是赤红一片,一回想起刚才那一击,他仍是充满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更是决心不能给陆放鸣留下一丝一毫的生机与余地。他暴掠而至,身后金身法相显露而出,手握一柄百丈血色巨刃,其上怨灵缠绕,血气横生,朝陆放鸣一斩而去。 陆放鸣此时已是无知无觉,身躯血肉、全身修为以及大半精魂尽数化为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缕魂魄携带今世记忆,被须弥宝玉携裹着破空离开。 陈重心中万分焦急,再顾不得其他,立即自断其金身法相一臂,化作浓郁血气,携裹百丈血剑化为一道浓烈血光飞掠而去,破入虚空之中,朝陆放鸣精魂狠狠斩去。 须弥宝玉失去主人操控,自行通灵破空,本就艰难异常,此刻遭此一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玉璧之上竟是浮现出一丝裂纹,陆放鸣魂魄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几近溃散开来,更是沾染了一丝污秽至极的血煞之气。 瞬息之间,六道血剑尾随而至,污秽至极,令人闻之欲呕。 要看六剑便要将陆放鸣斩杀于虚空之中,须弥宝玉骤然间灵光大放,自行再碎三分,蓦然涌现出一股神秘之际却又浩瀚精纯的力量。 这力量似自有灵性,根本不作任何抵抗,反而直接带着陆放鸣受创魂魄破界远去。 而那已满是破碎裂纹的须弥宝玉,自身却是燃烧起炽烈的火光,纯净耀眼,如同一轮浩然大日,抵挡住六柄血剑之威。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之声,六柄血剑尽数溃散开来。虚空轰鸣,乱流激荡,一击之下,须弥宝玉亦是再无余力,勉强朝向陆放鸣远去方向,消失在空间乱流之中。 山海界,一座偏远的小型大陆之上,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东临宗内,一个儒士装扮的中年男子正守在其妻子身边,面容憔悴,神色悲苦,一手紧紧握住妻子之手,一手轻轻抱着啼哭婴孩,泪流不止。 “修筠,修道至今,有幸结识于你,是兰芝之幸,当年之事,留下不治病根,本以为难以苟活至今,没料想青天眷顾,仍是能为你诞下一子,此生已了无缺憾了。”那妇人容貌绝美,却偏偏已是垂危之际,面庞再无一丝一毫血色,此刻勉强出声,竟是硬生生吐出一口殷红鲜血。 窗外雨落不止,二人相顾无言。 中年儒士泪流满面,沉默良久,张口欲言,却见妇人轻轻摇头:“我走之后,不必挂念,当年之事,便不要再告知于吾儿了,让其平安修行,长大成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言至于此,妇人眼神开始涣散,她慢慢望向儒士手中的孩子,蓦地笑了,笑得如此开心,仿佛看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外的光景,竟是笑出了声来。 她最后再望向男子,一如当年,轻言细语:“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此句甚好,便取名赵沉璧吧。” 窗外雨落如故,掩盖了男子与婴孩的哭声。 第2章白璧微瑕 日头初升,整饬的日光缓慢覆盖过穹顶与大地,风微微掠动,一片宛如荷叶的巨大翠绿色平台,随风轻轻摆动,浑然天成。 荷叶之上,有一青衣少年独自盘膝而坐,仿佛与那翠绿色的练功平台融为一体。 少年约莫十六岁左右,身材修长健硕,面容清秀古雅,眉宇之间英姿勃发,青衣之上隐隐有水波荡漾,蛟蛇起雾,头戴白玉之冠,腰配碧玉之带,凭空为其褪去了几分少年稚气。 此刻青衣少年紧蹙眉头,本是有些露水微凉的清晨,额头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只见其吐气如龙,纳气如吞,双手结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从荷叶之上升腾而起,缓缓涌入少年口鼻之中,每涌入一分,少年脸上痛楚之色便愈发浓郁一分。 吐一纳七,往返九次之后,青衣少年已是汗如雨下,却面色愈发坚毅,手中结印不断,有如蝴蝶穿花,灵动非常,周围乳白色气流也随之旋转回荡。 “开!” 少年低声一喝,刹那间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周遭白色气体被其尽数吸入体中,化为无数道强烈气旋,由全身经脉尽数朝丹田之处涌去。 然而丹田周围,却仿佛有一道无形天壑,任凭气旋猛烈冲击,任是岿然不动。 几番僵持不下,其索性将心一横,不惜撑开经脉,遭受剧痛,强行吸纳气体入内,化作更为猛烈的气旋冲击丹田壁障。 少年全身瞬间经脉顿时如同刀刮针刺一般,疼痛难当,然而此刻显然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只能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要看丹田之外已有丝丝气体涌入,无形屏障几欲松动之时,丹田深处却凭空涌现出一股暴烈的血气,如同暴虐狂风一般,摧枯拉朽地吞噬掉那些冲击不断的气旋,逆行而出。 少年顷刻面色涨红,身体发烫,额头青筋条条绽出,旋即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转瞬间就在空气中化为雾气,凭空消散开来。 “赵沉璧!你不要命了?”只听见一声娇斥从远方传来,随后一道赤红色身影便飞掠而至。 被唤作赵沉璧的青衣少年咽下口中鲜血,勉力扭头望去,只见一道赤红玉剑激射而来,剑身通体晶莹剔透,有如血玉一般,一双雪白玉足此刻轻踩在飞剑之上。 来人双腿修长紧致,肌肤如白皙玉石,身材高挑玲珑,饶是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胸部已然微微隆起,纤细腰肢不足轻轻一握,可谓出水芙蓉,绝色佳人。 其双眼如春水一般明媚荡漾,嘴唇如晚霞一般动人妩媚,一头红发随风四散在清晨的雾气之中,令人见之忘俗,偏偏其生了两道剑眉,凭空增添了几分女子英气,愈发明艳动人。 此刻少女眉头怒气横生,将飞剑悬停在赵沉璧身前,轻轻一跃跳至其身边,同样盘膝坐下,双掌抵在赵沉璧背后,立刻便有一道火红色气流缓缓涌入其体内,赵沉璧苍白脸色才微微好转。 “吐一纳九,强行吸入灵气冲击丹田气府,你就不怕撑爆了经脉,变成一个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啊!” 少女运气不断,口中却是不停,脸色更是因为愠怒而涨红不止,唯有细心望去,才能发现其眼中还夹杂着许多忧虑、怜惜、担心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娇羞。 赵沉璧面容苦涩,微微叹气一声:“玉珏,可若我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开辟气府,到最后,也只能是个废人啊。” 李玉珏闻言,竟是鼻子一酸,眸中更是隐有泪花闪现,泫然欲泣,楚楚动人,语气便是温柔了下来。 “沉璧哥哥,师尊讲过,天道九九,人遁其一,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当初你是我们这一代弟子中第一个纳气入体,也是第一个打通全身筋脉之人,天赋之高,修行之快,全宗上下都为之动容。如今虽然不知出了什么原因,无法开辟气府,但宗主神通广大,总有一天能够解决你身体的问题,切勿急功近利,破坏修行根本啊。” 赵沉璧闻言,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道:“知道啦,只是失败了这么多次,仍旧无法开辟气府,眼看着你们都纷纷踏入开府境界,正式修行,而我只能勉强纳气入体,如世俗武人一般淬炼体魄,而心有不甘罢了,所以才会不惜损坏经脉,也要冒险一试,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仙凡有别,自古如此,素来残酷无情,无怪少年如此不计后果地鲁莽行事。 草木枯荣,生死轮回,世间凡人一生,大多如烈日朝露,转瞬即逝,偶有寿者,也不过甲子年岁,终究难逃化身一抔黄土,世间苦海,难以得渡,唯有踏上修行之路,炼体炼神炼魂,才有一线机会,寻得大道,求得长生。 而修行的第一境,便是称之曰“开府境”——于体内开辟气府,吸纳存留天地灵气,滋养神魂体魄,增加生机寿元,尔后方能御风远游,真灵显形,故后又有“远游境”、“显灵境”,至于再往后,凝结金丹,化丹为婴,则已是如同陆地神仙的范畴,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依然难以望其项背。 赵沉璧本是天之骄子,东临宗宗主嫡子,十六年前于雨夜之中降生,天生异象,云层之中雷光大作,顷刻之后云销雨霁,明月当空,星辰涌现,更有雌雄一对雪白巨鹿踏空而来,守护左右。 其后赵沉璧修道如妖,孩童时期便已峥嵘初现,吸纳灵气如臂使指,将体内百余经脉尽数打通,更是参悟典籍,见解深厚,明悟广博,令其身为金丹境大修士的父亲,和一干长老客卿都悚然惊叹。 然而待至其八岁之际,欲率先聚气开府,成为东临宗有史以来最早踏入开府境的弟子,却不料意外横生,遭逢剧变。 当其气府隐隐成形之时,丹田之中便发生了奇怪的变故,周围经脉尽数枯死干涸,并逐渐凝聚出一股无形蔽障,使得灵气无法入内,更有血气横生,暴戾异常,横冲直撞,摧枯拉朽,更是反噬其全身经脉,令赵沉璧大病一场,伴生白鹿暴毙而死。 病愈之后,赵沉璧已是丹田尽损,经脉受损,此后无论如何,都难以开府聚气,更是令举宗上下大为扼腕痛惜。 其父赵修筠为此殚精竭虑,大费周章,然而整整八年时间过去,依然不见赵沉璧有任何好转。渐渐地,宗门内便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与偏见不满,其父对此,却是有心无力。 赵沉璧抹了抹嘴边鲜血,终究还是少年开朗心性,加之如此多年锲而不舍,心志坚韧非凡,很快便从阴郁之中挣脱出来,展颜笑了笑,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身旁少女听:“放心吧,我不会一蹶不振或者自暴自弃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相信终究会有解决之道的。” 李玉珏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眉梢眼角都是掩盖不住的暖意,轻声娇笑道:“对嘛,这才是我东临宗千年一遇的修道奇才——赵沉璧嘛!潜龙在渊,腾必九天,沉璧哥哥一定会解决丹田的问题的!” 有风徐来,轻轻荡开少女的裙裾与少年的袖袍,二人相近而坐,日光恬淡,云雾袅袅。这一日的光影,千万年后,仍然凝固在已是“转轮圣主”和“红衣剑尊”的二人心中。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从远处出来,大煞风景地打破了二人的宁静。 只见七八道身影从远处青石台阶上一跃而下,踏波而来,双脚在碧绿水面之上连续踩踏之下,又轻轻跃起,仿佛蜻蜓点水一般,转瞬之间变来到了巨大的荷叶广场之上。 为首一人正是东临宗大长老的嫡孙之一——孙坚,其人高冠博带,锦衣华服,手执一柄象牙白玉扇,加之其皮肤白皙,故作神情洒脱,若非其五短身材,五官紧凑,倒也显得风度翩翩。 孙坚刚刚站定,便不由自主地望向李玉珏那一双袖长玉腿、鲜红樱唇和绝美面容,眼神说不出的灼热难当。 不等孙坚开口,其身后名叫王之涣的紫衣干瘦少年便直接出声讥讽。 “赵沉璧,莫以为你是宗主之子,便可以在宗门内胡作非为,在修道场尚未允许入场之际便来此修行,更是佯作受伤,欺骗玉珏师妹恻隐之心。我东临宗,自来是要求十六岁以内开府修行之人,才能算作正式弟子。你身为宗主之子,近年却荒废修行,如今已有年满十六,然而却未能开府,简直是为宗门和宗主蒙羞!你有何颜面来此!” 这王之涣在宗门内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言语刻薄,加之有身为大长老嫡孙的孙坚撑腰,此刻更是言语恶毒,不消片刻便口吐连珠一般,说了这么一大段,引得孙坚等人哄堂大笑。 孙坚迈了迈步子,来到盘膝而作的二人跟前,眼见二人如此亲密,自然是嫉妒非凡,紧跟着出言讽刺道:“别人当你是宗主之子,敬你三分,我孙坚却不会怕你。你当初不是被称作东临宗千年一遇的修道奇才吗?怎么如今连气府都无法开启?等到年末宗门考核完毕,我看你爹还能不能包庇你,让你继续在内宗浪费资源!” 此刻天色渐亮,越来越多的新一代年轻弟子前来修道场,远远看见这一幕,竟是驻足不前,在旁已经围拢了三四百人,人头攒动,窃窃私语。 “这孙胖子,仗着这些年他爷爷在宗内愈发呼风唤雨,宗主常年外出,竟然都敢欺负到赵师兄头上了。” “什么赵师兄,如今气府都无法开启,宗主之子又能怎样?我听人说,这赵沉璧当年在腹中克死了他娘,就不是个好东西,如今自身丹田废了,经脉损毁,修行之路也到此为止咯,免得继续为祸人间。” “竺胖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信不信老子打死你?咱们这一代弟子里头,能这么快开府聚气开始修道的,哪一个当初不是学了赵师兄悟出的心法口诀《易筋经》,才能修行得如此顺利?你这死胖子还有没有良心?” “你们两个别争了,赵师兄的的确确是有恩于我们,为人也正直和善,等下如果形势不对,我们就一拥而上,老子早就看那孙胖子不对眼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那大长老还能如何找我们的麻烦?” “上什么上,看戏不就完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多去闭关打坐一会儿。” …… 对于孙坚和王之涣的恶毒言语,以及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赵沉璧竟是充耳不闻,神情平淡,起身便欲离去。 反倒是李玉珏愤愤难平,冷笑一声,如藕一般的玉臂轻轻抬起,纤细双指轻点剑身,血色玉剑便破空而去,向孙坚刺去。 孙坚面色一变,没有想到李玉珏竟是一言不合便出手欲伤人,尽管对其多有爱慕,但此刻心中也腾起一股求而不得的无名妒火,旋即右手一抖,手中所持法器宝扇瞬间展开,散发出两道乳白色灵光,一道骤然前冲,一道护住身形,双脚一踏碧绿荷叶,径直朝后退去。 血玉飞剑破空而来,转瞬即至,竟是躲过为首一道灵光,如同一道血色残阳,坠落在那道护体光芒之上。 只见灵光骤然扭曲变形,一阵摇晃不定,但终究还是未被一剑破开。 李玉珏眼见一剑未能见功,羞怒之下,正欲以体中精纯灵气催动玉剑再度上前,却被赵沉璧握住其袖摆,将其制止。 “算了,争斗不义,我们走吧。” 赵沉璧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就要拉着李玉珏踏波而去。 孙坚等人见此,怎能愿意让其轻易离开,肥硕的脸庞上嘴角扯动,更是言语恶毒道:“赵沉璧,你这个扫把星,自己祸害自己不能修道就算了,还祸害宗主为了给你救治已废丹田,整日在外奔波求药,当年更是祸害死了你娘,如今还想祸害玉珏师妹?” 一丝暴戾之意从丹田中骤然生起,顷刻间便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 赵沉璧闻言,身形一顿,竟是硬生生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停在了荷叶道场边缘。 “怎么?还想动手?你一个连气府都无法开启的废物,也配和我等真正的修士斗法?”孙坚见状一喜,尽管有些许诧异,仍是赶忙讽刺挑衅。 李玉珏心头没来由一颤,平生第一次感到身边的赵沉璧,流露出一丝暴戾至极的杀意。 这杀意犹如惊涛骇浪,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令人如见尸山血海,如处修罗地狱。这杀意转瞬即逝,但李玉珏背后已是冒出一阵冷汗。 “沉璧哥哥……” 赵沉璧置若罔闻,双眸隐隐泛起一丝红色,只见双眉透几欲拧在一起,痛苦非凡,显然克制得十分艰辛。 不知何故,每次试图开辟气府而失败之后,赵沉璧丹田之中都会引起一股神秘的血气反噬,并且一次比一次更为剧烈。 每次反噬过后,赵沉璧心中都会猛烈浮现出一丝暴虐、嗜杀之感,伴随着一股嗜血的冲动,以及无数投身杀戮的景象,差点令其心神失守。 近些年来,宗门内面对如此挑衅之事,赵沉璧为了宗门和睦和其父亲颜面,皆是一味忍让退避,今日本欲也是如此,却因孙坚那句随口之言,使得其再也无法压制住身体中那股狂暴的煞气。 赵沉璧自知,当年其母正是因为生下自己而死,如此多年,一直心结难解,母亲更是成为他心中一道逆鳞,旁人触之不得。 一道道青筋浮现在赵沉璧额头之上,如蛟龙将怒,风起云涌。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虽远,亦必诛! “孙坚,你找死!” 第3章虎落平阳,亦能欺犬 一声暴喝如惊雷一般炸起,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这是转轮圣主此生第一次愤怒咆哮,千万年后,犹然响彻七界的云霄。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右脚猛踏叶面,向前暴掠而去,有如雷霆一般,直升至两丈高度的空中。 赵沉璧双掌合并成拳,一道道灵气气旋由经脉中逆行而出,如同水汽喷薄一般,由上而下垂直向孙坚砸去。 孙坚耸然一惊,没有料到赵沉璧竟然一反常态,出手如此狠辣果断,带着一股不该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浓烈杀伐之气,令人竟隐隐生出一股无法战胜之心。 让孙坚和周围众人更为出乎意料的是,赵沉璧既未跻身开府境界,无法驱使灵气施展术法,又无可供御风飞行的法器傍身,竟是硬凭对经脉灵力的精微控制,使得灵气逆流,反冲借力,加之一身强健体魄作为凭仗,硬生生地升入两丈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头砸下。 孙坚毕竟已是成功踏入修道之路,跻身开府境初期的修道之士,六根已净,灵窍已开,心思活络无比,在最初的一惊之下,立刻镇定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讥笑,心中更是冷笑不止。 只见孙坚不退反进,踏步上前,左手灵扇法器展开七分,右手作掐诀状,更是涌现出一股淡青色的灵气,有如一条青色小蛇,似缓实急地涌入灵扇之中,灵扇即刻清光大振,颤鸣不止。 “赵沉璧,就让你看看何谓开府境修士,何谓仙凡之别!”孙坚得意地仰天大笑,手中灵扇刹那间变大了数倍有余,其上清光涌现,只是扇面文字以及山川湖海却是模糊不清,似乎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其显形。 “风雷扇,风起!” 孙坚胖手一挥,巨扇随其动作亦是猛烈一扇,一股磅礴的狂风骤然而生,形成一道如刀一般的狭长风刃,径直朝天空之上的赵沉璧飞去。 眼见那如刀风刃扑面而来,赵沉璧却是不闪不避,眼中闪动着浓浓的战意,经脉之中灵气尽数从身躯中喷涌而出,汇聚在双拳之上,狠狠朝那风刃砸了下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大空气暴鸣之音,那一人大小的风刃竟是被硬生生劈散开去。 围观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赵师兄如今不是还未能开辟气府吗,为何竟能破去这孙坚一击?要知道这风雷扇,可是大长老赐给他这宝贝孙子的一件中阶法器啊!” “这赵师兄出手方式,倒也没有任何术法加身,反而有些像世俗武夫的拳脚功夫,只是没想到竟有如此威力。” 一拳砸破风刃之后,赵沉璧下落身形一滞,其身上衣衫毕竟是金丹境大修士随手炼制,不是孙坚可以损毁。只是袖袍之下,赵沉璧双手已然渗出鲜血,伴随着一股刺骨疼痛,其小臂处更是微微发青,显然并不好受。 孙坚更是羞怒异常,眼看这一击风刃未能建功,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立刻涨红了脸,正欲调动全身灵力灌入山河扇中,便要给赵沉璧来上更为猛烈的一击。 只是赵沉璧怎会再给他掐诀施法的机会,即刻咬紧牙关,强忍手臂疼痛,再度握掌成拳,将经脉中最后一股灵气喷涌而出,使得下坠之势陡然暴增,狠狠朝孙坚身上砸去。 这一击重若千钧,若是落实下去,孙坚就算不当场昏迷,也得倒地不起。 孙坚即刻便是慌了神,顾不得再掐诀施法催动风雷扇,而是手忙脚乱之下,从袖口掏出一张白色符篆。 这符篆纹路驳杂,笔迹黯淡,边角甚至有些破损。但孙坚却一副视若珍宝的样子,一身本就微薄的灵力,有十之七八都尽数涌入符篆之中,符篆立刻无风自动,在孙坚两指间猎猎作响,从尾部开始燃烧起来,并且在孙坚周身形成了一圈如同龟壳一般的乳白色光圈。 赵沉璧双拳顷刻便至,如同雷霆一般狠狠砸在乳白色光圈之上,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哪知那光圈竟是岿然不动,坚如磐石,连一丝一毫的摇晃都没有。 反倒是赵沉璧感到一股沛然巨力反弹而来,即刻倒飞出去一丈远,才用脚后跟抵住地面堪堪站定,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立刻吐出一口鲜血,双臂更是一片木然。 眼看这符篆不仅挡住了赵沉璧雷霆一击,更是使得他为反弹之力所伤,孙坚非但没有露出得意自满之色,反倒是一脸肉痛,心中更是如同滴血一般,赶紧收起了已经燃烧掉约莫四分之一的残破符篆。 “赵沉璧!你为何下手如此狠毒?若不是我爷爷赐予我这可挡远游境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符篆,今日便是要被你暗算!这符篆价值不菲,你赔我符篆!” 孙坚怒目而视,大声怒喝道,再无半分气度和倨傲神色。 赵沉璧冷笑一声,根本不置一词,缓缓调整体内紊乱气息,身躯微微前弓,犹如猛虎一般蓄势待发,散发出一股暴烈的杀意。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你一个开府境修士,面对凝脉期的沉璧哥哥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竟然要使出你爷爷赐你保命的符篆才能堪堪不败,真是丢光了脸。竟敢还敢说别人狠毒,若沉璧哥哥没能挡下你那一击风刃,现在恐怕早已是遍体鳞伤,你又如何不狠毒了?” 一旁观战的李玉珏闻言,剑眉横立,樱唇微张,立即对孙坚出言讥讽道。 同时李玉珏心中亦是震惊不已,这孙坚相比于赵沉璧,不仅是已然开府聚气,更是有其身为大长老的爷爷赐下一件法器,却依然被赵沉璧仅凭肉身一击破开,尽管祭出护体灵光挡下那雷霆一拳,但旁观者心如明镜,这胜负之别,大家早已一目了然。 “你……你……我……” 被倾慕女子如此一番讽刺,再加上那一口一个“沉璧哥哥”,更是让孙坚心头一痛,雪上加霜,脸庞如煮熟的猪头一般涨红,竟是连话都说不清了,惹得围观众人一片哄然大笑。 众人的声声大笑,如同一根根钢针一般刺耳,彻底刺痛了孙坚,令其双眼通红,几乎失去了理智,立刻双手各掐一诀,体内因驱使符篆,而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向指间涌去。 瞬息之间,其左手指间之上,立刻浮现了一根食指粗细的火蛇,散发着强烈的高温,而右手指间上,则是一根通体雪白的冰锥,流露出丝丝寒气,令人望而生畏。 “灵术,火蛇!灵术,冰锥!” 一红一白两道流光骤然朝赵沉璧飞去,犹如两道飞剑一般,令人猝不及防。 孙坚此刻暴起出手,令围观众人始料未及,更是暗道孙坚卑鄙不已,然而赵沉璧却似乎早有预料,根本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可那炙热火蛇和冷冽冰锥实在是太快,如同瞬息而至,已然是避无可避。 眼见这一幕,李玉珏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再度紧紧提了起来,轻轻咬住了诱人的嘴唇,一双玉手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裙摆。 “这孙坚竟然能够同时施展两道不同属性的灵术!快,出手拦下!” 巨大的荷叶练功场之外,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修士立刻惊呼出声,赶紧对身旁正在闭目调息的同伴说道。 二人乃是东临宗练功场内,已然跻身修道第二境——远游境的当值执事,本来因为顾忌赵沉璧和孙坚身后背景,不愿牵涉其中,在一旁佯装不知。哪知孙坚羞怒之下,竟是施展出了两道截然不同属性的灵术,两者结合,以赵沉璧尚未开府的境界,必然受损惨重。 此刻二人慌乱之下踏空前往,然而相隔甚远,已是为时太晚。 眼看两道灵光飞掠而至,在赵沉璧的瞳孔中飞速变大,他心中深知,若是被这两道术法击中身躯,恐怕自己要在床上静养数月才能堪堪康复,不可谓不凶险万分。 然而赵沉璧面色却逐渐绽出一丝狰狞,隐有兴奋之意,瞳孔深处更是浮现出一丝浓烈至极的血红之色,逐渐蔓延到整个双眼之中,浮现出一种暴虐嗜血之意。 其胸腔之中,心脏猛然之间更是如神人击鼓一般,急速而强力地跳动起来,全身血液如同江河一般汹涌流动,就连身体表面,也开始变得微微有些赤红。 赵沉璧浑身上下,骤然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的血气,散发出一种血腥至极、强横凶猛的力量。 他扭了扭脖子,左脚狠狠踏在荷叶之上,竟是不闪不避,更不作出抵御之姿,身形暴掠上前,右腿膝盖抬起,以一记猛烈的膝击撞向孙坚,双手更是环抱于胸前,遮挡住要害之处,更是要以肉身抗下这两道术法。 “疯了!这小子疯了!!”孙坚见状,一身火气顿时清醒了九分,只差吓得屁股尿流。 他本以为自己暴起发难,怎么说也能狠狠给赵沉璧一个教训,哪知他竟然硬抗两记术法,也要拼命给自己一击。 回想起赵沉璧刚才那势如破竹的一拳,再看到这凶猛凌厉的一记膝击,孙坚哪里还顾得颜面扫地,赶紧惊慌失措地朝身后躲去。 无数画面充斥在赵沉璧的脑中,如同那些遥远而破碎的梦境,像是血色的刀锋,狠狠地切割过他的记忆,如同千军万马踏过荒原,清晰得疼痛起来。 他看到尸山亦看到血海,看到层楼叠榭尽作残垣断壁,看到亲朋好友尽数身死道消,看到自己浑身浴血,嘶声咆哮。 一股残暴的杀意从丹田血气中涌出,彻底笼罩了他的心神。那破空而来的两道流光,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经不起赵沉璧浑身血气的微微一触,直接溃散崩灭开来,化作丝丝灵气融入血气之中。 赵沉璧掠至孙坚身后,左膝如流星一般无情地砸在孙坚背上,一阵令人悚然而惊的撞击声随之响起,直将孙坚踢得倒地不起。 赵沉璧紧接着握紧双拳,横跨在孙坚身上,以双腿卡住其腰部,全身血气如有灵性一般,汇集流转在其右手拳头之上,如同死亡宣判的大锤,令人触目惊心。 “这……这赵师兄也太猛了吧……他真的只是一个无法修道的废人吗……” 如此景象,令周围围观弟子尽皆一片哗然,前一刻赵沉璧还身陷险境,处于千钧一发之际,转眼间便形势逆转,竟将已是开府境初期圆满的孙坚彻底击败,令人如坠云雾,充满难以置信之感。 此刻赵沉璧已然有些失去了理智,眼看这一拳便要以雷霆之势落在孙坚头上,一丝神秘而浩瀚磅礴的气息骤然从识海中涌出。 这气息尽管只有微不可察的一丝,却仿佛星空一般广阔宁静,带着淡淡的清凉之感,瞬间便将那暴戾血气冲淡了许多。 赵沉璧眉头一皱,眸中尽是痛楚之色,拳头即刻停在了半空。 孙坚早已是面无人色,肝胆欲裂,见赵沉璧没有立即出拳,简直是如蒙大赦,强忍住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泪流满面道:“错了!错了!赵师兄,小坚子知道错了!恳请赵师兄高抬贵手,把我当成一个屁一样给放了吧!小坚子以后在宗门内,一定对赵师兄俯首称臣,端茶送水无微不至!” 赵沉璧识海之处,此刻如翻江倒海一般,摇摆不定,两股力量分庭抗礼,胶着异常,混乱不堪,正忙于稳固心神,哪想到此子竟然如此软弱滑稽,变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阵好笑,那股丹田之中涌现出的凶煞之气,无形之中便被冲淡了几分。 赵沉璧本就是温良心性,年少单纯,此番杀意一经消退,本性显露,便是自己都悚然一惊,即刻在心中默念起《静心诀》来,更是为自己刚才脑海中那股嗜血杀戮之意心惊不已,冒出了一阵冷汗。 见赵沉璧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孙坚更是彻底吓破了胆,以为赵沉璧仍是不肯放过自己,害怕得如同待宰肥猪一般颤抖起来,连忙递出袖中那残破符篆道:“赵师兄,这是小坚子的一点儿心意!求赵师兄收下这枚符篆,放过小坚子吧!” 那黑衣执事二人此刻已是踏空而至,见此一幕,震惊之余,更是左右为难,只得出言相劝道:“少宗,今日确实是孙坚出言不逊在先,但念在同宗之谊,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就此作罢吧!” 李玉珏亦是身影闪动,掠至赵沉璧身旁,却不言不语,只是一双明媚动人的大眼睛望着赵沉璧,显得娇俏万分。 赵沉璧心中煞气已是尽数散去,然而心神大动,已是疲惫不堪,此刻闻言,强忍住就要昏厥的冲动,站起身来,故意绷着脸道:“念在同门一场,今日便不再为难于你,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不光是对我,对于宗门内其他弟子,也莫要仗势欺人!” 孙坚一听,立刻喜笑颜开,正欲站起身来,却扯动了背后伤势,痛得如肥猪一般在地上扭动嚎叫,口中道:“哎哟……哎哟哟……痛死我了……谢赵师兄大人有大量!王之涣!你们还不赶紧给赵师兄道歉,再把我扶回去!” 王之涣等人闻言,更是冒出一阵冷汗,连忙对着赵沉璧郑重其事地道歉连连,躬身不断,然后赶紧搀扶着孙坚,颤颤巍巍地朝练功场外走去,惹得赵沉璧与李玉珏二人心中一阵好笑。 “都散了!各自修行去!数百人在此围观,成何体统!”黑衣执事当即一身大喝,斥退了周围弟子,更是深深地看了赵沉璧一眼,眼中既有讶异,亦有赞赏,更多的是浓烈的惋惜,然后双手抱拳致意,旋即转身御风而去。 “沉璧哥哥,没有大碍吧?”李玉珏见众人远去,赶紧用袖口轻轻擦去赵沉璧额头汗珠,温声出言问道。 一股女子的淡淡幽香掠过鼻尖,带着一股淡淡的温存。 赵沉璧只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宁静,紧绷的身躯便骤然间放松了下来,慢慢朝身后倒去。周围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让人想要沉沉睡去,依稀间,只模糊记得,似乎投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第4章铭文之道 东临宗后山之地,宗主府邸,此刻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只剩下一阵阵海潮拍击的声音。 一棵数十人方能环抱的参天巨树拔地而起,盘根错节,更是枝干横生,蜿蜒至云霄之上。 放眼望去,一座座如同硕大果实的巨型木屋悬挂于树枝之上,尽皆被那粗大树干贯穿而过。若置身其中,则可以发现这些树干竟然都是其内中空,如同通道一般将这些木屋洞府连接起来。 唯独巨树最顶端一座巨型洞府并无任何枝干连接,如同众星拱月一般高悬天上。 这座洞府相较于其他洞府,不仅体型巨大,有约莫五六倍的差距,更是通体碧绿,其上刻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晦涩符文,持续闪烁不定,使得天地灵气尽皆流转汇聚于此。更为不同的是,洞府南面赫然有一道三丈高度的巨大石门,石门顶端更是刻有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只是巨大石门紧紧闭合,其上更是布满一层厚重的尘埃,显然已经良久未有人出入其中。 巨大洞府之下,一座紧挨其旁的中型木屋之中,此刻水汽弥漫,散发着阵阵令人宁神静心的清香。 木屋正中的主室之中,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一颗颗夜明珠镶嵌于木墙之上,恍若星辰一般,映照出温暖明亮的光芒。 赵沉璧此刻便浑身浸泡在主室中心一个巨大的木桶中,双目紧闭,通体赤裸,昏睡不醒。 木桶之内,装着满满一桶淡青色的液体,此刻微微沸腾,热气翻滚,更是有丝丝缕缕的青气钻入赵沉璧皮肤之内,而其体表的诸多伤口,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起来。 若是以内视神通观测赵沉璧体内经脉,便可以发现这些涌入其中的淡淡青气,缓缓融入经脉之中,一丝一丝地修补其中破损之处和不易察觉的暗伤。 赵沉璧识海之中此刻一片混沌,自身感觉仿佛置身于一片遥远的空间之中,无法挣脱,无法思考,如同被一层浓郁的黑暗包裹。 渐渐地,一丝光亮透过黑暗涌现出来,接着他听到了微微沸腾翻滚的水声,更是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神魂便是逐渐清醒了过来,缓缓睁开双目。 “这……这是……怎么回到了洞府之中……我是昏迷过去了吗……”赵沉璧摇了摇有些沉重的头颅,喃喃低语道。 “沉璧哥哥,你醒啦?”一旁的偏室之中,此刻穿来一声少女娇柔的嗓音。 还没等赵沉璧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只见李玉珏身着一件淡红色薄纱长袍走了过来,笼罩在朦朦胧胧的水汽中,衣衫被微微浸湿,玲珑的身躯和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 赵沉璧见之不禁一愣,竟是有些失了神,但片刻之间便是涨红了脸,惊叫一声,一下沉入桶内,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十分滑稽。 “你你你……你别过来!”赵沉璧面色赤红,慌忙叫道。 李玉珏一愣,更是被他这幅样子逗得笑了起来,似有若悟地停下脚步,轻声笑道:“好啦好啦,我不过来便是。看你这个样子,弄得我好像要吃了你一样!” 见李玉珏确实没有再往前走,赵沉璧才慢慢地稍稍抬起头来,吞吞吐吐地嗫嚅道:“我……我怎么会回到了洞府内……还泡在木桶之中……我身上……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李玉珏闻言,美目一瞪,一脸天经地义地说道:“怎么啦?当然是我见你重伤昏迷,便把你扛了回来,为你脱了浑身衣服,以稀释灵液浸泡身体,治愈伤势啊!” 此言一出,赵沉璧只感觉猛然一阵天旋地转,如同当头挨了一棒,就连耳根都烧得通红,更是瞪大了双眼,张开口惊慌道:“啊!玉珏师妹你!我!这……这怎么……” 李玉珏见状,更是忍不住笑得一阵花枝乱颤,少顷之后才停了下来,解释道:“骗你的啊啦,笨蛋,是石昆!” 见赵沉璧没有反应过来,李玉珏顿了顿,继续说道:“是石昆把你扛回来的!” “早上你昏过去之后,刚好石昆这小子来了练功场,我便叫他把你扛了回来,然后拿了些师傅赐予的灵液,稀释调和了其他药材,再让他帮你清理衣物伤口,把你浸泡其中。” 赵沉璧听此解释,才心中一安,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真的吗?” 李玉珏眉头一皱,佯怒道:“爱信不信!” “而且啊,你真当我不懂男女之别,羞耻之心吗!不信,等下石昆来了,你自己去问他!” 见李玉珏一副气哄哄的样子,赵沉璧一阵头大,赶忙出声道:“信信信,师妹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略一思索,赵沉璧的记忆思维便连贯了起来。 一想起方才之事,自己被丹田中涌现的那一股血煞之气冲昏头脑,任由一股嗜血杀戮的冲动占据了心神,险些便要重创甚至击杀孙坚,赵沉璧仍然不由自主地一阵后怕心惊。 “没想到这反噬……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还有……那道神秘气息是怎么回事?”赵沉璧在心中呢喃道。 若不是在最后紧要关头,识海中莫名其妙地涌现一股神秘浩瀚的气息,冲淡了血煞之气,恐怕今时今日已然铸成大错。 只是任凭赵沉璧如何思索,任是没有半分头绪。这股神秘气息,十六年来自己从未有过丝毫察觉,那如同星空一般纯净广阔,浩瀚无垠的气息,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与亲近之意。 “沉璧哥哥,你今早为何能够硬抗孙坚两道低阶灵术而毫发无损啊?还有,你在最后爆发出的那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李玉珏伸手拖住精致的下巴,突然问道。 这般一问,赵沉璧竟不知如何说起。他体内血煞气息一事,素来只有自己和父亲,也就是东临宗宗主,李玉珏和石昆的师傅赵修筠一人知道。 “唉……说来话长……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再向你解释吧。”赵沉璧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李玉珏闻言,眨了眨眼睛道:“好吧,那我就不再多问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一道推门声轻轻响起,接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少年便走了进来。 少年面容朴实,方脸浓眉,充满了坚毅之色,加之虎背熊腰,身材健硕异常,显得十分雄壮,偏偏其双眼神情,又透露出一股老实憨厚,木讷笨拙之感,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亲切之意。 黑衣少年手捧着赵沉璧此前换下来的衣服,温吞吞地说道:“沉璧师兄,这是你之前换下来的衣服,玉珏师姐之前帮你洗好,这下已经干了,赶紧换上吧。” 一听自身衣服是李玉珏所清洗,赵沉璧不禁又脸色通红,低头不语。李玉珏更是美目一转,白了黑衣少年一眼,转身朝偏室走去。 见李玉珏转身离去,赵沉璧站起身来,一步从桶中翻出,露出了小麦色的身躯。只见其身体欣长,微微有些偏瘦,浑身上下充满一股干净清澈的气质,更是因为无法修行,只好长期如武人打磨身体,而显得线条清晰,肌肉明显。 待赵沉璧穿着完毕以后,石昆赶忙面露激动之色的憨笑道:“沉璧师兄,我都听说了!今天早上,你仅凭一身拳脚之力,就打得孙坚那胖子屁滚尿流,可厉害了!” 赵沉璧闻言,无奈苦笑道:“石昆啊,我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跟你比。你这小子,本就天资极好,又修行我爹传你的三品功法《龙虎心经》,已是开府中期境界,只怕是与你交手,我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石昆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看你说的,要是不能催动灵力的话,我可不是赵师兄你的对手!” “两个马屁精,就不要在那里互相吹捧了。”李玉珏听见两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语,顿时忍俊不禁起来,从偏室中走出来笑骂道,“有功夫在这里吹嘘,还不如回去早早休息,养精蓄锐,明早好去悟道崖占个好位置,听方长老那一月一次的铭文术讲道。” “嘿嘿,玉珏师姐,我就不去了,我打小就对此一窍不通,悟性极差,去了也是白费功夫。倒是沉璧师兄,当年天资卓绝,很是为方长老所器重,如今多年未再去过,令方长老惋惜念叨了好久。”一听到铭文术二字,石昆顿时感到一阵头大,唯恐避之不及,赶紧出声“祸水东移”道。 “算了,我还未能开府,就算尚且悟得铭文术精髓奥义,也并无手段可以施展使用。”赵沉璧双手一摊,笑着说道。 大道三千,各有所长,除去修行本身一事外,这世间万物,各有其法,其中又以炼丹、锻器、铭文三道最为源远流长。 种种大道,很多不仅可以辅助修行,突破境界,更能提升战力,丰富手段,更有甚者以此为修行根本,与之“合道”。 相传南海观音宗内,便是举宗修行炼丹之术,宗内修士皆以此为根本,嗜丹如命,如痴如狂,其宗主“青云上师”更是以身为炉,于体内炼就一枚“药丹”来代替修士金丹,成功踏入结丹境界,成为那陆地神仙之流。 而铭文之术,更是隐隐高居三千大道之首,涉及阵法、符篆、禁制以及强化法宝等诸多法门,其核心所在,便是通过铭刻先天道纹,引得天地共鸣,从而产生各种超凡绝伦的效果。 然而铭文之道,门槛极高,若想成为一名修真界奇货可居的铭文师,不仅要求先天魂魄极其强大,能够分神出体,更要拥有十分精细敏锐的灵魂感知度。光是这一点,就已然将九成九的修士拒之门外。 除此之外,铭文之术更需要大量的练习与领悟,如此一来,更是要耗费大量资材与花销,才能负担起一名铭文师的成长。 赵沉璧年幼之时,于修道一途,本就被举宗上下视为天之骄子,除此之外,对于铭文一道,更是于一次讲座答辩中,令已是半步灵纹师的长老方澈大为赞赏,恨不能收之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 其后赵沉璧更是于七岁之际,便已能够分离游神出体,感知天地灵气脉络,无师自通地刻下“聚气”一道铭文,令东临宗铭文殿堂内一干人纹师皆瞠目结舌,深感自己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只是好景不长,天妒英才,怎料赵沉璧八岁那年遭逢巨变,丹田损坏之下,心灰意冷,便不再研习铭文之术。如此多年来,更是一心想要解决丹田问题,更无暇去钻研此道,时至今日,已然是荒废了八年之久。 见赵沉璧神情有些黯然,李玉珏美目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灵机一动,立刻拉着赵沉璧大袖,轻咬樱唇道:“沉璧哥哥,就当是陪我去一趟,散散心嘛。而且,方长老说了,你本就是铭文一道不可多得的天才,虽然如今暂时不能修行,多学习一些铭文之术铭记于心,也是大有裨益嘛。” “而且,开府聚气是早晚的事,师尊此番去往南海访仙,回来后必定有办法解决你丹田之障。怎么,难道沉璧哥哥口口声声说要自强不息,却于内心深处,都不能相信自己可以苦尽甘来,与我等结伴修行吗?” 听李玉珏这么一说,赵沉璧微微一滞,竟是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内心深处,也暗自有些意动起来,若能重拾铭文之术,感悟天地道纹,说不定可以触类旁通,帮助自己解决丹田隐患。 心之所至,一道道光芒悄然间在赵沉璧眼中流转不定,就连赵沉璧和身边的二人都未能察觉,若是铭文师以神魂感知,必然可以看出,那些光芒竟然隐隐汇聚成了一道道纹路,庄严古奥。 心意已决,赵沉璧便不再扭捏作态,朗声笑道:“好!明日便随师妹去悟道崖,好好听一听方长老传道!” 这一刻的赵沉璧,青衣轻振,似乎有一道无形气势重新展露而出,将之前那股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李玉珏和石昆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预感——当年那惊艳绝伦的赵师兄,就要回来了。 一片遥远的星空之中,无数破碎的星辰散落四方,悬浮不定,散热出微弱的光芒,使得黑暗寂静的广阔星野,也被微微照亮。 在一堆密集混乱的陨石层中,有一块约莫手掌大小的玉璧,璧身之上一道道暗纹纵横交错,几近碎裂。 然而这玉璧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使得穿梭至此的无数陨石,在靠近时都尽化为粉末。 其上光芒如同呼吸一般,缓慢地闪烁熄灭,每闪灭一次,星空便会微微一震,接着就会有一道无形气流涌入其内,使得玉璧之上的裂纹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起来。 星空中寂静无声,仿佛没有时间的概念,亦或是漫长得已然无法用时间来计量。不知过了多久,这玉璧浑身一颤,其表面竟然开始融化开来,由内到外,转眼间便急剧缩小起来,不到片刻就只剩下一块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宝玉。 这宝玉体型极小,约莫只有此前的四分之一,却隐约透露出几分灵性,并且散发出一股更为强大、浩瀚的气息,有如星空本身。 宝玉刚刚凝固成形,就似有灵智一般,微微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再度寂静了下来。然而数息之后,其身骤然散发出一阵璀璨的星光,径直在星空中飞掠而去,沿途无数破碎星辰以及密集陨石,皆在其一撞之下,分崩离析。 随着其不断飞行,那股令人悚然心惊的速度仍在不断攀升,但是其身上星光却逐渐黯淡下来,力量不断消逝流失。 然而宝玉却不管不顾,似乎早已计算无误,其所释放力量足以支撑其抵达所至之地。 若有大神通修士从星空中望去,便可以看到这宝玉如同一道蓝色彗星,划破无尽真空,笔直朝稳固界面中飞去。 正是山海界所在的方向。 第5章天降宝玉 明月当空,有风徐来,浪潮阵阵。 赵沉璧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礁石屹立于大海边缘,距离海岸约莫二十丈距离,如同一座从海水之中升起悬浮的小岛。 这片海岸位于那巨树洞府之地背后,陡峭山崖之下。相传早年东临宗祖师得道之前,便是于此地观海修行,一朝悟道,便一路直入元婴境界,创下东临宗一脉道统。 因其父亲的缘故,赵沉璧也一同居住于临近这片海滩的宗主府邸,也就是那参天大树的一干洞府之地。自幼时起,他便喜欢闲来无事之际,独自一人来此礁石上临风远眺。 面对无边无垠的大海,听那浪涛翻滚,奔涌碎裂之声,目力所及之处,尽是沙鸥翔集,锦鳞游泳之景,每次都能使得他烦闷的内心趋于平静。 方才李玉珏与石昆二人相继离去之后,赵沉璧却是久久不能入睡,在床榻之上辗转发侧,心中莫名其妙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激动情绪,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召唤自己。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决心重拾荒废已久的铭文之术,而有些难以平静。但随着夜色渐浓,灯火俱灭,那股召唤之意却愈发强烈起来,有如耳语一般,在其识海中呢喃不断。 更令他感到万分惊讶的是,白天身体内那道冲垮血气的神秘气息,竟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这股气息一经出现,便如同星空一般浩瀚神秘,散发出一股无边无垠,无穷无尽的广大韵味,并且不再如清晨时分那样一闪即逝,而是长久地穿梭于神魂识海之中。 他再也难以入睡,更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悄然起身离开洞府,独自一人来到这礁石之上,打坐等待起来。 或许在赵沉璧心中,就连自己也并不知道为何要等待于此,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若不至此,必将抱憾终身! 已是夜半三更时分,天地如同昏然睡去,就连赵沉璧也生出一丝困倦。 就在其昏昏欲睡之际,突然之间,这气息猛然凝聚成一道狭长实线,如同银河一般璀璨绚烂,在识海中来回翻滚不息,如同跳起了一曲超凡绝伦的舞蹈。 只是任凭赵沉璧以神魂与之沟通感触,那银河一般的线条仍然不为所动。 随着其渐渐起舞,周围天地灵气竟然开始紊乱起来,就连海水也开始翻滚涌动,如同煮沸一般。 海面之上,狂风大作,如同锐烈的刀剑一般猛烈刺骨,饶是以赵沉璧打磨多年的强韧体魄,仍是难以承受。 九天之上,明月无光,星辰隐匿,绵密的云层覆盖住整个天空,无数粗如廊柱的紫色电光涌动,只听见一声声闷雷在云霄之间回荡。 赵沉璧体表隐隐泛出一层微弱的荧光,然而他已然无法自知,此刻全部心神,都被识海中那道如银蛇狂舞的光线所吸引,其轨迹似乎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天地法则,带着一股无法言传的韵味,浑然天成,令人心驰神往。 云层之外,一道蓝色彗星破开而来,与周遭空气剧烈摩擦,燃烧出大片的火光,更是发出一片刺耳的爆鸣声,响彻寰宇。 然而此时此刻,整个东临宗仿佛尽皆陷入沉睡之中,竟无人对此异象有任何反应,浑然不觉。 天幕之上,一道隐蔽至极的屏障悄然覆盖住此方天地,若从外界看来,整个天河大陆,如同被一个巨大的薄膜笼罩,其内风平浪静,恍若无事。 赵沉璧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似乎心有所感,赶忙抬头望云层之中望去。 只见那密布的乌云之中,猛然绽放出一丝冰蓝色的光亮。 这光点一开始极其微茫,如同针尖一般大小,若非仔细望去,几近微不可查。 但转瞬之间,云层之中便破开一道裂隙,璀璨蓝光洒满整个天空,其后跟随者一片浓烈的火光,仿佛九天之上,大火连绵,熊熊燃烧。 赵沉璧心头一紧,不禁喃喃道:“这东西……不会是冲我而来的吧?” 念头一起,那蓝光似有感触一般,猛地朝赵沉璧暴掠而来。 一股猛烈的气压骤然笼罩下来,礁石所在海域,方圆十里之内,海水竟然瞬间被挤压一空,露出了怪石嶙峋的海床,以及各种奇形怪状、五彩斑斓的海鱼。 一些正欲跃出水面,逃避躲闪的低阶妖兽,更是闪避不及,直接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摊血肉。 唯独赵沉璧所在的那一块礁石,岿然不动,风平浪静。 然而赵沉璧神情迷离,竟是毫无惊慌失措之感,甚至直接伸出手臂,似乎就要接住那如同惊雷一般的蓝色流光。 蓝光瞬息便至,携裹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威能,如渊如狱,然而赵沉璧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心中更是无缘无故生出一股亲切熟悉之感,像是无数个春秋,数万年的日夜,你都在我身边。 天地轰鸣,日月倒转。 一道巨大的撞击声从海面上响起,紧接着一层层如同实质一般的恐怖气浪骤然扩散开去。 天地之间,飞沙走石,树木折断,海水倒流,山川崩塌,灵气暴动,飞鸟绝迹。 唯有那一枚冰蓝色玉石,静静停留在赵沉璧手指之间。 赵沉璧竟是接住了这来势汹汹的玉石! 仔细望去,这冰蓝色玉石形状如同一块玉佩一般,散发出星辰般温柔璀璨的光辉,此刻流转不定,如同缠绕在赵沉璧的指间,那股亲切与熟悉之感,更是千百倍的强烈起来。 这股亲切与熟悉,令赵沉璧疑惑不已。然而他还未能从这如坠云雾般的梦幻之感中清醒过来,这玉佩就猛然之间爆发出强横的吸力。 一吸之下,周围灵气尽皆一扫而空,涌入玉佩之内,稍一停歇,便化作一股风暴般的力量,直接从赵沉璧指间涌入其经脉之中。 这股风暴在赵沉璧体内一阵横冲直撞,却未对其体魄经脉产生一丝一毫的伤害,甚至恰恰相反,其体内诸多隐伤以及残留血煞,竟是在风暴席卷之下,尽皆痊愈消退。 赵沉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脱胎换骨之感,竟是忍不住发出了一丝畅快的呻吟。 那股风暴在席卷全身经脉之后,似乎还留有余力,稍一停滞,更是径直朝赵沉璧丹田之中冲去! 似乎感到了危机,丹田之中那股隐藏极深的暴虐血气,骤然间喷涌而出,隐约间形成一张森然巨口,朝那灵气风暴一吞而去。 只是刹那之间,血气形成的大口便崩灭溃散开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一记痛苦的闷哼。 灵气风暴仍是不肯罢休,直接长驱而入,进入丹田之中,与那粘稠如同实质的浓郁血煞之气缠斗在一起。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浓稠的血气便淡薄了许多,竟是隐隐可见丹田之中,此前被血气掩盖的璀璨星光。 这血煞之气似乎自有灵智,眼看形势不妙,便赶紧将残余血气汇聚收缩起来,形成一个黄豆大小的血色妖丹,盘踞在丹田深处。 而那灵气风暴似乎也无以为继,几乎所剩无几,竟是不再追击,而是径直溃散开来,化作无数道气流,附着在丹田隐伤及血污之上,熊熊燃烧起来。 只见赵沉璧体外,一丝一丝的黑红色气体升腾而出,消散于天地之间,而其浑身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隐约间似有星光涌现。 片刻之后,其手指间那块冰蓝玉佩,似乎耗尽了所有力量,周身光芒开始缓慢收敛于玉璧之内。而赵沉璧身体之上那惊人异象,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就在玉佩周身星光将要彻底消散之际,一道细小蓝光骤然飞出,刺破了赵沉璧指间,沿着其经脉径直朝心脏所在之处涌去。 赵沉璧只感到指间一痛,甚至来不及作出丝毫反应,那蓝光便携裹着一滴心头之血回到了玉璧之中,而那道破开极深的伤口,竟是一瞬间便弥合如初。 一股奇妙的感觉骤然在识海之中升起。赵沉璧突然感到,自己与这神秘玉佩之间,产生了一种密不可分的连接,如同它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赵沉璧知道,自己是被这玉佩滴血认主了。 虽然不知这玉佩究竟是何物,但赵沉璧心中仍然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机缘造化更是数不胜数,甚至有人出门远游,无意之间误食路边野果野草,也能顷刻得道,结丹化婴,令人震撼艳羡得无以复加。故而赵沉璧心头一番思索,便没有多想,便当这乃是自己否极泰来,机缘天降,凭空得来的一场天大造化。 自古以来,唯有踏入修道第三境——显灵境,才能拥有真正的法宝,以自身心脏之处一滴精魂心血,使得法宝认主,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而法宝一旦认主,很难轻易被抹去原主人心血烙印。 显灵境之下,开府、远游二境修士,尚且不能驾驭法宝,只可使用由仿制法宝而制作出的简化版法宝,称之曰法器,其中耗费巨大,炼制复杂,得到的更为高阶的法器,称之曰灵器。 但事无绝对,天地之间,还存在着一些天道演化下产生的无主之宝,于各种机缘巧合、造化之功之下诞生降世,称之曰“道器”。 这类道器威能参差不齐,用途也是各有千秋,分为天、地、人三阶,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最为玄妙的是,无论是何等境界的修士,甚至是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也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滴血认主,化作本命道器。 这些讯息,都是赵沉璧丹田报废之后,闲来无事之际,于宗门内藏经阁杂经楼中所获知。 如今自己所获得的这件本命道器,虽不知其品质如何,但观其出世异象,称之为惊天动地都不为过,尽管如今暂时尚不清楚如何使用,但肯定品阶不低。 “这冰蓝玉佩,再怎么说……估计也得有地阶下品……甚至地阶中品的品阶吧……”赵沉璧吞了吞口水,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要知道,整个东临宗内,也只有其父赵修筠当年机缘巧合之下,无意间得到了一间人阶上品道器——昆吾山,一经施展,便可化为千丈大山,隐天蔽日,无坚不摧。 如此一想,赵沉璧更是激动万分,脸颊更是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胸腔起伏不定,显然内心已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一想起这玉佩道器刚才那毁天灭世之威,加之那一道灵力风暴,顷刻之间便将丹田中那股血煞之气损耗大半,压制得动弹不得,让自己和父亲耗费八年时间,都没有丝毫进展的棘手问题,看到了巨大的希望,赵沉璧不禁对这玉佩产生了更大的期待。 然而任凭赵沉璧以神魂沟通,这玉佩仍是没有丝毫反应,并且隐隐传来一种力竭虚弱之感,这无疑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赵沉璧头上。 眼看这玉佩如同死物一般,赵沉璧心中焦急万分,更是害怕这好不容易出现的一道希望就此消逝。 慌乱之下,赵沉璧骤然灵机一动,再次以灵魂力量与识海中那道神秘气息沟通起来。 这次,这如同银河一般的神秘气息终于起了反应,其骤然化作点点星光,从赵沉璧识海中脱体而出,缓缓地涌入了那神秘玉璧之内。 然而,这玉璧并没有如之前那样星光大放,而是释放出一股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住了赵沉璧的心神。 恍然之间,赵沉璧感觉自己如同置身于一片无比遥远的星空之中。这星空死气沉沉,群星陨灭,更是一片漆黑,唯有其眼前仅剩五颗巨大的星辰,还在缓缓旋转不定,散发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只见那五颗星辰各不相同,其中一颗如同火焰一般,不断燃烧爆裂,而另外一颗,则是一颗蔚蓝色的星辰,水波阵阵,云海翻腾。当中一颗,竟如同一个巨大的球形树木一般,只是生机有些枯萎黯淡。而另外两颗星辰,一个如金石一般坚韧闪耀,并且隐隐散发锐利之感,另外一个则如沙土一般灰暗,呈现一股厚重之感。 “这……这是什么地方……这些大球,为何竟隐隐呈现出五行之势来……” 不及赵沉璧多想,他便感到一个眩晕,回到了礁石之上,海风阵阵,夜色沉沉,若不是手指间那一块冰凉的玉佩,赵沉璧甚至会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饶是赵沉璧心性坚韧非凡,但毕竟只是一个尚未年满十六的少年,今晚所遭遇之事,仍是让他心神大乱。 此刻他深呼吸几口,默念静心诀少顷,才将起伏不定的心潮平静下来,再次望向指间玉佩。 一道灵魂力量再次于识海中分离而出,缓缓涌入玉璧之内。尽管赵沉璧曾经在铭文一道上颇有天赋,早已能够分出一丝神魂力量出体,但毕竟如今尚未开府,根基不稳,所以仍是吃力异常。 只见那道细若游丝的灵魂念力涌入其间后,赵沉璧便隐隐感到对着玉佩有一丝掌控之感,赶忙用力催动起来。 一阵吸力再次从玉佩中散发出来,但相较于此前,简直是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但仍然是笼罩了方圆几丈的范围,并且耗费掉赵沉璧大量的灵魂念力。 经过刚才一番变故,周围灵气本就所剩无几,此刻仅存驳杂灵气被玉佩一吸入内,便凝聚成一股精纯灵力,一半被玉佩直接吸收而去,使得玉佩隐隐有一丝充盈之感。 而另一半灵气,竟是直接于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了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透明石块! 赵沉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禁失声惊呼道:“这……这……这是灵石!!” 那透明石块,浑身上下正溢散出丝丝灵气,赫然正是一枚下品灵石! 无怪赵沉璧如此大惊失色,要知道这灵石,乃是修士尽皆梦寐以求的东西,其用途之广,价值之大,让人简直趋之若鹜。 灵石中蕴含的精纯灵气,不仅可供修士快速回复体内灵力,更可以用以加快修炼速度,甚至突破境界之用,同时在布阵、炼丹、铭文、锻器方面,更是有不容忽视的辅助作用。 灵石用途如此之广,故而在修真界,一直被作为修士之间通用的货币。 只是灵石极难产出,就算是东临宗所掌握的那条灵石矿脉,整整一年下来,也不过数万枚下品灵石,千余枚中品灵石,用以供给宗门大阵消耗,以及上万人使用。 然而这玉佩,却能吸纳灵气,凭空凝聚出灵石,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摇钱树! 虽然这只是一枚下品灵石,但赵沉璧心神联系下,隐隐觉得,如今这玉璧似乎遭受重创,若是给予这玉佩足够时间,使其慢慢恢复,加之自己修为增加,灵魂力量大涨,必然可以凝聚出更高品质的灵石,甚至摸索出更多玉佩的用法! 月光下,青衣少年如同醉汉一般,手里捧着那枚下品灵石,面色潮红,晕晕乎乎地痴笑着。 “嘿嘿……发……发财了!” 第6章铭文天才 “这沉璧哥哥,究竟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还不来!” 李玉珏一双美目左顾右盼,仍是没能望见赵沉璧的身影。 此刻天还未亮,悟道崖已是人头攒动,以正中一道微微立起的大型柱状石台为中心,周围的巨大白色广场上,已然汇聚了约莫上千人左右,其中不乏许多已然跨入远游境界的宗门执事与秘传弟子,但大多仍是开府境的内门弟子,至于已是显灵境的长老客卿之流,倒是一个没有。 李玉珏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头火焰般的红发以一根绳索系之,收束成马尾状置之脑后。 其身着一件映有赤红流云的白色长袍,大袖飘荡,风姿绰绝,更以一根雪白腰带勒紧那盈盈一握的柳腰,使得姣好美妙的身躯若影若现。 至于那柄血色长剑,更是随身不离,被李玉珏以剑扣挂在腰间,与其两道剑眉交相映衬,英气逼人。 偏偏其面容又是绝色,眉眼明媚,一双红唇更是撩人心魄,加之一双修长玉腿于长袍下若隐若现,更是让周围弟子不断投去目光,眼神炙热异常。 然而此刻李玉珏心烦意乱,眉头紧皱,加之她本是火爆性格,很不得一剑递出,便要给那些不断打量自己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好你个赵沉璧,昨天明明说好了要来参加铭文讲座,今日却故意爽约,竟连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等我回去找到你,一定要你好看!”李玉珏越想越气,在心中狠狠地说道。 一道日光如同涨潮一般,撑破饱满而厚重的云层,天地间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海面之上,一轮大日如同飘荡在水中,与头顶高空上的浩然朝阳交相映衬,令人不禁为之精神一振。 随着天色明亮,越来越越多的宗门弟子纷至沓来,不消片刻,便将整个悟道崖挤得水泄不通,喧闹异常。 然而随着一声古朴庄重的钟鸣之音,嘈杂的数千人一瞬归于寂静。紧接着,在座众人只感到一股从天而降的浩然灵压,笼罩住了整个悟道广场。 这灵压转瞬即逝,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一老者于青云之上,乘鹤而来,似缓似急,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广场正中央的柱形讲台之上。而那雪白巨鹤,竟化作点点灵光,涌入老者眉心之处。 “恭迎方长老!”一番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而这来人,便是东临宗内首屈一指的铭文大师,只差半步便可以踏入灵纹师境界的方澈长老。 要看方长老已然来此,李玉珏不禁频频往回望去,却依旧不见赵沉璧身影,心中那股怒气倒是没了几分,却不由得生出几分焦急、关切与惋惜。 方长老一身白袍飘摇不定,出尘至极,加之其须发皆白,却面容精神饱满,慈眉善目,更是无形中透露出一股仙风道骨来。 其缓缓出言,声音不大,却令人清晰可闻,如同在耳畔响起,感到如沐春风。 “修士所愿,在于修行,而修行一事,既在修力,亦在修法,更在于修心。今日来此,便由老夫方澈,来为我东临宗诸多门人弟子讲述铭文之道,不奢求阐述精深奥义,只望能抛砖引玉,令各位略有所得,老朽便不胜荣幸。” 方长老言语一出,数千名弟子顿时凝神望去,专注倾听起来,生怕漏听了任何一个字。 只见方长老微微一顿,神识悄然间从人群中一扫而过,似乎在寻找某个身影,但片刻之后,却是面露惋惜之色,无奈叹息一声,继续开口。 “所谓铭文之道,望文生义,简而言之,便是以神魂力量为笔,以天道法则为基,以天地灵气为引,铭刻出先天道纹,引来天地震动,规则显现。至于那铭刻之处,可铭法宝,可铭阵法,可铭丹药,可铭……” “可铭天地万物!” 一道声音蓦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方澈讲道,台下众人大多不禁面露怒容,回头望去,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狂妄之徒,竟然如此不懂礼数,口出狂言。 李玉珏听闻此言,娇躯更是一颤,并未回头望去,却是脸上不经意间挂起一丝绯红,双目之中异彩闪动。 方澈被硬生生打断于此,非但不怒,反而骤然一惊,双眼之中亦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更有一丝喜出望外之色,与众人一起望向那出声之人。 晨光中,一道剪影由远及近。 来人身材高挑欣长,透露出一股儒雅之意。 其一头黑发未经收束,随意披散,更是显得洒脱不羁。 此刻长袖轻舞之下,一身青袍也于晨风中猎猎作响。 举手投足之间,竟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超凡脱俗之意,虽然并未开府聚气,却恍若那偏偏谪仙人一般,所过之处,竟是让众人不由自主地为其让开道路。 “晚辈赵沉璧,拜见方长老!今日方长老讲道,晚辈不慎来迟,只因昨夜彻夜研习一道铭文法阵,忘我之下,才错过时间,望方长老见谅!”赵沉璧来至方澈跟前,抱拳躬身说道。 尽管直面一名显灵境的大修士,赵沉璧仍然不卑不亢,礼仪得体,并且全身上下浮现出一股已有多年再未曾浮现过的意气风发之感。 方澈眼睛一亮,抚须而笑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一别数年,一如当年,沉璧小友便来此跟前坐下吧。” 此言一出,在座弟子中有心者不禁一震——堂堂显灵境修士,更是半步灵纹师的方澈长老,竟然对一个尚未开府聚气的弟子竟然直呼“小友”二字,尽管赵沉璧乃是宗主之子,却仍然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他就是宗主之子,那个赵沉璧?听说此子当年修行之快,天资之好,简直如同妖孽一般,如今看去,怎么还不到开府境界?” “这小子八岁那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竟然在突破境界的时候损毁了丹田,至今无法开府,倒也可惜。” “不过听说,这赵沉璧当初不仅在修道一事上如有神助,在这铭文术上更是天资卓绝,深得方长老器重,恨不能收其为关门弟子。” “……” 人群之中,立即此起彼伏地小声交流起来。 赵沉璧对此,仍然一如既往地置若罔闻,收拢大袖,一步踏去,当即盘膝坐在李玉珏身旁,眼观鼻鼻观心起来,让憋了一肚子话的李玉珏不便就此发问。 一道阴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方长老,这赵沉璧姗姗来迟,不经通报便直接闯入,便是破坏了宗门规矩。其身为宗主之子,却知规而违规,更是狂妄无礼,擅自打断方长老讲道,口出狂言,竟说出‘可铭天地万物’此等无稽之言,罪不可恕!弟子建议,将此人逐出悟道崖,终生不得来此听道!” 此番说话之人,正是坐在临近讲道台的一名灰衣高大少年,此刻抱拳起身,语气森寒,全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一股强横的修为波动,竟然已是开府后期修为,距离开府大圆满,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方澈见此,面露一丝无奈之色地说道:“孙浩,不必如此小题大做,且先坐下说话。” 这孙浩,正是东临宗另外一名金丹境修士,大长老孙碧华的长孙,亦是孙坚长兄。此番身份被方澈一语点破,在座许多弟子和执事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玩味起来。 孙浩闻言,面露不甘之色地坐下,却不愿就此作罢,而是继续开口道:“敢问方长老,我等身为铭文师,是否不管是个什么东西,都能够将天地灵纹铭刻于上?” 此语一出,众人尽皆望向方澈,只见其面露难色,更有一丝促狭之意道:“至少我是不可。” 话音刚落,台下诸多弟子顿时望向赵沉璧,发出阵阵冷笑。然而赵沉璧充耳不闻,神情自若,不论其是否口出狂言,光是这份镇定雍容的气度,就不禁令诸多弟子心生折服。 “但不代表此事不可。”方澈话语一顿之后,竟又再缓缓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东临宗所处天河大陆,本就地处偏远,落后异常,不知也不为过。” “然而相传无尽之海以东,更有中州大陆,修士如云,铭文师更是多如天上繁星。其中不乏灵纹师,甚至天纹大师,举手投足之间,天地纹路显化,勾勒铭文,不过一念之间,更是可于世间万物之上铭刻道纹,甚至路边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亦无不可!” 言至于此,方澈神色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心驰神往之意,更是对赵沉璧目露赞赏,暗自点头不已。 孙坚脸色顿时变得如同猪肝一样难看,浑身上下都因为羞怒,而轻轻地颤抖起来。 他狠狠地剐了赵沉璧一眼,咬牙切齿道:“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可是这大道玄机,妙不可言,你赵沉璧如今连气府都未能开得,更是未曾正是成为铭文师,又有何资格说出此言?” 赵沉璧闻言,眉头一挑道:“你又怎知,我没有资格说出此言?” 见二人针锋相对,方澈不仅未加阻止,反而抚须而笑起来,更是对赵沉璧有几分期待之意,心中不知暗自嘀咕道:“这臭小子,毕竟是老夫看好之人,倒也不是个鲁莽之辈,此番作态,心中必然是有所依仗才是,且看他如何应对。” 见赵沉璧竟敢如此反问,孙策不禁面露狂傲之色,气笑道:“口说无凭,既然你口气如此之大,那我们不如来比一比,谁更有资格在此地说话。” 孙策转身朝方澈抱拳道:“方长老,弟子如今已是下品人纹师,可否让弟子与赵沉璧比试一场,就以那基础阵法——聚气一阵来作比可好?” 方澈闻言,微微颔首,问道:“沉璧,你意下如何?” 其余弟子或许不知,在座的几十名远游境弟子可是清楚知道,这赵沉璧年方七岁之时,便已无师自通,可以勾勒出聚气纹路来。 然而这聚气阵法,可并非勾勒纹路如此简单,而是要将诸多纷繁纹路组合交错起来,共同形成一道阵法,难度比起勾勒纹路多出不止数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赵沉璧身上,哪知他竟然甩了甩手,无赖笑道:“不比不比,我一个尚未入阶的学徒,和你一个人纹师有什么好比的,除非你愿意添点彩头,我才敢冒险一试。” “哼,油嘴滑舌,我便如你所愿。”孙策闻言,不怒反笑,从其袖口之中摸出一张鲜红符篆道,“我若输了,便将这二品灵符“火云”给你,但你若输了,又待如何?” 不等赵沉璧出言,只见一道红色流光腾空而起,旋即插入地面之中,竟是李玉珏樱唇轻启道:“沉璧哥哥若是输了,我便将我这灵器‘赤炎’交与你,可你若输了,除却这枚二品灵符,恐怕还得拿出五枚一品灵符才行。”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师妹,不可如此……”赵沉璧见状,赶忙出声劝阻到。 然而李玉珏却不管不顾,一双美目坚定异常,望向赵沉璧说道:“不想让我失去配剑,便好好比试,你若是输了,再算上今日爽约于我之事,今后必定要你好看!” 赵沉璧哑然一笑,心中顿时感到一股温暖之意,便不再矫情,转过身去,青衣轻振道:“孙策,你可敢一比?” 孙策亦是不甘示弱:“有何不敢?” 只见两人各自一踏地面,便跳上正中高台,各自占据一边,盘膝而坐,屏息凝神。 “既然如此,今日讲道便临时变动一番,由老夫来主持赵沉璧与孙策二人之间比试,也算为诸位尚未入门的弟子,开一开眼界。”方澈见此,微微一笑,大袖一甩,高台之上便凭空升起两张青玉石桌,旋即转头说道,“比试规则,便是在一炷香之内,两人各自铭刻出聚气一阵,老夫自会根据两者完成阵法所耗时间,以及阵法优劣、造诣等进行评判,你等可有意见?” “弟子并无意见。”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既然如此,此刻不开始铭文,更待何时?”方澈再次一甩大袖,一炷香便出现在高台之上,缓慢燃烧起来。 话音未落,只见孙策便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笔刀,数块如同镜面般晶莹光滑的纹石,浑身灵力自指间涌出,汇聚于笔刀之上,顿时牵动起周围灵力流转,缓缓于纹石之上铭刻起来。 反观赵沉璧,手中却是空无一物,只见其盘膝坐下,大袖飘飘,竟是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朝那青玉石桌上划去。 “这赵沉璧……是疯了吗?竟敢直接用手指作刀,来进行铭文?他真当自己是熟谙铭文的大师之流?” 在座弟子不禁爆出一阵惊呼,难以置信道。就连方澈也是微微一愣,饶有兴趣地望向赵沉璧。 无怪众人如此惊讶,而是铭文一道,实在是太过艰难,务必要求精微细致,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铭文师在铭刻天地道纹之时,本身就要耗费大量心神,分出灵魂之力,去感受天地灵气的流转以及规则运转的轨迹,同时也要操控自身灵力,缓缓勾勒出纹路,更是要将诸多繁复纹路巧妙连接,使之联结生效。 其中过程,看似简单,实则艰难万分,对于心境、灵力掌控以及灵魂力量三者要求都非常严格,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故而铭文师才会借助笔刀,来辅助自己掌控灵力流转,更是需要以光滑脆弱的铭石作为底板,便于铭刻轨迹。 至于方澈这样的铭文大师,自然是无需任何工具辅助,便可以自身灵力为本,铭刻道纹,但这毕竟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能拥有的能力。 而赵沉璧竟然一出手便是如此,不免让旁人觉得简直是在弄虚作假。 高台之下,靠近山崖之处,十几名黑衣青年轻踏在悬崖边缘,迎风而不坠,观其气息与穿着,赫然都是远游境界的执事弟子。 为首一人手持一支玉箫,此刻在手指间反转不定,轻声朝身后说道:“方腊,王远帆,你二人昨日归来,可是对这赵沉璧推崇备至,倒是令我好奇无比,不如我等小赌一把,看看他与孙浩二人谁输谁赢,可好?” 方腊嬉笑道:“行啊,就赌这个月的灵石供奉如何?马师兄若是输了,可莫要反悔。” 为首马姓青年闻言,摇头淡笑道:“我倒是想看看,这赵沉璧自当年丹田报废之后,如今高调行事,又能展现什么过人之处。若能让我等大开眼界,我这十枚供奉灵石,也算输得值当啊。” 高台之上,二人已是心神投入,对于周围人事全然不知。 孙浩不愧是已然跨入人阶的正式铭文师,此刻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下笔如飞。 其双指紧握笔刀,只见刀尖涌现出一股淡淡灵力,在铭石之上勾勒出一道道纷繁复杂的灵纹,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将一道道灵纹完成了十有八九。 反观赵沉璧,因为尚未开辟气府,体内并无自身灵力,只得将天气灵气吸纳于经脉之中,再由经脉喷涌至指间,缓缓于石桌之上勾勒出道道灵纹,故而显得有些缓慢。 并且随着不断铭刻,赵沉璧经脉中的灵气,竟然有种入不敷出之感,就连台下对铭文一窍不通的一些弟子,也能明显看出,赵沉璧有些无以为继。 “方腊,看来这下你可要输了。”悬崖之边,马姓青年见状,不禁对一旁方腊笑着说道。 “嗨,马师兄这话可说得太早了,你有所不知,这小子古怪得很,肯定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后手。”方腊闻言,竟是面露一丝高深莫测之色道。 马姓青年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继续看去。 就在众人摇头叹息之际,赵沉璧竟是停止了铭文,在其袖袍中摸索不断,看得众人是一头雾水。 只见其摸索之下,竟然从袖中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石头,置于左手之上。 一股股精纯灵气涌入其经脉之中,再次汇聚于右手指尖之上,使得其下笔速度暴增,简直是笔走龙蛇,飞驰流星。 “灵……灵石!这小子竟然拥有灵石!一定是宗主私下里赐予他的!暴殄天物啊!”台下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似的声音。 就连方澈与李玉珏皆是一惊,更是不知赵沉璧手中灵石是何处而来,同时亦是知道,其父赵修筠为人素来遵从法制,公正不阿,绝不可能私下赐予赵沉璧灵石,故而此刻更是疑惑万分。 孙浩本来见赵沉璧灵力不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故而放慢了动作,优哉游哉。哪知赵沉璧竟然掏出了一块寻常开府境弟子难得一见的下品灵石,使得他下笔如有神助,顿时慌了神,赶忙加快了动作。 顷刻之间,在精纯灵气的喷薄之下,赵沉璧便将聚气法阵所需的庞杂灵纹勾勒完毕,其手中灵石,此刻也消耗殆尽,化为了一股飞灰,四散在空气之中。 就在孙浩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赵沉璧竟然露出一丝腼腆之色,又开始从袖袍中摸出一块灵石。 “天啊!又是一块下品灵石!这小子简直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就胡作非为啊!”赵沉璧此番行为,看得下方一众修士心痛不已,就连那一众已是远游境界的执事弟子,也是一阵嘴角抽搐,心惊肉跳。 此刻两人都已然到了紧要关头,也是最容易出现失误的地方,容不得丝毫分神。 若说这聚气一阵,放在昨晚之前,赵沉璧尚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可在昨晚得到神秘玉佩之后,体内经脉伤势尽皆修复治愈,对灵气掌控更加如臂使指起来。 加之那神秘玉佩,两次吸纳天气灵气,更是凝聚灵气为灵石,让赵沉璧在隐约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悟。这明悟在脑海中一经显现,便十分清晰深刻,仿佛久远的记忆直接复苏升起一般。 赵沉璧心中一横,直接将袖中最后两块灵石掏了出来,完全不顾周围弟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样子,以及方澈等人见鬼一般的眼神。 只见其左手握住灵石,一股更为精纯强横的灵气涌入其经脉之中,使得赵沉璧全身经脉都有些微微撑大,右手指间更是灵气喷涌,如同写意泼墨,画龙点睛,那繁复散乱的纹路,尽皆被勾勒串联起来,发出淡淡的白色荧光。 赵沉璧此时此刻,恍若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脑海中尽是那玉璧一吸之下,天地灵气尽皆被驱使流转,汇聚于此的强大与霸道。 突然之间,其大袖之中,玉佩心神感应之下,骤然散发出一道灵光,缠绕其双指之上。 其修长指尖,刹那间光华流转,呈现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气息,缓缓融入铭文之阵中。 这一丝气息,就连已是半步灵纹师的方澈,也未能察觉丝毫。 神秘气息刚一融入,便骤然指间将那黯淡阵法,顷刻点亮! 众人只感觉有风顿起,转瞬间飞旋流转,更是有无数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尽皆朝山崖之山涌去,汇聚于高台之上。 孙浩本已是将纹路连接大半,此刻灵气骤然暴增之下,其心中一惊,笔尖灵力顿时出现一丝紊乱。 而那满是纹路的光滑纹石,竟是在顷刻之间寸寸碎裂开来。 方澈更是面色震惊,因为这聚气之阵,吸纳灵气的效果,已经超出了人阶下品的范畴,处于人阶中品,甚至直逼上品之上! 天地寂静。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轻轻吹去指间石灰,对孙浩淡淡开口。 “你输了。” 第7章宗主归来 赵沉璧轻拂大袖,此刻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其一头长发飘摇,随灵气涌动而如龙一般翻滚,猎猎风声下,青衣卷动,竟已有几分宗师风骨。 “怎……怎么可能!你一个开府期都无法跨入的废人,怎么可能铭刻出如此品阶的聚气阵……你……你为什么有如此多的灵石!”孙浩脸色惨白,嘴唇更是颤抖不已。其心湖之间,此刻如同乱石穿云,惊涛裂岸,翻天覆地。 “拿来吧。”然而赵沉璧却根本不予理会,促狭一笑,便是直接伸出手去,堂而皇之地摆在孙浩前面。 孙浩闻言,心中更是涌现一股冲冠怒火,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输得一塌糊涂,已是不争的事实,此刻心头仿佛滴血一般,不情不愿地从其袖袍之中,咬牙摸出那一道赤红符篆。 不等其递出,李玉珏已是一步上前,玉手一挥,便直接从孙浩手中夺过了符篆,笑嘻嘻道:“多谢孙师兄赠符之恩,我等必定铭记在心!不过,孙师兄,莫要忘了还有五枚一品符篆哦。” 此言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孙浩心中本就气极,此番刺激之下,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心湖镜面之间,竟是生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来。 方澈见此,眉头一皱道:“好了,你二人莫要得理不饶人。” “今日小比,确是赵沉璧略胜一筹,所刻‘聚气’一阵,纹路精细,韵味天成,竟是让老夫都倍感惊艳。” 此语一出,台下一些不甚确定结果的弟子,不禁心神大震,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也隐隐变得有些不同。 “这赵沉璧……不是传闻自当年丹田损毁之后,就是个废物了吗?” “是啊,这些年在宗门内,也从未听过此人有何壮举。倒是宗主大人为了医治他,整日在外奔波,寻仙访道,却依旧不见成果。” “说起这孙浩,其祖父孙长老与赵掌门素来不合,这次出言刁难赵沉璧,想必并非无的放矢,嘿嘿,哪想竟然踢到了铁板上。” “休得胡言!这等事情,岂是我等开府境小辈可以妄言!” 台下议论之声顿起。 方澈见此,雪白眉宇间略过一丝忧虑与不悦,只见其轻咳一声,一股浩然灵压从天而降,顿时令那些正忙于窃窃私语的弟子心头大震,只感觉如芒在背,顿时噤若寒蝉。 方澈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一声,才转而和颜悦色地对孙浩说道:“孙浩,此番你虽惜败,但切忌不可妄自菲薄,心神大乱。乃当勤勉研习,必将不负所期。” 孙浩闻言,面露黯然之色,勉强抱拳道:“弟子谨听方长老教诲,必不敢有所懈怠!” 方澈这才点点头,伸手轻抚如雪白瀑布一般的胡须,朗声道:“赵沉璧,你且放心便是。孙浩为人向来信守承诺,今日在众人面前,既有承诺在先,必然不会失信于你等。” 方澈话音刚落,赵沉璧心中便不禁偷笑一声,与李玉珏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暗道“老狐狸”。如此一来,既有方澈在此作证发言,孙浩就算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哈哈,既然方长老都这般说了,想必也是如此。孙师弟,五枚一品符篆虽然珍贵,但令祖乃是金丹境大修士,更擅长制符,想必这点东西,对孙师弟而言,可谓是不值一提吧。”赵沉璧脸上一片笑嘻嘻,若是不知缘由的人望去,说不得还以为是一片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样子。 孙浩此刻已是如鲠在喉,半晌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其面庞之上,更是赤红一片,如同火烧一般。 高台之下,一道道目光汇聚在孙浩身上,既有戏谑,也有震惊,更多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禁让孙浩心头一阵发苦,咬牙出声道:“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这是三枚一品冰锥符和两枚一品静心符。” 孙浩一脸肉痛之色,再次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五枚白色符篆,不舍地递给赵沉璧。 这五枚符篆,虽不如那“火云”一般珍贵,但对于开府境修士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开府境修士,所修之道,本就是于体内开辟气府,聚集天地灵气,体内灵力大多较为稀薄,难以支撑几次消耗,唯有踏入远游境之后,一身灵力凝实浑厚,才可随意挥霍使用。 如此一来,若是多出几枚一品符篆傍身,便是可以在对敌之中,比对手能够凭空多加施展几道法术。如那一品符篆“冰锥”,只需要一丝灵气灌注,便可轻易催动,一经激发,便可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凝聚出数枚森寒冰锥,破空伤人。 不过令赵沉璧心中最为火热的,还是那“静心”两道符篆,虽然只是一品符篆,但其制作难度与所需消耗的材料,却已然直逼二品符篆的地步。 更为重要的是,此符不仅可以静心静气,驱除烦躁,更可以使人心神下沉,强化对灵魂力量的控制,在突破境界,甚至是炼丹、锻器以及铭文之上亦有奇效。 符篆到手之后,赵沉璧心中已是笑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副风轻云淡,此刻双手抱拳道:“多谢孙师弟增符之情!也多谢诸位同宗,容沉璧今日在此献丑一番!” 孙浩闻言,嘴角不禁一阵抽搐,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台下诸多开府境弟子闻言,不禁纷纷哑然,本来抱着一副看赵沉璧出丑的心态,哪知事态急转,不曾想赵沉璧虽修为已废,却于铭文之道上天赋不减,竟是当场作出繁复至极的“聚气”一阵。 其中不乏一些心思活络者,已是心头微动,若是能够与一名人纹师结交一二,哪怕只是一名下品人纹师,对自己在开府境中的修行,也是有莫大裨益。何况这赵沉璧,明显在此道上天资如妖,尽管无法修行,难以问及大道,但观其潜力,又是宗主之子,极有可能一举成为中品,甚至上品人纹师。 经此一番插曲,方澈便要再继续开始讲道,只是其双眼之中,竟是不断散发出一股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沉璧。 那种表情,就如同饱经饥寒的饿汉,猛然间见到山珍海味一般,就连一旁的李玉珏见状,也不免感到瑟瑟发抖。 赵沉璧见此,更是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早有经验,赶忙抱拳出声道:“方长老,弟子毕竟尚未开府,刚才一番比试之后,如今心神已是疲惫至极,更因为吸纳灵石,经脉胀痛,需要好生回去修养一番,改日再来听取方长老讲道!” 不等方澈出声,赵沉璧竟是熟练至极地拉起李玉珏,在人群之中拐来拐去,一路小跑,一溜烟地离开了悟道崖。 “臭小子,老夫早晚要把你收为关门弟子!”方澈见状,顿时一愣,心中是既好气又好笑,不禁在暗自笑骂道。 暖软悠长的日光下,少年与少女修长的身影晃动在山崖之间,如时间深处一抹朦胧的剪影,美好得让人捕捉不牢。 东临宗山巅,云层翻滚,日光如同一线潮水,在云海间翻滚喷涌。 山巅之上,一座大殿矗立其间,通体如墨一般漆黑,上半部分竟已然没入云间,与下半部分形成鲜明的对比,恍若天地之隔,泾渭分明。 此时大殿之中,一道道巨大的圆形拱柱拔地而起,约莫丈许高度,每道石柱之上,尽都盘膝坐着一名身着紫衣的老者,观其气息,全都赫然是显灵境的强者! 大殿深处,有两道更为巨大的方形石柱,其中一道通体雪白,有如雪花堆砌而成,而另一道通体漆黑,恍若墨汁浇灌铸就。 此刻那漆黑石柱之上,骤然间出现一名身着金炮的老者,须发飞扬,不怒自威,瞳孔竟是隐隐浮现出一种鎏金之色。这老者一出现,一股霸道的气息随之震荡开来,竟在顷刻间压过了在座数十名显灵境强者的气息! “恭迎大长老!”大殿之中,数十位显灵境长老尽皆出声恭迎道。 金袍老者见状,微微颔首点头,出声问道:“赵宗主何在?为何今日议事,我东临宗长老尽皆来此,唯独他一人未曾现身?”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竟无一人出声回答。 金袍老者见状,干笑一声,一拍石柱,一股强横的修为波动如同风暴一般横扫大殿。 “为了他那个废物儿子,不惜耽误自身修行,这些年来,更是甚少管理宗门事物,依我看,到最后还是白费精力,他那废物儿子,几十年后,不过就是一抔黄土罢了!”金炮老者眉宇间尽是怒色,大声开口道。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庞大的灵压从天而降,笼罩住了整座大殿,这气息带有一股浩然之意,庄重古朴,令人不免心生敬意。 “孙碧华,我如何行事,还需要你来教导?若再出言不逊,羞辱我儿,莫怪老夫不念同宗之谊!” 一声低喝从殿外传来,只见一道遁光如同幻影一般,转瞬便至,饶是以大长老孙碧华一身结丹中期修为,仍是难以看清那道身影。 眨眼之间,来人已经在雪白石柱之上站定。 只见此人一身白衣,高冠博带,腰配青玉,美髯须发,外表上看去,约莫四十余岁的年纪,浑身上下尽显出一丝儒雅之气,更有丝丝缕缕的浩然青气飘荡于袖中。 唯独其背上所背负的一把青玉古剑,显露出一丝凝聚至极的剑意。此刻古剑颤鸣,竟是喷薄出一股锐烈至极的杀伐之气,令在场众人心惊胆战。 孙碧华见状,不禁眉头一蹙,瞳孔之中更是涌现一抹强烈的忌惮之意,讪讪开口道:“是老夫失言,宗主莫怪。只是宗门琐事繁杂,赵宗主长期在外,实乃有所不妥。” 来人正是东临宗当代宗主,金丹后期大修士赵修筠。 此刻赵修筠盘膝坐下,青玉古剑自行悬浮于身前,一股股浓稠如胶装的雄浑灵力四散荡漾开来,竟生出一种枯木逢春之感,大殿在坐众人,只感觉一股春风袭来,修为竟然隐有精进,不禁心神大震,望向赵修筠。 赵修筠眉头微动,思索片刻后,压下心中怒气,缓缓开口道:“孙长老之言,虽有些过分,但确有几分道理。本宗长期在外,如此多年,却是有些愧对宗门。” 殿中众人闻言,顿时从修为增长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为首一人更是出言道:“宗主怎可如此自责!宗主修为通天,只要一日担任我东临宗宗主,东临宗便一日无内忧外患!” 孙碧华眉头间闪过一丝不悦,台下一名中年长老见状,心领神会,即刻起身抱拳,朗声开口。 “话虽如此,但宗主乃是一宗之首所在,理当常驻宗内,以定宗门上下之心。然而这年些年来,宗主长期在外不说,宗内事物,更是全靠大长老一人独自挑起我等见之,实乃觉得不妥!” 大殿中气氛不禁一滞,一些保持中立的长老,心中更是一阵叫苦。 “此事——确是我有所失职,不过此事先不多谈,今日长老会,老夫有更为重要之事告知诸位。”赵修筠闻言,却是并未动怒,反而收拢古剑于袖中,心平气静地说道,“老夫此番外出云游,除却为我儿寻求丹药,解决体内丹田之障外,亦为宗门谋得一桩机缘。” “哦?是何机缘?”孙碧华眉头一动,金色眼眸转向赵修筠,讶异开口。 一支玉筒于赵修筠袖中飞掠而出,如同山河画卷,迎风展开,转瞬间便蔓延至十丈长度,光华流转,横亘于众人眼前。 只见画卷之上,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河流纵横,繁复往返,更有汪洋海水,其上海岛风光,栩栩如生,仿佛就要从画卷之中脱体而出。 不等赵修筠开口,众人便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朝画卷右侧一处望去。 只见那画卷底部,海水之上,有一团仿若漩涡一般的标记缓缓转动,散发出深邃的幽光,并且若是以神魂力量仔细感知,便可发现这漩涡竟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大扩张开来。 “这种标注……这是空间秘境!”饶是以殿中数十名显灵境长老,仍是不禁发出惊呼。 赵修筠闻言,点头正色道:“不错,正是一出新涌现而出的空间秘境。” “那日我自南海观音宗访仙归来,途经此地,骤然发现此处空间不稳,天生异象,鸥鹭翔集,鱼虾汇聚,更有精纯灵气无故喷涌而出,便认定是有空间秘境现世。思索一番后,我自知一人难以成事,便联络其余九宗,共同构建阵法稳定此秘境,待其彻底稳固现世后,便可进入其中,获取机缘。” “此番秘境,将于半年后可以进入。只可惜这空间秘境,已然年代久远,入口破碎不堪。经过我等一番探测之后,发现竟是无法容纳开府境以上的修士入内。” “更为惋惜的是,因为构筑阵法仓促,使得入口进一步破碎,经过估算,大概只可容纳百余名弟子入内。这一百名额,其中半数,由我等十个宗门平均分配,而另外半数,则将在秘境开始前一旬,以各宗弟子比试的方式,决定归属。” “我东临宗,在天河大陆东南十大宗门之中,偏局末流,向来说不上话。此番秘境,因是老夫率先发现,故而才有此机会,与其余九宗共同进入其中,探得宝物。这等秘境,根据观察,必定为大能陨落埋骨之所,天才地宝不胜枚举。我东临宗,此次定要筛选出最为出色的开府境弟子,争取更多名额,以期在其中获得造化,壮大宗门。” 此番言语一出,在座诸长老不禁面露狂喜,就连素来与赵修筠不合的孙碧华,也不禁喜上眉梢——若其门下弟子,能在其中获得一些异宝交予自己,必能使其突破至金丹后期修为,与赵修筠平起平坐,甚至那登峰造极的元婴境界,也并非可望不可即。 “赵宗主此番作为,的确是为宗门所作大功一件,我等尽皆不胜感激!既然如此,在此半年之中,便要对门内开府期弟子好好考核一番!”诸长老闻言,尽皆大喜,纷纷开口道。 孙碧华闻言,瞳孔中鎏金之色更浓,立即开口赞许道:“言之有理!既然如此,年底宗门测试大考,便选出修为战力最为优异的开府境弟子,去争夺那秘境名额,让其余九宗看看,我东临宗,也是有好苗子的!” 雪白石柱之上,赵修筠脸上笑容不减,瞳孔深处,却是难以掩饰的一抹失落,他右手轻抚袖间古剑,古剑悲鸣,心意相通,竟是涌现出一滴剑泪。 “沉璧,希望这次,为父以死后法身换来的破障丹,能够治好你的丹田。” 这一声轻轻呢喃,转瞬便被淹没在了大殿中的笑声里。 第8章破除丹障! 月华如水,透过木屋顶端半掩的窗棂,缓缓流淌入屋内。 已是夜半三更时分,赵沉璧却全无睡意,此刻盘膝坐在洞府内蒲团之上,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掌中之物。 只见其指间缓缓转动之下,冰蓝色玉佩亦散发出淡淡幽光,这幽光与满屋水银般流淌的月光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水乳交融的意味。 赵沉璧屏息凝神,缓缓从识海之中分出一丝灵魂力量,轻轻渗透入玉佩之中,顿时感到一股清凉浩瀚之意铺面而来,令其精神一振,白天所积累的一身困倦之意,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还是低估了这玉佩的能力啊……没想到,它竟能驱除我全身的疲倦与睡意,如此一来,我岂不是相比于他人,每日便可凭空多出数个时辰的光阴……”赵沉璧低声喃喃道。 尽管这玉佩已经带给了他无穷的惊喜,但此时此刻,他才发现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心中更是暗自发誓,万万不能将这玉佩的秘密让旁人知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这枚玉佩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若是一旦公之于众,莫说是寻常修士,恐怕就连结丹境,甚至元婴境界的强者,也要趋之若鹜,为之大打出手。 一身困意消弭殆尽,赵沉璧缓缓调息片刻,心中开始为自己盘算起来。 当务之急,便是要借助玉佩的神奇力量,解决自己丹田之内的隐患。 自从第一次滴血认主之后,玉佩便开始自行吸纳天地灵气,不断反哺入赵沉璧体内。 尽管赵沉璧如今尚未开府,无法将之吸收贮藏,然而长此以往,其体魄经脉、乃至神魂都将无时不刻受到滋养,与天地之间形成流动循环,裨益深重。 更为重要的是,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赵沉璧丹田深处那股血气精华凝结而成的血丹,已是被压制得动惮不得,再也无法逆流反噬,对其体魄心神造成伤害与控制。 只是东临宗寻常区域内,天地灵气并非足够浓郁,玉佩所反哺灵气亦是难以形成气候,无法如初次现世时那般,形成一股摧枯拉朽的灵力风暴,将之一网打尽。 故而丹田深处,那神秘血丹仍是岿然不动,与玉佩僵持不下。 几番思量之后,赵沉璧便有所明悟——看来只有寻得一处灵气浓郁之地,提供充裕的灵力源头,再次催动玉佩形成灵气风暴,才有办法彻底破除丹田壁障。 只是知易行难,尽管宗门内所蕴含浓郁天地灵气的风水宝地数不胜数,然而他却有心无力,无法进入其中。 虽然赵沉璧身为宗主之子,奈何宗门法度森严,其父赵修筠更是一向推崇门下弟子遵规守法,宗门内诸多修行福地,若非境界足够,亦或是对宗门有大功之人,尽皆不得入内。 赵沉璧感到一阵头大,不禁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问道:“难道真要我耗费无数时间与精力,一块一块地凝聚灵石,积攒起来厚积薄发?” 赵沉璧仰头望着窗户上方,目力所及之处,巨树顶端那座巨大洞府掩盖在婆娑树影中,若隐若现。 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对了!老爹那座洞府之外,是由方长老亲手铭刻过一套聚灵大阵的,洞府之内天地浓郁一定浓郁异常!”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一般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赵沉璧思索片刻,便一拍大腿道:“干了!反正老爹也没回来!” 说干就干。 赵沉璧心意已决,便不再有丝毫犹豫。为了掩人耳目,他干脆不从洞府大门走出,而是一跃而起,双手抓住窗口,猛地一用力,便翻到了洞府房顶之上。 此刻月黑风高,大风呼啸,赵沉璧身形掩盖在树影之内,竟如同梁上君子一般,滑稽可笑。 “沉璧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跳到屋顶上干嘛。”宗主洞府内,赵修筠盘膝而坐,此刻灵魂念力覆盖之下,赵沉璧那鬼鬼祟祟的身影顷刻显露无疑,令他不禁哑然失笑道。 然而赵沉璧却浑然不觉,还煞有介事地四处张望一番,从背后扯下一截树藤,用力一甩,使之紧紧缠绕在巨树顶端,旋即纵身一跃而起,去那林间野猴一般,几个晃动之下便来到洞府跟前。 洞府之外,巨大石门仍然紧闭,其上“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八个大字在沉沉夜幕中,仍然散发出道道灵光。 洞府墙壁之上,光华流转,一道道繁复至极的明文镌刻其上,看得赵沉璧眼花缭乱。 尽管尚未进入其中,赵沉璧仍是感到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就连其袖中玉佩,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只见其一个翻身,便跃至于树干之上,一顿辗转腾挪,就轻车熟路地来到洞府顶端窗口,深吸一口气,便径直跳了进去。 那种坚实疼痛的触底之感并未传来,赵沉璧反而感觉双脚踩在棉花之上。 正在其一头雾水之时,洞府之中骤然光明大放。 他脑中一惊,低头望去,发现自己竟踩在一股青色气流之上,悬浮于半空之中。 而洞府内,其父赵修筠正一脸古怪地望着自己。 赵沉璧瞬间双脸涨得通红,双手竟不知至于何处,舌头也仿佛打滑一般,聂聂偌偌地说道:“老……老爹……你是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哈哈……今晚月色真好!” 赵修筠闻言,饶是以他速来不苟言笑、庄严古板的性子,也是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摇头连连。 或许生命中总有这样几个人,既是铠甲亦是软肋,总能让你露出最温柔的一笑,亦能让你为之愤怒咆哮,拔剑抽刀。 “沉璧啊,大晚上不睡觉,跑到为父屋子里来干嘛,打扫卫生吗?”赵修筠面露一丝促狭之意,以手抚须,笑眯眯地问道。 若是东临宗一干长老见此一幕,只怕会瞠目结舌,跌破眼镜。 赵沉璧被一问之下,更是急得抓耳挠腮起来,与白日里于悟道崖之上,那股意气风发之姿,简直截然相反。 “我……唉……”赵沉璧三番五次开口欲言,却无论如何都不知怎样起头,看得赵修筠心中又是一阵好笑。 “臭小子,是觊觎我洞府灵气充裕,想趁我不在,趁虚而入,借机孤注一掷,强行冲击丹田开辟气府吧?”赵修筠目露温和之色,手臂一台,空中青色气流便缓缓落下,将赵沉璧托于地面。 心中之事被戳中十之七八,赵沉璧感到一阵哑口无言,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赵修筠见状,竟是轻轻叹息一声,神色之中浮现几分自责之意,柔声道:“是为父无能,八年时间,仍是未能替你救治丹田。” 此言一出,父子二人不禁神色一黯然,赵修筠眼中更是有一抹怅然若失。 “如今为父大限将至,怕是陪不了多久了。” 依稀间,赵修筠身上,竟浮现出一股衰老迟暮之意,那双鬓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间有几分花白。 赵沉璧不禁鼻子一酸,正要开口,却被赵修筠轻轻挥手打断。 赵修筠微微一顿,目露追忆之色,似乎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双眸之中尽是无尽哀思,轻声说道:“有些话,为父早已想讲给你听,却一直不知如何讲起,一拖再拖,竟已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娘去的早,这些年来,我总觉得自己未能照顾好你。” “有时候为父会想,若你我之间,能如那凡人父子一般,终其一生,也未尝不好。” “可既然身为修士,踏上修道一途,便注定道阻且长,命途多舛,难以善始善终。” “有时候,为父想要去问一问,问一问这片天地,道从何处来,又从何处去修。若这天道不存,我等所修何物?若这天道长存,又为何芸芸众生,有人修得,有人修不得?” “只是这些答案,为父已然求不到,也等不到了。沉璧,修道之事,不在修力,而在修心,可若没有一身通神之力,又怎样去渡得茫茫苦海,去寻那无穷真道?” “为父所剩时日已然不多,大道已尽,此生能与你娘相遇,已是死而无憾。唯独有一事,便是未能替你解决丹田之障,助你一路修行。” “今日就算你不来,明日为父也要前去寻你。此次出海访仙,为父为你求得破障丹一枚,今日就算拼死一搏,也要为你荡平大道!” 赵修筠此刻猛然抬头,一股沛然气势浮现而出,双袖竟是无风起舞,猎猎作响。 唯独其双目雾气缭绕,怔怔望向赵沉璧,夹杂着如此多的不舍与依恋,像是一片悲痛的湖。 一滴清泪缓缓渗入地面。 赵沉璧已是泪水纵横,双手紧紧撑住地面,止不住地浑身颤抖,缓缓抬起头来,望向赵修筠那张渐渐开始枯槁的脸,失声痛哭。 “老爹,这破障丹,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阶的丹药,但老爹必定是耗费了巨大代价,珍贵异常。”赵沉璧不断哽咽道,只有在其父面前,他才真正如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般,可以无比脆弱,可以寻求荫庇。 “所以,沉璧觉得还是由您自己服用吧,沉璧不肖,却不愿再让你为我付出所有了。我那丹田之障,有这从天而降的神秘玉佩,或许会有解决之道。”赵沉璧心中一片决然,伸手拭去泪水,便是直接将袖中玉佩拿出,一五一十地从头讲述起来。 夜色漫长,父子两人相向而坐,娓娓道来。 随着其娓娓讲述,赵修筠脸色更是变幻不定,时而震撼,时而思索,时而疑惑。 良久之后,他那略显老态的脸上,竟是突然间绽出一丝笑容,这笑容越来越明亮,最后甚至站起身来,爆发出一阵如同呼啸般的长笑。 “天助我儿!天助我儿啊!” 赵修筠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赵沉璧肩头,郑重其事道:“沉璧,这玉佩一事,今后休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更不可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消息!这玉佩,就算是为父也无法堪破玄机,恐怕是拥有难以想象的通天彻底之能!从今往后,你定要妥善保管,好生使用,必然大道可期!” 嘱托之后,赵修筠似乎心结解开,浑身上下竟然浮现出一股如释重负之感。 只见其大袖之中,青光如潮水奔涌,古剑清鸣,飞掠而出。 其一手握剑,一手握住赵沉璧之手,朗声笑道:“区区灵气,又有何妨?你要这天地灵气,那么此方天地灵气,为父都要尽皆为你夺来!” 剑光冲天而起,划破沉沉夜幕,直上九天云霄! 天下剑修,最为霸道。 赵沉璧只感觉一阵狂风席卷,如刀割面,瞬息之间,便已来至苍天之上,举目望去,尽是云雾缭绕。 “云散!”赵修筠长剑一挥之下,九天之云尽皆退散! 剑身之上,亦是光华璀璨,将整个东临宗上空,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沉璧,准备好了!为父出剑之时,你便催动玉佩,吸纳灵气,破除丹田血气!”云层之下,赵修筠迎风而立,朗声开口,意气风发。 一身通天剑意暴涌而出,使得东临宗一宗之地内,天上地下,灵气尽皆翻滚沸腾。 “我有一剑,剑名结庐。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赵修筠手中青色古剑飞掠而出,迎风便长,转瞬便是数丈大小,更是有一道无形帷幕笼罩开来。 天地灵气,顷刻之间,由翻滚涌动,转瞬驯顺静息! 一道道灵气涡流从四面八方流转而来,汇聚于二人所在高空之上,凝结成大片大片的灵气水滴,由高空坠落而下。 “赵修筠!你疯了不成!如此搅动消耗宗门内天地灵气,难道你不顾宗门弟子修行所需!?”一道震怒之声从东临宗内发出,竟是以传音之法,骤然在赵修筠心湖之间炸响。 赵修筠亦是不甘示弱,以狂暴剑意携裹其所出之言,朝宗内传音而去:“老夫担任东临宗宗主以来,为宗门在外死战十余次,更是庇护门下弟子百年,今日为吾儿自私行事一次,又有何不可?孙碧华,你若阻我,今日老夫必杀你!” 剑气一略便至,东临宗内,隐约间传来一记闷哼。 孙碧华口吐一抹鲜血,一身金袍尽数破烂,竟是摇头苦笑连连。沉默片刻之后,只好无奈出手,隔绝天上地下,隐蔽住了赵沉璧父子二人行事痕迹。 云霄之上,灵气如海潮涌动,惊涛骇浪,狂暴猛烈。 赵沉璧身处灵气漩涡中央,更是感觉如同置身深海暗流,难以呼吸,然而其依旧紧咬牙关,岿然不动。 一丝丝灵魂力量,猛然从识海之中涌出,尽皆进入玉佩之内。 而那冰蓝玉佩,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此刻骤然绽放出一抹璀璨星光,天地灵气顷刻之间,如同找到一个宣泄之口,铺天盖地地朝其中涌入。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蛟蛇一般,疯狂涌入赵沉璧经脉之内,并且汇聚流转之下,越发壮大,朝丹田之处一拥而入。 那血煞之丹,此刻竟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之意,于那狂暴灵力携裹之下,脱离丹田,从赵沉璧口中一吐而出!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畅快淋漓之感涌遍全身,仿佛周身血肉,都在不约而同地发出欢呼,赵沉璧更是不禁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我赵沉璧,自今日起,定要让天地变色,大道长存!” 第9章闭关修行 云霄之上,父子二人立于云层之间,眼中竟是有泪水涌出,可是脸庞之上,却是无法抑制的笑容与快意。 赵沉璧一声长啸之后,心中八年积郁,顿时一扫而空! 遥想当年,意气风发,举宗瞩目,更是被视为东临宗千年来第一骄子,心中何等志得意满,修行何等平步青云。 可是登高必跌重。 那场丹田之变,一夜之间,令赵沉璧从云端直接坠入谷底,这八年来,其中的痛楚、悲哀、愤懑、不甘以及无能为力,旁人难以得知,也无法想象,唯有当事之人,才能明白那是如何惨烈与煎熬。 所幸天不负我!今时今日,历经八年之后,赵沉璧终于解决丹田难障,再次重踏修行之路! 此时此刻,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天幕之上,云开雾散,裸露出无穷璀璨星辰,那狂暴奔涌的灵力,也渐渐趋于平息。 赵修筠心神一动,顿时收剑于身前,低头朝下望去,东临宗此刻竟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笼罩,显然已是被孙碧华无奈之下,以障眼神通遮蔽开来,以免让宗内弟子长老察觉其二人行事,造成不好影响。 赵修筠微微一笑,“孙碧华,这次算你识趣,老夫今日便欠你一个人情。” 血煞之丹此刻已是黯淡至极,悬浮在二人身前,静止不动。 唯独中心处一抹血红精华顽强之极,无法摧破,此刻竟然正在隐蔽至极地吸收天地灵气。 赵修筠见此,眉头大皱,更是浮现出一抹怒气,顿时掐指一捏,古剑轰鸣,携雷霆万钧之势一斩而下,天地之间,顿时响起一阵暴烈轰鸣。 一阵狂暴的气浪冲击开来,少顷之后才渐渐趋于平静,然而一击之下,那血色煞丹,竟是岿然不动,其上更无一丝一毫的伤痕! 父子二人一惊,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以赵修筠金丹后期修为的全力一击,加之又是剑修手段,饶是初入元婴境界的大修士也不敢托大。 然而这血色煞丹,不仅硬抗一剑,通体更是没有丝毫受损,实在让人骇然听闻。 只是不等父子二人有所反应,赵沉璧手中冰蓝玉佩便自行脱手而出,浮动至血丹跟前。 玉佩浑身上下光芒一闪,便立刻涌现出千丝万缕星河般耀眼的光线,几番缠绕之下,就将那血丹尽数包裹起来,然后直接吸入了玉佩之中。 与此同时,赵沉璧心神感应之下,便立刻察觉到那血色煞丹,此刻正无比老实地龟缩在玉佩之内,于那片自己短暂停留过的黯淡星空内,一动不动。 察觉到玉佩并无异样之后,赵沉璧才放下心来,赶紧告知其父。 赵修筠听完赵沉璧所述之言,眉头紧皱,一阵沉思,片刻之后才渐渐松开,深吸一口气道:“想不到,这玉佩竟然有如此伟大神通,内部竟然已经形成了小千世界,实在是骇人听闻!” “小千世界,是为何物?”赵沉璧一头雾水。 “为父其实也知之甚少,只是曾经无意间听闻,传说那天阶道器,内部可以自一片广阔世界,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赵修筠顿了顿,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回答。 “天……天阶……道器……”赵沉璧听闻此言,更是如同瞬间石化一般,当场愣在了那里。 就连赵修筠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如同砸入一块巨石,顿时掀起惊涛海浪。此刻咽了咽口水,才强行镇定住心生说道:“不管怎样,对你而言,终究是一件天大的机缘,一定要好好把握!记住为父此前所说,这玉佩,不论在何等情况下,都莫要让他人得知!” 赵沉璧也是知道利害轻重,压下心头震撼后,赶紧点头称是。 震撼之后,一股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浮现在父子二人心头。 似乎因心结解开,赵修筠早已停滞多年的修为,此刻竟然微微有些松动,与那结丹大圆满的境界,似乎更近了一步,浑身剑意更加圆转如意。 大事已成,父子二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便不再于高空逗留,剑光一闪之下,回到了树顶巨大洞府之中。 这一夜,宗主府邸内灯火通明,待到天明之际,才见赵修筠从洞府之中走出,神色疲惫,却是掩不住欣喜之意,更是以七道巨型青色剑气封印住洞府之后,才破空离去。 这一日,赵沉璧开始闭关修行。 破关之日,必将龙腾九天! 东临宗荷叶道场,日头高照,千余名弟子各自盘膝而坐,井然有序。 一道道乳白色灵气气旋,从荷叶正下水池之中涌出,如云雾一般,缓缓笼罩住千余名弟子。 随着众人不断吐纳,那白色云雾也开始渐渐稀薄,水池之中便又即刻涌出缕缕灵气,补充至云雾之中。 往返数次之后,道场云雾才彻底散去,将一干弟子身形显露无疑。 道场正中之处,李玉珏身披白色流云大袍,一头红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横剑盘坐于荷叶之上,一道道红色灵气于其周身缭绕不定。 片刻之后,李玉珏那诱人红唇轻张,周身灵气尽皆被其纳入体中,其修为气息,便隐隐强大了几分,赫然已是开府中期圆满,距离那开府后期,也相去无几。 只见其修长睫毛轻颤,美目缓缓睁开,如同春水一般荡漾开来,摄人心魄。这是这双美目之中,此刻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有些淡淡的烦躁与愤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若失,让人见之失神。 少女情思,最为动人。 “石昆,你说这沉璧哥哥已经三个月不见踪影了,鬼鬼祟祟的,到底干什么去了!”李玉珏站起身来,一剑拍在身旁正盘膝打坐的石昆头上,有些愤愤地说道。 石昆遭受这“无妄之灾”,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有些委屈地摸了摸脑袋,与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对比起来,显得更是十分憨厚敦实。 “玉珏师姐,这句话,这些个月里你都问了不下一百次了!” 李玉珏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藕一般的纤细玉手一抬,作势就要再打在石昆头上。 石昆赶忙缩了缩脑袋,开口说道:“前些时日我去问过师尊了,师尊说沉璧师兄如今丹障虽破,却仍需调理体魄经脉,更要沉下心来倾力修行,才能早日踏入开府境界,参加接下来的宗门考核试炼。” 李玉珏闻言,这才停下了收手上动作,有些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来,叹了口了气。 石昆见状,却是更加“直言不讳”地打趣道:“嘿嘿,玉珏师姐,古人有言‘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已是与赵师兄整整三个月未曾相见了,怪不得如此坐立难安。” “石头!你这个臭小子!再瞎说,信不信我一剑拍烂你的嘴!”李玉珏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动人绯红,美目一瞪,佯装大怒道。 石昆却继续嘿嘿一笑,“不说了不说了,石头不说了便是。只是这宗门考核还有不到十天就要举行了,也不知沉璧师兄如今修行得怎样了。” 李玉珏眉毛一挑,“那还用问?如今丹田无恙,以沉璧哥哥的天赋,修行就如同喝水一般。” 繁盛的日光下,少女修长双腿晃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抿嘴甜甜一笑。 大日高悬。 千万缕日光如同千万金色丝线,透过树叶斑驳的缝隙,温暖地照耀在树顶那巨型洞府之上。 洞府之中,赵沉璧浑身赤裸,浸泡在一朵巨大的花苞之内。 这花苞微微张开,如同一个碧绿巨桶,由地面之中生根而出,盘踞在洞府中央,并且不似死物,浑身上下散发出浓郁的生机,奇异非凡。 花苞之内,装满着胶状一般浓稠的墨绿色液体,此刻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之气,并隐隐有青绿荧光闪烁,升腾起精纯逼人的灵气。 随着其呼吸之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体从灵液中升腾而出,涌入赵沉璧肌肤之内,使得其浑身上下,竟生出一种恍若玉石般的光泽。 此刻赵沉璧全身经脉,已是十分坚韧饱满,充斥着极其充盈的灵力,并且精纯异常。 丹田之处,更是灵力缭绕,隐约之间,似乎可见一道无形虚影,如同漩涡一般,正缓缓旋转不定,并且散发出阵阵吸力,将丹田灵力压缩成滴滴液体。 而那墨绿色的精纯灵液,也在每时每刻,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清澈,不到半日时间,就再无一丝一毫灵气。 若非其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就算说他是一桶清水,只怕都有人相信。 “没想到,如今倾尽全力修行起来,消耗居然如此巨大。”赵沉璧睁开双目,看了看那清澈见底的灵液,不禁摇头苦笑道。 自丹田血煞被拔出之后,赵沉璧闭关修行至今,已有足足三月时间。 这三个月里,赵沉璧可谓是重新梳理全身脉络,散气重修,耗费巨大。 为了尽快突破至开府境,他根本足不出户,整日于其父洞府内盘膝打坐,吸纳无比精纯庞大的灵气来进行开脉修行。 除此之外,为了这个宝贝儿子,赵修筠更是不惜大费周章,用金丹之火,以秘法炼制了数十桶精纯灵液,来为赵沉璧淬炼体魄,强化经脉。 更为奢侈的是,赵修筠更是拿出无数灵药,请宗内首席丹师王长老,为其炼制百余枚一品丹药“天灵丹”,以供赵沉璧修行之用。 此刻赵沉璧从木桶中一跃而出,随手从石桌之上拿起一颗通体赤红的丹药,径直丢入口中咀嚼起来。 若是被宗内一众丹师以及门人弟子见此一幕,必然要捶足顿胸,深感痛心疾首,奢侈浪费。 并非宗内之人心量狭窄,而是这可帮助修行的丹药,委实是太过珍贵,奇货可居。 这天灵丹,尽管只是适合于开府境修士服用的一品丹药,但仍然乃是入品之丹,更是首席丹师炼制,远非那些不入流的杂丹甚至药丸所比。 寻常开府境弟子得此丹药,都很不得好生珍藏,用作突破瓶颈时的助力,平时哪里舍得服用。 反观赵沉璧,如今还尚未完全凝结气府,却一天数枚,如同吃糖豆一般胡乱咀嚼,怎能不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丹药入口之后,顷刻之间化作一股极其火热的气流,朝经脉以及丹田之中涌去,使得赵沉璧体表开始发烫,微微赤红起来。 丹田之中,只见那无形气旋,正中心处已是聚集起拳头大小的一团液态灵力,几欲撑破那道漩涡,使其化作磅礴气府,却偏偏被死死遏制住,不断压缩凝练。 此刻那股火热药力一拥而入,无形气旋顿时有一种压制不住的迹象,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又要彻底展开,形成一片汪洋大海。 赵沉璧早有所料,脸上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神色,立刻当场盘膝而坐,死死压抑住丹田之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气旋。 少顷之后,丹田之中才归于平静,一道道火热气体,只好退散而出,涌入身体四肢百骸之内,使得全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其实早在半月之前,赵沉璧已是修行至凝脉期顶峰,周身经脉尽数打通凝实,丹田灵力聚集足够,已经可以开辟气府,踏入开府境界,正式成为一名修士。 然而隐约之间,赵沉璧却感到无形之中,有无数遥远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这些画面模糊不清,更不知从何而来,却异常熟悉亲切,仿佛就是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一般,感同身受。 画面之中,大雾弥漫,蔽日遮天,一名如同融化在浓雾中的老者,就连面容与身形也都是模糊不清,正在对一个身着白衫,打坐聆听的稚童谆谆教诲。 那声音茫远缥缈,仿若从时间的尽头传来,甚至听不清究竟是什么内容,却让人感觉古朴玄奥,如同仙人讲道,令其醍醐灌顶。 一股股奇妙的修行感悟从赵沉璧识海中不断浮现,虽无法化作具体言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于其中。 自此以后,赵沉璧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何等原因,隐隐觉得不应如此开府,而是不断压缩提炼丹田灵力,死死压抑住那股即将化为气府的无形漩涡,并且使得灵力逐渐反哺全身血肉。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连赵沉璧也不自知的是,机缘巧合之下,他在没有丝毫炼体功法为鉴的情况下,仍是走上了法体双休的道路。 随着那股火热气流游弋全身,其浑身肌肉更是显得晶莹饱满,充满了一股雄浑的力量之感。 赵沉璧扭动环顾了一下身体四周,猛地暴喝一声,浑身力量瞬间流转至右手之上,旋即狠狠击出,使得空气竟都有些微微震荡。 他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来,重新往花苞之中更换崭新灵液,重新浸泡其中。 “还有不到十天了吧……宗门试炼,这次,我定要一鸣惊人!” 第10章紫气东来,开府聚气! 古钟轰鸣,有如从天际传来,径直坠入人间,古朴庄重异常。 这钟声连绵不绝,有心听去,便可发现钟声九响一顿,三顿一停,三停之后,才彻底不再响起。 相传此钟为东临宗开山祖师“东临真人”所炼异宝,与宗门气运相互联结,每逢宗内要事,必将奏响古钟,响至三停八十一声;若有长老之流破得金丹之境,跻身陆地神仙之流,更是要响起足足一百六十二声;至于那九停二百八十三声,则是代表宗门已至危急存亡之秋,恐有灭门之祸。 所幸东临宗开宗以来,千余年之久,倒是从未有过奏响九停钟声的事情。 此刻钟声戛然而止之后,东临宗山腰处,如同被一剑削平,斩断山峰而成的巨大白石广场之上,已有三千余名弟子被召集与此,尽皆身着白衣,盘膝打坐于地面之上。 观其气息,赫然尽皆是开府境内门弟子。此刻三千余人一同运转气息之下,竟使得云海翻腾,缭绕半山,众人恍若天上神人一般,端坐于白云之中,飘飘乎若仙也。 广场正中,十余名身着紫衣的显灵境长老尽皆悬于空中,或乘白鹤而飞,或驭天马凌空,更有甚者,脚下赫然是一只巨大灵龟,四爪游弋之下,白雾横生,同样悬浮于天上。 最高空处,一乘金色大驷浑身散发出耀眼金光,如同一轮烈日骄阳,璀璨夺目。 大驷前方,四匹紫金天马身系鎏金绳索,与马车相连一体,体表流淌着如同液体一般的浓郁金气,此刻嘶鸣之下,如同滚雷一般在空中响彻。 “秘境之事,老夫已为尔等讲述清楚。此次机缘,若非秘境无法承载开府境以上修士进入,是断然不会落到尔等头上的,所以在座诸位,定要好好珍惜把握此次造化。” 九天之上,孙碧华那威严霸道的声音徐徐传来,明明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三千余弟子耳畔炸响,令人情不自禁地心神敬畏,诚惶诚恐。 “然而秘境名额实乃有限,故而老夫与宗主商讨后决定,将提前开启十年一次的‘东临道塔’,令尔等尽皆进入其中,比拼修为战力,登塔高者名次为先,同层之中,又以坚持时间长者排列于前。” “前十之人中,将有五人可直接进入空间秘境,探得机缘,而后五之人,则根据九宗比试中所或名额,再行安排定夺,尔等可否明白?” 此言一出,在座三千余名弟子尽皆眼露火热之色,充满跃跃欲试之感,更有甚者直接激动得满脸通红,摩拳擦掌,纷纷开口回应。 “弟子明白!” 孙碧华见此一幕,欣慰一笑,旋即正色开口道:“既如此,便请赵宗主开启东临道塔!” 话音刚落,众人只感一股极其古朴强横的滔天剑意,从高空之中倾泻而下,化作千万柄青色飞剑,如雨坠落,令人心神摇曳,叹为观止。 但转瞬之间,无数道青色剑气便恍若冰雪消融,四散为阵阵青色气流,吹拂大地,令人感到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正上高空中,一柄十余丈长短的青色古朴巨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巨剑所在之处,竟使得灵气都被纵横切割,溃散涌动。 而那巨剑之上,更有一白袍中年儒士,踏剑而立,气度雍容,风姿摇曳,赫然是一代剑仙风采。 “恭迎宗主!”广场之上,一众弟子尽皆心驰神往,毕恭毕敬开口道。 那中年儒士身后,此刻还站着一名同样身着内门弟子白色长袍的修长少年,一头黑发飘摇,目中似有星辰摇曳,面容如同仙人般出尘,正是赵沉璧也。 孙碧华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赵宗主,这恐怕有所不妥吧。” 赵修筠闻言,淡淡一笑,“有何不妥?” 孙碧华冷哼一声,“这规矩,是赵宗主你自行定下,此次入塔考核,更是经你在场商议后才做下决定,筛选开府境弟子参与秘境寻宝。如今赵沉璧尚未开府,莫非你要仗着他是你之嫡子,而徇私枉法不成?” 不等赵修筠开口,赵沉璧已是踏前一步,抱拳行礼道:“大长老所言极是,此次试炼,自然是开府境弟子方可参与,但我又如何不能参加?” 孙碧华闻言之下,略感疑惑,旋即神念一扫,确认赵沉璧仍旧尚未开府无疑后,更是怒喝道:“沉璧小儿,你当老夫神志不清不成?连你是否踏入开府境,都已经分不清了吗?” 言语一出,更是不加掩饰,如同震耳天音,回荡在广场之上,令在座数千枚内门弟子闻之,不禁神色各异,心思各动。 然而赵修筠却是不为所动,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顷刻之间,数千道目光汇聚在赵沉璧身上。 赵沉璧展颜一笑,一头黑发于狂风中如龙翻滚,再次踏前一步,大袖长舞,白衣轻振,当即盘膝坐下,口中朗声大笑。 “东临宗剑崖一脉弟子赵沉璧,今日于此,开府聚气!” 此言一出,恍若狮虎长啸,亦如蛟龙怒号,令人为之一振,只觉有一股无形气势从空中升起。 话音刚落,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从赵沉璧丹田之中猛然浮现,竟搅动了漫天云气,就连天地灵气,都隐隐开始改变轨迹,从四周山峦胡泊,尽皆朝天空涌来。 “仅仅是开府……为何就有如此声势!”波动一起,广场之上数千名内门弟子中,本有大多数嗤笑不已,暗道如今才能开府聚气,又有何资格如此作态的弟子,不禁面色一惊,再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就连高空之上,一干紫衣长老,甚至是大长老孙碧华,望向这如此浩大的声势,亦是面露惊色,难以置信。 方澈乘鹤于青云之上,此刻却是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摸着胡须,不加掩饰地大声笑道,“这小子,不愧是老夫相中的弟子,仅仅是化气开府的声势,就能生出如此天地异象。” 只见一股无形气旋由赵沉璧丹田处显露而出,凝为实质,如同转轮一般浮现于其身后,一股极其强横的吸力爆发而出,使得距离高空相去甚远的一众弟子,竟都隐隐生出一种拉扯之感。 天空之上,黑云顿生,势若摧城,如同掀起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遮蔽住整片天空,使得顷刻之间,天光黯淡,恍若黑夜一般。 乌云之中,一道道粗如廊柱的青紫电光涌动闪烁,一声声沉闷巨大的雷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声势浩大异常。 赵沉璧丹田之内,那团已然尽数液化的灵力此刻颤动不止,片刻之后,如同煮沸一般,开始蒸腾翻滚起来,使得那道无形漩涡,也随之震荡碎裂。 隐约间,丹田周围一圈气府的轮廓已经显露雏形,并且有无穷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尽数汇入其中,使得其逐渐凝实成形。 此刻赵沉璧心神之间,已是无知无觉,恍若进入了一种妙不可言的境界之中,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可言传的韵味在其中。 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动,广场正上的天空之中,以那巨剑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灵力漩涡,远远看去,仿佛一道虚空中的裂隙,让人叹为观止。 一缕缕星光从赵沉璧窍穴之中涌现,只见其头顶百会之处,似有星辰闪烁,遮蔽在漫天灵气之中,微不可查。 转瞬之间,由上至下,神庭、太阳、耳门、晴明、人中、哑门、风池、人迎八处穴位尽皆亮起,一道道天地灵气汇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赵沉璧只感到骤然之间,脑海之中升起一股焕然一新之感,让人心神为之一振,变得耳聪目明,思维敏锐,头脑清晰起来。 不止于此,瞬息之后,其胸腹之上,自腹中穴至商曲穴,十四处穴位尽皆被星光点亮,紧接着,其背腰骶穴,上下肢穴,也在刹那之前,恍若繁星一般! 若以神识探体,赵沉璧此时此刻,全身上下三十六处要害之穴,尽皆散发出晶蓝色星光,如同漫天星辰一般,交相映衬,璀璨闪耀。 一道磅礴气府瞬间凝聚成形,于丹田之处蔓延生出,虽无形体,却显露出一股完美无瑕,强韧坚实之感。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赵沉璧身上显现,浑身灵力流转奔涌之下,赫然已是开府境界! 只见那气府之上,紫气缭绕,尊贵异常,就连赵沉璧浑身上下,也是弥漫出道道摄人心魄的紫色光辉,神秘至极。 “竟然……竟然是紫气东来,紫府修士!”云层之上,饶是以一干显灵强者的见识,也不禁失声叫道。 “没想到……沉璧居然能引动紫气东来,开辟紫府……上一次有门下弟子开辟紫府,已是百余年前了吧,若非中途不幸陨落,如今定然也是金丹修士之一!”就连赵修筠见之,也是惊喜交加,更是有一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话音刚落,异象顿起! 赵沉璧大袖之中,神秘玉佩再次散发出一股神秘气息,笼罩在赵沉璧识海之中,恍惚之间,无数从未有过的画面和记忆从其脑海中疯狂升起,如同种子破土生根,转瞬间便枝繁叶茂,拔地而起,隐天蔽日。 “陆放鸣……转轮殿……山海界……须弥大界……”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夹杂在画面之中,几欲撑爆其识海,并且带来一股撕裂心神的痛楚。 然而从外界看去,赵沉璧却岿然不动,脸上更是无一丝一毫表情,如同陷入昏睡之中。 其身上紫气,已然浓郁到了极致,如同紫色流光一般萦绕不绝,并且于那最中心处,开始涌现一抹抹比黄金还要纯净耀眼的金色。 紫气东来,由紫转金! 第11章记忆觉醒! 紫金之气一出,天地骤然色变。 一股高高在上,恍若仙人降世般的威仪自高空如瀑布一般坠落,径直垂入广场之上。 在座弟子之中,已经不乏有许多已是开府中期,甚至偶有几名天之骄子,已然跻身开府后期境界,但面对这股开府初期的波动,却是生出一种完全无法战胜之心。 那是层次上的碾压! 高空之上,赵沉璧浑身已是紫金之气缭绕,其眉心中间,更是涌现出淡淡星光,如同天外神人,不可一世。 东临宗一干长老,已是惊得口不能言,被这天地意象所深深震慑,浑身灵力流转之间,都显得有些紊乱不定,足见其内心之中,此刻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群山之内,那连绵洞府之中,更是有数十名紫衣显灵长老客卿,为这异响所惊动,震惊之下,强行中断打坐修炼,纷纷破关而出,升入云层之中。 山腹之中,一片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的漆黑洞穴内,放置着三块青黑色的巨型石柱,此刻竟无故微微有些颤动。 这三根石柱,似乎年代极其久远,有有些脱落斑驳之感。 石柱之上,一缕缕玄奥至极的纹路缠绕期间,散发出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更是隐隐有天纹境界的波动。 此刻石柱顶端,盘膝坐着三名身形佝偻的老者,双目紧闭,浑身干枯,如同皮包骨头一般,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与活力。 随着石柱轻震动,右侧那骷髅一般的老者,双眼竟然微微颤动起来,眼皮之下,更是涌现出一抹红光。 转瞬之间,这仿佛已然死去无数年月的老者,竟然睁开了双眼! 一股远比赵修筠还要强大的气息瞬间显露而出,却带着一股枯败凋零之感,数个呼吸之后,又缓缓收敛于体内。 “紫气东来,由紫转金么……”那老者轻轻喃喃道,旋即陷入了沉默,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 然而其双眼骤然爆发出一股红光,竟是口中微动,一股极其隐蔽而强横的灵魂念力穿透山壁而出。 广场之上,赵修筠与孙碧华心湖之中,骤然响起如惊雷一般的声音。 “传老夫法旨,秘封此子为东临宗道子,举宗上下,必将护其周全,助其成长!” 赵修筠眉头一动,似乎早有所料,心头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孙碧华听此一言,面色剧变,旋即站起身来,朝山腹之中抱拳道:“谨遵九祖法旨!” 高空之上,云层之中紫色电光此刻也泛起一丝金色,煌煌天威,如渊如狱。 赵沉璧浑身紫金之气,此刻已渐渐开始朝丹田之中涌去,使得那无形气府,也逐渐金紫光芒闪烁。 然而赵沉璧对此已然无知无觉,一副副画面从其脑海中不断升腾涌动,又不断碎裂消散。 一场场真实无比的场景浮现而出,赵沉璧只感觉自己如同化为其中人物,不断来回穿梭。 那画面之中,九霄之上,无数玄黑色大殿如同一座座浮空巨城,以一根拔地而起的巨型漆黑圆柱为中心,四散而开,高悬空中。 其间仙人来往,神灵显露,飞龙起舞,更有弟子无数,大能讲道,日月同悬。 画面一转。 天空中已是空间碎裂,大殿崩塌,一道道赤黑烈焰从虚空之中熊熊燃烧,蔓延至圆柱之上。 大火漫天,焚天裂地,空中法宝对撞,修士厮杀,血流漂杵,举目望去,尽是残垣断壁,尸山血海,如同末日黄昏。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与心痛骤然袭来,几欲撕裂赵沉璧的心神与识海。 那悲伤如此浓烈,夹杂着狂暴的怒气与不甘,像是一场巨大的风暴,径直将画面寸寸击碎。 最后一幕,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黄沙漠之上,高温弥漫,使得空间都模糊扭曲。 一名白衣青年浑身浴血,那恍若星光般的身躯随风四散,泯灭在空气中。 只见一道蓝色星光从其体内破体而出,涌入虚空之内,却被破空而来的一炳血色巨剑,径直砍中,几近溃散。 无尽虚空之中,那蓝色残魂被一道恍若银河般的力量携裹,径直朝山海界中掠去,一闪之下,于那胎儿神魂尚未凝聚完全之时,融入妇人腹中,与之合二为一。 画面瞬间分崩离析,只剩下一股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住赵沉璧的心神。 两行清泪从其目中缓缓涌出。 “兵解转世么……原来,我前世竟是背负如此血海深仇而死……我是……须弥大界内七大神宗之一,转轮殿少宗……我是陆放鸣……还是赵沉璧……” 一股极其陌生的气息从赵沉璧身躯之上升起,虚无缥缈,浩大广袤。 其袖间玉佩,此刻竟是剧烈颤抖起来,从心神之中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激动与欢呼,似乎在迎接主人的觉醒。 被黑暗包裹的识海之内,一道道如同星点般的晶蓝色文字浮现而出,密密麻麻,璀璨耀眼,将识海尽皆照亮。 正上之处,赫然是“星辰道体”四个大字,散发出烨烨光辉,夺目异常。 “星辰道体……这不是我前世所修炼体功法么……” 赵沉璧一经回忆,识海却传来一股剧痛,无数记忆碎片更是径直碎裂开来,而那些更为庞大具体的记忆,此刻却仿佛死物一般,沉寂在识海深处。 “看来当初神魂受伤太重,竟然使记忆丢失了十之八九。” 阵阵怅然若失之感从其灵魂深处升起,使得其意识竟都有些迷离惘然。 良久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其识海处的灵魂念力骤然变得凝实起来,如同下定了决心。 “既然陆放鸣已死,如今记忆更是暂时无法恢复,那么自今时今日起,就再没有陆放鸣,只有我赵沉璧,定要借前世积累,重新修道,解开生死大仇之谜,证得无上大道!” 心神一动之下,其双目虽然紧闭,其中却似有日月星辰闪耀,山川湖海浮现。 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从赵沉璧身上喷薄而出,如同绝世强者,俯瞰人间,呼吸之间,逆者皆亡。 “这一世的身躯,还是太弱小了。不过也无妨,虽然记忆损失惨重,但尚且保留了一些,已经足够把我先机,开始修炼星辰道体。” 赵沉璧喃喃自语,旋即心下一动,轻轻抚摸大袖之中的玉佩,如同抚摸情人一般轻柔,目中露出柔和与愧疚之色。 “须弥,真是苦了你了,为救我苟活,如今竟受损破碎,只剩下本源核心,更是使得灵体沉睡,无法显化。” 须弥宝玉心神感应下,更是传来一阵轻颤,隐隐透露出一股亲切与再所不惜的感情。 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浮现在脸庞上,更显露出一股令人心驰神往的魅力。 其心头默念到:“放心吧,早晚我会将你恢复如初,甚至完全开启。” “凡我前世所失却的,今生必要尽数夺回!” “凡背有恩于我者,必将成就大道,随我不朽!” “凡背叛出卖我者,必将粉身碎骨,永堕阎罗!” “凡我所崩碎之道,必将一一证得,踏至天道之上,代这众生一问!” 其浑身紫金之气尽数收敛于丹田之内,而那磅礴气府,也顿时化作紫金之色,散发出开府初期顶峰的波动。 赵沉璧双目骤然睁开,如同大日升起,永不坠落! “大长老,如今我可有资格参加试炼?” 话语声悠悠响起,赵沉璧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孙碧华,神色之中,再无半分敬畏之情,而是自然而然地发出一股淡漠之意。 孙碧华面对那目光之下,心中竟升起一股强烈的诚服之意,就连自己也都惊疑不定,下意识开口道:“恭喜沉璧如今修得紫金气府,踏入开府境界,如此一来,自无不可!” 赵沉璧闻言,微微一笑,稍微抱拳回礼,才转头望向赵修筠。 那冰冷淡漠的眼神,此刻在面对其父之时,却骤然间冰雪融化开来,浮现出少年单纯之意,更是充满了亲切与温暖。 赵修筠待他如此,饶是以其两世为人,这份父子之情,亦是割舍不断,必将铭记心间! “老爹,沉璧幸不辱命,成功踏入开府境界!”赵沉璧对赵修筠爽朗一笑,大声开口道。 赵修筠心中本是百感交集,方才赵沉璧身上浮现出的那股陌生气息,以及散发出的压迫之感,已是令他震惊不已,结合此间种种,与那天地异象,心中隐隐约约已有一丝猜测,竟不知如何面对。 此刻赵沉璧开口之后,看到其纯净目中,犹然充满着那一如既往的浓厚父子之情,以及那熟悉的话语,心中顿时一暖,眼角含泪而笑。 “不愧是爹的好儿子,今日既成功开府聚气,成为一名正式的修士,为父便赠你法刀‘雷云’,好生参加试炼。出塔之后,爹更有重宝相赠!” 一道银白雷光从赵修筠大袖之中飞掠而出,化作一柄通体雪白的狭长太刀,浑身上下隐有电光颤动,此刻落于赵沉璧手中,竟发出一丝受宠若惊般的颤鸣。 孙碧华见此一幕,心中亦是五味陈杂,既有欣喜,又有嫉妒,更多的还是由衷的祝贺与欣慰,其苍老脸庞上,更是隐隐浮现出一丝迟暮之意。 他顿了顿,旋即对一干长老,与台下数千弟子朗声道:“今日我东临宗,有天之骄子横空出世,紫气东来,灼灼其华,实乃东临宗一大幸事!” “自今日起,破格升赵沉璧为秘传弟子,与远游境弟子同属序列,享受灵石供奉,修行福地,至于宗内秘藏经楼,更是为其尽皆开放!” “今日之事,诸位弟子必定恪守保密,切记莫要走漏风声,以致其余宗门得知,违者以叛宗之罪处置!” 此言一出,闻者尽皆神色复杂。 尤其是广场之上那三千余弟子,其中大多数,更是心神震撼,目露嫉妒之意,却不得不低头沉默。 就连其中一些心有不甘的开府后期天骄,此刻也只是双拳紧握,不敢出声。 赵修筠见状,神色讶异,仍是对孙碧华抱拳一谢。 其脚下巨剑,顿时剑光暴涨,爆发出千百道青绿剑气,刺入地面之中,隐约之间,似乎形成了一道繁复至极的剑阵。 孙碧华见状,亦是心领神会,一手掐诀施法,另一手摊开为掌,一股股浓郁的鎏金光辉有如实质一般从其掌中喷涌而出,尽皆汇入剑阵链接之处,如同汪洋波涛,起伏不定。 山川颤动。 广场众人只感觉有一庞然大物,似乎便要从群山之中破土而出。 此时此刻,赵修筠与孙碧华对视一眼,亦是不约而同地加大法力,恭声大喝道:“恭请道塔!” 第12章入塔试炼 此言一出,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 东临宗宗门所在之地,正是于一片连绵群山之中。此刻正中几座巨大山头,在大地一阵颤动之下,轰然碎裂,露出了一个通体砖红色的巨大塔尖。 这塔尖体型之大,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约莫有数座大山相加那般。 可以想象,仅是塔尖便有如此体积,那深埋在地下的整个塔身,又是何等伟岸巨大。 宗门所在范围内,天上下地,尽皆涌现出一层层耀眼的红光,笼罩住方圆百里大山。 其上纹路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波动,一些正在高空中恰好与之平行的飞鸟,瞬间便化作飞灰,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犹如凭空蒸发。 而这大阵正中的阵眼所在,赫然便是那砖红塔尖所在位置。 赵修筠与孙碧华法力狂涌之下,脸色都开始有些发白,饶是以两名金丹大修士的雄浑法力,仍是感到不支。 不等二人出言,东临宗五十余位紫衣显灵长老尽皆心领神会,纷纷落入正下那金气与青光交闪的巨大剑阵之中,盘踞阵眼之上,一身强横法力同样喷涌而出,灌入其中。 片刻之间,剑阵周围如同被烈火点燃一般,燃起了一层青色火焰,散发出极其恐怖的高温与波动。 就在此刻,赵修筠御剑从九天之上垂直落下,使得空中发出一声无比锐烈的暴鸣之音。 青色古剑径直插入阵中,钉在剑阵核心之处,仿佛巨鲸吸水一般,瞬间将那熊熊燃烧的剑阵,如同吸收灵气一样吸入剑中。 古剑之上,光华璀璨,烈焰焚烧,令人双眼望去之下,不禁生出一阵刺痛。 赵修筠双手合十,须发飞扬,一身白袍也于空中猎猎作响,口中念念有词之下,青色巨剑顿时拔地而起,径直悬空在塔尖之上。 那巨剑之上狂暴的烈焰与灵力,如同洪流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巨塔之中,使得塔尖发出一层淡淡的火红光芒。 而那青色古剑,却飞速黯淡下去。 片刻之后,青色巨剑浑身青焰已尽数熄灭,身形骤然一变,恢复成了原本大小,剑光一闪之下,便飞回了赵修筠袖中。 然而那红色塔尖,似乎仍旧意犹未尽,身上刚刚亮起的微弱光芒,似乎便要就此熄灭。 赵修筠面不改色,似乎早有所料一般,即刻大袖一甩,一枚通体乌黑、刻有金色字体的古朴木牌一闪而出,其上赫然是“宗主令”三个大字。 其一手持印,一手做法,浑身青绿光芒闪烁不定,涌入那令牌之中。 片刻之后,令牌发出一层灰蒙蒙的荧光,赵修筠亦是出声大喝。 “东临宗十二代宗主赵修筠,今以宗主身份,开宗门府库,取下品灵石三万,中品灵石一千,开启东临道塔!” 一顿之后,在场众人之感到一股极其恐怖的精纯灵气从那木牌中,如同浪潮一般喷涌而出。 只见高空之中,无数块透明晶莹的灵石从木牌之中闪现飞泻,连绵不绝,汇聚成了一硕大的道灵石河流,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辉,朝那赤红塔尖涌去。 “这……这么多的灵石……天啊……” 广场之上,数千弟子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之声。 就连刚刚回到地面之上的赵沉璧,见此一幕,也不禁有些感叹唏嘘。 “若是以前世之身,这等数量的灵石,还不够我修炼片刻时间,如今却是我东临宗一宗底蕴所在,真是造化弄人啊……” “唉,今世重修星辰道体,又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如今没有了资源支持,看来今后自己要好生谋划一般了。” 念头一起,赵沉璧双眼精光闪动之间,一种财迷般的眼神不自觉出现在瞳孔之中。 就在赵沉璧感叹唏嘘时,那道灵石洪流已尽数涌至巨型塔尖之上,熊熊燃烧起来。 随着一块块灵石化作飞灰,一股股精纯的灵气如同奔浪一般涌入塔尖之上,使得塔身光芒愈发明亮起来,片刻之后,已是赤红荧光盛放。 “请道塔现!”赵修筠一身大喝,稽首行礼道。 一股令人沛然心惊的恐怖波动从大地深处升起,造成一阵剧烈的山摇地动。那巨塔一颤之下,似缓实急地从大地之中拔地而出,径直升入高空之中。 众人只觉天光一黯,那硕大无比的塔身便显露在眼前,其余下部分如同塔尖一般,呈现出深邃的砖红色,似乎因为年代极其久远,其上隐约可见剥落痕迹。 一眼望去,那巨塔共有十二层,犹如一座擎天之柱一般,令人倒吸一口凉气。此刻巨塔周身光芒再次暴涨,其正下石门轰然大开,涌现出一道有如虹桥一般的青色光辉,垂落于广场之上。 “所有弟子,即刻入内!” 广场中三千余内门弟子听此一喝,即刻站起身来,纷纷驾驭手中法器朝虹桥之上涌去,不到片刻时间,便纷纷进入到巨塔之中。 赵沉璧亦是紧随其后,尽管其只是初入开府境界,尚未学习任何法术与驭器之法,然而身为半步涅槃大尊转世,虽说记忆不全,又岂是这些开府弟子能比! 只见一道雪白遁光破空而去,隐隐有风雷轰鸣之声,速度之快,势头之猛,简直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令周围弟子纷纷震惊侧目。 “好快的速度!沉璧师兄如今不过初入开府境,竟然就能有如此雄浑的灵力,驾驭法器飞行更是如此熟练,不愧是我东临宗的天之骄子!” 一些方才心中还有些不忿的弟子,见赵沉璧驾驭法刀雷云一飞而过,心中最后那一点嫉妒和不满也都烟消云散,望向那道背影的目光之中,尽是钦佩与敬畏。 随着那道白色遁光携风雷之势前行之时,一红一青两道光芒也随之飞速赶上,观其波动,竟然都是开府境后期的修为。 李玉珏赤裸玉足,轻踏于赤红玉剑上,一晃之下并列在赵沉璧身侧,眉毛一挑,一道酥软的声音从诱人樱唇中轻吐而出。 “沉璧哥哥,此番大比,莫要让我和石头排在你前面哦。” 青色遁光一闪之下,石昆亦是驾驭一根青色石棍赶上二人,憨厚笑道:“沉璧师兄,玉珏师姐说了,若你这次没能取得第一,她就要把你打成猪头。” 赵沉璧闻言,却是不再如此前那样腼腆羞涩,反而朗声大笑,于众目睽睽之下,一手按住石昆肩头,一手握住李玉珏玉手,全然不顾李玉珏那满脸震惊与羞红,朝巨塔之中一冲而去。 入手微凉,带着少女淡淡的温存与柔软,让人心猿意马,流连忘返。 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从塔中瞬间降临,分别携裹住三人,各自涌现巨塔底部一侧。 恍惚之中,赵沉璧只觉眼前一黑,便来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银装素裹,大雪漫天,分外妖娆。 “果然如此,这道塔是以妖兽精魂封印其中,以塔灵拘禁镇压,与塔中阵法共同形成幻境,从而给入塔弟子造成身临其境的真实试炼。” 以赵沉璧前世半步涅槃的见识,自然一眼便看穿了这东临宗道塔门路所在,此刻轻声喃喃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振奋以及怀念之意。 “这等道塔,当年我倒也为门下弟子炼制不少,却没想到,如今倒是由我自己进入其中试炼了。” 赵沉璧伸手将背后狭长太刀握住,抽刀置于身前,一股强烈的杀伐之意从少年那稚嫩的面孔中浮现而出。 “既然如此,来战便是!”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凄厉异常的嚎叫响彻山谷,紧接着从那山坳之中,骤然出现了十来只通体雪白的巨狼,为首一只更是有一丈长短,半丈高度,一口惨白的獠牙散发出丝丝寒气,仿佛与漫天雪色融为一体。 一阶妖兽,天雪狼! 为首那只巨大天雪狼,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弱于初入开府初期修士的波动,尽管其身侧十来只体型稍小的大狼,尚未踏入一阶之列,但数量众多,同样也不容小觑。 “这难度对于寻常弟子来说,倒也不小,一只一阶成年天雪狼,十余只幼狼,足以让许多未曾有斗法经验的弟子喝上一壶了。” 赵沉璧没有丝毫惊慌神色,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来。 “但是对于我嘛……不堪一击!” 赵沉璧身形陡然往下一沉,左膝微微弓起,右脚踏住雪地,狭长太刀横于胸前,瞬息之间便朝狼群之中一冲而去。 那狼群似乎没想到眼前人类竟敢主动出击,竟是纷纷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恼怒之意,张开血盆大口,朝赵沉璧一咬而来。 太刀雷云顿时爆发出丝丝电光,被赵沉璧一掷而出,有如一道迅猛雷霆一般,瞬间洞穿了左侧一只幼狼的胸膛。 而赵沉璧身影闪动之间,竟是如同鬼魅一般,看似惊险,实则轻松至极地躲过了为首七八只天雪狼的凶猛扑杀。 其一踏之下,瞬间从中刀雪狼身体冲抽出雷云太刀。 一阵鲜血喷涌而出,尚未沾染至其衣襟之上,便同那雪狼尸首一起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如此一来,瞬间激怒了余下一群天雪狼,那头成年巨狼更是一声怒吼,一跃而起,巨大身形朝赵沉璧当头砸下。 赵沉璧岿然不动,左手按住刀身,右手紧握刀柄,微微扭转身体,一身杀意凝聚至极。 电光涌动! 一股精纯至极的冰蓝色灵力涌入雷云,那狭长刀身之上,顿时白光大作,更是涌现出道道细若游丝的电光,此刻被赵沉璧瞬间抽出,根本不闪不避,朝那空中体型数倍于自己的巨狼一刀斩去! 雪白巨狼发出一身凄厉至极的哀嚎,其巨大身躯,竟然从腰部被一刀径直斩断,切口如镜面般光滑,并且呈现出一种被灼烧般的焦黑。 这已是跨入一阶的天雪狼,竟是被赵沉璧一刀斩为两半,顷刻暴毙而亡。 群狼畏惧。 赵沉璧轻轻抖动刀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猎人与猎物,就此形势反转! 第13章星辰道体 正当东临宗弟子沉浸于塔中幻境,与各种各样的妖兽进行惊心动魄的厮杀之际,塔外广场之上,一干长老正以神通秘法,探查道塔之中的情况。 数十名显灵长老联手之下,灵力激荡碰撞,竟然将那巨塔虚影显化而出,如同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投影,悬浮于广场中央。 巨塔虚影之内,肉眼可见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光点闪动,此刻尽皆汇聚在第一层塔楼之中。 而每个光点之内,赫然显露出每个弟子的波动与气息。 “虽说道塔从前极少对开府境弟子开放,但其中妖灵境界与战力,却是根据塔内之人修为境界而变化,但也算是公平。只是不知,这一代弟子之中,最高能冲到几层。” 孙碧华望向那如同繁星般的光点,口中不自觉喃喃道。 此刻一名名叫钱冲的显灵中期长老闻言,露出一脸谄媚之色道:“甲子之内,登塔最高者还属如今已是核心弟子的马元臻,登塔九楼,已是实为出彩。如今大长老两位嫡孙天资过人,必定有希望将之超越才是。” 孙碧华闻言,神情中顿时浮现一抹自得之色,显然是对于孙坚与孙浩二人颇有信心。 尤其是长孙孙浩,如今已是开府后期境界,更是在其近日传道授业之下,熟谙多种法术,与人争斗厮杀,必然稳占上风。 正当其一脸陶醉之际,一声不屑的冷哼却传了出来。 “依我看,此次夺得魁首之人,必然还是沉璧这小子,紫气东来,啧啧,可不是寻常开府境修士可比。” 说话之人正是长老方澈,此刻毫无掩饰对赵沉璧的青睐有加,更是让孙碧华心中感到不悦,只是因其铭文师身份,却是不便发作。 “沉璧如今初入开府境,夺魁或许太过奢望了,倒是老夫门下两位弟子,或许今日可以大放异彩。” 赵修筠此刻心里乐呵呵的,嘴上却谦虚一番。 “哼,结果怎样,今日便可见分晓,我等静观便是。”孙碧华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全神贯注地留意起塔中情况。 道塔之中,赵沉璧已是大获全胜,太刀转动之下,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剩下十余只幼年天雪狼拦腰斩断。 而那一群寻常弟子拼死一搏才能勉强获胜的天雪狼群,却是连赵沉璧衣角都没能摸到,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一刀一个,尽皆烟消云散。 雪原之上,赵沉璧以刀驻地而立,白衣胜雪,惊才绝艳。 随着狼群尽数化作点点灵气,重归于道塔之中,赵沉璧眼前骤然出现一道石梯,有如凭空出现一般,径直通向高处。 另一片幻境之中,李玉珏曼妙身形如同彩蝶一般飞旋起舞,随着其玉手轻抬,一道道赤红剑光如同烈焰一般飞射而出,将迎面扑来的巨狼尽数斩杀于前。 石昆亦是不甘示弱,青色石棍挥舞之下,更是爆发出一股奇异的怪力,将那扑杀而来的天雪狼迎面打得头颅粉碎。 外界道塔虚影之中,光点开始剧烈闪烁起来,赫然有无数光点出现在第二层塔楼之中,也有极其一小部分弟子,竟是连第一层试炼都未曾通过,心神恍惚之下,便被传送至广场之上,满脸自惭形愧之色。 此时此刻,在赵沉璧踏上第二层塔楼的瞬间,周围环境骤然一变。 一股令人心神烦躁的高温骤然袭来,脚下所踩,赫然是干燥滚烫的无尽黄沙,就连微风吹过,也是夹杂着难熬的热浪。 这第二层塔楼的试炼,赫然是在炙热的沙漠幻境之中。 不等赵沉璧适应这环境的突然转变,其脚下黄沙之中,立刻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声,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下穿梭涌动。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赵沉璧脑海之中炸开。 本能反应之下,赵沉璧双脚猛然一踏沙地,丹田之处灵力流转,顷刻间施展出了开府境弟子尽皆掌握的入门法术——“轻身术”,一跃至半空之中。 刹那间,正下沙土之中,骤然出现一只通体火红,紫色花纹缭绕的鸡冠大蛇,此刻破开沙面一跃而出,猛然朝赵沉璧咬去。 其记忆之中,并没有关于此蛇的任何信息,想必是山海界中特有妖物。 瞬息之间,那鸡冠大蛇便要狠狠咬住赵沉璧双腿。 只见赵沉璧右臂之上,骤然涌现出一个星点,这星点黯淡至极,肉眼望去几乎微不可察。 然而星点一出,其右臂之上顿时充盈着一股沛然巨力,有如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狠狠砸落在鸡冠大蛇头部。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之声顿时响起。 而那大蛇瞬间便被深深砸入沙土之中。 刹那之间,尘土飞扬,如同掀起一股沙尘风暴。 然而鸡冠大蛇却身形一扭,发出一声痛苦嘶鸣,再次一跃而出。 其头顶鸡冠肉瘤,竟是凭空碎裂开来,化作一股带有辛辣灼热之感的精血,缓缓流入其大口之中。 与此同时,其火红身躯顿时如同火焰一般灼热起来,就连其上妖艳至极的紫色花纹,此刻也变得格外明亮。 大蛇本就粗大的身躯,此刻再次膨胀一圈,几乎有半人粗细,散发出一股直逼开府境中期修士的气息。 一股极其腥臭炽热的火焰从大蛇口中一喷而出。 赵沉璧见一击未能建功,心中已有些不耐与不满,此刻受这炙热环境影响,更是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面对那迎面而来的火焰,赵沉璧仍是如同当初面对孙坚那般,抽刀上前,不闪不避! 瞬息之间,其周身三十六处穴位尽皆涌现淡淡星点,形成一道微弱的护体星光,笼罩住全部身躯。 而手中太刀雷云,更是发出风雷轰鸣之声,有如一条将要脱手而出的狂龙,朝那巨蛇一斩而去。 火红巨蛇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蛇身之下,顿时生长出一片片如同精铁一般坚硬的火红鳞片。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然而那刀锋只是微微一顿,便势如破竹地斩开了巨蛇血肉。 赵沉璧身形闪动之下,从火焰中一闪而出,竟无一丝一毫地损伤,此刻左手成爪,朝大蛇头部一抓而去。 大蛇被一斩之下,本就几乎快要断为两截,在沙地上疯狂扭动。 此刻被赵沉璧捏住蛇头,更是毫无余力反抗,其硕大头颅,瞬间便被生生捏爆,化作一道火红气流,四散于空气之中。 缓缓起身之后,赵沉璧甩了甩拳头,并未着急踏入下一层塔楼之中。 “没想到仅仅二层塔楼,便耗费了这般长时间,这速度,真是慢得不行啊。” 赵沉璧颇为不满地摇了摇头。 若是其余试炼弟子听到这句话,恐怕要气得口吐鲜血了。 “这山海界毕竟是下界,诸多天地规则与修行体系,终究与须弥大界大相径庭,让我空有一堆高阶功法,却无法修行啊。” “如今我并未选择主修功法,星辰道体也并未小成,仅凭对灵力的粗浅使用和肉身之力,恐怕难以做到一鸣惊人。” 赵沉璧心思涌动间,须弥宝玉顿时颤鸣起来,更是发出阵阵冰蓝幽光,瞬间便挣脱开了此方道塔的压制,悬浮于赵沉璧眼前。 “对了!须弥宝玉之中,还残存着前世兵解时所遗留的一缕星辰之力,正好借此初步完成星辰道体的入门。” 一股神秘浩瀚的气息从须弥宝玉之中抽离,华为一道璀璨银河,缓缓涌入赵沉璧眉心之中。 赵沉璧只感觉识海中一阵刺痛,饶是以他坚韧异常的心志,也不免发出一声闷哼。 “时隔多年,这星辰道体的入门修炼,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让人……欲死欲仙啊……” 话音刚落,那股恍若银河般的星辰之力,便骤然碎裂开来,化作无穷无尽的璀璨星点,涌入赵沉璧的每一分骨骼与血肉之中。 一股令人窒息的痛楚从灵魂深处直接升起,差点令他当场昏迷过去。 每时每刻,赵沉璧只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每一滴鲜血,都在尽数被撕裂重组,破坏淬炼。 那种痛苦,绝非言语能够描述。 赵沉璧双拳紧握,指间更是因为用力而发出痛苦的白色。 片刻之间,其全身皮肤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血肉模糊,令人望之触目惊心,头皮发麻。 但随着那股星辰之力不断涌动,其骨骼血肉,竟隐隐呈现出一种晶莹透明的趋势,并且变得更加凝实强横,似乎包裹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其丹田紫金气府之中,此刻全部的灵气尽皆一涌而出,朝全身血肉中反哺而去,滋润修复破裂的血肉。 虽然其气府乃是蕴含紫金紫气,所贮藏灵力更是雄浑异常,但随着源源不断地涌出丹田,在这样不计成本的消耗下,仍然呈现出枯竭之势。 那全身皮肤刚欲重新生出,此刻灵力不继之下,竟然停止了生长。 “糟糕!忘记这星辰道体入门,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持了!” 须弥宝玉与之心意相通,此刻顿时心有灵犀地冰蓝光芒一闪,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将四周灵气疯狂吸取。 赵沉璧感到一股股精纯灵气从须弥宝玉中反哺涌入,不禁心头一松,暗道有惊无险。 其体表血痂,马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旋即便有新肉长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沉璧全身上下,就呈现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此前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星光。 其漆黑双瞳,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在其眼眶中徐徐转动。 一股雄浑的力量波动从其身躯中传出,比起其紫金气府的修为不动,竟然显得不相上下。 其心脏之处,更是缓缓凝聚出一抹极其浓郁的血气精华,闪烁着纯净浓郁的星光。 这是放眼整个山海界,都从未有过的修行功法。这精华一出,赫然标志着其肉身修为,也已经踏入肉身第一境——气血境! 赵沉璧缓缓站起身来,本就高大的身躯,此刻无形中似又拔高了一分,显得更加健硕匀称,俊逸出尘。 赵沉璧握了握双拳,此刻他有种强烈的自信,方才那与自己缠斗良久的大蛇,此刻只需一拳之下,便可以将之打得粉碎! 唯独这道塔幻境,在灵气被须弥宝玉一阵吸取之下,竟隐隐有些溃散不稳的趋势。 “没想到,须弥宝玉竟能直接吸收道塔灵气,化为己用……” 一丝笑容从赵沉璧嘴角乍现,转瞬间便蔓延至整张脸庞之上。 “哈哈!这岂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把它们全部凝聚为灵石了!” 第14章发财啦! “沉璧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巨塔虚影之内,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千光点。 广场之上,已有两千余名弟子,于试炼中力竭不敌之下,被纷纷传送而出。 此刻这两千余人盘膝坐在白石广场上,面露遗憾与惭愧之色,调息打坐起来。 而仅存的不到千名弟子中,绝大多数已经在第三层塔楼中奋勇厮杀起来,更有几十个璀璨光点,赫然已经出现在第四层之内。 唯独第二层中,此刻还剩下唯一一个光点,观其气息波动,赫然正是赵沉璧! 方澈以灵魂念力探测之下,发现这代表赵沉璧的光点于第二层中岿然不动,如同扎根在了其中一般,不禁心生焦急起来。 就连赵修筠心中也浮现出一丝疑惑。 照理以赵沉璧如此开府,战力必然不俗,并且似乎极有可能乃是大能残魂转世,又怎么可能被第二层中妖灵所阻。 孙碧华要看赵沉璧困于第二层塔楼之中,驻足不前,而其长孙孙浩,已经势如破竹地进入第四楼中,甚至已有即将跨上五楼之势,嘴角不禁浮现一丝傲然。 紫气东来又如何?还不是连第二层的火蟒都不敌! 就连广场上一干被淘汰而出的弟子中,也有不少人此刻见状之下,开始幸灾乐祸起来,尽皆议论纷纷。 “这赵师兄,方才开府不是引动如此大声势吗,更是被封秘传弟子,如今怎会如此落后?” “呵呵,看来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不然怎会和我等一样,第二层也无法通过。” “我看言之有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赵沉璧只怕也要被传送而出了!” …… 第二层塔楼之中,此刻灵气已然稀薄到极致,而那沙漠幻境,在须弥宝玉疯狂吸取灵力之下,竟然直接崩溃消散开来,露出了巨塔之内,那空空荡荡的空间。 “这……好像有点用力过头了……” 赵沉璧望着空空荡荡的四周,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但转眼之间,望着其面前如同小山一般堆积的四十余块下品灵石,却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若是放在其前世,说得难听一些,别说是下品灵石,就算是中品灵石,他都不会去正眼瞧上一眼。 然而此时此刻,赵沉璧轻轻抚摸着一块块几乎透明的下品灵石,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 本来若是全力凝聚之下,以这第二层的灵气,足以凝聚出七八百下品灵石。 然而所吸纳灵气,其中有绝大多数都用于修复须弥宝玉,只剩下一小部分,一半用来凝聚灵石,而另一半则被其吸入体内,凝聚星辰窍穴之用。 此刻须弥宝玉散发出淡淡灵光,光华流转之下,似乎更加灵动了几分。 赵沉璧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衣袍,露出一脸大发横财的表情,踏入了第三层之中。 又是眼前一黑,再度亮起之时,骤然出现在了一片广袤的森林之中,一座座擎天巨树拔地而起,枝干交错,隐天蔽日,令人如同置身黑暗密林之中。 只是目光一扫,赵沉璧便对第三层的情况了然于胸。 “看样子,这一层的试炼妖灵,必然是树妖无误了。树妖素来以皮糙肉厚著称,正好拿来试一试我这刚开一窍的星辰道体,究竟威力如何。” 巧合至极,赵沉璧刚一升起此种念头,便感到有狂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道巨大树藤便从天空中劈下。 然而赵沉璧却摆出一副没有丝毫察觉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大腿粗细的树藤直接砸在其身躯之上。 “撕拉——”一声巨响,那来势汹汹的树藤犹如劈在了刀锋之上,竟然瞬间断裂开来,喷出一汩汩灰绿色的液体。 而赵沉璧浑身上下,竟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那正中一颗参天大树一颤之下,其主干之上,竟然木纹扭转,露出一道拟人化的惊恐表情,树身更是因为剧痛而颤抖不止,发出一种独特的声音。 转瞬之间,以赵沉璧为中心,周围数十棵巨树顿时幽光亮起,如同人面庞瞳孔一般,闪烁着油绿绿的火焰,此刻竟直接从大地中拔地而起,虬结根须缠绕成腿,缓缓把赵沉璧包围其中。 赵沉璧负手而立,双眼之中竟有兴奋之意闪烁。 待到十余棵巨树靠近之后,赵沉璧双手星光一闪,握住太刀雷云的漆黑刀柄,以自身为圆心,猛地急速旋转起来,划出一道道锐利至极的刀圆。 刀刃风暴成形。 一圈圈绵密的刀光夹杂着暴动的白色电光,如同波浪一般朝四周层层推去,所过之处,那数十棵只差一步便可成为一阶树妖的巨树,竟是被纷纷拦腰砍断! 山林寂静。 一些本来蠢蠢欲动,正欲拔地而起的巨树,见此一幕,更是纷纷陷入沉寂,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再没有一颗树妖敢于悍然送死。 如同出于无奈一般,良久之后,空中才缓缓升起一道虚无缥缈的阶梯,连至更高一层塔楼。 然而赵沉璧却是根本不踏入其中,一脸贼兮兮地盘膝坐下,开始以须弥宝玉吸纳起宝塔灵气起来。 …… “动了动了!居然动了!” 广场之上,宝塔虚影第二层中的光点骤然消失,众人不禁朝道塔出口望去,然而并未发现赵沉璧的身影,才转而朝第三层望去,从中找到了赵沉璧的光点气息。 “哼,这次不过是这小子运气好,侥幸拖延磨死了那鸡冠巨蛇,等他到了第三层,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果然,那属于赵沉璧的光点,又再次于第三层中一动不动起来,最后整个下三层塔楼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个光点,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众人以为赵沉璧就要彻底失败,被传送而出之时,其光点骤然消失不见,而是出现在了第四层之中! “又上去了!居然又上去了!这赵沉璧到底在搞什么鬼!” 广场上弟子见状,不禁失声惊呼起来,甚至有几名弟子竟然直接开起了赌注,赌赵沉璧究竟能上几楼。 “我押一块下品灵石!赌这赵沉璧必定能上六楼!” “我押两枚一品符篆!赌他就要在这第四层中失败退出!” 此刻广场之上人声沸腾,如同世俗集市一般,然而一干长老执事,此刻心神完全被巨塔虚影所显露的情况所牵动,竟无一人阻止这荒唐行为。 数千弟子之中,此刻顿时有一名体型肥胖异常,浑身上下显露出一股痴傻之气的弟子开口道:“我……我赌一件祖传法器‘天音宗!就赌赵师兄能够登上十二楼!” 此语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王胖子,你是傻了不成,十二层?你别是把二当作了十二吧!” “这王胖子真是修行到脑子出了问题,竟然说出如此荒诞之言,还拿出一件法器作赌注!” 那被称作王胖子的憨傻青年,却对周围的冷嘲热讽置若罔闻,望向巨塔之时,心中浮现出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 其挥手之间,硬是毅然决然地将那价值数十块下品灵石的法器押了上去。 …… 第四层塔楼之内,赵沉璧身处一片戈壁之中,灵力流转之下,结合那沛然肉身之力,正随手一拳将最后一只迎面扑来的风隼打爆在空中。 而那风隼浑身上下,赫然已是相当于修士开府中期的波动。 此刻赵沉璧百无聊赖地蹲在戈壁之上,愁眉苦脸地用手指将那戈壁戳出一个个孔洞。 “唉,第四层怎么还有人啊!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趁空无一人之时,用须弥宝玉将此层灵气吸纳一空。” 赵沉璧摸了摸袖中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想到接下来又要收获几十枚下品灵石,不禁露出一丝火热的痴笑。 无形之中,其前世十余万年修道的心性,却于今生今世,从这少年体魄内逐渐改变。 那是一股纯净自若的少年心性,和一往无前的奋勇热血! …… 与此同时,李玉珏与石昆二人,已然登临七层塔楼之上。 幻境扭曲之间,竟然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一片片嶙峋怪石闪动着奇异光辉,更有无数奇形怪状,五花八门的海鱼游荡穿梭。 此刻李玉珏正手握赤红玉剑,与一条巨大的骨鱼妖灵激战正酣。 这骨鱼身形庞大,如同一艘破败巨船,浑身上下朽坏不堪,其双眼骨骼空洞之处,散发出阵阵幽蓝色鬼火,摄人心魄。 观其波动,赫然也是开府后期的气息。 骨鱼看似行动笨拙缓慢,实则迅猛异常,几个晃动之下,便冲至李玉珏身前,张开那布满一根根锐利獠牙的森然巨口,猛地朝其咬去。 见此一击,李玉珏左手葱花般的五指一掐诀,顿时一道赤红色光幕凝聚成形,于这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这凶猛异常的一记撕咬。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在海水中翻滚回荡,那坚韧凝固的红色光幕,竟是瞬间崩溃开来,化为点点灵光。 李玉珏脸色浮现一抹苍白,显得那诱人嘴唇愈发娇艳欲滴,让人恨不能含在口中。 此刻其剑眉倒竖,一股剑意从纤细身躯中陡然升起,而手中玉剑也随之红光暴涨,气势如虹。 隐约之间,其身躯恍若与手中长剑合二为一,显露出一道更为庞大强横的大剑虚影。 通灵剑体! 这是无数剑修,终其一生都无法求得的境界,就连赵修筠已然修成金丹剑仙,仍是未能见此风光。 大剑虚影一闪之下,划破海水而去,无声无息,但所到之处,巨大骨鱼竟被寸寸斩断,分崩离析。 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一斩以后,那骨鱼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海流之中,海水亦是随之蒸发消失,露出裸露枯黄的海床。 李玉珏娇喘吁吁,显然疲倦至极,便不再急于登楼而上,而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隐约间,海风吹拂下,似乎听见其口中喃喃不断。 “沉璧哥哥,如今你登临几楼了呢……” 第15章势如破竹,一冲而上! 第四层塔楼空间之内,赵沉璧正一脸纠结地走来走去,口中不断地念叨着什么。 “吸还是不吸呢……唉……” “如今灵魂力量实在太过孱弱,施展起须弥宝玉的‘融灵术’,完全控制不住啊,万一一个失手之下……” 赵沉璧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须弥宝玉开始发起呆来。 就在方才,正当他成功将第四层中的两只巨型风隼击杀之后,正轻车熟路地故技重施,准备将该层所蕴含的宝塔灵气给一吸而空。 然而随着其不断抽取塔内灵气,不仅是其所在的第四层塔楼之中,就连整座道塔的阵法与幻境,都开始出现了不稳与崩溃的迹象。 一察觉到整座道塔都开始微微震动,无数幻境如同将要尽数崩塌,赵沉璧便是悚然一惊,露出一种害怕闯下大祸而被发现的表情,当场强行中断了须弥宝玉展开的融灵术。 此时此刻回想起来,赵沉璧仍然是心有余悸,生怕继续吸收灵气之下,直接将这道塔给吸废了。 但是赵沉璧现在心中就仿佛猫抓一般,忍不住心存侥幸地想到:“就再吸一次……应……应该没问吧吧……” 片刻之后,他还是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算了算了,再怎么说,如今也是东临宗弟子,今生今世更是生长在宗内,老爹又是本宗宗主,我可万万不能做这毒瘤啊!” “既然不再吸取灵气,如今便干脆在这里直接将三十六窍穴中的前四窍点亮,一鼓作气冲入宝塔上方算了。” 赵沉璧思索片刻,才摆出盘膝打坐之姿,一脸不情不愿地从袖中储物囊内掏出十余块灵石,成环形摆放在自己周围。 只见其双手结印,飞速闪动,浑身皮肤更是散发出一层微薄的星光,无数毛孔涌现出一丝丝吸力。 周围十二块下品灵石,当下便是立刻涌出一缕缕灵气,如同云蒸雾罩一般,将赵沉璧身躯包裹起来,顺着其全身毛孔,涌入身体内部。 隐约之间,这股灵气半数似乎融化在其全身血肉骨骼之中,使得其身躯更加晶莹剔透,而另外半数,则汇聚为一道湾流,猛地涌向其胸前膻中穴内。 灵气一融入窍穴之中,便立刻融化开来,如同水入泥沙一般,将那枯涸的窍穴微微浸润,散发出淡淡星光。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其中,膻中穴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吸力,甚至透露出一股饥渴之意,将那道粗壮灵气一吸而空。 窍穴之中,星光大放,如同被骤然点亮! 一丝淡淡的星辰之力从窍穴之中反哺而出,涌入全身,使得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神秘玄奥的力量。 周围那十几块下品灵石,此刻也尽数枯败花白,化为了一堆堆尘埃,看得赵沉璧嘴角抽搐,心头一阵滴血。 “唉……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赵沉璧哭丧着脸,当下强忍住心头的不舍,又拿出了十二块拳头大小的下品灵石,如法炮制地点亮起星辰窍穴起来。 一炷香之后,其胸腹之上,已然浮现出四处如同星辰一般的光点,缓缓转动不定,更有一丝丝灵力自动涌入其中。 虽然这自行融入的灵气微弱到不足以计量,然而胜在根本不需刻意修炼,便可自动纳气淬体,天长日久之下,效果累计起来也是不容小觑。 星辰道体,竟然如此霸道。 随着四道星点缓缓转动,赵沉璧心脏之处,那抹气血凝结而成的精华,当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了一分,并沾染上了淡淡星光,如同血色银河一般。 一股更为强大的修为波动震荡开来,赵沉璧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暴射而出,其一头黑发以及周身白袍,更是无风自动起来。 其肉身修为,赫然也和灵力修为一样,抵至第一境初期的顶峰。 赵沉璧轻轻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浑身躯干,脸上浮现起一道意气风发的笑容。 “接下来,就让你们看看,何谓天之骄子!” …… 道塔虚影上,只剩下不到一百光点,大多在第六层之中艰难挣扎。 七层之中,此刻亦有二十余道光点闪动。 而八层之上,赫然也出现了七道璀璨的光点,无一不是东临宗这一代开府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天骄之列! 除却李玉珏与石昆二人之外,大长老嫡孙孙浩亦是位列期间,此刻浑身鎏金之气缭绕,一掌将扑面而来的一只厉鬼击溃,另一手掐诀施法之下,飞出一道手臂大小的锐烈风刃,将背后一只不知何时悄然近身的马面轰杀。 “赵沉璧,那日悟道崖上竟折损我颜面,今日我必要登临九层,夺得魁首,到时候再让你好看!”孙浩心中念道,旋即面露狰狞之色,继续投身到厮杀之中。 一名身形娇小,却格外凹凸有致的马尾少女,此刻也手持一柄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巨斧,在第八层的地狱幻境之中奋力厮杀。 这马尾少女已是浑身浴血,大斧挥动之间,更使得其胸前山峦如同波涛一般起伏不定,看得人心神荡漾。 然而片刻之后,一只浑身上下散发出开府后期波动的巨型骷髅,竟直接将其背后脊椎硬生生抽出,化作白骨大剑,当头劈在少女头上,将之送出了宝塔。 相似的一幕也在八层之中不断发生,一个相貌平平,却四肢奇长的麻衣少年,手中掐诀不断,一道道火蛇冰锥从手间飞射而出,将具具厉鬼华为飞灰,然而片刻之后,亦是不敌那只巨型骷髅,败而出塔。 另一处,一个手持银白长枪的壮硕少年,正一枪将一头开府中期的马面挑飞,心中刚一浮现一丝自满之意,便被巨型骷髅拦腰斩断,眼前一黑之下,来到了宝塔之外。 广场正中,赵修筠与方澈等人并列一处,微微颔首道:“没想到这一批弟子之中,竟有如此多良才美玉,光是七层以上弟子,都有上百之众,其中更是有数名弟子冲上八层。” 方澈闻言,亦是面露欣慰之色:“都是好苗子啊,真是宗门之幸。你看那八层之中,此刻还剩下李玉珏、石昆、孙浩与刘风林四人,都有一线希望登至九楼之上。” 方澈眼眸低垂,望向那四层之中突兀至极的一道光点,叹息道:“唉,沉璧这小子毕竟只是初入开府境,既无主修功法,也无斗敌经验,能够有四层的成绩,也算不错了。” 然而赵修筠心神之间,却对赵沉璧有一种毫不动摇的自信,那是父亲之于儿子的强烈信任,旋即释然轻笑起来。 “方长老,我这儿子,总是喜欢搞一些稀奇古怪的后手,就连我这个父亲也是捉摸不透。如今还滞留四层,必然是有其他原因,说不定等下就要一飞冲天。” 方澈闻言,眼中亦是浮现出那日悟道崖上,赵沉璧股惊才绝艳、意气风发之姿,心中不由得充满期待起来。 “哼,什么一飞冲天,这小子的成绩已经不错了,估计马上就要被传送而……”孙碧华见状,正欲开口定论,然而其话还没有说完,那道塔虚影第四层中的光点便骤然消失不见,出现在第五层之中。 赵修筠以手抚剑,笑而不语。 广场弟子中更是爆发出一阵惊疑之声——“这赵沉璧虽然是乌龟爬爬的速度,倒也居然真的到了第五层了啊!” 然而话音未落,那道光点骤然消失不见,转瞬出现在了第六层中! “怎……怎么这么快…这小子不是之前一直是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吗……” 广场之上,一片哗然。 赵修筠面色不改,眼中却是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欣喜之意,心中暗叹道:“臭小子,终于来了。” 再登一楼!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就连那一干长老亦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起来。 孙碧华更是以为自己花了眼睛,赶紧揉了揉双眼,发现赵沉璧确实已经抵达七层之中,心头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这赵沉璧……难道之前都是在藏拙……就是为了隐忍片刻,此刻一飞冲天,引人瞩目吗?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快连续登塔……”孙碧华心神恍惚,喃喃不断,“我就不信,他比我孙儿更为出众,难道还能抵达塔顶不成!” …… 赵沉璧缓缓踏上楼梯,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更是有阴风阵阵,冰冷刺骨。 其脚下一片湿润,四周空气中,更是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第八层塔楼幻境,森罗地狱! 赵沉璧气府之中,顿时灵气涌动,朝头顶双目中涌去,其纯黑瞳孔之中,登时生出两道冰蓝色星光,周围景象也缓缓清晰起来。 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尸山血海,残肢碎肉,让人见之心生恐怖,头皮发麻。 然而赵沉璧却是神色淡漠,瞳孔之中更无一丝一毫的震惊与波动。 其前世之身,乃是转轮七殿主之一,半步涅槃大尊,一路修行至如此境界,怎会缺少生死厮杀,又有何等惨烈恐怖场面未曾见过? 拔刀便是。 一道阴魂此刻在黑暗掩盖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逼近赵沉璧,然而殊不知,在赵沉璧璀璨星目之下,魑魅魍魉,尽皆无处遁形。 一抹暴烈的刀光涌现而出,夹杂着浓郁的杀机,并且伴随着阵阵风啸电涌,瞬间便将那道阴魂斩为飞灰。 瞬息之间,黑暗中无数道鬼火一般绿油油的瞳孔亮起,夹杂着一丝暴戾的猩红,赫然是无数只隐司厉鬼。 赵沉璧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浑身灵力暴涌,携裹风雷之势,冲入鬼群之中。 刀刃狂舞,纵横劈砍,如同一场杀戮盛宴! 一只只修为不弱于开府中期修士的鬼物,竟连其随手一刀都无法抵挡,便瞬间化作如浓雾一般的漆黑灵气,朝四面八方溃散开来。 幻境深处,三只两丈高度,通体惨白的巨大骷髅,此刻双目之中,骤然升起道道紫色冥火,三股开府后期的波动显露开来。 巨大骷髅并行之下,朝赵沉璧缓缓走来,竟是使得周围鬼物纷纷退避,为其让出一条道路来。 其行动之间,更是直接将身后脊椎扯断抽出,化作白骨大剑,却偏偏身形不散,甚至浑身波动攀升至开府后期的顶峰! 三倍于其余弟子的难度! 赵沉璧眯起眼睛,浑身星光涌现。 “有点意思。” 第16章这也太简单了吧 三只巨型骷髅并排而立,手中脊柱大剑拖拽在地面之上,发出阵阵渗人的怪响。 “没想到,居然是四阶鬼灵白玉骷髅,看这样子,已经到了抽骨成剑的地步,估计被封印压制前,起码也是四阶顶峰的修为。” 赵沉璧面不改色,右手握紧太刀雷云,一身肉身修为与灵力波动开始全力流转起来。 “既然能够封印白玉骷髅,那么宗门历代掌门祖师之中,除了初代老祖之外,想必还有几位元婴修士。” 心念转动间,那三只白玉骷髅已是拖剑而上,行动如出一辙,顿时三柄骨剑携带万钧之力朝赵沉璧当头劈下。 赵沉璧再不敢像之前那般随意托大,一身灵力尽皆涌入雷云太刀之中,胸腹四处星辰窍穴更是缓缓转动,散发出奇异的力量。 刀身之上,缕缕电光不再如此前一般细若游丝,而是变得粗壮异常,几乎有尾指粗细,如同一条条雷霆小蛇,在雪白长刀上游动不断。 赵沉璧深呼吸一口气,全身肌肉骨骼瞬间爆发出惊人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流转至右手,传递到长刀之上。 长刀呼啸而出,如同一道迷离幻影,与三柄古剑对直砍去! 轰然一声巨响,空气更是震荡翻滚,那三只体型巨大的白玉骷髅顿时站立不稳,后退数步,以剑拄地。 三把脊柱大剑之上,更是浮现出一丝细小的裂纹。 赵沉璧却也是极不好受,右手握刀之处,虎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更是流出了丝丝鲜血。 其胸腔之中,血气翻滚涌动,使得赵沉璧面色一片通红。 “为什么突然之间,九层的难度比八层高出了数倍不止!” 赵沉璧有所不知,或许是其登楼太快,又于此层肆意杀戮,仿佛激怒了塔灵一般,才让这地狱幻境内,本该只有一只的白玉骷髅,赫然出现了三只。 一顿之后,赵沉璧再次持刀而上,朝正中一只骷髅头部一刀斩去。 然而这三只白玉骷髅似乎心有灵犀,彼此配合之间,更是滴水不漏,让赵沉璧难以造成有效的攻击。 一次次碰撞之下,赵沉璧只感觉浑身肌肉都开始发痛,心中也是出现一股无名怒火。 “莫说是被封印的白玉骷髅,就算是六阶骷髅王,前世我也是一拳即灭,如今我还不信奈何不了你们了!” 赵沉璧猛地一踏地面,后退数丈之远,将雷云插于地面之上,双手食指在身上连点不断。 “如今只开四窍,开启星灵体似乎有些吃力,不过倒也无妨,大不了等下花些灵石恢复便是。” 赵沉璧恼火地自言自语道。 随着其手指连点之下,浑身肌肤顿时变得透明起来,并且散发出璀璨纯净的蓝色星光。 其腹中四处已亮窍穴,更是星光狂涌,喷泻而出。 远远望去,赵沉璧此刻星辉奕奕,身形面容更是被掩盖在光芒之中,如同天外神人。 三只白玉骷髅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眼中紫色冥火熊熊燃烧,就连骨剑之上也是燃烧起紫炎,朝赵沉璧一劈一斩一刺之下冲击而来。 然而赵沉璧却不作任何防御,直接将雷云拔出在手,浑身星光烂漫,如同光人一般朝前极速狂奔,长刀高高举起,电光灿烂。 光华闪耀。 只见一道奔雷般的刀光闪过,三只气势汹汹的白玉骷髅,竟然连同手中骨剑一起,被直接斩断崩碎。 那硕大骨骼身躯,也纷纷破碎坠落,化为飞灰四散。 赵沉璧擦了擦额上汗珠,浑身星光收敛于体内,脸色苍白异常,此刻立即盘膝坐下,一手握住两块灵石,疯狂吸收起来。 少顷之后,四块灵石尽数化为飞灰,赵沉璧脸色才逐渐好转,双眼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赵沉璧站起身来,目露坚定之色,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身踏上了通往九楼的阶梯。 与此同时,李玉珏巨大剑灵虚影闪动下,将白玉骷髅彻底斩碎。石昆亦是浑身青气缭绕,当头一棍打得骷髅烟消雾散。 几乎同时,加上刘风林与孙浩,五人同时登上九层! 而那九层幻境,竟然正是东临宗那荷叶道场! 此刻道场周围,尽数被浓厚的云雾水汽笼罩,模糊不清,视线更是被隔断开来,只能看到几丈远的地方。 然而道场上空,所有人都清晰可见一柄青色大剑,正悬浮在高空不动,散发出耀眼青光,观其形貌,竟然与赵修筠那把青色古剑,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这大剑通体虚幻,显然并非实体。 赵沉璧见此大剑,更是惊奇万分,“这不是老爹的结庐吗?看这样子,似乎是一道剑意?” 这剑意本已猛然破空刺来,却是突然一愣,竟是硬生生地止住剑身,停留在了赵沉璧身前。 赵沉璧见状,更是一愣,轻轻伸出手去,那剑意竟然缓缓停留在其手中,散发出一种亲近之感。 “我的天……老爹这道剑意,不会是认出我了吧。”赵沉璧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剑意似乎自有灵性,此刻听此一言,居然温顺地扭动了一下身躯,如同在讨喜一般。 “呃……好吧,居然还真是如此。可既然这样,如何才算破开幻境,踏入下一楼呢?” 话音刚落,剑意竟然自行溃散开来,化作道道青色灵光,重新融入这片幻境天地之中,而荷叶之上,一道藤蔓阶梯也是随之浮现。 “这一层也太简单了吧……” 赵沉璧此时此刻,简直是如坠云雾,脑海中充满莫名其妙之感。 本来经过第八层地狱幻境的一番大战,心神已是被强烈调动起来,更是对第九层充满了警惕之心。 对于这第九层幻境,赵沉璧心中早已有所决算,必然要一出手便直接开启星灵体,全力以赴将其中妖灵以雷霆手段击杀。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其父本命之剑所留下的剑意,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剑意竟然干脆自行溃散,为其大行方便。 这等巨大反差,如何能让赵沉璧缓的过来。 然而其余弟子,便没有这等好运了,而是于各自幻境中苦苦鏖战,在剑意灵体的狂暴攻击下艰难支撑。 甲子之内,也就如今已是远游境大圆满的首席秘传弟子马元臻,曾与这道剑意拼得两败俱伤,只差一步便可获胜。 五人之中,除却赵沉璧莫名其妙获胜之外,倒是孙浩率先败下阵来。 面对剑意灵体狂涌而出的青色剑莲,孙浩已是全身衣衫尽数破碎,浑身上下一道道见骨伤痕纵横交错,灵气更是枯涸耗尽。 此刻在古剑从天而降的一记重击下,当场溃败出塔。 紧接着是刘风林。 此人身材矮小,面目苍老,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看上去却仿佛三十出头。 刘风林在宗门内一向独来独往,更没有任何背景,却通过其不懈努力,以及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资,稳稳排在开府弟子中前五之列。 此刻其出手之间,一道道电光如同炸雷一般向青色古剑丢去,引得云雾震荡。 竟然是一名雷法修士! 然而青色剑意实在锐不可当,全然无视闪电轰击,仍然是没有任何花哨模样的一斩,便将刘凤林当场击杀,传出道塔。 此时此刻,幻境之中就只剩下石昆与李玉珏还在紧张的战斗之中。 石昆青色巨棍狂舞之下,竟是将那漫天剑光抵挡得滴水不漏。 只是其心中却是叫苦不迭,一身灵力已经接近枯竭,肉身更是生出一种爆裂般的痛苦,自知无法获胜之下,索性不再抵抗,任由剑气贯穿体魄。 唯独李玉珏一人,竟能和古剑斗得旗鼓相当! 其凭借通灵剑体之资,虽然只是开府后期,却隐隐有一股人剑合一的意味在其中,手中赤炎玉剑更是浮现出一道巨大红色灵体。 青红两道大剑对撞之下,云开雾散,竟是不分伯仲。 李玉珏此刻浑身香汗淋漓,一身衣服也是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雪白娇躯之上,更是将那玲珑修长的曲线衬托得纤毫毕现。 其脸颊之上,更是涌现一抹潮红,娇喘微微,显得诱人至极,只是没有幸运儿能够一睹这道绝色风景。 一股极刚极烈的剑意从其身上升起,如同一道赤红彗星,让人无法想象,竟是出自女子之身。 高空之上,青色古剑亦是青色剑莲涌现,体积渐渐缩小,一身剑意凝聚到极致。 双方都准备在全力以赴之下,一击定胜负! 李玉珏修长玉腿微微分开,双手持剑而立,竟是不愿被动防守,而是全身灵力流转奔涌,不留一丝一毫,化作一道如火剑气,朝天空中猛地砍去。 女子剑仙,风华绝代! 一道狂暴的剑气风暴在空中四散奔涌,李玉珏更是当即口吐鲜血,然而硬生生以剑拄地,一步不退! 青色巨剑,更是于高空中寸寸瓦解,分崩离析。 一道藤蔓织就的楼梯扶摇而上。 李玉珏鼓起全身力气,艰难地扶梯登楼,一个踉跄之下,昏倒在十层之中,被一道柔和红光包裹,送出巨塔。 …… 广场之上,人声鼎沸,举宗震惊。 只见宝塔虚影之上,竟有两道光点升入十层之中,其中一道虽然只是停留片刻就离塔而出,但毕竟是踏上十层! 而那唯一一道光点,正是赵沉璧所在,此刻万众瞩目之下,璀璨耀眼! “沉璧与玉珏,竟然真的登上了十楼……石昆这孩子,也是极为优秀啊……”赵修筠喃喃自语,片刻之后,充满了一股自豪之色。 此刻大袖一甩,一道青光掠过,轻轻将李玉珏托于地面而坐,一枚丹药飞入其口中。 方澈亦是开怀大笑,“我就说嘛!这小子岂是池中之物?” 孙碧华脸上更是复杂至极,良久之后,叹息一声,抬起头来,眼中已是只剩下欣慰与希冀。 “罢了罢了,我东临宗有此天骄,百年之内,必然当兴!” 广场弟子之中,此刻几乎所有人在面对那唯一的璀璨光点时,都油然而生一股钦佩敬仰之意,似乎看到了巨塔之内,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 孙浩在人群中盘膝而坐,脸色阴沉至极,望向那道光点时,瞳孔中闪烁着浓浓的不甘。 而其余前五之人,更是面容苦涩。 与之同处一个时代,既是幸运,亦是不幸。 那几名开盘下注的纨绔弟子,此刻心中浮现出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哭丧着脸道:“不会真的登上十二楼吧……那我岂不是得赔到倾家荡产……” 于此同时,赵沉璧出现在十层之上,心中却是一片意犹未尽。 “我靠,这也太简单了吧!” 第17章激战四祖 十楼之中,空空荡荡。 并没有所想象的奇异幻境出现,更没有强横凶残的妖灵显露,就只是十层塔楼原原本本的模样。 古老的砖红地面之上,似乎因太久未曾有人涉足,已有一层厚重的积灰,阳光透过一个个方形孔洞穿透而入,无数尘埃浮动。 这一甲子之内,从未有任何一名弟子能够登临十楼。 在东临宗千余年的漫长历史之上,镇守九楼的器灵,更是不知更换了多少次。 或许曾有某位天骄弟子能够于九层之中大放异彩,战而胜之,艰难登上十楼,却早已淹没在了滚滚流逝的光阴长河中,被空间隔断,被时间遗忘。 而那神秘之际的十一楼与十二楼,似乎便从未有人能够踏入其中,一探究竟。 因为眼前塔楼正中,盘膝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紧闭,如同睡着了一般,但其苍老的身躯之下,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气息,笼罩在整个十层塔楼之中,如渊如狱。 在赵沉璧踏上十楼的一瞬间,这枯瘦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爆射而出,竟然使得赵沉璧浑身血肉都隐隐有些刺痛! “这老头好恐怖的气息!”赵沉璧当即浑身星光涌动,覆盖住体表皮肤,将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之意卸去,心中震惊万分。 枯瘦老人缓缓站起身来,随着其身形有所动作,整个十层的光线与灵力似乎都随之而扭曲转动起来。 “老夫无崖子,东临宗第四代宗主!”一道如同暴雷一般的声音从其喉间传出,使得整座塔楼似乎要炸开一般,更是在赵沉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老夫修道四百九十余载,修至元婴境界后期,于八百年前坐化兵解,留下一道神念于塔中,化为十层战灵!” “你既为我东临宗弟子,如今成功踏入十楼,便来与老夫一战!若战而胜之,可登塔顶,获取机缘!” 赵沉璧深呼吸一口气,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四代老祖,无崖子! 他曾在宗内藏经楼中,无意间翻看过关于这位老祖的讯息,一身所修竟是天雷正法,却不重炼灵,而以九天雷霆炼体,与人交手全是近身搏杀,暴虐凶狠,于那段年月之中,在天河大陆上留下过赫赫威名,仅次于初代老祖! 谁能想到,这十楼试炼,竟然是与无崖子所留神念对敌! 赵沉璧非但不惧,反而心头火热,一道道刀锋般锐利的战意从其眼中升起,仿佛熔岩一般,不断翻滚沸腾,炙热异常。 就连其浑身上下,也是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强烈的兴奋。 “元婴后期修士所留神念,不错不错,正好作为我今世转生后,第一次生死之战!” 赵沉璧心念转动下,再也不作任何保留,紫金气府如同剧烈沸腾一般,蒸腾起一股股磅礴灵气,缭绕喷薄。 其胸腹上四道星辰窍穴,此刻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迸射出道道星光笼罩其身,使得他浑身皮肤,瞬间转为星辰光辉之色! “东临宗剑崖一脉弟子赵沉璧,请四祖赐教!” 话音刚落,一道几欲撕裂身躯的磅礴狂风扑面而来,竟是无崖子浑身紫色电光涌动,一拳朝赵沉璧打来。 其虽然其已经将浑身修为压制在开府境,却已然抵达开府境界所能达到的顶峰与极限,并且雷法加身,倾力一击下,就算与远游境修士相比也毫不逊色! “来得好!” 赵沉璧一声暴喝,早已横于腰间蓄势待发的雷云太刀一闪而出,恍若一道暴涌电光,势若摧城地朝无崖子斩去。 对撞之处,地面颤动,灵力狂涌,紫色雷霆与白色电光交织碰撞,两道身形各自倒退飞出。 “再来!” 赵沉璧如同暴走一般猛烈前冲,旋即一踏地面,跃至高空之中,竟是左手握刀,举过头顶,凝聚成一道磅礴刀锋猛然劈下。 而其右手之间,道道灵力交织缠绕,赫然浮现出一只手臂粗细的炽热火蟒,朝无崖子飞射而出。 无崖子根本不闪不避,全身皮肤之上紫色雷霆缠绕,瞳孔之中更是浮现出两道凝聚至极的暴雷,身形一跃而起,双掌合并成拳,自下而上轰然砸来。 那道炽热火蟒,此刻在雷光一冲之下,当场崩裂溃散,但其所蕴含的灼热气息,仍是让无崖子浑身上下多处皮开肉绽。 只是无崖子神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如同雷神降世一般,再度与赵沉璧碰撞在一起。 赵沉璧只感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如同狂龙般的巨力,甚至已经超越了开府境所能穷极的威力,登时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朝后飞去,撞在道塔墙壁之上,再度吐出一滩鲜血。 其手中雷云,竟然当场断裂! 无崖子浑身上下,更是恐怖至极,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刀伤从其脸庞蔓延至手臂,再穿过腹部和大腿,流淌出一股股浓烈的鲜血。 无崖子低头看了看,神色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震惊之意,浑身紫色雷霆再次涌动下,巨大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 只是其脸庞之上,难以掩饰地迅速苍白起来。 “老夫入塔以来,共有七名弟子登临此楼,你是第一个能将我伤到如此地步的。”无崖子缓缓开口说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反而有种看见优秀后辈的欣慰之感。 “实话告诉于你,我这道灵体体内,所剩灵力已然不多,毕竟只是凝聚出了开府境的境界,你若能再于我的攻击之下,坚持二十个呼吸,就便算你胜出。” 赵沉璧伸手擦去口边鲜血,缓缓站了起来,一头黑发披散,浑身上下,更是血迹斑斑。 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眼中破碎涣散的光芒再次凝聚成形。 “多谢老祖提醒,但是,沉璧不需要这种施舍的胜利。” 一股登临山巅的无形气势从那道修长身躯上缓缓升起,如同一轮大日悬空,让人心神震撼,呼吸停滞。 “今生今世,我从踏入开府境界,走上修行之路开始,便在心中许诺过自己。” “我要这世间,再无可让我低头之人!再无我战不胜之物!再无我不能抵达之地!” “无崖子老祖,今日,我就要将你堂堂正正地击败!” 那已然黯淡的星光,此刻再次闪耀璀璨起来,其身体正中,第五道窍穴赫然迸射出道道光辉,喷薄出一股更为强横的波动。 再开一窍,踏入气血境中期! 星光绚烂! 赵沉璧猛然后踢塔壁,借力之下,身形仿佛一道狂风一般暴掠而来。 其皮肤深处,一些微弱细小的血管隐约间也转为透明之色,泛起丝丝冰蓝星光。 无崖子脸色露出凝重之意,一步踏出,便与赵沉璧战在一起。 短短十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然拳拳对撞上百余次,空气之中尽是狂暴的战意。一道道风暴不断炸开,蓝色星光与紫色雷光亦是反复碰撞,轰鸣不断。 两人此刻已是浑身浴血,七窍之中都有丝丝鲜血涌出,然而却没有一人停下手中攻势,尽是以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狂暴出招。 拳拳到肉! 再过三息之后,两人各自退开一步,大口喘着粗气。 赵沉璧浑身上下已被汗水完全浸湿,漆黑长发更是贴在面庞之上,显得散乱不羁。 既然说过要将你堂堂正正击败,那么便要在剩下七个呼吸的时间里,一击来定胜负! 赵沉璧此时此刻,竟是当场闭上了双目。 紫金气府之中,一道道浓稠的灵气不断升腾而起,被彻底榨干而出,沿着其周身经脉,涌入其右手之内,凝结出一层厚重的冰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而那心脏之处的气血精华,更是与五道星辰窍穴一起,散发出浓郁的气血之力和星辰之力,同样汇聚于手中。 修长右手之上,白色寒光与蓝色星光交织闪烁之后,如同一颗微缩星辰,当即一拳递出。 无崖子亦是调动全身灵气,化作一道凝聚至极的巨大紫雷,握于掌心正中,朝赵沉璧一拳击去。 出拳而已! 两个拳头在十层道塔空间正中碰撞,一道道无形气浪恍如狂风一般,以二人为中心,朝四周疯狂涌动。 而那正中心处,光芒闪耀,灵气倒卷,视线模糊。 一圈圈狂暴的波动席卷过二人的身躯,甚至直接撕裂肌肤血肉,露出了森森白骨,带来一股深入心扉的痛感。 赵沉璧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一阵阵潮水般的疲倦和疼痛从其脑海中升起,令其想要倒下睡去,然而其咬下之下,却是要坚持到底! 已然只剩最后两个呼吸的时间。 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骤然响起,只见无崖子那道苍老身躯,此刻如同一块晶体一般,自右臂拳头上,开始出现一丝丝裂纹,转瞬间便蔓延至整个身躯,开始崩塌碎裂。 而其面孔,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一丝一丝地消散在道塔之中。 然而就在即将彻底消散至极,那张苍老面庞之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 一道紫光涌入赵沉璧身体之中,心湖处骤然有声音响起。 “你赢了。” “从今往后,我东临宗就交给你了。” 第18章灰烬雷法 画面破碎,如同镜面一般分崩离析,跌入无边黑暗之中。 再次出现光亮之时,眼中所见,仍然是那空空荡荡的十层塔楼,阳光从方形孔洞渗入,穿透翻滚的尘埃,映照在斑驳的砖红石壁上。 赵沉璧低头望了望,其浑身上下,根本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伤痕,就连衣襟也没有丝毫破裂。 而那柄法刀雷云,仍然静静别在腰间,闪动着丝丝电光。 更没有那如同雷神降世般的无崖子老祖。 “又只是幻境么……”赵沉璧低声喃喃道。 突然之间,其心头猛地一震,竟是发现心湖镜面上方,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紫色雷霆悬浮不动。 那狂暴的雷光,此刻竟然显得无比驯顺,安安静静地乖巧盘踞。 赵沉璧立马分离出一道灵魂念力,轻轻包裹住这道雷霆,仔细探查起来。 紫色雷霆中,一抹如同液体一般的紫色雷光,正缓缓地流淌转动,包裹住了正中心处一块通体深紫色的晶石。 这块晶石约莫指甲盖大小,并未蕴含如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却散发出一股仿佛雷霆本源的气息。 此刻如同一颗种子一般,渐渐沉入赵沉璧心湖之中,一丝丝地生长起来。 “竟然是一颗雷种!”赵沉璧心中顷刻涌现一抹狂喜,失声惊呼道。 世间诸多修行法门中,雷法乃是杀力最大,威能最盛的法门之一,只是并非任何人都可以修行,而是必须身具先天雷体。 而拥有先天雷体的十人当中,至多只有两三人能够开得雷电气府,于雷法修行上登堂入室。 大道无情,无数雷法修士终其一生,不断凝练压缩体内雷霆,试图凝聚出一颗可以生根发芽,最终形成雷池的先天雷种,然而成功几率,却不足万分之一。 加之雷法修士本就极少,故而雷种更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少见。 而此刻赵沉璧心湖之中,赫然正是四代老祖无崖子凝聚而出的先天雷种! 回想起四代老祖神念消散前那一番话,以前此番送出雷种之恩,赵沉璧心中不由得泛起无穷的涟漪与波纹。 片刻之后,其目中露出一丝坚毅之色,心头默念到:“待我今世重新崛起,寻回记忆,报得大仇之后,必定不负东临宗!” 似乎有所感应一般,那颗沉入心湖的紫色雷种,此刻仿佛听到赵沉璧的诚挚心声,其中蕴含的最后一丝无崖子神念也彻底消散,变得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如今有了这道先天雷种之后,便可以代替先天雷体,从而修行雷法,其效果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福缘深厚,甚至能够在体内形成雷池,聚集起无穷无尽的雷电威能。 强压住心头狂喜,赵沉璧抬起头来,赫然发现十楼顶部,一道红光骤然涌现而出,不由分说地便将他直接吸入其中,送往了更高一层。 这东临道塔内,自炼成以来,除了历代之中少数几个踏入元婴境界的掌门老祖,赵沉璧是第一个踏入其中的弟子! 十一楼之中,再无任何试炼之灵,只剩下一座座古老的赤红书架,摆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如同一间世俗的书斋一般。 每座书架之上,都摆放着几枚古老斑驳的玉筒,淡淡灵光闪烁不定,散发出一丝沧桑雄浑的气息。 赵沉璧随手拿起几枚玉筒,贴在额头之上,朝其中涌入丝丝灵魂念力,仔细阅读起来。 这些玉筒,竟然是一部部修行功法,并且品质极为不低,最差也是可供修行至金丹境界的四品功法! 一道强烈的心神感应顿时升起,似乎是由这道塔隐约传出,令其可以任意选择一枚功法玉筒,将之带出塔外修行。 其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火热,自言自语道:“虽然前世记忆中,还保留着几部六品七品功法,然而却只适用于须弥大界,与山海界之修行体系与天地规则大为不符。” “虽说大道相通,可那也是通神境以后才能达到的地步,现在却根本无法修炼。如今我暂且缺乏功法,不如在此先行挑选一部,作为主修功法。” 赵沉璧一番思量之后,心中便是有了决断。 然而放眼望去之下,一座座书架之上,赫然共有上百枚各不相同的玉筒,看得他是一阵眼花缭乱,更不知如何抉择。 “《无尘剑诀》,这倒是一本不错功法,可以修习至元婴境界,只可惜不论前世今生,我都不曾用剑。” “《混元心经》,虽说修行之下可以淬炼体魄,于同阶修士中战力超群,但我毕竟已有至高炼体功法《星辰道体》,便不宜选择了。” “竟然是佛门功法《金刚经》,可惜只是一部残本,况且我虽说对佛门素有善缘与好感,却不适合将之作为我修行根本。” 随着赵沉璧一部部浏览下去,心中却更是一片茫然,百余部功法已然观看过半,却依然没有寻得心仪的一部。 就在赵沉璧举棋不定之间,心湖中那道紫色雷种,骤然发出一丝光亮,升起一股引导之意,指向角落书架上一枚并不起眼的灰白玉筒。 赵沉璧灵魂念力渗透下,发现这竟是一部名叫《灰烬雷法》的残破雷法。 并且根据玉筒所言,这部功法似乎不是出自这天河大陆,而是四代老祖无崖子无意间得到的一部功法残本,来历不明。 其中提到,修行此雷法,必须拥有一枚先天雷种,将之以心火点燃,化作雷霆灰烬,融入气府之中,才可开始修行。 条件竟然如此苛刻,怪不得被当做鸡肋一般放在角落之中。 想必无崖子当初正是准备凝聚出先天雷种后,改修此功法,只可惜尚未开始,就与人斗法之下,身受重伤,不久便于宗内身死道消。 如今这紫色雷种,倒是正好适用于自己,修行这神秘雷法。 赵沉璧不断浏览下,饶是以他半步涅槃大尊的见解与认识,也不禁对这功法生出一丝刮目相看之意。 虽然只是一部残本,只可修行至元婴中期,但观其气势,后续功法必然相当不俗,至少是可以修炼至通神境圆满的六品功法。 众所周知,一部功法的品阶越高,则代表其所能抵达的上限越高,则其中所蕴含的大道根本,也更加高深宏大。 同境之中,往往可以凝聚更为深厚的法力,具备更加强大的威力,甚至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手段与秘术。 虽然只是一部残本,但这雷法起点极高,甚至另辟蹊径,返璞归真,隐隐直指大道根本,让赵沉璧意动不已。 “我东临宗内,竟然有如此功法,只可惜后续不全,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 赵沉璧眉头紧皱,心中犹豫不决。 片刻以后,其骤然下定了决心,直接将这灰白玉筒收入袖中。 “就选他了!虽然只是一部残本,但冥冥中似乎与我有缘,那后续部分的功法,必然有缘法因果牵连,并非没有机会寻到。” 随着其将玉筒收起,塔中顿时再度涌现出一股波动,一道红色光芒笼罩下来,一吸之下,将赵沉璧传送至十二层塔顶之上。 此时此刻,东临宗剑锋广场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一道道已然震惊到有些恍惚的目光之中,代表赵沉璧的璀璨光点,再次从十一层中消失,出现在了十二层塔楼之上。 登临塔顶! 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些本来怀有不甘与嫉妒的天之骄子,此时此刻已然完全没有了争斗之心。 人性本就是如此,若与他人之间相差不大,必然心生嫉妒与仇视。 可若两者之前,如同云泥之别,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无法望其项背,便只会心神往之,充满敬佩与崇拜。 此刻在座所有开府境弟子,对于那如同妖孽一般的赵沉璧,正是如此心情。 李玉珏当下已然苏醒过来,只是脸色还微微有些苍白,显然经过道塔试炼之后,心神疲惫不堪。 她恭敬地站在尊师赵修筠身后,一双美目盼兮,望向那道塔顶端,似乎依稀可见那道绝世风姿,瞳孔中有无数异彩闪动。 对于徒弟的这份少女情丝,身为其授业恩师,又是其心上人赵沉璧生父,他心中自然一清二楚。 尽管其有意撮合这对良才美玉,却也深知如今双方尚且年少,不应操之过急,故而从未说破提及,而是任由酝酿沉淀。 赵修筠此刻轻轻开口道:“真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真的创造了奇迹,登上了十二层塔楼。” 李玉珏轻抿樱唇,声音中带着一抹笑意,“沉璧哥哥本就是我东临宗千年一遇的修道奇才,有此壮举,倒也在情理之中。” 赵修筠闻言,无奈地笑着摇头:“你啊你,真是把这小子说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李玉珏再度浅浅一笑,摄人心魄,竟是让广场上一群弟子见之倾心,心神摇曳。 其身后玉剑倒悬,剑意圆转。 赵修筠沉默少顷后,转身正色道,“如今试炼即将落幕,排名将出,你等几人便要去那空间秘境中寻求宝物。” “虽说是秘境机缘,但也难保危机重重,为了保险起见,从今日起,你与石昆二人,便如沉璧一般,一同于我宗主府邸下洞府中居住,以便为师为你三人传道。” 李玉珏闻言,当即笑靥如花,行拱手剑礼道:“多谢师尊!” 第19章东临道子! 一步踏出,赵沉璧恍若置身星空之中。 道塔塔顶之层内,一道道绚烂红光弥漫,其中星点闪耀,如同一条漫长璀璨的红色星河,将之包裹环绕。 而那令人迷眩神迷的星河之中,无数恍若星辰一般的物体正缓缓流动飞旋,并且其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使得赵沉璧浑身血肉,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 凝神望去,一道道璀璨星辰,竟然全是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法宝,而那些如同漫天繁星般的光点,更是不胜枚举的法器灵器,其上灵力盎然,形貌古雅,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宝物。 赵沉璧骤然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更是双眼放光,激动地自言自语道:“哈哈,不会都是赐予我的吧!谁让我是东临宗千年来第一个登临此楼的天之骄子呢,唉,还是与前世一样,这太过于优秀,也是一种烦恼啊。” 紧接着便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灭了其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道若有若无的心神感应再次于识海中浮现,赫然是由这道塔悄然间传出,告知其可从这层空间之中,任意选择法宝一件,灵器法器三件,从而将之炼化为自身之物。 “唉,这也太小气了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踏入塔顶的弟子,竟然就给这几件宝物,跟无崖子老祖所送出的先天雷种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赵沉璧顿时颇有不忿地抱怨起来。 那道塔塔灵,所散发气息本是如同古井一般毫无波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但随着赵沉璧不断地喋喋不休,隐约间似乎生出了一丝怒意。 塔中更是红光涌动,浮现出一股传送之意,似乎就要直接将赵沉璧驱逐出塔。 这传送气息一起,登时将赵沉璧惊出一头冷汗,虽说他已有须弥宝玉这等天地至宝,其余法宝与之相比,相形见绌之下,确实不过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可是这世间,哪有人会嫌袖中钱财太少的道理。更何况,须弥宝玉受损过重,如今神通百不存一,甚至器灵都难以显化。 当务之急,便是要多多寻求一些法器灵器傍身,以供其暂解燃眉之急。 赵沉璧赶忙双手合十不断求饶起来,神色之中显得真诚至极,口中更是舌灿莲花,“塔灵前辈,沉璧知错了,之前沉璧出言不逊,实在是不知好歹,还望前辈念在沉璧年少无知,莫要将我驱逐啊!” 言语之间,动人至极,只差声泪俱下,让巨塔之中,已经诞生几分灵智,几乎就要凝聚出灵体的塔灵,顿时感到阵阵好笑和无语。 片刻之后,传送之意悄然散去,赵沉璧一颗提着的心才骤然放下。 “唉,四件就四件吧,看来要好生抉择一番了。”心下想时,赵沉璧已是缓缓踏入那道星河之中,默然以神魂念力去探查一件件法宝。 然而星河之内,宝物实在是多如繁星,不胜枚举,看得赵沉璧是一阵眼花缭乱。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一件件探查过去,以我如今这薄弱的灵魂力量,恐怕还未等全部探查一遍,就要直接力竭昏迷。”赵沉璧感到头脑一阵发昏,赶忙收起了灵魂念力,细细思量起来。 如今自己境界尚且如此低微,根本无法炼化那些尚未认主的法宝,只好从一群巨大的星辰光团中,选取一些其他奇珍异宝。 但其实目前对自己最为实用的,便是三件开府境弟子可以炼化的法器与灵器。 入塔之前,其父赵修筠考虑到他不过初入开府境,故而所随手赐予的这件法刀雷云,本身品质却不是太高,不然也不会与无崖子于幻境激战时,竟被一击崩碎。 所以赵沉璧心中已然有所决断,便准备先选择一件可供驱使的进攻型灵器。 心神转动间,却是一枚通体玄黑,古朴庄重的石戒出现在眼前,散发出阵阵空间之力。 赵沉璧只是一顿,便不假思索地伸手探望那道幽黑灵光之中,将玄黑石戒径直戴在了手指上。 这石戒并无丝毫灵力波动,却散发出缕缕空间之力,赫然是一枚不可多得的空间戒指。 “啧啧,没想到这道塔内,居然还有一枚空间戒指,恐怕整个东临宗都无人拥有。只是不知,这戒指内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一丝神念涌入石戒之中,骤然来到了一块长宽三丈,高约一丈大小的漆黑空间内,如同一间小型库屋。 尽管赵沉璧已经高估了这漆黑石戒,但其所蕴含的空间大小,却仍是让他喜出望外。 凭借如此硕大的独立空间,若是将之放到拍卖会上进行竞价,至少得卖出十万下品灵石的天价来,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早知道,这空间戒指与储物袋,可不能相提并论。 储物袋中,所开辟的不过是低阶混沌空间,只可容纳一些没有生命的死物,诸如法宝灵石丹药等等。 而这空间戒指,则蕴含着无比稳固的小千世界,不仅可以吸纳灵气,将灵宠妖兽和药材等等放置种植其中,甚至可以承载修士,在这独立空间内进行修炼,只是效果不如身处天地之间那般显著。 赵沉璧前世之身,尚未陨落之际,倒是没有使用任何空间戒指。 因为须弥宝玉内,自身便蕴含一处如同广袤星空般的小千世界,足以承载万物。 只可惜须弥宝玉如今破损碎裂,只剩下本源核心,而那片小千世界,也是于赵沉璧陨落之际,迷失在无尽虚空之中。 当下赵沉璧立刻以指甲轻轻划破手指,挤出一丝浓郁的鲜血,滴在那漆黑石戒之上。 随着鲜血渐渐融入其中,一股独属于赵沉璧的烙印顷刻铭刻于上。 只是这等空间戒指,不可以用心头精血来使其认主,若是被他人所得,只需耗费一番力气,便能将那道烙印抹去。 一来便开了个好头,得到了这一枚价值不菲的空间戒指,赵沉璧心中也不由得充满期待起来。 然而正当其准备从那些光点之中,选取其余三样灵器之时,一股不容抗拒的传送之力猛然升起,包裹住他全身身躯,就要将他送出塔外。 只是赵沉璧却没有作出任何抵抗,微微一愣,便任由那道红光笼罩其身。 他心中也是十分清楚,恐怕就算数件金丹修士的法宝加起来,也不如这一枚拥有如此巨大空间的戒指珍贵。 与此同时,赵沉璧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有如斗转星移一般,便来到了东临宗剑山白石广场之上。 万众瞩目。 东临宗内,除却不计其数的杂役弟子外,数十名显灵长老,三千余开府弟子,以及作为宗门中坚的数百远游境弟子,竟然尽数汇聚于此! 赵沉璧登时一愣,还没搞清楚眼前状况,便只见赵修筠与孙碧华二人如同两道彗星,拔地而起,朝自己飞遁而来。 两股沛然灵力狂涌而出,进入高空中一块通体乌黑的木牌之内。 木牌顿时将两股磅礴灵力一吸而空,发出一道淡淡灰光笼罩住自己,却没有任何压迫之意,反而有种暖洋洋的酥麻之感。 赵沉璧眉心之处,如同有神人下笔一般,赫然出现一个玄奥缥缈的古字,渗透进赵沉璧身躯神魂之中。 刹那之间,赵沉璧感到自己仿佛升入云霄之中,东临宗宗门所在山川河流,草木飞禽,尽皆收于眼底。 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触浮现在心头,隐约之间,自己仿佛与整个东临宗气运连接在了一起。 恍惚中,赵沉璧似乎看到了宗门千余年来,滚滚光阴长河上的峥嵘岁月,跌宕起伏,恩仇杀戮,熙来人往。 似乎听见了草木生发,溪流潺潺,修士讲道,山川呼吸,日升月沉。 “今日我东临宗宗主赵沉璧,与大长老孙碧华,于宗门长老弟子尽皆见证下,遵循冥冥祖意,响应山川湖海,封赵沉璧为东临宗当代道子,连接宗门气运!” 此言一出,山川震动,大风呼啸,云层聚集,湖海翻滚,灵气涌动,天地共鸣! 一股磅礴的浓郁气运涌入赵沉璧身体之中,明明无形,却仿佛江海一般汹涌澎湃。 似乎东临宗此方天地间,无形中有灵存在,此刻轻轻点头,认可了此番封正! 在场数千名开府、远游二境弟子,无论心中是何等想法,当下皆是不约而同地拱手抱拳,声如雷霆。 “壮我东临宗万古当兴!” 第20章秘境将启 一层细雨笼罩住东临宗,如烟如雾。 距离东临道塔试炼结束后,已然过去了两个多月的光阴,而此时距离海上空间秘境彻底稳固开启,也只剩下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宗主府邸之内,那拔地而起的擎天巨树上,赵沉璧所在的洞府外,一道道天地灵气流转,汇入其中。 相比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巨树之上,更是多出了两座新开启使用的木屋洞府,同样纹路闪耀,聚集吸收起四周本就浓郁的灵气来。 宗主府邸,不愧是东临宗七大福地之一,此刻阵法倾力开启之下,灵气涌动,如水汽蒸腾,更是使得草木生发,鸟兽聚集。 赵沉璧端坐于木屋之内,座下是一块通体碧绿色的蒲团,正不断地冒出一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直入心湖之中,让人顿感神清气爽。 而其正前方空中,赫然有一枚通体洁白的符篆无风自悬,轻轻滚动,那闪烁不定的符面上,不断涌现出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白色气体,流转在整个洞府之中。 正是当初从孙浩那里赢来的一枚静心符。 此刻赵沉璧心湖镜面上,一缕缕灵魂念力凝聚在一起,缠绕住那颗自道塔中得来的紫色雷种,不断打磨孕育。 而雷种之上,道道紫色雷霆已然被剥离殆尽,就连那恍若液体一般的雷霆精华,此刻也在旷日持久地努力下,被分离而出,融入心湖之内。 此时此刻,就只剩下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雷种,如同一块纯净耀眼的紫色雷晶,折射出闪烁不定的光芒。 从道塔试炼结束后,赵沉璧便立即选择闭关修行,全力炼化这枚先天雷种,从而为接下来十大宗门一同参与的秘境寻宝作足准备。 当时出塔之后,令赵沉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修筠与孙碧华二人,似乎暗中得到了什么授意一般,当机立断地便将自己封正为东临宗道子。 要知道,这一宗道子的称号,可绝非能够轻易赐予,而且其意义重大,绝非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头。 封正道子,对于所受封之人而言,既是一场天大的造化,同时也是一种艰难的考验,对于其所在宗门来说,更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豪赌。 原因无他,被封正为一宗道子之人,其自身气运,便会与整个宗门的气运相互连接,被宗门那累计无数的磅礴气数不断反哺,使得其修行如有神助,自身机缘运气更是会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所谓福祸相依,正是因为气运太盛,必然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凶险与劫难,若是能够逢凶化吉,一一破除,便是一场场难得的造化与机缘,可若是一个不慎,便直接身死道消,化为一堆白骨。 对于宗门而言,通常不会轻易封正道子,往往数代之内,都不会有一名道子出现,宁可让其空悬数百年,也不会轻易做出抉择。 因为一旦封正道子,便等同于将宗门未来发展的命运与漫长时间来累计的气运,一同压注在道子身上,与之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道子能够一飞冲天,屡屡逢凶化吉,破境如飞,登临大道,那么其所在宗门必然会大受裨益,香火鼎盛,气运生发。 可若是道子半途夭折,遭逢不幸,或者后继无力,最终碌碌无为,那么整个宗门便会为之牵连损耗,甚至导致元气大伤,直接导致宗门覆灭。 所以历来封正道子之人,必然是其宗内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现世一次的绝代天骄,并且要极为惊才绝艳,如临绝顶的那种天才弟子,才会被宗门压注,封正道子。 东临宗自建宗以来一千八百年,时至今日,也不过堪堪封正过五位道子,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中兴鼎盛之祖。 唯有一人例外,只有第五位道子,才堪堪跨入显灵境界,在外游历磨炼时,被魔门邪修所残害杀戮,导致宗门气运大为折损,才使东临宗从天河大陆西南一侧,十大宗门前三之列,瞬间跌至末流。 如今更是岌岌可危,就连第十名的位置也隐隐不保。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此番赵沉璧被封为东临宗第六位道子,是何等天资如妖,足见宗门对其是何等重视与期望,才会压注于他。 因为,赵沉璧乃是千年来,第一位踏入道塔塔顶的弟子! 成为道子之后,宗门资源便开始如山倒一般朝其倾泄而来,譬如其座下那枚蒲团,看似毫不起眼,却是连金丹境修士都要趋之若鹜的宝物。 这碧绿蒲团,乃是由天地灵宝幽荧蒲草所炼制,价值不亚于一名金丹境修士的法宝。 幽荧蒲草素来生长于地底洞穴深处,千年方才成形,更是会隐匿踪迹,采摘十分不易。其后更要以结丹修士的丹火,辅以无数灵材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就这一块可以凝聚心神,提升修行速度的幽荧蒲团。 然而赵沉璧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却全然没有进行肉身与法力上的修炼,而是一心一意扑在了这枚先天雷种上,将之不断剥离提纯。 欲要修炼《灰烬雷法》,根据其所述,第一步便是要将先天雷种尽数提纯,随后点燃心湖之中的灵魂心火,将之彻底焚烧殆尽,融入气府之中,使得气府将其尽数吸收,从而正式开始培育“灰烬天雷”。 不得不说,这部功法的修行难度以及门槛条件,可谓是达到了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不仅要具备一枚可遇不可求的先天雷种,更要以灵魂念力不断剥离提纯雷种,进行长达数个月的打磨,其后才能点燃心火,将之焚烧。 种种条件,缺一不可,若是放到任何一名开府境弟子身上,恐怕都难以成事。 饶是以赵沉璧天身灵魂异常强大,更是通过修习铭文术使得对灵魂力量的掌控更加纯熟,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消耗之下,仍然感到十分吃不消。 不过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终于将这雷种提纯,而且其灵魂力量,无形中又壮大了一分。 接下来,便只剩下最后一步,点燃灵魂心火,将之焚化成灰。 若提起这心火一事,恐怕金丹境以下修士听闻,都要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然而赵沉璧前世身为半步涅槃的大尊,却是对此再为熟悉不过。 修至通神境后,便可破界而游,去往他界。而待到通神境顶峰,便可以一身强横修为撕裂界面之力,横渡无尽真空,飞升至上位三界,从而吸收不朽金气,跻身不朽之境。 再往上走,则是圣者不出,便已然位列修道之巅的涅槃之境。 而从不朽之境踏入涅槃之境,最为重要的一步便是以灵魂之火,点燃不朽金身,使之焚烧毁灭,从而于火焰之中涅槃重生。 赵沉璧前世之身陆放鸣,陨落前所修成的境界,便是已然把不朽金身升华至极致,并且彻底焚化本命元婴,只差去渡那最后一步的涅槃火劫。 虽然如今需要点燃的也是灵魂心火,不过与那涅槃火劫的心火相比,则是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毕竟,涅槃心火是由不朽境大圆满修士的灵魂中生出,更沾染了无穷因果与业障之力,饶是已然跨入涅槃境的巅峰大能,也不敢亲身触之,对于渡劫之人来说,更是九死一生。 此刻赵沉璧精神凝聚至极,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心湖以及雷种之上。 只见心湖镜面上,此刻骤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火焰,如同赤红琉璃一般耀眼剔透,纯净自若。 这火焰极其微小,却散发出一股虚幻的高温,使得心湖都微微沸腾,如同将要蒸发殆尽一般。 赵沉璧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与迟疑,赶忙催动灵魂之力,将那枚如同紫色晶体般的雷种送入其中,开始焚化煅烧起来。 随着灵魂心火的不断燃烧,心湖也开始翻滚沸腾,令赵沉璧灵魂深处传来一股炙热与剧痛。 然而那枚紫色雷种,也于火焰不断煅烧下,开始出现一丝丝裂纹,转瞬扩散开来,崩塌碎裂。 无数紫色晶体碎片一经破裂,便以一种更为迅速的势头开始燃烧,不消片刻,便流逝出一缕缕精纯至极的雷霆之力,而自身却化为一堆灰紫色灰烬,流淌出如同紫色余烬一般的黯淡光辉,似乎就要彻底熄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沉璧猛然爆发出一股灵魂念力,扑灭了灵魂心火,转而携裹着这堆雷种灰烬,由灵魂虚体之中显露,径直汇入丹田气府。 那紫金之气缭绕的磅礴气府,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只见一阵灵力翻涌下,便直接将缕缕余烬吸入其中,疯狂炼化起来。 随着不断炼化,那些灰紫余烬便逐渐与气府融为一体,使得紫金气府之中,赫然多出了第三种如同余灰一般的颜色,散发出阵阵枯败、压抑的波动。 此刻气府缓缓涌动之下,如同呼吸般一涨一吸,道道灰色雷霆流转涌动,却不似此前一般散发出一股惊人雷力,反而尽数收敛于体内,含而不发。 一股更为强横的修为波动随之升起,不经意间,赵沉璧法力修为已然破开初期瓶颈,抵达至开府境中期! “这灰色雷属性灵力,似乎与寻常雷灵力有些不同……竟然隐隐散发出一种枯败之意,似乎可以抑制熄灭对手的力量……” 赵沉璧低声喃喃道,脸庞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而且,不知为何,这股灵力隐隐给我一种将要枯木逢春的感觉,似乎在悄然酝酿着什么。” “灰烬之雷么,接下来的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第21章恶客来访 与此同时,东临宗千里之外,有一庞然大物正撕裂空气,迅速飞遁而来。 这来势汹汹的庞然大物,赫然是一艇极其巨大的法宝飞舟。 这飞舟通体雪白晶莹,两侧各自生有一道冰霜大翅,此刻扇动之下,顿时有雪花纷纷飞舞,惊人寒气四散,更是搅动漫天云气,瞬间凝结成冰。 所过之处,树木冻结,飞鸟暴毙,妖兽横死,修士避让。 竟是霸道至极! 不到眨眼时间,寒冰飞舟便已穿过群山与密林,如同一支巨大的寒冰之箭,停留在东临宗山门之前。 “冬泉谷谷主周文白,携门下开府境弟子,特来拜会东临宗!” 此言一出,顿时掀起无尽冰寒,令东临宗内一干修为浅薄的开府弟子,如同身处凛冬腊月,如同置身霜寒冰窟,更是忍不住浑身发抖起来。 赫然是一名修行冰法的结丹境大修士!而且观其气息,更是已然跻身结丹中期! 恶客登门。 一声冷哼从东临宗内响起,如同天人擂鼓,振聋发聩,更是显露出一股极其强烈的霸道之意,瞬间将漫天寒气惊散,震得飞舟上一干冬泉谷弟子头晕眼花。 “冬泉谷真是好大的排场,来我东临宗竟然如此耀武扬威。不过我宗速来与人为善,既然来都来了,便收起飞舟,自行进来吧,老夫与宗主宗务繁忙,恕不远迎!” 大长老孙碧华的声音骤然从宗内响起,天空之中更是浮现一缕缕鎏金之气,化作刀枪剑戟,气势汹汹。 周文白面色不悦,冷哼一声,却仍是灵光一闪,便将寒冰飞舟收入储物腰带之中,带着数十位门下弟子大步流星地朝东临宗宗门内走去。 长老大殿内,孙碧华正与十数名紫衣显灵长老盘膝对坐,飞扬的须发间,尽是毫不掩饰的怒容。 “这狗屁冬泉谷,不过是仗着运气好,出了个元婴老祖,朝竟敢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大殿之中,一干长老亦是怒发冲冠,面色涨红。 这冬泉谷,并非是天河大陆西南十大宗内之列,而是一个处于二流的中等宗门,门下弟子不过千余人,就连显灵境长老也不过十余人,唯有一名结丹初期的谷主作为支撑。 然而近几年来,冬泉谷如同踩了狗屎一般,竟是好运连连,先是收取了许多资质非常优异的弟子入门,其中一名甚至身具寒冰血脉,顿时让冬泉谷如获至宝,大为振奋。 其后,冬泉谷两百面前一位外出远游的结丹老祖竟然道成回来,竟是已然修得了元婴初期境界,更是施展手段,将现任谷主周文白以秘法提升至结丹中期。 如此种种之后,冬泉谷顿时蒸蒸日上,迅速壮大起来,更是嚣张跋扈异常,全然不将许多宗派放在眼里。 仗着门中有一名元婴老祖坐镇,平日里一些与其交好的二流宗门,纷纷遭受到冬泉谷的无情打压与剥削,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赔灵石的赔灵石,送法宝的送法宝。 更让人感到可怖的是,其元婴老祖无意之间,竟然看上了天刀府府主那位貌美如花的显灵境道侣,色欲熏心下,欲要强行收为双修炉鼎。 那天刀府府主不过结丹初期修士,哪里是元婴老祖的对手,竟是在宗门内被生生打死,而其道侣更是被强行掳去,沦为泄欲工具,整日被其奸淫。 所作所为,简直如同魔门一般,令人发指。 然而那位冬泉谷老祖,也并非跋扈愚蠢之人,反而向十大宗门中数个门派,供奉灵石丹药无数,让其拿人好处之下,反而不好出手“除魔卫道”。 自海上空间秘境开启后,这名元婴老祖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个消息,内心膨胀下,更是想要染指其中,自然是将目光放在了已经日渐式微,处于十大宗门之末的东临宗身上。 此前冬泉谷便是扬言,要以一万下品灵石一个的价格,向东临宗购买四个进入秘境寻宝的名额。 孙碧华当时自然是怒不可遏,断然拒绝了其无耻要求,双方更是势同水火,差点便要大打出手。 如今其谷主周文白带领一干弟子来此,虽不知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显然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此刻周文白被一名远游境执事弟子带领下,来到东临宗待客堂中,不等主人发话,便直接自行坐下,目中无人,狂傲至极。 孙碧华双目直欲喷出火来,然而其心中也是知道轻重,如今宗主赵修筠更是外出前往海上稳固秘境,自己在宗内孤掌难鸣,只好强行压下心头火气。 “周谷主来我东临宗有何事?若只是带门下弟子外出远游,老夫便安排专人领路游览我东临宗的青山绿水,以便周谷主游览完毕后,可以早日回谷。”孙碧华没好气地说道。 周文白闻言,却是面露一丝讥讽之意,“我此番前来,自然是为了秘境名额一事,如今我冬泉谷愿意将价格翻上一倍,再额外增出灵器五十件,法器一百件,不知大长老意下如何。” 孙碧华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一身霸道灵力激荡,“周文白,莫要再得寸进尺,真觉得我东临宗是太好说话不成?” 周文白微微眯起眼睛道,“大长老莫怪,只是得不到名额,我此次回去不好与元婴老祖交差啊。” 周文白话语之中,还刻意加重了元婴老祖四个字,显然是想以此作为要挟。 孙碧华闻言,更是怒笑道,“可笑至极,我东临宗传承近两千年,更是出过不下五位元婴老祖宗,宗门积累深厚,阵法稳固,难道你冬泉谷还能来我宗门内大打出手不成?” “话这么说,可就太伤和气了。不如这样吧,既然东临宗乃是十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此次前往秘境弟子,又限制在开府境界。不如你我两宗各选五名开府弟子,进行比试?” “若贵宗输了,便让出四个名额给我冬泉谷,灵石法宝一样不少,如何?” 听闻此言,孙碧华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片刻以后才问道:“若你等输了,又待如何?难道想不了了之?” 周文白颇为自得地一笑,“若我冬泉谷输了,便赠送两枚冰灵血魄于贵宗。” 言语之间,周文白手中光芒一闪,便出现了两枚通体雪白,宛如雪花一般的玉石,散发出丝丝寒意,令人肉身都仿佛要被冻结。 孙碧华一见“冰灵雪魄”,神色微微一动,便不再犹豫“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来人,传我法旨,一炷香之后,命门下弟子来主峰天门道场处观战,传秘传弟子李玉珏、石昆、孙浩、刘凤林,道……赵沉璧,准备比试!” 一言既出,其身后一名紫衣长老顿时心领神会,手中灵光涌动,化作五枚通体赤红的飞鸟,分别掠向五人洞府之中。 另一名紫衣长老更是身形一动,脚下凭空出现一只雪白大鹏,直入云霄之中,以传音秘法通知其余弟子。 …… 主峰之上,天门广场。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赫然有四座数十丈高度的白色石门落于广场上方,雄伟高大,当真是恍若天门一般。 广场之前,尽皆以白玉灵砖铺就,晶莹剔透,纯净耀眼,更是散发出丝丝灵气,使得广场云蒸雾罩,恍若天上仙人之境。 此刻广场之前,已是人头涌动,三千余开府弟子中,足足有一半都汇聚于此,神色之中尽是一片愤然,口中议论纷纷。 正中之处,冬泉谷中有五名开府境弟子负手而立,正是参与此次比试的弟子。 这五人尽皆身着雪色长袍,面容冷漠至极,浑身上下竟然尽都显露出开府境大圆满的气息。 其中一人,更是一名女子,身材高挑纤细,眉眼明媚动人,只是一双瞳孔冰冷无情,浑身寒气萦绕。 怪不得冬泉谷如此自信,原来此次确实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 东临宗一方,气势也是同样不俗,一身修为也都尽皆是开府大圆满。 只是唯独缺少一人,迟迟不见赵沉璧身影。 周文白见状,顿时讥讽道:“怎么,难道是贵宗自知不敌,故而干脆直接少出一人,算作认输?” 孙碧华当即怒道,“真是口出狂言,无知无畏。我东临宗这名天骄,如今正在修炼,仓促通知之下,还需缓慢收工。眼下先让四人先行比试,等其到来之后,作第五场压轴之比。” “呵呵,那便依大长老所言。”周文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似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两道身影各自上前,来到广场正中,相对而立,抱拳出声。 “东临宗孙浩,请赐教!” “冬泉谷林崖,请赐教!” 话音刚落,二人顿时灵气涌动,手中光华一闪,各自取出了所炼宝物,驱使驾驭起来。 孙浩手中,赫然是一方通体鎏金的小印,此刻在灵力催动下,迎风便长,观其气息,竟然并非寻常法器,而是孙碧华赐下的一件珍贵灵器。 而林崖亦是不甘示弱,从储物腰带中摸出一柄银色长枪,枪尖之上寒气缭绕,凝结出片片雪花,竟然使得周围空气都变得寒冷。 竟然也是一柄灵器。 大战将起,一触即发。 第22章败军之际,危难之间 今天有点生病了,暂时只更一章,明天后天爆发补上。 …… 孙浩当下脸上涌现出一丝狰狞神色,手指隔空朝鎏金巨印一点,一道如同金线般的灵力光束从手中喷出,与那还在缓慢变大的印章连在一起。 只见其灵力催动下,巨印如同一块厚重高墙一般,狠狠朝林崖一拍而去。 林崖见此,神色依旧冷冷清清,浑身寒气愈发凝实,手中长枪一掠之下,爆发出阵阵惊人的白色寒光,朝巨印中心一点而去。 猛然相触,枪尖一阵剧颤,一股庞然之力从枪尖上扭转而来,使得林崖不断后退,卸去手中巨力。 而巨印被一枪刺中,却岿然不动,只是发出一声金属轰鸣,当即停下前进势头,悬停在半空之中。 看似稳占上风,实际那印章之上,悄然之间已有丝丝寒气缭绕,使得孙浩的灵力运转都有些凝滞起来。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孙浩便催动金色巨印与林崖对碰了不下十余次,完全是直来直往,并无任何战斗技巧可言,隐隐变成了一场比拼灵力的鏖战。 然而随着斗法不断,孙浩体内灵力已然损耗了十之七八,并且巨印之上,更是被覆盖上一层厚重的雪霜,令孙浩感到几乎重若千钧,难以驾驭。 那鎏金印章,此刻进攻势头不由得一顿。 林崖见此,顿时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瞳孔中白色灵光闪耀,骤然从口中吐出一道如同实质的寒气,以迅雷之势撞在巨印之上。 刹那之间,金色巨印浑身上下,竟然被一层厚重的冰晶包裹冻结起来。 虽然巨印正在不断颤抖,似乎即刻便能脱困而出,但这短短的数息时间便已经够了。 林崖顿时转为单手握枪,左手掐诀之下,三道手臂粗细的森寒冰锥爆射而出,封死了孙浩闪避的余地。 其身形更是一闪便至,手中长枪如同一条雪色长龙,朝孙浩眉心一点而去。 孙浩此刻心中顿时大乱,赶忙中断了对鎏金印章的操控,正欲施法之下,催动护体灵光抵挡,然而长枪实在来势汹汹,已经为时太晚。 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孙浩的心神。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粗壮的金色长虹一扫而来,顿时将长枪打飞。 竟是孙碧华眼见不妙,赶紧一甩大袖,阻止了林崖毫不留手的进攻。 “够了!真是好狠的崽子,虽说是你赢了,可竟然还想痛下杀手!”孙碧华眼见其颇为看重的嫡孙居然首战而败,更是差点丧命枪下,不禁勃然大怒。 “承让承让。”然而周文白却根本不作任何解释,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恨不得让人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首战落败,顿时让东临宗一干长老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而周围千余弟子,士气也不禁有些委顿。 一道青色长虹拔地而起,坠入广场之上,手中青色石棍如同一根廊柱般巨大,配合那极其高大健硕的身躯,更是显得英武非凡。 “东临宗石昆来战!不知冬泉谷何人应战?” “方舟山来战!”话音刚落,便见其中一人同样坠入广场之中,手持一把寒玉宝扇,根本不作任何寒暄,便直接动起手来。 寒玉宝扇挥舞之下,一阵阵刺骨的锐利寒风朝石昆飞射而去,然而石昆却是不闪不避,浑身青色光芒涌动,径直朝方舟山冲了过来。 眼见这寒风竟然无法奏效,其心头不由得一惊,赶忙身形爆退,与之拉开距离,手中掐诀不断,一道道冰锥如同连珠箭雨一般激射而出。 石昆见此,嘴角浮现一抹讥笑,直接将手中青色石棍插入地面,浑身青气浓郁到极致。 “龙虎心经,龙虎吟!” 一圈圈宛若实质的青色音波,如同一道道巨浪一般朝前涌去,将那一根根森寒至极的冰锥震得粉碎。 竟是施展出了其所修功法,《龙虎心经》中的秘术“龙虎吟”。 眼见冰锥破碎,石昆身形如一只猛虎暴掠而至,方舟山不禁心头狂震,同样直接施展起了功法秘术。 “彗星风暴!” 道道白色寒冰灵气从其身体中疯狂涌出,汇聚在头顶之上,化作一颗颗散发出惊人寒气的巨大晶石,周围寒气翻滚涌动,如同一颗颗天外彗星一般,朝石昆狠狠砸去。 而那道青色身形,瞬间就被淹没在这场从天而降的彗星风暴中,寒气翻滚弥漫,让人看不真切。 施展此等秘术之后,方舟山脸色发白,显然也是有些灵力不济,只是还未来得及调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其手中寒玉宝扇顷刻尽数展开,凝结出一道厚重冰墙,抵达在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寒气风暴中爆冲而来! 只见石昆如同一只青色猛虎,虽然浑身寒气缭绕,甚至头发上都还残留着丝丝霜雪,却依然气势不减,刚猛至极。 一声令方舟山心颤的碎裂之声响起,那道极其厚重的冰墙,竟被青色巨棍一扫而崩,继续携带着雷霆之力,狠狠地压在方舟山身上。 方舟山身形顿时倒飞而出,狠狠砸落地面,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在地上疯狂抽搐起来。 事已至此,已是不需要更多言语,双方心中皆是怒火弥漫,顾不得一一对决,马上便各有两道身影来到广场之中。 冬泉谷一方出站之人,其中一位,竟是那名容貌冷清异常的女子,手持一柄雪色长剑,弥漫着如同浓雾一般的寒气,赫然是一名剑修。 而另一名弟子,身材矮小,浓眉大眼,手持一把蓝色大剑,同样寒气弥漫,竟同样是一名剑修! 而东临宗此番斗法之人,为首一名女子,红衣红发,红剑红唇,一身剑意如同一线潮水,正是李玉珏。 而另一名弟子,则是那名修习雷法的刘凤林,面容苍老异常,手中握住一枚天雷正符,雷光涌动。 一闪之下,双方各自战在了一起。 两名女子身上,并无半分柔弱之意,反而出手之间狠辣异常,身形瞬间交织在一起,道道红白剑光不断在空气中炸开,尽是连绵不断的浓烈杀机。 只是对拼之下,李玉珏明显占据上风,一身剑意如同潮水一般翻滚涌动,时而握剑上前纵横切割,时而御剑横空一刺而去,使得那清冷女子只能苦苦支撑,捉襟见肘。 冬泉谷一方显然也是未能料到如此情况,本想此次由同境之中杀力最强的剑修女子出战,必定可以扳回一城。 然而怎料东临宗同样是女子出战,同样是一名剑修,然而却剑意更为强横,剑招更为凶悍,出手便形成了彻底的压制。 此刻清冷女子浑身灵力已然接近枯竭,手中寒剑更是悲鸣不已,寒气更是溃散了大半之多。 反观李玉珏,却是越战越勇,赤色剑光如虹飞舞,剑花绚烂,收拢成一朵红色剑莲,朝那女子涌去。 寒气溃散,寒剑倒飞,清冷女子更是嘴角溢出鲜血,一身白袍支离破碎,隐约露出了其下那如雪的肌肤和婀娜的身段。 而刘凤林与那矮小男子激战下,战况却是不容乐观。 毕竟天雷正法繁复至极,施法起来耗费灵力巨大不说,更是耗时极长,尽管有一枚下品灵器品阶的天雷正符辅助,仍是施展艰难。 若是对上寻常修士还好,可是刘凤林如今面对一名剑修,攻势狠辣异常,更是屡屡欺身上前,使得他疲于应付,难以施展几次雷法。 果不其然,不到半柱香时间,刘凤林也是遗憾落败下来,并且输得极为憋屈郁闷,一脸不甘之色。 此时此刻,便只剩下冬泉谷那名高大青年,与迟迟没有现身的赵沉璧,尚未进行比试了。 二胜二负,这最后一场比试,关键之际。 “呵呵,我看不用再比了,我冬泉谷剩下这名弟子刘云飞,正是那名身负寒冰血脉的绝世天骄!无论怎么比,恐怕你们都无法胜出!”周文白此刻突然出言,大声笑了起来,神色间满是狂傲与自信。 而那名名叫刘云飞的高大青年,此刻也一步踏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气从身躯中喷涌而出,观其体内灵力,甚至已经隐隐有灵力化晶,踏入远游境的迹象。 半步远游境! 东临宗一群紫衣长老顿时感觉心头一冷,就连孙碧华也是感到一阵震惊,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怎么,你们那位天骄呢?恐怕收功是假,畏战是真吧!不然又怎会迟迟不敢现身?” 冬泉谷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顷刻之间,笑声戛然而止。 一抹白色身影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芒,瞬间来到了广场之上。 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一头黑发随风飘摇,一身白袍如雪耀眼,眉目俊朗恍若天外神人,瞳孔之中似有星辰闪耀,气势如同九天之虹,风姿如同仙人降世,浑身上下,更是显露出一股尊贵神秘至极的气息,令在场千余人竟然瞬间失了神。 李玉珏俏脸一红,眼中秋波流转。 “东临宗赵沉璧在此,来战便是!” 第23章你也配称天骄? 赵沉璧声音不大,却响彻在整个广场之上,那是狮虎般的声音,胜过千万只绵羊咆哮。 孙碧华见状,对其展露一抹笑意,随即面露凝重之色,郑重其事道:“沉璧,接下来便看你的了,务必要小心谨慎,这刘云飞已经是半步远游境,并且身怀寒冰血脉,施展冰法必然不容小觑。” 赵沉璧父子此前虽与孙碧华等多有不合,但自从赵沉璧被封正道子之后,孙碧华的态度却是大为改观。 其行事虽然素来霸道异常,为人不喜,却一切以宗门为重,凡事从宗门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自此一改之前对赵沉璧的种种不满与刁难,反而对其照顾有加,也使得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此刻赵沉璧闻言,也是拱手还礼道:“大长老请放心,沉璧心中自有定数,必要将这登门恶狗打得满地找牙!” 此言一出,在场千余名开府境弟子的目光尽皆汇聚在赵沉璧身上,犹如那日登临道塔一般,充满了倾慕与希冀。 “好大的口气,你东临宗是在故意搞笑不成?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弟子不过开府境中期修为,也配被称之为天骄?若是想要早些认输,直说便是,何必如此丢人现眼。”周文白神念一扫之下,顿时以手捂嘴,故作夸张地讥笑起来。 就连那十几名冬泉谷弟子,也是爆发出一阵更为做作的哄堂大笑,刘云飞亦是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神色。 然而对于冬泉谷众人的种种行为,东临宗千余弟子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种看待傻子般的表情,更是对那狂傲至极的刘云飞,隐隐有一丝同情神色。 赵沉璧亦是一声冷笑,身形拔地而起,根本不作任何废话,便如同一颗天外陨石般朝刘云飞砸去。 刘云飞没想到赵沉璧竟然根本不作言语,便直接暴起而上,心中恼怒异常,额头上更是有条条青筋绽出,然而仓促之下,只得双手结印,凝聚出一道寒气屏障,包裹住全身。 刹那之间,刘云飞只感觉狂风扑面,如同被一座小山砸中,五脏六腑一阵剧震,身形更是倒退十余步远,浑身灵力不断翻滚,才堪堪卸去这股巨力。 “卑鄙小人,竟然乘人不备,暴起伤人!”刘云飞轻轻擦去额上汗珠,愤然开口道。 然而刘云飞心中亦是万分震惊,赵沉璧不过开府境中期修为,虽然早已猜到其被视为东临宗天骄,必然并非寻常开府中期,但毕竟境界低微,故而还是将其没有放在心上。 况且,自己又乃是只差一步便可踏入远游境的修为,一身灵力已然开始晶化,方才那道寒气屏障虽是仓促施展,但就算是开府境后期修士,也无法轻易撼动。 但赵沉璧一击之下,竟是将自己瞬间击飞,毫无招架之力,这如何能不让他震惊忌惮万分! 赵沉璧却负手而立,优哉游哉,满脸讥讽神色,“第一,我此前已经自报名号,问战一番,怎能算是乘人不备?” “第二,难道打狗,还需要与狗相互寒暄不成!” 话音刚落,赵沉璧浑身星光大方,双眸更是如同星辰一般缓缓转动,白袍之下,浑身皮肤也逐渐变得晶莹透明,转而生出一股晶蓝星光之色,一丝丝星辰之力疯狂涌现,竟然是直接开启了星灵体。 “这是什么功法!”星灵体一出,莫说是冬泉谷众人,就连东临宗自家人,也是一头雾水,匪夷所思,只当是赵沉璧从东临道塔内所传承的功法。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如同漫天乌云一般笼罩在刘云飞心中,他当即强行定住心神,浑身寒冰灵力疯狂转动,同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波动。 只见其双手不断交织,掐诀施法,便有一缕缕带着丝丝血气的寒光从其七窍之中涌出,尽数汇聚于身前,化作一个晶莹小盾在其周身飞转不定,护住身形。 而其胸前所配项链之上,马上有一块如同万年玄冰一般的小玉脱体飞出,疯狂从刘云飞手中吸取起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寒冰灵气。 “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寒冰血脉所能够修炼的独有秘术!”其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残忍狰狞神色,出声大喝,“冰牢之狱!” 赵沉璧身体四周,四根等人粗细的寒冰巨柱骤然拔地而起,散发出令人肌肤刺痛的寒气。 四根巨柱柱身之上,更是开始生出一根根坚韧异常的冰晶,彼此不断交织连接起来,仿佛结茧一般,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冰晶牢笼空间,将赵沉璧困在其中。 并且那冰柱之上,赫然还在不断生长出一根根尖锐锋利的冰锥,朝处于正中的赵沉璧挤压而去。 “好重的寒气!这小子的寒冰血脉,不愧是修行世间冰法的最佳体质,莫说是开府大圆满,恐怕就是同为半步远游境的修士,也未必能承受住这种寒气!”孙碧华见状,顿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更是忍不住出声道。 那巨大冰牢,此刻一动未动,其内并未传出什么挣扎反抗之意,似乎在那滔天的寒气下,已然彻底失去了行动之力,被化为一块冰雕。 而无数冰锥还在不断朝内伸去,不消片刻之后,就要将那道血肉之躯切割成块块碎肉。 刘云飞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神色,似乎已经看到了冰牢之中,赵沉璧那绝望的眼神,以及被切成碎块后的痛苦与不甘。 轰然之间,那坚不可摧的巨大冰牢,却是凭空炸裂开来,掀起如同风暴一般的寒气旋涡。 只见那道旋涡之中,一道人影如同彗星一般横掠而来,全身上下,更无一丝一毫的伤痕与血迹。 尚未近身,刘云飞便感到一股狂风席卷,几乎吹得他睁不开眼来,赶忙催动寒冰小盾挡在身前,手中光华一闪,摸出一把如同玉石一般白皙晶莹的长矛出来,灵气疯狂灌入其中,朝赵沉璧猛然刺去。 赵沉璧双手握拳合十,置于身前一侧,其心脏处那团气血精华更是散发出一股股力量汇入其四肢百骸之中。 一拳砸下! 那已然化作一条寒冰巨蟒飞扑而来的长矛,此刻被一拳砸在头颅之上,雪白蟒首顷刻如同西瓜一般,当场炸裂为无数寒冰灵气,溃散开来,长矛也顿时化为原形,坠落在地面之上。 “怎么会……他怎么会这么强……而且还没有施展法术与灵器……这恐怖的肉身之力到底是什么!”刘云飞灵器被损,心神牵连下,不由得吐出一口夹杂着块块碎冰的鲜血,心中除了震惊之外,第一次感到无比的恐惧。 赵沉璧此刻不再猛然前冲,而是握紧拳头,一丝一丝的星光尽数朝右手涌去,一步一步地朝刘云飞走来。 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踩在了刘云飞的心跳之上,使得他感到如同天雷轰鸣,重若泰山。 刘云飞骤然感觉,这种对战斗场面的掌控,对对手心神的压迫,根本不像是一个初踏修真道路的十六岁少年。 因为他面对的,乃是半步涅槃大尊所转世之人! 一拳砸出! 那道凝实异常的晶莹小盾,更是瞬间扭曲变形,一道道如同实质的气浪朝四面八方喷涌爆开,震得刘云飞口鼻之中都涌出鲜血,浑身上下更是一阵剧痛。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其内心之中炸开,那种强烈的求生欲望,竟是使得其双眼通红,猛然一拍胸口,自行喷出一股股夹杂着寒气冰晶的浓郁精血,化作一团红白之色交织的血团,涌动出一股狂暴的气息,如同炸弹一般,当场就在赵沉璧身前炸开。 竟是不惜损耗自身寒冰血脉,损毁修道根基! 这股精血凝结的炸弹瞬间爆发开来,形成一股连空气都要被冻结的恐怖寒潮,赫然已经超出了开府境修士的范畴,有了远游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 赵沉璧感觉肌肤之上传来一阵刺痛,灵力更是迟滞凝固起来,就连星灵体都隐隐要被冻结住,若是硬接这一击,恐怕真的要受伤不轻。 “有点意思,正好试试我这新修成的灰烬雷法。”赵沉璧顿时后撤一步,双手结印,竟是与刘凤林那天雷正法所出印记,完全不是一种韵律。 刹那之间,灰色雷光自掌心涌现,如同一条沉睡已久的怒龙,却怒而不狂,涌现出一丝丝灰色雷电,以赵沉璧为中心,朝正前方不断扩散压制而去。 “灰烬天雷,雷暴!” 一条条细若游丝的灰色雷电,密密麻麻,如同一张雷霆织就的大网,瞬间笼罩住了那股寒冰浪潮。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爆裂轰鸣之声响起,那股寒气竟然在雷电的冲击之下,如同花朵一般瞬间枯萎凋败下去,不消片刻时间便彻底烟消云散。 雷网势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瞬间便覆盖住了刘云飞全身上下,发出一阵电光闪动的滋滋之声。 刘云飞只感觉全身传来一种极致的刺痛,这刺痛无孔不入,顺着其全身上下涌入其身躯之内。 一丝丝灰色雷光径直炸开其全身皮肤,并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压制与枯败之意,使得他全身灵力如同死去一般,根本无法调动起来。 那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剧痛,仿佛从神魂之中升起,根本无法压制,无法抵抗。 刘云飞当场双膝跪下,头颅如同打桩一般不断磕在地面之上,脸上早已是血泪纵横,口中不断失声求饶。 一股股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望向赵沉璧的眼神之中,除了敬佩与倾慕之外,还夹杂着一丝震撼与发自心神的畏惧。 赵沉璧缓缓上前,灰色雷光收回体内,如同拎起一只小鸡一般,将刘云飞拎了起来,神色冷漠至极。 “如此不堪一击,卑微作态,你也配称天骄?” 第24章大出恶气 “赵沉璧,你找死!” 周文白怒不可遏地一声暴喝,竟是恼羞成怒下,直接召唤出了其本命战灵,化作一只通体雪白,背生晶莹双翅的巨蛇,携带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冰冷气息,朝赵沉璧猛然扑来。 事发突然,饶是赵沉璧也没有想到周文白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堂堂结丹境大修士,竟对自己这样一名开府境弟子出手,甚至直接召出本命战灵,想要一击必杀! 这本命战灵,乃是显灵境以上修士才能拥有的神通,可谓是其重要战力。 而显灵境之所以有此名称,一是因为踏入此境后,可以将灵力显化为各种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以供驱使,更为重要的是,可以凝聚这片天地之间,独属于自己的本命战灵。 本命战灵并非虚幻法术,也并非如同灵宠灵兽那般,而是由自身灵魂中孕育,与天地共鸣下生出的伴生之灵,形态也是千奇百怪,既可以是妖兽也可以是植物,甚至是人形或者寻常物件。 并且随修士境界攀升,本命战灵便会灵智渐开,最终甚至独立成形,脱离修士自行修炼,可谓是妙不可言。 而赵沉璧前世所显化战灵,正是与真龙真凤齐名的天界鲲鹏,只可惜于宗门反叛内战中,被生生打到形神俱灭,消散于天地之中。 此刻面对那从天而降的雪白巨蛇,一股结丹境界的恐怖气息倾泻而下,赵沉璧全身灵力与肉身之力,更是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还是太弱了啊。”赵沉璧双眼通红,额头之上亦是青筋暴起,然而任凭他如何发力,身躯却是一动不动。 一种强烈的不甘与愤怒在其心头浮现,有如风暴一般旋转。 “我的命运与生死,怎可由他人掌控!”一道嘶哑的低喝如同闷雷般在其喉中翻滚。 其大袖之中,须弥宝玉顿时有所感应,一道无形光幕扩散开来,如同一层透明屏障一般,将那股从天而降的巨大威压隔绝开来。 赵沉璧感觉浑身上下一松,猛地一踏地面,身形瞬间朝后暴撤。 周文白不由得一惊,没想到区区一名开府境弟子,竟能挣脱开自身束缚。 与此同时,孙碧华亦是猛然反应过来,须发尽皆闪耀出鎏金之色,暴怒出声:“周文白,你敢!” 一只通体金光灿烂的剑齿猛虎从孙碧华口中一跃而出,转瞬便化作数丈大小,一跃而起,与那雪白巨蛇战在一起。 赫然也是召唤出了本命战灵。 孙碧华此时显然已是怒极,更有一种后怕之意,若是赵沉璧被周文白瞬间击杀,自己有何颜面面对宗门与宗主? 心下想时,孙碧华直接祭出了本命法宝,赫然是一枚通体金色,龙虎环绕,灵气逼人的巨大法印! 而孙浩此前所使用的灵器印章,与这法印有三四分相似,约莫就是根据这法印仿制而成。 法印一出,风云滚动,更是喷涌出一汩汩鎏金灵气,隐隐有龙吟虎啸,响彻四方。 “周文白,你冬泉谷真要与我东临宗开战不成!”孙碧华再次出声怒喝,那本命法宝亦是彻底展开,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弥漫天地间,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出手而上。 “赵沉璧出手如此歹毒,将我门下天骄弟子重伤至此,与魔门何异?你东临宗,难道不给我一个交代?”周文白亦是脸色铁青,怒火滔天。 不等孙碧华出言,赵沉璧已是心中暴怒,立即还以颜色,“歹毒?之前斗法之中,林崖险些就要击杀我宗天骄孙浩,手段狠辣无情,这就不歹毒了?” 周文白闻言,不禁一滞,不等其出言辩驳,孙碧华便一声冷笑,继续开口:“若说与魔门相比,恐怕你冬泉谷才当之无愧!仗着踩了狗屎运,门内出了一名元婴修士,近些年烧杀抢夺,奸淫掳掠,道貌岸然之事可还做得少了?” 如此一来,周文白脸色顿时难看得不行,就连其门下弟子,表情也是如同吃了屎一般。 此刻身处东临宗内,若是争斗起来,必然是冬泉谷一方吃大亏,周文白亦是心知肚明,此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开口道:“技不如人,就此别过!” “慢着!东西留下再走不迟!”孙碧华手中金光一闪,涌入地面之中,竟是直接开启了部门宗门大阵。 周文白顿时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心头更是如同滴血一般,将两枚冰灵雪魄一掷而出。 孙碧华面露一丝喜色,将其收入袖中,然后突然神色一动,将地上那件显然是极品灵器的长矛卷来,送至赵沉璧手中。 “这点小东西,就算是一点小赔偿吧。” 周文白气得只差吐出一口鲜血,与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截然相反,看得东临宗一干弟子长老深感大快人心。 飞舟一起,周文白颜面扫地下,便不愿多停留一息,赶忙卷起奄奄一息的刘云飞与其余弟子,灰溜溜地破空远去。 片刻之后,广场上一千余名弟子组成的人潮中,顿时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壮我东临宗!” “赵师兄好样的!” 就连长老们也是面露喜色,望向赵沉璧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欣慰之意。 孙碧华亦是笑容和煦,“这次倒是多亏了你小子,赌斗之前,老夫可是万万没想到冬泉谷还藏着这一手,若非你力挽狂澜,这次就要痛失名额了。” 赵沉璧闻言,却是抱拳正色道:“弟子身为宗主之子,东临宗道子,外敌来犯,纵然修为低微,也必要一马当先!” 此言一出,竟是涌现出一股浩然之意,不光是在场弟子,甚至是诸多长老,也是不免心生折服。 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东临宗的希望。 “这两枚冰灵雪魄,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有助于修士淬炼金丹。我和你爹修为停滞已久,相信有此宝相助,修为必然可以更进一步。”孙碧华见状,更是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这价值不菲的灵器,便赠与你了!” 赵沉璧刚想有心拒绝,似乎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便索性不再推脱,朗声开口道:“多谢大长老!” 将长矛收起后,赵沉璧心头更是火热异常,在孙碧华一脸匪夷所思的神色中,再度讨要了一些珍贵灵材。 这把长矛,自己自然是不会使用,其属性以及制式,根本与自己所修功法不符。 此番得来,是要将之从新回炉融化,炼制成一柄新的灵器! 早知道,赵沉璧虽然今生在铭文之道上天赋异禀,然而其前世却并非一名铭文师,而是一名享誉须弥大界的天阶锻器师! 当初无人不知转轮殿主陆放鸣,一手锻器之术登峰造极,就连不少已是涅槃之境的巅峰大能,苦苦搜集数万年才齐全的材料,也是放心异常地交予他炼制。 虽然如今记忆不全,只觉醒了部分记忆,但其身为天阶锻器师那种旷日持久的积淀,以及近乎本能的领悟,仍然是铭刻在灵魂之中。 如今大战结束后,显灵长老们尽皆回府,围观弟子也开始纷纷散去,只是三五成群的交谈中,却是尽皆眉飞色舞,议论纷纷。 一缕女子幽香沁入鼻尖,带着淡淡的体温,让人心头一阵发软。 “沉璧哥哥,没有事吧?”李玉珏不知何事已是走了过来,一双玉手负于身后,眉目闪动间,尽是关切之意。 “这种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可能会有事!”赵沉璧故作洒脱地微微一笑,竟是夸夸自吹了起来。 李玉珏娇媚地白了他一眼,掩嘴轻笑了起来,眉眼之中,尽是动人至极的风情,让一些还未散去的开府弟子,尽皆立起了小帐篷。 而一些方才为赵沉璧那绝世风姿所深深折服,情愫暗生的门内女弟子,见到其身边那位风华绝代的佳人,也不禁面色一黯,默然不前。 情丝暗生,心事难描。 “我们先走,回去再说。” 赵沉璧轻咳一声,感到气氛有一丝丝古怪,赶忙叫上了一旁探头探脑的石昆,拉起李玉珏柔软玉手,赶紧朝洞府之中溜去。 三人的身影,千万年后,仍然凝固在传说之中。 第25章锻造灵器 已是夜半时分,东临宗宗门之地内十余座山峰,尽皆灯火俱灭,万籁俱寂。 唯独南侧一处粗矮异常的山峰,半山腰处仍旧火光闪耀,从一个丈许高度的山洞之中,散发出炙热的高温与火红色的光芒。 这山洞如同一个通道一般,径直从半山腰处蜿蜒而下,一直探往大地深处,深深凿入地面之内。 而大地深处,赫然是一处由内掏空的巨大广场。 广场正中,一条通体赤红,仿佛河流一般的熔岩从地底不断涌出,由开辟出的甬道中穿流而过,再被分割成无数条支流,汇入一间间分割开的石室阵法之内,升腾起极其炽热的火焰,就连空气也都被扭曲模糊。 尽管已是深夜时分,此刻仍然熙来人往,无数赤裸上身、肌肉凸起的锻器师手持巨锤和尚未成型的材料,穿梭往复,来来回回,并且不断传来一阵阵打击之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此刻赵沉璧便是孤身一人,悄然穿梭在这山洞之中,手中握着一枚印有“甲四”字样的漆黑色石符。 随着愈发深入洞穴之中,那股由地底深处传来的炙热也逐渐强烈,使赵沉璧后背都有些被汗水微微浸湿。 就在其正被还在不断升高的滔天热浪,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一抹铺天盖地的红光涌入瞳孔之中,赫然是来到了正下的广场之上。 广场中间,一个巨大的熔岩之池,如同倒悬在地面之上的太阳,散发出强大的火焰之力。 来来往往的锻器师中,竟没有一人对赵沉璧的出现有任何反应,而是醉心于自己手中的事物,心无旁骛,沉浸其间。 如此一来,正好合了赵沉璧的心意。 顺着一条由赤红色炎玉铺就而成的狭窄道路,赵沉璧来到了那一间间通体漆黑,被阵法层层包裹的小型密室之外。 这等炼器密室,根据阵法强度以及火焰威力,共分为甲乙丙三等,每等约莫十余个房间,其中甲等前三的密室已然被宗内锻器大师所常年占据,而赵沉璧手中所拿的这块石符,赫然正是开启甲四密室的钥匙。 一股灵力缓缓涌入石符之中,那玄黑色石符顿时绽放出一阵黑色光芒,浮空而起,流入石门正上那块漆黑孔洞之中,将之缓缓填满。 一声沉闷的声响之后,石门封印骤然一松,赵沉璧旋即推门而入,来到了密室之内。 说是密室,其实空间与一间小型洞府相差无几,甚至连打坐与休息之用的蒲团与床铺也都一应俱全。 密室之中的地面之上,竟是以繁复至极的纹路勾勒出一道铭文大阵,此刻聚集起炙热的地火,涌入正上漆黑坚固的器炉之中。 赵沉璧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灵魂念力一涌而出,从手中空间戒指之内取出了仅剩的一枚静心符篆。 此刻静心符篆在催动之下,被瞬间激发,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竟然使得地肺炉中那炙热的气息都被驱散了七八分之多。 赵沉璧心神之间,也渐渐趋于平静,沉入谷底。 接下来第一步,便是要将那柄从刘云飞手中得来的灵器长矛彻底熔炼,分离出各种各样的珍贵灵材。 然而若是让东临宗的一干炼器大师知道赵沉璧的这种想法,恐怕要大喝竖子狂妄,不自量力。 因为相比起将各种天材地宝炼制为一件成形的宝物,反过来分离材料这一过程,难度何止是陡然飙升了数倍不不止,就算是灵阶锻器师,来分离提炼法器灵器等宝物的材料,也是困难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器毁宝损。 然而赵沉璧却并未有任何担忧之色,一股强大的自信浮现在眉宇之间,那是身为天阶锻器师的胸有成竹。 手中灵光再次一闪,那柄通体雪白,如同冰晶一般的长矛便出现在了手中,竟是使得赵沉璧双手皮肤都感到一阵寒冷的刺痛。 “天晶玉,蝰蛇灵筋,影鹏之骨,三品荒兽妖丹,甚至还有这么大一块玄铁之精,竟然就只炼出了这一件上品灵器,真是暴殄天物啊!”赵沉璧手握雪白长矛,灵魂念力一扫之下,脸上顷刻出现一股痛惜之意,心头更是仿佛滴血一般,哀嚎不已。 “如此多的灵材,甚至可以锻造一件元婴修士的法宝,真是遇人不淑啊。唉,罢了罢了,就让我来重新锻造一番吧。” 言语之间,赵沉璧即刻从袖中催动须弥宝玉飞出,悬浮于器炉前方,浑身晶蓝色星光狂涌之下,竟然直接冲入了器炉之中! 而那漆黑器炉中不断爆发喷薄的狂暴地火,在须弥宝玉进入之后,骤然变得温顺异常,一股股炙热的火之力收敛于烈焰之内,就算伸手靠在地火之旁,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热度。 当下那柄血色长矛,顿时在一丝丝灵魂念力的包裹之下,进入器炉之中,开始缓慢煅烧起来。 “若不是须弥宝玉如今只剩本源核心,我又何必来此锻器炉才能锻造宝物。”赵沉璧叹息一声,神色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失落之意。 赵沉璧当初能成为名动须弥大界的天阶炼器师,除却自身天赋异禀以及宗门倾力栽培之外,须弥宝玉同样发挥出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其内小千世界之中,便蕴含着一处由五行星辰所构成的锻器之炉,可汇聚出极其纯粹的天地五行之精,辅以星辰之力来加以炼器,可谓是事半功倍,妙不可言。 如今宝玉受损,自身又无法凝聚丹火甚至婴火,自然是只有借助这器炉来暂且一用。 随着火焰的不断灼烧之下,那雪白长矛身上已然寒气尽失,表面一层光滑如玉的材质也开始逐渐融化,仿佛液体一般缓缓滴落。 见状之下,赵沉璧立马分离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灵魂之力,将之不断包裹、分离起来,就连其中最细微的连接融合之处,以及微不可察的杂质,也于最恰到好处的时分被悄然隔断、剥离开来。 天阶锻器师,果然熟稔细致异常,可谓如臂指使。 随着熔炼的不断进行,雪色长矛已经被彻底融化开来,化为一团通体洁白晶莹的液体,一根暗沉坚韧的蛇筋,一堆赤色余灰和融化翻滚的液态铁精,就连那早已被炼入其中的妖丹,此刻竟然也被分离而出,化作一枚通体紫色的丹丸,静静悬浮在空中。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重新锻造。 经过如此长时间细微的操控,赵沉璧也是不免一阵心神疲惫,浑身灵力更是损耗不少,赶忙取出两枚下品灵石,将浑身灵力与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之后,才开始行动起来。 只见其手中光芒一闪,十余件五花八门的天材地宝从其空间戒指中涌出,与那分离出的材料一起,尽皆悬于空中,散发出阵阵耀眼的灵光。 “既然今生所用第一件法器是一柄太刀,或许冥冥中与刀有缘,那便炼制一把灵器太刀吧。”赵沉璧思索之后,即刻便有了决断。 灵魂念力包裹之下,那已然通体赤红的液态铁精顿时飞入熔炉之中,凝聚成一柄太刀刀身形状,紧接着蝰蛇灵筋也融入刀身之中,再缓缓由天晶玉缓缓覆盖住刀身。 “既然要炼,不如像那剑修淬炼本命飞剑一般,我也将本命之物融入其中,炼成一柄可以不断升级的宝物!”赵沉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 当初从先天雷种中剥离而出的雷霆精华,顿时从心湖中一涌而出,与气府内同样涌出的灰烬天雷一起,缓缓渗透入刀身内部,使那雪白剔透的长刀顿时变得暗沉漆黑起来,散发出一种妖艳的光芒。 此刻长刀刀身已然有一丝极其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与那灰烬天雷如出一辙,散发出一种摧毁一切的寂灭韵味。 然而赵沉璧仍然手中不停,一件件蕴含沛然灵气的天材地宝不断投入熔炉之中,疯狂淬炼其刀身起来,使得那长刀之上,更是喷涌出道道锐烈至极的杀意与波动。 此时此刻,已然化为灰烬的影鹏之骨也汇入其中,缓缓在刀身尾部凝聚成刀柄,再以妖丹精华不断淬炼起来。 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波动猛然绽放,长刀骤然锻造成形! 此刻狭长太刀悬浮于赵沉璧手中,赫然散发出一股极品灵器的强横气息,更有丝丝灰色雷电缠绕,已然有一种不弱于法宝的韵味在其中。 赵沉璧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挤出一丝心头精血融入其中,长刀立马将之吸收殆尽,心神感应之间,传来一股欢呼雀跃之意。 “既是以灰烬之雷为本源炼制,那么自今日起,便取名‘余灰’,伴我左右,随我征伐!”此言一出,太刀余灰顿时光芒大振,更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天地之间,缓缓涌入刀身之中。 这是唯有天阶锻器师才有资格进行的天地敕令! 一种骨肉相连的感觉从余灰之上传来,仿佛这柄黑色太刀,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余灰竟然果真如同血肉一般,缓缓融入了赵沉璧右手血肉之中,就算任凭旁人如何探查,都难以发现其踪迹。 本命之器炼成后,眼看天材地宝还所剩颇多,赵沉璧沉思片刻,便又重新炼制出了三件品质不俗的法宝,竟都达到了上品灵器的范畴。 一只通体晶莹如白玉一般的拳套,却如同蝉衣一般轻薄,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一张弯如残月,等人之高的巨大长弓,被蝰蛇之筋所练之弦紧紧绷住,不断有丝丝电光在其上流转涌动。 一张脸庞大小,微微向外凸起的蓝色小盾,围绕着赵沉璧飞旋不定,流露出一股坚如磐石的强韧之意。 片刻之后,赵沉璧心满意足地将之全部收于空间戒指之中,眼中无数光芒如同风暴一般卷动汇集。 “七日之后吗……” 第26章秘境之行 七日之后,烈日凌空,日光撑破饱满而厚重的云层,仿佛千万缕金色的丝线,穿透过漫天晨风,映照在那群充满活力的少年少女身上。 宗门之前,山巅之上,十名开府境弟子尽皆负手而立,整装待发。 除却赵沉璧等已然获取五个既定名额的弟子外,同样另有五名在道塔试炼中表现不俗的开府弟子,要一同前往秘境之外,去比试争夺那其余几个名额。 其中一名,正是那日在道塔之内,手持巨斧,身材凹凸有致的娇小马尾少女,名唤金妍。 除此之外,名叫司马空的灰衣长臂少年也位列其中,与那名体型壮硕,长枪不离手的单云并肩而立,口中不断交谈着什么。 最后两名,竟是一对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少女,一头长发垂落双肩,赫然是一对孪生姐弟,只是相貌尽皆柔美异常,雌雄莫辨。 此刻众人身前,方澈负手而立,一身白袍飘飘,出尘至极,观其修为气息,更是大进一步,已经达至显灵境圆满,隐隐有一丝结丹境的气息。 假丹之境。 方澈见众人已然准备完毕,缓缓开口道:“此次前往秘境寻宝,宗主早已于那入口等候,大长老更是破境在即,进入密室闭关修炼,此番路途遥远,便由老夫带领你等去往海上。” 在场十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抱拳称是。 方澈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想必其中大致情况,大长老已与你等讲述清楚,赵沉璧、李玉珏、石昆、刘凤林、孙浩五人,可直接进入秘境寻宝,而金妍、司马空、单云以及王韵王文两姐弟,虽无确定名额,但此番前往,倒是可以尽力而为,于比试中争上一争。” 此言一出,十人尽皆面露火热之意,就连金妍等人,也是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战意,显然对这名额志在必得。 方澈见状,便不再多言,只见点点灵光从其眉心之中一涌而出,化作一只通体黑白相间的巨鹤,出现在众人跟前,同样散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压。 “既然如此,便随老夫乘鹤前往!”方澈大袖一卷,众人便感到有一阵微风袭来,却不容抗拒,转瞬便来到了巨鹤背上。 黑白巨鹤瞬间双翅一振,灵气疯狂涌动,掀起了一股惊天风暴,拔地而起,破云而去。 高空之上,一干弟子尽皆脸色苍白,站立不稳,就连李玉珏与石昆亦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并非他们太过孱弱,而是身为开府境修士,修为低微,本身就难以破空远游,此次又是第一次于假丹修士的战灵之上,在如此高度的空中极速飞行,自然是有些吃不消。 唯独赵沉璧一人神色平淡,更无一丝一毫不适之意,反而站起身来,双手负后,望向那洒满金色阳光的厚重云层。 云海之上,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金光流淌,白云悠悠,让人觉得时间都过得缓慢。 然而悄然之间,半日转瞬即逝,众人只感到阵阵海浪在脚下翻滚,空气中更是充满一股腥咸海风,竟然已是来到了秘境之外。 海面之上,十名气息磅礴的修士迎风而立,悬于半空之中,赵修筠亦身处其中,此刻见门下弟子前来,顿时脚下剑光一闪,便御剑飞行至此。 与方澈一番寒暄交代之后,赵修筠便将十余名弟子接至巨剑,送往海面上一座被十名结丹修士,以大神通硬生生开辟而出的一座小岛上。 此时此刻,已然有六七个宗门的弟子已然登上小岛,各自占据一处位置,窃窃私语不断。 “此次秘境寻宝,除却我东临宗外,其余九宗尽皆会参与其中,如今水月山,天剑谷,意气堂,九幽洞,合欢宗,符宗已然尽数到齐,只剩下天门,鬼溪涧以及鹿鸣山庄还未至此。”赵修筠缓缓出言,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竟使得十名弟子尽皆精神一振,半日赶路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如今各宗之下,尽是派出了开府境内最强天骄,其中不乏半步远游境的天才弟子,虽各宗之间有所约定,门下弟子不可有所冲突,但你等也千万莫要掉以轻心。” 对于这种情况,赵沉璧可谓是心领神会,凡人之间的那点道德规矩,修士之间的一些口头约定,在大道机缘面前,简直如同纸一般脆弱,为此暴起杀人,背信弃义,简直是常有之事。 “如今秘境还要半日,就要彻底稳固入口空间,届时我与其余宗主会将具备名额资格的弟子送入其中,七日之后,尔等于初始位置等待,自会有人将尔等接出。” 一番交代之后,赵修筠已是将秘境情况彻底与众人讲述清楚,转瞬便破空而去,与其余九宗宗主一起,共同出手催动阵法,加快对空间入口的稳固。 此时此刻,东临宗十人才猛然得知,这空间秘境,竟极有可能是远古时期,一位通神境大能的坐化埋骨之地,不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通神之境,已是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至高境界,可以证得自身大道,更可撕裂虚空,破界而游,传闻甚至抵达极致后,更可以飞升至上位界面之中。 然而整个天河大陆万年以来,也只是出过一位通神境初期的大修士,饶是如此,也以一己之力,结束了天河大陆旷日持久的战乱,更是于大陆正中,创立了名为天河国的修真帝国,统治天河大陆数千年时间。 可想而知,若其中真是一位通神境大修士的坐化洞府,其中所蕴含的天材地宝,机缘造化,会是何等惊人! 只是这等大能埋骨之地,虽然造化无穷,但必然伴随着极大的风险,虽然年代已久,其中灵力匮乏,空间不稳,无法承载过强的灵气,必然没有强大修为的活物存在,但毕竟只是让一群修行初始的开府境弟子进入,仍然凶险万分。 一番思量之后,赵沉璧已是开始对别宗弟子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最靠近东临宗所在的别宗弟子中,一宗十余人,竟然全是女子之身,尽皆身材柔美,容貌出众,宛如天上仙子一般,身披轻纱,丝巾遮面,只是面容冷漠至极,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想必正是水月山弟子。 而另外一边,竟然也尽是女子修士,只是穿着裸露大胆异常,身材凹凸有致,面容更是妆容精致,妩媚动人,与水月山门下女修气质截然相反,此刻正有无数别宗男弟子不断向其投出目光,显然是出自合欢宗门下。 最远一处,却是一群背负长剑,浑身剑气盎然的黄衣修士,足足有二十余人,最弱者也都是接近开府境大圆满的气息,神色倨傲之际,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其中一人,见赵沉璧目光望来,竟是与之对望在了一起,眼中更是升起一抹轻蔑不屑之意,甚至直接隔着数十丈之远,朝赵沉璧轻轻吐了吐口水。 然而赵沉璧却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在心中暗骂一声有病。 那负剑青年却是不肯罢休,目光继续游弋不断,竟是流转在了李玉珏身上,在其胸部和修长玉腿之间望来望去,继而转向那张惊艳绝伦的俏脸,眼中竟是生出一种灼热垂涎之色。 一股极其锐烈的杀意猛然生起。 骤然之间,负剑青年便感到有一道极其凝重的杀意锁定了自己,不禁心神一震,如同置身于修罗炼狱一般,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竟是有些站立不稳。 剑意喷薄,缓缓驱散了这道杀意。 竟是那群剑修之中,为首一名高大青年睁开双目,握剑于手,释放出了同样锐烈的剑意,与这道杀意对撞在了一起。 这青年神色冷漠,此刻缓缓望向赵沉璧,两道目光在空中对撞,无形中似乎生出电光火花一般。 东临宗一干弟子此刻也是有所察觉,纷纷望向那群天剑谷弟子,怒目相视。 这名为首青年,似乎习惯了养尊处优,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与剩俱来的傲然,眼见竟敢有人挑衅自己,顿时伸出手掌,对着赵沉璧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更是以唇语威胁起来。 “给我等着。” 被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之后,赵沉璧心中也是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加上那群剑修弟子中,还有人对李玉珏觊觎不断,更是让他心中杀意翻腾。 转轮殿主陆放鸣,一路修行,留下无数尸山血海,才得以登临大道,又岂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 此前在宗门中,赵沉璧处处忍让,实在是念及同宗之谊,然而此番外人挑衅,恐怕就没有这般容易随便揭过。 其余宗门弟子见此,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幸灾乐祸心态,暗叹此次秘境之行,恐怕又要生出一波明争暗斗了。 察觉到赵沉璧身上那道喷涌翻滚的杀意,李玉珏眉目中也是浮现一抹忧色,心头却是没来由地一暖,伸出玉手,轻轻将赵沉璧握住,摇了摇头。 赵沉璧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放心吧,若是天剑谷弟子在秘境中还敢得寸进尺,就算天剑谷是十大宗门之首,我也要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言语之中,杀机毕露,脸上却是和煦的淡淡笑容,交融之下,竟是生出一股独特的魅力,加之那俊逸非凡的面庞,不止是李玉珏,就连周围的别宗女弟子中,也有不少人纷纷投来目光。 与此同时,剩余三宗弟子也在各自宗门长辈护送之下,纷至沓来,各自选取了一处岛上空地,打坐等待起来。 半日时间,一晃便过,正当众人有些不耐之际,一道沛然灵压冲天而起。 那正上的秘境之处,此刻爆发出一阵狂暴至极的空间之力,竟使得海面翻滚,虚空震动,十名结丹境大修士首当其中之下,更是尽数吐出一口鲜血。 然而这股空间之力消逝得也极为迅速,片刻之后,入口便已彻底稳固,远远望去,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一般,散发出阵阵吸力,就连光线都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犹如跌入虚空,就此沉沦。 “入口已经彻底稳固,既然如此,便以此前约定方式,选出额外名额的寻宝弟子。”正上高空之中,一名头戴纶巾,手执羽扇的老者缓缓出言,响彻天地,观其气息,竟是在场十大金丹修士中修为最高深之人,只差半步就可跨入元婴境界的假婴修士。 “参与比试的弟子,现在全数前往海岛中央。而其余弟子,调息打坐,准备进入秘境之中!” 话音刚落,无数道遁光疯狂闪烁,竟是足足有百余名弟子,尽皆涌入海岛正中,去争夺那区区五十个名额。 赵沉璧微微叹气一声,似乎回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大道艰险,锱铢必争。 第27章冲突顿起 海岛正中,争斗不断,两人一组,相互捉对比试起来。 无数灵器法器相互碰撞,道道法术灵光交相闪耀,使得空气震荡,海水翻涌,飞鸟惊退,就连高空之上连绵不断的厚重云层,也被渐渐震散开来。 此时此刻,各宗宗主已然来到了各自门下弟子身边,等候最后的结果出现。 赵修筠负剑而立,站在赵沉璧身后,望向其子的目光之中,带着丝丝欣慰与笑意,只是不知何时,那面容之上,显得更加苍老了一分,双鬓之间,竟已是彻底斑白。 赵沉璧暗叹一声,眼中竟是弥漫起一层雾气,神色中充满痛惜之意,正欲开口说话,赵修筠却笑着摇了摇头。 “沉璧,此次秘境寻宝,千万不要贪图宝物,而使得自己身陷险境。茫茫修真界中,机缘数不胜数,然而也要有命消受才行,因为执着于机缘造化而不幸陨落的天子骄子,从古至今,不胜枚举。”赵修筠缓缓开口道,声音不大,透露出一股迟暮之意,却是一如既往的亲切和蔼。 赵沉璧点了点头,神色无比认真,“老爹,沉璧记下了。” 赵修筠见状,才微微放下心来,继续开口道:“此番前往秘境寻宝,除了要小心其中的种种危险,更要防范其余弟子,你自小心思玲珑,想必不用为父细说,自己也能体会。” “其余九宗之中,除却天门素来与世无争,其余宗派,没一个是好惹的,尤其是天剑谷弟子,素来恃强凌弱,霸道异常,此次带队之人,更是一个名叫王剑城的半步远游境秘传弟子,务必当心。除此之外,合欢宗苏小娇,鬼溪涧孔溶,九幽洞林道山,以及其余各自带队弟子,皆是不容小觑。” 一听到“天剑谷”与“王剑城”,赵沉璧眸中顿时涌动出一丝杀意,虽然隐藏得极好,却仍是被赵修筠察觉到。 “怎么,你与天剑谷弟子素未谋面,如今却还有什么过节?”赵修筠讶异开口道。 赵沉璧心头微动,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放心吧老爹,沉璧自有分寸。” 赵修筠正欲开口,却发现赵沉璧脸上顿时涌现出一股古怪之色。 顺着赵沉璧目光望去,赵修筠骤然发现不远之处,水月山弟子所在驻地,为首那名结丹境宫装美妇,正一脸幽怨地望向自己,眼中尽是无情情思。 “老爹,水月山的宗主……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你们之间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赵沉璧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赵修筠顿时老脸一红,轻咳一声,立马转过身去,“哪……哪里有什么关系,小孩子家家的,莫要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不光是赵沉璧,就连李玉珏等人,也是忍不住一阵大笑。 正当众人不断调侃之际,海岛正中,那五十个额外名额的分配,已然决定了归属。 令人喜出望外的是,东临宗前往比试五人之中,除却孪生姐弟中的弟弟王文,其余四人竟然尽皆获得了参与秘境寻宝的资格。 时间紧迫之下,赵修筠与其余九宗宗主便不再耽搁,当即携裹宗内参与秘境寻宝的弟子,径直破空升入海面之上,来到了那空间秘境的入口之处。 就在众人纷纷准备进入其中之际,赵修筠的声音忽然在赵沉璧心湖之中响起——“沉璧,为父今日赐你三道本命剑气,一道可斩显灵,一道可灭金丹,最后一道,就连初入元婴的修士也可杀得。只是催动代价极大,以你如今修为,勉力之下,可以催动第一道剑气,如果此次秘境寻宝深陷绝境,便可将其祭出。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勿要轻易使用剑气,以免导致秘境彻底崩塌,切记切记。” 听闻此言,赵沉璧心头顿时心头狂震,尤其是听到元婴修士也可杀得,心中更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望向赵修筠的目光中,也充满一丝匪夷所思。 “恐怕老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啊……”赵沉璧在心中轻轻呢喃道。 瞬息之间,赵沉璧便感觉自己心湖之上,骤然出现了三道剑气,而赵修筠那苍老面孔之上,此刻仿佛更加衰老了一分,让赵沉璧心情复杂至极。 更令人费解的是,赵修筠此番暗地里的动作,在场九名结丹修士中,竟无一人察觉,就连那位已是假婴境界的天门门主,亦是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十宗弟子,现在开始依次入内!进入其中之时,处于空间界面交错之处,必然会产生强烈不适,尔等届时莫要惊慌,以灵力护住心神即可!”羽扇纶巾的天门门主此刻赫然开口,如同惊雷一般在百名弟子脑海中炸响,“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赵沉璧与门内其余八名弟子对望一眼,当即踏入了那道漆黑深邃的空间通道之中。 一阵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赵沉璧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犹如跌入了一道无休无止的万丈悬崖,永不停歇的坠落,永不静止的转动,就连心神之间也传来一股撕裂的痛楚。 赵沉璧赶忙催动起气府灵气,游弋在全身经脉之中,护住心神体魄。 突然之间,一道光明涌现,有如一丝晨光刺破沉沉黑夜,视线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连绵无尽的青色石砖,上下左右,尽皆被这石砖包裹,如同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 透过青色石砖的缝隙与残缺之处往外望去,尽是无边无尽的海水,远处更是漆黑一片,犹如身处九幽海底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偏偏这海水没有丝毫渗入,全部被隔断在石砖之外。 大殿之内,一道道青色石柱拔地而起,约莫十人环抱粗细。而更远处,赫然有三道古朴庄严的青色拱门,各自延伸出一条青石甬道,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似乎因为年代极其久远,青色石砖上无穷无尽的繁杂图案已经开始脱落剥蚀,但依稀可以看出,似乎在讲述什么遥远的故事,那些古老的画面有如图腾一般,几乎要喷薄而出。 地面之上,一片潮湿,空气中充满一股淡淡的血腥之味,偏偏又不见丝毫血迹,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大殿正中,无数皑皑白骨堆积其中,七零八落,而一百名十宗弟子,此刻赫然便出现在了大殿广场之中。 刚一进入这秘境大殿中,所有人都不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更不乏有一些体质孱弱的弟子,当场呕吐起来。 东临宗九名弟子此刻聚在一起,虽无具体说明,但隐约之间,此刻竟都以赵沉璧为首。 “东临宗的废物何在?”就在众人准备开始安排计划之际,一道充满讥笑的声音顿时响起,刺耳异常。 赵沉璧转头望去,正是那名此前觊觎李玉珏美色的天剑谷弟子。 “把你的狗嘴放干净一点。”赵沉璧眉头一皱,冷声出言道。 在场别宗弟子中,顿时有不少人眼镜一亮,更是双手环抱于胸前,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名天剑谷弟子目光望来,先是一惊,转瞬间便如同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当场鄙夷至极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还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想到竟然是一名开府境中期的垃圾修士,也配在我面前装蒜?” 言语之间,其手臂顿时一挥,掠出一道黄色剑气,一闪之下便朝赵沉璧击去。 这剑气威力看上去颇为不俗,在场诸多修士中,恐怕大多数都不敢视若等闲,眼看便要落在这名不过开府中期修士的身上,众人眼中似乎已经出现了那惨烈的一幕。 然而赵沉璧只是微微一笑,更是不闪不避,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来,竟是直接捏碎了这道剑气! 满座震惊。 饶是东临宗一行弟子,早已多次见识过赵沉璧的雷霆手段,暗地里佩服得心服口服,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唯有李玉珏与石昆二人不以为意,似乎早有所料一般,没有露出丝毫讶异。 眼见剑气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化解,那名天剑谷弟子震惊之余,也是涌现出一股强烈的羞怒之意,当即御剑而出,朝赵沉璧飞掠而来。 赵沉璧神色中顿时浮现出一股杀机,当即将其所锻造而成的长弓“追电”从空间戒指中取出。 道道凝练异常的雷霆灵力灌入其中,追电当即黑光大盛,隐隐之间有风雷呼啸之音。 赵沉璧右手猛然一拉,瞬间将弓弦拉开三分之满,一声空气暴鸣之音响起后,顿时便有一道灰色箭影爆射而出。 这灰色箭影如同一道电光,散发出丝丝雷霆之力,竟然将那迎面而来的飞剑一瞬击飞,插入旁边巨大石柱之中。 而箭影只是微微一顿,便在众人没有丝毫预料的情况下,径直射在那名天剑谷弟子胸膛之上,发出轰然一声巨响,将之狠狠钉入墙壁,口中鲜血狂涌不止。 在场众人不禁面色狂变,再不敢将之视为寻常开府中期修士。 一股无形气势从赵沉璧身上陡然升起,如同风暴一般流转不定。 他望向那道被钉入墙壁的身影,眼神冰冷,缓缓开口。 “现在,学会怎样好好说话了吗?” 第28章兵分三路 大殿之中,赵沉璧的话音回响不断,还未彻底散去,便有一道黄色剑光冲天而起,带着一股厚重坚实的剑意,剑身更是迎风便长,当头朝赵沉璧劈了下来。 赵沉璧眯起眼睛,抬头望去,沛然剑光在其瞳孔中不断变大,如一道瀑布坠落直下,使得赵沉璧衣衫猎猎翻滚,黑发放肆飘摇,然而他却一动不动,有如静止。 不动如山,动则如惊雷! 刹那之后,赵沉璧浑身星光大放,右脚猛踏地面,身形一跃而起,右手星辰之力如同水流一般汇聚转动,径直一拳砸在了黄色飞剑之上。 那出剑男子,正是天剑谷此次带队弟子王剑城,此刻对击之下,只感觉剑上传来一股沛然巨力,竟然震得其手臂麻木不已,胸腔更是一阵气血翻涌,就连灵力流转也变得有些紊乱,心中震惊之下,当即左手掐诀,施展出轻身之术,暴退至地面之上。 而赵沉璧徒手接此一剑,手掌之上却也是传来一阵痛楚,只是星光翻涌之下,那股痛楚便消失殆尽,就连残留在其上的一丝剑气,也被彻底泯灭。 一击之后,竟是平分秋色,双方对此都显然极为不满。 赵沉璧立马心头一动,将那通体晶莹,薄如蝉翼的拳套戴于手掌之上,汩汩灵力涌动之下,手套白光大振,升起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王剑城见状,怒笑一声,食指与中指一并,一股凝实异常的灵力喷薄而出,从剑身之上缓缓抹过,长剑顿时发出一声轰鸣,光芒大振,剑意逼人。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忽然响起。 “此次秘境寻宝,各宗之间早有约定,不允许门下弟子私斗,我等进入其中,首要任务便是探查宝物,寻求造化机缘,又何必将时间与精力浪费在这事上面。王兄,赵兄,看在我的面子之上,不如就此罢手可好?” 说话之声,正是一名站在鹿鸣山庄弟子人群中的高大少年,然而此人与其余鹿鸣山庄弟子相比下,无论是衣衫配饰,神态气度,都截然不同。 这少年身穿白色蟒袍,浑身上下,更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尊贵意味在其中,堪称如龙之资,日月之表。 王剑城闻言,顿时望向那蟒袍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之色,那瞳孔深处,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之意,当下收拢长剑,拱手出声。 “既然高兄都出言相劝,那王某便不跟这厮一般见识。” 蟒袍青年闻言,平淡点头,转过头来含笑望向赵沉璧,神色之中,竟是有一丝欣赏惊艳之意,“敢问赵兄意下如何?” 赵沉璧闻言,微微沉思片刻,也是将灵器收起,一身强横波动收敛于体内。 蟒袍青年拱手道,“倒是高某唐突了,在下天河国四皇子高煜,今日看到赵兄,便觉一见如故,若他日有空,来我天河国皇城内,高某必然好生款待。” 此言一出,除了鹿鸣山庄一行十余人外,在场一干天骄弟子不禁脸色狂变,心神之中掀起惊涛海浪,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之中,也是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赵沉璧心中顿时生出一阵警惕,不知这贵为天河国四皇子的高煜,如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高煜此番表露善意,自己倒也不好摆出冷脸,当即含笑抱拳道:“东临宗赵沉璧,多谢四皇子盛情相邀,他日必然登门拜访。” 经过如此一番波折之后,十宗弟子自然收起了心思,便不再耽搁,心思各异之下,成群结队地朝大殿深处走去,于那三道拱门之前略一犹豫,便各自选择了一条道路,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四皇子高煜,亦是在鹿鸣山庄十名弟子的簇拥之下,或说保护之下,毫不犹豫地踏入正中拱门背后的道路之上,渐行渐远。 此时此刻,整个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东临宗九人还未深入秘境之中。 “这秘境大殿,让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赵沉璧眉头一皱,有些凝重地朝同宗弟子说道。 不知为何,就在其刚刚进入这秘境空间之际,一股淡淡的不安便萦绕在心头之间,可若是细细体味,又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古怪之际。 “哼,有什么不对,就连贵为天河国四皇子的高煜如今也在秘境之中,若是这秘境有大凶险,难道天河国还会允许皇子前来送死?”竟是孙浩冷哼一声,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赵沉璧眉头一皱,却是没有过多表示,反而陷入沉思之中,不置一言。 孙浩见状,更是心生不满,加之其素来对赵沉璧就充满敌意,心怀嫉妒,此刻竟是拂袖而去,独自一人深入大殿之中,与那皇子高煜如出一辙,踏入正门那条道路。 赵沉璧却并未有所劝阻,而是缓步来到三座巨型拱门之前,细细打量起来。 正中一道拱形石门,最为高大雄伟,通体由白玉石打造,只是年代久远之下,已然斑驳脱落,黯淡异常,拱门正上方,赫然有四个古朴玄奥的古字,通体赤红,如同鲜血写成一般,若凝神望去,似乎还隐隐有滴落之感。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然而赵沉璧却是一眼认出,这正是古文字中的一种玄文,赫然正是“李代桃僵”四个大字。 赵沉璧眉头一皱,在一道道惊奇的目光下,讲这古字意思缓缓讲出,听得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李玉珏眉头紧皱,望向那头顶散发出妖异之感的四个大字,心中同样也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丝不安,“这李代桃僵的意思,自然是不难理解,只是被刻于这拱门之上,到底有何深意?” “不论如何,你等若是信我,便勿要踏入此门。”赵沉璧思索片刻之后,才缓缓出言,提醒其身旁众人。 在场众人皆是面色一滞,却没有任何反驳,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听之任之的确信无疑之感在其中。 转瞬之后,众人又再度打量起左右两道拱门起来。 只见两道拱门相较于正中一道,高度都要稍逊一筹,左侧通体青绿,与这巨殿一致,而右侧浑身赤红,却并非血迹,而是散发出一股灼热的火焰之力,其上分别刻有“请君入瓮”和“迷途难返”四个大字。 再次一番解释后,一种奇怪的恐惧同样笼罩在众人心头,就连这静谧古老的空气之中,仿佛也蕴含着一股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秘境空间,与其说是一处行宫洞府,倒不如说是这陨落大能的墓葬之穴,正中之处,必然通往主人埋骨之地,虽说左右两道拱门上所刻文字骇然至极,但相比于这莫名其妙的正中一路,恐怕要安稳不少,倒不如再次兵分两路,从这左右道路中分别进入。”此时此刻,倒是那名容貌柔美异常的孪生姐弟中,名唤王韵的女子轻声开口道。 此言一出,赵沉璧也微微点头,“如果我们共同走向一处,虽说安稳不少,但毕竟是少了一分寻得宝物机缘的机会,王师妹此番提议,倒是不错。” 李玉珏、石昆、司马空以及单云闻言,皆是纷纷点头。 “我等八人之中,我与李师妹战力最盛,既然如此,便由我和李师妹各带一队,根据道塔排名,均分两队实力,各自前往一条道路。”赵沉璧当即敲定了注意,郑重开口。 此言一出,李玉珏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幽怨之意,望向那赵沉璧的目光之中,更是显得楚楚可怜,看得周围众人尽皆一阵尴尬。 然而李玉珏也知道此次秘境之行,必有凶险,所以也是不敢拿其余同袍的安危来开玩笑,虽然心有不甘,却仍是黯然接受了这番安排。 石昆眼睛一转,竟是嘿嘿坏笑起来,“玉珏师姐,这又不是生离死别,何必摆出这样的样子。” 李玉珏剑眉一竖,当即佯怒道:“石头,你这次别跟着我,免得看见你就烦!” 石昆有些悻悻地摸了摸脑袋,“不跟就不跟,那我就跟着沉璧师兄走便是。” 片刻之后,众人便已敲定下来,赵沉璧,石昆,加上王韵和刘凤林为一组,而李玉珏、司马空、金妍和单云又是一组。 既然有了决断,一行人便不再耽搁,在李玉珏率先选择之下,踏入了右侧那道写有“迷途难返”的赤红拱门之中,而赵沉璧一行人,便只得选择了左侧那道写有“请君入瓮”的拱门。 三条路上,百人身影尽皆消失在其中,如同被吞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29章幽暗沼泽 赵沉璧一行四人,仿佛穿行在没有尽头的山洞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更没有丝毫声音,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在凝重的黑暗中不断响起。 随着渐行渐远,空气中那股腐朽沧桑的味道就越发浓重,只是迟迟不见山洞的尽头。 先是听见了水声,如同溪流一般在脚下潺潺涌动。 紧接着,阵阵树木被风摇曳的声音沙沙响起,夹杂着丝丝树叶腐烂的气息,积水发霉的味道,以及动物尸体腐烂的恶臭,一并杂糅在一起,伴随着并不明亮的光线,一同涌现在众人面前。 目光所及,尽是一颗颗拔地而起的古老枯树,散发出凋敝腐烂的气息,浸泡在已经发霉发黑的沼泽之中。 头顶的天空之上,尽是枯萎发黄的树叶,以及密密麻麻的陈旧蛛网,将天空给严严实实地覆盖起来,只有几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天光,渗入这片幽暗的大沼之中。 一片寂静。 沼泽巨大无边,一眼望去,竟然见不到尽头,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如同这秘境一般,已然随同主人死去无数岁月。 一股极其不安的感觉如同阴影一般,悄然笼罩住了众人的心头。 “这……看起来像是一片死沼?”石昆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然而赵沉璧摇了摇头,“这片沼泽,安静得让人感到有点诡异。” 王韵闻言,美目一阵闪动下,瞳孔骤然由漆黑转为深紫之色,并散发出淡淡妖艳至极的紫光,往沼泽深处望去。 “这沼泽之中,似乎隐藏着极其多隐晦的生机,方才我以天赋神通天妖瞳探查,隐约间感到似乎有无数道潜在的气息,如同沉睡一般。”王韵收起灵目神通后,脸色微微苍白,有些虚弱地开口道。 “王师妹,想不到你竟然天生如此神通,只是不知可否更进一步,往沼泽更深处探测一番?”众人闻言,顿时有些讶异,素来沉默寡言的刘凤林都忍不住问道。 “恐怕不行,这天妖瞳虽说是因我体质异变,生而有之,但是催动起来,仍然消耗巨大,方才短短十几息时间,就将灵力损耗了七七八八。”王韵摇了摇头,更是透出一股柔弱之意,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赵沉璧眉头一动,为了掩人耳目,假装以手往袖中储物袋一抚摸,却悄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下品灵石。 “王师妹,若是以这些灵石辅助之下,不知可否更进一步施展神通?”赵沉璧将灵石递于王韵手中,望了望幽暗深邃的沼泽,轻轻开口。 见此一幕,王韵神色不禁一滞,就连石昆与刘凤林也不禁眼角一阵抽搐,显然是被赵沉璧的手笔震撼。 王韵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灵石,惊喜道:“自然可以。” 王韵当即手握灵石,不断汲取起其中的精纯灵气起来,清秀美目中再次紫色光芒闪动,望向那沼泽深处,不断开口。 “我看到了一座中空的黑色小塔,爬满了无数从未见过的蠕虫,不断朝塔中一道光点涌去,却又被不断弹出。” “沼泽深处,堆积着如山般的白骨。” “沼泽枯叶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游动。” “我看到一张巨大的蛛网,上面有一个深灰色的茧,不过似乎没有丝毫生机。” 随着其灵目不断深入,一股极其压抑的恐惧感,顿时如同蜘蛛一般爬在心头。 沼泽中更是升起了阵阵迷雾,掩盖了灵目的效果。 就在那块灵石即将彻底化为飞灰,灵目将要熄灭的同时,一道隐约的古老塔楼出现在眼前。 “等等……我还看到一座巨大的台阶,通往一道漆黑的石门,似乎……似乎通往一个要塞……好像……好像还有两个石像……” 隐约之间,王韵似乎看到两道石像睁开了双眼,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升起,她当即切断了感应,收起了灵目神通。 一口鲜血当即喷出,王韵更是俏脸煞白。 众人不禁脸色一变,开口问道:“王师妹,发生了什么?” 一道青色灵气涌入王韵体魄之内,才使得其面色微微好看了一些,竟是石昆出手相助,护住了其心神。 王韵缓缓调息了片刻,才将其方才所见巨细无遗地讲述起来。 赵沉璧思考片刻后,才缓缓出言,“这里既然是远古修士埋骨墓葬,必然有很多守墓之灵,甚至不乏一同培陪葬于此的怨灵,方才王师妹所见,恐怕就是此等凶物。” “不过照目前来看,这墓葬年代极其久远,墓穴的灵气也稀薄到几乎没有,如此长的时间下,恐怕不会有何等强大存在存活,毕竟这墓穴空间中,没有可以供给其生存的灵气。” 听闻此言,三人不禁面色一松,一颗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下,却因赵沉璧的下一句话再度不寒而栗。 “但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片幽暗大沼之内,恐怕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平静。” “你们有没有发现,方才选择这条路的弟子,起码也有二十余人,我等与他们相差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然而此时此刻,却完全不见他们人影,就连行动的踪迹,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空气骤然一滞。 一股恐惧猛然缠绕在众人心中,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钳制住心脏,令人难以呼吸。 “如今有两条路可有,一是原路返回,静等七天之后入口重开,再由宗门长辈接引返回。另一条路,则是迎难而上,缓缓向内探索,这大沼之中,必有无数灵药灵材,甚至一些远古修士陨落后留下的宝物。”赵沉璧见状,郑重其事地开口。 然而其余三人,除了王韵神色稍稍挣扎了一下,皆并无任何退缩之意。 大道艰险,锱铢必争,若不是在一次次生死危机间迎难而上,追求那一线破境机缘,又如何才能证得大道不朽? 赵沉璧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其身负血海深仇,前世陨落之事,一直是其心中一个巨大的谜团与倒刺,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崛起,才能一探当年究竟。 而且赵沉璧隐隐觉得,留给自己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了。 此次转生之后,当初追捕自己的陈重等人,必然会不断搜索探查自己今世行踪,以求斩草除根。 所以赵沉璧更要迅速提升实力,以期在仇敌找到自己之前,能有一丝自保之力,寻得一线生机。 见众人皆无退缩之意,更是一副共同进退,生死相依的样子,赵沉璧当即心头一暖,轻拂大袖之下,将三十块下品灵石一分为三,各自送到三人手中。 “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进入其中。这大沼之内,必然危机四伏,此处空间之中,又无灵气可以汲取恢复,你等收好这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石昆与赵沉璧素来亲如兄弟,此刻哦了一声,竟是心安理得地收入储物袋之中。 其余二人,却是面色复杂至极,“赵师兄,这灵石如此珍贵,就算是远游境执事,一月供奉才不过……” “不必多说了,灵石再珍贵,难道还能比你们的性命更为宝贵不成?”赵沉璧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一股发自内心的温暖在二人心中升起,王韵本就娇柔异常,此刻眼中竟有雾气升起,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无形之中,竟对赵沉璧产生了一丝依赖之意。 就连一向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刘凤林也是当即郑重其事地抱拳道:“赵师兄大恩,刘凤林没齿难忘!” 悄然之间,四人的关系更为亲近了一分。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进入其中吧。”赵沉璧当即爽朗一笑,手指涌出一道灵光,覆盖在双脚之上,竟是施展起了轻身之术,踏在潮湿泥泞的水面之上,带头朝大沼之中走去。 石昆,刘凤林与王韵三人见状,皆是如法炮制,纷纷施展起轻身之术,以免陷入沼泽之中,赶紧跟上赵沉璧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 一片寂静,只有四人踏在沼泽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第30章巨蛛与凶灵 “赵师兄快看,这树下又有一株天狼草!”石昆有些兴奋地喊道,尽管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仍然显得十分洪亮,回荡在这静谧的大沼之中。 赵沉璧点了点头,石昆当即面露喜色,将那株通体深紫,如同狗尾一样,散发出丝丝灵气的草药小心翼翼地连根取出,封入一个漆黑木匣,放于储物腰带之中。 四人一路行来,渐渐深入这沼泽之后,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与不测,倒是收获颇丰,光是一些低阶的灵药灵草,加起来就收获了足足七八十株。 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这炼制“化晶丹”所需的两道主要灵草之一——天狼草。 要知道,由开府境跨入远游境,必不可少的便是这化晶丹。 原因无他,远游境又称道台境,便是要于丹田气府之内升起灵晶道台,所以得名道台境。 气府道台升起后,便可以沟通天气灵气,从而生生不息,雄浑异常,足以支撑修士长时间地消耗与使用灵力,并且能够快速恢复,从而御风远游,踏浪乘空,抵达凡人所难以企及的险远之地,故而又称为远游境。 开府境修士修至此境顶峰后,灵力逐渐由稀薄变得雄厚,体内开始出现灵力晶化的趋势,然而若要彻底将灵力化为灵晶,从而升起道台,可谓是困难重重,仅凭苦苦吸取天地灵气,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就连通过灵石辅助,也收效甚微。 而这化晶丹,便是可以发挥极其强横的药力,帮助修士彻底化气为晶,升起灵晶道台,从而跻身远游之境。 只是这化晶丹在修真界中,可谓是珍贵异常,但凡出现一枚,就可以让山泽野修和一些小宗门争得头破血流,这一枚化晶丹,在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一名作为宗门中坚的远游境修士。 只是化晶丹炼制十分艰难,成功率往往十不足一,加上炼制化晶丹必不可少的灵药——天狼草,十分罕见,更难以种植培育,经过如此多年的收割与采集之下,山川大沼之中,已经无以为继,很难再看到大量的天狼草现世,这也就造成了化晶丹奇货可居,有价无市的情况。 东临宗足足三千余开府弟子,加上历代之中不断累积、外派出去的外门弟子,不知有多少人通过自身努力,修炼至开府境顶峰,然而时至今日,能够踏入远游境,成为秘传弟子的,也不过堪堪数百人,足见这化晶丹已经是稀罕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在这大沼之中,竟然接连发现了如此多的天狼草,怎能不让东临宗一行人感到惊喜万分。 七八十株价值不菲的灵药之中,光是天狼草就占据了接近二十株,这意味着足足可以开炉炼制二十炉化晶丹。 然而越是如此平安无事,越是顺风顺水,赵沉璧心中却越是感到一种无比强烈的不安。 大沼之中,随着渐渐深入,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股灰色的雾气,使得视野都变得极其模糊,就连三丈之远的距离,也都有些开始看不清楚。 尤其是四人尚未踏入远游境,灵魂孱弱,无法念力离体,只有赵沉璧因为身为铭文师,灵魂念力异常强大,才可以勉强以灵魂感知周围情况。 “石昆,王韵,刘凤林,你们不要离我太远,这雾气有些古怪,我们抱团前进!”赵沉璧当即出声提醒起三人起来。 石昆三人此刻也是有所察觉,这渐渐弥漫起来的灰色雾气,似乎充满了古怪之意,并且一行人已然在沼泽中穿行了如此之久,还是没有见到其余宗门弟子,不禁心头感到一阵发毛。 赵沉璧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通体暗黄的符篆,指间涌出丝丝灵力,顿时将这符篆点燃。 一股股火焰顿时如同黄烟一般轻轻弥漫在众人周围,将这股忽然升起的灰色雾气驱散了几分,并且隐隐形成了一个丈许大小的圆形屏障,将四人包裹在其中,如同一簇灯火一般,缓缓前行。 正是进入这秘境之前,宗门赐下的十几枚符篆中的其中一种,名为“挑灯符”。 这挑灯符可谓是对于低阶弟子非常实用的一种符篆,可以驱散瘴气雾气,并且燃起火光,惊退昆虫野兽,更能起到防范预警的作用。 就在这挑灯符将要彻底熄灭的时候,头顶浓雾之中,骤然传来一声破空声响! 一道手臂粗细的乳白色蛛丝从上空一掠而下,径直朝赵沉璧手上撞去,然而赵沉璧早有戒备,此刻一起变故,反应十分迅速,立马肉身之力流转,硬生生捏住了这根粗大异常的蛛丝。 蛛丝之上,传来一股巨力,似乎另一头正牵连着一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此刻正缓缓地朝回拉扯。 赵沉璧当即不再留手,手臂之上星光暴涌,猛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巨力,使劲往回一拉,这坚韧粗壮的蛛丝,竟然瞬间断裂开来。 浓雾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嘶鸣。 说来复杂,其实这一系列变故,不过是在瞬息之间发生,另外三人更是马上反应过来,凝神戒备。 石昆当即将那根青色石棍取出,浑身更是青气缭绕,其身躯之上,更是覆盖上了一件通体碧绿的软甲,虽并非灵器,显然也是一件颇为不俗的防御法器。 王韵双眼之中紫光涌动,妖艳魅惑至极,朝那浓雾深处望去,隐约可见一只通体漆黑,绿色花纹缠绕,布满绒毛的巨型蜘蛛正盘踞在一张无比巨大的蛛网之上,双目闪着嗜血的红光。 “在那儿!”王韵葱花般的手指猛然朝空中一指,向众人提醒道。 一道蓝色电光爆射而出,正是刘凤林早已提前掐诀,此刻手握天雷正符,一身雷力流转,当机立断地朝王韵所指方向,射出了一道闪电箭。 一声暴鸣之后,浓雾之中,骤然被炸开一道缺口,露出了那只体型比四人加起来还要巨大的蜘蛛,骇然至极。 此刻黑色巨蛛双目凶光毕露,而那道威力不俗的闪电箭,竟只是将其一只毛绒绒的蛛腿轰得焦黑,露出了被烧焦的血肉,却并无造成如何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经此一击,巨蛛吃痛之下,顿时变得狂怒起来,巨大身形猛然从空中一跃而下,尚未落地,众人便感觉有一阵狂风扑面,竟是有种难以抵抗之意。 然而正上空中,猛然发出一声巨响,那巨蛛的庞大身躯,竟是被一只蓝汪汪的晶莹小盾硬生生抵在半空。 小盾约莫只有脸庞大小,此刻在赵沉璧的催动之下,却是散发出一股如同海潮波浪般的虚影,抵挡住了巨蛛这从天而降的一记扑杀。 与此同时,赵沉璧右手拳头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一层通体晶莹、薄如蝉翼的拳套,握住那把弯如残月,通体漆黑的巨弓追电,右臂力量狂涌之下,顿时将弓弦拉开了四分之满! 一道道雷霆在追电弓身上缠绕喷薄,形成了一道通体灰色的雷霆箭矢,并且随着赵沉璧不断拉开,这道箭矢还在不断凝聚变大。 “帮我拖住这只蜘蛛!”赵沉璧黑发飞扬,大喝出声。 这只黑色巨蛛从那灰色雷霆箭矢上,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危机,当即浑身绿色花纹光芒大盛,竟然散发出一股即将跨入二阶妖兽的强横气息。 此刻巨蛛猛然张开大口,一道道粗如手臂的蛛丝如同一根根破空而来的白色石柱,在空中蔓延开来,从四面八方朝赵沉璧砸来。 石昆见此,当即怒喝一声,手中石棍插入地面,浑身青气浓郁到极致,顿时从其口中爆发出一阵巨喝,如同龙吟虎啸一般,将空中飞射而来的蛛丝足有十之七八都崩碎在空中。 王韵调息良久之后,此刻也是果断出手,一道道紫色的灵力匹练从其手中不断激射而出,与蛛丝在空中撞在一起,燃起一种诡异的紫色火焰,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赵沉璧浑身如同星辰一般,光芒涌动,覆盖住了其身形面容,而手中巨弓,赫然已经拉开五分之满! 一道等人粗细的灰色雷箭破空而出,蕴含着一股狂暴至极的雷霆之力,所到之处,就连草木都隐隐有些枯萎凋敝,此刻更是如同一道怒龙一般,径直射入巨蛛脑中。 一阵碎裂之声猛然响起,那巨蛛头部,赫然被轰开了一个大洞,红白之物在空中瞬间炸开,而那庞大的蛛身,此刻竟隐隐有些干瘪、枯败之感。 然而四人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那从空中坠落的巨大蜘蛛体内,此刻骤然升起了一股更为强大,并且邪恶、残暴异常的气息。 那被赵沉璧一箭炸开的中空之处,此刻蓦然伸出一对通体血红的大手!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拉扯之声响起,那双散发出红光的恐怖血手,竟是硬生生将这巨蛛尸体给猛然撕开,露出了其内被血肉包裹,浑身上下一片赤红,似人非人的怪物。 这怪物浑身如同没有皮肤一般,尽是鲜血淋漓的血肉,闪动着恐怖的红光,而其头颅之处,更有两道更为深邃的红色瞳孔,散发出无比强烈的怨恨嗜血之意,残酷地望向赵沉璧众人。 “不好,快退,是二阶妖灵!”赵沉璧当即一身大喝,命令三人后撤,自己却是身形暴掠之下,往前猛然冲去,一拳朝那血色妖灵砸去。 其右手之上,星光已然璀璨到极致,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星辰一般,必要在这相当于远游境修士的二阶妖灵,尚未完全苏醒之前,就将其一击必杀! 然而那只通体血红的大手,此刻猛然握紧成拳,与赵沉璧右拳狠狠地对碰在了一起。 一股如同实质的波浪疯狂扩散开来,使得头顶树叶尽皆纷纷落下,脚下沼泽更是涌动起阵阵波浪。 赵沉璧身形暴退而回,勉强站定之后,拳头之上,竟是有丝丝鲜血流出。 这怪物此刻已经彻底从巨蛛尸体内爬出,正桀桀地怪笑着,浑身鲜血淋漓,阴森恐怖至极。 “这妖灵想必是寄宿在蜘蛛体内,如同寄生一般,不断吸收其血肉来滋养自身,如今竟是有了二阶的实力,力量连绵不息,我等此番出手,不可过多拖延,必要施展雷霆手段,将之一击必杀!”赵沉璧甩了甩有些刺痛的拳头,当即朝三人说道。 三人脸色凝重至极,显然从那道血色身影之上,也感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我来拖住他!你们各自蓄势,等待致命一击!”赵沉璧暴喝一声,再度一跃而上。 血色妖灵眼中,此刻疯狂闪动着嗜血兴奋之色,同样一跃而起,双手成爪,朝赵沉璧冲去。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两道身影就已经在空中对轰了无数次,尽管有蓝色小盾不断缭绕,为赵沉璧挡下了几记恐怖至极的攻势,其浑身上下,仍然是出现了四五道不浅的伤痕,丝丝鲜血不断流出,染红了雪白衣襟。 而那血色妖灵似乎越战越勇,右手再度握成爪状,涌出一股更为污秽的血气,朝赵沉璧猛然抓来。 此时此刻,赵沉璧眼中猛然爆发出一阵精光,竟是上前一步,再度一拳砸向那只血爪。 一击之后,那血爪五指深深插入赵沉璧手臂之中,将之狠狠钳制住,然而赵沉璧却根本没有任何挣扎之意,反而全然不顾手上疼痛,露出一丝阴冷笑意。 一道通体漆黑如墨的狭长太刀从手掌之中猛然涌出,如同一道喷薄而出的惊雷,骤然穿透了妖灵手臂,灌入其胸膛之中! 痛苦的惊天嘶鸣猛然响起,妖灵面色狰狞,如同扭曲一般,如此吃痛之下,身形瞬间倒退。 然而其全身上下,此刻缠绕着丝丝灰色电光,不断爆裂涌动,使得其皮开肉绽,并且随着雷电流转,那妖灵浑身血肉,更是有一种枯萎衰败之感,浑身气息也不由得一弱。 “就是现在!” 石昆手中青色巨棍,此刻已然转为深青之色,粗如廊柱,被石昆猛然催动之下,如同一条青色长龙破空而去,瞬间砸在妖灵头颅之上,将其狠狠砸倒在地。 妖灵头顶空中,一片黑云顿生,轰鸣之后,一道白色电光如同从天而降的雷罚之刑,轰然降落在其身躯之上。 与此同时,妖灵正下的沼泽之中,竟然从水中升起一缕缕紫色火焰,蔓延至其全身上下,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疯狂燃烧。 赵沉璧手握巨弓,拉开五分,灰色雷箭再度破空射出! 光芒涌动,灵气紊乱,空气暴鸣,在这幽暗沼泽之中,猛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与巨大的声响。 而那道通体赤红的血色妖灵,已然彻底没有了气息。 第31章白骨生莲 赵沉璧剧烈地喘着粗气,刚才一番倾力而为的出手,也是让他体内灵力与肉身之力损耗巨大,此刻当即取出一块下品灵石,一丝丝乳白色灵气疯狂涌入其手心之处,汇入丹田气府。 而那枚原本透明晶莹的灵石,数十个呼吸之间,就化为了一堆飞灰,四散在空气之中。 望了望身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赵沉璧嘴角扯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本以为这秘境之中,灵气匮乏,必然不会有何等强大的存在出现,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巨蛛体内,竟然还寄生着一只远古妖灵,赫然已经达到了二阶的实力。 如此看来,其余踏入此地的弟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而东临宗这一队四人,若不是有赵沉璧挑起大梁,恐怕如今已经变成了那血色妖灵的血食。 不过好在众人联手之下,还是将这妖灵彻底轰杀,虽然损耗不小,但其所残留的妖晶与那巨蜘体内的妖丹,倒是足以弥补这些损耗了。 赵沉璧再次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如同草木一般绿意盎然的符篆,目露一丝心痛之意。 这枚符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充盈的生机,此刻一经触发,立马化作丝丝缕缕的青色雾气,覆盖住赵沉璧的整个身躯。 而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顿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弥合痊愈起来。 “如今这可供恢复伤势的回春符只剩两枚,接下来的战斗中,再也不能进行这样以命搏命的打法了。”赵沉璧将白袍上斑驳血迹以灵力震散,喃喃自语道。 石昆三人也结束了打坐调息,在各自消耗掉一块下品灵石的情况下,浑身灵力又再度变得充盈圆转起来。 “赵师兄,你身上的伤……没有大碍吧?”王韵望了望赵沉璧,有些担忧地问道。 “只是些皮外伤罢了,倒是灵力损耗不小,不过也没关系。”赵沉璧报以感激地一笑,转而望向那巨蛛和妖灵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之色,“你们稍等我一下。” 赵沉璧手中深邃黑光一涌,通体如墨一般的余灰顿时握在手中,只见他熟练至极地将那巨蛛四肢纷纷割下,放入空间戒指之内,再以灵力覆盖住双手,径直从那蜘蛛腹中取出了一枚碧绿妖丹。 这妖丹约莫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的绿色荧光,更是带着一丝丝剧毒,连赵沉璧指间的丝丝灵气,也在这剧毒下被渐渐腐蚀,化为灰烟升腾而起。 赵沉璧取出一只小瓶,将这妖丹小心翼翼地收起之后,再度仿佛储物戒指之中。 此时那通体血红的妖灵,已然化作一滩血水,缓缓渗入大沼之下,而那潮湿浑浊的淤泥内,赫然有一块似玉非玉,暗红深邃的晶块,正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赵沉璧面露一丝犹豫之色,但还是将这石块捡起,握于手中。 而他心脏之处那抹气血精华,顿时透露出一股渴望之意,其掌心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吸力,一丝丝血气如同水流一般,疯狂涌入其身躯之内。 随着石块的不断褪色,赵沉璧皮肤之下,那股本就磅礴的力量,此刻更加雄浑了一分,就连心脏处的气血精华,也变得更为壮大,几乎有一处心室般大小,涌动着澎湃的气血之力。 其肉身修为,此前本就已经达到了中期顶峰,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如今在吸收这血妖妖晶的气血之力后,便是当即领先灵力修为一步,率先踏入了气血境后期。 感受着浑身肌肉之中更为强横的力量,如同水流一般不断流转涌动,赵沉璧有些满意地暗自点了点头,“二阶妖灵的妖晶,虽然以秘法炼制后吸收起来更好,但是如今身处险境,还是要多多增加一些自保之力。” 眼见赵沉璧将这些战利品尽数收起,三人神色中不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这次突然遭逢危险,大战一番,是赵沉璧出力最多,尤其是在与堪比远游境的妖灵大战之时,他更是身先士卒,毫不退却,让人心神摇曳,钦佩异常。 “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出发吧。”赵沉璧对三人点了点头。 王韵望了望这迷雾重重,幽暗异常的静谧沼泽,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后怕之意,“赵师兄,依我之见,这沼泽中必然还有无数凶险,若是我们再像这样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走的话,很有可能会再度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险。” 赵沉璧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王师妹言之有理,可是这沼泽一眼望不到头,四处景象皆如出一撤,难以分辨方位,又无指示之物,我们如何才能确定方向呢?” 王韵美目一闪,脸上顿时涌现出一股果断之色,“若是诸位信得过师妹的话,便由我来带路吧。此前施展天妖瞳之时,除了那沼泽尽头的巨大塔楼外,这沼泽中,似乎还有一个黑色小塔,虽然并未看清具体情况,但想必定有机缘在其中。我倒是隐约能感知到其方向所在,能够带路前往。” 赵沉璧大有深意地望了王韵一眼,那娇柔的面庞之中,似乎有淡淡妖气缭绕。 “半妖之体吗……”赵沉璧心中轻轻呢喃道。 赵沉璧此前本就疑惑异常,这王韵一路行来,竟然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天赋神通,绝非开府境人族修士可以掌握的手段,如今观察之下,竟然发现王韵竟然并非纯粹人族,而是人族与妖族混血而诞生的半妖之体。 而且观其这名为“天妖瞳”的天赋神通,恐怕她身上的妖族血脉,品阶必定不低,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种妖兽的血脉。 不过赵沉璧倒是没有将之说破,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由王师妹带路吧。接下来的路程里,我们务必要打起精神,如果遭遇危险,不敌之下,必定不能贪图宝物,而要以保命为先。” 石昆与刘凤林闻言,皆是面色凝重地一点头,一副以赵沉璧为首的样子。 注意已定,四人便在王韵的带头之下,小心翼翼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随着四人的不断前行,其所留下的行踪与痕迹,竟然在悄然之中渐渐消失,如同有一只神秘的大手,暗中抹去了这一切。 而一行四人,就连赵沉璧都没有丝毫察觉。 随着渐行渐远,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脚下沼泽中的积水变得越来越少,就连空气中浓重的怪雾,也开始愈发稀薄。 脚底所触,更是传来一股淡淡的坚实之感,甚至在收起轻身术之后,仍然有种踩在实地的感觉。 赵沉璧皱了皱眉头,随手挥出一道灵力,径直将地表淤泥轰开,露出了其下被深深掩盖住的青色石砖。 他皱了皱眉道,“看来,我们并非从那山洞来到了大殿之外,如今这片巨大的沼泽,竟然也是在这墓葬大殿中。” 此言一出,石昆三人都不免一惊,这是要何等巨大的手笔,才能建造出如此巨大的殿堂,就连这广袤无边的沼泽,竟然也是在这大殿之内。 此时此刻,雾气已然彻底消散,露出了远处如同城墙一般连绵而起的青色石砖,覆盖住四野与穹顶。 就在四人震惊之时,青色城墙的边缘之上,赫然有一道三丈高度的漆黑小塔,如同一座古老的坟包,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小塔其内中空,底部更是有一道巨大的孔洞,如同敞开的大门一般,一股纯净自若的光线从其中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与这压抑污秽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小塔周围,此刻竟爬满了无数只七尺长短的蠕虫,蠕虫头颅之处,竟然是一张张修士狰狞的面孔! 这些硕大的蠕虫通体灰黑,一根根触手疯狂舞动之下,朝那小塔之中疯狂钻去,然而每当碰到那暴涌而出的光线,便会发出一丝凄厉的怪叫,倒退而出。 但是随着这些蠕虫锲而不舍地涌入,小塔之中的光线也在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微弱黯淡下去。 光芒正中,一具身披破烂道袍的枯骨盘膝而坐,然而令人悚然而惊的是,那已是化作白骨的双手却还在缓缓掐诀,不断摆出道家九字真言的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骷髅胸膛之处,更是从白骨之中生出一朵璀璨青莲,如同绽放在虚空之中,散发出阵阵虚幻缥缈的光芒。 此时此刻,赵沉璧双眼死死盯住青莲之上,一颗散发出阵阵异香,通体晶莹剔透,净若琉璃一般的莲子,目中充满从未有过的激动之色! 第32章吸魂鬼 然而就在赵沉璧目不转睛地盯住那枚通体晶莹剔透的莲子之时,一道浓烈的杀机也猛然锁定了四人。 阵阵金属摩擦的怪响从塔顶响起,四人这才发现,这黑色小塔顶部,竟然有一道深邃身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贴在小塔之上。 黑影一头长发散乱不堪,遮挡住了面容,浑身上下,尽皆被斑驳生锈的锁子甲覆盖起来,只有一双如同老树皮般干枯的手掌暴露在空气中。 此刻黑影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深红色的瞳孔透过凌乱的头发望向众人,左手缓缓从背上拔出一把漆黑黯淡的宽剑,右手手心之处,却是如同旋涡一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而那旋涡中心,竟然有无数道冤魂被囚禁其中,不断哀嚎咆哮,若仔细望去,那些冤魂的狰狞面孔,竟然和塔外那些等人大小的蠕虫如出一辙!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地高估这墓葬空间可能蕴藏的风险,却还是没想到仍然不够。 王韵此刻亦是满脸愧疚与恐慌,因为这道黑色身影仅仅是散发出的强横气息,都使得其身体有种崩溃爆裂之感,灵魂更是如同要脱体而出,被吸入黑影手中那道旋涡之中,完全升不起任何抵抗之心。 这道黑影,赵沉璧更是再熟悉不过,正是由修士怨灵所化,专门吸取精魂而修炼的吸魂鬼。 其前世最为凶险的一次生死危机之一,便是当年跨入通神境后,跨界远游之时,无意深入阴死之地,被一只六阶顶峰吸魂鬼险些重伤致死。 虽然面前这只吸魂鬼,远远不及其当年遇到的那只强横,但此时此刻散发出的气息,仍然让赵沉璧感觉如同泰山压顶,根本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何等境界。 刘凤林所修天雷正法,本就只重神魂,而完全不兼顾肉身,此刻在重压之下,七窍之中甚至有丝丝鲜血流出,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而石昆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一身青气疯狂流转,如同龙腾一般,拼命卸去那股排山倒海的气息。 赵沉璧目中一片决然,心湖之中,赵修筠为其留下的本命剑气已然蠢蠢欲动,一触即发。 一声叹息忽然响起。 就在众人已经准备拼死一搏之际,那黑色小塔底部,已然化作枯骨的修士残骸,双眼空洞之中,竟然散发出了温润纯白的光芒,当下更是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从小塔之中走出。 道袍枯骨望向四周那无数只人形面孔的巨大蠕虫,他那已是没有丝毫血肉的头颅之上,竟是露出一丝哀伤之意。 只见其手臂一挥,上百只狰狞异常的人面蠕虫身上,顿时燃起璀璨至极的青色火焰,旋即迅速地化为飞灰。 蠕虫头颅那一张张修士面孔之上,竟是生出一丝解脱之意,望向道袍骷髅的目光中,夹杂着浓重的悲伤与眷恋。 这道袍骷髅喟然长叹,似乎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去。 骷髅浑身上下,并未散发出丝毫气息,然而其一经出现,竟使得周围空气都如同凝为实质一般。 小塔之上,吸魂鬼更是如临大敌,一动不动。 一道温醇的男子嗓音突然响起,竟是从那骷髅口中发出,“这位小友,所修秘法可是那龙虎秘藏?” 道袍骷髅转过头来,闪烁着白色微光的双眼深深地望向石昆。 石昆悚然一惊,当即反应过来,赶忙恭敬抱拳道:“拜见前辈,晚辈所修功法,并非那龙虎秘藏,只是尊师传予晚辈淬炼体魄,打磨根基的一部寻常三品功法,名为龙虎心经。” 骷髅闻言,竟是扯动了嘴角,发出一丝欣慰的笑声,这笑声如同从时光深处穿透而来,竟是显得有些古老了。 “这龙虎心经,正是我所说那龙虎秘藏的基础功法。虽不知你师傅是谁,亦不知这功法何处而来,但既习得龙虎秘藏,便是我天道宗门下弟子。” 话音刚落,骷髅骨手之上,顿时升起一道青光,凝聚为一张青色符篆,一挥之下,便不由分说地将那符篆打入石昆眉心之中。 “贫道乃天道宗第十八代掌教七真人之一,道号青莲道人,自今日起,便代师收徒,收你为我道门弟子,传我天道宗龙虎秘藏!” 石昆识海之中,此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一道道庞大的信息从那青色符篆中疯狂涌出,几乎要撑爆他的识海。 一幕幕陌生的画面出现在他的心神之中,有仙人乘鹤而飞,有道人羽化西逝,有莲花生灭,有生死罔替,有猛虎咆哮,亦有青龙腾空,最后化为一个个古朴庄严的青色文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铭刻在其心神之中。 石昆当即席地而坐,闭幕凝神,手中掐子午诀,道韵生发,如入大梦中,浑然不觉。 已是只剩一具骷髅残身的青莲道人叹息一声,缓缓从石昆身上收回目光,与赵沉璧对望在一起,轻轻讶异一声,旋即大有深意地弯腰行礼。 “贫道观道友气象,如今似乎神魂不全?”道人缓缓出言,更是以秘法隔绝出一片小天地,四人之中,唯有赵沉璧一人清晰可闻。 见赵沉璧沉默不语,青莲道人哑然片刻后,才缓缓说道,“道友无须担心,贫道已然陨落万年之久,必然不会对道友这具转世之身有何想法,倒是贫道胸前生出的这枚道法真莲,可以帮助道友将神魂恢复一两分。” “道友为何埋骨于此,这片墓葬空间之中,到底埋葬着哪位大能,为何如此凶险古怪?”赵沉璧眉头紧皱,低声开口。 然而刘凤林与王韵看去,青莲道人与赵沉璧只是一动不动,正如临大敌地戒备着那道同样静止的黑色身影。 青莲道人目露哀伤之意,更有一丝迷惘,颤声开口道,“疯了,天尊疯了,是天尊所造下的这一切,他竟然想以如此多的生灵为熔炉,尽数为他化作生机,助他苟延残喘,夺舍重生。” 赵沉璧疑惑之意更浓,正欲开口追问,便感到有一股从天而降的凛然杀机以及阵阵恐怖吸力,仿佛灵魂都要离体飞出。 只见吸魂鬼左手握剑,从天而降地朝青莲道人头上斩去,而其右手掌心吸力疯狂转动,猛然抓向道人胸前那朵青色莲花。 青莲道人目露一丝痛惜与愤怒之意,厉声大喝,“青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吾辈所寻真道,与那长生不死相比,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为了苟活,不惜于绝望中使自己化身为吸魂厉鬼,吸取门下弟子精魂,才苟活至今,你与那丧心病狂的天尊又有何异?” 那扑杀而来的吸魂鬼身形一顿,猩红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与彷徨之意,但转瞬间便被嗜血的红光所覆盖,无数怨灵从剑上升起,猛然斩向青莲道人。 青莲道人见此,再度悲哀地叹息一声,再也不作任何犹豫,手中顿时凭空出现一柄青色道剑,剑身之上道韵流转,如同一道青色天雷一般,猛然刺向吸魂鬼身躯。 一剑透体,刺入吸魂鬼腹中,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只有一丝丝浓郁的黑气逸散在空气之中,而那青剑顿时化作一簇青色火焰,在其身上熊熊燃烧起来。 吸魂鬼发出凄厉至极的咆哮,但身形仍然不停,继续斩向青莲道人。 狂风卷动,似乎露出了那张被散乱黑发掩盖住的,已然干枯凋败的面容,甚至依稀可见,那人生前,想必是一名眉目俊朗的年轻道人。 青莲道人面露追忆之色,“当年你我二人一同上山求道,十万弟子中,你天资最高,修行最快,道术最强,我样样比不上你,唯有苦读典籍,研习道法,以求真道。” “你曾说你必要开得天门,入得上界,救得众生,可如今,这就是你的道吗?天尊不仁,要以我等精魂修为为食,断我辈大道,难道这就是你化身厉鬼,去断他人大道的理由吗?” “青云,论修行,我不如你,可论道,则是你不如我,若道不存,修行又有何意?既然你已永失真道,如今我便最后送你一程,不枉我二人数千年师兄弟一场!” 青莲道人厉声大喝,手中再度掐诀不断,呈现道家九字真言印,惶惶天威显露,并有龙虎盘绕,座生青莲,如同仙人降世,气度如云如海。 青莲道人一掌推出,并无任何灵力流转与修为波动,如同轻描淡写的一触,轻轻按在吸魂鬼胸膛之上。 而那道恐怖至极的漆黑身影,顷刻之间,形神俱灭,再无一丝一毫痕迹。 一道道裂纹从空间之中蔓延开来,如同蛛网一般,转瞬间便覆盖住了四宇,使得上下寰宇,都微微震动起来。 空间不稳,秘境将塌。 第33章众生之道 随着空间的一阵震荡,这巨沼中的枯树有近半都纷纷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沼泽泥潭之内,更是一阵翻滚涌动,一道道隐藏至深的气息如同被惊醒一般,瞬间喷薄而出。 只是在感受到青莲道人那股强横的威压之后,却顷刻萎靡了下来,再度缓缓陷入沉寂。 此时青莲道人那枯骨身躯之上,已有丝丝涣散倒塌之感,其目中两道纯净自若的白光,也是黯淡至极。 青莲道人却完全不以为意,反而向赵沉璧四人提醒到,“这空间秘境,当初被当作生灵熔炉,如此多年过去后,本就不甚稳固,如今我这般出手,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要完全崩塌了。” 他望了望浑身青气缭绕,仍在疯狂吸纳传承的石昆,再度把头转向赵沉璧,如同托付遗言一般说道:“贫道万年前便已被炼化,而且就算不遭此大难,恐怕也早已陨落数千年,如今仅凭一缕残念,能够传下天道宗道统,还能帮助道友一次,也算死而无憾了。不知道友今后可否替我照顾好我这师弟?” 赵沉璧缓缓点了点头,“石昆与我自小一同长大,相交莫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护他周全。” 青莲道人感激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贫道就再无牵挂了。” 赵沉璧赶忙问道,“道长可否将这墓穴隐秘告知我等?” 青莲道人闻言,骷髅头颅之上两道白色灵光内,竟是涌现出一抹痛苦哀伤之意,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空间秘境,本是由天妖界中,一位道号天尊的通神境巅峰大能开创。” “他自知寿元将尽,神魂肉身都开始枯朽,已然无法飞升上位界面,去吸收唯有上界在存在的不朽金气,从而跻身不朽之境,获得无尽寿元。” “在渐渐跌入死亡的深渊之际,那种逐渐攀升,对于死亡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心神,使他的内心开始了扭曲,于是,一个恐怖至极的想法出现了。” “他耗费毕生积累,秘密开辟出这片空间秘境之后,便对外宣称自己另得修行福地,破境在即,将门人弟子尽数迁入其中。并邀请我天道宗,以及云海剑宗,共同来此秘境观礼。” “然而正在宾主尽欢,歌舞升平之际,天尊暗中封印住了此方空间,并且启动了早已布置完毕的‘噬魂真灵大阵’,将其门下数万弟子,以及我两宗千余名前来观礼弟子,尽数当作祭品,禁锢在这秘境之中。” “我天道宗七大掌教,以及老祖天君,加上云海剑宗那位已是通神境中期的女子剑仙,九人联手之下,仍是不敌天尊,被封印在这其中,以大阵缓缓炼化。” “这天尊,竟然已是丧心病狂,企图在其陨落之后,以我等为血肉精魂为养料,护住其元婴不散,并且不断浇灌,令其生出一丝夺舍之力,从而于生死之间,避开天道法则,夺舍前往这秘境中寻宝的修士,重新拥有新的寿元。” “如今万年已至,想必他大势已成,才会故意显露这秘境,让尔等进入其中。” 青莲真人一番言语之后,刘凤林与王韵已是心神狂震,如同被陨石砸中一般,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这一番话,可谓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与想象,直接打破了对于修真界,以及这片天地宇宙的认识。 如同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令他们看到了可望不可即的景色,对于这样开府境的弟子来说,不亚于五雷轰顶。 然而赵沉璧内心却毫无波动,甚至沉重至极。 赵沉璧脸色凝重,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为何道长还并未消散,大殿之内,那三道门又是如何回事?” 青莲道人此刻已经虚弱至极,甚至已经无法站立,当即坐在地面之上,才缓缓开口道:“我自然不甘心就此被炼化,才以那玄天黑塔,画地为牢,苟延残喘至今,为的就是在天尊开放秘境之际,现出身形来,阻止其计划。想必其余一干通神境大能,也都是如此行事。” “你等在门口看到的三座大门,正中一道,便是通往天尊埋骨之地,进入其中,必然十死无生,尽皆化为血食。左侧一道,乃是通向我天道宗门人被镇压炼化之地,最深处便镇压着我宗老祖。而另一道,则是通向云海剑宗被镇压所在。” “至于那门上所刻大字,乃是这陨落其中的无数修士,心有不甘,怨气凝结,所化作的提醒啊。” “请君入瓮,来此秘境之后,就算已知深陷迷途,却再难折返,只能李代桃僵,修为大道化作他人嫁衣!” 青莲道人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悲愤与不甘之意,令赵沉璧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无尽感慨。 赵沉璧低声喃喃道,“天道四九,人遁其一。人人手中都只有那个一,都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既然今生今世,只有自己这样一个的一个独一无二,所以为了自己的这个一,就要去夺取,去断绝他人的那个一,来不断壮大自己么。” “这就是道么……” 一股悲哀,愤怒,以及发自内心的痛恨油然升起,有如风暴一般疯狂涌动,竟然使得周围的空气都震荡翻滚。 一些遥远的记忆从脑海中升起。 他看到前世之身,须弥大界,无数硝烟与战火,无数尸体与鲜血,无数厮杀与背叛,人人都在为了手中的那个“一”,去欺骗,去杀戮,去背叛,去奴役,去统治。 他看到转轮殿那场灭门之战里,曾经亲如手足,肝胆相照的同门之间,为了一丝大道机缘,甚至为了一枚丹药,一件法宝,就可以六亲不认,出手相向,凶残至极。 他还看到了更多,看到了那十万年的修道生涯中,无数的山泽野修,无数的宗派弟子,皆是如同养蛊一般,一只只将他人吃干抹净,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最强壮的那只。 最后,他似乎看到九天之上,七界之外,这片广袤无垠的宇宙中,似乎冥冥中有个极其伟大的存在,正以一种看待蝼蚁般的目光,或者一种看待盘中美食的心情,去看待这芸芸众生。 似乎这无数生灵,便是为了去成就那个伟大存在的道。 这就是道吗。 这就是道吗? “如果这就是这片天地宇宙,为冥冥众生安排的天道,那么从此时此刻起,从今生今世起,我赵沉璧——” “——不接受!” “我愿这九天之下,良善之人,都有法可循,都有道可修,都有命可存,都有路可走,而非刍狗一般,蝇营狗役,而非如牛羊一般,任人宰割!” 四野寂静。 就连那也是垂垂将死的青莲道人,眼中也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在赵沉璧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大道之意。 这大道尽管只有一丝,尚未形成轮廓,却极其高大伟岸,崇高至极,如临绝顶,俯瞰群山。 众生之道! 赵沉璧心湖之内,那因为前世陨落,身负血仇,而已然彻底破碎蒙尘的道心,此刻竟然开始缓缓凝聚,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其前世所参悟之道,乃是生死轮回之道,属于极其靠前的三千大道之一。 而此刻这众生之道的道韵一出,竟是远远超出了生死轮回道所蕴含的大道气息。 此时此刻,赵沉璧无论是肉身修为,还是灵力修为,都没有丝毫变化,然而其浑身上下,都显露出一丝更为超脱,伟大的气息,就连王韵与刘凤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道韵。 青莲道人那骷髅身躯,当下已经开始渐渐化作飞灰,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痛惜之意,甚至那白骨眼眶之中,竟然有泪水流出。 感人肺腑,才能生出心神之泪。 青莲道人朗声大笑,“今日相见,虽死无悔!” 一道雷符飞去刘凤林眉心,正是道家秘而不传的正统天雷正法! 一缕妖魂融入王韵体内,竟是一道生前六阶境界的妖修所化! 而最为珍贵的,便是那于青莲道人胸膛之处生出的虚幻青莲,此刻缓缓由虚转实,连同那枚晶莹剔透的莲子,一同融入赵沉璧神魂之中,散发出淡淡青光,将那破碎不堪的灵魂轻轻护住。 青莲道人身影已然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状若无物。 只有那含笑的声音还回荡在这空气中。 “师尊,弟子莲花落矣……” 第34章女子剑仙 赵沉璧心湖之上,一朵青色道莲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神沉醉的光芒,一缕缕青色气流不断从莲花之上涌出,融入其神魂之中。 他那支离破碎,重伤未愈的神魂,此刻在这青气的不断融入之下,渐渐开始有了一丝光彩,犹如度过无尽的黑暗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其神魂破损实在太为严重,几乎如同碎片一般,更是隐隐有些残缺之感,即使有这青莲庇护,仍然恢复得十分艰难与缓慢。 道莲之上,那颗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琉璃一般纯净自若的莲子,此刻竟然轻轻颤抖起来,自行脱离莲花而出,融化为一股纯洁无暇的气流,如同温柔的水波一般,轻轻在赵沉璧神魂之上流淌起来,融入那些碎裂断绝之处,一丝一丝地修补起滋润其那破碎的神魂来。 一股发自神魂的舒畅不断升起,赵沉璧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被一个青色的茧给温柔地包裹住,而自己位于那大茧的最中心处,正在不断地复苏与壮大。 那破损碎裂的神魂,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与完整起来。 黑暗中,传来阵阵温暖与安心之感,竟是使得赵沉璧沉沉睡去,如同置身于一场遥远的大梦之中。 小塔周围,方圆十里之内,尽皆一片寂静,被那黑色小塔所散发出的薄弱黑光给轻轻笼罩,护住了盘膝打坐的四人。 …… 与此同时,李玉珏、司马空、金妍与单云四人,正身处一片剑冢之中,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尽皆悬浮着无穷无尽的飞剑,令人心惊胆寒。 只是这些飞剑如同如同死物一般,并无一丝一毫波动与动作,就连剑身都已然极其黯淡与破败,显然早已灵性尽失,剑体破碎。 青色地面之上,插满了无数破碎的断剑,其中一些,甚至剑身已然化作碎片,只剩下一把破旧的剑柄还残留在地面之上,散发出强烈的剑气与杀意。 断剑之旁,尽是一具具化作白骨的尸骸,盘膝而坐,身形挺拔,如同一道冲天而起的剑气,坐地而死,死而不倒。 只是这具具枯骨之上,除了犹然浓烈的剑意,仍在这边剑冢中不断喷薄之外,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不甘、愤怒、仇恨与怨气。 满目萧然,感极而悲。 天下剑修,最为霸道,但天下剑修,也最令人敬佩,可以剑断灵散,可以身死道消,但犹然剑意不散,剑道长存。 一缕缕极其玄妙的感悟从李玉珏心中升起,一股道的痕迹不断从剑冢之中清晰显化,具象为一柄柄刚烈至极的剑气,融入李玉珏心神之中。 宁握长剑浴血死,不去蝇营狗役活。 猛然之间,李玉珏与这漫天残剑,竟然生出一种奇妙的联系与感觉,心神更是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全然忘记了自我,忘记了世界,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生死。 仿佛天上地下,只有手中一剑。 此刻在四人踏上这片剑冢之际,千柄飞剑,无论完好或是破碎,尽皆冲天而起,剑光烂漫,剑意涌动如同海潮一般,连绵不断地朝众人压迫而来。 司马空、金妍、单云三人,顿时感到肉身与神魂,都要在这锐烈无比的剑意之下支离破碎,赶忙暴退十丈之远,才缓缓站定,催动灵力护住心神,脸上一片如临大敌的神色。 只有李玉珏一人一剑,一步不退,一头红发在滚动的剑气中猎猎飞扬,缓缓从背上拔出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拔剑而已。 极刚极烈,宁折不弯。 这千剑仿佛已然动了真怒,竟是连绵之下,汇聚成一柄数十丈大小的弥天巨剑,一股股狂暴的剑气纵横切割,就连空气都不断发出痛苦不堪的暴鸣。 李玉珏此刻心神之中,瞳孔之内,只剩下那柄恐怖至极的巨剑,从头顶高空之中,携带万钧之势,一剑劈下! 一身剑意凝聚至极致,如同一线晨光,就要刺破那浓重的无边黑暗。 通灵剑体当下显露而出,与手中长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与那巨大飞剑比起来,显得如此渺小的赤红剑影,如同蜉蝣撼大树一般,从上至下,一剑斩去。 世人只笑蜉蝣撼大树,是何等不自量力,然而又有何人可以明白,那是怎样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的决心和勇气。 出剑而已! 两道剑影在空中骤然加速,旋即相撞在了一起。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爆裂轰鸣响起,亦无剑气奔涌纵横,甚至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产生。 那空中千剑,此刻竟然悉数溃散开来,剑尖轻点,如同点头认可一般。 千柄飞剑,一分为二,悬浮于两侧,只留下正中一条道路,通向那大殿深处,道道撕裂空间的剑气流转之地。 道路之上,剑气弥漫,如同利刃一般纵横切割,让人无法靠近,更是令远处震惊不已的金妍三人,心惊胆战,不敢有丝毫接近。 唯独在李玉珏踏上这条道路之时,漫天剑气,竟然如同春风一般和煦,带着一种如同长辈般的欣慰,轻抚过她的发丝与剑尖。 千剑护道! 然而李玉珏此刻已是无知无觉,双目之中,更是迷蒙一片,如同受到感召一般,坚定不移地朝那大殿深处走去。 大殿深处,巨剑之下,有一道修长的女子身影,低头闭目,面色冰冷,如同睡着了一半,只是其浑身上下,却并无一丝一毫的生机与波动。 刹那之间,这女子猛然睁开了双眼,一丝丝神采在其瞳孔中不断流转汇聚,更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冲天剑气,拔地而起。 巨剑颤抖,如同共鸣,秘境空间之内,更是骤然生出一丝丝恐怖的裂纹,蔓延在天幕之上。 李玉珏心湖之中,一道清越凌冽的女子声音骤然响起,“为何拔剑?” 这声音在心湖之间不断响彻,回荡连绵,竟然隐隐形成了剑意风暴,轰鸣流转,直指其大道本心。 此时此刻,李玉珏全然不自知,自己已然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境界,而那女子的发问,更是直接叩问大道本心,欲要直接帮助其凝聚出剑心。 只是这其中过程,凶险至极,因为李玉珏如今不过开府境圆满修为,距离触碰那玄之又玄的大道,尚且为时太早,若是此刻内心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失守,在这股大道威压下,必然剑心破碎,修为瞬间倒退,终身止步于此。 既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亦是万劫不复的磨难。 心湖之中,只剩下那句“为何拔剑”在不断回荡,振聋发聩。 然而李玉珏在那女子身前站定,面对那如渊如狱的威压,却并无一丝一毫的的退却之意,反而轻轻笑问:“为何拔剑?” “拔剑而已!” 此言一出,剑气轰鸣,那修长柔弱的红色身影背后,更是同样升起一柄通天巨剑,如同要撕开这片空间,直入九天云霄。 这巨剑气息虽然孱弱,却是散发出一股不弱于那冷冽女子的剑道境界,如同黄钟大吕,震耳欲聋。 冷冽女子闻言,神色一顿,脸上如同万年玄冰一般的神色,顷刻仿佛春风拂过,冰雪消融,竟是浮现出一丝开怀至极的笑意。 那冰冷眸中,更是有温暖之色涌现,转瞬清泪倾泻而下。 “我这一生,修道二千八百余年,门人弟子无数,我也曾问道无数,问其为何拔剑。” 女子声音悲慨,壮怀激烈。 “有人为了荡尽世间不平,有人为了了却心中快意,有人为了执掌杀戮之道,有人为了仗剑飞升上界,只是为来问去,一直到为人所害,身死道消于这秘境之中,仍是没能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女子望向李玉珏,眉目颤动,泫然欲泣。 “今天,我终于等到了。” “我等既身为剑修,难道拔出手中之剑,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拔剑而已!” 两名女子身后,那两柄通天剑影,此刻都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道道气息从冷冽女子身后大剑脱离而出,涌入李玉珏身后剑意灵体之内。 而其背后那柄巨剑,也在顷刻间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女子含泪而笑,那冷冽绝美的容颜,也渐渐化作飞灰,就在其快要彻底消散之际,其玉手一挥,一柄虚幻玲珑的小剑从眉心中一掠而出,悬于李玉珏身前。 “赠你一先天剑胚,剑名玉刚,以作跨入显灵境后炼制本命飞剑一用。我等剑修,心无旁骛,更不需要其他外力辅助,如今你剑心已成,那我便再无何物可赠予你。” “而我的名字,便不需要再对任何人讲述了。” “只愿你能承我剑意,仗剑升入九天之上,告诉这天下万修,这广袤世间,犹然还有女子剑仙!” 李玉珏当即弯腰抱拳,俯身不起。 而其身后,千剑颤鸣,如遇良主。 第35章记忆复苏 青莲转动,目眩神迷。 赵沉璧心神处于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只有一朵青莲还犹然散发出醉人的光辉,成为了这黑暗中的唯一一抹光亮。 此时此刻,石昆、王韵和刘凤林三人已然从打坐中苏醒过来,浑身上下,气息都有不同程度的暴涨。 尤其是石昆,那本就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更加雄伟与强大,体表肌肉之下,似乎隐隐有龙虎之力流转,一丝丝青气在瞳孔中不断生发,甚至气府之内,已然有灵力逐步晶化的趋势,让人见之生畏。 刘凤林此刻也是获益匪浅,其所修习的天雷正法,不过是东临宗藏经阁内一部只有前三层功法的残本,而从青莲道人处得来的正统天雷正法,不仅纲要清晰,内容具体,可以一路修行至通神境大圆满,更是包含了无数的经验心得。 王韵美目闪动,融合了那堪称无价之宝的六阶妖灵之后,浑身上下,便是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艳之感,那瞳孔之内,似乎紫色光辉更为浓郁了一分,流连身段面容,也变得更加娇艳欲滴,让人见之犹怜。 除却这些显而易见的直接收获外,更令三人受益匪浅的,是青莲道人所说之话,以及留下的功法传承,为其拉开了这修真界中,那处于高天之上的无上风光,让三人看到了高处的风景与道路,这对于仅仅是开府境的三人来说,可谓是裨益深重。 当下只剩下赵沉璧一人还在盘膝打坐,闭目不醒。 其座下之处,更是凭空升起一朵虚幻的青莲,将赵沉璧身躯轻轻托起,散发出如同水波一般的青色光芒,将其身躯尽数包裹在内。 若以大神通之术观察其体内神魂,则可以看见无数道青光交织闪烁,而那本破碎残缺的神魂,此刻竟然已经修复了十之二三。 然而赵沉璧意识处于昏暗之中,此刻已是毫无知觉,但若是其有所感应的话,必然要大吃一惊。 因为当下虽然仅仅修复了两三成神魂,但要知道,其前世身为半步涅槃境的大尊,又是那天阶中品锻器师,神魂强大必然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况且其陨落之时,遭受重创,神魂破损又是如此严重,只以残余精魂转世,若想要将之完全修复,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而那晶莹莲子所化流光,在将其神魂修补至接近三成之后,也彻底消耗殆尽。 心湖底部,那些黯淡破碎,如同陷入沉睡之中的记忆碎片,此刻几乎有将近一半,全部散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些代表着身为陆放鸣的一世记忆,此刻纷纷从心湖之中浮出水面,化为点点灵光,融入赵沉璧神魂之中。 只剩下那些高深至极的修道领悟,锻器心得,以及一些最深处和晦涩的记忆,此刻仍然沉睡不醒。 如同拨开云雾见光明,赵沉璧那陷入沉睡的意识,此刻悄然觉醒。 无数磅礴的记忆如同海潮一般,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几乎吞没了他的神魂。 然而他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种亲切的熟悉,如同一别多年,故人重逢,眉眼依旧。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有两道风暴在不断旋转,目中所见,却并非正一脸紧张地望向自己的石昆三人,而是那些遥远的过去,和无数古老的知识与讯息。 宇宙之中,共有七界之分,上下之别,中间隔着漫长的无尽真空以及界面星空,非通神境修士不能跨过。 其中下界有四,名为山海、大荒、云中、修罗四界,万千气象,各不相同。 山海界中,整个界面被海水所覆,无数广袤大陆漂泊于其上,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大陆之上,更是无数修真国与宗派林立,海水之中,海妖无数,难以计量。而界面正中之处,却是一座比所有大陆还要庞大无数倍的圣山,高悬于海面之上。 而云中界,此界只有天,却没有地,或者说那无数悬浮于云层之中的浮空之城,以及一片片浮空大陆,便是所谓的地,终年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大荒界,顾名思义,此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却有无数蛮荒妖物,远古异兽存在其中,并且没有纯粹的凡人,全部以部落为群划分,修炼肉身之力,谋求生存,界内终年战乱不断,混乱不堪,没有丝毫的秩序与规则。 最为神秘的,便是这修罗界。修罗界中,除却修罗族人外,几乎很少有人、妖两族修士踏入,更甚少有异族聚集,更没有昼夜之分,那天幕之上,永远是如血一般的颜色,散发出妖异的红光,照耀在古老的大地之上。 而三大上位界面,便是须弥、混沌、天妖三大界。 除却游离于虚空之中,终年混沌之气缭绕,就连道真子这等涅槃强者,也对之知之甚少的混沌大界外,须弥大界与天妖大界,皆是拥有着广袤无比的空间,几乎有下位界面的十倍之巨,其中万族林立,众修纷纭,宗派无数,国如繁星,气象万千,无奇不有,根本不可以一言概之。 而若论修道一途,则共分九重境界,有上中下三大分别。 其中下三境,便是指开府、远游、显灵三境,此三境中,随着修为艰深,一些在凡人眼中视为神仙道法的手段便可施展而出,然而距离那无上仙道,仍然遥遥无期。 而中三境,便是指结丹、元婴、通神三境。 踏入中三境后,才算真正跻身陆地神仙之流,一身神通道法可以搬山填河,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寿元更是会大幅度增加。 光是结丹境,便可拥有长达五百年的寿元,元婴境界更是可活千岁之久,至于那自身已然孕育出大道本源,飞升在即的通神之境,则有足足四五千年的悠久寿元。 至于那上三境,却是自远古大战,界面崩碎无数,最终确立起上下界面之别后,唯有在上界之中,才可以诞生而出。 其中,通神境修士在大道圆满之际,便可以通天之能,撕裂界面空间,踏入界面星空之中,再苦苦渡得无尽真空,从而飞升至上位界面,去吸收那唯有上界才有,而在下界中早已被剥离干净的不朽金气,从而跻身不朽之境,塑造不朽金身。 再进一步,就是那圣者不出,便已然位列修道山巅,堪称至尊的涅槃大境,此境强者,身具涅槃之力,可以不断涅槃转世,生生不息,极难陨落。 至于传说中的圣者境界,其前世之身陆放鸣修道十万载,根本没有任何听闻,亦是从未见过,甚至大界之中更有流传,这通往圣者一境的道路,在天地之间,已然失传断绝。 无数磅礴的讯息在其脑海中炸开,如同千军万马踏过荒野,马蹄践踏在地面之上,仿佛暴烈的雷鸣,让人清晰得疼痛起来。 星辰道体的完整功法,此刻也在脑海中清晰得纤毫毕现。 这炼体功法,并非由某位大能开创,而是自远古时期,便一直流传在须弥大界之中,被一些强大宗门掌握在手中。 炼体同样分为九重境界,分别是气血境,凝骨境、金刚境、血丹境、血婴境、阴月境、烈阳境、星野境,以及那同样断绝于天地间,虚无缥缈的肉身成圣。 而赵沉璧当下,便是以星辰之力淬炼体魄,凝聚出心头气血精华,踏入了气血之境。 随着记忆碎片的不断升起,越来越多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些记忆皆是一幕幕遥远的画面,如此陌生又熟悉,竟是看得赵沉璧有些痴了。 第36章前世今生 恍如间,过往的画面如同皮影戏一般,缓缓放映在眼前。 他记起了自己前世身份,是那须弥大界七大神宗之一,转轮殿殿主陆放鸣,一生修道十二万四千余载,成就半步涅槃之境,师承于涅槃大尊道真子,位列修道山巅,如日中天。 他记起了那只有过短暂的欢愉,却充满一片阴郁与无数坎坷的的童年。 陆放鸣自小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贵为王侯将相之子,七岁那年,却因庙堂之争,为奸人所陷害,导致龙颜大怒,家族覆灭,满门被斩。 唯独剩下他一人,被其父挚交好友以死救出,独自苟活,流落山野之中,躲避朝廷追杀。 一路行来,隐姓埋名,蝇营狗役,十五岁那年自觉报仇无望,万念俱灰之下,从悬崖之上一跃而下,却被一老者踏空而来,当场救下。 那日山崖之上,日光鼎盛,大风猎猎,陆放鸣跪地不起,拜道真子为师,从此今生今世,师徒之情,你不断,则我不断。 踏入转轮殿之后,成为转轮殿百万弟子之一,得道真子传承,日日精修道法,更以须弥星光淬体,法体双修,势如破竹,一路直入元婴境界,碾压同代弟子,堪称绝世妖孽。 然而成为那陆地神仙后,其心魔难解,为报血海深仇,竟是直入凡间,屠戮一国,更是沾染无数因果罪孽,业障缠身,修为止步。 那夜天地无光,血流漂杵,陆放鸣大仇得报,仰天长啸,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与满足。 自此之后,为破除心中魔障,陆放鸣开始研习锻器一途,伪装为凡人铁匠之身,行走世间,穿梭万国,看尽人间冷暖,目睹风云变化,生死罔替,草木枯荣,最终悟得生死轮回之道,踏入通神境界。 而其锻器一艺,亦是大放异彩,踏入天阶水准,成为须弥大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为四方上三境大修士所交好。 那一日,转轮神殿中,道真子将其所获天地奇宝,一枚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天品道器——须弥宝玉,赐予陆放鸣。 此后的无尽年月,陆放鸣游历四方,深入险境,探寻各方空间秘境,寻求造化机缘,在其师尊的倾力相助下,以纯正不朽金气,塑造不朽金身,成为上三境修士。 好景不长,陆放鸣在第一次试图踏入涅槃之境,为那磨灭一切的涅槃心火前退却之后,也如世间九成九的半步涅槃大尊一般,止步于此,不得寸进。 整整十万年过去,陆放鸣仍然没有勇气去以那涅槃心火点燃金身,于死境中求得一线生机,去突破那艰难万分的涅槃之境。 正当其破境出现一线希望之时,宗门之内,突然发生剧变,上至长老供奉,下至寻常执事,约莫近半之人纷纷反叛,暴起出手,就连五位殿主之中,亦有三位反叛。 其中身为陆放鸣师兄的殿主之一,同样半步涅槃的胥星野,当场陨落身亡。 陆放鸣师尊道真子,亦是被三名从未见过的涅槃至尊围攻,拼死为赵沉璧博得一线生机出逃。 而正是为了这一线生机,道真子自身却当场陨落,连涅槃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一丝一毫,彻底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陆放鸣一路逃遁,出走百年,几乎灯枯油尽,只差一日便可潜入无法之地,避开追捕之时,仍是被其昔年心腹所追寻至此,最终兵解转世。 那前世一生的经历,此刻就如同一本厚重沧桑的古书一般,摆放在赵沉璧面前,被一页一页地翻看而过。 翻书容易,可是翻过心头之坎,却是谈何容易。 “师尊……”两行血泪从赵沉璧目中流出。 那是何等痛彻心扉的感触,才能让人心神都被撕裂,流淌出这心神血泪。 “我是陆放鸣……还是赵沉璧……”赵沉璧面色面色彷徨,喃喃自语,眉宇中更是缠绕着刻骨的痛楚,紧紧拧在一起。 当下,随着其记忆的全面觉醒,这场前世今生的主次交替,再次出现在了赵沉璧灵魂之中。 其瞳孔之内,那两道风暴此刻不断流转碰撞,似乎要分出一个主次来。 选择继承陆放鸣的一生记忆与人格,彻底觉醒,还是保留这些记忆,仍然以今生今世为主,选择做那小小东临宗内的赵沉璧? 他只感到头很痛,不愿去想这些。 赵沉璧的心绪飘到很远。 一幕幕场景,一幅幅画面,一个个人影,走马观花一般闪过。 都是今生今世的记忆。 东临宗内,刘兰芝诞下自己,含笑而死。 宗主府中,赵修筠因自己丹田报废,彻夜痛哭。 后山之上,李玉珏和石昆不离不弃,整日陪伴。 他还看到了很多。 他看到赵修筠原本那满头黑发,抖擞面容,在八年内为救治自己而四方奔波,是如何一点一丝地花白和苍老。 他看到赵修筠意气风发,携他仗剑破空,直入云霄,为他一人,搅动漫天灵气,甚至不惜与孙碧华拔剑相向。 他看到李玉珏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情丝缠绕,极刚极烈,从未动摇,一路走来,如影随意,相伴相随。 他看到那年石昆抽棍而出,与那群讥笑谩骂自己的弟子战在一起,被打到皮开肉绽。 他看到东临宗朝夕相处的弟子,看道那些传功长老,看到那些黑衣执事,看道东临宗的山河水色,日月星辰。 最后,他看到在道塔之层之内,四代老祖含笑而散,那句欣慰至极的嘱托——“我东临宗,就交给你了啊。” 画面层层碎裂,赵沉璧眼中光芒缓缓升起。 “我是东临宗道子,赵沉璧。”赵沉璧缓缓站起身来。 此时此刻,赵沉璧给石昆三人的感觉,似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但似乎又好像还是一样,如同走了一个巨大的圆,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一如既往,未曾变过。 赵沉璧笑了笑,“让你们久等了。方才青莲道长所述,你们想必也听到了,如今机缘到手,你等是继续深入,还是原路返回,于那出口之处,静候长辈接引,全凭你等意愿。” 王韵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赵师兄,那你呢?” 赵沉璧正色道:“我既然已发下宏愿,如今又得知这等内幕,即便修为浅薄,但仍然不可置之事外,必然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看看能否完成青莲道长夙愿,阻止这天尊苏醒。” 话音刚落,令赵沉璧意想不到的是,三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坚定道:“这天尊如此凶残,若真让其夺舍重生,恐怕我等宗门都要遭遇大难,既然如此,我等愿随你一同前往!” 一股温暖浮现在心头,让赵沉璧更加坚信,选择以今世人格与大道为主,是极为正确的一个决定。 一抹黑光缓缓从手心之中涌出,赵沉璧索性不再将余灰藏于手臂之中,反而握刀在手,更是直接戴上了那只通体晶莹剔透的拳套,蓝色小盾亦是在其身侧飞旋不定。 大战在即,枕戈待战。 石昆、王韵和刘凤林三人亦是不敢有所怠慢,皆是浑身灵气流转,将手中法宝祭出,把精气神提到了极致。 既然心意已决,三人便不再有任何犹豫,赶忙在王韵的带领之下,在大沼中飞速前行起来,去往那在雾气散开后,已然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内的巨大塔楼。 塔楼之下,一道道青色台阶,从沼泽之内的泥浆中升起,一直往上延伸,连接至正上一座巨大的广场之上。 而广场的大门左右,两道通体斑驳、尽显沧桑破落之感的石像,此刻竟是体表石灰纷纷脱落,从地面站起身来,两道瞳孔中散发出赤红暴戾的光芒,望向那台阶之下,迎面而来的赵沉璧四人。 两道堪比远游境初期的强横气息显露而出。 赵沉璧咧嘴一笑,眼中闪动着浓浓的战意,“二阶石像鬼么……石昆、王韵、刘凤林,你们三人一个,我来独战一个,如何?” 三人会心一笑,并无半分怯懦之色,“自然战之必胜!” 第37章星陨斩 一道黑色流光如同一线天地间的裂隙,猛然出现在空气之中。 正是赵沉璧持刀而上,朝左侧那只已然彻底苏醒的石像鬼猛然斩去。 这石像鬼通体灰黑,肌肤如同石质一般坚硬粗砺,狼首蛇身,背后更是生出一对好像蝙蝠般的狰狞翅膀,一双深红色的暴戾眼睛,如同来自地狱的宝石。 此刻石像鬼见赵沉璧一刀斩来,当即伸出那只青筋暴起,指甲突兀,如同鬼爪一般的灰黑大手,猛然朝黑色刀影抓去。 一阵金属碰撞之声响起,赵沉璧身形在空中翻滚一圈,落于地面之上,身体微微下沉,再次猛踏地面,从下至上一记上挑。 石像鬼灵智已开,此刻一击未能抓断赵沉璧手中太刀,顿时生出一股恼怒之意,然而其手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此刻传来一阵剧痛,更有一丝丝奇异的灰色雷电不断渗透入其血肉之中,使得其浑身都有一种枯萎的感觉。 此刻见赵沉璧竟然再度欺身而上,心中更是暴怒异常,那如狼一般的巨大头颅顿时张开大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夹杂着丝丝红光的鬼气,朝赵沉璧一撞而来。 赵沉璧心中冷笑一声,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左手顿时掐诀施法,凝聚成一支半人长短的灰色雷矛,如同方寸之间起惊雷,猛然飞射出去,与那漆黑鬼气相撞。 一道振聋发聩的巨响猛然响起,那团恐怖至极的鬼气竟然是被当场炸散,化作漫天黑雾缓缓散开。 而黑雾之中,顿时有星光闪烁,一道人影破空而来! 赵沉璧将星灵体催动到极致,就连双瞳也几乎化作星辰一般,浑身上下,更是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既名为星辰道体,修炼到极致,即可拥有堪比星辰的伟大力量,又怎是凡夫俗子可以挡之? 一刀斩出,空气如同水流一般,沿着漆黑的锐利刀锋被撕开,而那狭长太刀,亦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鬼手轰然抓来之前,一刀贯穿石像鬼坚硬的胸膛,就连那背后的巨大蝠翼,也被顷刻斩落一只。 赵沉璧一击得手,当即一脚猛踏在石像鬼胸膛之上,借力抽刀,身形暴退。 石像鬼发出一阵痛苦而愤怒的吼叫,虽然已经遭受重创,浑身气息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凶性大发,一身灰黑色的石质皮肤渐渐泛起一丝赤红之色,胸口的巨大刀伤也开始缓缓愈合。 赵沉璧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开始借机迅速吸纳起来,补充方才的巨大消耗。 与此同时,广场之上,石昆三人的配合也是显得极为默契,攻守兼备之下,完全是大占上风,与那已经开始泛红狂暴的石像鬼打得有来有回。 三人当中,石昆战力最强,所修龙虎心经又擅长近战,如今接受了青莲道人所传承的完整龙虎秘藏,更是凶悍异常,与那二阶石像鬼近身战在了一起。 石昆手持青色巨棍,那巨棍之上,隐隐有龙气缠绕,每次出棍之时,更是有虎啸之声,携带一股万钧之力,与那不断扑来的鬼爪打在一起,几乎不落下风。 而刘凤林脚下踩着一块如同叶子一般的黄色飞行法器,悬浮于两丈高的低空之中,一手握住一块灵石,一手缓缓掐诀施法,不断激射出道道惊人的雷霆之箭,轰得石像鬼皮开肉绽,浑身麻木疼痛。 王韵也是不甘示弱,尤其是在吸收了那不知本体是什么的六阶妖灵后,浑身妖气萦绕,玉手轻抬之间,一道道紫色火焰从地下和空中钻出,无孔不入地朝石像鬼身躯中钻去,使得石像鬼更是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赵沉璧再度与石像鬼战在了一起。 这只石像鬼狂暴之后,速度与力量都猛然暴增了约莫三成之多,鬼爪之上,更有丝丝深邃的黑气萦绕。 然而赵沉璧根本不甘示弱,也不作任何的防守,完全是凶悍至极地不断进攻,铺天盖地的刀锋从四面八方涌来,竟是反过来压制住了在修为上领先一个大境界的石像鬼。 随着不断的激烈交手,石像鬼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不小的刀伤,更是在灰烬之雷的不断侵蚀下,气息开始萎靡衰败。 而赵沉璧此刻也是不太好受,毕竟是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独自一人与这堪比远游境修士的石像鬼激战,当下气府之中,灵气已然消耗了十之五六,就连肉身也传来阵阵疲惫之感,有些无以为继。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拖延,而是要一击必杀。 星辰道体这部炼体功法之中,同样与灵力功法一般,存在着诸多秘术,只是如今赵沉璧境界低微,施展星灵体都极为勉强,更别说其他那些拥有通天彻底之能的神通。 譬如那连空间都能够轻易崩碎的“星辰陨灭击”。 此刻赵沉璧心念一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竟是想通过肉身之力与灵力结合,再以神魂念力催动,借助已是极品灵器的长刀余灰,去施展那简化版本的星辰陨灭击。 心下想时,那通体泛红的石像鬼已然掀起一阵腥臭的狂风,再度暴掠上前。 赵沉璧当即不再犹豫,由那气血精华中不断涌出星辰之力,在念力的包裹下,不断从手臂之中渗出,汇聚在漆黑刀锋之上,如同风暴一般剧烈旋转。 而其紫金气府中的磅礴灵气,夹杂着一丝丝紫金之气,当下也尽数疯狂朝余灰之上灌注,使得刀身之上,风暴更为猛烈,似乎正中之处,正有一颗微缩星辰在不断凝聚与碎裂。 刹那之间,那颗微缩如极致的星辰凝聚成形,将漆黑长刀都沾染上一层薄弱的蓝光。 赵沉璧当即肉身之力流转,朝近在咫尺的石像鬼猛然斩去。 这一刀挥出,赵沉璧只感觉如同搬动一颗星辰一般,肉身之力被疯狂消耗透支,全身肌肉更是传来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灵魂念力与气府灵力也在水泻一般狂涌而出,疯狂消耗,去维持那颗勉强凝聚成形的微型星辰。 赵沉璧两眼发黑,头脑中传来一阵剧痛,更是感觉仿佛要被吸成人干一般。 此时那刀锋携带一股星辰之力,猛然斩落。刀尖之上,那颗微缩星辰更是瞬间爆开,化作一股恐怖的波动,瞬间吞没了两道身影。 一闪之后,赵沉璧口吐鲜血,狠狠地砸在地面之上,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 而那凶悍至极的二阶石像鬼,竟是顷刻之间,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赵沉璧坐在地上,心中苦笑不止。 照理来说,以他如今法体双修的恐怖战力,大不了再消耗一枚下品灵石,便可以毫发无损地将这二阶石像鬼,给直接轻易击杀。 然而因为他这次突发奇想,不仅几乎抽干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念力以及肉身之力,更是在这一击简化版星辰陨灭击的威力下,被反震受伤。 只是令他惊喜的是,虽然这次冒险尝试,几乎让他损失惨重,但这改版简化后的星辰陨灭击,威力实在是大得惊人。 那已是二阶初期的狂暴石像鬼,竟是连半息都没有撑住,便是当场融化,形神俱灭。 赵沉璧隐隐感觉,这一刀下去,恐怕显灵境以下,都无人可以应其锋芒,就连显灵境的大修士,恐怕也不敢随意承受。 况且这还是以开府境修为施展,若是境界更进一步,恐怕威力更加恐怖。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一刀虽然威力巨大,可是消耗也是十分的惊人,几乎要将体内三种力量全部抽干,更是会引起反震,使得深受重创。 如此看来,这等秘术自然不可随意使用,不过作为一个压箱底的手段,倒是十分不错。 “这简化版的星辰陨灭击,便取名星陨斩吧。”赵沉璧有些激动地喃喃自语道。 第38章塔顶老道 就在赵沉璧盘膝坐在地上,不断以灵力恢复起重伤枯竭的身体之时,石昆三人在那广场之上的战斗,也已经快要落下帷幕。 此刻那通体泛红的狼首石像鬼,一只手臂已然不翼而飞,露出了焦黑的巨大断口,显然是被某种炙热的烈焰所生生灼烧断裂,而其背后一对巨大的蝠翼,也在刘凤林不断激射而出的天雷之箭下,血肉模糊,收拢在了一起,疼痛地颤抖不止。 石昆全身上下,此时已然出现了五六道碗口大小的伤痕,一汩汩鲜血不断往外渗出。 然而石昆却全然不以为意,一股股青色气流犹如风暴一般,围绕着他旋转不定,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顿时开始极速地愈合起来。 石昆眼见胜利在即,立即将手中巨棍紧紧握住,爆发出如同实质一般的青色灵气,瞳孔之中更是有龙虎虚影闪动,一股陌生的气息陡然升起,显然是催动了某种秘法,就连那皮肤之上,也开始变得暗沉深邃,出现一道道青色纹路。 青龙之纹! 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灵力如同奔浪一般,从石昆肌肉虬结的双手之上倾泻而出,卷动那粗如廊柱的石棍,仿佛一只飞掠长空的青色巨龙,猛然朝石像鬼那巨大的狼首上砸去。 这一击尚未落实,那股掀起的青色风暴便已然席卷住石像鬼浑身身躯,使其发出一阵痛苦至极的哀嚎,而它身上那些开始缓慢愈合的伤口,竟是被再度撕裂,喷出一股灰黑色的血液。 石像鬼眼看已是躲避不及,当即伸出那只仅剩的大手挡在胸前。 然而在这摧城撼山的一击之下,不过是徒劳而已。 青色巨棍猛然砸在石像鬼黑红色的狰狞巨手之上,那坚如磐石的大手,竟然瞬息应声断裂,不能阻其丝毫。 青色巨棍没有丝毫停顿,便猛然砸在石像鬼那硕大狼首之上,一阵令人胆寒的碎裂之声猛然响起,那巨大的头颅竟然当空便直接化为尘埃,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在失去了头颅之后,石像鬼残躯也当即停止了动作,跪倒在地,化作丝丝缕缕灰黑色雾气,转瞬间便没有了任何痕迹。 眼见石像鬼彻底化为飞灰,三人神色不禁一松,赶忙收起浑身流转不定的灵力,再度掏出一块下品灵石,迅速地恢复补给起来。 台阶之下,赵沉璧在足足消耗了七八块下品灵石之后,其紫金气府之中,又重新充盈着沛然的灵力,并且肉身之力也恢复了十之七八,浑身上下,再度蕴含着一股如同星辰般的力量。 只是灵魂念力消耗巨大,甚至隐隐有些过度透支,差点就要伤及神魂,需要长时间静养才能痊愈。 不过好在那青莲道人所留下的青色道莲,此刻在悬浮在心湖之上,正在不断缓缓转动,散发出丝丝缕缕虚幻的青气,持续滋润着赵沉璧的神魂。 赵沉璧将余灰再度握于手中,身形一掠,便跃过无数阶台阶,来到了广场之上。 眼见石昆三人此刻也是将石像鬼顺利解决,赵沉璧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不再多言,身影再度一闪之下,赶忙朝广场尽头,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大黑塔走去。 此时距离十宗弟子进入这空间秘境之中,以及足足过去了三日之久,距离那七日之约,还剩下尚且一半多的时间。 然而赵沉璧自从记忆觉醒后,凭借着前世十万年修道生涯,对于各种生死危机的本能感应,一种极其压抑烦躁的感觉,也是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升起。 其内心深处,甚至隐隐觉得,那生前乃是通神境巅峰的天尊已经渐渐苏醒。 赵沉璧当即不再耽搁,赶忙带领三人一步踏入这黑色巨塔之内。 按照青莲道人所说,其天道宗老祖便是于此地被封印,为了抵御噬魂真灵大阵的炼化之力,显然也是以这种画地为牢的办法,将自己封印在巨塔之中。 在四人踏入巨塔的刹那间,一盏盏嵌入塔壁之上的巨大灯座,此刻猛然亮起,散发出道道油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底层空间。 眼前所见一幕,瞬间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姿态各异,但从其保持的动作与神态来看,无一不是遭受到巨大的痛苦而死。 这些骷髅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怨气,此刻瞳孔之中猛然亮起一丝微光,朝赵沉璧四人望了过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住了四人的心神。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赵沉璧心湖之上那朵青色道莲,突然不受控制一般,显露出一道莲花虚影,悬浮在赵沉璧头顶之处,散发出阵阵奇异的光芒。 而那些狰狞凶狠,就欲暴起上前的数百骷髅,在见到这朵青色莲花之后,竟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当即跪地不起。 冥冥中,赵沉璧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青色莲花再度光芒一闪,如同泼水一般,散发出道道青色匹练,而那些纷纷跪地的枯败骷髅,在这光芒一扫之下,尽皆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身形化为灰烬。 望着这些被生生炼化,含恨而死的数百天道宗弟子,赵沉璧心中叹息一声。 遍地枯骨散去之后,顿时露出了角落之处,一道狭小逼兀的黑色石梯。 赵沉璧与石昆三人对望一眼,不再犹豫,收起心绪,当即顺着石梯往踏上爬去。 石梯一路扶摇直上,似乎通往塔顶之处,中间并未有任何延伸与转折,也就并没有像东临宗内那道塔一般,每层皆是有一片巨大的广场的构造。 越是临近塔顶,赵沉璧头顶那朵缓缓转动的青色道莲,光芒就越是璀璨夺目,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塔内空间,照耀得恍若白昼一般。 正在众人感到一阵遥遥无期之际,一个转折之后,双脚骤然踏在了一片平地之上,再无往上的台阶可走。 而面前所对,却是一块被彻底封死的石壁。 四人见状,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石昆此刻也是感受到了这片空间之中,越来越浓郁的一股邪恶血气,猜测天尊如今将要复苏在即,心中焦急万分,当即催动手中巨棍,朝那石壁之上猛然砸去。 一声巨响之后,石昆当即身形倒退数步,手中石棍之上更是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使得其虎口发麻,胸膛中血气翻滚不定。 赵沉璧望向石壁,若有所思地低头片刻之后,似有所悟地抬起头来,催动心湖之上那朵青色道莲实体脱体而出,朝那石壁缓缓飘去。 这坚不可摧的黑色石壁,在青色道莲的缓缓触碰之下,竟是化作道道青色水流,慢慢融化开来,露出了那石壁背后,一块无比巨大的青色蒲团。 蒲团之上,一名老道闭目而坐,然而其身体距离蒲团,却隔着三尺之远,竟然是悬浮在空气之中。 老道人须发皆白,身穿一件青色玉锦道袍,腰间绑着一根黄色仙鹤花纹的饰带,头戴一顶覆刻有五岳真行图,呈现覆斗形的五岳道冠,面容安详,神情平静,若不是其道袍之中露出的手臂与双脚,竟全是森森白骨,简直称得上是仙风道骨。 此刻这老道右手结印,却是古怪至极,右手放置于右肩上约一寸处,右手无名指从中指指背穿过,食指勾住无名指,指尖向下,大拇指、小拇指指尖皆收入掌心,中指朝上。 然而赵沉璧却是一眼认出,这正是道门敕符所用的金刚指。 而老道左手之处,赫然紧握着一张通体金黄,如同纯金打造的巨大符篆,这符篆流淌出道道璀璨至极的金光,符篆正反表面之上,皆是有无数繁复冗杂到了极致的纹路,散发出阵阵恐怖至极的气息。 竟是一枚极其罕见的六品顶级符篆! 只是这符篆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加之灵气匮乏,其上的道道纹路此刻已有些微微黯淡,甚至一些边角之处,都彻底消散不见。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从这枚符篆之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制之力,似乎是一种用以镇压凶邪的道教秘符。 此时此刻,在赵沉璧身前那朵青色道莲的光芒照耀下,这名只剩下头颅还保持原状,其余部分尽皆化为白骨的青袍老道,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39章镇压天尊 这老道缓缓睁开双眼后,众人心中不禁升起一阵骇然,因为那眼眶之中,两个瞳孔竟是一黑一白,如同阴阳一般缓缓转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显露而出,虽然并未刻意散发,更未针对在场四人,赵沉璧等人也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使得肉身骨骼都疼痛难耐。 赵沉璧当即冷哼一声,直接催动了须弥宝玉,一股神秘至极的气幕骤然散出,将这股重若千钧的威压隔绝开来。 老道面色一怔,这才从那旷日持久的沉睡之中彻底苏醒过来,转头望向赵沉璧。 其目中精光一闪,面色更是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与讶异,显然也是认出了赵沉璧的转世之身,却是没有点破。 老道此刻心念一动,一道磅礴的灵魂念力便涌入了那朵青色道莲之中,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悲愤,时而失落,时而感慨,时而欣慰。 良久之后,老道重重地叹息一声,这才缓缓开口,“唉,一万年了啊。四位小友既已见过青莲,这空间中的种种情况,便不用老夫多说了吧。” 赵沉璧点点头,“我等既然敢来此,道长想必已经知道意图。方才我观道长手中符篆,似乎有通天彻底之能,如今天尊苏醒在即,不知道长可有办法阻止一二?” 老道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老夫道号阴阳子,虽然万年前便已然修至通神境中期,然而在已是通神境大圆满的天尊面前,若我等有能力与之抗衡,又怎会被其镇压,作为这噬魂真灵大阵的养料。” 四人闻言,脸色皆是不禁一黯。 “不过嘛……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老道顿了顿,继续缓缓开口说道,“当初我天道宗数百余人,被镇压炼化于此,虽知注定陨落,难逃一死,却不甘心让天尊万年后夺舍重生,所以也是留下了一些手段。” “在被封印镇压之后,我与我天道宗其余七位掌教真人,分别在这左侧空间秘境中,以我镇宗秘宝——玄武塔的一道主塔和七道分塔,分别镇压住自身,从而延缓被炼化的速度,以期能够苟延残喘,为后世踏入秘境之人,留下传承与机遇,给予警戒与告知,这是第一重手段。” “第二重手段,便是这七道分塔,皆以我七位掌教自身之道为基,以老夫这道主塔为牵引,暗中构筑北斗七星大阵,留待天尊苏醒至极,引动阵法,压制重创于他。” 赵沉璧闻言,心中顿时感到复杂至极。 石昆三人境界低微,或许难解其中真意,然而赵沉璧却是一清二楚。 这以大道为基,来作为阵法的阵眼源泉,等于是舍弃了一生苦苦追求的大道,这对于修士来说,是何等的痛苦与煎熬。 而留待神魂不散,苟延残喘,拖延至后人前来,更是断绝了轮回转世的机会。 这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就只是为了能够略尽绵薄之力,去阻止这天尊为祸人间。 赵沉璧蓦然之间,对这老道,以及天道宗的其余七位掌教,生出一股油然而生的敬佩,这敬佩与修为无关,与地位无关,完全是心有所感,发乎本心。 修道之人,往往分为两极,有人会为了自身大道机缘,甚至是一点蝇头小利,就对他人赶尽杀绝,手段尽出,恨不能将之吃干抹净,从而帮助自身在大道上渐行渐远,并且修真界中,这类人往往占据了绝大多数。 而有的人,不论其实力多么强大,地位多么崇高,都愿意去为了这世间芸芸众生去轻轻俯身,去进行庇护,会为了他人之生死而殚精竭虑,会保留人性深处那一抹微弱的火苗,去舍生取义,去高歌赴死,身死道消,亦然再所不惜。 一抹抹道韵气息在赵沉璧身上流转,一缕缕明悟在心头升起,心神之间,那仅仅有一丝轮廓的众生之道,似乎更为凝实了一分。 阴阳子目光中涌现出一丝激动之意,“众生之道么……” 见赵沉璧良久之后才从大道感悟中醒来,阴阳子这才缓缓开口,“除却这两重手段之外,我天道宗还留下了第三重手段,便是老夫手中这枚,昔年由门中上品灵纹师所绘制的驱邪缚魅符,催动之下,必然可以将天尊再度狠狠压制。” 四人闻言,不禁再次望向阴阳子手中金色符篆,这才发现阴阳子两条白骨手臂,仍然保持着掐诀握符的姿势,一动不动。 正当四人一头雾水,正欲询问之际,阴阳子却是一脸无奈地开口道:“八人之中,老夫所承受炼化之力最为深重,如今万年之下,身躯早已被彻底炼化,灵力荡然无存,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敕令开启这枚符篆。” “敢问道长,需要多少灵力才能开启?”赵沉璧心头一动,赶忙问道。 阴阳子面色黯然至极,尽是怅然若失之意,“唉,以尔等开府境的微薄灵气,定然远远不够,若是有灵石相助,倒是不错,不过你等境界低微,恐怕也没有太多……” 然而其话还没有说完,赵沉璧便直接从空间戒中取出了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 不光是阴阳子,就连石昆三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脸匪夷所思地打量起赵沉璧,似乎在重新认识眼前之人一般。 赵沉璧此刻心中就仿佛滴血一样,见阴阳子没有反应,干脆心一横,直接将当初从道塔内吸取凝聚的灵石,直接尽数拿出。 加上那之前的一百块,足足二百六十多快下品灵石堆积在地面之上,散发出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气,让人心神震动。 事关重大,饶是赵沉璧今生对灵石吝啬至极,有种病态的嗜好,当下也是毫无犹豫,毅然决然。 阴阳子见此,那苍老迟暮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看来,天不绝我等啊!” 顷刻之间,足足两百块灵石尽数崩碎,化为飞灰,一股股凝聚至极的磅礴灵气猛然汇聚流转,萦绕在阴阳子的骨手之上。 而那森森白骨,竟然缓缓生出了丝丝血肉,恢复成一只苍老有力的大手,一手掐诀,一手握符,气韵十足,恍若太上老君降世。 “阴阳子敕令!” 阴阳子大喝一声,右手金刚指猛然点在金色符篆之上,符篆顿时光芒闪烁,熊熊燃烧起来。 一道道璀璨至极的金线从金色火焰中爆射而出,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秘境空间正中,天尊墓穴所在的位置飞去,缓缓缠绕镇压住那不断灌注血气精华的大阵。 天地色变,如同被金光点亮。 墓穴之中,一道通体赤红,如同鲜血浇灌而成的巨棺之内,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血色元婴,此刻猛然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与此同时,阴阳子身躯寸寸瓦解,烟消云散,只剩下一颗头颅还保持原貌,然而其目中却是露出一种坚定不移的神色。 既无怨,亦再无迟疑。 “时机已到!” 阴阳子一声大喝,随即口中呢喃不止,正是一些晦涩难懂的道家秘法,随着其不断念出,这黑色巨塔猛然发出一阵颤动。 一簇黑色流光从塔顶升起,瞬间化为七道光线,划破沉沉高空,掠向那位于空间之中,七道黑色小塔所在之地。 所到之处,空间崩碎,道道裂痕蔓延在天幕之上,将这已然摇摇欲坠的空间,摧毁得更为支离破碎。 七道黑色小塔瞬间拔地而起,升入半空之中,散发出阵阵光芒,相互交织连接,呈现出北斗七星之势。 大阵一起,一股猛烈的灵压顿时覆盖住整个空间秘境,此刻还尚且存活的六七十名十宗弟子,尽皆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压力从天而降。 好在这压力来得迅速,消失得也极其突然。 刹那之间,七道黑色天雷猛然从塔尖生出,如同七道黑色怒龙,携带一股让人望之心寒的恐怖威能,从天而降,砸落在天尊墓穴之上。 天地轰鸣,那座巍峨庄严的巨大黑色冥宫,此刻从上至下,竟是寸寸碎裂,当场化为粉末。 而血色巨棺之内,天尊血色元婴发出一阵痛苦哀嚎,竟是面容露出一抹狂怒之色,立即掀开棺材,强行破关而出。 一股极其压抑、恐怖的气息瞬间覆盖住秘境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就连远在秘境左侧高塔中的赵沉璧四人,此刻也纷纷有所感应,心神大震。 这气息凶残恐怖至极,却似乎有重伤在身,显露出一股疲惫衰弱之感。 阴阳子头颅已然接近彻底消散,此刻当即以残存灵力,施展出了方寸天地的神通,将赵沉璧与其余三人隔离开来,恭敬出声。 “前辈,贫道已然倾尽全力!这天尊如今遭受重创与压制,定然只有不到显灵境的修为,前辈乃是大能转世,当下集结剩余弟子,定能将之斩杀。前辈,拜托了!” 赵沉璧目中光芒闪动,如同风暴一般缓缓凝聚。 “道长放心,交给我了。” 第40章显灵境血婴! 秘境正中,伴随着那座巍峨雄伟,却又阴森诡异的巨大冥宫轰然碎裂,天剑门、鹿鸣山庄以及其余宗派的一些弟子,共计三十余人,纷纷心神大震,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气息皆是不同程度地衰弱了几分。 而四皇子高煜在鹿鸣山庄十名弟子的簇拥下,如今也是身处这靠近冥宫的巨大青石广场之上。 此次秘境之行,高煜身为天河国四皇子,自然是有不少手段,来获取种种机缘与造化。 进入这秘境之后,高煜以其父皇所赐下的天机罗盘作为指引,趋吉避凶,一路上有惊无险。 在鹿鸣山庄十名天骄弟子的帮助下,高煜一行人不仅没有出现伤亡,还收获了不计其数的灵药与灵材,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在外界已然绝迹,对元婴境神仙都大有裨益的稀世灵药。 除此之外,高煜更是一连获得了数位葬身于此的古修士传承,至于丹药法宝,亦是不胜枚举。 然而就在其根据天机罗盘的指引,来到这秘境深处,即将抵达这座巨大的黑色冥宫之前时,那由其元婴后期的父皇以浓郁龙气所炼制的天机盘,竟是在顷刻之间寸寸碎裂。 心神牵连之下,高煜当即吐出一口夹杂着丝丝金色龙气的本命精血。 与此同时,冥宫崩溃坍塌之后,一道血腥残忍至极的沛然灵压从天而降,笼罩住整座空间,更是让高煜心神大震,再度吐血不止。 那靠近冥宫之处,以王剑城为首的十余名天剑宗弟子首当其冲之下,更有几人直接当场昏迷过去。 正当众人还未从这骤然生出的剧变中回过神来,一道猩红诡异的血影便如同惊雷一般,猛然从冥宫之中暴掠而出,一闪之下,径直钻入了一名鹅黄色长袍的天剑宗弟子体内。 这名已修炼至开府境后期的天剑宗弟子,瞳孔出流露出深深的绝望与恐惧之色,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瞬间从内到外,连同骨骼与血肉,被直接一吸而空,化作一具干尸,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之上。 甚至连精魂都没有留下分毫。 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响起,人人心中,皆是浮现起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惧之意,根本生不起任何抵抗之心,纷纷驾驭法宝,朝入口之处飞遁而去。 然而那道猩红血影速度实在是太快,犹如风驰电掣一般,一阵闪动之下,便在一声声绝望凄厉的哀嚎中,将天剑宗十余名弟子尽数吸为干尸,唯独王剑城自爆灵器宝剑之下,再使出一枚价值不菲的替劫符,才侥幸免却一死。 此刻王剑城脸色煞白,浑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深黄色遁光,惊恐至极地向高煜一行人冲去。 “殿下救我!” 高煜见状,眉头一皱,心中更是生起一阵怒火,恨不能将这祸水东移的王剑城碎尸万段。 从那道如同血色流星般暴掠而来的身影上,高煜感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力,使得自己呼吸都感到极为艰难与不顺,甚至浑身血液,都开始微微躁动,似乎要从皮肤之下钻出。 猩红血影一顿之后,在半空中停下身形,露出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样子。 这血影,竟然是一个约莫半人大小的元婴,只是这元婴面容苍老至极,脸上更是流露出一股腐朽溃烂之意,其中一只眼珠已然消失不见,另一只眼珠狠狠凸起,正在不断往外流出汩汩污秽至极的鲜血。 而其元婴全身上下,亦是布满了如同浓疮一般的腐烂创口,道道深红色的尸虫不断在其内钻进钻出,令人见之欲呕。 此时这元婴一顿之下,竟然不再对王剑城追击,而是一脸饥渴地望向高煜,让其瞬间遍体生寒。 “真龙之体啊,真是美妙的血肉之躯,竟然拥有如此浓郁的龙气,本尊苏醒之后,还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夺舍身躯,没想到这就送来了如此大礼。”猩红元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恐怖怪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一闪,死死盯住高煜,有些激动地说道。 被这血婴盯上之后,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死危机浮现在心头,仿佛天雷一般炸开,甚至比数年前,自己险些被同父异母的大皇子害死那次,还要强烈无数倍,使得其眼角抽搐,心神狂震。 猩红元婴此刻锁定高煜之后,再度怪笑一声,猛然掀起一阵血色风暴,朝人群之中暴掠而来。 不等高煜出声,十名鹿鸣山庄弟子在这浓浓的死亡威胁下,当即心领神会地灵力狂涌,各自站于一处,隐隐形成了一道玄奥的小型阵法。 十人头顶,尽皆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在正上空中不断交织堆积,凝聚成了一只头生大角,通体雪白,脚踏白色烈焰,口吐道道雷霆的巨大麋鹿。 这麋鹿一经出现,便显露出一股不弱于远游境后期的强大修为,更是掀起了阵阵雄浑的波动。 只是那十名结阵唤灵的鹿鸣山庄弟子,此刻也并不好受,脸庞之上几乎没有没有丝毫血色,浑身更是颤抖不止。 这白鹿此刻目露凶光,四蹄在虚空中一阵猛踏,掀起一层层气浪,朝四面八方逸散开去,而自身亦是埋下头颅,以那硕大尖锐无比的鹿角,朝血色元婴一冲而去。 然而这堪比远游境后期的白鹿虚影,在那血色元婴的一冲之下,竟然只是使得其血光一顿,便瞬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化作点点灵光,被元婴一口吸入腹中。 十名鹿鸣山庄弟子,当场便有三人鲜血狂喷,反噬身亡。 高煜感到心头一阵发苦,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目中升起一丝绝望之意。 …… 与此同时,赵沉璧双脚踏在太刀余灰之上,化作一道黑色遁光,与石昆三人一道,正倾尽全力往秘境空间正中赶去。 赵沉璧当下脸色凝重至极,方才那股恐怖气息一出,更是让他生出了一种异常糟糕的预感,犹如针扎一般,就连皮肤也传来一阵刺痛。 此刻赵沉璧一面驾驭灵器御空,一面清点起当下自己可以作为一战的依仗。 空间戒中,经过阴阳子方才敕符作法的消耗之后,此刻还有六十余块下品灵石可供吸纳,除此之外,共有两枚一品回春符,三十余枚一品进攻符篆,以及一枚当初从孙浩处得来的二品符篆火云。 加上手中已是极品灵器顶峰的太刀余灰,可以消耗灵力,增幅力量的天灵晶手套,能够自行护体,抵挡远游境修士攻击的海潮小盾外,再加上储物空间内的长弓追电,不算那几十株当下无法发挥作用的灵药的话,便是赵沉璧如今的全部家当。 至于须弥宝玉,虽说乃是一件天阶道器,但是如今尚未恢复,只有一些辅助功效,并不能在战斗中提供什么助力。 天幕之上,一道道空间裂隙如同蛛网一般不断蔓延开来,更是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显然这空间已然到了将要崩碎之时。 随着越发临近,那股血腥至极的压抑感便越发浓重,令人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之中。 一阵阵剧烈的暴鸣之声不断从远处的青石大殿上升起,掀起一股股澎湃的气浪,使得地面砖石都纷纷翻卷飞舞,相互撞击,支离破碎。 赵沉璧四人对望一眼,赶紧驾驭灵器坠入地面之上,隐藏在废墟的残垣断壁之后,凝神观察起来。 广场正中,天尊那血腥至极的元婴此刻几乎膨胀了数倍有余,更是从背后长出一根根粗大的血红触手,与一名身披金甲,手执长戟,浑身金光闪耀的符将兵甲战在一起。 那符将兵甲背后,一道道金色丝线不断伸出,与身后数十名开府境修士连接在一起,不断猛烈地吸收起灵气。 而其中最为粗壮的一道金线,正是连接在高煜眉心之处,显然这符将兵甲,正是其作为保命的底牌所在。 高煜此刻面色苍白,双手各自握住一块下品灵石,疯狂汲取其中灵气,然而仍然感到入不敷出,就连那健硕修长的身躯也隐隐有枯萎之感。 高煜身后,几十名开府境弟子也尽皆面色痛苦,艰难至极地不断涌出灵力。 其中一道黑色身影正在其中,几乎要脱力昏厥过去,正是那独自进入中门的孙浩。 饶是如此,这金甲符将也在血色触手的不断轰击下,节节败退,全身上下更是有多处黯淡破损,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彻底落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因为那血色元婴身上,竟然散发出了堪比显灵境后期的恐怖气息! 第41章随我死战! 《转生成圣》第41章随我死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手段尽出 面对着仍然在显灵与远游二境之间不断徘徊的天尊元婴,赵沉璧根本不敢有任何保留,当即浑身星辰窍穴转动,星灵体倾力全开。 其浑身上下,如同星人一般璀璨耀眼,灵力灌注在余灰之上,道道灰色雷霆瞬间缠绕其间,朝天尊一斩而去。 然而天尊只是双手一推,赵沉璧便感到一股惊天大力扑面而来,长刀如受... 《转生成圣》第42章手段尽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你要杀她,我便杀你! 随着天尊阴厉至极的话语一出,整片秘境空间之中,顿时被一股浓郁污秽的血腥之气包裹,让人忍不住想要发呕。 大地深处,蓦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仿佛有什么邪恶的东西正在不断苏醒。 青色地砖的缝隙之中,此刻渐渐溢出丝丝污浊的黑红色鲜血,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腐蚀之力,转瞬间便如同活物一般,开始... 《转生成圣》第43章你要杀她,我便杀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声名大震 一月之后,天地四时已然步入隆冬之际,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巨兽抖落的白色绒毛,纷纷扬扬地覆盖住穹顶与大地。 东临宗宗门所在的十来座山头,此刻也尽数被大雪所覆,远远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根根高耸入云的古树通体雪白,有如道道拔地而起的冰柱一般,将十来座大山所环环围绕。 这连绵数百... 《转生成圣》第44章声名大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转生成圣》第45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情丝难算 照之前的情况来看,赵沉璧距离灵气化晶,升起道台,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路程要走,自然是没有考虑过破境所需的“化晶丹”一事,而当下破境在即,这玄武塔中,又刚好蕴藏着足足十二枚化晶丹,简直就是刚一打瞌睡,就有人立马送来了枕头。 至于符篆,那更是不缺,空间戒指之内,... 《转生成圣》第46章情丝难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铭文师殿堂 《转生成圣》第47章铭文师殿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章灵力成纹 方澈此刻大袖一挥,一脸正色地说道:“好了,无需多言,既然你等前来进行考核,那么这过程与内容便不用老夫再多说了,即刻坐下收敛心神,准备好铭文试炼吧。” 众人闻言,自是没有任何异议,纷纷盘膝坐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之中,缓缓调整呼吸,将心神渐渐沉入谷底。 方澈... 《转生成圣》第48章灵力成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人阶中品铭文师! 《转生成圣》第49章人阶中品铭文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离经叛道的灰烬雷法 日暮时分,夕阳被东临宗十四道山峰切割开来,散发出破碎而炙热的薄弱红光。 天际上,连绵不断的云层更是仿佛燃烧一般,映照在天地之间,湖面之上。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在夕阳的余辉之中,一个身材欣长的少年缓缓从铭文师大殿走出,那碧水长袍此刻已换作一身玄黑色的大氅,如同一阵黑色的狂... 《转生成圣》第50章离经叛道的灰烬雷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剪径劫匪 《转生成圣》第51章剪径劫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向来如此,便对么? 赵沉璧此刻声音不大,然而对于那伙贼人来说,却恍若五雷轰顶,从九天倾泻而下,使得其心神轰鸣大震,就连七窍之中也有丝丝鲜血溢出,瞳孔之内,更是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恐惧之意,更有甚者已经站立不稳,当场跌坐在雪地之上。 貂裘男子虽然已是开府境初期,但也是在骤然一震之下,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 《转生成圣》第52章向来如此,便对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风雪之约 《转生成圣》第53章风雪之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水下龙宫 辛苦码字,加更一章,希望多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给点订阅和推荐票! …… 罗丰国东部边境之地,一座素有“山水映月,风光独到”之称的秀美小城之中,一道恍若丝带般清澈透亮的小河缓缓流淌在古城之外,其中锦鳞游泳,水藻葱葱,尽管是隆冬... 《转生成圣》第54章水下龙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转生成圣》第55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惩戒纨绔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声惊雷在这霸秀阁四楼之中炸响,一旁的小厮与婢女尽皆脸色苍白,暗感不妙,就连那远游境鉴宝师,此刻也是震惊万分。 尽管能登上这四楼之人,都并非寻常之辈,但赵沉璧当下由外人看来,毕竟只是一名开府中期的修士,而这林长山早已是开府后期,一身法器颇多,加之他那显灵境的父亲... 《转生成圣》第56章惩戒纨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一夜暴富! 今天也是三更!麻烦诸位道友多多支持,送出手中的推荐票,订阅收藏一下本书! …… 这如同镜子一般的古怪法器,若是寻常之人恐怕还真要一头雾水,然而赵沉璧且不谈其十余万年的广博见识,光是其亲手锻造的法宝,就不下数万件之多,所以当下也是一眼认出,这正是一种被... 《转生成圣》第57章一夜暴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重水之纹 《转生成圣》第58章重水之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今日两更完毕,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每日两更,不定期会有爆发,决不食言。 订阅和推荐票有增长也会加更,感谢诸位道友的支持,请多多支持本书,必将努力创作,感激不尽。 …… 三日之后,赵沉璧缓缓睁开双目,七窍之中尽皆喷射出一道如龙般的白气,而其身躯之上,... 《转生成圣》第59章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赵凝香 《转生成圣》第60章赵凝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价高者得? 赵沉璧闻言,眉头不由得一皱,片刻之后才舒展开来,声音也不由得冷了几分,“一千三。” 那人轻笑一声,同样不甘示弱:“一千四。” 这下赵沉璧算是知道,这出声之声或许想要这宝物的心思较少,故意抬杠的想法较多,心中也是涌现一股怒火,&ld... 《转生成圣》第61章价高者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天下谁人不识君 《转生成圣》第62章天下谁人不识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缔结盟约 大殿之内,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赵沉璧那意气风发的脸庞,在这排山倒海的笑声之下,当即变得通红,立刻就蔓延到了耳根之上。 他不由感到大为恼火,赶忙干笑一声,有些手足无措地再度抱拳道:“是沉璧失言了,应该称仙子姐姐才是。” 大殿中的笑声并未减弱,反而愈发高涨了... 《转生成圣》第63章缔结盟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磨刀石 《转生成圣》第64章磨刀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突破境界! 黑色雷箭撕裂空气,如同一道穿云裂石的天外惊雷,瞬间死死锁定了封阳身形气息,加上身处赵凝香的本命战灵中,使得其天上地下,尽皆无可逃遁。 封阳也是深知赵沉璧乃是想将自己作为磨刀石,内心狂怒不已。 他修道二十余年,向来都是将他人当作垫脚石,踩着累累尸骸而上,才有了今天的境界与地位,更... 《转生成圣》第65章突破境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体生雷池 《转生成圣》第66章体生雷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这个世道只会越变越好 在王大贵小心翼翼的带领下,赵沉璧与之来到了这府邸中央的大厅之内,一间古朴简洁,甚至有些寒酸的石室之中。 王大贵待赵沉璧缓缓坐下之后,战战兢兢地站在赵沉璧身侧,刚欲点亮桌上油灯,却只见赵沉璧手指一弹,一道雷球变瞬间凝聚而出,升入石室顶部之上,将整间屋子照耀得恍若白昼一般通明。 王... 《转生成圣》第67章这个世道只会越变越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剑修李白 《转生成圣》第68章剑修李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坐而论道 赵沉璧坐在地上,大袖翻转,以手抚额,呵呵一笑,“你一个飞升在即的通神境修士,要拜我这样一个远游境小修士为师?” 然而李白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神色,反而收起酒葫,直起身来。 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赵沉璧神色一愣,沉默良久之后,再度苦笑摇头,“你走吧... 《转生成圣》第69章坐而论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恭送仙师 《转生成圣》第70章恭送仙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爆竹声中一岁除 《转生成圣》第71章爆竹声中一岁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天降杀机! 李玉珏娇媚地白了赵沉璧一眼,眉宇之间,风华绝代,摄人心魄。 少女有些娇羞地推搡着道:“干嘛啊……万一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可是宗主府邸后山,哪里来的人。”赵沉璧轻轻嗅... 《转生成圣》第72章天降杀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风起云涌 千万缕狂暴锐利的血线,在赵沉璧与李玉珏联手倾力一击之下,骤然便溃散了半数之多,化作淡淡的猩红血气,被狂风卷动,疯狂朝后退去,使得后续层出不穷的血线不由得一顿。 就在这一顿之间,赵沉璧手中一弹,一瓶手掌大小的玉瓶飞出炸开,一抹深黑色妖血骤然在其灵魂念力的牵引之下,纷纷涌入雷池大阵... 《转生成圣》第73章风起云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个时辰之后,东临宗山巅那座一半没入云间,一半沉入山峦,恍若被对半分割的雄伟大殿之中,数十位长老纷纷盘膝坐在拔地而起的巨大石柱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大殿尽头,孙碧华正满脸怒色,站在那道漆黑如墨的巨大石台上,浑身金色灵气都忍不住震荡翻滚,足见其内心之中是何等震怒。 而另一道属于宗... 《转生成圣》第74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不疯魔,不成活! 短暂的沉默之后,孙碧华率先用力击掌,脸上含笑,目中含泪。 五十余位紫袍显灵长老,面对赵沉璧这不过远游初期的晚辈,无一人不目露叹服之意,尽皆肃然起身,郑重诚恳地抱拳行礼,“请少宗壮我东临宗!” 孙碧华对赵沉璧重重地点了点头,言语之间,欣慰开怀,&ldquo... 《转生成圣》第75章不疯魔,不成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告别与告白 赵沉璧离开那奇异的秘境小天地之后,并未祭出风雷玄舟,也没有传音告诉孙碧华等人,而是脚下遁光一起,趁着夜色掩映,如同一缕青烟一般,直奔北侧一座名为“大藏峰”的低矮粗壮山峰。 山峦之上,尽是一道道拔地而起的青色巨塔,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将一棵盘根错节的通天巨树... 《转生成圣》第76章告别与告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飞鸟绝 中州大陆,天河国皇城内城,放眼望去,尽是飞阁流丹,琼楼玉宇,高门朱墙,层楼叠榭,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雄奇壮丽。 一道道繁复金色铭文铭刻于地面之上,如同融化的黄金一般,迸溅出耀眼的光芒,将天地间的灵气尽数汇聚于此,与浓郁的龙气缠绕,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陆地龙卷,笼罩在皇城上空。 ... 《转生成圣》第77章飞鸟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我也是铭文师 飞鸟绝渡口之上,赵沉璧站在那恍若巨山一般的浮空巨岛外,被拦在了阵法所覆的入口之处。 他皱起眉头,朝那名负责售票的开府境修士冷声道:“怎么,就因为这人是铭文师,所以先来后到的规矩都不懂了?” 那负责值守的小修士并无任何诚惶诚恐之色,反而一脸平淡地回答:&l... 《转生成圣》第78章我也是铭文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盛情相邀 这恍若山峦砸落的恐怖一拳,尚未碰到巨盾之上,光是骤然击溃空气而爆炸开来的恐怖气流,便使得盾牌灵光狂闪,摇晃不定。 陈姓修士心神一惊,灵魂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附着在盾牌之上,立刻便有道道深黄色纹路显露流转,隐隐勾勒成一片大山的形状,使得沙土之盾愈发坚韧起来。 赵沉璧嘴角泛起一丝冷... 《转生成圣》第79章盛情相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鲲鹏遗种! 望着这拔地而起的巨大建筑,其上繁芜纹路缠绕,令赵沉璧不禁感到有些心驰神往,当即忍不住赞叹道:“天门不愧是东南十大宗门中,足以排在前三的大宗啊,真是可怕的手笔。” 温迪以手掩嘴,朝赵沉璧轻轻一声娇笑,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赵兄过誉了。不过这天机宝... 《转生成圣》第80章鲲鹏遗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祸水东移 赵沉璧心脏狂跳,浑身血流都加速了许多,但仍是被他掩饰地极好,露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随意朝那青色蛋壳一指,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何等妖兽之卵?” 鹰首妖修神色一动,神神秘秘地说道:“不知,但我确定,四阶以上大妖所诞。” 赵沉璧与温... 《转生成圣》第81章祸水东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自寻死路 温迪脸上涌现一抹歉意,目中挣扎片刻之后,才回复道:“赵兄莫怪,小女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她理了理鬓角发丝,朝赵沉璧飞速传音起来:“这郝连春水一直对我死缠烂打,任由我怎样拒绝,他都厚着脸皮穷追不舍,当下更是直接从中州来到了我东南渊州... 《转生成圣》第82章自寻死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轻松获胜 随着其手指轻轻一点,其中一道白色符篆立刻无风自燃起来,化为一道乳白色护体光盾,笼罩在赵沉璧身体之外。 郝连春水释放出的十几道术法瞬息便至,一道道火球冰锥,风刃电箭,如雨一般砸落在白色光盾之上,使得光盾一阵摇晃不定,灵光闪烁,但却始终没有破裂。 赵沉璧再度将手掌一抬,剩余三枚二品... 《转生成圣》第83章轻松获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登船而上 在温迪这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之下,赵沉璧也不禁感到一阵头大,一张老脸更是忍不住通红,双手尴尬至极地负于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当下才过去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些好事之人便已经将赵沉璧与郝连春水一战的事迹,在这飞鸟绝渡口之上传了个遍。 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素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温... 《转生成圣》第84章登船而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天要你死,我也要你活! 赵沉璧将那块巨大的幽荧蒲团取出,铺在密闭的空间之内,再小心翼翼地把鲲鹏兽卵放在蒲团正中,自己却坐在一旁,开始有条不紊地取出一件件宝物。 “天香花、奇异果、千年老参、绿萝灵液、回阳金草……”赵沉璧口中一边念叨,一边在蒲团上堆满了... 《转生成圣》第85章天要你死,我也要你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青羽返祖 当下在赵沉璧悄然睡去之后,整个密室都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不知过了多久,其袖间贴身所藏的须弥宝玉骤然一颤,在没有任何催动与命令的情况下,自行脱袖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晶蓝色璀璨光芒。 随着其玉壁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之后,一缕缕奇异浩渺的白色气息开... 《转生成圣》第86章青羽返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剑道之争 这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虽然故意显露出一股平易近人的作态,但依然掩盖不住其眉宇神色之间,那股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霸凌之姿。 见赵沉璧竟然不予回应,这青年眉头微微一蹙后,又再度舒展开来,抱拳道:“倒是在下唐突了,吾乃天剑谷道子周泸,敢问兄台姓甚名谁?” ... 《转生成圣》第87章剑道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灵气风暴 不光是在场千人,就连周泸心中也是惊骇欲绝,任凭他如何施法,都无法调动漫天剑气斩向赵沉璧,而那柄厚土巨剑,当下更是重若千钧,移动缓慢。 甲板之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叹,“这才是真正的剑意啊。” 刹那之间,喝彩之声此起彼伏,更壮赵沉璧声势! 赵沉璧凌空而立... 《转生成圣》第88章灵气风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挺身而出! 甲板之上,正当众修士一片热火朝天地议论纷纷时,渡船猛然一颤,阵法光幕狂闪不定,如同将要碎裂一般,使得诸多不过开府境的修士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人群之间,嘈杂之声顿起,人人脸上皆是诚惶诚恐的神色,一股... 《转生成圣》第89章挺身而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器灵苏醒 米琼喷出一口精血,缭绕不断的护身符文将要破碎之际,蓦然感觉周身压力一松,身后传来一道冰冷钝重的苍老嗓音。 “还请米道友先行调息,老夫来助你一二!” 黑色巨大甲士暴掠而来,巨大的金属手掌之中喷射出一道道漆黑雷光,疯狂击溃暴虐翻滚的猛烈灵气,任凭刀刃一般的气... 《转生成圣》第90章器灵苏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行迹败露! 高天之上,透过无穷无尽漫长的距离,再跨过漆黑寂静的广袤星空,一片巨大到难以计量的界面之中,数以万亿计的生灵存活其间,无数的宗门与种族如群星闪耀。 而界面中心地带,一片终年被黑色雾气所笼罩的高空上,一座庞大到肉眼无法丈量的黑色古老大殿,如同亘古时期便存在于这片天地间一般,静静悬浮... 《转生成圣》第91章行迹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古怪僧人 周末两天因为审核的问题,导致章节上传了一直没有更新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新的一周了,感谢诸位道友的支持,大家的喜欢就是我创作的动力,晚点或者明天会有爆发,谢谢大家。 …… 年轻僧人淡淡一笑后,望向赵沉璧说道:“小僧修为浅薄,佛法参悟亦是不... 《转生成圣》第92章古怪僧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半路截杀 随着渡船在空中一路破云而去,将漫天气流都震得四散,如同掀起一股强烈的风暴一般,中州大陆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景象,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已经浮现在了夜空之中。 密室内,赵沉璧浑身赤裸,手指并拢作剑,不断在身上连续点击,散发出精纯的雷霆灵力,去震颤身体之上的诸多窍穴。 此时此刻,... 《转生成圣》第93章半路截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血罗宗二长老 赵沉璧在这股粘稠汹涌的血气灵压下,就连皮肤都传来一阵刺痛,血管仿佛要尽数碎裂炸开,浑身鲜血更是纷纷逆流,势若脱体而出。 然而他心中没有任何慌乱,赶忙在心间呐喊道:“须弥子,以本源气息镇住我体魄!”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一缕恍若银河的气息涌入赵沉璧身躯之中,... 《转生成圣》第94章血罗宗二长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绝境反杀 刘兆灵几次出手之下,都没能彻底解决掉这只远游境的蝼蚁,如何不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金丹地仙感到愤怒,所以当下直接就施展出了极为恐怖的杀招。 那血雨凝聚成的人脸尚未落下,赵沉璧便感到浑身血肉都要融化开来,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亡气息瞬间萦绕在心间。 其身躯之内,灵力早已干涸,全部投入到了... 《转生成圣》第95章绝境反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前往皇城 三更爆发补上! …… 那片隐藏在夜色的阴影之中,一道仿佛竹竿一般的高挑人影一步走出,浑身笼罩在深色斗笠与大麾之下,露出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掌,赶忙一摆手道:“小友莫要惊慌,老夫乃是四皇子高煜的贴身侍卫,特奉殿下之命,来接引小友前往中土皇城。&... 《转生成圣》第96章前往皇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刘正阳不愧是已经半只脚跨入元婴境界的陆地神仙,如此遥远的漫长路途,若是换作赵沉璧的话,也要足足十来日才能抵达,而当下仅仅是一夜时间,二人便几乎横穿了半个中州,距离皇城也不过数百里之远。 一路行来,刘正阳都没有与赵沉璧有过多言语,仅仅是对如今天河国风云变幻的形势有一些浅淡交流,根... 《转生成圣》第97章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天骄云集 大殿之内,并未如赵沉璧想象一般,穷尽奢靡华贵之风,甚至与外表恢弘壮丽的气势截然相反,既无金器玉器,亦无珍珠灵宝,放眼望去,尽是呈现淡金色的素雅木制装饰。 屏风围栏,廊柱桌椅,假山流水,可谓是古朴庄重,简洁明快,但又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从细微之处可见一斑。 对此赵沉璧表面不动神色... 《转生成圣》第98章天骄云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争夺领队人选 赵沉璧如此直截了当的开口,如同陨石砸入湖海一般,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望向他,无法理解这名声赫赫,如同彗星般迅速升起的黑马,明明有巨大的讨价还价资本,却为何根本不作过多考虑,也不待价而沽,就这样直接加入了高煜的阵营之中。 高煜面色一喜,与赵沉璧对视一眼后,心照... 《转生成圣》第99章争夺领队人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铁骑突出刀枪鸣 高煜见状,略作思索之后,赶忙面露忧色地一摆手道,“此事不可,赵兄远道而来,消耗巨大,身心俱疲,路途中更是遭遇奸人刺杀,如今旧伤未愈,就算你战而胜之,恐怕也胜之不武吧?” 众人闻言,不禁纷纷望向那神色如常的赵沉璧,目中充满惊疑之色,显然也是无法相信,竟然有... 《转生成圣》第100章铁骑突出刀枪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小胜一筹 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二人根本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完全是以硬碰硬的方式,在空中掀起了狂暴的气浪,疯狂地对撞起来。 出手之下,雷电寒气交织涌动,使得大殿阵法都有些摇晃闪烁。 赵沉璧虎口之处,已经被震得一片通红,浑身气血翻滚不定,就连体魄经脉中数道尚未痊愈的暗伤,当下也隐隐作痛起来,有... 《转生成圣》第101章小胜一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夺嫡之势 七应那冰冷声音缓缓回荡在演武大殿之内,使得瀚州另外九位天骄,尽皆面露怅然之色。 虽然在确认赵沉璧真的斩杀了刘兆灵之后,他们心中早已将其视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山,但真正亲眼看到就连一向天资卓绝,心高气傲的冰狱七应,竟然也输得如此心服口服,不由得心里一阵发苦。 就连本该感到兴高采烈... 《转生成圣》第102章夺嫡之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元氏家族 天河国内城之中一条权贵扎堆,修士如云的辉煌大道上,有个家业鼎盛,如日中天的修真大族“元氏”,先是其门内元婴老祖,对当今皇帝高秀云有如山之恩,后来又生了一位资质堪称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不到三十岁便已经跨入显灵境界,被称作天河四杰之一,使得元氏更是百尺竿头,... 《转生成圣》第103章元氏家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危机再起 一圈圈宛若实质的气浪在空中蔓延开来,使得赵沉璧一头黑发如龙翻滚,猎猎作响。 两股灵魂念力一撞之下,元畅神魂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刺痛,内心震荡不已。 他作为元家的天之骄子,天生灵魂念力强大异常,如今距离上品人纹师也只是一步之遥,更是在踏入显灵境界后,念力大幅度地暴涨,然而竟在一击之下... 《转生成圣》第104章危机再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吞灵之术 之后的几日里,赵沉璧与其余十几位天骄,皆在高煜府中闭关不出,不断调整自身状态,来应对这场可谓是凶险万分的博弈。 四皇子府中,一片肃穆,大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期间温迪曾来拜访过赵沉璧一次,却被他以恢复伤势,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为由,给直接拒之门外,不禁让温迪大为恼火。 一回想起此事... 《转生成圣》第105章吞灵之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神秘呼救之声 大地深处,蓦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如同将要分崩离析,就连山川都开始不断摇晃起来。 整个天河国皇城上空,无边无际的金色龙气如同风暴一般,尽皆朝广场之上汇拢。 恍惚之间,一道身形硕大,足有百丈高度的巨人虚影,蓦然出现在天幕之中。这巨人浑身被金气笼罩,面目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竟与高... 《转生成圣》第106章神秘呼救之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少女夭夭 少女大喊一声后,俏脸变得更加通红,干脆直接闭上了双眼,娇躯轻颤,引得胸部一阵排山倒海的震荡,竟是脚下一动,直接朝赵沉璧扑了过来,要投入他的怀抱之中。 赵沉璧瞬间汗流浃背,就连面对结丹老魔刘兆灵时,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当下根本没有心思欣赏那壮阔的旖旎风光,手忙脚乱地朝后暴退,伸出... 《转生成圣》第107章少女夭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谁敢动她们? 赵沉璧感觉自己仿佛走入了江海之中,浑身上下感到一阵沁入皮肤的凉意和潮湿。 但眼前所见,除了无边无际的朦胧雾气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正当他感到有些疑惑之际,一缕缕如同灰色雾气般的气流不断从空中生出,在他周围缭绕不定,但又捕捉不牢。 他神色一动,这些雾气之上,都蕴含着种种关于修... 《转生成圣》第108章谁敢动她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广场混战 .那赤发青年闻言,只感觉有一道天雷在其脑海中炸响,头颅不由得生出一阵刺痛,望向赵沉璧的目光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面色阴沉,嘶哑开口道:“赵沉璧,我知道你有几分本事和名声,但你也不要太狂妄了,难道你真以为能够独战群雄吗?” 然而赵沉璧歪着脑袋轻笑一声后,对这... 《转生成圣》第109章广场混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那我更要杀你 “赵沉璧!你敢!”白袍血修青年见赵沉璧竟然主动出击,甚至还带着一股必杀的决心,当即心神颤抖地大喊道。 其余四人对望一眼后,感受着赵沉璧长刀之上的恐怖杀机,不禁头皮发麻,当即四散开来,远远地离开了白袍青年身边,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尽管当下短暂结盟,共... 《转生成圣》第110章那我更要杀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九钟轰鸣! 三更来了。 …… 高录麾下,一名极其瘦削,如同皮包骨头一般的远游大圆满修士,有些恼怒地嘶哑开口道:“赵沉璧,你就算不让我们敲钟,我们打不过你,倒也认了,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戏弄我等,还是想趁我们敲钟之时出手击杀?” 赵沉... 《转生成圣》第111章九钟轰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我已破藩篱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漆黑古钟旁,那具鲜血淋漓,形销骨立的躯体上。 随着道壁的彻底崩碎,化作飞灰,一股元婴大圆满的道韵蓦然从碎块中飞出,涌入赵沉璧身躯之内。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七应失声地喃喃,望向那道执着... 《转生成圣》第112章我已破藩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棋逢对手 薛良被一击震退,心中震撼之余,还有几分羞怒,面容残暴地朝四周所有修士咆哮道:“都给老子滚开!” 感受到薛良涌动着澎湃杀意的气息,高玄高录麾下修士,都有些心惊胆战地退到广场边缘。 而温迪七应等人在赵沉璧示意之下,也是远远地避开,为二人腾出了巨大的场地。 广... 《转生成圣》第113章棋逢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4章那一刀 今天也是三更! …… 感受到赵沉璧身上那诡异的吸力,薛良再也不敢有任何留手,心中一沉,决定施展出压箱底的手段。 他十指指甲骤然呈现通红之色,变得又尖又长,竟然握紧成抓,撕开了胸口血肉,将那个仿佛肉瘤一般布满血管的红色球体抓住,手指狠狠插入其中。 肉球... 《转生成圣》第114章那一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5章被封印的绝色女子! 感冒了,有点发烧,吃了点药想休息一下,今天只能更新一章了,请大家见谅,明天会继续三更爆发补上。天气冷了,也请诸位道友保重身体,不要感冒了。 …… 就在赵沉璧陷入昏迷,跌入一处神秘的昏暗独立空间时,整个道场的四座广场上,蓦然传来一阵颤动,如同天地摇晃一... 《转生成圣》第115章被封印的绝色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6章意外双修 神秘女子轻轻咬住手指,面露沉吟之色,眸中紫色光芒如同风暴一般闪动。 这女人的美实在是浑然天成,不仅仅是外表上的艳丽,更是从神魂中发出,妙不可言,就连须弥子这女子器灵之身,也有些被吸引和震慑,不得不承认可谓是上界罕有,下界难寻。 片刻之后,女子才皱起眉头道:“这小子身... 《转生成圣》第116章意外双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7章心情复杂的岚灵 黑暗中,只剩下两道赤裸的身体相拥缠绵,发出阵阵令人浮想联翩的喘息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岚灵满足的绯红俏脸上,蓦然浮现一丝清明之色,玉手一抬,一巴掌拍在赵沉璧脸上。 她声音中充满愤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下流!” 赵沉璧一愣,在这一巴掌之下,浑身... 《转生成圣》第117章心情复杂的岚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8章再遇薛良 虚无空间中,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仿佛潮水一般涌来,被岚灵眉心紫色水晶散发出的光芒隔开。 四周茫茫一片,扭曲而混沌,如入大梦中。 见赵沉璧身处其中,脸上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并无那种第一次进入虚无空间的惶恐与茫然,岚灵俏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有些惊异地望了他一眼。 ... 《转生成圣》第118章再遇薛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9章金刚境之威 感冒差不多好了,今年最后一周,每天都会有三更爆发,感谢诸位道友的支持! …… 余灰贯穿巨大的血色眼球之后,刀身上立马喷射出道道灰黑色电光,一股枯败之力立即在眼球中飞速流转,使那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来。 然而令赵沉璧心中沉重万分的是,体内五脏那股... 《转生成圣》第119章金刚境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0章掠夺气运! 两道电箭刚一射出,便掀起了一阵狂风,令大殿内燃烧的火把瞬间熄灭,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之后,贯穿了薛良的眼睛,从其后脑之中透体而出。 薛良仰天哀嚎,凄厉至极,那只剩下空洞的双眼之内,还未来得及流出黑红色的血液,便被缠绕其上的雷光所散发的枯败之力压制,就连整张脸都有些枯萎起来。... 《转生成圣》第120章掠夺气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一起上吧 今日三更完毕! …… 道场中心地带,当下已是乱作一团,伴随着器灵的陨落,无数恐怖禁制和阵法纷纷失去了效力,使得三方天骄鱼贯而入,从中获得了不少的造化机缘以及修行感悟。 然而在最初的疯抢与掠夺之后,这片道场所留下的种种传承,已经如同涸辙而鱼一般,彻底失... 《转生成圣》第121章一起上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已是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当即便有五名中州天骄面露狂怒之色,身形如一道贯日长虹,毫不留手地朝赵沉璧猛冲而来。 “你真当你是金丹境地仙修士?既然你找死,元某今日就成全你!”元畅一马当先,神色怨恨愤怒,手指在空中迅速划过一道圆圈,牵引出一枚沉重... 《转生成圣》第122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高玄的暗杀 望向那奔浪一般,幕天席地倾覆而来的狂暴攻势,赵沉璧大喝一声,“诸位,请以灵力助我!” 长刀余灰脱手而出,漆黑电浆喷射流转,如同一根巨大的雷霆之柱一般,直接钉入地面之中。 气府之内,那道独一无二的黑色雷台疯狂转动起来,正下的沉闷雷池里,无比磅礴的雷霆灵力洪... 《转生成圣》第123章高玄的暗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大战落幕 三更来了。 …… 随着麻衣老人的出手和陨落,以及他毫不留情地杀掉两名天骄之后,人心惶惶之下,大家都已经没有了争斗之心。 那被杀死的两人,一个是修真大族陈氏的天骄,另一个则是无极府那位金丹后期府主的嫡传弟子,二人皆是高录麾下修士,如今却被高玄手下的死士... 《转生成圣》第124章大战落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最后赢家 在交出身上的全部感悟玉筒后,元畅眼神阴翳地来到二皇子高录身侧,不断与他窃窃私语起来。 而高录始终笑容淡淡,神情自若。 不知他是有所依仗,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还是城府极深,就连元畅将高玄派遣麻衣老人刺杀赵沉璧,以及薛良不知所踪一事尽数禀报于他后,高录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拢袖... 《转生成圣》第125章最后赢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6章力挽狂澜 “放肆!你有何资格觐见仙帝!还不赶紧跪下!”台阶中央,一名满头白发,涂以朱唇的红衣貂寺立即出声喝止,金丹境界的恐怖修为如同潮水一般压在赵沉璧身上。 赵沉璧仍然昂首挺胸,神色自若。 龙椅之上的高秀云微微摆了摆手,示意那名红衣貂寺退下后,才缓缓望向赵沉璧,这... 《转生成圣》第126章力挽狂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7章恐怖的赵修筠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由远及近,四道赤红身影从血云中暴掠而下,尽皆散发出元婴境界的恐怖修为,为首那名如同稚童一般的赤瞳修士,更是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他满脸狂暴杀意,手指用力一捏,便化作一只数十丈大小的通天巨手,封住了赵沉璧四面八方的退路,朝其狠狠抓来。 在这巨手的奇异力量下,赵沉璧... 《转生成圣》第127章恐怖的赵修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扑朔迷离的局势 一道蜿蜒数十丈的硕大的冰龙从天而降,瞬间便砸在一名血罗宗元婴老祖身上,龙目中寒光一闪后,直接与他战在一起,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狂暴的波动与气势。 高空中,两名身着素白麻衣的老者联袂而来,一人相貌不怒自威,须发如雪飞扬,另一人则相貌平平,如同凡人老叟一般。 但二人身上,寒气喷薄缭绕... 《转生成圣》第128章扑朔迷离的局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9章有人在等你回家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层浓烈黯然的红,像是火焰一般在云间蔓延燃烧。 两人一剑,在空中飞速掠去。 剑尖之上,超沉璧与赵修筠负手而立,心事重重。 望向那身着白色文士长袍,负手而立的中年身影,赵沉璧心绪复杂,有很多事情想要开口问出,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良久之后,却是赵修筠叹息一声,转过... 《转生成圣》第129章有人在等你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0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随着道场争夺传承和气运的落幕,整个天河大陆风起云涌的局面非但没有趋于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暗流涌动了起来。 本该顺势登基的高煜不知所踪,仙帝高秀云也是闭关不出,高玄与高录更是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不知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各大宗门之间,彼此的冲突与矛盾也是愈演愈烈,开始在... 《转生成圣》第130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1章枕戈待战 钟声浩荡古朴,掀起一圈圈宛若实质的绵长波纹,径直穿透厚重的山门大阵,缓缓回荡在十四座山峰之间,使得云层涌动,飞鸟惊起,蔚为壮观。 这立于东临宗山门的青黄色古钟,和山巅那道与宗门气运相连接的巨钟一样,皆是那位素有“古修侠义之风”的东临宗开山祖师&mdash... 《转生成圣》第131章枕戈待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2章大陆之战(一) 天色蓦然黑了下来。 不是太阳沉入西山,而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遮挡住了光线。 远处,密密麻麻的修士大军,伴随着一艘艘漆黑凶煞的巨型飞舰,如同一线黑色的潮水般,缓缓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赵沉璧与高煜对望一眼,“来了。” 乌云压顶,山岳欲摧。 刹那之间,东临宗数十道... 《转生成圣》第132章大陆之战(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3章大陆之战(二) 随着赵沉璧率先发起冲锋,这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旷世之战,终于彻底爆发! 赵沉璧浑身星光涌动,立刻便化作一个布满灰色雷光的璀璨星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之后,体表紫气流转,再度化作一个高至一丈的巨人。 而其身后,东临宗数千下三境弟子如影随形,仿佛滚动的潮水一般,像是追随将军奔赴沙场... 《转生成圣》第133章大陆之战(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大陆之战(三) 随着孙碧华的声音响起,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漫天血腥气和杀气,弥漫在山岳之间。 东临宗山门之地,大地立即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如同将要崩溃一般。 除了东临宗修士之外,人人惊惶,心神大乱。 正下的地面之上,土层轰然爆开,先是露出了一个通体砖红色的巨大塔尖,在一阵更为剧烈... 《转生成圣》第134章大陆之战(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大陆之战(四) 眼见赵沉璧终于彻底冲入大军中心,元畅阴沉的脸上蓦然涌现出狰狞笑意,咧开嘴角道:“赵沉璧,你终于肯来了!” 他手掌一拍,天上地下,上百修士方向一转,如同收网一般将赵沉璧围拢在中。 其中不乏一些极其隐蔽晦涩,但又强大异常的显灵气息,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 《转生成圣》第135章大陆之战(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大陆之战(五) 那年轻僧人消瘦的身躯之上,顷刻爆发出烈日般刺目的璀璨金光,身形膨胀数倍不止,如同佛门金刚一般,怒目而向,轰出了势不可挡的一掌。 一只如同云气组成的金色手掌在空中不断变大,缓缓平推而过。 所到之处,草木生发,大地苏醒,却在碰到高录麾下修士的瞬间,将其轰成漫天血肉,再被金光一闪而过... 《转生成圣》第136章大陆之战(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大陆之战(六) 随着孙碧华的声音回荡在山川大地间,东临宗所有弟子都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望向那三道朝天空暴掠而去的身影。 从三人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如同血脉般传承共鸣的气息。 泪流不止。 山门上下尽是呼唤之声,“老祖!” 三人之中,为首那名如同十四五岁妖异少年般的二代老... 《转生成圣》第137章大陆之战(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大陆之战(七) 2019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生活美满,心想事成,好运连连,也感谢诸位道友对本书的陪伴与支持! …… 时至今日,这场对东临宗和高煜的讨伐之战,已经彻底由宗派大战,演变成了席卷九州的大陆之战。 望向那一道道破空而来的身影,高录面色难看到了极致,难以置信... 《转生成圣》第138章大陆之战(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9章大陆之战(八) 今天元旦假期结束,恢复正常更新了,稍晚点会有三更爆发。 谢谢大家的陪伴,也谢谢对本书的支持,希望诸位道友喜欢的话,可以推荐给更多的人,你们的阅读就是我对我最大的鼓励。 …… 在听到“陆殿主”三个字后,赵沉璧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 《转生成圣》第139章大陆之战(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0章大陆之战(九) 漆黑井底空间散开之后,那被包裹住的几十名元婴修士,无论敌我,脸上都浮现起一股死里逃生的惊惧之意。 尤其是在看到赵修筠与赵沉璧当下凄惨的模样,更是心神震荡,苦涩无比,没有丝毫迟疑地暴退开来,躲在东临宗摇摇欲坠的山门大阵之中。 至于高录和血罗宗老祖等人,更是惊骇欲绝之下,趁无人注意... 《转生成圣》第140章大陆之战(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大陆之战(十) 白衣少年脚踏虚空,御剑而立,目中含泪,嘶声道:“师尊!” 赵沉璧身躯一顿,回过头来,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微微一动,勉强张了张嘴,“李白,帮我杀了他。” 听着这如此冰冷陌生,没有一丝一毫温度的声音,李白心痛之意更浓。 他望向那千丈巨鬼... 《转生成圣》第141章大陆之战(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2章尘埃落定 数月之后,已是初夏时节,天朗气清,整饬的日光如同涨潮一般,绵软悠长地流淌在大地之上。 绿树浓阴,楼台倒影,帘卷风起,蔷薇满架,整个天河大陆,风平浪静。 若不是那一道贯穿整个大陆,将完整陆地一刀切成两半的裂隙,如同海峡一般横亘在中央,恐怕真的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在这雨... 《转生成圣》第142章尘埃落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3章陈年旧事 在听到“山海神宗”这四个字后,赵沉璧那张冰冷僵硬的脸庞之上,终于有了波动。 自古以来,各大宗派势力,能够在门派之后冠以一个“神”字的,必然是那种传承数万年之久,门中至少也有十来位通神境修士坐镇的恐怖势力。 而能够以一界之名来命名的... 《转生成圣》第143章陈年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4章终有聚首时 山崖下,海浪撞击在崖壁,白色的浪花碎裂翻滚,涛声阵阵。 离岸二十丈远的海水中,那如同小岛一般的巨大礁石上,三道人影迎风而立。 一道魁梧壮硕,一道消瘦颀长,一道曼妙婉约。 三人沉默不言。 良久之后,赵沉璧微微转过头来,望向左侧的石昆,有些嘶哑地道,“石头?&rdquo... 《转生成圣》第144章终有聚首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5章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他也要离开了。 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只是在最近的一些时日里,频繁地出现在宗门之中。 去拜访了孙碧华,看着他愈发稀疏的满头白发,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悲伤。 去见过了方澈,这位一直对自己寄予厚望,给予关爱,始终想要将他收为弟子的和蔼老人,和他在铭文师大殿之内... 《转生成圣》第145章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6章找死很容易 日头高照,金色日光如水泻,流淌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令海水都泛起一片温暖的金色,美不胜收。 一座名为“天元”的广袤大陆边缘,无数海岛星罗棋布,一艘艘灵气盎然的仙家渡船如同世俗凡人来来往往的商船一般,不断穿行在大陆与岛屿之间。 更有甚者乘风破浪,如一支锐利的... 《转生成圣》第146章找死很容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7章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这声音仿佛死神的宣判,缓缓回荡在空气之中,使得温暖潮湿的空气立刻变得冰冷如铁,如同将要冻结一般。 赵沉璧反手握住背后的余灰,灰黑色雷力轻轻涌动之后,覆盖其上,朝那名同样持刀的大汉投掷而出,使得空气都发出剧烈的爆响。 他瞥了一眼另外两个方向,不紧不慢地从空间戒指取出两件灵气逼人的... 《转生成圣》第147章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8章白发鬼 方回在印证了心中这个猜测后,脸色狂变数次,心中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在空中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片刻之后,他竟是直接撤去了漫天法术法宝,从空中降落下来。 他满脸惊惧与苦涩,充满求饶之意地抱拳道:“道友……此事是方某之过,还请道友&hell... 《转生成圣》第148章白发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9章当我不存在? 赵沉璧悄然破开珍珠岛外的防护大阵后,并未大摇大摆地在空中飞遁而过,而是和其他修士一样,遁光骤然一收,在地面上似缓实急地向岛屿西侧走去。 以他现在的名头,确实不太适合于招摇过市,且不说在这片野修云集的地盘,太过张扬高调的话,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光是他“白发鬼&rd... 《转生成圣》第149章当我不存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0章暴起杀人 在赵沉璧露出容貌的一瞬间,黑衣青年与紫袍男子悚然一惊,身躯明显地紧绷了起来,瞬间凝神戒备,如临大敌。 而马老头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赵沉璧,一脸难以置信之意。 眼见一阵阴风呼啸之下,十来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已经扑到了身前,伸出一只只长满尖锐绿色指甲的鬼手,朝赵沉璧全身疯狂抓来。 然而赵沉... 《转生成圣》第150章暴起杀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1章妖潮将倾 就在紫袍男子脚下黑色遁光暴涨,正欲破空逃之夭夭时。 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蓦然从虚空中显形,如同凭空浮现一般,直接钉向他眉心之处。 紫袍男子大惊,喷出一口鲜血之后,气府五座道台疯狂震荡起来,浑身气息前所未有地暴涨。 他身躯一顿,硬生生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在空中扭转了飞遁的角度,有惊无... 《转生成圣》第151章妖潮将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2章恶之花 赵沉璧并未有任何言语,眉头深深皱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静候下文。 马老头一顿之后,继续说道:“前辈有所不知,除却这百年一次的妖潮侵袭,掠夺天元大陆资源外,每隔千年,海内妖族各族更会联合起来,发动一场试图覆灭人族修士,占领大陆的战争。” “本来... 《转生成圣》第152章恶之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3章内忧外患 漆黑妖异的花朵每转动一分,赵沉璧心中那些隐藏极深的阴暗压抑意识,便愈发膨胀一分。 尤其是心湖最低处,一股足以惊天动地的恐怖杀意正在缓缓酝酿。 一旦让其浮出水面,恐怕赵沉璧将会彻底变成失去理智的杀戮机器。 “恶之花……我怎么会结出这种东西&... 《转生成圣》第153章内忧外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4章炼制海元丹 天刚刚亮,远处泛起一丝鱼肚般的白色,寂静无声。 然而在赵沉璧被阵法雷光所覆盖的洞府之内,却是一片波澜壮阔,气势恢宏。 他以修长手指震击炉壁,丹炉便在空中自行飞速旋转起来,如同一抹朱红色的流火一般,炫目异常。 与此同时,一股轻灵如风,却又凝重如水的灵魂念力从赵沉璧识海中涌出,将整... 《转生成圣》第154章炼制海元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5章须弥本源圣火 炼制丹药,火是重中之重,涉及到能否将散乱的药材凝为一体,塑造成丹。 若是火力过猛,便会导致丹药受力太盛,而直接焦糊或是崩溃,而若是火力不足,则根本无法使丹药凝聚成形。 甚至用什么属性和品秩的火焰来炼丹,也是有莫大的讲究。 通常而言,修士踏入中三境,体内结出金丹之后,便可以以自身... 《转生成圣》第155章须弥本源圣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6章乘船风波 数日之后,珍珠岛岛屿正中,一道如墨龙般漆黑的遁光冲天而起,掀起一片风雷呼啸之声,顷刻便穿过了防护光幕,直冲天边而去。 正是赵沉璧。 他身躯掩盖在斗笠和黑色大袍之中,脚尖轻点,踏在长刀余灰之上,回头望了望当初被自己随手租下,三年来却甚少停留居住的小型洞府,有些感慨万千。 这三年中... 《转生成圣》第156章乘船风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7章天元山少宗 一道黑色身影破开海面而出,卷动海水升入天空,化作铺天盖地的暴雨,如同从地面升起的风暴一般,朝中年执事倾泻而去。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处遁形。 每一滴海水所化的暴雨之中,皆是蕴含着丝丝缕缕狂暴的灰烬雷力,不断闪烁炸裂,就连海水都呈现出一种灰黑色泽,充满寂灭的波动。 中年执事心神... 《转生成圣》第157章天元山少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8章古怪的王玄机 圣罗宗白发老者气得须发飞扬,怒目颤声道:“你!” 阴柔青年王玄机讥笑一声,与身后众人对视一眼之后,缓缓拔出了背上如同霜雪般的长剑,剑光潋滟如一湾春水,却又寒冷至极,在空气中蓦然流散开来。 算是表面了态度。 圣罗宗一众显灵修士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 《转生成圣》第158章古怪的王玄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9章灰中燃火,枯木逢春 赵沉璧进入洞府之后,将灵魂念力悉数散开,巨细无遗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确保天元山没有动任何手脚,才略微放下心来,将那块数丈半径的幽荧蒲团取出,盘膝坐于上面。 而洞府中的任何一件器物,他更是碰都不会去碰。 倒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肺腑,而是修真界处处杀机,人心鬼蜮,就算你没有害人之... 《转生成圣》第159章灰中燃火,枯木逢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0章一体双魂 轮回生死大道,乃是赵沉璧前世所合道而成的一条终极大道。 当初他在通神境界时,天资本就惊才绝艳,再加上机缘深厚,际遇非凡,竟是一连掌握生命大道,死亡大道,轮回大道,并且合道为一,才形成了这可掌控万物生死,主宰生灵轮回的至高大道。 背后转轮浮现之后,虽然只是一道淡淡虚影,却顷刻爆发... 《转生成圣》第160章一体双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1章半路伏杀! 见王玄机神色真诚,不似作伪,赵沉璧更加疑惑地道,“素闻令尊乃是天元大陆第一修士,甚至已经半只脚跨入了通神境界,连他都无法解决你的问题,王道友也太看得起赵某了。” 王玄机苦涩地摇头道,“家父修为通天,当然为我找到了破障之法,不过还请赵兄容我将前... 《转生成圣》第161章半路伏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2章你的妖丹我要了 无边无际的妖潮席卷而来,足足上千只体型硕大的海妖,隐隐以其中一些强横的三阶妖兽为首,对渡船发起了冲锋。 王玄机神色凝重,转头对赵沉璧沉声道,“赵兄,先度过眼前这次难关,助我驱魂之事稍后再谈!” 赵沉璧眉头紧皱,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道堪比金丹修士的... 《转生成圣》第162章你的妖丹我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3章青羽的凶威 风暴转瞬即至,赵沉璧脸上沉静如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渡船面前,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闪避之意,甚至就连任何抵御之姿也没有作出。 袖袍之中,须弥宝玉光辉淡淡,被他紧紧握住,灵魂念力仿佛开闸的洪水一般从识海中倾泻而出,疯狂灌注到玉壁之内。 赵沉璧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强忍住脑海中传来的... 《转生成圣》第163章青羽的凶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4章激战四阶妖兽 巨蟹妖修见自己全力一记钳击竟然无法将赵沉璧捏碎,心头悚然一惊。 虽然他并不以肉身之力见长,而是极其善于驾驭火焰之术,但那也是相较于其他妖族而言。 如果单纯以肉身对轰,恐怕只有金刚境界的纯粹体修,才有资格和他硬碰硬地来上几下。 尤其是这一击中还夹杂着恐怖的火焰之力,就算寻常显灵后... 《转生成圣》第164章激战四阶妖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5章九死一生 “蟹兄!”远处不断炸裂的海面上,黑紫色蛟龙硕大的龙首一抬,惊怒至极地大吼。 他身躯如同水蛇一般扭动起来,浓郁的水运精华四散蔓延,似乎就要瞬间破空而去。 剑气纵横席卷,如同一轮圆月般冉冉升起,迸溅出千万缕清冷锐利的光辉,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蛟龙巨大的身躯。 蛟... 《转生成圣》第165章九死一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6章神使大人 若以神灵的角度俯瞰整个山海世界,天元大陆便如同一个渺小的青色葫芦一般,在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边缘静默悬浮,丝毫不引人注目。 大陆东侧,那如同葫芦口一般的位置,是一片靠近无尽之海,却荒芜贫瘠,尽是连绵大山和丛林的土地。 此时此刻,这片素来被视为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以至于从未有修士和... 《转生成圣》第166章神使大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7章摩柯族 山林之中,若是有人恰巧路过,恐怕要被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所惊得目瞪口呆。 一名德高望重的耄耋老者,一个浑身赤裸的绝美少女,正在对那满头白发,浑身血迹的消瘦青年跪地而拜,激动颤抖,泣不成声。 赵沉璧只感觉脑袋被陨石砸中一般,晕晕乎乎的。 半晌之后,他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 《转生成圣》第167章摩柯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8章当年种道之事 赵沉璧视线扫过脚下匍匐跪地的众人,神色无比复杂。 无论男男女女,鸡皮鹤发的垂垂老者,还是容貌迤逦的俊逸青壮,亦或是黄发垂髫的懵懂小儿,从每一个人身上,他都感受到了那种近乎融于血脉之中的奇异力量,一生一死,一阴一阳,缓缓转动。 与他身上的生死轮回大道如出一辙。 事已至此,赵沉璧心... 《转生成圣》第168章当年种道之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9章来自天上的豪赌 正当赵沉璧犹然身处摩柯族的神殿之中时,越过整个山海界面,再横渡无边无际的广袤星空,甚至冲破世界屏障那层厚重的薄膜,在不知来处,不见尽头的无边虚空里,一朵七彩莲花缓缓绽放在宇宙边缘。 大千世界之外,七彩莲花洞天。 七种不同颜色的花瓣光华流转,气象万千,细细望去,即使是最小的那片紫... 《转生成圣》第169章来自天上的豪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0章参同契残卷 赵沉璧屈指一弹,一本印有“初阶炼丹详解”字样的枯黄小书便从张恨水的储物袋中掉了出来。 这本书似乎年代极其久远,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沧桑感,不过所记载的却都是一些最低级最浅显的入门炼丹手法。 甚至不知是因为撰写之人太过穷困潦倒,还是另有其他原因,竟然都没有将内... 《转生成圣》第170章参同契残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1章敢不敢再说一遍 听到少女这焦急、悲伤的柔软声音,赵沉璧神色一动,从蒲团上一跃而起,手中灵光暴涌,无数道纹路恍若天女散花般游弋开来,顷刻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洞府大门。 大门外,少女掩面而泣,梨花带雨,一双桃花眼睛微微泛红,精致而秀丽的杏仁小脸上,尽是一片大祸临头的慌乱表情。 而那一对掩盖在雪白大袍下... 《转生成圣》第171章敢不敢再说一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2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如果第一只山精的迅速陨落,他们还可以强行欺骗自己,是因为它猝不及防、故意托大,才让这白发青年占据先手,施展出了雷霆手段。 然而眼前这一幕没有丝毫悬念的落败,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一点点,就直接身死道消的树精,顷刻就让这群山泽精怪清醒了过来,眼中弥漫起强烈的恐惧之意。 五只山精聚拢... 《转生成圣》第172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3章神灵之怒 随着赵沉璧的声音势若天雷般在崇山峻岭间滚滚回荡,那片被山水大阵层层遮蔽的山灵府内,足足数百奇形怪状,各有千秋的山泽精怪都不禁心神狂震,面面相觑。 一些修为不济者,更是当即鲜血狂喷,灵光迸溅,险些就要灵体崩溃,身死道消。 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如同厚重的阴云般笼罩在所有山精的心间。... 《转生成圣》第173章神灵之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4章抹灭山灵 言语既出,赵沉璧出手便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雷霆涌现,如同洪流一般在身躯奔涌炸裂,不断缠绕聚集,凝结成一根十丈大小的森然雷矛,朝山灵眉心暴刺而去。 山灵少年目眦欲裂,“你不要欺人太甚!” 雷矛尚未落下,他便感到一股血肉都要被撕裂的痛苦,生机更是被一股奇异... 《转生成圣》第174章抹灭山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5章再度破境 一个半臂高度,瞳孔硕大的羊角鞭小儿从光团中一步走出。 他身形还有些虚幻,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四周之后,蓦然转过头来,紧紧地抱住了赵沉璧。 新的山灵诞生了。 虽然是脱胎于那已经彻底形神俱灭的少年山灵,但两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联系了。 毕竟赵沉璧已经完全抹去了他的元神与神智,只保留下... 《转生成圣》第175章再度破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6章半仙兵现世 赵沉璧感到肉身仿佛消失了,精神出离到了一片磅礴而广阔的星空世界中。 放眼望去,宇宙混沌而黑暗,只有无数颗璀璨的星辰在冰冷寂静的空间内,散发出耀眼而温暖的光芒。 他的意识开始飞速地穿梭在这片星空中,而脑海内的灵体也随着他走过一个个世界,从而不断孕育与凝聚。 相传远古时期,天地间并... 《转生成圣》第176章半仙兵现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7章给我散 山巅上,莱古蓦然睁大了眼睛,惊惧无比地大喊道:“糟糕!竟然是雷劫!” 他下意识地朝山腹深处望了一眼,神色凝重无比地喃喃道,“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啊!神使竟然引来了天地雷劫,这该如何是好!” 他脸上刚一泛... 《转生成圣》第177章给我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8章吞噬雷劫 摩柯族所在的群山腹地之处,阵法悉数启动,来抵挡高天上不断倾泻而下的天劫余威。 尽管所有族人都已经被安置在了山腹之内,但他们仍然在透过阵法光幕,以及通过散出灵魂念力,去勉强窥探着天幕上不断发生的情况。 除了类似于莱茵这种,乃是这二十年间才降生于世的年轻一辈,那些老一辈的摩柯族人中... 《转生成圣》第178章吞噬雷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9章须弥子本尊 “主人,这是在哪里……”一道有些虚弱的轻柔女子嗓音,带着一股茫然无措之感,骤然在赵沉璧的心湖间响起。 赵沉璧神色一动,双目微闭的脸庞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欣喜笑意,同样在心间传音道,“须弥子,你醒了?” ... 《转生成圣》第179章须弥子本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0章觐神盛典 面对着这片肃穆光明的神殿中,那些石台上一个个庄重跪坐,虔诚祷告的摩柯族人,赵沉璧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一同涌现,却又全部哽咽在喉间,一时竟是无法出声。 他微微靠在通体黑白交织,充满磨砂般斑驳纹路的巨大神座上,如同天神面见他的子民,高高在上,不容接近。 而他背后,生死轮回大道的虚影凭... 《转生成圣》第180章觐神盛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1章重见天日的摩柯族 半年之后,摩柯族所在的天元大陆一角,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漫山遍野的金黄色树叶娓娓落下,秋意渐渐浓郁。 山巅上,赵沉璧浑身沐浴在整饬的阳光之中,一头白发随着山风飘摇,好像云层一般飘荡。 他手里拿着一坛酒,仰起头来猛地喝了一大口后,安安静静地看着脚下人来人往,一片繁忙却充满朝气的景... 《转生成圣》第181章重见天日的摩柯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2章委屈的半仙兵 赵沉璧对须弥子的调笑不置可否,握住莱茵柔软的玉手,将其轻轻扶起之后,摇头笑道,“我不是说过吗,以后再也不要向我行跪拜之礼。” 莱茵面色涨红,有些羞涩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埋下头来细声细语道,“可是公子……” 她话音未落,赵沉璧便直接一摆手,“好了,不光是你,包括摩柯族的所有族人,都不要再这样了。” 莱茵哦了一声,将头埋得更低,绯红之色蔓延到耳根,显得诱人至极。 施展神通隐去踪迹的须弥子轻笑一声,大有深意地望了二人一眼后,重新化作缕缕璀璨的流光,收拢在赵沉璧的袖间。 山巅上,晚风拂过,只剩下二人相对而立。 见到她这幅样子,赵沉璧叹息一声,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 在那场觐神盛典之后,赵沉璧除了重新以生死轮回大道的雏形,与摩柯族定下旷日持久的契约之后,还提出了一些要求和规矩。 譬如,以后无论是在族中还是外界,都莫要再称呼他为“祖神”,只需叫他公子便可。 毕竟祖神这个称呼,若是落在旁人的耳中,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而且还极有可能暴露赵沉璧的身份,引来许多不必要的揣测和麻烦。 除此之外,另一个便是让摩柯族人在见到他时,再也不用行跪拜大礼。 只不过相比起上一个要求,执行起来可谓是困难重重。 那些年轻一辈,性情跳脱的摩柯族人还好,虽然对赵沉璧同样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但并没有顽固地坚持那些古老习俗。 反倒是一些上了年纪,境界颇高,在族中颇有威望的老人,对赵沉璧仍然是动辄三拜九叩,毕恭毕敬,让他一阵无语与不习惯。 而身为神侍巫女身份的莱茵,更是对赵沉璧毕恭毕敬到了极致,并且在这种狂热与崇拜之下,还蕴含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甚至在莱古的多次推波助澜下,莱茵还屡屡以服侍祖神为名,进入了他的洞府之中,端茶送水,沐浴更衣,若不是赵沉璧强行阻止,只怕早已侍寝过了。 而这一切,莱茵无怨无悔,毕竟在她看来,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将灵魂和生命献祭给了祖神,就算是赵沉璧要她赴汤蹈火,她也再所不惜。 当然,赵沉璧自然不会这么去做,而且他也不敢。 且不说李玉珏那极刚极烈,爱憎分明的性子,恐怕再也不会轻易绕过他,就凭岚灵那心高气傲,生性暴躁的脾气,更是绝不可能容忍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见气氛有些尴尬和微妙,赵沉璧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之后,将头微微偏转,故意不去看少女那娇憨明媚的脸庞。 他沉声问道,“都打探到了哪些情况?” 莱茵闻言,这才如梦惊醒地回过神来,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秀发,恭声道:“公子,从这片大山出去后,往西南一路前行五千余里,就是一座名为‘秀水’的修真之城,虽然规模并不是很大,可是每个月都会有一艘前往大陆中部的渡船,这是具体的路线和地图玉筒。” 莱茵从袖中拿出一枚女子手臂粗细的白色玉筒,毕恭毕敬地递给赵沉璧之后,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神色微微有些黯淡。 显然也是知道赵沉璧不久将离开此地,心中充满了失落与不舍。 少女情丝,尤为细腻。 赵沉璧视若无睹,继续开口道,“这一世中,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而且必须要争分夺秒,容不得丝毫的耽搁。” 他揉了揉莱茵娇俏的脸庞,笑道,“放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况且我把青羽都留在了这里,更没有一去不返的理由。” 莱茵闻言,这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元气满满地道,“公子放心,莱茵一定会在这里守候您回来的!还有圣兽大人,我也会努力照顾好他,等公子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圣兽大人就已经进阶四阶妖兽了!”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莱茵露出恍然之色,从腰间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袋之后,再度恭敬地递到赵沉璧手中。 她轻声道,“这是公子要我们搜集的材料,不过可惜的是,莱古族长和其余长老努力之下,也只是堪堪集齐了其中八成。” 赵沉璧接过储物袋,有些感激地笑道,“有劳你们了。” 说完了这一切之后,莱茵再度微微躬身,对赵沉璧施了一个婀娜多姿的万福之后,面色羞红地转过身来,化作一缕轻风远去。 看到少女修长双腿掠动,逐渐消失在天边,化作一个渐渐不可见的小点之后,赵沉璧蓦然松了一口气,脸色苍白无比,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如同开闸一般坠落。 并未被他收于体内和气府,而是直接悬挂在背上的长刀余灰,骤然爆发出狂暴而锐利的刀气,在山壁间留下纵横交错的裂隙和伤痕,引得山川像是要崩塌一般,不断有碎石滚滚落下,恐怖异常。 若是莱茵还在此地,就算以她远游境大圆满的修为,恐怕也要当场身受重伤。 赵沉璧拍了拍背上长刀,有些无奈地道,“险些就压制不住你这半仙兵的气息了。” 余灰闻言,如同有灵性一般蝉鸣起来,像是一声声呜咽,充满了委屈之意。 尽管它已经极力地在收敛自身那股身为半仙兵的刀气,但仍然是显得力不从心,让人见之胆战心惊,触之身受重创。 而这也是赵沉璧在莱茵到来后,全力催动灵魂念力,去压制这股刀气的原因。 赵沉璧念力一动,扫了扫手中的储物袋之后,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不错,比我预想中的数量还要多。” 储物袋中,除了纯度极高的铁精玉髓之外,还有不计其数的天材地宝,奇花异果,尽皆散发出璀璨的光辉,让人看上一眼,都要生出一种陶醉的感觉。 而这些材料,正是赵沉璧为了炼制一具可以压制余灰气息的刀鞘,才让摩柯族倾尽全族力量搜集而来。 毕竟像这种程度的半仙兵,在下界之中恐怕都找不到几件,就算有,也都是那些通神境大圆满,飞升在即的大能修士才有资格驾驭。 至于像赵沉璧这样的显灵修士,却拥有一件主杀伐的半仙兵长刀,更是闻所未闻。 甚至如果不是心意相通,大道相连,以赵沉璧当下的力量与境界,恐怕根本无法控制住手中的余灰。 饶是如此,他也不能压制住余灰身上狂暴的刀意,更无法将其收入血肉和气府之中,只能将其背在背上,如同夜空中的灯塔一般引人注目。 可谓是喜忧参半。 不光不能尽情流转自己的威能,还要时时刻刻束缚自己,作为半仙兵,余灰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为委屈的一个。 这也是赵沉璧要打造一件类似于“藏锋”之术的刀鞘的原因。 如今万事俱备,赵沉璧便没有丝毫耽搁,当即一步踏出,离开山巅之上,直奔摩柯族那深埋在地下,用于锻器的地肺炉中而去。 他身形如鬼魅,穿过熔岩迸溅的地下广场,竟是没有在任何一间炼器室中停留,而是直接冲入了大地深处。 而他所去的方向,正是以大阵抽取地热的源泉,那块温度高到就连空气都扭曲的中心! 赵沉璧神色平静,在心间淡淡道,“须弥子,该你出手了。” chaptererror(); 第183章远行 心湖间,传来须弥子有些清冷的娇笑,“区区地热精火而已,主人放心便是。” 话音未落,须弥宝玉便自行从赵沉璧袖间飞出,周身冰蓝之光散发出一股澎湃的寒意,却又并没有充斥着阴冷之感,反而如同冬日旭阳下的皑皑白雪一般,干干净净,幕天席地。 随着须弥宝玉冲入烈焰的最中心后,那不断炸裂喷射的地热源泉,骤然变得乖巧驯顺无比,围绕着玉壁缓缓转动起来。 赵沉璧见状,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盘膝坐在热源旁边,将那枚储物袋中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材料取出,开始了细致入微的祭炼。 地肺炉深处,空无一人,只剩下翻滚的火舌和极致的高温,枯燥而沉闷。 火光深处,赵沉璧手掌翻转,指尖掠动,灵魂念力一分为十,不断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法,将一件件宝物淬炼融化,凝聚其中。 行云流水,韵味天成。 足足三天三夜之后,赵沉璧才长舒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背后滚烫的岩壁上。 尽管脸上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中的神采却无比的明亮和耀眼。 他大袖一挥,如同狂风扫过,火焰当即翻卷荡开,一道漆黑如墨,形似长刀的刀鞘便从中飞掠而出。 赵沉璧将狭长刀鞘捧在手中,细细打量片刻之后,神色中充满了淡淡的满足。 虽然这黑漆漆的刀鞘看起来并无任何出彩之处,甚至连一些装点用的花纹与图案都没有,完全就如同一块长条状的石头一般,古朴简洁,平平无奇。 然而只有眼光和境界到了一定水准的修士才可以看出,这看似平淡的刀鞘,其实已经是一件显灵修士才可以掌握的法宝,并且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神华内敛的水准,必然是出自一代宗师之手。 尤其是这刀鞘幽深的内部空间中,更是充满了一股奇异的压制与隐蔽之力,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让人往上一眼,心神都要跌落其中。 只听“哐哧”一声清响,黑色刀光潋滟如水泻,余灰当即从赵沉璧背上收于刀鞘之中,悬挂于左侧腰间,恰如其分,相得益彰。 而那刀身上不断汹涌流泻,需要刻意去不断压制,才能勉强不失控的暴烈刀气,也在刹那间消逝得干干净净,如同全部被吸入了其中。 然而只有赵沉璧才明白,这股刀气与杀意非但没有流逝殆尽,而是如同蓄水一般,被蓄积储存在了刀鞘之中,不断地酝酿刀意,积攒威能。 不出刀则矣,出刀则必定天崩地裂,山海断绝! 将余灰与刀鞘在腰间彻底别好之后,赵沉璧这才把须弥宝玉重新收拢在大袖之中,而须弥子似乎也因为精神消耗过大,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就陷入了沉睡。 赵沉璧微微舒展了一下筋骨,双脚轻轻一踏地面,身形便如同一道惊雷般拔地而起,双指轻叩岩壁如敲门,便直接穿透了阵法,来到了摩柯族建筑林立的山峦间。 形如古代城门的山峦入口间,早已收到赵沉璧传音的莱古莱茵,还有足足上百位颇有地位的摩柯族人,此刻早已在阵法光幕前恭候多时,面容充满不舍之意。 此刻见赵沉璧破空便至,所有人当即抱拳恭敬道,“我等在此恭送公子!”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青色阴影如同铅云一般覆盖而来,在空中发出一阵讨好的鸣叫后,势如山崩地落在赵沉璧跟前,掀起一阵沙尘和狂暴的气浪。 一身白色衣袍被染上尘埃的赵沉璧,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反而宠溺地摸了摸青羽的脑袋,“你现在可是名声在外,就不要再随我出去了,毕竟如今正值妖族大举进攻,若是发现了你,恐怕就算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将你抓获吞噬。” 青羽闻言,硕大的身躯微微摇动,如同撒娇一般。 然而落在摩柯族众人的眼中,只感到一阵山崩地裂,心惊胆战。 赵沉璧笑了起来,“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放心吧,快则数月,多则一年,我联系到大陆渡船的时候,便回来将你带上。这段时间,你就在族中好好修行,相信借助此地的水运精华和山川奇珍,你成长的速度也会加快。” 青羽虽然仍是鲲鹏本体形态,尚未化为人身,但灵智已开,已经不输给寻常人类,当下也是知道厉害轻重,“轻轻”点了点头,又引来一阵山摇地晃之后,才身形骤然破空,沉入摩柯族为它专门开凿的“圣湖”之中。 赵沉璧有些不舍地望了一眼后,这才转过身来,走到了摩柯族众人的面前。 见一众老者皆是神色凝重,泪水涟涟的样子,尤其是莱茵,更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赵沉璧感到一阵无语。 他赶忙一摆手道,“不用作出这种生离死别的样子,我只是需要前往大陆正中,去办一些事情而已,要不了多久便会归来。如今摩柯族正是韬光养晦的最好时机,你们就在此处远离修真界的山中好生修炼,隐蔽好自己。” 莱茵面色涨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嘴唇紧抿,如同耗尽全身力气才鼓起勇气一般,直接走到了赵沉璧面前。 她颤声道,“祖……公子,莱茵作为您的神侍婢女,愿永远追随在您的身边,这次出行,就让莱茵跟在您左右服侍吧!” 赵沉璧像是看待孩子一般,似笑非笑地望着莱茵,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娇媚脸庞,道:“不必了,你身为族中巫女,乃是一族精神象征,当务之急,便是尽快修炼突破,带领族人重新崛起。而且我此次外出,凶险万分,实在不宜带上你同行……” 话还没说完,赵沉璧便感到后悔无比。 果然,在听到“凶险万分”四个字后,莱茵和一群摩柯族长老,顿时露出焦急和忧虑之色,一副恨不得跪在地上,也要讲赵沉璧死死拉住的表情。 赵沉璧不敢再多说下去,赶忙挥手制止他们之后,故作轻松地哈哈大笑道,“放心,你们不用为我牵肠挂肚,就连天上登峰造极的仙人也无法置我于死地,区区下界中,又有谁能让我陷入生死之危?” 虽是安慰之言,但言语之中,自有一种身为绝世强者,从而渐渐积淀出的霸气与傲气,让人不禁心服口服,心驰神往。 不给莱茵说话的机会,赵沉璧赶忙抱拳拜别之后,化作一道纯黑色的雷霆光线,在天空中掀起一阵阵暴烈的风雷轰鸣之声,头也不回地朝大陆中心远去。 莱古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莱茵一眼,神色复杂万分,大有深意地叹气一声,旋即蓦然敲响了手中的黑白古钟。 钟声回荡在崇山峻岭,琼楼玉宇之间,所有的摩柯族人在听到之后,无论有多紧急的情况,皆是立刻放下的手中事情,朝赵沉璧远去的方向跪拜下来,神色虔诚庄重。 “恭送祖神!” 而远处的山脊之间,当初被赵沉璧生生打得塌陷崩溃,拦腰折断的山灵府邸,如今又重新变得风光宜人,山水形盛,灵气丰沛如水泻。 一个穿着绿色肚兜,胖嘟嘟的圆脸孩童从地面缓缓涌出,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后,同样对着赵沉璧远去的方向跪拜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百鸟欢唱,鲜花绽放,溪水潺潺,草木生发。 已是在天边化作一个小点的赵沉璧回过头来,对这身后挥了挥手后,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第184章你可能会死 暮色渐深,不到半天的光阴,赵沉璧便已化雷飞遁了足足两千余里,按照地图所显示的位置,距离那座最近的修士城池,也只有不到几个时辰的路途。 显灵境界,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换作他还停留在远游大圆满的修为,就算有金刚境肉身作为依仗,可以不休不眠地乘奔御风,恐怕也要耗费五六日的光阴,才能赶上现在的这种进度。 遁速尚且如此,赵沉璧在突破后的战力增幅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可想而知。 就连他自己心头也泛起一股强大的自信,颇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片刻之后,赵沉璧脚下泛起阵阵黑色雷光,在空中悬浮驻足。 他把那枚犹然带有几分少女体香的玉筒取出,贴在额头之上,再度确认秀水城的方向之后,浑身气息骤然收敛如一线,化作一根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细线,直接破空而去。 只不过刚一飞出不到几里地,那细小遁光便骤然散开,赵沉璧更是一个踉跄,险些从空中跌落在地上,面色一阵发白之后,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他神色难看道,“算了,这灰烬天雷道法中的‘一线雷’遁术,如今我还是太不熟练了。” 他脸上浮现一抹肉痛之色,将一枚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三品符篆点燃,身形化作一缕难以分辨的青烟后,这才继续闷头赶路。 倒不是赵沉璧太过谨小慎微,而是这一路行来,越是离开摩柯族那片荒无人烟之地,逐渐接近大陆边缘的修真界范围,便越能够感受到这场人族妖族的大战,已经惨烈到了何等地步。 且不说那些凡人村落与国度,在妖潮的席卷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便迅速地化作了数以百万计的尸体,将漫山遍野都染得通红。 就连许多扎根在山水形盛之地的宗门府邸,家族势力,也被妖族通通扫过,留下满地的灵器法宝碎片,以及触目惊心的斗法痕迹。 而这还只是偏远战场,并非主要交战之地。 空气中,杀机与血气似酒浓烈。 赵沉璧脸色凝重,心头更是有一股烦躁的杀意与怒火,按在左侧腰间的手指,甚至因为下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若是熟知他的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知道每当他做出这个动作,就是他要杀人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倒也无人可杀,甚至连妖族修士的影子都看不到半个,赵沉璧总不能直接落在地上,拿那些尚未开启灵智,连二阶都没有跨入的野蛮妖兽泄愤。 就在他脑中百转千回之间,远处一座雄城的轮廓在天际若隐若现。 尚未临近,便有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赵沉璧眉头一挑,身上光华流转,化作一名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的黑衣青年,加上他腰间挂着一柄长刀,看上去俨然一副野修游侠的模样。 以他现在暴涨后的灵魂念力,恐怕就算结丹中后期的地仙修士,也难以看穿他的伪装。 而且这些金丹地仙,哪一个不是宗门老祖、长老客卿之流,平日里高高在上,颇有地位,除非前往战事如火如荼的前线战场,否则根本没有机会遇到一位。 随着赵沉璧的愈发临近,整个城池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名为“秀水”,但却并没有任何秀丽婉约之感,反而尽是粗犷豪迈之意。 被大阵覆盖的仓黄色城墙之上,尽是岁月腐蚀过后的斑驳裂隙,以及一圈圈旷日持久的积淀下,彻底融入其中的深色血迹。 城头之上,更是有一只形似猛虎,头生犄角,面覆鳞甲的巨兽石像仰天咆哮,可谓是栩栩如生,简直如同活物一般,让人望上一眼,好像都能感受到那震耳欲聋的吼叫,以及滔天的凶焰。 赵沉璧落于地面,似缓实急地走了过去。 城门之外,来往的修士并不多,相比于门口足足有上百人的守门驻军修士,更是显得不值一提。 人人脸上,都充满了如临大敌的戒备之色,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灵魂念力更是不断流转散开,巨细无遗地侦查着情况。 见赵沉璧到靠近之后,为首一名披甲戴胄,看上去像是领队之人的随军修士当即走出,挡在赵沉璧的面前。 这人气息冷漠,只露出一双寒光四溅的眼睛,明明只有远游大圆满的修为,但面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的赵沉璧,仍是没有任何的畏惧和退缩之意。 他不客气地道,“站住!来者何人?” 此言一出,周围上百修为不等的驻军修士当即气势一变,将赵沉璧气息牢牢地锁定住。 显然如今妖族来犯,各个城池之间,城门的把守与盘查,也是到了一种极其严苛的地步。 赵沉璧看了看他浑身上下,与妖族厮杀后留下的缕缕血迹,强行压下心头的无名之火,不咸不淡地道,“山泽野修一名,前些日子在山腹中闭关修炼,偶有突破,今日才破关而出,特来城中购买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显灵中期的灵压骤然席卷而出,如同一场凭空出现的风暴一般,顿时令周围修士心神大变,为首领队更是当即后退了两步。 这还是赵沉璧心中怀柔,体恤其守城不易,刻意压制了气息的情况,否则以眼前之人无礼顶撞的行为,仅凭赵沉璧的境界气势,就可以让他们喝上一壶。 被赵沉璧气息震退之后,那为首修士冷汗直流,脑中骤然清醒了几分,这才赶忙抱拳道,“前辈莫怪,是晚辈失礼了,只是如今妖族进犯,晚辈公务在身,不得不如此行事。” 赵沉璧微微点了点头,“可以进去了吗?” 领队修士刚要指挥手下散开,为赵沉璧让出道路,头顶却蓦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嗓音。 这声音带着一股戏谑和怒意,“慢着!此人必要严加盘查,如果他是一名极其擅长伪装的妖族,要是冒然闯入了城中,就连我都担不起这个罪名!”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城头坠落而下,与赵沉璧对立而望。 来人身形魁梧高大,仿佛一座铁塔一般,头发披散在双肩之上,面部更是有一道皮肉翻卷的刀疤贯穿而过,显得狰狞至极。 他嘴角上挑,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挑衅地望着赵沉璧。 同样的显灵中期修为,同样散发出一股杀意与刀气,竟然也是一名三境刀修。 见这魁梧男子落下后,周围数百驻军修士当即半跪抱拳,面露崇敬之色道,“拜见方将军!” 那领队修士更是面色涨红,将身体俯得跟地面一般低,“谨遵方将军之命!” 瞬息之后,周围修士顿时四散飞出,像是包饺子一般,将赵沉璧团团围住。 而那方姓壮汉双手抱拳,戏虐地看着赵沉璧。 赵沉璧神色冰冷,目中猩红之色渐浓,似乎就要冲破伪装。 他冷声道,“道友这是何意?” 方姓壮汉笑道,“何意?如今方圆千里之内,妖族纵横,生灵涂炭,宗派沦陷,家族覆灭,修士更是死伤无数,能够侥幸活下来的,早已逃入了城中,又怎么会等到今日?我看你小子八成就是妖族伪装的间谍,今日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要将你当场拿下!” 赵沉璧眉头一挑,讥讽道,“哦?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我不是妖族?” 方姓大汉似乎早已打好了腹稿,等的就是赵沉璧这一句话。 他哈哈大笑起来,感受着赵沉璧浑身肆意流转的刀意,面容中逐渐浮现一股兴奋与狂热之色。 像是色欲熏心的饿鬼,骤然见到了美人出浴。 他屈指一弹,一柄无比巨大,与其身材有几分相衬的斩马长刀呼啸而出,掀起阵阵锐利刀气,引来周围手下的叫好之声后,被他握在了手中。 方形大汉目光灼热,神情激动道,“很简单,我看你不也像是一名刀修吗?若是能够以人族刀修手段,与我堂堂正正的战一场,我就相信你并非化形伪装的妖族!” 他上前一步,长刀横扫,气势汹汹,“小子,你敢不敢!” 赵沉璧心头恍然。 原来竟是一名嗜刀如狂,想要借他这名“同道”之手,来砥砺自身刀道修为,在手下面前建立威信,才故意出言刁难的痴儿。 赵沉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虽然这些人镇守城门,斩杀妖族,有军功在身,但也并不能成为他们可以仗势欺人,恃才放旷的理由。 赵沉璧看了他一眼,这位在秀水东城门中拒敌死战,接连斩杀四名显灵境大妖,在驻军修士中颇有声望,甚至留下一个“提刀斩妖郎”美名的刀修大汉,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这一刀下去,你可能会死。” 第185章这是什么刀 话音未落,城门口的气氛一滞之后,陡然变得严峻万分,充满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那些四散成阵的驻军修士,心中除了生出一股怒火之外,更是充满了震惊之意,如同看待傻子一般看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 先前那名阻挡赵沉璧的领队修士更是沉声怒道,“这位前辈,还请你谨言慎行!” 而那方姓大汉闻言,当即大声怒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战意与杀气,如同浪潮一般一波一波地倾泻出去。 这股气势一出,周围修士当即朝后暴退不止,为二人留出足够的空间施展手脚。 这些修士跟随方姓大汉征战许久,显然也是清楚他的秉性,知道素来爱惜面子的方将军,又起了杀人磨刀的心思。 他们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怜悯与叹息。 真是不知死活! 谁人不知方将军不仅仅是一名可以与剑修媲美的刀修,而且还是刀修中的佼佼者,不知有多少同境修士和显灵大妖,都死在了他手上那把本命法宝“白猿斩”的锋芒之下。 而且随着这半年间与妖族接连大战数场,方将军在一场场生死一线的浴血搏杀中,将自身刀意磨炼得纯正透彻,几近无暇心境,加上立下许多赫赫战功,简直是如日中天,风头无两。 就连这片战区的修士联军中,一位金丹后期的地仙统领也放出话来,若是他方虎云能活着挺过这场妖潮侵袭,那么他将亲自引荐,将其纳为天元山嫡传弟子,地仙境界指日可待。 如此人物,就连显灵大圆满的强者也不放在眼里,又岂是眼前这个山泽野修可以出言挑衅,大放厥词的? 大言不惭! 在这群人的眼里,赵沉璧似乎已经是个死人了。 反正如今修真界正处于战乱之中,礼乐崩坏,随便给这野修安一个“私通妖族”的罪名,根本就不会有人追究。 然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眼前这名挎刀青年,非但没有任何的惊慌与惶恐之色,反而面不改色,神情自若。 而且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中,似乎还让人感到一丝……无聊…… 方虎云勃然大怒。 他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与轻视,心中已经决定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要他好生领教下自己“提刀斩妖郎”的威名。 大刀光芒激荡,刀意纵横流转,如同狂风一般席卷而来,伴随着一声声凶厉的猿啸,倒也有那么几分味道。 方云虎青筋迸溅,怒声暴喝,“不知死活!今天就让你这妖族奸细,见识下我这宝刀白猿斩!” 赵沉璧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别吧,我是真的怕我不小心打死你。” 赵沉璧脸上真诚至极,仿佛完全是发自内心,不似作伪,让方虎云更是气得要吐出血来,刀上锋芒暴涨一丈。 见此一幕,赵沉璧叹息一声。 虽然他如今隐蔽身份,就是想要低调行事,但人家都欺负到鼻子上了,他也不介意略施惩戒。 刀锋转瞬便至,充满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赵沉璧周围的土地当场翻滚崩塌下去。 然而他脚下的一块,却坚如磐石,不动如山。 赵沉璧动了。 一拳而已。 右手拳头之上,墨汁般的纯黑色雷光暴涨,如同方寸之间起惊雷,轰然砸落在了气势汹汹的大刀之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掀起天崩地裂的气势,如同无敌战神般的方虎云,仿佛被一颗陨石击中,在空中“砰”的一响,当即被砸入大地之中。 烟尘滚滚,惨叫连连,倒吸凉气之声顿起。 而自始至终,赵沉璧按在左侧腰间长刀上的左手根本没有动过。 甚至没有拔刀出鞘。 “这……这……”周围数百修士吞了吞口水,甚至还揉了揉眼睛,似乎没有看清一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威名赫赫的方虎云将军,就这么一拳被人撂倒了? “难道……这位前辈……其实是一名金丹境界的地仙修士?”人人面面相觑,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惧,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猜测起来。 只有赵沉璧再度叹息一声,“明明已经克制自己了,没想到还是有点用力过猛。” 那深陷在泥土之中,几近昏迷的方虎云闻言,眼角和嘴唇不由得一阵抽搐,当即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欲哭无泪。 他挣扎着从泥坑中爬出,吞下一枚碧绿色丹药之后,脸色才微微好看了几分。 但那张狰狞的脸庞上,仍然是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方虎云浑身战栗,挥手屏退周围一脸关切的众人之后,只感觉羞愤无比。 那一击之下,他可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眼前这名青年绝对不是什么地仙修士,而是实打实的显灵境界。 但却不知为何,明明在境界上相差无几,在本质的力量和水平上却是云泥之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方虎云手中大刀发出阵阵哀鸣,灵光已经开始有些微微黯淡,显然也是有些受创不轻。 而这也是他最不敢,也不愿相信的事实。 他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又怎能接受被一个同境野修击败的现实?而且还是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连法宝都没有祭出,就已经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吞下喉咙间猩甜的鲜血之后,一字一顿,“好,好,好!” “是我方某看走眼了,没想到道友还是这样一名深藏不露的高人。不过你连刀都不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方虎云那健硕的身躯之上,肌肉如同水流一般涌动起来,身形当即拔高数寸有余,如同一个小山般的巨人,散发出更为恐怖的气势。 他眉心光点暴涌,化作一只青眼白猿之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接融入了手中大刀之中。 刀光暴涨,再长一寸。 方云虎浑身气势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整个人仿佛与手中大刀融为一体,竟然隐隐有了一分人刀合一的意味。 此刻他也是清楚,自己多半是惹上了一流大宗之内,某个隐匿身份外出游历的绝世天骄,心中已经再也没有了战而胜之的想法。 虽然心气已坠,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连对方的刀都没有见到,就彻底战败不敌,却是他方云虎万万不可接受的事实! 他态度一变,振声咆哮道,“请道友出刀,以刀修身份与我一战,方某虽死无悔!” 赵沉璧闻言,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赏之意。 若是寻常人被他随手一击重伤,恐怕当即就没有了任何出手的心思,恨不得息事宁人,逃之夭夭。 而眼前这方云虎,非但没有退却之意,反而生出一股想要破而后立的求死之心,直接问刀于他。 谁言君子皆佩剑?犹有烈士腰悬刀。 赵沉璧摇了摇头,惋惜之意更浓,为难地道,“不是我不拔刀,只是我怕拔刀之后,就连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那副神态,大有一副高山流水,人间无敌,寂寞如雪的样子,让人一阵无语。 “恳请拔刀!”方云虎已经热血上头,哪里知道赵沉璧的言下深意,只当是对方轻视于他,不禁目眦欲裂,经脉逆行,斩出了撕裂大地的一刀。 赵沉璧轻轻握住了腰间刀柄,“也罢,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等下千万不要怪我。” 他手指用力,轻轻将那深埋于黑色刀鞘中的余灰推出一寸,露出了那带着一缕妖异绯红的刀身。 天地震荡! 一股如同末日风暴般的刀气倾泻而出,却没有任何狂暴的声响,如同最沉重的水流般无声无息,却又锐利得锋芒毕露,像是可以斩断时光。 刹那之间,正下的土地炸裂,尽是触目惊心的裂隙,尘土飞入天空之中,隐天蔽日。 “这是什么刀!” 第186章不知死活的刘青 不止是方虎云,几乎在赵沉璧拔刀出鞘的一瞬间,所有修士都惊骇欲绝地喊出了声。 随着赵沉璧缓缓用力,余灰狭长锐利的刀身逐渐暴露在空气之中,那股被刀鞘禁绝压制的狂暴刀气,在失去了束缚之后,立刻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将空气搅动如风暴。 余灰脱鞘而出,发出重见天日的欢快轰鸣,刀光澎湃如奔浪,浓郁的黑红光芒璀璨交闪,让人感到双眼刺痛。 就连城门口那道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出手,堪称坚不可摧的护城大阵,光幕也开始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赵沉璧持刀而立,白袍飘飘,遗世独立,宛如刀圣。 那些远游境和开府境的值守驻军修士,幸好早已远远地离开了二人所在的位置,否则在这股刀气的切割轰鸣下,恐怕立即就要血溅当场。 此刻他们心有余悸地望着正中处暴烈的刀光,只感觉肝胆欲裂。 即使那些刀光明明没有斩落在自己身上,也有一种心神裂开的感觉,恨不得再度暴退数百丈远,离那把恐怖的长刀越远越好。 不过还算是有惊无险。 然而身处正中的方虎云,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与赵沉璧相距不过两三丈之远,当下余灰出窍之后,半仙兵威能显露无疑,他便是首当其冲之人。 方虎云浑身上下,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如同被刀锋割裂一般,流出汩汩的鲜血。 这还是因为他身为刀修,体魄强横远超寻常修士,虽不比赵沉璧那样登堂入室的纯粹体修,但也不弱于一些寻常气血境大圆满的程度。 但在半仙兵的威压之下,仍是凄惨异常! 而他手中那柄巨大无比的法宝刀刃,也在余灰出鞘的一瞬间,立刻开始剧烈地颤抖和呜咽起来,像是幼兽见到了凶焰滔天的雄狮一般,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恐惧,又仿佛野鸡站在彩凤面前,自惭形愧,无地自容。 方虎云瘫坐在地上,目眦欲裂,心中苦涩无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这名身为刀修的青年,根本没有拔刀而战。 一是因为不屑,在这种如同天壑般的巨大差距之下,对付他方虎云,根本没有任何出刀的必要。 而另一个原因,便是真如赵沉璧所说,他的这把刀,真的太恐怖了! 他那心湖镜面之中,一丝丝裂纹蔓延开来。 就在方虎云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时候,余灰的威能愈发蔓延开来,除了化作一道道长刀的虚影,在天地间纵横交错之外,更是生出无穷无尽的黑色雷霆,在空气中持续不断地炸响。 秀水城池之内,无数修士望向头上的滚滚天雷,漆黑乌云,不禁心神震荡。 “怎么回事!明明是白日晴空,为何突然就打起了雷!” “难道是妖族又来进犯了?” “好恐怖的威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让我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秀水东城区中,人声鼎沸。 这股威压之盛,已经搅动了天地异象,就连处于这座巨城正中之处,一道盘膝坐于浮空黑色大殿中的人影,也蓦然睁开了眼睛,浑身结丹境界的气息涌动之后,当即化作一道锐利至极的遁光,朝城门口爆射而来。 赵沉璧眉头一挑,望城中微微望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即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他低头看了看那刀意已经彻底破碎,在地上不断颤抖的方虎云,不禁充满无奈之意地道,“你看吧,我都说了,我这把刀连我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 “不过话说清楚,这都是你要求的啊,这事可绝对不能怪我啊!” 赵沉璧左手握刀,轻轻一推,刀光如水流淌,当即收入刀鞘之中。 天地寂静。 那狂暴如洪流般的刀气,当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周围搅动的飞沙走石,滚滚黑雷以及天地异象,也在瞬息归于寂静。 如果不是伤痕累累的大地,以及如同丢了魂一般,还在原地瘫坐的方虎云,先前那气势汹汹的一幕,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此时此刻,周围望向赵沉璧的数百道目光之中,已经充满了浓浓的惊惧和震撼,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与崇拜。 手握神兵,如临绝顶,刀意纵横,孤高寂寞,这仿佛才是刀修真正应该有的风采。 赵沉璧拍了拍手,轻轻将这算是咎由自取,自讨苦吃的方虎云推开之后,转过头来望着城门之内。 双手拢袖,风轻云淡。 赵沉璧笑道,“来都来了,不现出身形来吗?堂堂结丹境界的地仙修士,在我这样一个显灵境面前,也需要这样鬼鬼祟祟?” 话音未落,当即从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身披青色儒士长袍,面容古板冷漠的中年身影一步踏出。 此人身形一出,周围驻军修士当即如梦初醒地跪在地上,面露狂热之色道,“拜见刘统领!” 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赵沉璧身上流转不定。 来人名叫刘青,乃是修士联军之中,派遣驻守在秀水城的两位地仙修士之一。 他本是一名无名无派的山泽野修,但硬是凭借其手段和心性,将一身水属性神通修炼得出神入化,在大限来临之前,终于踏入了结丹初期境界,成为了修真界中屈指可数的陆地神仙之流。 此次妖族倾力入侵,他更是主动请缨,来到这片区域镇守城池,就是为了富贵险中求,在战争中捞取一笔战功,从而换取修行资源,使得修为更进一步。 只不过令他大为恼火的是,或许是此地处于偏远战场,并不受到人妖两族的重视,之前爆发的数次妖族攻城中,竟然连一名四阶大妖都没有出现过,让他感到颇为恼火。 方才打坐之下,他忽然心有所感,察觉到城门有一道令他都心惊肉跳的气息升起,一路虚遁前来,刚好看到了赵沉璧收刀入鞘的一幕。 贪婪之心顿起!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青年手中那把古怪的长刀是何物,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必定是一把稀世罕有的天地奇兵,就连元婴修士的法宝也要相形见绌。 以他四处讨好,左右逢源的交际与见识,可以断定眼前之人绝非某个出自大宗内的天骄弟子,而是一个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某个大能传承和宝藏的无名野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难道是老天开眼,知道他修行不易,故意送上门这一只待宰的肥羊? 虽然他不是刀修,根本无法驾驭那柄法宝长刀,但若是将此人斩杀夺宝之后,再转手卖给那些嗜刀如命的刀修,岂不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 而且这小子身上,说不定还有从大能传承中,其他价值更为珍贵的重宝。 想到这里,刘青脸上不由得浮现起一抹激动的潮红与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获丰收,踏入了元婴境界,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老祖的一幕。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与变化,赵沉璧都一一看在眼里,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不屑。 刘青袖袍之中,灵力已经开始悄然激荡,散发出浓郁的水运精华,显然已是蓄势待发。 至于赵沉璧先前击败方虎云的手段,拔刀出鞘的气势,已经彻底被刘青给忽略掉了。 一个显灵中期的小家伙而已,我堂堂结丹初期,老祖辈的地仙修士,杀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青当即暴喝道,“大胆妖修,伪装成我人族,还敢重创我麾下将士,你今天休息从这里跑掉!来人!给我将他围住!” 此言一出,赵沉璧那被术法伪装,与常人无异的黑瞳之内,猩红之色如同冲破束缚一般,一点一点地涌动而出。 杀心暴涨。 赵沉璧冷笑道,“没想到,只是随便出门一趟,都能遇到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来我面前自寻死路。” 第187章突破后的战力 之前都是直接就更新了,忘了祝大家新年快乐,这里补上迟到的新年祝福。 感谢各位对本书的支持,祝大家猪年大吉,在心的一年里健康平安,顺心如意,财运亨通,心想事成! …… 根本不给赵沉璧任何辩解的机会,刘青便直接祭出了早已在袖袍中蓄势待发的法宝,一枚深青色的古朴令牌,在天空中光明大发起来。 他身形朝后退步一丈,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风雨兴焉!” 天色骤然一黯。 天上地下,一滴滴拇指大小的晶莹水珠凝聚而成,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匕首一般,在空中微微调转位置,将针尖般的部分对准赵沉璧之后,发起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不愧是陆地神仙之流所施展的道法神通,举手投足之间,已经能够牵动天地气象,声势浩大无比,远非下三境修士可以比拟。 而且每一滴水滴之中,都蕴含着浓郁的水运精华,仿佛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堪比远游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时此刻,雨滴呼啸而来,等同于数千道远游修士的神通一齐砸落。 赵沉璧已是避无可避。 因为他方圆一里之内,上百名驻军修士已经在领队之人的带领下,手持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小巧阵旗,凝结成一片仿佛水波般蓝汪汪的光幕之后,将赵沉璧困在中央。 不过赵沉璧本来就没有想逃的意思。 如今他突破显灵境界,还一举达到了显灵中期,早就心痒难耐,想找几名金丹地仙来试一试手,看看自己如今的战斗力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他目中已经彻底被红色覆盖,嘴角发出一阵不屑的嘲笑。 结丹初期而已,一拳够不够? 赵沉璧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之后,身躯骤然被一层浓郁到实质的星光包裹起来,骨骼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身形直接拔高到一丈有余,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星辰巨人。 仍是没有拔刀。 赵沉璧双手拳头之上,一道道手臂粗细的纯黑色雷霆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两道绵延百丈的雷霆链条之后,被他紧紧攥在双手之中,疯狂地旋转起来。 方寸之间起惊雷,平地之中生风暴。 以赵沉璧所立之处为中心,一阵狂猛的黑色雷霆风暴骤然生出,不断地旋转撞击起来,散发出浓郁的毁灭之力和枯败之力。 刘青面色一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刚准备加大手中法力灌注,便见到那带着汹涌杀机的暴雨,在雷霆之力的席卷之下,当场震荡崩溃,蒸发成云。 “疾!”下一个呼吸之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刘青心头生起,他下意识地祭出一枚蓝色光盾之后,幻化出一片海潮般的光幕,挡在自己的身前。 几乎同一时间,雷暴中一道身影破空而来,右手手臂雷光如水流淌,目中尽是如同冰一般的寒意。 赵沉璧手掌作刀,便是一记卸甲之术。 雷光暴涌,这一掌直接直接沿着光幕的灵力薄弱之处,径直斩入了其中。 然而赵沉璧手掌在推进一寸之后,便感觉如同置身于大海涡流之中一般,被牢牢地吸附在了其中,非但不能继续推进,反而就连自身也有一种要陷进去的感觉。 见此一幕,刘青脸上哪里还有凝重之色,转而露出一股笑意,甚至还有空分神出言道,“力气倒是不小,只不过金丹修士的法宝,还不是你这小辈可以破开的。” 他左手掐诀结印,右手法力如洪涛一般灌注其中,使得那如同海面翻滚的光幕之上,变得更加汹涌澎湃起来,似乎就要呼之欲出,彻底淹没赵沉璧的身躯。 赵沉璧目中战意闪烁,“这才有点意思。” 赵沉璧彻底收起了一拳将其击毙的轻视之心,缓缓调整心态,变得平静如水起来。 这刘青不愧是一名结丹地仙,而且还是凭山泽野修的身份跻身此境,不知经历了多少煎熬磨难与惨烈厮杀,无论是心性、手段、经验和能力,都要远远超过那些养尊处优的宗门修士。 毕竟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如果没有几分实力,恐怕早就成为了修真界中那无数枯骨中的一具。 而赵沉璧以显灵中期的修为,竟能和他战得平分秋色,丝毫不显颓势,就更让人感到惊骇欲绝了。 况且刘青可不比当初那名被青羽鲲鹏血脉所震慑的四阶巨蟹,而是一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地仙修士。 最重要的是,赵沉璧至始至终,根本没有拔刀,战力就如此叹为观止! 当下在赵沉璧被困住之后,刘青非但没有任何松懈之色,反而掐诀更快起来,显然也是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赵沉璧眼神闪烁,虽然他不知道刘青掐诀施展的是什么法术,但从那手中堪比一条大江般浓郁的水云精华来看,必然是一道毁天灭地的水属性神通。 所以赵沉璧怎能给他安心施法的机会? 赵沉璧再度怒吼一声之后,额上青筋条条绽出,一道道深邃妖异的紫色纹路以左胸为中心,迅速地朝全身上下蔓延开来。 赵沉璧本就如同巨人般的身躯,在妖艳夺目的紫色光辉中,再度变成三丈大小,浑身力量如同水流一般滚动。 他咧嘴一笑,“开山之式!” 赵沉璧双腿虚踏光幕,以腰身为轴线,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如顽石,旋即猛然松开,从静止中爆发出了无法想象的巨力,轰然撞在了光幕之上,令光幕海面一阵颤抖崩溃,几近天翻地覆。 趁着这一瞬的空档,赵沉璧猛然将手臂从海水中抽出,松拳成掌,食指之上一道璀璨的星光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凝聚至极的蓝白射线,骤然洞穿了厚重无比的光幕,朝刘青眉心爆射而去。 刘青面色一惊,旋即恢复了镇定,显然这种情况仍然在他的计算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他眉心光芒暴涌,化作一只浑身淡蓝之色,背部黑色纹路缠绕,如同巨盾一般的百丈大龟,挡下了赵沉璧来势汹汹的一击。 正是他的本命战灵。 赵沉璧心头一凛,决定必须施展出雷霆手段,不能继续拖延下去。 因为刘青左手之上,那道不断凝聚成形的术法,已经让他感到了一股越来越浓的危机之感,而周围驻军修士联手布成的禁制阵法,也散发出愈发恐怖的压力。 赵沉璧深呼吸一口气,身上除却星光与紫光之外,再度逸散出缕缕纯净自若的耀眼金光,如同金水一般在体表流淌起来。 他头发飞扬,不怒自威,如同金刚怒目。 一圈圈宛若实质的音浪扩散而出,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和狂暴恐怖的怒火,像是不断涌动的海潮般,一波波拍打在刘青本命战灵的龟壳之上。 正是当初大陆之战时,梦觉所施展出的佛门神通“狮子吼”,被赵沉璧偷学而来之后,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蓝色巨龟毕竟是结丹修士的战灵,又天生擅长防御之力,此刻在狮子吼的威力之下,龟壳表面虽然不断发出炸裂轰鸣之声,但仍是稳健地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何时,一道与赵沉璧形貌有八九分相似的虚影,趁着这声浪轰击之下,已经骤然贴近了刘青身躯一丈之内,递出了由雷光组成的凶悍一刀。 刀刃无声无息,却又蕴含着恐怖而炸裂的灰烬雷力,虽然刘青已经反应过来,翻手一掌打在刀魂胸口之上,但那刀魂脸上却是一副悍不畏死的冰冷神色,同样将雷刃捅入了刘青的腹部之中! 刹那之间,刀魂倒飞如断线风筝,在空中不断扭曲颤抖,就连面容也是模糊不清,似乎就要消散开来,一闪回到赵沉璧眉心之后,赵沉璧当即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无比。 然而刘青也并不好受,那一刀贯入他腹部以后,马上如同雷霆一般炸开,除了一股恐怖的毁灭之力,在他体内近乎摧枯拉朽地奔涌之外,更有一股奇异的枯败之力,使得他肉身和灵力都有一种枯萎之感。 刘青披头散发,一身儒衫破烂焦黑,面容苍老晦暗,腹部更是被黑血浸透,可谓狼狈不堪。 他周身灵气激荡,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这暴烈的一刀,以及有些沉重的伤势,那张古板沉静的脸庞之上,终于出现了震惊与暴怒之色。 刘青咆哮道,“好好好,是老夫小看你了,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手掌上,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虚影显化而出,像是先民传说中,那淹没世界的洪水一般,骤然奔涌倾泻而出。 “水淹万物!” 本书来自 第188章和事佬 天地之间,水雾蔓延,只剩下那条滔天大河中水流不断翻滚激荡的声音。 四周上百修士面色惊骇,再也顾不上结阵压制赵沉璧,当即匆忙地收起了手中阵旗,直接没入了秀水城的大阵之中,以免被这神通的余威所波及。 随着刘青朝赵沉璧遥遥一指,这道隐天蔽日的汹涌大河,当即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水蛇一般,朝赵沉璧吞没而来。 只是这气势汹汹的大河虚影,充满了一股虚幻透明之感,似乎刘青施展出这道神通,颇有些勉强。 不难猜测,显然是赵沉璧战灵刀魂悄然递出的那一刀,对其造成了不容小觑的伤势,甚至隐隐损害了其气府根本,让他的灵力调动有些力不从心。 饶是如此,这也是一名金丹地仙的搏命手段,仍然凶悍异常。 刘青施展出这一道神通之后,脸色苍白无比,然而眼神中却闪烁着一股残忍之色。 他怒笑道,“曾经有六名金丹地仙,都陨落在了我这道水淹万物神通之下,其中一名,还是一位精通符篆的铭文师,你一个显灵境的小辈能够有此殊荣,也算死的不冤了。” 然而赵沉璧如若未闻,神情静默。 感受着这蕴含着千钧之力和浓郁水运精华的大河,赵沉璧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当真被其吞噬其中,就算以他金刚境界的强横肉身,也要彻底身死道消,被碾成一滩血肉。 但他又岂是站着不动的木头人? 经过接连几番交手之后,赵沉璧对于自己当下的战力已经心中有数。 若是在不拔出已是半仙兵的余灰,以及不动用一些压箱底的本事和搏命手段的情况下,他已经完全可以和一名结丹初期中擅于斗法的修士平分秋色,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何等惊人而恐怖的战力? 要知道下三境和中三境之间的差别,简直是如同一道天壑一般,若没有大机缘大造化傍身,根本就无法逾越半步。 而赵沉璧心中更是确信,若他抽刀出鞘,有八成把握可以将眼前这一道气势汹汹的仙人神通,给直接劈得粉身碎骨,而刘青也要瞬间形神俱灭! 但区区一个刘青,赵沉璧认为还没有让他出刀的资格。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后,心神渐渐沉入谷底,浑身力量开始被全力调动起来,像是一道奔涌的漩涡一般,不断朝右手手臂倾泻过去。 而那漩涡中心,正是右拳之上。 一颗拳头大小的星辰凝聚成形,甚至已经隐约可见其上微缩的山川湖海,大气蒸腾。 这星辰一出,刘青嘴角猛然一阵抽搐,心头更是炸开一般,升起强烈的不安与危机之感,赶忙一拍胸口,吐出一口清濛濛的精气之后,使得滔天大河凶威再涨两分。 一声巨响,地面上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竟是赵沉璧轰然一踏地面,身躯拔地而起,朝那道大河迎头冲去。 一拳递出,星光灿烂,势若摧城,身前无人。 双方之间掀起的气势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在两道神通即将轰然相撞的时候,一道厚重的光幕仿佛瀑布一般,骤然从天而降,横亘在两者的中间,挡下了这地仙修士也要心惊肉跳的恐怖攻击。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在巨大的光幕之上疯狂侵蚀,使得光幕如同水波一般不断扭曲荡漾,但仍是没有崩溃坍塌,而是牢牢地接了下来。 竟是有人调动了秀水城的守城大阵,来出手拦下了二人的斗法! 刘青古板面容一惊,骤然回头咆哮道,“你在干什么!为何要阻止老夫斩杀这妖族间谍!”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蓦然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哼,刘青,事实究竟如何,那些眼力不佳的小家伙不清楚,你我二人还不是心知肚明?” 城门光幕一闪之后,一名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肌肤白皙的白袍女子一步踏出。 白袍女子虽是妇人打扮,脸庞却娇俏如豆蔻少女,背上倒挂一柄如同云雾般模糊不清的长剑,浑身剑意丰沛倒灌,竟是一名结丹初期的女子剑修! 女子站定之后,嘴唇微动,对刘青传音道,“你那些蝇营狗役的龌龊之事,平时也就算了,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妖族将倾,你竟敢对我人族同道栽赃出手,还不赶快收起你的神通!” 刘青闻言,脸色阴晴不定,望向那剑修女子的目光之中,充满浓浓的恨意与忌惮,显然这女子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不是他可以招惹得起的。 刘青犹豫片刻之后,狠狠一咬牙,终于大袖一挥,将那犹然在汹涌澎湃的大河收入袖中。 赵沉璧一头雾水,虽然心中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但仍是深深地望了一眼那负剑女子,浑身星光收拢入体,身躯缓缓恢复至寻常大小。 不等赵沉璧开口,那背剑女子冷冷扫了刘青一眼后,挥手屏退周围心有余悸的守城修士,便对赵沉璧嫣然一笑,“误会一场,观剑瀑长老兰馨,还请道友冰释前嫌,来秀水城中一叙可好?” 至于先前赵沉璧与刘青打得你死我活一事,这名为兰馨的剑修女子,根本提都不提。 而她行为古怪,丝毫没有因为赵沉璧乃是显灵境界,就摆出一副长辈架势,完全是同辈相交的模样,甚至还充满了热情。 赵沉璧闻言,心中警惕,笑容玩味,语气却没有丝毫客气,“误会?仙子说的可真是轻描淡写。我无缘无故被安上一个妖族间谍的罪名不说,还莫名其妙就被这位刘统领好生安排了一顿,如今一句误会就可以揭过?” 刘青声色俱厉,“小子,若不是有人替你挡下了我那道神通,现在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赵沉璧眯起眼睛,“哦?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空气中,刚一消退下去的火药味再度弥漫而出,一触即发。 兰馨面露一丝愠怒之色,“刘青,休要得寸进尺!你若还想在修士联军的长老会中有一席之地,就给我老实点!” 刘青闻言,眼角骤然一抽,脸上青白之色交闪过后,竟真的变得老实无比,一言不发。 只不过他望向赵沉璧的眼神之中,仍是充满了浓烈的杀机,甚至对兰馨的目光里,也蕴含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残忍和淫邪之感。 山泽野修,大多睚眦必报,快意恩仇,可见一斑。 “找个机会,早晚有一天要捏死这个刘青。”赵沉璧神色淡淡,内心之中却是悄然默念道。 虽然这刘青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但他可不喜欢有仇人随时随地都在背后惦记着他的感觉。 见赵沉璧负手而立,兰馨上前一步之后,深吸一口气,胸前风光起伏不定,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这位道友,此事……实在是我等之过,我身为观剑瀑老祖以及联军长老会一员,定会给道友一个交待。” 她语气诚恳,循循善诱,“如今正值妖族进攻,形势危急,还请道友能够能够不计前嫌,暂时加入我秀水城驻军修士之中,帮助我等抵御下一次的妖潮入侵,我等必有厚报!” 赵沉璧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泛起一阵冷笑。 我道为何,堂堂一位金丹剑仙,又是宗门老祖一辈的人物,怎会在这恰到好处的千钧一发之际,刚好出手拦下了两人的交手,又不惜得罪同为守城统领的刘青,也要出面当和事佬。 原来是看上了自己的地仙战力,想要借他之手,来抵御妖族的入侵进犯。 见赵沉璧一言不发,面露沉吟之色,兰馨眼角泛起一丝喜色,但被她掩饰得极好,故作愁云惨淡地道,“我知道,我等与道友素味平生,本不该如此要求道友冒险行事。但如今确实已是危急存亡之秋,相比起之前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不久妖族便会有一场大动作,还请道友务必要助我等守城!” 她转念一想,似乎生怕赵沉璧不同意一般,一咬牙道,“我兰馨以观剑瀑老祖身份立誓,事成之后,除了满足道友情理之中的三个要求外,还会拿出门中唯一一个举荐名额,推举道友加入联军修士的长老会中!” 赵沉璧神色微动,疑惑道,“长老会?” 本书来自 第189章联军长老会 “怎么,道友难道……”兰馨美目一挑,极其讶异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赵沉璧对于她的惊讶与疑惑,仍是面不改色,开口解释道,“我不过是一山泽野修,在洞府中闭关有十余年之久,近日才破关而出,对当下修真界中的情况还真是一无所知。” 兰馨将信将疑,美目在赵沉璧脸上反复扫过,心中愈发对眼前这名实力古怪,又神秘至极的青年,充满了好奇与揣测。 她并没有在此事上作过多纠缠,毕竟人人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修真界中,贸然探寻他人私事,乃是一大禁忌。 她深深地凝视了赵沉璧一眼后,才缓缓开口道:“如今妖族举族入侵,足足出动了上百之族,从各个海域对天河大陆发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悍的进攻,如今大陆外围,处处已是战火连绵,生灵涂炭,这事道友总该知道吧?” 赵沉璧点了点头。 兰馨继续道,“这场战事之大,已经不是一宗一族可以承受的了,经过最初的接连溃败之后,如今大陆上以那几十家排的上号的宗派为首,联合组建了修士联军,而各宗之间,又举荐一些实力不俗的结丹以上修士,共同组成长老会,来对此次战事谋划出力。” 赵沉璧笑道,“哦?如果加入了长老会,难道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兰馨目光一凝,无比认真地道,“道友真不知?” 赵沉璧摇了摇头。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兰馨深吸一口气后,才无奈地开口道,“加入长老会之后,除了要履行义务,与妖族厮杀作战之外,不光享有极其崇高的地位与权力,还会获得难以想象的修行资源,还可以凭借战功,兑换一些在外界稀世难求的宝物。甚至若是立下不世之功,还可以得到那三位半步通神境前辈的亲自传道!” 兰馨面色浮现一丝憧憬与激动之色,“其中具体,道友随便打听一下便知,我根本没有诓骗于你的理由。总而言之,加入长老会后,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言之于此,兰馨还微微瞥了刘青一眼后,才继续对赵沉璧说道,“我已坦诚相见,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赵沉璧挥了挥手,示意自己需要考虑片刻,旋即面露沉吟之色,陷入了沉默当中。 以他之见,兰馨所言起码有十之八九是真的,否则刘青也不会在被她以长老会名额要挟之后,立马就变得老实异常,如同蛇被抓住了七寸一般。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加入长老会后,应该的确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与资源,否则也不会让刘青如此趋之若鹜。 并且不难猜测,这长老会的名额,似乎珍贵异常,并非地仙修士就可以有资格进入其中,听兰馨之言,就连她所在宗门“观剑瀑”这样的大宗,拥有的举荐名额也并不多。 但是福兮祸兮,虽然兰馨说得轻描淡写,但赵沉璧却是一清二楚,若是真的加入其中,必然会被条条框框所束缚不说,更是要亲身涉险,前往前线与妖族中的强横存在生死大战,危险不可谓是不大,稍有不慎,便要身死道消,化作一具枯骨。 好处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消受才行。 不过赵沉璧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寻找办法离开天元大陆,继续朝中央世界前行,此事恐怕又不得不依赖这片大陆的顶尖势力,并且也要等到妖潮战乱结束后才行。 对于前往山海界中央的决心,赵沉璧可是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因为,只有在那里鼎盛鼎盛繁华的修真界中,他才有办法尽快提升实力,为下一次仙人降临伏杀作好准备。 而也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可以救治赵修筠的方法。 一时之间,赵沉璧竟是陷入了两难之地,在原地纠结了起来。 见赵沉璧举棋不定,兰馨微微一笑,如同百花盛开,娇艳欲滴,“道友不急作出决定,况且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道友信得过的话,便随我进入城中,好生思量便是,期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只管传音于我。” 赵沉璧闻言,神色一动,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似笑非笑,“若是仙子与刘统领联手演了一出好戏,将我请入城中,以大阵伏杀,我岂不是插翅难逃?” 兰馨毕竟是一位地位崇高的金丹剑仙,被赵沉璧这样三番五次地拂了面子,也是为他的不识趣大为恼火,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骤然冰冷万分。 她刚要开口,赵沉璧蓦然大笑起来,“玩笑之言罢了,还请仙子莫要介意。此事容我好好考虑一番,三日之后必给出答复,而且说起来,如今我出离修真界已久,的确有一些小事需要仙子帮忙。” 兰馨闻言,脸上怒气渐消,仍是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还请道友以真面目示人吧!” 赵沉璧神色一愣,瞳孔骤然缩紧,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眼前这名身为剑修的女子,竟然能够看出自己的伪装,心中不由得更为警惕了两分。 要知道,即使是刘青和他连番交手数次,也没有丝毫察觉到他这名为“无相诀”的伪装之术。 但他一笑之后,仍是浑身光华流转倾泻,片刻之间,便显露出了本来面目。 身着青衣,腰悬长刀,大袖之中云气激荡,眉宇之间坚毅冷漠,加上一头如雪般耀眼的白发随风飘摇,说不出的风雅俊逸,迷人万分。 然而那一双呈现猩红之色的瞳孔,却迸溅出浓郁而暴烈的杀气,让人望之心惊胆战,犹如身处隆冬腊月之中。 兰馨脸庞骤然紧绷,就连背后那把如云雾般模糊流散的长剑,也在顷刻间凝聚清晰起来,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道惊天剑气,与赵沉璧的气势相互碰撞起来。 她伸出修长玉指轻叩剑身,使得长剑归于平静之后,脸上却是不太平静,“好重的刀意,好恐怖的煞气,道友恐怕并非寻常野修吧。” 赵沉璧笑了笑,不置可否,“还请仙子带路。” 兰馨眼神闪烁片刻之后,似乎隐隐有些后悔之前的相邀与决定,但不知是出于何等缘由,仍是作出一个“请”的动作,旋即在数百守城修士战战兢兢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掠入秀水城光幕之中。 她殊不知,恰恰是因为她没有动摇,执意将赵沉璧这名在她看来,颇有些神秘和诡异的修士邀入城中,才使得秀水城没有失陷沦丧,而导致东北战线接连溃烂。 而白发鬼的赫赫凶名,也将自十四群岛陷落崩溃之后,再度响彻在天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此刻,赵沉璧见兰馨已经彻底消失入城中,大有一种女子赌气般的意味在其中,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女人心,海底针。 他大袖一甩,轻轻一步跨出,便直接落在了城门之外,身形再度一闪之后,穿透那如同水一般冰凉柔软的光幕,便直接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遁光,与御剑升空的兰馨并肩而行。 兰馨见赵沉璧前来,此前变得冷漠的脸上,又再度绽放出一股醉人笑意,笑吟吟地道,“方才见道友出手,声势摧城撼地,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一看能否跟上我的遁速?” 话音刚落,不等赵沉璧回答,兰馨便修长玉腿一抬,脚尖轻点在剑身之上,化作一道如同云气般的风暴,骤然撕裂空气,消失在秀水城繁华的街道上空。 赵沉璧蓦然无语,心中喃喃,“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下一个瞬间,风雷之声爆响,黑色雷光如箭矢,划破郎朗晴空呼啸而至,如同天雷滚荡在云层之间,令城中修士再度纷纷心惊胆战,为之侧目。 本书来自 第190章财大气粗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如影随形。 至于那此刻还呆在城门口的刘青,却是被二人直接忽略了过去,丝毫没有提及和理会的想法。 显而易见,虽然同为秀水城驻守统领,兰馨与刘青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怎么样。 随着赵沉璧在天幕中飞速掠过,对于秀水城中的情况也是一览无余。 虽然听起来只是一座城池而已,但占地之广,简直堪比凡人国度的疆域大小,一道道雄奇的建筑被铭文大阵连接,绵延到天际的尽头,即使以赵沉璧的目力,也一眼无法望尽。 并且建筑街道之间,隐隐以阴阳八卦之势排列而出,不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地底流转涌动,灌注入巍峨磅礴的守城大阵之中。 唯独显得有些突兀的是,道路两旁,来往修士稀稀疏疏,就连寻常昼夜不歇的仙家坊市,如今也是关门大吉,冷冷清清。 只剩下道路上和低空中,那些成群结队的驻军修士,手持一道道灵光奕奕的小旗,不断进行着排查与巡逻。 赵沉璧暗自点了点头,这才是一座仙家城池应该有的底蕴。 二人足足飞遁了半盏茶的功夫,兰馨骤然玉足轻踏飞剑,在半空中止住身形。 而赵沉璧也一顿之后,在她身边稳稳停住,行云流水。 她大有深意地望了赵沉璧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在与刘青一场大战之后,仍是轻而易举地就跟上了她的遁速。 虽然她并未全力展开,但赵沉璧又何尝不是轻描淡写,尚有余力? 经此一番试探,兰馨对于赵沉璧的地仙手段与战力,终于确信无误,同时对他的古怪境界,也感到愈发看不透了。 不等赵沉璧开口,立即便有十名披甲戴胄,尽皆身负长剑的年轻修士破空而来。 其中男男女女,各有半数,尽皆容貌不俗,气质出尘,并且无一不散发出强大的剑意。 为首一名生了一对桃花眼的狐媚女子,竟还是一位显灵初期的剑修。 十人瞬息便至,刚刚在赵沉璧与兰馨跟前站定之后,便立刻面色一变,如临大敌地望向赵沉璧,浑身气息不同程度地紊乱起来。 那名显灵初期的女子还好,在赵沉璧身上煞气与刀意的引动之下,只感到呼吸困难,浑身发紧,一张俏脸变得煞白。 而她身后那些不过远游境界的剑修,则一个个双眼发黑,天旋地转,心中更是泛起无穷无尽的恐惧之意,就连剑心也隐隐有碎裂的趋势,身后长剑亦是不断颤抖起来。 刀剑相遇,大道之争。 兰馨眉头一皱,大袖翻卷如流云,轻描淡写地挥去了这股压力,十人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之中,已是充满浓郁的忌惮与畏惧。 尤其是赵沉璧那一头白发,以及猩红如血的眼睛,更是让这些看上去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士,感到一阵阵发自内心的寒意。 稍稍定住心神之后,十人当即对二人行礼道:“拜见师尊!拜见前辈!” 赵沉璧闻言,这才面露恍然之色,望了望有些不悦的兰馨之后,报以歉意的一笑。 兰馨不置可否,转过头来对为首那名狐媚女子道,“周鸾,城主府另外那座洞府,打理得怎么样了?” 那名为周鸾的女子立刻恭敬道,“师尊,我等已将其打扫出来了,阵法禁制也全部启动,灵力流转如初。” 周鸾当即将袖中一枚令牌取出,递到了兰馨手中。 兰馨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宠溺地揉了揉周鸾的俏脸,对她以及身后的九人笑道,“辛苦你们了,都各自回府去吧,好生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十人闻言,赶忙称是之后,立刻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表情,纷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幕之中,似乎多在赵沉璧身边待上一会儿,都会让他们难受无比。 赵沉璧疑惑道,“兰道友收取如此多的弟子,就不怕分心之下,反而耽误了自身修行吗?” “除了周鸾外,其余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兰馨将手中令牌交给赵沉璧道,“还请道友暂住在城主府中,若有什么需求,尽快向手下之人传音便是。至于协助秀水城抵挡妖潮一事,还请道友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赵沉璧接过令牌,抱拳道,“一定。” 兰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蓦然一问,“差点忘了,还不知道友名讳是何?” 赵沉璧坦然道,“西海十四诸岛野修,赵沉璧。” 对此赵沉璧没有丝毫隐瞒,毕竟天元大陆和天河大陆相隔也有几近百万里的距离,自己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传到这里来。 而像十四诸岛这样的海边群岛,天元大陆周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白发鬼”的名号,兰馨更是无从得知。 果不其然,兰溪微微点头,没有丝毫讶异之色,但内心深处,仍是牢牢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间。 她葱花般的手指一抬,一枚小剑形状的玉筒便凭空浮现,落于赵沉璧的手中。 兰馨郑重道,“赵道友,这是如今秀水城与东海三支妖族的交战战况,以及当下整个天河大陆的战争形势,具体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赵沉璧接过玉筒,眉头轻轻一挑,心中倒是有些讶异起来。 这等军事机密,兰馨就这么毫不避讳地交给了自己,足可见她对拉拢赵沉璧一事的志在必得。 再度寒暄片刻之后,兰馨当即以军务繁忙为由离开了此地,而赵沉璧也在其告知之下,独自一人前往处于秀水城中城区的城主府邸之中。 他一路上优哉游哉,故意放慢了遁速,确认自己身后没有任何“尾巴”,才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城主府前。 不过想来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兰馨既然邀请他作为守城统领,更是连部分军事机密都交予了他,便万万没有对其监视防备的必要。 何况赵沉璧虽然是显灵境界,却拥有让人看不透的地仙战力与手段,就算派出一些眼线对其监视跟踪,恐怕也只会毫无建树,还不如表现得落落大方一些,以免惹得对方产生隔阂和不喜。 兰馨作为大宗之内的老祖人物,自然对此也是心中有数。 此时此刻,恢弘高大,却又古朴庄重的城主府外,一名不过远游境初期修为,俨然管家模样的苍老修士似乎早已收到了兰馨的传令,在门口恭候静默。 见赵沉璧前来之后,他一甩大袖,当即一路小跑来到赵沉璧跟前,面露谄媚之色地道,“晚辈章台,城主府管事。前辈便是新来的赵统领,赵大人吧?这是兰统领拨调给您老人家的一点资源,还请赵统领收下。” 听到“赵统领”这个称呼后,赵沉璧眉头微微一皱,更是暗自对兰馨的小心机有些不喜。 然而当他顺手接过章台递来的储物袋,下意识地用念力一扫之后,当即愣在了原地。 赵沉璧眼角抽搐,倒吸一口气凉气道,“这……都是给我的?” 章台见赵沉璧这幅模样,心中有些诧异和好奇,赶忙笑道,“正是如此。” 这是章台不敢窥探其中的宝物,若是他知道储物袋中装了什么东西的话,恐怕当场就要惊得昏迷过去。 除却那几乎将整个储物袋堆满,散发出逼人灵光的五百块中品灵石之外,从一阶妖兽的骨骼、内丹、精血,一直到三阶妖兽身上价值不菲的部分,都一应俱全堆在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果,丹药符篆。 “真是财大气粗啊……”赵沉璧双眼放光,对于兰馨之前所说加入长老会的好处,此刻更加确信了几分。 其中最让赵沉璧大为心动的,是一块通体如碧玉一般,却又深邃异常,散发出浓郁兵戈之气的石块。 天下最能让刀修剑修趋之若鹜的宝物——翡玉石。 光是这块巴掌大小的翡玉石,就足足抵得上其他所有东西的价值! 在感受到那股兵戈之气的瞬间,赵沉璧腰间悬挂,被刀鞘所封印的余灰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发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之意。 就连刚刚苏醒不久,一直沉默的须弥子,也在心湖间骤然发出了一声轻咦,“竟然是翡玉石,虽然是最低阶的那种,而且只有这么小一块,但能在下界之中看到,却是十分不易了。” 须弥子啧啧称奇之后,继续调笑道,“主人啊主人,看来你如今转世之后,连眼界都变得小了许多呢。这区区十多万下品灵石的东西,当年就算掉到地上,主人恐怕都懒得弯一下腰,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然而赵沉璧浑然未觉,他正死死地盯住储物袋中,一张名为“长老会兑换榜”的玉纸,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 本书来自 第191章就怕他不要 就在与赵沉璧分别不久后,兰馨一路风驰电掣,当即御剑回到了同样位于秀水城中城区地带,一栋如同世外桃源,雨打芭蕉的木制阁楼之中。 庭院之中,千万朵娇艳欲滴,在外界难得一见的仙家花卉竞相开放,明明已是深秋时节,却依然令整个小园仿佛春天一般温暖明媚。 然而兰馨没有欣赏这些平日里她的心头之好,反而脸上充满复杂与急迫之色,急匆匆地朝庭院深处走去。 她葱花般的手指一弹之后,两道白茫茫的剑气激射而出,落在前方空气之中,立刻使得虚空中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庭院之中,原来另有玄机。 周围景象一变,兰馨跟前缓缓涌现出一个被藤蔓掩盖,如同山洞口一般的大门。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在旁窥探之后,才轻轻掀开柔软的绿色藤蔓,一步跨入了其中。 随着她的身形消失不见,那涌现而出的藤蔓和洞口同样渐渐转为透明,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座被阵法掩盖,布置十分巧妙的洞府之内,完全如同一座深山中的洞穴一般,四周皆是青蓝色的坚硬石壁,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唯独洞府尽头,一道不知何处而来的小型瀑布垂落而下,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绝于耳,形成了一个约莫半径一丈大小的清澈小潭。 兰馨来到小潭跟前后,将背后如同云雾般模糊不清的长剑取出,当即插入了潭水之中,左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不断低声喃喃起来。 长剑清鸣,清澈的水面也渐渐变得激荡和颤抖。 片刻之后,已是被白色浪花覆盖的水面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的面孔。 那是一个老者的面容,双目微闭,如同睡着了一般。 他一头白发如云一般披散,然而皮肤却如婴儿般娇嫩,脸颊两侧甚至还有一缕健康的绯红。 明明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和气息散出,却自有一股得道高人,道骨仙风的韵味在其中。 这老者面孔一出现之后,兰馨当即执晚辈之礼相拜,口中恭敬道,“参见祖师!” 那老者闻言,微微点头,睁开眼睛笑呵呵地道,“兰丫头,如今战事紧急,你以秘法求见老夫,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兰馨微微一顿,在心中组织好措辞之后,当即把她遇到赵沉璧,请求相助守城一事,以及所有相关的信息与后续,都巨细无遗地告诉了眼前老者。 听完了兰馨所述的一切之后,老者沉默半晌,才缓缓叹了一口气,无比认真道,“你敢确定,你口中这名叫‘赵沉璧’的刀修,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就跟刘青打了个平分秋色?” 兰馨点头,“千真万确!而且我隐藏在阵法光幕中观察了很久,感觉他甚至都还没有动用全力。若是他倾力出手,恐怕不光是击败刘青,甚至连击杀都有可能!” 老者闻言,神色郑重万分,显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击败与击杀,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地仙修士,手段与神通五花八门,不胜枚举,就算实力不济,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想要逃之夭夭,却并非是什么难事。 除非是那种不死不休的局面,或者双方的战力有非常明显的差距,否者两者之间很难出现陨落的情况。 随着白发老者开口不言,整个幽暗的洞府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良久之后,老者眼神闪烁,叹了一口气道,“我思索良久,年轻一辈中,确实没有人的功法、手段、相貌与这人符合,他应该不是某个大宗内的天骄弟子才对。此人很有可能是得到过某位陨落大能的传承衣钵,或是某个不出世元婴老怪的亲传弟子,否则这一切根本说不通。” 兰馨问道,“祖师,此人的境界……” 老者笑了笑,“不用想了,这人肯定不是显灵中期境界,必定是与你同样的金丹地仙,甚至修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才对。此人身上,应该是有什么掩盖气息修为的重宝,才让你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 兰馨点了点头,既然已是元婴后期的祖师都这般说了,她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怀疑。 毕竟如果这真是事实的话,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就连天元山那位被誉为万年一出的绝代天骄王剑城,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老者继续道,“此事你做的很好,不管他是何等出身,但走到了这一步,如果没有宗派支持,资源必然十分紧缺,在如此庞大的物资以及长老会开出的奖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兰馨面色犹豫,有些不自信地开口道,“不过此人身份不明,我如此行事,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一些?如果他心怀不轨,那秀水城数百万生灵,岂不是就是处于水火之中……” “做都做了,就不要说这些后话了。”老者叹了口气,大有深意地说道,“而且事到如今,就算有风险,也不得不冒险行事了。” 兰馨一惊,“难道……情况已经危急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老者点头,神情凝重,“如今前线战况,已经糜烂紧急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光是元婴大修士,就已经战死了不下七名之多,人手紧缺异常。现在莫说是一名金丹地仙,恐怕就算是几名显灵境界的修士,也根本无法调出来支援后方。” “你也知道,东部战场一直不被人妖两族重视,可是如今西海南海战况僵持不下,妖族自然会把注意力转移到这里。相比起之前一些过家家般的进攻,这次攻打东部城池的,光是四阶大妖就有不下三十位,摊到秀水城身上,起码也是三四位之多。” 兰馨终于神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老者语气沉重,“所以,如今只能靠你们自己的手段了,长老会这边,已经无法再抽调出一丝一毫的力量。如果能够在守城之战中,多出一名地仙战力,依仗阵法地利,赢面无疑会大了许多。所以此人你就算想尽办法,也要尽量把他留住!” 老者脸上浮现一丝决然之色,“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就怕他不要!我观剑瀑虽然比不上天元山这些大宗,但积累传承数千年,一名结丹修士的需求还是供应得起的!只要东部战场没有全线崩溃,仍有一座城池死死拖住妖族,为西南战区赢得喘息时间,待到人族胜利,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之后,我观剑瀑今日立下的战功,就是他日巨大的利益与好处!” “至于他和刘青之间的事情,两者孰轻孰重,你届时看情况自行取舍!” 兰馨神色震动,俏脸浮现一抹激动的红晕,大声道,“谨遵祖师之命!” 得到了答复之后,兰馨当即不再有任何疑问,将潭水中倒插的长剑拔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座山洞之中。 “赵沉璧……”她轻咬嘴唇,口中喃喃片刻之后,当即掀起一片惊天剑光,直奔城主府而去。 而此时此刻,城主府中,赵沉璧正身处宫殿般恢弘奢靡的洞府之内,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上身赤裸,躺在那巨大无比的幽荧蒲团上,一边大口喝着高煜临别时送他的醇酒,一边满脸通红地对须弥子喋喋不休。 赵沉璧激动道,“紫金砂,圣甲虫血,生命之水,甚至连通神境修士的神格都能兑换!这天元大陆的宗门,恐怕把几千年压箱底的底蕴都拿出来了吧!” 须弥子一头银色长发披散,曲线玲珑的诱人身躯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狭长双目微微低垂,散发出一股清冷之气,无语地看着赵沉璧。 她白了赵沉璧一眼,摇头打趣道,“这些破铜烂铁你都看得上眼?如果不是那种生死相连的羁绊还在,我都要怀疑你还是不是我的主人,是不是早就被人暗中夺舍了。” 赵沉璧喝了口酒,甚至还打了一个酒嗝儿,“哈哈,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一贫如洗,只是个显灵境的小小修士,自然不能像前世那样眼高于顶。” “行吧。”须弥子望着赵沉璧那双眼放光,与她记忆中陆放鸣截然不同的形象,抿了抿嘴笑道,“主人,其实相比起上一世的你,这一世的赵沉璧,跟让我觉得……怎么说呢……比较好一点?” 然而下一瞬间,须弥子狭长双眸骤然眯起,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容,“既然顶不住这种诱惑,决定加入长老会,那么就要好好提升下自己的实力才行,接下来,就让我帮你淬炼一番星辰道体吧。” 话语刚落,她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玉手轻轻一挥,将一瓶散发出浓郁冰寒之力的妖兽精血握在手中,笑盈盈地朝赵沉璧走去。 只是这笑容之中,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残忍”之色。 赵沉璧立马冷汗直流,惊声道,“等一等!” 本书来自 第192章这我可顶不住啊 然而须弥子根本没有停下脚步,那张精致到堪称完美无瑕的脸庞上,笑意更加浓郁,修长指尖轻轻一捏,手中玉瓶当即应声碎裂炸开。 一股令身躯感到颤栗的冰寒之力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在偌大的洞府之内,让空气中的温度都急剧降低起来,光是呼吸上一口,鼻腔和喉咙都生出剧烈的刺痛感。 四阶妖兽的精血,果然不同凡响。 而这拥有恐怖冰寒之力的妖血,此刻在须弥子玉手的牵引之下,当即以迅雷不及之势,笼罩住了赵沉璧的全身上下。 虽然这股冰冷刺痛感,对于寻常显灵修士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但落在赵沉璧身上,只是微微有些不适罢了。 但是他自己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开头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毛毛雨而已。 “啊!”赵沉璧故意发出惨叫,可怜兮兮地道,“须弥子,快住手!还是等到我体内结成血丹,肉身跨入血丹境界之后,再淬炼星辰道体吧!” 须弥子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笑吟吟地道,“反正早晚都要走这一遭的,上一世你就是一拖再拖,趁现在我还制得住你,早点让你经历这种煎熬,岂不是先苦后甜?” 刹那之间,须弥子骤然切断了须弥宝玉与赵沉璧的心神联系,散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制之力,如同结茧一般把赵沉璧束缚得动弹不得。 像是被麻绳困在地上。 而须弥子身躯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苦涩与惊惧的赵沉璧,银色发梢落在赵沉璧的脸上,笑容玩味。 赵沉璧苦涩道,“这我可顶不住啊……” 一想到星辰道体淬炼血肉骨骼,转化体质的痛苦,赵沉璧神魂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知道,此时就算再多说也是无用,随着须弥子彻底苏醒,凝聚出灵体身躯,神智渐全,昔年那种如同女王般的气质和心性又再度浮现而出,再也不像刚开始时那样对他百依百顺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就在赵沉璧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须弥子已经打开了他的储物袋与空间戒指。 一道如同岩浆般滚烫炽热的血液洪流喷涌而出,竟是完全不顾水火相斥之力,就同样覆盖在了赵沉璧的身躯之上。 赵沉璧体表炸裂,嘶嘶嘶的声音响起,白雾弥漫在整个洞府之中。 转瞬之间,三道散发出金、木、土属性的四阶妖兽精血如影随形,将赵沉璧团团围住,彻底淹没在了其中。 须弥子收起笑容,俏脸凝重而认真,双手作出一个玄奥的姿势,开始调动五种属性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赵沉璧身上有机地融为一体。 五行合一,全力淬体! 洞府之中,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次真的不是假装的了。 赵沉璧神色狰狞无比,仿佛已经痛到了极致一般,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但他仍是牙关紧咬,死死抵御这种剧痛。 他感到每一寸皮肤和血肉,都有一种被人用剪刀剪碎撕开的撕裂感,并且没有丝毫喘息,让他几乎要昏迷过去。 见此一幕,须弥子好看的狭长双眸也浮现一抹不忍之色,但转瞬便被坚定所取代。 她摇头道,“这还不够!” 一块通体仿佛碧玉一般,却又深邃幽暗,散发出浓郁兵戈之气的石块飞射而出,在赵沉璧身前炸裂碎开。 正是那块用于刀修剑修淬炼法宝的翡玉石,而须弥子却要拿来淬炼赵沉璧的体魄! 眼见翡玉石彻底炸开,赵沉璧心痛无比。 但接下来就是肉痛。 一股撕裂空气的锐金之气席卷蔓延,被须弥子袖袍一卷之后,滴水不漏地聚拢在一起,再度融入赵沉璧体表不断循环的五行之力中,开始爆发出了更为深重的力量。 痛楚再加深一分,从体表直入血肉! 如果说刚才是皮肤经膜被人用剪刀剪开的痛苦,此刻赵沉璧只感觉自己的肌肉血管,被一把把锋利冰冷的长枪捅穿,又像是被挂在墙上,被利箭来回激射,透体而过。 要知道,赵沉璧乃是纯正金刚境界的肉身,就连修士法宝都可以硬抗而毫发无损,现在却是这种凄惨模样。 星辰道体的淬体之术,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须弥子提高了音量,高声娇喝道,“我要开始了!” 赵沉璧闻言,恨不得当场吐出一口血,差点昏死过去。 搞了这么半天,竟然还没有开始? 他心中已是惊惧万分,再也不敢分散念头,而是聚精会神,强行压制心湖镜面,隐隐达到了“人我两忘”的内心境界。 那让他几近崩溃的痛感,立刻就消散了许多,使得赵沉璧心神一振,开始按照星辰道体的心法口诀,调动肉身之力和星辰之力,开始缓慢地融合起来。 须弥子长发飞扬,将整整一百块中品灵石捏碎之后,化作一滩已经液化的灵气,再度灌入赵沉璧的口中。 毫不留情。 赵沉璧喷出一口鲜血,体表三十六道星辰窍穴全部亮起,竟是一瞬间悉数点亮,星辰体全开。 而他好不容易才维持的心境,完全崩溃! 此时此刻,赵沉璧所感受到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痛了,而是一种强烈的挤压之感,仿佛被一双不可见的大手握在手心,来回揉捏和压迫一般。 只见他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龇牙咧嘴,完全被这痛楚折磨得精神恍惚了。 他简直想要哭出来,甚至忍不住哀嚎咒骂道,“这究竟是谁创的功法啊,为什么会这么变态!你妈没了!” 当下赵沉璧内心已经把星辰道体的创始者,从祖宗十八代到往后十八代,都诅咒痛骂了个遍,不然根本难以缓解他心中的痛苦与悲愤。 他甚至还暗自决定,将来一定要将星辰道体的完整版传授给李白,让他好好体会下师父曾经所走过的“艰辛革命道路”。 随着这排山倒海的挤压之力还在加大,赵沉璧已是濒临崩溃的肉身,竟然开始了触底反弹。 不堪重负的血肉开始贪婪地吸收起磅礴的灵气,不断修补再造起来。 每一丝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不断再生与重组,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健康饱满。 而他那已是纯金之色的骨骼,也发出了令人压碎的碎裂之声,如同被硬生生压缩一般,变得更加紧致、凝实,充满爆炸的力量感。 但代价就是,本就已经无法忍受的痛苦,再度千百倍地飙升起来。 赵沉璧惨不忍睹的身躯之上,已是浑身浴血,全身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像是放在熔炉里煅烧,同时又被蚂蚁啃噬,被棍棒击打,被刀剑切割,被双手撕扯,简直是惨绝人寰。 然而这股痛楚越是强烈,反而愈发刺激了赵沉璧内心深处,那股执著而倔强,宁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勇气。 这是他曾经身为大尊的骄傲与不屈,也是他能够成为强者的原因所在。 通往彼岸的道路上,从来没有一处是平坦的,如同暗无天日的黑夜,只要你能坚持下来。 就一定可以见到天光乍亮。 须弥子眼眶湿润,“最后一步了,主人。” 一缕纯净浩瀚,如同银河般的气息从她口中吐出,缓缓涌入了赵沉璧的身躯之内。 随着吐出这缕气息,须弥子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无比,身形更是虚幻不堪,仿佛要消散开来。 然而她眼中无怨,亦从无迟疑,接连吐出六道最后的本源星界气息后,无力地坐在地上。 赵沉璧的体内,一股奇异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如同画龙点睛一般,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璀璨透明起来,迸溅出浓郁而刺眼的星光,不断朝几近完美的形态转化。 当初打破肉身第一道藩篱,踏入金刚境后,已经无法再更进一步的血肉,竟是再度变得强横起来,达到了金刚境界所能抵达的极限。 空气震动,似乎为这片天地所不容。 然而赵沉璧意识已经快要涣散,只剩下一股气,一股意念在支撑着他。 他望着憔悴动人的须弥子,那满是血迹的模糊脸庞上,竟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有些难看,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些扭曲,却光辉奕奕,神采逼人。 须弥子眼神恍惚。 赵沉璧笑道,“放心吧,我顶得住,不光是今天的星辰淬体,还有将来的涅槃心火,我都会承受下去。”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赵沉璧嘶声咆哮,声如雷霆,“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本书来自 第193章苦心人天不负 随着赵沉璧这一声怒吼,天空之中异象骤生。 秀水城的天幕上,本是郎朗晴空,却突然出现了漫天星辰的虚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掩映在滚滚云气之内。 “这是什么?” “先是晴空起惊雷,这下倒好,竟然又遇到了这种奇景,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啊!” 秀水城中,议论惊叹声不绝于耳。 一缕缕实质的璀璨星光从星辰虚影中喷出,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缓缓坠落在地面上,蔚为壮观。 而所去的方向,正是赵沉璧所在的城主府! 正在破空而去的兰馨抬起头来,见到这一幕后,遁光骤然止住。 他望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惊骇欲绝道,“这赵沉璧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够引起这种天地异象!” 此时此刻,赵沉璧所在的洞府之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河,被无穷无尽的光辉所笼罩。 而这些光辉形成了一道璀璨绚烂的彩虹,疯狂灌注入赵沉璧的身躯之中。 星辉交闪,光可鉴人。 他体表皮肤上,五行妖血在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消耗之后,竟是化作了一滩清水般的液体,再无一丝一毫的灵力和妖气溢出,迅速就被赵沉璧体表的高温蒸发成水雾。 就连翡玉石碎裂后迸溅出的兵戈之气,以及耗费一百块中品灵石才释放出的灵气,也几乎所剩无几。 唯有五颜六色的星光如同水一般在赵沉璧身躯流淌,最后终于归于一种颜色。 和须弥宝玉如出一辙,冰蓝之色。 赵沉璧星辰道体的淬炼与转化,终于大功告成! 他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肉身,当下简直如获新生般,流转着丝丝缕缕纯净的光辉。 赵沉璧甚至有一种感觉,虽然他的骨骼体形并没有任何变化,但与淬体之时相比,却更加紧凑凝实了许多。 身体密度大幅度增加。 而这些,不过是一些附带的好处罢了。 淬炼转换星辰道体最大的作用,还是使得赵沉璧将星辰之力和肉身之力合二为一,为以后修炼到更高境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除此之外,他身躯最为明显和直接的变化,就是皮肤表面下的血肉,经脉,已经开始向星辰体质发生转化,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蓝白色的星光。 就仿佛开启了星灵体一般。 这等于说,待到赵沉璧完全转化成功后,即使他不用消耗力量刻意催动,他也可以自然而然地处在星灵体开启后的形态,等同于改变了自己的生命层次。 虽然付出的代价无比巨大,但星辰道体带来的好处,同样是令人瞠目结舌! 赵沉璧摇了摇脑袋,感受到身上痛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心神的清凉感,不由得呻吟了一声,只感觉非常地爽。 对,不是舒服,也不是放松,就是爽。 仿佛一下从地狱升入了天堂,只想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触中永不醒来。 片刻之后,赵沉璧才恋恋不舍地将星光全部吸入体内,如梦初醒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所及之处,须弥子玲珑娇躯躺在蒲团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那美丽绝伦的脸庞上,双目闭合,修长睫毛轻轻颤动,竟是睡着了。 赵沉璧叹息一声,神色复杂无比,既是感激又是愧疚地看了她半天之后,手臂轻轻一挥,将她收入了须弥宝玉之中。 如果不是须弥子不管不顾,直接提前让赵沉璧开启了星辰道体的淬炼转换,那么这样一个极其痛苦,却又不得不经历的过程,不知会被他拖延到什么时候。 毕竟这种痛,完全足以折磨得人心神崩溃,道心失守,就算勉强度过,也是一场不愿意回忆的梦魇。 而须弥子自身损耗巨大不说,甚至还冒着一丝赵沉璧迁怒于她的风险,毕竟她只是器灵之身,二者乃是主仆关系,她却偈越行事,擅作主张。 但相伴十万年,经历过生死轮回,二人早已产生了深重的感情与羁绊,赵沉璧又怎么可能怪罪于她? 况且,若是自己连转世重修功法的第一道难坎也不敢面对,又有什么资格重返上界,浴火重生? 须弥子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器灵仆人,而在他心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存在。 收起芜杂的思绪之后,赵沉璧站起身来,下意识催动体魄中的力量,立马便有三十六道星辰窍穴缓缓转动,流转出饱满而纯正的星光,目眩神迷。 赵沉璧深呼吸一口气,神色中既有激动,也有感慨,更有一种如愿以偿的欣慰与惊喜。 苦心人,天不负。 时至今日,经过无穷无尽的艰难险阻与挫折之后,星辰道体下三境的修行,终于达到了圆满和顶峰! 不比上一世的平步青云,自从被道真子带入转轮殿后,便有无穷无尽的庞大资源和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地倾注在他身上,使得他能够破境如飞,毫无顾虑。 相反这一世,是从微末之中崛起,不光要面对无数危机和来自上界的追杀,更是条件拮据,资源萧条,处处都要靠自己去争取,不得不精打细算,即使有须弥宝玉作为辅助,也是艰难了数倍不止。 不过终于是被他修成了。 一股澎湃的自信和壮志在赵沉璧心中升起,使得他本就一往无前的道心,更加趋于完满和纯粹,让他更加坚信,往后无论是怎样的困境,他都能一一战而胜之。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光华流转,一袭碧水般流转荡漾的青色长袍凭空出现,笼罩住赵沉璧修长健硕的身躯。 而他那双猩红如血的双眸之中,似乎有日月星辰流转悬浮,竟然连血光都压制不住。 此时此刻,洞府大门之处,传来一阵轻叩阵法的涟漪与波动,当即响起了兰馨柔软的声音,“兰馨冒昧来访,不知赵道友现在是否有空?” 赵沉璧一愣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浑身气势收敛干净之后,当即打开了阵法禁制,来到了洞府门口。 他笑道,“仙子不是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吗?这才半日时间而已,看来仙子做事,可真是雷厉风行啊。” 此刻赵沉璧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明明相貌气息都没有任何变化,却让她生出一种面对天上神祗的感觉,就连呼吸和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再加上方才出现的天地异象,她确信必然和赵沉璧有关,更让她内心深处对于眼前这名神秘修士,感到无比的好奇、敬畏与憧憬。 兰馨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方才那天地异象,星辰倒影,是道友引起的吗?” 赵沉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让仙子见笑了,在下功法特殊,这才有此异象。不知仙子去而复返,是否有什么要事?” 兰馨见赵沉璧不愿多谈,自然是不敢再多作打探。 她神色一正,早已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我此次前来,其实还是为了恳请道友相助守城一事。并不是兰馨食言而肥,虽说道友承诺三日之内给出答复,但如今战况紧急,实在是需要道友尽快作出决定,我才能拟定相应的战略安排与准备,来应对接下来凶险无比的妖族进攻。” 赵沉璧点头,没有丝毫意外神色,脱口而出道,“好,我答应了。” 兰馨一愣,如同没有听清一般,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捂住胸口喃喃道,“赵道友……你这就答应了?” 赵沉璧笑道,“怎么,仙子很是意外?难道我应该拒绝才是?” 这下反而轮到兰馨一头雾水了,如同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般,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赶忙道,“赵兄说笑了,赵兄愿意出手相助,秀水城上下自然感激万分,赵兄若是有什么需求,也尽管提出便是!” 话语之间,竟是连对赵沉璧的称呼都变了。 本来兰馨在与宗门祖师对话之后,内心早已有了盘算,此次前来,更是下定了决心,即使拿出大量的灵石丹药,法宝材料,也再所不惜。 为此她还酝酿了一大堆说辞,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连赖在赵沉璧洞府门口数个时辰的打算都作好了,俨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然而谁能想到,赵沉璧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连一丝讨价还价都没有,倒是让她静心准备的一切落了空。 不过至少就结果而言,已经让她十分满意了。 兰馨脸上泛起红晕,继续开口道,“既然赵兄答应了,还请明日一早前往议事大殿,由我代表长老会正式向你讲解相关事宜,另外,赵兄若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现在也尽管提出。” 赵沉璧神色一动,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从怀中拿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筒,当即递给了兰馨。 这玉筒普普通通,然而兰馨心中却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甚至在接过的瞬间,双手都不由得一颤。 赵沉璧笑意更浓,毫不客气地道,“既然仙子都这般说了,在下确实是有一些小忙需要贵宗帮助,不知清单上的这些材料,仙子能否帮我搜集一些?” 兰馨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念力往玉筒中一扫之后,差点把刚吞下去的唾沫喷在赵沉璧脸上。 她脸上涨红,大喊道,“赵兄,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本书来自 第194章赵统领 赵沉璧似乎早就猜到了兰馨会是这个反应,神色平静异常。 他一言不发,继续笑着望向兰馨,看她到底会继续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兰馨见赵沉璧这副样子,不禁更为气闷。 她再度望了一眼手中的玉筒之后,俏丽的脸庞上泛起一抹红晕不说,就连胸前长袍掩盖下的峰峦,也是如同波涛般起伏不定。 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然而当察觉到赵沉璧目光中涌现出一丝不喜时,兰馨骤然清醒了两分。 她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后,自知有些失态之下,赶忙深呼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赵沉璧施了个万福。 兰馨故作楚楚可怜道,“赵兄……这也未免太不合适了吧……先前我让章管事交给你的那批物资,折算成灵石都是足足有二十万之多,就算是我观剑瀑一年的开销,也比这多不了多少!结果赵兄竟然还提出了这么多的要求!实在是……” 兰馨越说越气,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腾地升了起来,激动道,“那数十种百年以上药龄的灵药便不说了,我作为一宗长老,自认还拿的出来,可是如此庞大数量的妖兽材料和铁精玉髓,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调动过来!” 她上前一步,就差贴在赵沉璧脸上,愤愤地开口,“还有那些三阶、四阶丹药的丹方,哪一个不是一代代积累改进,才能够诞生而出。哪一个不是被各大宗门势若珍宝,不肯轻易对外示人,赵兄却一开口就要十来种,甚至连铁木树种子,冰魄寒水,子午庚精和地热精炎这种稀世奇宝也提了出来,未免太过欺人太甚了吧!” 一口气说完之后,不知是真哭还是作伪,兰馨那双剑气弥漫的双眼之中,竟然是泛起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让赵沉璧是一阵头大。 倒也怪不得兰馨如此作态,委实是赵沉璧提出的要求之苛刻,数量之庞大,价格之昂贵,足以将任何一座中小型宗门的全部底蕴瞬间掏空,就连她修道至今,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这么雄厚的资源。 譬如赵沉璧后来提出的铁木树种子,子午庚精这种,更是连元婴老怪都要趋之若鹜的宝物。 若不是其门内老祖再三叮嘱过她,此次战事以及赵沉璧的战力是何等重要,长老会是如何地看中,她都恨不得直接撕破脸皮,与他拔剑相向了。 “真是厚颜无耻!”兰馨在心里道。 赵沉璧神色古怪,似乎在兰馨这一番话下,也感到十分心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他干咳了一声后,赶忙解释道,“仙子误会了……” 本是一脸泫然欲泣之色的兰馨闻言,蛾眉骤然一挑,抬起头来望着赵沉璧。 赵沉璧叹了口气,只好无奈道,“赵某自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这些东西,可不是让仙子白给的,我会用灵石,丹药,以及一些其他的宝物和战功来换取。” 他难得脸红地道,“只是赵某一介野修,如今身上并无太多财务,大部分东西只有先欠着仙子和贵宗,以后随着战事进行,再慢慢偿还。” 赵沉璧说完之后,兰馨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虽然他这种“欠债赊账”的说法仍是显得有些……无耻,但总比空手套白狼要好得许多。 况且兰馨此次前来,本来授祖师之命,做好了大放血的准备,既然已经回旋到了这种地步,也勉强处在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念及于此,兰馨脸上泫然之色一收,立马显露出如花笑靥,颇有些成熟美妇的诱人气质,如同饱满欲滴的鲜美果实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一二。 然而赵沉璧脸上无动于衷,内心更是一阵心惊肉跳,警惕异常。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翻脸比翻书还快!还好我赵沉璧也是十万年为人的老江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就你这点雕虫小技也想在我勉强显摆,没门儿! 兰馨自然是不知赵沉璧心中所想,继续喜笑颜开地道:“是兰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赵兄如此深明大义,深得小女子佩服。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我自会吩咐下去,派人为赵兄搜集打听。” 见赵沉璧脸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后,兰馨心中偷笑一声,行剑礼正色道,“大势已定,兰馨便不再叨扰赵兄了!还请赵兄明日午时之前,来议事大殿中共商事宜!” 说完这一切,兰馨玉手一抬,背后长剑呼啸而出,稳稳落在修长玉腿之上,化作剑光破空而去,像是怕赵沉璧突然反悔一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沉璧见兰馨逐渐远去之后,擦了擦额上汗珠,只感觉比跟金丹修士斗法一场还累。 甚至他更是下定决心,告诫自己以后要对女人小心警惕后,这才重新回到洞府之中,缓缓调理稳固起刚突破的境界。 调息打坐,吐一纳九,气息如龙,正是当初被李玉珏认作不要命的吐纳方法,如今施展起来,却是举重若轻,完全可以承受。 片刻之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赵沉璧口中喃喃道,“那排名第三,需要十万战功才能换取的造化通玄露,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至于那排名第二,十五万战功换取的远古通神修士功法,却是鸡肋而已。倒是那排名第一,竟然需要耗费三十万战功才能换取的,竟是一个名为通天台的入场资格。” “这通天台,应该是某种洞天秘境才是,而且看来必然有什么不俗之处,有趣,有趣。只是不知,这战功的获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比例和程度来执行呢。” 片刻之后,赵沉璧自嘲地摇头一笑,“算了,我就不杞人忧天了,到时候战事一起,这些自然都会知晓。” 他当即闭上了眼睛,开始缓缓稳固起三十六道星辰窍穴。 与此同时,当初在天尊墓中,得自青莲道人的那朵本命青莲,在搁置许久之后,也缓缓从心湖镜面中凝聚而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光,不断滋养起赵沉璧之前有些损伤的战灵刀魂。 日沉月升,一夜寂静。 就在赵沉璧打坐调息的这一夜,他的名头已经如同原野之上的烈火一般,在秀水城显灵境以上的中高阶修士之间蔓延传播开来。 传言说,长老会新来的一名地仙统领,是一位结丹境界的刀修不说,更是拥有一件堪称稀世珍宝的法宝长刀,战力极其不俗。 只是此人生性残暴冷漠,手段铁血无情,不光喜好杀戮,更是有许多病态的嗜好。 譬如敲骨吸髓,吞噬心肝,采补童女,更喜欢隐匿自己的修为境界,来对后辈修士大打出手,简直是无恶不作,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虽然秀水城诸多显灵境的修士,都并非那些初入修真界的雏儿,对于这些危言耸听的说法,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但随着谣言四起,传得沸沸扬扬,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也不由得使他们有些动摇起来。 流言猛于虎,可见一斑。 至于其中有没有人在背后里推波助澜,暗中给赵沉璧搞小动作,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他初来乍到,连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若要论结下仇怨的,就算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 然而莫说赵沉璧对此事根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十万年修行,两世为人,赵沉璧早已养成了淡漠的心性,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他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分心与在意。 如今他所在意的,只是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宗门同袍,以及自己步步走来,一一证得的大道,让他可以问心无愧,坐而论之,起而行之,这就够了。 随着天边泛起一丝鱼肚般的白色,浊气沉入大地,清气缓缓上升,赵沉璧蓦然从假寐中睁开了眼睛,洞府之内无风自动。 城主府大门外,早有上百身披甲胄的修士屏息凝神,等候多时。 为首那名负剑修士,见赵沉璧从洞府中走出后,当即抱剑而拜道,“恭迎赵统领!” 赵沉璧眉头一挑,笑了起来,“有点意思。” 那为首负剑修士,竟是当日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差点为他身上刀气所伤的狐媚剑修女子,兰馨座下的亲传弟子,周鸾。 本书来自 第195章下马威 赵沉璧既然即将被联军长老会任命为秀水城的驻军统领,与兰馨、刘青二人共同抵御妖潮进攻,自然应该有听从于他号令的修士随军才对。 只是令他颇有些意外的是,虽然实质上大势已定,但他毕竟尚未正式宣告授职,从名义上讲,他还没有资格统率联军。 然而兰馨却直接将这一批无论气息修为,还是斗法战力,看上去都十分不俗的修士,全部划作了自己的亲军,来迎接他出席议事会议。 甚至连她那名嫡传弟子周鸾,也赫然位列其中,并且看这幅样子,俨然是要当赵沉璧领队亲卫的架势。 兰馨这般用意,倒是让赵沉璧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对此赵沉璧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他微微点头,将浑身散漫的刀意与气势收拢于体内,以免再度引起刀剑争鸣之后,这才目光缓缓扫了过去。 足足上百修士当中,大多都是一些容貌年轻的男修,也有不少背负长剑的女子剑修,显然是兰馨所在观剑瀑门下的弟子。 人人身上,尽皆散发出一股锐烈的杀伐之气,并且缓缓汇聚在了一起,如同拧成了一根麻绳一般,大有一股相互浸透,浑然一体的气势,让人不容小觑。 若是不明所以的旁观者远远望去,这些人竟然看起来不像是远离尘世,山上修道的修士,反而仿佛人间世俗王朝中,那些身经百战的甲士。 虽然尽皆埋下了头,但从那一双双不断暗自窥探的目光里,赵沉璧感受到了浓浓的桀骜与不服。 在赵沉璧望向他们的瞬间,所有披甲修士蓦然抬起头来,喉咙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请赵统领检阅!” “果然如此。”赵沉璧眯起眼睛,心中暗道。 话音未落,上百道远游境界的气息喷薄而出。 虽然每一道对赵沉璧来说,都如同萤火渺小,但此刻汇聚在一起,简直无异于山崩海啸,惊天巨浪般汹涌澎湃。 见面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股气势之强横,尤其是夹杂着浓郁的煞气,仿佛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一般,若是落在寻常地仙,那些在宗派内养尊处优,没有经历过太多厮杀的金丹修士眼里,恐怕当场就要惊惧异常,心神大乱。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赵沉璧。 赵沉璧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目中的红色光芒仿佛奔浪般涌现。 天突然黑了。 在一片诧异和无法理解的目光中,上百人凝结而成的气势浪潮骤然崩溃,如同风暴一般坍塌回旋。 在场修士只感觉胸口一闷,眼前突然发黑,就连身躯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们抬头望去,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蓦然散开,如同厚重的铅云一般,瞬间笼罩住了城主府的上空。 那无边无际,仿佛地狱一般滚动的煞气云层内,似乎传来了无数冤魂的咆哮与呐喊,既有一张张修士的痛苦面孔,也有一只只妖兽的身形。 周鸾嘴里一甜,咽下喉中涌起的鲜血后,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更加惊惧与敬畏,不由得想起了昨夜在中高层之间流传的谣言。 那一头白发,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要杀了多少修士和妖族才能拥有的煞气?而且其中金丹修士和四阶妖兽的气息,竟是有数道之多! 其中一个如同鬼影般模糊不清的漆黑灵体,光是感受到其身上的那股气息,都让周鸾有一种心神炸裂,境界崩溃,赶忙夺路而逃的冲动。 然而那些煞气中怨念的主人,皆是死在了眼前之人的手里! 周鸾尚且如此,她身后那些远游境的修士更是不堪重负,纷纷吐出一口鲜血之后,眼中再没有了桀骜与不服。 好在赵沉璧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这股煞气仅仅是一散而出后,便蓦然崩溃坍塌,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寂静,四野之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唯独跪地不起的数百披甲修士,不断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赵沉璧拍了拍手,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所有人面色涨红,既有些羞耻也有些激动地望向那道白发红目,俊逸非凡的男子身影。 明明还是那副模样,此刻却仿佛充满了一股能够令天幕崩塌,大地颤抖的恐怖气势。 他们之中,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战场修士?若是跟随庸人,自然会心有不服。但若能够追随这样的强者,成为他的亲军修士,与之浴血搏杀,披甲而战,却又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修真界中素来如此,以强者尊,为勇者敬。 上百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里,开始充满一股狂热的崇敬与信服之意,虽然这股信服还不是很浓郁,但却已经开始燃起了火苗,终将熊熊燃烧。 赵沉璧再没有任何言语,身形骤然拔地而起,掀起一阵风雷呼啸之声后,当即破开了漫天的云气,直奔秀水城最高处,那悬浮在天宇之上,垂落在阵法光幕顶端的议事大殿而去。 他刻意放慢了遁光,似乎在等待身后之人跟上。 周鸾那狐媚而动人的艳丽脸庞上,闪过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之后,当即御剑紧随其后,贴在赵沉璧一丈之内。 而更后面,上百道璀璨遁光如同洪流一般席卷上青天,如同披散的羽翼一般,在赵沉璧身后一线排开。 人人脸色如铁,目光坚定,一言不发,却气势汹汹,不容直视。 秀水城内,无数修士在感受到这股气势后,纷纷抬起头来,望向为首那道如同天雷般的身影,以及身后上百驻军修士,不禁心神大震,面面相觑。 “好恐怖的气势,这是哪位大人来到了城中?为何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 “应该是新来的统领大人吧,看这架势,恐怕比刘统领和兰统领还要强横!” “最近妖族准备大举进攻的事,闹得城中人心惶惶,希望这位大人来了以后,我们能够守住秀水城吧!” 随着赵沉璧的愈发临近,并且如此高调行事,就连地面上的低阶修士也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在议事大殿中的中高阶修士驻军,更是洞若观火一般。 兰馨美目一凝,笑道,“来了。” “这小子,怎么又变强了!”刘青一下从长桌尽头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苍老古板的面容上,浮现出强烈的忌惮与难以置信之色。 至于其余一些显灵境界的将军,在感受到那股气息之后,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一想起昨夜疯传的小道消息,简直遍体生寒。 尤其是方虎云,更是浑身颤抖,面色发白。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蓦然出来了一道带着剑气的女子娇柔喝声。 正是身为亲卫的周鸾高声道,“赵统领到!” 本书来自 第196章议事大会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消瘦的年轻身影便一闪而至,出现在了议事殿大门之处。 青衣白发,腰间一柄如墨般漆黑的长刀插入刀鞘之中,脸上甚至带挂着淡淡的笑意。 然而那双冰冷的猩红双目,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如同饱饮鲜血的杀神一般,摄人心魄。 此时此刻,那归属于赵沉璧麾下的上百亲军修士,在他进入议事大殿之后,当场在空中散开,屏息凝神。 只有周鸾战战兢兢地跟在赵沉璧身后,与自己师傅兰馨互相交换眼神之后,心领神会地将头埋得更低。 赵沉璧视线扫过,大殿内的环境一览无余。 整个议事大殿庄重古朴,四面尽是一根根拔地而起的巨大廊柱,两侧则设有一排排被阵法隔断的密室。 唯独中间一片极其空旷的场地上,放有一张足足可以容纳数百人的青石长桌,桌上摆放着一张硕大无比的地图,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此时此刻,长桌两侧除了兰馨与刘青之外,整整三十三名无论容貌还是年龄,都差异跨度极大的显灵境将军,早已共聚于此。 当下众人眼眸微垂,都纷纷以余光暗自打量起赵沉璧,目中闪烁不定。 如同众星拱月般的兰馨,今日并未以女子装扮出现,反而和其他修士一样,身着一件纯白之色的甲胄,不知是以何等材料打造而成,但显然也是一件异宝。 见气氛竟一时有些僵住,兰馨赶忙上前一步,仪态庄重地笑道,“既然赵统领到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议事了,还请赵统领落座!” 她玉手轻抬,作出一个请的动作,热情郑重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敬意。 既然身为统领的兰馨已经开口了,其余修士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赶忙在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无比真诚的笑容,纷纷对赵沉璧抱拳行礼。 唯独刘青却是眉头皱起,冷哼一声后,直接转过了脸去,心中更加忌惮起来,无数念头开始在脑海里疯狂转动。 赵沉璧点了点头后,当即在周鸾的引路之下,越过漫长的中道,来到位于长桌尽头的首位之上,轻拂青袍,坦然落座。 兰馨居中,刘青在左,赵沉璧则在右。 修真界中,素来按照古制礼法,以右为尊。当下从这座次之中,便可见一斑。 那些神色阴晴不定的将领,见到这一幕之后,眼神不由得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心中也开始起了许多心思。 见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兰馨俏脸当即变得严肃无比,轻轻咳嗽了一声,整个大殿立马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她点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一股无形却锐利如剑的气势蓦然席卷开来,显然在这种场合之下,兰馨身为剑修的霸道无双,以及作为统领的威严,也终于体现了出来,与昨日在赵沉璧门前那副娇弱作态,简直天差地别。 她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便是我秀水城新添一位统领的事,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不再多说废话。我奉联军长老会之命,在此任命赵沉璧道友为我秀水城第三位驻军统领,与我和刘统领共同掌管军务,抵御妖潮。” 话音刚落,兰馨当即屈指一弹,便有一抹流光在空中闪过,落在了赵沉璧手中。 她解释道,“这是联军长老会特制的身份令牌,用以证明身份与职位,同时也是一件品秩不俗的灵器,可以传递消息,接收指令,记录战功。” 赵沉璧点了点头,当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往这形似葫芦的古朴令牌中滴入一滴精血,旋即立刻生出了一种心神相连的感觉。 同一时间,赵沉璧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段信息,“赵沉璧,观剑瀑举荐,任修士联军第三军团东部秀水城统领,位列联军长老会成员之一,战功一千。” 他心中一阵无语,算是对这战功的价值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就连担任联军统领这一职务,也只有不过一千战功,可以想象若要在战争中获得战功,又是何等艰难。 如此看来,想要换取榜单上那些比较靠前的宝物,简直是遥遥无期。 不过赵沉璧并没有任何灰心丧气,反而平静至极。毕竟若是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么容易得到,恐怕就不足以称之为宝物了。 除此之外,更有无数庞杂而巨量的信息蕴藏其中,多半是关于联军的一些制度与条例,以及当下的战事情况。 不过现在并不是了解这些的时候,赵沉璧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当即收入了袖中。 有了这个令牌之后,如今他便算是在天元大陆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宗门,但却在地位上不比任何一位地仙长老逊色。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正式成为了秀水城的地仙统领。 “恭迎赵统领!”在场三十三名显灵境界的将军,无论心思各异,都异口同声地恭敬开口道。 兰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仅仅是在一顿之后,便继续开口道,“第二,便是不日便将来临的妖潮进攻一事。” 提及此事,所有人脸上都变得凝重万分,就连刘青也是睁开了眼睛,神色中既有严肃和紧张,同时也有一丝丝期待和兴奋。 兰馨沉声道,“根据长老会传来的情报来看,此次战事,远非之前的几场小打小闹可比。如今在西海南海主战场上,人妖两族已经彻底僵持住,双方都无法再更进一步,所以妖族决定将战略中心转移到大陆东侧北侧两地,大举进攻。” “而我们秀水城作为大陆东部咽喉之地,必然首当其冲!” 她蛾眉竖起,“此次进攻,妖族将会派出三名堪比元婴修士的五阶妖修,以及三十余位能与金丹地仙一战的四阶大妖。那些老祖辈的五阶妖修不管,长老会自会派出元婴老祖拦下,不过三十多名四阶大妖,摊到我秀水城的头上,起码也是四五位之多,虽然我们能够借助阵法地利与之周旋,但请各位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兰馨冷笑一声,“除此之外,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们也十分清楚,那些数量庞大到无法计量的低阶妖兽,在高阶妖修的眼里,根本不当成同族。待到进攻之事,肯定会有无数低阶妖兽作为炮灰前来送死,消耗我秀水城的力量与储备。” 言之于此,兰馨猛然一拍桌子,气势达到了顶峰,“但,我等既为天元大陆修士,选择加入修士联军,就绝对不可能退缩!我们的身后,不仅仅有宗门同袍,座下弟子,亲朋好友,还有不计其数的人族修士,以及那些没有力量,但如同土壤般重要的亿万凡人,还需要我们去保护!” “所以,我们不能退!若是有临阵脱逃者,事后连同其宗门在内,都要被尽数诛灭!然而若是英勇奋战,立下战功者,长老会赏罚分明,自会褒奖尔等!” 见此一幕,就连赵沉璧也不由得暗自点头,对兰馨更高看了一眼,不愧是在大宗内成长起来的长老之流,颇有些手段和大将之风。 短短一番话,就将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同时也调动起了在座修士的死战之心,虽然言语之间,算不上是如何高明,甚至还略微有一些稚嫩和牵强,但恩威并济,用在这种大战将至,人心漂浮的时候,却已经完全足够了。 果不其然,三十三名显灵将军纷纷心神大震,脸色涨红,声如洪钟,“我等必然誓死而战,保卫秀水城!” 人人脸上,皆是一副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样子,只不过究竟是为了心中的大义,还是为了谋取战功,换得修行破境的机缘,那就不得而知了。 人心纤微,复杂难明。 接下来的议事议程,便几乎不关赵沉璧的事情了,大多是讨论一些战术方案,物资储备,人员调动,阵法布置等等问题。 赵沉璧初来乍到,虽然任职为一城统领,但对城中情况根本不甚了解,自然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兰馨井井有条地将一件件事宜安排下去。 足足过了大半日之后,整场议事才逐渐接近了尾声。 然而赵沉璧早已神游物外,心思全部沉浸在了另一事物当中。 他气府之内,雷霆之力翻滚涌动,逐渐凝聚成锐利一线,又骤然崩溃散开。 赵沉璧喃喃道,“还有几天时间,应该足够我好生练习掌握了。” 本书来自 第197章姑娘,请你自重 随着天色渐暗,在议事大会终于彻底宣告结束后,赵沉璧根本没有任何耽搁,仅仅是与兰馨招呼一声,便径直离开了议事大殿,回到了他那位于城主府的临时洞府之中。 尽管兰馨以带赵沉璧巡守秀水城为由,反复强烈挽留,但仍是被他以修炼一门紧要秘术为借口,给毫不留情地推脱开来。 对此兰馨虽然心中多有不信,但却是没有再过多纠缠。 她略一思索之后,再度将一枚有关秀水城所有情况,更为机密和详尽的战略玉筒交给赵沉璧,便任由他急匆匆地离去了。 只是临走之前,兰馨不断向周鸾递出的眼神,以及在赵沉璧身上流转的目光,让他感到十分费解。 不过他满脑子都在“一线雷”遁术的修行之上,倒也没有过多深思。 如今已经归属于赵沉璧的亲军修士,自然是随他一同回到了城主府中,如同岗哨一般昼夜不歇,如影随形。 就连周鸾也同样一齐住到了城主府内,让赵沉璧感到微微有些不自然。 好在城主府占地广阔,甚至不亚于一座小型凡人城池,洞府成千上万,各类设施更是应有尽有,倒是足够如此多的修士入驻其中。 当下已是皓月当空,四下灯阵法为根基,再加以组合勾连,形成一道无比庞大繁复的铭文大阵,使得修士进入其中后,可以模拟出种种需要的特殊环境,来对自身功法和秘术进行磨练。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幻境模拟器。 这种地方,在修真界中广而有之,多是各大宗门之内,用于对门下弟子培训战斗经验的演武之地。 虽然比不上亲身实战要来得更加刻骨铭心,但也算是颇有效果,并且胜在不受制于地域,并且几乎没有任何的风险。 只不过其所需要消耗的灵石无比庞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像赵沉璧今世出生的天河大陆,也就只有血罗宗和天河国的旧皇城内,才有这样一座幻象大厅。 既然心中有了决断之后,赵沉璧便不会有任何犹豫,当即传令召见周鸾,准备向她询问一下有关幻象大厅的事宜。 然而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仍是没有见到周鸾的身影,不由得让心急如焚的赵沉璧心中有些无语。 百无聊赖之下,赵沉璧竟是又习惯性地喝起了酒,整个富丽堂皇的洞府之内,渐渐洋溢着一股醉人的酒香。 “我这亲卫,到底在搞什么,从她那里过来,最多不过一会儿工夫,竟然耽搁了这么久。”他咽下一大口如同火烧般的青色酒水之后,自言自语道。 正当赵沉璧在洞府中等得有些烦躁之时,洞府大门外,骤然传出了周鸾娇滴滴的嗓音。 “统领大人,周鸾可以进来吗?” 这声音娇柔,婉转,甚至还带着一股暗送秋波之意,让赵沉璧心中咯噔一声,脸上表情立马变得古怪起来。 他心中刚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还没来得及细细深思,就已经下意识地打开了洞府大门。 大门外,周鸾站在如水银般流淌倾泻的月光下,浑身轻轻颤抖,脸上泛起一丝诱人的红晕,正有些娇羞,又有些彷徨,却又夹杂着一丝兴奋和委屈地望着赵沉璧。 真是娇媚动人,我见犹怜。 只听哐当一声清响,赵沉璧手中的酒壶当即坠落,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他神色茫然,喃喃道,“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周鸾却是恍若未闻,颇为幽怨地望了赵沉璧一眼,一副“明明就是你的意思,你还来问我”的表情,当即解开了本就薄如蝉翼的披肩轻纱,一步踏入了赵沉璧的洞府之中。 月光下,周鸾脖子修长,腿也修长,曼妙动人的身躯只剩下一点点布匹,犹然遮住胸前一抹春光,让人往上一眼,都要血管炸裂。 尤其是她那一张脸庞,生得狐媚至极,又偏偏带着剑修的一股英气,更平添了几分姿色,更加让人心痒难耐。 赵沉璧本就喝了些酒,脑海中微微有些醉意,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诱惑至极的旖旎春光,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体香,小腹内立刻变升起一团邪火,让他感到气血上涌。 此刻周鸾轻轻靠在门扉之上,将下巴娇羞地埋在精致的锁骨之上,一副欲迎还拒的样子,不断用余光挑逗着赵沉璧。 这下赵沉璧算是明白了,只感觉哭笑不得。 “我说为何明明两三步的距离,周鸾竟然耽搁了这么半天,原来她竟然是以为我要招她来侍寝,在洞府内作思想斗争吧……”赵沉璧仰天长叹,恨不得撞死在地上,在心中不断喃喃道。 而且看这幅样子,周鸾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决定将自己的身体献给赵沉璧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有兰馨在背后暗中授意。 然而不管她有没有意思,反正赵沉璧是真的没有一点意思。 他面色尴尬,微微轻咳一声后,强行运转气府灵力,压下心间不断升起的欲火,极其不自然地道,“周姑娘,你好像搞错了……” 周鸾闻言一愣,诧异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眼神变得更加幽怨和委屈起来。 她轻咬着嘴唇,眼中弥漫起雾气,梨花带雨地道,“赵统领,大半夜的你还叫奴家来你洞府之中,如今进都进来了,你我二人坦诚相见,就不要再这样了……” 说着说着,周鸾便直接上前一步,将胸前两团柔软的波涛贴在了赵沉璧背上,竟是从背后抱住了赵沉璧。 她秀口微微张开,吐出一口香气萦绕在赵沉璧脸上,让本就有些难以把持的赵沉璧,差点被直接冲昏了头脑。 本来他肉身境界刚刚突破,气血翻滚强盛,急于宣泄释放,哪里经得住这种诱惑。 就在此时此刻,赵沉璧心湖之间,骤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冷哼,让他瞬间如坠冰窟,遍体生寒,大脑顷刻清醒了两分。 赵沉璧身躯陡然一惊后,当即轻轻用力,就从周鸾怀中挣脱而出,赶忙转过身来,没有丝毫留恋地一把将周鸾推开。 在周鸾惊诧莫名,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中,赵沉璧手指一动,一道流光激射破空,立马变成一团厚实的黑色裹布,如同裹粽子一般将周鸾裹得严严实实,直接丢出了洞府之外。 赵沉璧义正言辞,声色俱厉,“姑娘,请你自重!” 一想起刚才那旖旎春光,就连自己也险些把持不住,遭了这妖精的道,赵沉璧不禁心有余悸。 同时还隐隐有些后怕。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定住心神之后,严肃道,“本统领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会错意了。我招你前来,本来是有要事询问,哪想到你……罢了,此事你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今我另有要事要办,还请周姑娘好生珍重,自行回府!” 这一番话,与其是讲给周鸾听,倒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大袖间刚刚苏醒的须弥子听。 一口气说完之后,赵沉璧连一秒都不想停留,当即化作一道隐蔽的黑色遁光,一闪便融入了夜幕之中,朝秀水城北部破空而去。 只剩下周鸾一脸委屈和茫然地躺在地上,泪水涟涟道,“师尊,你可真是害苦弟子了!” 本书来自 第198章统领之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沉璧便已远离城主府十余里之远,仿佛融入了沉郁的夜空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这还是他为了不引人注目,从而尽力压低了遁速来隐蔽身形,否则他简直恨不得脚底抹油,跑得越快越好。 一回想起刚才那副画面,赵沉璧此刻仍是脸色涨红,额头上冷汗直流。 “呵呵,主人真是好大的吸引力,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有女子投怀送抱,自荐枕席。”心湖之间,骤然响起了须弥子的冷笑声。 赵沉璧抹了把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无语道,“这可怪不得我,我哪里能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须弥子言语中毫不客气,“主人啊,枉你两世为人,修行不下十万年之久,怎么只要稍微与男女之事一沾边,简直就跟一根朽木一样,从来开不了窍?” 须弥子叹了口气道,“你也不想一想,当日入城之后,周鸾和兰馨门下其余弟子,为何会前来拜见于你?她作为兰馨的亲传弟子,不跟随她师尊修行问剑,又为何会成为你的贴身亲卫?而且还同样就住在了城主府中,难道她在秀水城守卫半年之久,就没有自己的洞府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沉璧当即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他摇头苦笑了一声,“这兰馨,真是好狠的手段,为了拉拢我,不惜连自己的亲传弟子也要送出。” 须弥子冷笑道,“恐怕还不是拉拢你这么简单,若是周鸾成为了你的侍妾,她再与你结为道侣,以后师徒二人共侍一夫,行那鱼水之欢,在修真界中岂不是一桩美事?假以时日,你再入赘观剑瀑,成为客卿长老,今日她所送出的‘肥水’,岂不是又流回了自家田地?” 赵沉璧在空中停下身形,咋了咂嘴,默然无语。 这是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女人心,海底针,难以捉摸。 “余灰啊,看来还是全要怪到你头上。肯定是因为你,别人才多半把我当成了得到过某位陨落大能遗宝的香饽饽,要么就想把我吃干抹净,要么就企图将我收买拉拢,徐徐图之。”沉默良久之后,赵沉璧猛然一拍腰间长刀,煞有介事地说道。 话音未落,余灰当即委屈地颤抖起来,在刀鞘中发出阵阵呜咽轰鸣,如同在诉苦一般。 须弥子贴身话锋一转,娇笑道,“好了,今天还算你识相,以后我就不把你这些沾花惹草的事情给说出去了。不然就算你那位剑修小女友饶得你了,恐怕岚灵也不会善罢甘休,以她通神境的修罗圣族血脉之力,还不把你打个稀巴烂?” 赵沉璧垂头丧气,“休要再提,一想起此事我就头痛。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个人问一问路,争取在大战来临之前,借助幻象大厅将一线雷修炼至小成,给自己增加一些保命手段。” 须弥子道,“不用找了,直接往西北飞遁三百余里便是。” 赵沉璧眉头一挑,讶异道,“你不是才消耗尽了玉壁中最后一点本源星界气息吗,为何灵体反而有所恢复?” 须弥子答道,“别忘了,身为你本命道器的器灵,我的能力是与你的境界修为挂钩的,如今你星辰道体下三境法门大成,自然会反哺滋养我这器灵。而且,如今正值大战将倾,那幻象大厅必然全力开启,根本不用刻意探寻,我也能感知到远处那股不断衍化的铭文波动。” 赵沉璧脸上一喜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按照须弥子所指示的方向破空而去。 而他的身材样貌,气息神态,也开始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仅仅是数个呼吸之后,便变成了一个腰佩碧玉,身着白衣,青簪束发的风雅少年。 不是他不可以用“赵统领”的身份大驾光临,而是他属实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目。 并且若是自己高调行事,同为秀水城统领,却与自己有仇隙的刘青必然会暗中使坏,若是派人在他修炼中对大阵动一些手脚,那后果就可轻可重,难以预料了。 虽然他并不惧刘青,而且大战降至,刘青也应该不会冒着被长老会审查的风险,干出这种自挖墙脚的龌龊之事,但谨慎一些,总该是没有错的。 区区数百里的距离,赵沉璧转瞬便至。 还未临近,从那拔地而起,如同小山般耸立的宏伟建筑上,他便感到有一股熟悉的铭文之力扑面而来。 果然如须弥子所言,如今战事将启,秀水城能否保住都是两说,联军自然会对城中的资源不计成本地利用起来,尽可能地提高秀水城的整体战力。 譬如当下这极耗灵石,平时绝不轻易开启的幻象大厅,赵沉璧对门口修士一打听便知,如今不光是全力开启,昼夜不歇,甚至就连收费也已低廉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仅仅是象征性地收取几块灵石罢了。 尽管已是深夜时分,但整个幻象大厅的门外,仍是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修士,一片热大阵,散发出不同属性的天地规则与气息。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像是海潮一般涌动而来,与殿外昏聩暗沉的天色截然相反,让人目眩神迷。 正当赵沉璧心神微微有些沉浸其间的时候,一个披甲高大男子大步前来。 感受到赵沉璧身上的修为气息,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之色,似乎在内心挣扎了一番,才缓缓开口道:“请问前辈,是否是秀水城驻军修士一员?若没有军籍在身的话,还请离开这里,在大殿外排队等候。” 赵沉璧环顾四周一眼后,笑着道,“怎么?我看周围空着的密室还有这么多,为何不能进入其中修炼?” 披甲男子义正言辞,“驻军修士即将迎战妖潮,稍有不慎便会陨落葬身,统领刘青大人早就吩咐过了,这些密室自然是为他们准备的,让驻军好生提高自身实力,在大战来临前增加一些自保手段,哪里轮得到这些不知来路的野修?” 赵沉璧眯起眼睛,抚掌怒笑,“原来是刘青。真是有趣,联军口口声声说要与众修死守秀水城,难道驻军修士要出战迎敌,这些在城中避难的无数修士,就不用浴血搏杀了吗?那些军队中各大宗派的弟子性命金贵,普通野修的性命就不值钱了吗?” 披甲男子皱眉,虽然在赵沉璧的气势下有些怯场,但一想起身后自有刘统领撑腰与负责之后,再度变得气势汹汹起来。 又是一个无门无派的山泽野修而已,难道还真能和统领大人抗衡不成。 他皱起眉头,声音中开始出现一丝怒气,“这位前辈,说话不要闪了舌头!晚辈也是奉命行事而已,你若有什么不满,这些话,直接说给刘大人便是!” 此言一出,可谓是刻薄之际,活脱脱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 “好好好。”赵沉璧白衣轻振,眼中似有刀光闪过,“真是走到哪里,都有刘青这条死狗的影子。他说的话管用,我说的话就不管用了吗?” 眨眼之间,他整个人便如同水波一般扭动起来,宛如世俗风雅书生般的少年容貌,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地变化了起来。 披甲男子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之后,瞬间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那一头白发,在绚烂的流光中,白得有些刺眼。 本书来自 第199章第一道封命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四周一道道静默而震撼的目光,以及那名披甲修士因为不断颤抖,而导致身上鳞甲反复撞击的声音。 “不知道现在我说的话还有没有用?”赵沉璧牵动嘴角怒笑道,“需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在赵沉璧那一双猩红双目的注视下,披甲修士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惊恐地尖叫,完全失去了控制与反应。 他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平时扯着刘青的虎皮作威作福惯了,今日竟然踢到了铁板之上。 而且这块铁板,简直比金刚还要坚硬! 他下意识地咽了眼口水,颤声道,“赵……赵统领……” 赵沉璧没有说话,如同陷入了沉思一般。 然而只有须弥子才知道,这是他在压制心间那朵黑色花朵悄然转动时,所牵动起的恐怖杀心。 相比起幻象大厅内殿之中的鸦雀无声,整个大殿之外,却是人声鼎沸,恍若集市一般喧哗异常。 无数修士挤破了脑袋,也要往门口凑上一凑,去看一看殿中的情况。 早在傍晚时分,兰馨便已令驻军对整个秀水城发出了诏令,宣告了赵沉璧作为第三位守城统领的身份,并且连同其画像等也铭刻在玉筒之上,向所有修士传播开来。 一时之间,赵沉璧的名字,如同一道天雷砸入大地,掀起天崩地裂的声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有一些小道传言称,这位新来的赵统领赵大人,战力超凡绝伦,稳居三人之首不说,甚至连地位也在那野修出身的刘统领之上,就连观剑瀑的地仙剑修兰统领,也对此人颇为敬重。 一经现世,便是如日中天。 然而令所有修士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不到二十息之前,这位声名赫赫的赵统领,竟然乔装来到了这里,甚至还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所有人顿时生出一股如坠梦幻之感。 此时此刻,望向大殿内那青袍白发,腰悬长刀的孤峭背影,众人都不由得感到极其复杂而激动。 尤其是刚才那几名对赵沉璧无礼试探的显灵修士,更是生出一股劫后余生之感,也暗自庆幸,这位赵统领没有跟他们计较。 数百之人,三五为众,开始聚集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新来的赵统领?看上去似乎比传闻中的还要强上两分!” “听说这赵统领,明明是地仙修为,却偏偏喜欢以显灵境界外出游历,那守城将军方虎云就是因为起了歹念,在赵统领手下吃了大亏。” “说不定这赵统领会跟刘统领有所不同。本来以为刘统领和我等皆为野修出身,会照拂一二,哪里想到他不仅剥削我等资源,连幻象大厅和修道场都不让我们进,还屡次将我等作为炮灰,代替他麾下驻军前去和妖族换命。” “呸!锤子的刘统领,他刘青就是个狗东西。听说赵统领也是野修出身,如今既然出面反对了此事,说不定会为我等野修出头?” “……” 对于殿外喧闹异常的声音,以赵沉璧现在的念力强横程度,根本不用刻意倾听,便清晰可闻,纤毫毕现。 从零碎的只言片语中,他对刘青的所作所为,以及这些出于种种原因,留在秀水城的野修所处境遇,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刀柄,深呼吸一口气后,又缓缓松开。 片刻之后,他冷声道,“驻军修士为天元大陆人族征战,确实凶险万分,理应值得族人敬重,大义所至,就算受到一些优待也是情理之中。” 此言一出,与之前的态度截然相反,令披甲修士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搞不清赵沉璧卖的是什么关子,但他也忍不住神色一松,。 而殿外一众翘首以盼的野修,纷纷一愣之后,立即失望之极,破口大骂起来,“我还以为他会为我们出头,原来和那刘青都是一丘之……” 话音未落,赵沉璧神色中蓦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怒气,像是冰冷的结晶,随风逸散在空气之中。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洪亮起来,如同古钟一般轰鸣激荡,“但我所知道的军队,无论是在凡人国度,还是修真帝国之中,从来都是一马当先,首当其冲,为保护身后土地与族人,冲杀在阵首之前!哪有畏畏缩缩,躲在屁股后面,让别人先送死的道理?” “我所见的那些凡人国度之中,历来先死统领,再死将军,再死队长,最后死的是士兵!待到山河破碎,军队全军覆没之后,才轮得到平民百姓为国捐躯,慷慨赴死。” 赵沉璧一头白发飘动,就连大袖也因他掀起的气势而翻滚作响,如同天外神人一般,朗声暴喝。 “而他刘青与手下的驻军修士,却是本末倒置!” 殿内殿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立刻响起一片发自内心的叫好声,直呼解气不已。 赵沉璧不再为难这小小的远游境执事,而是转过头来,直接对着大殿深处,那名面容苦涩,始终没有现身的显灵驻守将军。 他开口道,“既然如此,他们就不配享有这般优待!也不配得到族人的尊敬!今日我赵沉璧以秀水城统领身份,发下第一道封命,你等在幻象大厅的执事,将所有密室阵法全力打开,让所有人进入其中修行,只需按照先来后到,再无任何分别!” 那明显是刘青派系的显灵将军,面容更加苦涩,勉强开口,“赵统领,可是刘统领那边……” 赵沉璧与之对视,神情坚定,“让他自己来找我!” 这一刻,赵沉璧身上气势达到了顶峰,目光所及之处,幻象大厅中所有披甲执事都不敢应其锋芒,纷纷称是之后,赶忙打开了门口的禁制阵法。 大殿外,数百修士鱼贯而入,神色复杂。 而赵沉璧微微点头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表示,直接走入了幻象大厅最深处的密室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流光,即将消失不见的时候,背后空气一震,传来了拂袖而拜的声音。 如出一辙,整齐划一。 竟是数百修士纷纷弯腰抱拳,神色诚恳,身躯颤抖,对着赵沉璧遥遥行了一礼。 “谢赵统领!” 赵沉璧闻声身形停顿,却没有转身,只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一头白发缓缓飘动。 他笑道,“无需如此,我所做的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获得谁的感激,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我只是希望,无论走到哪里,这天底下的芸芸众生,总该在各自所处的位置与因果上,有各自最基本的权力。” “我赵沉璧麾下没有驻军,也不会让人替我送死,但待到妖族攻城之时,我一定会冲在最前面,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先死统领,再死将军!” “我不强求你们做什么,我只希望,今日在此不费一块灵石,就享受到这种修行机会的诸位,能够对得起你们自己的良心,在数日后的守城之战里,能够尽可能地多出一份力!”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到了那时,如有愿死者,便随我死战!” 再无言语。 赵沉璧身形一闪,彻底走入了那道光华涌动,令人感到意乱神迷的大阵中。 而那些于这半年间,在城中饱受轻视和不公的数百野修,仍是保持着躬身而拜的动作,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只是那一双双眼睛里,开始有炙热的光芒在缓慢燃烧,像是沉寂已久的炭,终于被一粒星火点燃。 就在这一刻,赵沉璧心中那破碎不堪的众生之道,似乎又隐隐闪耀了两分,仿佛是因为他今日兴之所至,随手为之的事情,再度引起了它的共鸣。 然而赵沉璧不以为意,也不愿去刻意修补。 所谓大道,本就是发自本心,出自本能,可以坐而论之,起而行之,自然而然,无需奉迎。 譬如杀戮大道,不管是为了守护,为了大义,为了复仇,亦或是为了某个目的,皆是有其本心所指,可以让人身体力行。 如若没有想清楚杀戮的意义,只是为杀而杀,一味地屠戮生灵,非但不能触碰大道,反而只会沦为屠夫与邪魔。 所以对于被血煞反噬崩溃的众生大道,以赵沉璧如今的想法,只愿如同今世转生,记忆刚刚觉醒那时所想的那样。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白袍轻振,神色自若,将怀中标志着他身份的令牌取出,轻轻按在阵法厚重的光壁之上后,彻底进入了其中。 心湖间,须弥子淡淡问道,“这座大阵,如果幻化成战场幻境,就连结丹中期修士也绝对承受不住,要我帮你全力开启吗?” 赵沉璧笑道,“可以。” 本书来自 第200章幻境战场 话音未落,四周轰鸣。 这座由几十道三品阵法组成,威能已经完全不亚于四品阵法的组合大阵,立刻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赵沉璧只感觉眼前一花,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他视线微微一凝,放眼望去,无数灵光在四周交闪暴裂,大地上全是残肢断躯,山峦不断崩溃与坍塌,竟是来到了一处战场之中!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立马便有人推了他一下,怒喝道,“王师弟!你还在发什么呆!” 他转过头来,只看见一名披头散发,手持双刀的中年结丹修士满脸血污,正在对他失声暴喝。 “这幻象倒也算是真实,竟然模拟出了某次宗派大战中的场景。”赵沉璧回过神来后,有些讶异地喃喃道。 天上地下,两拨修士正在激烈地厮杀之中,喊声惊天动地,仿佛就像真实的场景一般。 然而赵沉璧却是心知肚明,这片空间中的一切,都是由阵法幻化而成,甚至若是他愿意,随时可以让自己清醒过来,破阵而出。 此时此刻,一道金色流光爆射而来,在空中拖出漫长的轨迹,使得沿途空气纷纷炸裂燃烧起来,朝赵沉璧眉心轰然掠过。 中年修士目眦欲裂,“不好,是那老鬼的本命法宝!王师弟,快躲开!” 赵沉璧知道,这中年修士口中的“王师弟”,便是指的自己,而他应该是以此人的身份,从而降临到了这片战场幻境中。 赵沉璧眯起眼睛,望向如同烈阳般破碎空气来的光芒,喃喃道,“结丹中期修士的本命法宝吗……” 在那中年修士惊骇的目光中,赵沉璧根本不闪不避,身形原地拔高三丈,硬生生变成一个紫气喷薄的巨人之后,竟是一头冲了上去! 开山之势! 以如今的肉身之力施展起来,威力暴涨了数倍不止。 只听一阵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响,那团流光如同火球一般炸开,其中一道金色圆盘倒飞出去,被空中一红袍老者收入大袖之中,面色苍白无比。 反观赵沉璧,虽然浑身衣袍破损,身上烈焰不断燃烧,然而除了气息微微有些紊乱,肩部传来阵阵刺痛之外,却并无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中年修士目瞪口呆,“王师弟……你……你……” 赵沉璧咧嘴一笑,“师兄去高空参战便是,这两个结丹老鬼,由我来拖住。” 中年修士眼神颤抖,显然也是十分的不解与震惊。 他简直无法相信,为何平日里一向畏手畏脚,没有任何斗法经验的王师弟,竟然突然之间充满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并且举手投足间,简直如同妖族怪兽一般,拥有开山断江之力。 但战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随时随地都有己方修士在不断倒下,根本不容得他继续深思,当即点头之后,破空升入天宇之上。 与此同时,两道磅礴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赵沉璧的身形。 一道结丹中期,另一道,甚至已经隐隐逼近了结丹后期。 “怪不得须弥子说,就算是结丹中期的修士来到了这战场幻境中,也绝对撑不下来。”赵沉璧目光灼灼,自言自语道。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两名结丹修士直接破空而来,掀起狂暴的气浪,一左一右地将赵沉璧夹在中间。 “主人,别忘了正事。”正当赵沉璧摩拳擦掌,有些跃跃欲试之际,须弥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所谓的“正事”,便是赵沉璧修炼那遁术“一线雷”的事情。 本来赵沉璧今世转生重修,所掌握的术法神通,一直是以攻击杀伐为主,极少有可以用来防御的手段,更不用说一些保命之术。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孤身游历修真界中,又即将置身于修士战争,面对的还是境界高于自己的地仙修士,所以必须掌握一些必要的保命手段。 否则稍有不慎,被群起围攻,或是身陷险境之下,还真有可能重伤或是陨落。 而这灰烬雷法中记载的“一线雷”之术,便是一种无论是用在赶路,还是用在保命上,都十分不错的秘术。 其根本所在,便是利用黑色雷台下的雷池之力,将自身以雷光包裹,身形收敛为一线雷光,借助雷霆炸裂的力量,来推动施法者破空前行。 只是这道神通极难掌握不说,对于雷霆的控制要求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更是要有近乎金丹境界的修为,才可以支撑。 这也是赵沉璧迟迟没有掌握的原因。 不过如今他肉身强度再度飙升,便可以承受住雷光炸裂的反噬,施展起这一线雷,就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与成功几率。 赵沉璧脑中思绪万千,但在战场之中,其实只是眨眼之间。 之前被他撞飞的金色圆盘,此刻再度从红袍修士袖中飞出,在空中一闪之后,化作九只熊熊燃烧的金乌,双翼扑腾展开,朝他扑杀而来。 而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侧的红甲修士浑身烈焰喷薄,化身为一个数十丈大小的火焰巨人之后,在大地上狂奔起来。 明明重若泰山,可是举手投足间,却又轻如鸿毛,迅疾如风。 铺天盖地的火光从巨人手中投出,与那九只烈焰金乌一起,瞬间淹没了赵沉璧的身形。 就在这些足以令结丹中期修士金丹碎裂,法体崩溃的神通,即将落在赵沉璧身上之时。 他体表黑色雷光喷涌,纷纷炸裂,身形骤然变得纤细扭曲,如同一条在空中翻转的雷光,拔地而起。 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无数道攻击的缝隙之中,瞬间破空而出! 只不过刚一飞出不到数息之后,雷光便骤然崩溃开来,赵沉璧的身形也踉跄而出。 他随手扑灭胸口上不断燃烧的烈焰,根本不管那股可谓钻心的剧痛,眼神闪闪发光。 赵沉璧笑道,“本来以为,就算勉强躲过去,也要受不轻的伤,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危机下,竟然对这一线雷的明悟更深了两分。” “虽然只是模拟幻境,比不上真实场景,但确实还是有几分好处。” 趁赵沉璧还在回味刚才那灵光闪现,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丝明悟时,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火焰巨人双手插入大地,正下的土地翻滚炸裂,散发出令空气扭曲的高温,上千道岩浆喷射而出,如同一根根来自地狱的手臂般,疯狂朝赵沉璧抓来。 四面八方,仿佛都被封住了死角,根本无处可逃。 从那岩浆柱上散发的高温与气息来看,只要被任何一道抓住,都只有死路一条。 赵沉璧环顾四周,神情郑重。 当下之际,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以力破法,直接施展神通打破一处,然后冲出其中,再不断拉扯。 否则若是被拖在中间,又有另一名红袍修士虎视眈眈,陨落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就算陨落又何妨? 反正也是在幻境之中,根本不用畏手畏脚,只需大胆地做一些冒险尝试便可。 赵沉璧目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后,雷池中的灰烬雷力再度喷薄涌动,如同浓烈的水流一般,立刻覆盖住他的全身。 身躯缓缓变形,收拢为一线。 他默念一线雷中开篇的口诀——身如一线雷,心如一点光,天地四方间,无我不能至! “我就在你这神通的范围来,来陪你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看看你能不能抓得住我。”就在赵沉璧即将化为雷光之际,他突然咧开嘴角,对着火焰巨人讥讽一笑。 “你找死!”火焰巨人振声咆哮,如同火山喷发。 振聋发聩的吼叫声中,大地再次崩溃,黑红色光芒喷射涌动,岩浆柱再多一倍! 赵沉璧哈哈大笑,“小老弟,这才有点意思!” 本书来自 第201章小老弟,你好像不行啊 眨眼之间,周围空气陡然收紧如实质,并且温度已经升高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赵沉璧的衣袍当场化为灰烬,身躯表面也开始浮现出燃烧的趋势。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岩浆柱喷射而来,如同一根根穿云破空的破城巨箭一般,分别钉向赵沉璧的眉心、后脑、四肢、以及五脏六腑。 赵沉璧毫不犹豫地将星灵体催动到了极致,修罗血脉也疯狂奔涌起来,身形如同黑色的电蛇一般,在近乎密不透风的的攻击中辗转腾挪起来。 虽然他嘴上狂妄至极,甚至故意激怒这化身为巨人的地仙修士,为的就是让自己置身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从而死境求活,寻求突破。 但赵沉璧内心之中,始终没有丝毫轻视之意。 当下他心弦已经绷紧到快要断裂一般,额头上青筋条条绽出,灵魂念力呼啸而出,疯狂地寻找攻势中的缝隙与破绽。 饶是如此,他身上也是多处挂彩,虽然没有被岩浆柱正面轰中,但也在不可避免的擦挂之下,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灼伤。 若是换作寻常修士,哪怕是有地仙修为,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之下,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也就赵沉璧这样恐怖的肉身,加上近乎断肢重生的恢复之力,才能够勉强坚持到现在没有陨落。 形势岌岌可危。 熔岩巨人见自己一时半会竟然拿不下赵沉璧,不禁更为震怒起来,竟是不惜催动金丹中极其珍贵的丹火,融入那一根根岩浆柱中。 威能暴涨,声势更大。 “糟糕!”赵沉璧心中大感不妙,正准备扭转身躯之际,胸口蓦然被一道手臂粗细的岩浆柱击中,皮肤瞬间崩溃炸开。 无法形容的剧痛蔓延开来,并且以伤口为中心,迅速朝全身席卷,似乎要将整个人都点燃一般。 然而赵沉璧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赶忙压下这恐怖的伤势之后,再度飞快地在半空中闪烁起来。 此刻赵沉璧心湖已经剧烈地沸腾起来,但他仍然竭力维持着镇定与冷静。 若是失去分寸,恐怕立即就要灰飞烟灭。 更为糟糕的是,先前那红袍修士法宝所幻化出的烈焰金乌,当下也同样加入到了本就绵密的攻势之中,令赵沉璧压力倍增,已经渐渐开始捉襟见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十息的时间,他就要彻底身死道消在其中。 赵沉璧内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虽然在幻境之中陨落,除了有些消耗精力之外,根本不会对现实有任何损伤。 但要是连此行的目的都达不到,就这样草草失败而出,他万万不能接受! 就在这股强烈的生死危机刺激之下,赵沉璧每一个细胞都运转到了极致,遁速再度迅速了几分,并且更加灵活自如起来。 然而远远不够! 他大口呼吸,脑海中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明悟不断升起,却又像镜花水月一般,明明可以看到,却完全捕捉不牢。 再次扭腰避开一道汹涌而至的岩浆之后,赵沉璧四面大阵一颤之后,当即停止了运转。 而赵沉璧眼前的景象如同镜面般支离破碎,一阵阵流光闪动,又再度回到了幻象大厅之中。 他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缓缓从密室中走出,重新恢复了冷冰冰的神色。 然而其内心之中,却是充满淡淡的喜悦与满足。 就在这时,一股令他感到有几分熟悉,却不由得生起厌恶之感的气息从天而降。 赵沉璧眉头一皱,笑了起来,“刘青,既然你来了,就省得我再去找你!” 这是这笑容之中,充满了一股冰冷的杀机。 本书来自 第202章猝不及防的进攻 幻象大厅外,人头攒动,面色苍白地看着头顶天空中,那不断炸裂激荡的斗法波动,如同夜空中爆开的璀璨烟花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稍微接近,生怕被这余波触及之下,立刻就化作一具死尸。 此时此刻,赵沉璧与刘青已经在半空中交手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虽然为了避免破坏掉秀水城中的建筑与阵法,两人出手之间,已经压制了许多,但仍然是带着刻骨的杀机,手段也是异常的狠辣无情。 刘青身上,已有多处受伤,气息不断起伏紊乱,甚至白色儒袍也有一块不翼而飞,露出了被雷霆击中之后,变得焦黑麻木的手臂。 他头发微微散乱,紧紧贴在苍老的脸上,不断喘着粗气,瞳孔中充满了震惊。 当日在城门口与赵沉璧交手之时,对方明明还没有这样的实力,甚至自己还能够将其压制住。 然而仅仅是一日之后,赵沉璧竟然就能够发过来压制住了他,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 然而相比起刘青心中的震惊,赵沉璧更是感到奇怪与难解。 如今星辰道体的体魄转换初步完成,他下三境的炼体修为也彻底大成,虽然看起来只是多出了几道星辰窍穴,但赵沉璧却是清清楚楚,这对他力量的提升究竟有多么巨大。 他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四阶初期的妖修,也要被他硬生生轰成碎片,只有四阶中期的妖修展露本体之后,才能够和他分庭抗礼。 虽然并没有召唤战灵,也没有动用一些杀招,但刘青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双方都没有手段尽出的情况下,赵沉璧只是能够占据一些上风,这如何能不让刚刚突破境界,志得意满的他,感到无比的难以置信? “这刘青,不愧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山泽野修,恐怕还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赵沉璧身躯扭转,一拳打爆扑面而来的一件叶状灵器之后,在心中暗暗道。 他目中猩红更浓,左手手指用力握住刀柄,显然也是动了杀心。 “刘青,既然是你自己出手在先,三番五次挑衅于我,就休怪我将你斩杀在此!”赵沉璧暴喝道。 刘青目眦欲裂,“笑话!赵沉璧,今日明明是你挑衅老夫在前,破坏了我定下的规矩不说,连老夫麾下的驻军修士,也被赶到了一旁,你真以为老夫是好欺负的不成?” 赵沉璧冷笑,反唇相讥道,“驻军修士?就你手下那些和你一个秉性,贪生怕死的怂包宗门弟子,也配称为驻军?既然屡次妖族进犯,你们都不敢冲锋在前,只会让别人送死,躲在后面捞取战功,那就不配享受这种优待!” 幻象大厅外,修士已经聚集得越来越多,此言一出之后,当即便是一片哗然和议论之声,更有甚者大声拍手叫好。 “你!”刘青羞怒至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赵沉璧毫不留情地揭穿之后,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不断地大口喘着粗气,老脸通红如血,似乎在赵沉璧这一番话下,已经被暴怒冲昏了头脑。 然而下一个瞬间,就在赵沉璧灵力运转起伏,升沉换气的瞬间,刘青当即化作一道迷蒙的幻影,暴掠上前! 电光火石下,这一切的神态变化,竟然只是他出手前的伪装! 他身躯前冲之后,并未直接撞向赵沉璧,而是蓦然在空中炸开,如同水流一般四散激射,形成一片薄薄的淡蓝色水幕,瞬间将赵沉璧围在了中间。 毕竟他又不傻,赵沉璧乃是修真界中与剑修齐名,最擅长近身厮杀的刀修,他自然不可能与他贴身厮杀,恨不得将距离拉得越远越好。 此时此刻,这如同牢笼一般的水幕一出,赵沉璧周围空气立马变得如同泥潭一般。 他感到自己像是陷入了沼泽淤泥之中,越是用力,反而陷得越深。 一阵浓郁的水运精华散开之后,刘青的战灵从眉心涌动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战龟,背上尽是狰狞可怖的尖刺。 与此同时,赵沉璧强行定住心神,发现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从中脱困而出后,顿时有了另一番思量。 他已经不准备从这水牢中挣脱,而是身躯微微下沉,握住了腰间不断兴奋颤抖的余灰。 他要一刀斩出,将这化作水牢的刘青拦腰截断!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颤动从远处的大地传来。 不光是赵沉璧和刘青,整个秀水城中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受到了这股沉重而有力的震动。 如同千军万马踏过荒野,令山川河流都要崩溃断绝。 赵沉璧心头一震,当即停下了手中的攻势,而刘青亦是立刻露出身形,不约而同地望向远方。 明明已是黯淡无光的黑夜,此刻似乎变得更黑了。 一阵浓郁而腥臭,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被狂风席卷,蓦然从远处汹涌而来,让人闻上一口,心神都忍不住颤栗和颤抖。 “妖潮进攻!”赵沉璧与刘青对望一眼后,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再也没有拼个你死我活的心情。 一道迷蒙剑光如同云雾从天而降,直插在两人中间。 兰馨身着白色甲胄,面色凝重,如临大敌,蛾眉中尽是难掩的怒色,“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功夫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在城中大打出手!” 话语之间,大地的颤动也愈发剧烈和迫近了起来,似乎已经可以听到无边无际的妖兽,如同海啸一般蔓延席卷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如坠梦幻,反应不及的感觉。 刘青毕竟是地仙统领,微微失神之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他显然也是知道情况紧急,没有争辩什么,而是掏出储物袋中的统领令牌后,当即发下一道道封命。 赵沉璧收回目光,沉重道,“兰统领,不是说还有几天的时间吗,妖族怎么会这么快就来袭了?” 兰馨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俏脸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情况有变!如今看来,应该是我们的情报出了岔子,妖族故意放出虚假消息,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握住手中长剑,凌冽的剑气纵横席卷,厉声开口道,“两位道友,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在当下这个关口,绝对不能有任何内讧!若是二位再大打出手,休怪我将此事禀报长老会,对你们严肃问责!” 刘青和赵沉璧虽然一肚子的火气,但也是知道轻重,没有与她争辩什么。 但彼此对望的眼神之中,杀机与恨意更加浓郁。 兰馨的言下之意,只是让他们现在不要动手,把手段都放在对抗妖族身上,至于妖潮入侵结束后,二人要怎样打生打死,就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只不过从她的目光和语气中,可以看出她隐隐偏向于赵沉璧,不由得让刘青心中大为恼火。 刘青脸色厉色一闪之后,当即不再有任何耽搁,化作一道水波破空而去,开始召集组织麾下修士,准备守城迎战。 只是那张苍老古板的面孔上,怨毒之色昭然若揭。 该死的赵沉璧,屡次坏老夫好事,要是找到机会,老夫一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还有那兰馨,你有观剑瀑在背后撑腰,平时我忍就忍了,可是今后在战场中,法宝无眼,可休怪老夫狠辣无情! 见刘青远去之后,兰馨目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对赵沉璧道,“赵兄,此次妖族来犯如此突然,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守城之事,主要就交给我等来解决,赵兄只需要尽量拖住对方顶尖战力,若是能够将其斩杀,崩溃妖族士气,那自然是最好!” 赵沉璧点头道,“既然答应成为秀水城的统领,那就责无旁贷。” 兰馨美目光华流转,大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之后,直接仗剑升入九天之中。 她以秘法辅助,声音恍若滚滚浪潮,瞬间便传遍了秀水城每一个角落,“众修听令!如今妖族来袭,水城全城进入作战状态!所有驻军修士,即刻按照战略部署,守卫城池!城中其余散修,凡远游境以上修为,悉数作为后备战力,来军营中报道!” “违者,杀无赦!” 本书来自 第203章兵临城下 一炷香之后,赵沉璧已经站在了秀水城雄伟的城头,那形似猛虎的巨大石像上。 夜色幽邃且浓郁,乌云在天空中纵横密布,掩盖住清冷破碎的月光。月光下,赵沉璧一手负后,一手按住刀柄,身躯紧绷而笔直,白发猎猎飞扬。 此时此刻,他脚下巨大的城墙廊道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尽皆身披甲胄,面目凝重。 明明有上万人聚集在一起,却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全都屏息凝神地望向远方,那地平线处不断翻滚的尘浪。 兰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赵沉璧身侧,沉声道,“妖潮,已经越来越近了。” 赵沉璧点了点头,“这妖气如此混乱磅礴,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不知道这次来攻打秀水城的妖潮中,究竟有几名四阶大妖。” 兰馨没有回答,而是叹了一口气,空气中紧张凝重的氛围更浓。 远处天边,无边无际的妖兽终于出现在秀水城修士视线的尽头。 不计其数尚未化形,甚至连灵智都未开启的低阶妖兽,在一名名三阶妖修的指挥下,不断地咆哮冲锋。 虽然他们的实力并不强大,但数量之多,已经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仅仅是脚踏地面奔跑掀起的声势,就如同天崩地裂,末日黄昏,让人心神颤抖,根本生不起抵抗之心。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 “老天爷啊,这么多妖兽进犯,我们怎么守得住!” 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和议论之语。 感受到城墙上的骚动之后,兰馨俏脸更冷,剑气如云雾般瞬间笼罩住所有修士,让人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心间蔓延到指间,瞬间战战兢兢,沉默不语。 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妖潮上,蓦然有五道身影凭空出现,迎风而立。 一名鹰钩鼻老者,两名孪生少女,一名妖娆艳妇。 居中一位,则是一名腰佩白玉,身着白袍,身材修长的翩翩公子,只是其脖子上,从中间骤然裂开一道分叉,形成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头颅,让人不寒而栗。 这五只幻化为人形的妖修无一例外,尽皆散发出强大如实质的气息,竟都是堪比金丹地仙的四阶大妖,而那双首少年,更是已经达到了四阶中期的地步! “咯咯咯,龙公子,想必这次有你压阵,这小小秀水城,完全就是手到擒来,届时破城之后,还望公子能够将屠城的机会让给妾身,容妾身好生招待下城中的男修士。”左侧那身材凹凸有致,容貌妖娆美艳的少妇笑了起来,对双首少年娇媚地说道。 “好说,好说,只希望林姑娘将这些人族男修的元阳采补完之后,能够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和我好生双修一次。你我阴阳交汇,修为定能更进一步。”龙姓双首少年闻言,竟是两个头颅一起张嘴哈哈大笑了起来,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至于另外三名妖修,则是根本不言不语,并且望向龙姓少年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与畏惧。 蛇性本淫,狠辣无情,而这名为龙珠玉的双首少年本体,便是一只就算在妖族中,也极其罕见的双头煞蛇,并且一体双魂,可以同时施法进攻,实力强横无比。 寻常金丹中期的地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他自恃修为高深,性情暴虐,喜怒无常,这一路上,不只有多少三阶妖兽,被他当作解馋的零食,随手就丢入了口中嚼得稀烂,完全不顾同族之情,可谓是残酷到了极致。 也就只有那本体同为一条火蛇的妖娆美妇,多次自荐枕席,在这条双首大蛇的胯下婉转承欢之后,才结下了一些不咸不淡的香火情,能够稍微说上几句话。 见双首少年龙珠玉承诺之后,妖娆美妇大喜,舔了舔嘴唇道,“公子,妾身都等不及了,直接一鼓作气把这破城攻破吧。” 龙珠玉摇了摇头,笑盈盈地道,“不急,先让这些一阶二阶的小东西上去送死,等四个三万五万的,这座城池的大阵和修士就已经疲敝不堪了,到时候我们五人一齐出手,岂不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言语之间,自私自利,冷漠无情,可见一斑。 话音未落,他便猛然一挥手,散发出浓郁而霸道的妖气,如同君王号令众臣一般,带着妖族中那种独特的信息素,蓦然向无边的妖潮中传播开来。 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之下,数以万计的低阶妖兽纷纷身躯一颤,双目变得通红如血,如同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般,悍不畏死地朝秀水城发起了冲锋。 城墙上,赵沉璧神色复杂,既有杀意,也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便也就算了,可若人道不仁,以生灵作蝼蚁,这又乃当如何? 那些高阶修士和妖修的命是命,难道平凡之人,卑贱蝼修,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是在这种位置和大势之下,已经来不及多想和深思了,如果怀有妇人之仁,不挡下这些前来送死凿阵的低阶妖兽,待到城破之后,死的就是自己身后的人族修士。 赵沉璧拔刀的手出现了一丝迟疑,但转瞬就被坚定所取代。 既然面对这些没有选择生死的自由,只能当做炮灰来送死的妖兽,他不愿出手,那么就将他的怒火,倾注倒那些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人身上! 他握刀而立,声音清锐如一线,传出百里之后,如滚滚天雷炸响,“妖族之中,可有四阶大妖敢出来一战!” 然而良久之后,仍是无人回应。 与此同时,第一波疯狂而嗜血的妖兽,终于兵临城下。 刘青抬起左手狠狠落下,暴喝道,“开火!” 刹那之间,昏聩深邃的夜色顿时变得比白昼还要明亮,千万道璀璨耀眼的法术如同流光一般砸落在大地之上。 惨叫之声,鲜血喷涌之色,躯干碎裂之声,大地崩溃之声,声声顿起! 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当场便有数以千计的低阶妖兽应声倒下,但仍是有零星的百余妖兽,躲过了密集如雨水的攻击,轰然撞在了秀水城的护城大阵上。 血肉崩溃,如同烂泥一般粘住厚重的光幕。 兰馨即使已是一名修行两百年的金丹地仙,但见到这一幕后,仍是感到血腥和惨烈无比,差点就忍不住发呕起来。 这些妖兽,完全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消耗秀水城的力量! 没有丝毫的停歇,也没有任何的喘息,一波又一波的妖兽接踵而至,如同根本不知道死亡和恐惧为何物一般,纷纷悍不畏死地冲锋上前,前仆后继。 要么就死在修士的灵器术法下,要么就撞碎在护城大阵之上。 但随着时间推移,秀水城修士这边,已经渐渐出现了无以为继,攻势缓缓衰弱的情况,导致聚集在城下的妖兽越来越多。 甚至还有一些形似蜥蜴,爪生倒刺的小型妖兽,当即沿着护城光幕往上攀爬,企图撕开高处的阵法,被一道道术法击落之后,又不断有新的同族攀爬而上。 形势立刻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兰馨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道,“不行,如果再这样下去,让这些妖兽爬满城墙阵法,大阵很快就会被他们侵蚀突破。” 她举起手中长剑,声音在黑夜中炸开,“传我封命,秀水城第一道大阵机关,全面开启!” 本书来自 第204章雷法显威 树叶萧萧而落,在一片暴烈迅疾的狂风,又从地面被卷动而起,漫天飞舞。 随着兰馨一声令下,当即便有千修士,从城门后连绵排列的军营破空而出,手持一道道乌金色圆盘,精确地贴在了阵法的各个枢纽之。 只见那摇摇欲坠,逐渐稀薄的大阵光幕,当即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辉之后,迸溅出狂蛇般扭转的青白色雷光。 雷光一出,那些攀爬在光幕的蜥蜴妖兽,瞬间在一声声惨叫之后,身躯扭曲焦黑,再一个眨眼,变成了残渣坠落。 但付出的代价是,数以万计的下品灵石熊熊燃烧,转瞬便化成了飞灰,形成一片近乎液态的灵力浪潮后,悉数倾入了其。 兰馨目光灼灼,凝视着赵沉璧道,“这道禁制大阵,乃是由长老会一名灵阶下品铭师构建而成,已是四阶之列,名为‘破煞水雷阵’,赵兄既兼修雷电之法,还请作为此阵主导,发挥出最大威力。” 赵沉璧目精光一闪,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如同雷海海面,疯狂翻滚沸腾的大阵后,轻轻点了点头后,身形拔地而起。 他在空回首,高声道,“麾下亲军,保护好我!” 话音未落,赵沉璧便猛然洞穿空气,身形一闪进入了大阵之。 于此同时,周鸾御剑升空,与兰馨对视一眼后,当即展露出显灵剑修的修为,站在赵沉璧置身的阵眼之外,郑重其事,如临大敌。 她那柔媚的脸庞一片凝重,望向赵沉璧的目光,却已经不见丝毫的尴尬之色,好像方才在赵沉璧洞府内发生的那旖旎一幕,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其余百远游亲军修士更是在一声令下后,如影随形,纷纷以阵眼为心散开,手持灵器面向妖潮,如同一个半圆形的屏障一般,将赵沉璧挡在身后。 此时此刻,赵沉璧的全部心神已经完全融入了大阵之,再也感受不到外界铺天盖地的咆哮与喊杀声。 从某种意义讲,除非他强行断大阵运转,脱离阵眼而出,否则他呆在其的这段时间内,几乎完全没有自保之力,所以需要周鸾等人的保护。 当下融入阵眼之后,整个无磅礴的铭大阵,立刻在赵沉璧的掌握之。 念力所及之处,尽是无边无际的雷霆纹路,以及不断奔走炸裂的雷电之力,光怪陆离,气象万千。 “四品阵法,规则的组合与运用竟然是这般玄妙……虽然铭术我搁置已久,至今仍是人阶品,但借此良机,未必不能够疯狂突破……须弥子,将这铭大阵记录下来!”赵沉璧在心间喃喃之后,当即对须弥子吩咐道。 眨眼之间,妖族已经对大阵发起了更为凶悍的攻击。 除了不断攀爬凿阵的蜥蜴妖族外,随着覆盖在阵法的妖兽血肉越来越多,整个大阵开始呈现出腐朽崩溃的趋势。 突然之间,那将黑夜也照亮得仿佛白昼般的无数术法灵光,顷刻被一道更为明亮刺眼的光芒压下。 一只数百丈大小,如同天神臂膀般的雷电巨手从大阵生出,朝秀水城外不断冲锋聚集的妖兽一扫而过。 大地崩溃,空气崩塌。 仿佛诸神灭世,审判世界的裁决一般,接近万的低阶妖兽,在这通体蓝白,夹杂着丝丝黑金之色的雷霆巨手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彻底灰飞烟灭! 正是赵沉璧操控这四阶大阵,凭借他无强横的灵魂念力,幻化施展出的一道恐怖手段! 在这巨手一扫之后,整个秀水城外的妖潮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只剩下漫天的灰尘随风四散,纷纷扬扬地掩盖住遍地的尸骸,让人搞到心惊肉跳。 而雷霆巨手在这一扫之后,微微一顿,没有丝毫停歇。 它再度张开手掌,似缓实急地朝前狠狠一抓,立刻便有千妖兽崩溃湮灭,连其几只化为人身的三阶妖修,也无一能够幸免。 只是那道阵眼心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的身躯,此刻一张脸庞苍白如纸,嘴角眼眶甚至还有丝丝鲜血溢出,显然操控这道阵法攻击,一点也不轻松。 但赵沉璧死死咬住牙关,灵魂念力疯狂调动起来,体内黑色雷台更是全速转动,以自身之雷,与阵法之雷,引起同属性之间的共鸣。 雷霆巨手一抓一握之后,竟是又起了变化,竟是不再做出一些简单的攻击,而是剧烈地颤抖起来,在半空硬生生爆开! 千万道拳头大小的雷霆光球朝四面八方疯狂坠落,仿佛雨点还要密集,在地面纵横交错,融化流淌。 兰馨大喜,高呼道,“刘青!” 刘青闻言,面色狠狠地望了她一眼,内心快速地挣扎之后,还是终于施展出了神通。 显然在这种紧要关头,即使他有万分的不情愿,也不得不出手配合赵沉璧镇杀妖族。 刘青衣袍轻振,在漫天风猎猎作响,周身弥漫起一圈圈朦胧湿润的水雾,令他整个人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面色苍白,咽下一枚蓝绿色的丹药之后,腹金丹疯狂旋转,气府的磅礴灵力更是奔浪一般涌动起来。 刘青振声长啸道,“苍龙布雨!” 天地摇晃。 一条苍青色的蟠龙从秀水城头破空而去,在天幕盘踞飞舞,吞云吐雾,将已经被照耀得璀璨明亮的夜空,再度笼罩成黯淡无光。 那青色的龙首之,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之后,当即扭动身躯,挥动鳞爪,布施雨水。 暴雨倾泻而下,如同千军万马踏碎大地。 每一滴拳头大小的雨水之,皆是充满浓郁的水韵精华,如同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疯狂砸落在地面和妖兽的身躯头颅。 赵沉璧操控大阵,爆开雷手形成的力量,在这股水源之力的加持之下,雷水交融,威能和声势再度暴涨一倍不止,简直彻底化作了慕天席地的雷海,对无边无际的妖潮发起了反扑与猎杀。 在这耗费巨大代价开启的阵法之威下,摇摇欲坠的秀水城大阵,当即获得了喘息之机,并且在无数铭师不断的修复完善之下,再度变得厚重饱满,稳如泰山。 而秀水城岌岌可危的形势,也骤然逆转! 城墙,数千灵力枯竭,疲敝不堪的守城修士,马趁此机会调戏打坐,吞服丹药。 他们望向城外那雷光蔓延交错的一幕,心神除了震撼之外,更是对那阵法盘膝而坐的身影,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连一些对赵沉璧这位“空降”而来的统领,一直颇有意见和微词的显灵将领,此刻也不由得心服口服,大为庆幸赵沉璧对秀水城的加盟相助。 当初在城门口出手刁难,却差点被赵沉璧刀气所伤的方虎云,此刻心惊之余,更是有一股复杂的自豪之情滋生。 “哈哈哈,老子方虎云,可是跟赵统领交过手的人物。你们这些孬种,还别不服老子,看看赵统领现在入阵后掀起的声势,你们有勇气对他出手吗?”方虎云一巴掌拍在身旁另一名显灵驻军的肩,对周围修士哈哈大笑起来。 相起秀水城人族修士的士气高涨,妖族之,却是截然相反。 尽管有龙珠玉散发出的气息作为驱使,但在如此恐怖的威能之下,那些失去理智的妖族也彻底清醒了两分,生出了对于死亡的本能畏惧,开始逐渐地后退起来。 双首少年龙珠玉望向前方,一片惨淡溃败的场景,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头颅之,五官狠狠扭曲在一起,涌现出无震怒和残暴的神色。 他嘶哑道,“该死!这秀水城的护城大阵,为何与情报描述的不符,为何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眼球突出,在空咆哮片刻之后,一把抓住身旁那名鹰钩鼻老者,狠狠地问道,“老不死的,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鹰钩鼻老者被如此粗暴无礼地对待之后,不敢有任何不满之色,赶忙展露出本体,化作一只金背黑羽的庞大乌鸦,在空迎风瞭望起来。 在他的本命神通“鬼鸦灵目”之下,赵沉璧隐藏在阵法枢纽的身影,顿时清晰得纤毫毕现。 他神色一惊,当即战战兢兢地向龙珠玉禀报起来。 “很好,很好,看来是人族那边,又多派遣了一位金丹地仙作为守城统领,而且居然还是一名雷法修士,正好可以操控这雷霆大阵。”他四目通红,两个头颅同时舔了舔嘴唇之后,异口同声道,“不知道雷法修士结成的金丹,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龙珠玉大步前,青筋暴跳,冰冷道,“不用再派那些小东西送死了,我等五人一起出手,直接摧破大阵,将这名雷法修士斩杀!到时候大阵一破,我看秀水城那两名统领,能不能挡住我们五位大妖的攻势!”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05章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刚落,龙珠玉一步上前,双手猛然成爪,直接抓住自己胸口血肉,将这具还算是风度翩翩的人族身躯撕得粉碎。 吼声震天,一只庞然大物从残躯中凭空出现。 通体漆黑,长有百丈,身躯更是如同廊柱般粗壮,缠绕着灰蓝色的奇异花纹,如同上古先民传说中,那些魔神座下的巨蛇一般,散发出滔天的恐怖凶焰。 尤其是这蛇身之下,更是生有四肢,密密麻麻的脓包遍布其上,让人不寒而栗。 而那脖颈之处,两只巨大的头颅正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发出嘶哑凄厉的咆哮。一双铜铃般幽深血红的巨大眼球中,凶光和血色涌动流转,摄人心魄。 阴尸蛇族中的异变体,双首煞蛇! 龙珠玉一展露出本体来,妖族中另外四名同样列属四阶的大妖,顿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感到了浓浓的危险,彼此对望一眼之后,当即四散而开。 就连那本体乃是一只火蟒的妖娆美妇也没有例外。 否则龙珠玉等下厮杀起来,被鲜血冲昏了头脑,恐怕就要拿他们来祭一祭牙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四名四阶大妖也浑身妖气激荡之后,同样展露出了修行数百年,打磨得如同精钢一般恐怖的本体身躯。 除却那只隐天蔽日,金背黑羽的巨大乌鸦之外,另外三人,则化作了一对流光溢彩的青色花妖,以及一只通体烈焰缠绕,红色纹路光华耀眼的红色大蛇。 五人本体一出,妖气仿佛风暴一般扩散开去,如同一剂强心剂般,瞬间就使得不断溃败的妖族精神一振,目中嗜血之意更浓,再度发起了不计代价的进攻。 五道气息,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火把,落在秀水城修士的眼中,简直比太阳还要刺眼。 城池震动,人声鼎沸。 兰馨手中长剑颤抖,额头顷刻汗如雨下,失声道:“五位……怎么会有五位四阶大妖!” 尤其是中间为首那只双头巨蛇,在被他四只铜铃般硕大的眼睛盯上之后,兰馨更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升上了天灵。 形势一波三折,再次急转直下。 刘青面色狰狞,制止麾下显灵将军的骚动后,当机立断地说道,“兰统领,情况已经超出预料了,我们撤退吧,这城守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后退到第二防线,寻找背后的城池求援!” 兰馨眉宇间涌现出不甘与暴怒之色,刚欲说话,情况骤变。 两条如同浮空大河般,缠绕着浓郁尸气和煞气的黑灰色洪流,从双头蛇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扭转为两只形貌狰狞的巨龙虚影,朝秀水城扑杀而来。 双龙出海般的一击! 而这攻击所去的方向,正是赵沉璧盘膝融入的大阵阵眼之处! 兰馨神情大变,“不好!” 煞龙吐息转瞬便至,在光幕表面疯狂倾泻炸裂,声势滔天。 本就有些无以为继的第一层护城大阵,当即在这股汹涌力量的侵蚀下剧烈颤抖,虽然没有立即破碎,但也被轰出一个十丈大小的孔洞。 而那煞龙吐息一顿之后,竟然还留有几分余力,轰然咋砸向了赵沉璧正盘膝而坐的身躯。 以他现在操控阵法,心神沉浸其中的处境,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力量,若是被直接砸中,恐怕就算不死,也要当场失去战力! “结阵!保护赵统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周鸾当即持剑而出,以手中长剑为中心,连同数百亲军修士一起,瞬间将修为气息拧一股麻绳。 剑意升腾如海,正是观剑瀑弟子的合击秘技,小千剑海阵。 眨眼之间,赵沉璧身前一丈之内,便被无边无际的剑气笼罩,如同海面上朦胧的水雾一般,让人感到模糊不清,却又有一道道小剑虚影盘旋交闪,充满坚韧锋锐之感。 然而这集结百人之力凝聚而成的剑阵,与煞龙吐息刚一接触,便立刻颤抖崩溃起来,呈现不支之势。 不到十息时间,剑海沸腾蒸发,剑光崩溃炸裂,一柄柄灵器长剑当场爆开不说,就连那些结阵的修士,也同样口吐鲜血,面色枯槁。 然而没有一人退,这是身为持剑之修的骄傲与尊严。 在这股强烈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周鸾那娇媚动人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了玉石俱焚的血性与决心。 生死之间见真性情。 她喷出一口鲜血,落在握剑的右手上,和指缝间同样不断涌出的血液一起,坠落在摇摇欲坠的剑阵之中。 就在整个剑阵支离破碎,将破未破之际,那煞龙吐息似乎耗尽了所有力量,终于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后,化作一团腐臭的气息,随风四散在空气中。 周鸾面色如纸,刚松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骤然在心湖炸开。 两根只比煞龙吐息稍逊一筹的青色藤蔓破空而来,在空中不断滋生蔓延,形成两只藤蔓编织的巨手之后,狠狠抓向剑阵中心。 而天空中,一只巴掌大小的深邃乌鸦虚影,以及手臂粗细的火红小蛇,正隐匿在夜色深处,朝赵沉璧眉心和心脏爆射。 另外四名四阶大妖同时出手! 周鸾望了望身后鲜血横流,如同昏死过去的赵沉璧后,脸上一片死灰之色。 就连百余名亲军修士,此刻在这恐怖的气势下也浑身颤抖,几近不能呼吸,瞳孔中弥漫起绝望之意。 此时此刻,能够救下赵沉璧的只有距离最近的刘青,就连兰馨也因为距离太远,即使全力御剑化虹,也根本无法赶到。 但刘青冷笑一声之后,竟然选择了袖手旁观! 就在四道攻势即将落下前的瞬间,阵眼处光幕扭曲颤动,一道身影爆射上前,狂暴的刀气如同灭世的风暴一般凭空升起,令天地都要变色。 周鸾面色大喜,这让她视若猛虎的刀气,此刻简直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正是赵沉璧瞬间拔出了刀鞘中的余灰,从阵眼处破阵而出。 而那需要修士维持,才能不断运转的破煞水雷阵,在失去了赵沉璧的压阵之后,当下竟然还能够继续发挥出恐怖的威能与攻击,让人匪夷所思。 阵眼处,一名银发绝色女子虚影盘膝而坐,代替了赵沉璧对阵法的操控。 赵沉璧没有丝毫犹豫,在电光火石之间,身躯前倾,双手握刀,长刀平切横扫,如同融入了最深邃的夜色中,划破空气无声也无息。 因为方圆数十丈之内,已经没有了空气,全都被余灰身上半仙兵的刀气震开! 一刀之下,那坚韧如顽铁,即使是地仙修士的本命法宝,也难以轻易斩断的花妖藤蔓,瞬间便沿着刀锋一寸寸地破开,如同切开竹条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滞。 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迎刃而解! 两条石柱般巨大的藤蔓拦腰折断,流出一汩汩翠绿色的妖血,在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之后,剩余半截当即暴退收回,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无边无际的妖潮之上,赵沉璧白发如流云翻转,手持几乎等人长度的漆黑太刀,竟是轻轻一步,走出了大阵光幕,站在万千妖族之前。 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转过头来,对周鸾和其余亲军点了点头。 仅仅是这一个简单肯定的动作,就让他们有一种热泪盈眶之感,恨不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星光流转,两拳递出,一左一右。 赵沉璧两拳击退隐匿气息,准备暗中偷袭的乌鸦和火蟒之后,面色平静如水,然而他那双瞳孔之中,却渐渐浮现出一股兴奋的战意与死战的决心。 “退什么退?还没有到需要放弃的地步。”赵沉璧冷冷地瞥了一眼刘青,面朝妖潮说道,“五名四阶大妖,两位统领,你们一人选一个。城内所有修士,无论是山泽野修,还是驻军修士,愿意死战者,随我死战。” 兰馨呼吸急促,按住胸口道,“那……另外三只呢……尤其是那四阶中期的双头煞蛇……” “我一人,足矣。”不等他说完,赵沉璧便咧嘴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像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兰馨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之后,目中的光彩比漫天流光还要璀璨,只吐出了一个字,“好!” 不再有任何言语。 赵沉璧脚踏虚空,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掀起天崩地裂的声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妖潮深处,那五道冲天而起的气息面前。 手持长刀,白发飞舞。 这一刻,在秀水城数万修士的眼中,赵沉璧的身影似乎带给了他们必胜的决心和勇气,让他们觉得,似乎只要这道身影没有倒下,秀水城就永远不会陷落。 城池并不峥嵘而崔巍,然而犹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以仅仅是一顿之后,除了兰馨和刘青之外,城墙上当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上万道服饰各异的修士冲天而起,竟是舍弃了在护城大阵中苟延残喘的机会,主动弃城而出,发起了奋勇而壮烈的冲锋! 赵沉璧笑了笑,与龙珠玉遥遥对望,目中猩红之色如血流淌,“双首煞蛇吗,真是好重的煞气,想必杀了你这等天地异物之后,我体内本就快要控制不住的煞气,又要开始反噬了。” “不过这道反噬,我赵沉璧接下了。”他回头望了身后奔浪般的人群一眼,手中长刀暴涨至一丈长度,“因为,他们都赌我能赢,那我也赌我能赢,所以,你必须死!” 第206章以一敌三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是好大的口气!”龙珠玉两个狰狞蛇头狞笑起来,周身阴煞之气似乎因为他的暴怒,也如同墨云一般翻滚震荡。手机端m. 尽管眼前这名看去只有显灵境界的年轻修士,让龙珠玉根本摸不清虚实,但他自负只要对手不是一名金丹后期的强大地仙,以其特殊的体质,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性命之虑。 再加又有两名四阶大妖助阵,所以当下赵沉璧在他的眼,已经是一顿果腹的美食了。 龙珠玉身躯微微一振之后,左侧蛇头当即迅速地伸长,张开不断滴落鲜血和脓液的血盆大口,朝赵沉璧一口吞去。 而他另一只蛇头则是双目红光一闪之后,发出嘶嘶的声音,立刻便有一道灰绿色的毒箭一闪便逝,破空而去。 赵沉璧没有丝毫的慌乱神色,将已是他身躯还要庞大的余灰握紧之后,缓缓朝前推出一丈。 刀气席卷,这一丈的距离,已是死亡的深渊! 以这一丈距离为界限,在这股半仙兵刀气的席卷下,正下的妖潮之,当场便有百只妖兽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如同被锯子锯开一般,化为无数的残肢与血肉碎块。 偏偏切口又光滑至极,锐利如一线,甚至有几只体型庞大,如同小山般的犀牛足足跑出数十丈远后,才发现自己早已身首异处,绝望地倒在大地之。 而这仅仅是一点余波而已,龙珠玉所要面对的,却是赵沉璧全力斩来的刀锋! 似乎是感受到了余灰刀的锋芒,即使尚未临近,他蛇头生出一阵刺痛,几乎有种被斩为两截的错觉。 他心一凛,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之后,蛇首再度膨胀两分,转为赤红之色,仍是朝赵沉璧狠狠咬来。 利齿交错,空气炸碎,连寻常地仙修士的法宝,恐怕也要被咬成一堆废铜烂铁。 而那隐藏在暗的毒箭,此时速度骤然暴涨数倍不止,带着一股令空气都要腐蚀融化的尸气与毒气,瞬间洞穿了赵沉璧的眉心! 与此同时,牙齿交合,狠狠咬碎了那持刀的白发身影! 然而龙珠玉喷毒的蛇首之,刚一露出残忍和得意的笑容,转瞬被震惊和不解取代。 他另一只蛇头咬住的,哪里是赵沉璧的身躯,而是一道正在逐渐消散的虚影。 原来赵沉璧递出这气势汹汹的一刀,竟然只是虚晃一枪而已。 雷电之声炸响之后,一道黑金交闪的雷光在龙珠玉脚下凭空出现,如同一颗撕裂空气的流星一般,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虽然这流星是从地而升,但却势如从天而降,直欲开天辟地。 赵沉璧双手握刀,朝前平直送出,身体与余灰呈现一条直线,如同融为一体般。 他借助着施展“一线雷”后恐怖的遁速,化作无磅礴的力量之后,瞬间便破开了龙珠玉周身护体的煞气,插向他那铜铃般的眼睛。 龙珠玉汗毛倒数,在这生死一线之际,硕大的蛇躯在空灵活一扭,竟是硬生生地避开了这无凶险的一刀。 饶是如此,他仍是被余灰锐烈的刀气割伤,沿着眼角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流出粘稠腥臭的污血。 赵沉璧皱起眉头,压下胸膛被余灰牵动而不断翻滚的气息之后,正欲再度出刀横斩,却蓦然身形化作一线雷光,暴退至数十丈之外。 转瞬之间,偷袭如影随形。 一道如同匕首般的乌鸦破空而来,与一条指头大小,散发出璀璨烈焰的小蛇,在赵沉璧刚才所处的位置轰然相撞,掀起璀璨的流光与恐怖气浪。 那金背黑鸦嘶鸣一声之后,与火红色巨蟒一起,缓缓在空现出了身形来。 黑鸦猎猎振翅,眼神无凝重,本来他对于赵沉璧那番要以一敌三的话,根本根本不以为意,正要冲入秀水城修士之,开始肆意地屠杀与横扫。 然而刚才那一刀之下,他发现连龙珠玉一个不慎,也险些被重创。 他这才终于认识到,这名人族青年是何等恐怖,心略一思量之后,便与那火蟒一起,准备三人联手,先将此人围杀致死,再行攻城厮杀。 此刻三名四阶大妖各自占据一角,如同一个完美的三角之势,将赵沉璧滴水不漏地围在间,蓄势待发。 “我有一剑,剑名云雾里!”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的战场之,刘青和兰馨也呼啸而出,与那两只孪生花妖战在了一起,一道道剑气和水光交闪炸裂,尽是惊天动地的声势。 尤其是兰馨本命之剑当下完全展开,如同隐蔽天日的云雾一般,形成一片类似于“域”的异空间,将那花妖压制得死死的,占尽风。 甚至连那些弃城而出的人族,似乎也在赵沉璧的感染与鼓舞之下,出手勇猛狠辣无,虽然人数并不占优,但短时间内也与汹涌而至的妖族打的平分秋色。 天地轰鸣,血流漂杵,修士战场,亦是人间炼狱。 虽然从总体来看,人族修士一方似乎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实际却脆弱不堪。 因为这种平衡,只要赵沉璧稍一落败,龙珠玉与另外两名大妖投入战场后,整个局势会在瞬息间崩溃糜烂。 全局重压,皆在一人之身。 当下赵沉璧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连续喘了几口粗气,才缓缓压下体内涌动的气息。 在接连施展两次一线雷后,赵沉璧无论肉身还是灵力,都感到有些疲惫,似乎在真实世界施展这逆天遁术,远身处幻境要来得艰难。 毕竟此方天地间,乃是存在着无数的限制与规则,要想借助遁术破开这些法则,自然是要费力数倍不止。 而龙珠玉被赵沉璧一刀斩,头颅剧痛无,再加己方数道攻势,竟在对方那诡异遁术之下,完全没有建功,让他十分震怒。 此时此刻,龙珠玉也是彻底被激发了血脉的凶性与残暴,四目红得像是要滴血,身躯逐渐变大变红。 狂暴化形态。 “速战速决!”他对身侧两名同族咆哮一声,决心不再作任何无谓的试探,而是准备直接施展雷霆手段,将赵沉璧一击斩杀。 龙珠玉巨大的蛇身段,背后两团皮肤骤然爆开,生出一对腐烂可见白骨的巨翅之后,当即冲天而起。 口含煞珠,脚踩尸云,朝赵沉璧扑杀而下,势在一击毙命! “天鸦吞月!”金背黑鸦仰首望月,发出一声凄惶的鸣叫之后,硕大的身躯缩小如一粒尘埃,在空气如同鬼魅般穿梭,似乎要钉入赵沉璧的神魂之。 而那火蟒更是摇身一变之后,直接钻入了地下,八道烈焰蔓延升腾,如同八只远古图腾,不断翻滚扭曲的火蛇般,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朝赵沉璧全身钻去。 高阶火蟒本命神通,八凶极火阵。 这三道攻势出现之后,连在远处战团全力搏杀的兰馨也心一惊,不由自主地分神望来,面色苍白无。 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在这三道近乎压箱底的攻击手段下,算拼着自爆本命宝剑,也有七成几率生死道消! 然而赵沉璧没有丝毫要退避的意思,他捋了捋额间散乱的白发,冰冷的红色瞳孔,只剩下残暴的杀心。 “这才刚一交手,祭出了最终手段,想要一击定胜负吗?”赵沉璧道,“也好,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话音刚落,赵沉璧眉心光芒暴涌,一道神情更加冷漠,近乎冰冷无情的身影呼啸而出,仅仅是一个侧影,让人感到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07章怒斩双头蛇 正是赵沉璧借助心湖青莲温养已久,又重新恢复实力的本命战灵! 这身形瘦削,与赵沉璧容貌有八分相似,却极度冰冷无情的人形战灵与他对望一眼后,手中当即出现了一柄虚幻的长刀,朝正下空空荡荡的一处空间斩去。 刀锋上,无比辉煌而绚烂的刀气涌动推进,瞬间便逼出了那只施展秘术隐匿行迹的四阶乌鸦大妖,与之激烈地战在了一起。 仅仅是瞬息之间,战灵便与体型缩小后的黑鸦对碰了不下十次,空气中尽是绵密而刻骨的杀机,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炸开。 而同一时间,赵沉璧右手光芒一涌之后,当即将余灰投掷而出,恍若一根从天而降的灭世雷矛,直接插入了下方的土地中,那不断翻滚涌动的烈焰大阵深处。 土地崩溃,泥沙漫天,八条火蟒如遭重击,身形扭曲颤抖,目露残暴凶光之后,立刻和余灰身上潮水般恢弘的刀气战在一起。 赵沉璧眯起眼睛,对正在从天而降的龙珠玉咧嘴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活动一下手脚了!” 赵沉璧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一息之内,修罗血脉,星灵之体,金刚肉身,全力催动起来。 无法形容他这一刻的威压,身形如同一座小山般拔地而起,浑身金光星辉,以及淡淡的紫气缭绕喷薄,如同风暴一样交闪迸溅,简直像是太古的魔神般强大妖异。 面对龙珠玉狂暴化后倾力而为的一击,赵沉璧身形不退反进,大笑一声之后,一左一右递出两拳,与两只巨大的狰狞蛇首轰然相撞。 空气坍塌,绚丽到了极致的火光和气流如同烟花般在空中升起,一小一大的两个身影以撞击之处为中心,朝后暴退不止。 龙珠玉退出数百丈之后,才在空中稳住身形,浑身颤抖不止。 那通红的两只蛇首之上,面部肌肉骨骼已经扭曲碎裂,就连如巨剑般骇人的牙齿也生生折断了几根。 他心有余悸地深吸了一口气后,望向被砸入大地深处,连气息都没有了的赵沉璧,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这一记扑杀,看似只是借助妖修的强大肉身之力,来施展的普通手段而已。 但其实双首绞杀撕咬之下,蕴含着煞气与尸气两种力量,可以产生诡异的连锁反应,并且牙齿中暗含着他修炼千余年,才凝结而成的宝贵蛇毒精华,无色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他不惜消耗巨大妖力来刺激血脉,使得自己进入狂暴化的形态,令他本就无比凶悍的肉身,再度飙升到了一种新的境界。 虽然消耗巨大,让他身躯血肉都生出一种脱力和虚弱之感,但却并没有让他失望,果然一出手便将这名狂妄的人族修士斩杀。 只不过令龙珠玉微微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人明明已经彻底重伤或是陨落,失去了战斗之力,他召唤出的本命战灵和法宝,还在全力激斗之中? “不好!”龙珠玉心神炸开,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在心中蔓延,当即便骨翅一振,就要破空而去。 “晚了!”那被赵沉璧砸出的大坑之中,一道纤细如闪电的黑金光芒破空而出,仅仅是一闪之下,便直接穿透了数百丈的距离,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又是一线雷之术。 龙珠玉此刻正值全力出手后,肉身疲敝,妖力将换未换,气息将尽未尽的时刻,见赵沉璧一闪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得肝胆欲裂,亡魂皆冒。 “这是什么遁术!”他大惊失色,完全无法理解赵沉璧的速度。 龙珠玉身为寿元漫长的妖族,修行不下千年光阴,自从踏入四阶之后,凭借其独特的双魂双首体质,死在他手下的人族地仙,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其中不乏一些修行风属性功法的修士,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遁术,有眼前之人这般玄妙和恐怖。 他自知已是避无可避,心中感到一阵苦涩之余,身为煞蛇的凶性又再度激发起来,仅仅是一顿之后,双首疯狂扭转,作势就要朝赵沉璧身上咬去。 而他布满利刺的粗壮蛇尾轰然震碎空气,划出一个迅疾的圆弧,当头凌厉劈下。 首尾交织,蕴含着浓郁的尸气与煞气,似乎要将赵沉璧彻底化为一具干尸,凶狠霸道至极。 但赵沉璧怎么会给他丝毫机会? 他满是淋漓鲜血和见骨伤口的巨人身躯上,一层层粘稠如雷浆的电光闪动喷射,在手中凝聚成一根十丈大小的黑金色雷矛,散发出仿佛可以审判一切的天罚意味。 吸收了天劫中的劫雷之后,赵沉璧的灰烬天雷,似乎在朝另一种他也无法预料的方向转化! 龙珠玉再度心神大震,就连眼珠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辉煌的雷霆,也从未见过这种如同天威般的气息,竟然让他生出一种发自本能的颤栗与畏惧。 所以他的攻击之势,骤然出现了一顿。 一顿就够了,对于赵沉璧来说,这一顿便是他斩杀龙珠玉的契机所在。 不顾血肉内升起撕心裂肺的剧痛,赵沉璧强行扭转浑身肌肉之后,势如山崩地冲了上去,任凭龙珠玉吐出的煞气和尸气侵蚀全身,将雷矛插入了他的身躯之内! 不是两个头颅,也不是扑面而来的蛇尾,而是位于蛇身七寸,一块暗红色的皮肤之处! 雷矛疯狂炸裂,这一瞬黑夜也被照亮,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雷光。 无论人族妖族,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那天幕之上,如同一条死狗般被雷矛钉死在半空的双头大蛇,发出阵阵凄厉而绝望的哀嚎,浑身气息一落千丈。 而那道白发飞扬,沐浴在黑金雷光中的身影,更是如同行走在这片天地间的神祗,来降下灭世的浩劫与神罚。 威压森冷的纯正天阶雷力,和诡异莫测的枯败雷力,沿着龙珠玉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滴骨骼,每一条经脉,疯狂地侵蚀和推进过去,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间就摧毁了他的多个窍穴。 最为致命的是,那埋藏于蛇身七寸内的妖丹,此刻被雷霆之力化作的大手一把抓出,瞬间撕裂厚重的甲壳与血肉,从身躯中一把扯了出来! 赵沉璧面色欣喜,将妖丹收入袖中,右臂上光芒流转之后,如同陨石般砸落在龙珠玉布满鳞甲的蛇腹之上,将其表面砸得粉碎,旋即轰入了大地之中。 四野寂静,只剩下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目光,和一声声沉重而剧烈的呼吸声。 刘青双目狂跳,面色涨红,瞳孔收缩。 那只连结丹中期地仙也不一定是对手的变异蛇妖,就这样败在了赵沉璧这小子的手中? 在一开始的难以置信之后,刘青感到遍体生寒,心中更是泛起一阵恐惧。 而兰馨和战场上数以万计的人族修士,则是喜出望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没有人看到的是,赵沉璧那张本就苍白无比的脸庞之上,逐渐泛起一种如同死灰般的颜色,就连瞳孔中的光芒也微微黯淡。 数丈大小的身躯一阵颤动,似乎已经无法维持下去。 赵沉璧翻转手臂,望向手腕动脉之内,那股不断流淌,不断变深的奇异毒液,正如同病毒一般,迅速蔓延扩散到全身。 他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第208章再次入魔 尽管赵沉璧数丈大小的身躯,已经如同太古巨人一般庞大,但在这片混乱而广阔的战场上,却小得如一粒尘埃。 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随着龙珠玉的彻底落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如同浪潮一般席卷开来,不仅鼓舞了人族修士的信心,也彻底摧毁了妖族的意志。 “妖族修士,全员撤退!”那两只在兰馨和刘青手下节节败退,已是强弩之末的四阶花妖,面容惊惧而苦涩地对望一眼后,当即自断数条根茎,化作翠绿色的妖力浪潮笼罩全身,朝天边暴退而去。 而被赵沉璧战灵死死拖住,以及与余灰不断缠斗的黑鸦老者与火蟒美妇,当下气息更是紊乱不堪。 他们显出身形,神情复杂地抬起头来望向空中,那道像是天神般的巨人身影,感到无比的畏惧与难以置信。 妖族中凶名赫赫,双首双魂,就连四阶后期大妖也要以礼相待,有望成为老祖辈五阶大妖的双首煞蛇龙珠玉,就这么败了? 而且败得还是如此干净利落,在对方以一敌三,被牵制住的情况下,仍是在祭出各自的最强手段后,当场斩于马下。 地面大坑中,仍然留有一线若有若无的生机,但就连妖丹都落到了别人手里,又与死亡有何异? 只怪赵沉璧的出手太快,竟是比死还要来得快。 黑鸦老者与火蟒美妇面容苦涩,只感觉一股寒意弥漫全身,彼此对望一眼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大战未果,身为主战首领的龙珠玉都被斩杀,那这场仗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再打下去,随着赵沉璧这样的顶尖战力投入战场,会使得局势彻底翻转不说,就连他们这几位四阶大妖,千年修为也可能葬身于此。 略一犹豫之后,与那两只孪生花妖一样,黑鸦老者和火蟒美妇同样施展出了保命手段,从余灰和战灵面前脱身而出,召集妖族仓惶撤退。 一时之间,扑所迷离的战局骤然明朗,人族修士也开始对完全溃败的妖族发起了猎杀与反攻。 毕竟如今胜负已定,多斩杀一只妖族修士,就可以多获得一份赫赫战功。 就连刘青与兰馨也是大喜过望,当即化虹向前,出手之下尽是仙人神通,不断将一名名妖修轰成碎片。 只是令兰馨感到有些疑惑的是,为何赵沉璧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像是发呆一样愣在空中,一动不动。 一种极其危险和不妙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 这种感觉刚一出现,就如同点燃干柴的一粒星火,转瞬就化作滔天的烈焰,在她心中迅速地蔓延开来。 顾不得再追杀妖族获取战功,兰馨脚下剑光一转,雾气迅速收缩,化作一道迷蒙的幻影之后,火急火燎地飞向赵沉璧。 变故骤生! 一道痛苦而暴戾的吼叫如同天雷般回荡在战场之上,除了已是跨入地仙之流的人族妖族修士外,所有人都感到耳膜刺痛,大脑眩晕,七窍之中有鲜血溢出。 那根本不似人类发出的声音,而像是远古洪荒中的绝世凶兽,或是森罗地狱中的凶煞厉鬼! 赵沉璧数丈大小的身躯,已经寸寸瓦解,再度恢复成了本来的面目。 他抬起头来,风雅而迷人的俊逸脸庞上,已经彻底转为青黑之色,被一层朦朦胧胧的灰气所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只有那一双红色的瞳孔,红得让人心惊肉跳! 心神联系下,须弥子大惊失色,雷阵表面颤动扭曲之后,当即便有一道旁人不可见的虚影瞬间破空,一闪没入了赵沉璧的袖袍之中。 “主人,你这是什么情况!”须弥子声音中透露出紧张和焦急。 “毒……毒……帮我镇压……”此刻赵沉璧神智已经开始慢慢模糊不清,几乎快要被残暴的杀心所彻底支配与笼罩,根本来不及解释,而是赶忙在心湖间传音起来。 眨眼之间,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周遭灵气更是如同崩溃,纷纷跌落入正中之处,被掠夺式地吸收和索取,彻底消失不见。 这漩涡的中心便是赵沉璧。 “这是什么神通!真是恐怖而霸道!”不光是兰馨与刘青,就连已经逃出数百里之外的妖族修士,也不由得惊骇欲绝,头皮发麻。 竟是情况危急万分下,须弥子根本顾不得暴露和引起怀疑,直接施展出了须弥宝玉的三大神通之一——吞灵之术! 随着无边无际的灵气吞噬而来,化作精纯而凝实的灵力洪流,不断聚集在赵沉璧的经脉之中,护住他的五脏六腑和重要心脉,终于使他脸上的青黑褪去了几分,恢复了几分力气。 “好恐怖的毒,还有这尸气与煞气,真是小看了你这双首煞蛇!”赵沉璧吐出一口发黑的鲜血之后,额头上青筋绽出,显然他内心中也在不断用力地挣扎与对抗。 只是那双目之中,猩红之意更浓。 在龙珠玉煞气攻击造成的伤势刺激下,赵沉璧体内本就无比深厚,让人触目惊心的煞气,此刻也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心湖之中,那朵漆黑而妖异的绝美花朵早已彻底盛开,正散发出目眩神迷的诡异光芒,不断缓缓转动起来。 “该死!快要控制不住了!”赵沉璧浑身浴血,发出凄厉的吼叫,周围煞气已经形成了一片猩红色的风暴,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就连兰馨也不敢接近。 他心中后悔万分,伸出手去想要取出梦觉赠他的金色念珠,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意识如潮水一般褪去,逐渐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残酷的杀心。 其实赵沉璧早在出手之前,就预料到了若是斩杀龙珠玉,必定沾染上他身上的煞气,引起自己体内的煞气反噬,从而造成恶之花的提前苏醒。 但他自信凭借梦觉的古怪念珠,以及自己如今的意志与修为,完全可以压制住这股煞气,让其掀不起丝毫风浪。 然而赵沉璧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会受伤如此之重,而且沾染上了龙珠玉千年修行,才凝结出的尸毒精华,必须要时时刻刻分出心神去抵抗,否则不消片刻,他就要生机寸断,化为一具干尸。 而恶之花也似乎具有灵性一般,趁赵沉璧虚弱之际,强行提前醒来,引动他压制已久的邪念与杀意,让他彻底化身为魔! 煞气风暴还在蔓延席卷,令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颤栗,无法呼吸,竟是停止了追击。 “赵统领他……他怎么了……” “赵统领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如此邪恶与恐怖!” 然而下一个呼吸之后,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煞气风暴颤抖,战灵与余灰升入空中。 一道白发身影破碎风暴而出,明明是白发青袍,全身却仿佛沐浴在嗜血的红光之中,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杀戮众灵的邪魔。 双目红光如瀑,幕天席地。 赵沉璧身形一动之后,竟是越过了茫茫的修士大军,一把抓住一只正在逃窜的三阶妖修,背后黑白转轮浮现,将其吸成了干尸。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红润,舔了舔嘴唇后,露出了笑容。 只是这笑容之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残忍而邪恶,让所有修士头皮发麻,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时隔数月之后,赵沉璧再次入魔! 本书来自 第209章吞噬生机 吸干这只三阶妖修之后,赵沉璧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踏地升空,将面前一些闪避不及的妖族撞得身躯崩溃,血肉在空中四溅炸开之后,再度锁定了另一只显灵妖将。 他只感觉很渴,不是那种因为缺水而造成的口渴,而是全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传来一种饥饿与干渴。 在龙珠玉本命尸毒的侵蚀下,饶是以赵沉璧如此强横的身躯,体内生机也在疯狂地枯萎和干涸。 若没有办法从外界得到补充,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具的僵硬的干尸。 所以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不断出手,不断以生死轮回大道的秘法,来吸取他人的生命生机,来滋补自己枯萎的血肉,将他体内的尸毒死气排除。 随着他手下积累的亡魂越来越多,心湖中上,恶之花的转动也迅速到了极致,形成了一片绚烂的黑红色风暴,散发出诡异而危险的气息,笼罩了赵沉璧的全身。 就连须弥子也在这股气息下被迫沉睡了过去。 她无法不沉睡,因为这朵恶之花,本来就是赵沉璧心中最纯粹的恶念生出,带着赵沉璧灵魂的印记与气息。 而须弥子作为赵沉璧的本命器灵,根本无法抗拒这种命令和压迫,就直接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昏睡之中。 在失去了一切控制和阻碍后,赵沉璧心中的杀意如奔浪般暴涨,整个人完全被残暴的杀心所支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的双眼一片通红,他的心里只剩下仇恨、愤怒和杀意,不光是那些三阶妖将被他抽干吸尽,就连寻常的低阶妖兽,也在赵沉璧肆意的出手之下,化作了遍地裂骨,漫天碎肉。 这一幕幕,仿佛地狱中最恐怖最残忍的景象,落在人族修士的眼里,只感觉触目惊心,头皮发麻,背上冷汗如瀑布一般涌出。 甚至有一些心神不稳的女修,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当场呕吐起来。 恍惚间,赵沉璧方才一马当先,拔刀而战的形象,在这一刻似乎有些崩溃瓦解。 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慢慢想起了之前在秀水城中,不断流传出的那个传说。 “这……这哪里是修士,这根本就是魔鬼!” “我看刘统领说的不错,他根本就不是人族之身,而是心怀不轨的异族之人!” “对,如今此人肯定是身受重伤之后,才导致修为失控,暴露了心中的本性!看他这幅疯了的样子,难保他会不会转过头来,对我等人族同袍出手!” 人群之中,当即一片哗然。 虽然仍有一些野修,和赵沉璧麾下的亲军在义愤填膺地据理力争,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更剧烈的讥讽声中。 兰馨闻言,面色苦涩而悲哀,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默,没有丝毫的制止。 她叹了一口气,望向背后那些人的目光中,渐渐地出现了一种失望与厌恶。 感到无比的心寒。 她不置一言,凝视前方之后,轻弹手中长剑,长剑轰鸣如龙吟,剑光一闪而过,当即御剑破空,朝赵沉璧追去。 今日之战能够大获全胜,几乎全靠赵沉璧力挽狂澜,可以说若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一切的胜利。 虽然赵沉璧与龙珠玉对拼之后,不知处于何种缘故,现在陷入了这种疯狂而恐怖的状态,甚至可能敌我不分,对她大打出手,但无论怎样,过河拆桥之事,兰馨自问如论如何也做不出! 她要上前阻拦赵沉璧,将他唤醒过来,防止他在妖潮中越陷越深。 此时此刻,驻足不见的人族修士中,便只剩下刘青这一位统领。 他望向身后发生的一幕幕,脸上的震惊与忌惮消失不见,反而渐渐浮现出一抹冰冷奸诈的笑意。 刘青朗声道,“如今妖族已退,我等本可乘胜追击,获取战功,奈何现在赵统领出了这种变故,已经不宜再追绞妖族。你等先行退回城中,据守城池,以防再生事端。我和兰统领先行前去阻拦赵统领,除了阻拦下他,将这件事彻查清楚之外,更会防止他入魔之后,危及到大家的生死安全!”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的别有用心,歹毒至极。 不仅将不能追杀妖族,获取战功的黑锅瞬间甩到了赵沉璧的头上,更是在无形之中,把赵沉璧放在了敌对的危险位置上,甚至连带之下,也拔高了自己的形象与地位。 然而对于赵沉璧力挽狂澜,先是控制阵法大破妖族,又是孤身一人以一敌三,最终奠定秀水城胜局的壮举,根本避而不谈,直接带过。 话音未落,刘青当即掀起一阵朦胧的水光,身形如水箭一般往前一闪,同样朝赵沉璧追了过去。 他脸上挂着一抹怨毒而残忍的笑意,心中不知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像是巴不得赵沉璧深入敌腹,直接被围攻陨落在妖潮之中,甚至就连前去阻拦的兰馨,他也希望一齐死在里面。 “不是想让那小杂种加入你们观剑瀑吗,嘿嘿,如今正好作一对亡命鸳鸯!”刘青难以自控的大笑一声后,将遁速放得极慢极慢,远远地跟在后面。 当下赵沉璧身形鬼魅一般,已经彻底冲入了妖潮之中,不断起落闪动之下,就有一具具干枯的尸体应声倒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显得诡异恐怖至极。 赵沉璧瘦削的身躯背后,恍若阴阳的黑白转轮疯狂转动,吸卷生机从四面八方暴涌而来,不断沿着其七窍涌入身躯之中。 面对他这样穷追猛打,肆无忌惮地出手,将那些低阶妖修疯狂屠戮,妖族仅剩的四名四阶大妖中,非但没有出手阻止的迹象,反而恨不得赶快脚底抹油,生怕被赵沉璧盯上了自己。 明明他这幅样子,比刚才化身为巨人时虚弱了太多,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更加的恐怖与邪异,更加的畏惧与心寒,根本生不起任何的抵抗之心。 吸收了足足上千的妖兽生机之后,赵沉璧体内的尸气已将在浓郁生机的冲击下,几乎烟消云散,就连他脸上的灰黑色也渐渐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然而他却仍是没有停下来,他已不能停下来。 因为现在,赵沉璧已将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剩下嗜血的冲动和杀戮的渴望。 所以他拔刀了。 不再以残破的生死轮回大道吸取生机,而是直接抽出了余灰,天地间立刻迸溅出绚烂辉煌的刀光。 草木炸裂,河流断绝,半仙兵的威能显露无疑。 仿佛秋风扫过大地一般,成百上千肉身强悍的妖族,如同被拦腰割断的野草纷纷倒下,鲜血像是喷泉冲上天空,将如墨般的夜色染得赤红。 杀杀杀! 赵沉璧口中不断发出嘶哑的咆哮,甚至为了获得更多的杀戮,不惜透支压榨体内的潜能,来催动余灰施展出更恐怖的威能。 刹那之间,一道高挑纤细的倩影持剑从天而降,挡在赵沉璧的面前,双目含泪,嘶哑道:“赵沉璧,住手吧!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只会彻底沦为没有神智的邪魔!” 她握住手中如同云雾般的长剑,如同云雾般的眼睛凝视着赵沉璧,竟是决心挡在他的面前。 然而赵沉璧冰冷地扫了兰馨一眼,只是微微一顿之后,便直接抽刀而上,行云流水。 远处,刘青手持玉筒,以仙人秘法恰到好处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他狞笑道,“哈哈哈,身为秀水城统领,长老会成员,竟然残杀守城同袍,赵沉璧,这可是要抽魂炼魄的死罪啊!” 本书来自 第210章深藏不露的刘青 见赵沉璧持刀而上,兰馨咬紧嘴唇,葱花般的手指拂过长剑之后,浑身气息暴涨,金丹地仙剑修的修为展露无遗。 她知道既然对方出刀,在这种已经完全走火入魔,心神失控的情况下,就必然是倾尽全力。 而且赵沉璧手中的那把刀,一直让她完全看不透,并且感到深深的忌惮。 所以她也同样没有留手的理由。 否则一击之下,她甚至有可能被赵沉璧当场斩杀! 不过兰馨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她那手中如同云雾般缥缈虚幻的长剑,此刻不再凝实收紧。 而是在她轻轻吐出一口精气之下,瞬间舒展散开,像是漫天柔软的流云,又像是远山升腾的雾霭。 光芒盛放,天地通明。 这片云雾一顿之后,瞬间便笼罩住了方圆十里之地,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如同一片领域般,将赵沉璧彻底罩在了中央。 云雾剑域。 剑修踏入金丹地仙境界之后,除了与本命飞剑联系更加紧密,几近人剑合一之外,还可以以自己手中本命之剑为根,以天地灵气为土壤,诞生出一种独属于剑修的“域”。 譬如赵沉璧之父赵修筠,结庐剑一出,天地灵气归于寂静,就连修士体内的灵力也要被镇压,便是独属于他的域。 只不过赵修筠因为修为跌落,曾经遭受重伤,剑道倒退破损,故而导致剑域也有所残缺。 而这片云雾,便是兰馨的剑域。 云雾一经出现,便似缓实急地笼罩住赵沉璧。 即使以他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肉身,当下也感觉重若千钧,仿佛置身于深海中一样,无时无刻都要承受来自周围的挤压之力。 与此同时,一柄柄虚幻而锐利的飞剑在雾中飞闪转动,若隐若现,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准备朝赵沉璧发起雷霆一击。 这股剑域中的剑气之盛,就连脚下的土地也被纵横切割,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壑与疤痕。 若是寻常金丹初期的地仙修士,在兰馨这剑域的笼罩下,如果没有什么非同寻常的手段,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落个重伤的下场。 就算是金丹中期,也要被狠狠困在其中,饱受折磨。 但赵沉璧只出了一刀。 一刀就够了。 兰馨只感觉双眼一阵刺痛,流出一滴带着丝丝红色的泪水之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从未见过如此辉煌盛大的刀光,如同古神斩开天地鸿蒙的那一刀,带着令人心神颤抖的杀机,带着如同仙人般高高在上的威仪,带着斩灭一切的风雷之势,瞬间刺透了漫天的云气。 一刀之下,剑域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兰馨吐出一口鲜血,漫天云雾崩溃倒卷,汇聚为手中清冷长剑,长剑哀鸣不知,如泣如诉。 瞬息之间,高下立判。 兰馨惨笑一声后,只感觉输得心服口服。 对方都已经是这般处境了,自己竟然连拦下他的资格都没有么? 明明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最强手,但仍是被对方一刀斩开剑域,就连她修行温养百年,倾注无数资源的本命之剑云雾里,也是被重创。 她面色苍白,面色复杂地望向那道一步步从烟尘中走出的身影,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 不管是赵沉璧,还是他手中那把来历不明的刀。 都太强了。 但兰馨仍是没有选择退却,虽然她不知道赵沉璧的具体情况,但身为金丹地仙,自然是有一两分眼力犹在。 她知道,如果在放任赵沉璧这样杀戮下去,那他将永远沉沦,再无苏醒之日。 所以,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其他她也不清楚的复杂情愫,她绝不能就放任赵沉璧这样堕落沉沦。 她咽下喉中涌起的鲜血,深深地凝视了赵沉璧一眼后,正欲有所动作,忽然神色一动,对远处传音道,“刘青!帮我出手拦下他!他先前与妖族大战,损耗本就不小,如今又破开我的剑域,体内灵力估计已将所剩无几了!” 刘青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步从空中跨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神色中充满了如愿以偿之感。 那种感觉,如同沙漠中穿行的旅人,经过了漫长的跋涉与饥渴之后,终于喝到了甘美的水。 只不过,他想痛饮的不是水,而是赵沉璧的鲜血! 刘青眉心光点暴涌,化作一只狰狞的大龟挡在面前之后,开始结印施法。 他当然会出手,不过不是为了拦下赵沉璧,而是要趁他虚弱之际,直接诛杀掉他! 此时此刻,赵沉璧确实如兰馨所言,已经是强弩之末,将崩之弦。 先前与龙珠玉三人近身搏杀,一连数次施展一线雷,再加上操控余灰与战灵,以及祭出最终的雷罚之矛,不仅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就连肉身之力也损耗过半。 不等他有任何的喘息,为了镇压体内爆发的剧毒,赵沉璧更是几乎透支掉了所有的力量,即使入魔之后,吸收了大量的生机,但用来摧毁逼出毒素后,也几乎所剩无几。 所以那破开兰馨剑域的恐怖一刀,便真的已是赵沉璧的最后手段了。 半仙兵虽然无坚不摧,但驾驭起来,也是极其力不从心。 他此刻仍是没有清醒过来,猩红的瞳孔中尽是冰冷而残暴的杀意,让人感到恐惧,也感到痛心。 所以赵沉璧没有注意到,天幕之上,一条隐天蔽日的大河正在缓缓凝聚成形,不断沸腾扭转,似乎要化成一条兴云布雨的狂龙。 刘青神色激动而兴奋,浑身气息暴涨起来,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达到了结丹初期的顶峰,甚至无限逼近了结丹中期。 半步结丹中期! 此人处心积虑,处处藏拙,就连兰馨也没有想到! “怎么会……刘青怎么会有这种修为,为何之前他……”兰馨神色大变,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怒道,“刘青,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此人已被煞气所害,变成了屠戮生灵的狂魔,老夫今日便要除魔卫道!”刘青大笑起来。 他猛然一拍手后,无比浓郁的水运精华喷薄流转,在天空中形成了厚重的浪潮与水波。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此言一出,那如同来自太古,可以灭绝生灵的汹涌大河一颤,瞬息崩溃瓦解。 一条青鳞碧爪的蛟龙腾空而出,明明是虚幻之物,却没有任何虚幻之感,口含一颗不断流转的水珠,朝赵沉璧当头扑杀过去! 这刘青哪里是什么寻常地仙野修! 若是赵沉璧此刻有意识,他必定可以一眼认出,刘青所修行的这水属性功法,根本不是寻常之物,而是一道远古水属性道法,名唤“蜀山水泽诀”! 此时此刻,刘青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就连兰馨也是感到完全看不透,心中更是对于此人身为野修的心性与手段,感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恐惧。 蛟龙呼啸而下,几近灭世之威,大地崩溃炸裂,漫天水运精华如雨坠落。 兰馨毫不怀疑,若是赵沉璧被这道神通砸中,就算他有堪比妖族般强横的恐怖肉身,当下只怕也要瞬间爆体而亡! 已是间不容发。 兰馨苍白的俏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之色后,立马便被坚定所取代,甚至还泛起一丝古怪的红晕。 她伸出手来,没有抓向储物袋,而是从胸口两道山峦之间,轻轻夹住了一枚如蓝宝石般的珠子。 这珠子一出,四周天地灵气都止不住沸腾起来,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地,再次被切割得惨不忍睹。 就连满脸通红,似乎已看到了赵沉璧死亡的刘青,此刻也是蓦然抬起头来,神色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咆哮道,“元婴剑珠!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是疯了吗!” 兰馨又咬了咬嘴唇之后,手指灵光涌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那珠子当即应声破碎。 本书来自 第211章牢狱之灾 今天的第三更! ……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过后,一道如同大日初升般恢宏绚烂的剑光,当即破空而出。 天地之间,已再无其他的颜色。 无论是茫茫的黑夜,还是黑夜中一些星星点点的萤大阵覆盖,暗无天日的地牢最深处。 对于这一切,面对满城修士疯传的谣言,就连兰馨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沉璧被押解入其中,被完全封印起来。 这一刻,即使她身为秀水城统领,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因为要关押赵沉璧的,并不只是刘青,而是整个秀水城中,绝大多数的驻军修士。 这是大势所在,也是规矩所在。 兰馨神情疲惫,在议事大殿中发出一道道封命,部署好一切的战后工作之后,再次来到了那座被阵法掩盖,可以联系宗门祖师的神秘洞府之中。 而刘青的洞府内,灯火依稀,十名显灵境界的将军正躬身站在刘青身后的阴影里,一脸谄媚之色。 刘青此时满脸得意,眉目飞扬,哪里还有之前的气闷。 他优哉游哉地品了一口灵茶后,笑道:“你们几个,此事做的不错,现在赵沉璧这个新统领的名声,算是在秀水城中彻底被搞臭了,人人谈之色变,视作恶鬼一般。” 其中一名圆脸矮胖将军闻言后,立马更加谄媚地笑道,“还不是刘统领指挥得当,属下们只是照做而已。况且赵沉璧那厮,入魔后的行为本就恐怖得很,让人畏之如虎狼,我们只是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便让所有人恨不得将他处死,以免被他发疯所害。” 刘青嗤笑一声,“那倒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赵沉璧在大战中救了他们的命,对许多人有泰山之恩,但只要一威胁到这些家伙的大道和性命,他们便翻脸不认人了。人心啊,真是有趣。” 十人面露尴尬之色,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刘青却突然面露不耐之色,挥了挥手。 十人见状,对望一眼后,当即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去。 枯黄色的烛火中,刘青苍老的脸庞显得诡异而阴森。 他闭上双目,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自言自语道,“赵沉璧,这下你算是死定了,等我将你对兰馨那婆娘出手的玉筒交上去,你就好好享受下长老会抽魂炼魄的秘法吧!”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偌大的洞府之中,“不过在此之前,你手中的那把刀,还有你身上的秘密,就全都是老夫的了!” 本书来自 第212章有些人是困不住的 黄昏时分,夕阳西照,大山连绵数千里,拔地而起,巍峨磅礴,如同直入天宇,蔚然而深秀。 正是天元山。 即使在千里之外望去,这座不知何时就已存在的万丈大山,仍是难以一眼望到尽头,仿佛置身在漫天火红色燃云中的巨人一般,吞云吐雾,气势恢宏。 山峰上,火云间,亭台楼阁,琼楼玉宇,良田桑竹,山间洞府,以及一座座古朴庄重的大殿,全部笼罩在漫天厚重的云气里。 风吹动云气缓缓转动,偶尔露出其中的风光,仅仅是惊鸿一瞥,也让人感慨万千,仙家风光,不过如此。 这偌大一个山头,灵气盎然,气运深厚,足以容纳数十个仙家府邸在此开宗立派,然而古往今来,却只有一个宗门扎根于此,并且宗门与山峦同名。 天元山上,天河大陆第一宗门,亦是天元山。 此刻后山山巅的断崖边,一个年轻的身影沐浴在夕阳的余灰里,枯草随秋风轻轻摆动,他的身躯也随着风和枯草在轻轻摆动。 此人容貌俊朗,身材纤细,丰神如玉,背上背着一般秋水般的长剑,正是天元山少宗王玄机。 只不过此刻王玄机垂头丧气,那略施粉黛,比女子还要精致动人的脸上,满脸都是愁容,如同一个正准备挨训的小孩一般,一句话也不敢说。 因为在他身侧,正站着一名形貌古雅,高冠博带,身着儒士长袍的中年男子。 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和修为波动散出,她整个人却似乎快要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自然而然的威压。 天人合一之韵,半步通神之境! 整个天元大陆,能有这样修为和气势的,除了王玄机之父,那位道法通玄的天元山宗主,道号云山修士的王定然之外,哪里还找得到第二位? 当下王定然双手负后,看到自己儿子这幅扭扭捏捏的样子后,不禁更为恼火,叹了一口气道,“加上今天这次,你自己算一算,这半年多来,已经是我第几次给你分离魂魄了!如今倒好,非但没有建树,反而更促进了你与那残魂的融合。” 王玄机闻言泫然欲泣,明明是七尺男儿之身,当下却轻咬嘴唇,一副女子作态,让人不寒而栗。 他无奈道,“都怪孩儿,当时情急之下,只顾着自己逃命,把那人留在了那里,导致他陨落在妖族手中,爹为孩儿想出以煞逼魂的办法,如今也莫得办法了。” “你还知道是自己干的好事!性命攸关,大道相连的事情摆在眼前,你连六名显灵仆从,和身上那些保命手段都舍不得牺牲,难道是傻了不成!”王玄机不说还好,一开口就让王定然气不打出一来,当即严厉地训斥道。 王玄机把头埋得更低,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之时,王定然突然瞥了王玄机一眼,意味深长地道,“照你当时所言,此人多半是本尊陨落,留下一具分身保命的大能。虽然在那种绝境之下,就连我也断定,他纵然非同寻常,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如今看来,可能却并非如此。” 王玄机知道其父为人素来古板严肃,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此刻闻言之后,脸上当即浮现激动之色。 他赶忙道,“哦?爹既然这么说了,难道……” 王定然轻轻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如今东部战场那边,出了一个白发刀修,被观剑瀑举荐之后,已经成为了长老会的一员。” 他故意慢吞吞地道,“根据消息,此人一头白发,腰佩长刀,煞气之重令人难以想象,并且手段也是凶狠强悍,在此前秀水城的守城一战中大放光彩,倒与你说的那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 关系到自身性命和大道,王玄机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其父故意吊他胃口,不由得大为恼火,皱眉道,“只是什么?” 王定然见到自己儿子的这幅样子,反而宠溺地笑了起来,“只是此人如今身份和行为都出了大问题,更被同为秀水城统领的一位金丹地仙,暗中罗列了数条罪状,连同证据一起递交长老会。如今证据确凿,只怕长老会将要派出执法使,前去审判此人。” 王玄机神色一动,恍然道,“爹的意思,是让孩儿也去走一趟?” 王定然点头,“你作为我王定然的儿子,注定是下一代修真界中呼风唤雨的人物,也是时候在长老会中露面,奔赴战场积累声势和战功了,否则将来坐上掌门之位,恐怕还有很多人不服。” “虽然你与那残魂融合,对你有性命之危,但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剑道感悟灌顶之下,你如今也踏入了陆地剑仙境界,以你的资质,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他轻甩大袖,郑重开口,“待会儿我便会发下封命,令你以长老会执法使之首的身份,前往东部秀水城中。若此人真是那人,你必要赔礼道歉,将他带回我天元山,若他不是那人,就权当是历练也无妨。” 此言一出,王玄机那张俊逸近妖的脸庞上,顷刻绽放出比世间任何绝色女子还要明媚的光彩,仿佛秋色一般浓郁,又仿佛春风一般温婉,竟是令得云雾云层荡漾,夕阳更红,仿佛喝醉了一般。 “哈哈,在这山上待了半年,早就把我给憋坏了,如今正好去拿那些妖族练练手。”他眉飞色舞,大笑着道,声音中充满前所未有的信心,“而且我敢断定,爹口中那秀水城的统领,必然是赵沉璧赵兄!” 王定然轻咦了一声后,不解道,“哦?为何你如此肯定?” “此人,是一条狂龙啊……”王玄机望向远方,“有他在的地方,必定天地都要为之翻覆!” 他目中似有微光,似乎已经看到了那道白发飘摇,手持长刀的绝世身影。 此时此刻,远在数百万里的天河大陆东部,秀水城城头上,那形似猛虎,威严凶煞的巨兽石像,犹然在迎着夕阳咆哮。 黄昏,又是黄昏。 只不过对于赵沉璧来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光线的变幻与昼夜的更替了。 他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已经足足有半月之久。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最浓重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潮湿而冰冷,甚至还充满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之意。 而他躺在这片黑暗之中,如同被虚无吞噬一般,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赵沉璧那跌入深渊中的意识,终于有了一点苏醒的迹象。 他有些干枯的眼皮轻轻一颤之后,慢慢地睁了开来。 “这是哪里……”赵沉璧醒来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头顶一层层散发出恐怖威能的大阵,以及自己封印住他腹部气府的三道禁制。 短暂的茫然和彷徨之后,一阵怒火缓缓在他心头浮现。 “有趣,这是把我关在了禁绝灵气的地牢中了吗?”他嘶哑道,“须弥子,我入魔过后,昏死过去多久了?” 须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蓦然在心湖间响起,“主人,你昏迷之后,被关在这里,已经十六天了。” “十六天么……”赵沉璧那黯淡的瞳孔中,红光渐渐涌现而出。 他下意识地想要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却发现根本无法用力,肉身更是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经流逝殆尽。 赵沉璧以念力内视一圈后,才发现不仅是肉身之力,那被封印的气府在禁制的作用下,也几乎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灵力,如同干涸的河床一般,黯淡而无光。 而同样的,这片关押他的牢狱之中,也在大阵的作用下隔绝了所有的灵气,仿佛一个没有希望的绝境,断绝了赵沉璧所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这种地牢,赵沉璧并不陌生,当初在转轮殿时,就有无数专门针对不朽境仙人的地牢,远远比这还要恐怖。 在被抽空一切的力量来源,并且施加禁制之后,即使是不朽境的仙人,也只能如同失去了土壤的植物,眼睁睁地看着法相崩溃,金身腐朽,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没有一丝一毫脱困的可能。 但冥冥间,王玄机那句话仿佛一语成谶。 这片天地间,有些人是困不住的,他们注定是要搅动风云的狂龙,又怎么会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等死?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然而正当赵沉璧准备催动须弥宝玉的时候,黑暗如同裂开一般,骤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接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第213章狱中密谈 来人站在刺眼而强烈的光线中,赵沉璧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甚至就连灵魂念力也无法离体。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来者是谁,又有何意。 而此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赵沉璧会醒来,根本不置一言,手指微微一动之后,大阵的裂隙瞬间弥合如初。 光线顷刻消失,又回到了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当中。 赵沉璧心神紧绷,屏息凝神,同样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观望起来。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并没有走向他,而是在漆黑的地牢中缓缓走动起来,双脚落在石砖地面上的声音轻盈至极,从声音上来看,竟然好像是一名女子。 赵沉璧心头一震,嘶哑道,“兰馨?” 此言一出,来人立刻停住了脚步,手中涌起一道字八千个,唯有情字最伤人。对于这世间柔弱的女子的感情,如果不能给她一个结果,那就最好不要给她任何的希望,有时候看似无情的表面,又未尝不是另一种温柔。 毕竟红尘滚滚,能够得到的希望才是希望,得不到的,却只是毒药罢了。 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后,兰馨松开赵沉璧的手掌,站起身来朝牢狱之外走去。 在破开阵法,即将消失在黑暗中之前,兰馨最后一次回过头来,最后一次看了赵沉璧一眼,这一眼是如此用力,像是要把他永远记在心中。 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兰馨消失不见,整个牢狱彻底恢复黑暗和寂静之后,赵沉璧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喃喃道,“你体内的伤,还有腰间受损不堪的本命之剑,想必都是为了拦我救我所致吧?虽然你不说,我又怎会不明白?” “你的情,我赵沉璧还不了,但你的恩,我却必当涌泉相报。终有一天,你手中的剑,我会以我天阶锻器师的身份,让它成为一柄连仙人也要动容的宝剑!” 无数破碎的光芒在赵沉璧眼中凝聚,竟是压下了瞳孔深处的红芒,仿佛比千万颗太阳还要明亮。 赵沉璧咬牙道,“没有人能够让我逃!长老会不配,刘青他更不配!我要用我手中的刀,让所有人明白,想要害我杀我,终究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双手一夹,将兰馨赠出的丹药轻轻捏住,一口吞入了腹中。 第214章越狱而出 丹药入腹之后,赵沉璧立刻闭了眼睛。 他神色平静,丝毫不担心兰馨给他的这枚丹药有任何问题。 若是到了这一步,他还对兰馨有任何的怀疑的话,那也实在是太过无情,连他也无法容忍这样的自己。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赵沉璧被禁制封印的金色气府,立刻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如同饥肠辘辘的饕餮,见到了无数的山珍海味摆在面前,激动得不能自持。 这丹药不愧是兰馨静心准备,显然并非凡物,而是似乎具有一定的灵性,竟是没有在赵沉璧腹化开,而是被一阵灵光包裹之后,缓缓落在了金色的气府之。 刹那之间,灵气暴涌。 丹药极速地旋转起来,隐隐形成了一片药力的风暴,散发出无精纯而磅礴的灵气,并且还有丝丝缕缕绿色生机夹杂其,除了不断灌注进气府道台之内,还疯狂地朝四肢百骸之钻去。 “呃啊——”赵沉璧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是因为体内已经太久没有存在过灵气,而感到有些不适应。 像很久没有喝过冷水的人,突然喝下一口冰水之后,会产生剧烈的排斥与反应。 然而刹那之间,赵沉璧适应了这种感觉,浑身下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似乎都在欢呼与颤抖。 久旱逢甘霖。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赵沉璧体内干枯皱缩的经脉,又重新变得晶莹而饱满,开始流淌着精纯的灰烬雷霆灵力。 赵沉璧闭眼睛,心神完全收敛于自身之内,如同自成一片小天地般,隐隐了有了一丝佛家寂灭的韵味在其。 牢狱之内,黑暗寂静,三日时光,一晃而过。 他那金色气府与黑色雷台,当下已彻底恢复了光彩,变得熠熠生辉,光可鉴人,海潮般的力量一波波地涌动,竟然起入魔之前,还隐隐强横了两分。 唯独赵沉璧的肉身之内,犹然传出一种虚弱的感觉,但随着体内丹药被不断地消耗与炼化,他那瘦削的身躯,也开始出现爆炸的力量感。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飞速愈合,连干枯的皮肤也泛起光泽和水色后,赵沉璧神色无复杂。 能够让堪金丹地仙的修士,直接迅速恢复到巅峰状态的丹药,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但无一不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之物。 而这些丹药,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直接吞服而不留下后遗症的,更是珍惜昂贵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恐怕只有在丹道真正登堂入室的炼丹宗师,才能炼制而出。 此丹一出,放到拍卖会,必定会让无数地仙争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 因为这等宝物,若是修士在与人斗法时吞下一枚,简直不亚于凭空多出一条性命。 灵石没有了还可以再赚,但要是命没有了呢? 所以可以想象,兰馨为了能让赵沉璧脱困而出,给他准备的这枚丹药,究竟会让她付出何等巨大的代价! 赵沉璧心更加复杂,然而转瞬之后,便被坚定之色取代。 “兰仙子,我赵沉璧记住了,今后无论天道更替,生灵沉浮,若我不死,则你不死!”赵沉璧目光如电,从冰冷的地面一跃而起后,沉声喃喃道。 刹那之间,无边无际的黑金色雷霆呼啸而出,如同一根根盘绕在赵沉璧身侧的雷龙一般,将整个地牢都照耀得恍若白昼。 他终于可以看清,自己所处的,正是一个被十二层阵法包裹,如同鸡蛋壳一般的密室之。 在赵沉璧运转灵力之后,他气府那三道蕴含着浓郁水运精华的禁制,立刻爆发出汹涌的力量,如同一根根恶毒的钢刀,想要搅碎赵沉璧的气府。 “刘青,你这些手段,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些杂耍而已!”赵沉璧冷笑一声之后,右手掌心雷光暴涌,瞬间拍在了腹部的禁制之。 瞬息之间,雷光奔走如电蛇,从最细微脉络之处,当即摧毁了这三道足以令寻常地仙都束手无策的禁制! 赵沉璧浑身沐浴在暴涨的雷光,双眼也蕴含着狂暴的雷光,如同沉睡已久的太古雷神,正在缓慢地从王座苏醒过来。 他抬起头来,望向那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想要将他永远束缚住的阵法,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我赵沉璧若不想留,还有困得住我的阵法? 如果有,那破开便是! 此时此刻,赵沉璧气府的丹药也彻底融化殆尽,散发出的药力被完美地吸收利用起来,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之。 “这丹药,似乎还差了一点,肉身之力还有三成没有恢复,不过没关系,这十二层阵法的灵力,不是最好的养料吗?”赵沉璧大笑起来。 他白发飞扬,朗声咆哮,声如雷霆,“须弥子,随我破开这阵法!” “如你所愿!”须弥子同样娇笑起来,言语之间,如临绝顶,俯瞰群山。 须弥宝玉呼啸而出,被赵沉璧握在手之后,至高无的规则之力蔓延流转,包裹住他浑身下,化作一道锐利到令人无法睁眼的蓝光,直接从地面向爆射。 而此时此刻,牢狱之外寂静无声,百名远游境的驻军修士身披战甲,手持一块块操控阵法的阵盘,正沉默不言地站在阵法外。 除此之外,牢房外的大厅之,还有三名显灵将军正奉命守候,寸步不离呆在这里,随时准备出手镇压。 至于是受谁之命,答案不言而喻。 其一名圆脸将军似乎是因为在这里呆的太久,脸已经开始出现了困倦之意,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望了那密不透风,算元婴老怪也插翅难逃的大阵之后,对身边两人笑道,“刘统领也太谨慎了些吧,这种大阵,恐怕算是传说通神境的大修士被关进去,在灵力抽干断绝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破阵而出吧?” 身旁瘦削的黑甲修士闻言,同样笑了起来,“那倒也是,而且赵沉璧这厮,难道还能和通神境大修士媲美不成?等执法使一到,是这邪魔的死期!”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还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对最后一个与二人保持了几分距离的大汉道,“方虎云,我说的没错吧!” 那大汉抬起头来,笼罩在头盔的双眼寒光四溅,竟是在赵沉璧手下吃过瘪的刀修方虎云! 此刻方虎云闻言,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般,似乎作势要扑杀出去。 他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狼崽子!不要忘了,若不是赵统领力挽狂澜,我们现在都只是一群丧家之犬!” 黑甲修士一听,与圆脸将军对望一眼后,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讥讽道,“方虎云,难道是因为你被赵沉璧打过一顿,打得脑子出了问题不成,竟然还为他说话?什么赵统领,我呸!他赵沉璧现在是一个插翅难飞的小虫子!” 见方虎云气得浑身颤抖,黑甲修士更加得寸进尺,“老子要骂他,怎么了?赵沉璧那丧心病狂的狗杂种,难道还能从里面出来,给我一刀不成?” 黑甲修士和圆脸将军再度狂妄地大笑起来,说不出的得意洋洋。 忽然之间,他们二人不笑了。 因为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世笑不出来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得了病的面瘫,还有一种是死人。 修为到了这一步,算真是面瘫,只怕也早百病俱除了,所以他们当下只能是变成了死人。 一根跳动着电弧的黑金色雷矛从背后伸出,如同串糖葫芦一般,悄无声息地贯穿了二人的心脏。 那扭曲的笑容还凝固在二人脸,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声。 他们瞳孔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与不解,似乎想要回过头去,看一看从背后递出这把刀的人是谁,然而头还没有转过去,眼的光芒便彻底消失了。 一息之间,两名显灵境修士,形神俱灭。 方虎云浑身颤抖,头盔下的脸庞瞬间煞白。 他一惊之后,当即要拔刀而出,但感受到这股雷霆气息时,却蓦然生出一股熟悉之感,下意识停下了手的动作。 他抬起头来,望向那个白发飘摇的身影,仿佛坠入梦幻之,感到无的不真实。 方虎云激动地问道,“赵……赵统领?” 赵沉璧点了点头,微笑。 在确认这真的是赵沉璧后,方虎云咽了咽口水,目光朝赵沉璧身后望去,脸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不,算是见鬼,也不会让他这么难以置信。 百名远游境界的驻军修士,仿佛睡着了一般,竟是在同一时刻倒在地,甚至还发出了呼呼的鼾声。 而那在数个呼吸前,还完好如初,散发出恐怖威能的大阵,当下却完全消失不见。 连一点声响有没有发出。 赵沉璧收刀入鞘,白袍轻振,猩红色的瞳孔,森寒的目光仿佛一道可以斩碎天地的利刃,在空气蓦然迸溅开来。 他冷声道,“方虎云,如果你信得过我,随我去杀了刘青,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刀修应该怎样出刀!” 话音刚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赵沉璧拔地而起,掀起狂暴的呼啸之声,在秀水城的空回荡轰鸣,有如阵阵雷音,振聋发聩。 他在告诉所有修士,我赵沉璧,来了!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15章天顶决战 随着赵沉璧冲入云霄,秀水城空仿佛被夕阳点燃的火红天幕,立马变得漆黑如浓墨。手机端m. 乌云密布,雷光闪耀,道路两旁的枯黄树叶疯狂坠落,紧紧地粘在地面之,发出痛苦的碎裂之声。 似乎是因为天空充满了恐怖的重量,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其死死地按住。 连狂风也无法吹动。 秀水城数万驻军修士心神巨震,抬起头来,面对天空狂暴的异象,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和沉重。 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一道道雷霆,充满了无尽的怒气,像是神的怒火,要降下天的劫罚。 城主府内,兰馨坐在赵沉璧早已搁置的洞府外,怔怔出神。 此刻她突然抬起头来,手长剑颤鸣不止,脸更是激动而复杂,既有震撼,又有不解,也有欣喜,还有忧虑。 “赵沉璧不愧是赵沉璧……原来根本不需要我相助,他也有办法脱困而出……”她埋下头,无苦涩地喃喃道。 然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兰馨脸色大变,“不对!他这声势……他是要干什么!”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话,漫天暴走的雷光,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赵沉璧浑身沐浴盛大的光芒里,在恢宏雷霆的衬托下,整个人的气势已将达到了顶峰。 他的状态也达到了顶峰。 所以赵沉璧咆哮起来,声音只剩下狂暴的杀心和怒气,“刘青,出来受死!”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六道雷霆在空炸开后,秀水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洞府,都可以清楚地听到赵沉璧的声音。 “是赵沉……赵统领!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他是怎么出来的?” “他到底是谁!究竟他是真的赵沉璧统领,还是如刘统领所说,只是一个早已被夺舍身躯的邪魔?” “我早听说他和刘统领之间有隙,今日如此行事,难道……” 无数道身影从洞府破关而出,三五成群地聚集起来,面容惊惧,议论纷纷。 他们望向赵沉璧的伸色复杂无,除了浓浓的畏惧、忌惮和疑惑之外,一股早已熄灭的崇敬和震撼也在心间缓缓升起。 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战,为了守卫城池,拯救族人,独自一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孤峭身影。 这样的人,这样舍己为人的勇者,真的是丧心病狂的邪魔吗? 所有人都不禁在心发出了这个疑问,这些天里在谣言下早已根深蒂固的认识,又开始动摇起来。 片刻之后,一道震怒的声音同样回荡在空,“赵沉璧!” 一道水蓝色身影从议事大殿激射而出,脚踏数十丈大小的狰狞战龟,浑身弥漫在浓郁的水汽里,同样声势逼人。 面容苍老,神情古板,看似凡人儒生的目光下,阴翳而凶狠,冷漠而无情,正是刘青。 此时此刻,他脸充满强烈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怒吼道,“你……你是怎么越狱而出的!” 他实在是无法相信,赵沉璧居然能够从地牢脱困。 长老会的大牢,算是元婴地仙被抽干灵力困在其,也绝对没有机会逃脱从逃出。 可是令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是,赵沉璧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感受到赵沉璧身更加强横的气势后,刘青头皮发麻。 再加想起赵沉璧在那一战凶横凌厉的手段,连龙珠玉也不是他的对手,刘青心更是如同一团乱麻,已有了怯战之心。 但眨眼之间,刘青双目涨红,如同豁出去了一般,脸浮现玉石俱焚的凶狠之色。 他无法不凶狠,因为赵沉璧的攻势已将从天而降,逼近了他一丈之内,容不得他迟疑,也容不得他躲避! 一拳递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和秘术,赵沉璧白发飞扬,雷光遍体,金刚境大圆满的肉身之力倾泻涌动,将空气都打得坍塌倒卷之后,直接指向刘青的头颅。 刘青反应也不慢,自知已经来不及拉开距离和掐诀施法后,当机立断地命令战灵巨龟以龟壳为盾,挡在自己的面前。 拳头与龟背一触即分,看似轻描淡写,然而天空却是一声惊天的炸响。 那足以硬抗地仙修士法宝攻击而安然无恙的龟壳,竟是出现一个淡淡的拳印,微微凹陷下去。 刘青面色一白,面目狰狞道,“赵沉璧,你这邪魔歹人,身怀重罪,不知悔改,竟然越狱而出,还想对我痛下杀手,如今罪加一等!” 他转过头去,对着正下的地面咆哮,“兰馨!还不出手助我!” 兰馨闻言,神情挣扎不定,深吸一口气后,对赵沉璧传音道,“赵兄,不要意气用事!你快逃吧,今日你若杀了他,以长老会的手段,那连逃的机会也没有了!” 赵沉璧甩了甩有些刺痛的拳头后,低头望着兰馨,冰冷如铁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你的好意,赵沉璧心领了。” “但是!”赵沉璧声音陡然一变,酷烈如寒冬,“今日不杀刘青,我心意不通,大道不畅,所以他必须死!” 兰馨幽幽地叹息一声,她知道无论再说什么,也无法阻止赵沉璧了。 因为他本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若决心做一件事,世能够阻止他的人,恐怕还真的不多。 因为他是赵沉璧而已。 身形拔地而起,挥手之间,统领令牌插入大阵,将整个护城阵法启动起来,以免二人出手之下,把整个城池打得千疮百孔。 既然无法阻止赵沉璧,那她能做的,是让赵沉璧战得没有后顾之忧! 天顶之,只剩下二人对决而战,不死不休。 见兰馨开启阵法,选择袖手旁观,刘青神色僵住,片刻之后仰天怒笑起来,“好好好,你这臭婊子,果然是和他串通一气!赵沉璧能够越狱而出,想必也有你的功劳吧!” 他脸浮现狰狞和凶狠之色,“不妨告诉你们,长老会的执法使已经在路了,只要你们杀不死我,等执法使一到,你们两个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只有天地间爆闪的雷光。 “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刘青,拿出你的全部实力,不然我怕你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赵沉璧身形如一线电光,虽然没有施展一线雷遁术,但已快如闪电。 “好!那如你所愿!”刘青也决心不再藏拙,半步结丹期的修为竭力流转,浓郁如实质的水运精华散落而出。 “苍龙布雨!”同样的一式法术,和之前大战施展的想,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蟠龙咆哮飞舞之后,漫天雨水如钢珠坠落,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全部打向赵沉璧。 既然你速度快,抓不住你,那直接用大面积的神通覆盖攻击! “蜀山水泽诀么?真是不错的功法,看来你也有一番遇。”赵沉璧笑了起来。 “昔年云梦泽,那道号水灵子的大尊,与我一战时施展出的布雨之术,才算是真正的天地之雨,侵蚀万物。”他摇了摇头,“而你,还差得太远!” 妖异的紫色纹路从赵沉璧左胸蔓延开来,瞬间便布全身,化作数丈大小的巨人之后,瞬间燃起炽热的紫色火焰。 雨能浇灭大地之火,火亦能煮沸天之雨,便看两者之间,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而赵沉璧身的这火,乃是修罗之火!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16章凶险缠斗 这散发着妖艳光芒的紫火一出,从天而降的雨水还未落下,有一种沸腾蒸发的趋势。 “这是什么火!”刘青眼皮狂跳,失声大吼。 在刘青看来,这紫火明明驯顺得像是绵羊,没有散发出任何高温,却让他有种生死大敌的感觉。 连气府每一缕水属性灵力,都嗅到了浓郁的危机。 尽管刘青心神巨震,然而以他的眼界,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片世界之外,还有着其他的界面,更不会知道修罗族的存在,以及这股由修罗圣族血脉之力,所激发出的修罗圣火。 修罗一族,以邪为尊,以紫为圣! 此时若是以内视神通观察赵沉璧的体魄,便会发现他皮肤下粗壮的血管,除了泛起浓郁金色的血液外,其还掺杂着一缕缕仿佛霞光的紫血,正在不断翻滚游弋。 虽然只有一丝,但却纯正尊贵至极,算修罗圣族的嫡系族人看到,也要为之色变动容! 因为这血,是来自岚灵,修罗圣族的圣女! 随着修罗之血被迅速激发,不断有一股异的规则之力和血脉之力,化作一个个光点和符,在赵沉璧的身躯浮现升腾,有如星海。 他眼明悟更浓,瞳孔深处泛起晚霞般绚烂的紫光后,口轻喝:“起!” 话音未落,他身的紫色纹路千百倍明亮起来,修罗之火也随之翻滚沸腾,形成了一件紫色的精致铠甲,覆盖住赵沉璧全身下。 这一切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只在瞬息之间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后,像是一道紫色的流光冲了出去,天空顷刻响起滋滋的声音。 漫天钢珠般恐怖的雨水,纷纷化作白雾,竟不能伤其分毫! 然而刘青手掐诀不断,灵力倾泻如怒涛,化作更为绵密的大雨从天而降,疯狂砸落在赵沉璧身。 短短数十个呼吸之内,赵沉璧便递出了百拳,拳劲激荡流转,与修罗之火一起,将密集的雨水撞碎在半空之。 一时之间,二人竟是僵持了下来。 天空雷声雨声震荡不歇,火光电光翻滚炸裂,声势好不惊人。 表面来看,似乎是赵沉璧占据了风,刘青耗费巨大灵力施展出的术法,非但没能建功,反而还在不断的拉锯,让赵沉璧逐渐接近了自己。 一旦被剑修刀修近身的下场,刘青心知肚明。 但赵沉璧心反而刘青更加焦急。 他因为法体双修的缘故,战力超群能够媲美金丹地仙,但归根结底,无论是修灵还是炼体,他都还处在下三境的水平。 虽然他全力出手之下,刘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只要战斗时间一拖长,赵沉璧远不如地仙修士浑厚的灵力,会显得捉襟见肘,后继无力。 这也是为何当日守城大战,他一出手是最强手段的原因,目的是为了避开短板,速战速决。 而龙珠玉也正是因为选择和赵沉璧一击定生死,才会在瞬息之间,被他以雷霆手段重创致死。 否则若是多拖延一会儿,赵沉璧或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刘青现在所做的,正是想要通过这种连绵不断的攻势,将赵沉璧的锋芒消耗殆尽,将他给生生拖死! 此时此刻,赵沉璧修罗变身和星灵体已经全开,周身光华烂漫,不断掀起天崩地裂的声势,穿梭在密集的雨水之间,看得秀水城数万修士心惊肉跳。 赵沉璧额头已经渗出汗水,显然面对这种他最怕的情况,一点并不轻松。 刘青所修的蜀山水泽诀,本是水属性功法的乘之术,虽然攻击手段不如雷法之流狂暴猛烈,但在保命和缠斗独树一帜,更胜在灵力绵长浑厚,如水一般源远流长,生生不息。 对越阶而战的赵沉璧来说,恰恰是最大的克制。 所以随着战斗的进行,刘青反而越来越轻松,灵力深厚的优势也逐渐体现了出来。 然而赵沉璧心虽然焦急,却没有任何的慌乱之意。 因为他还有很多手段没有祭出。 不论是战灵刀魂,还是半仙兵余灰,亦或是吞噬了雷劫的灰烬天雷,以及诡异莫测的一线雷遁术,都还被他作为底牌隐藏在手里。 但刘青又何尝没有底牌? 至始至终,刘青也只是不断地在维持这一道法术,甚至连法宝都没有祭出一件。 此人不愧是历经了修真界最残酷的考验,并且获得了某些巨大传承机缘,能以野修身份走到这一步的一小撮人。 无论是心性,手段,经验还是难缠程度,连有十万年修道记忆的赵沉璧,也感到有些忌惮。 所以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定胜负的机会。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要祭出全部手段,直接将刘青重创或是当场斩杀! 天顶之,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除了不断爆闪的流光外,落在寻常远游修士的眼,却是逐渐显得有些平淡而无聊,大有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然而只有显灵境界以的修士,才能看出其的玄妙与凶险。 处处杀机,步步惊心,任何一方稍微松懈和大意,便会有铺天盖地的攻势接踵而至,当场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死死地盯住天空的二人,连眼睛都不愿眨一下。 毕竟两名地仙的生死之战,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如此近距离观战的机会,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受益匪浅的机缘。 兰馨嘴唇轻咬,玉手紧握住云雾般的长剑,洁白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汗珠。 她摇了摇头,制止周鸾想要带领亲军援助赵沉璧的举动后,目光散发出森寒的剑气,同样遏制了刘青麾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将军。 天幕之,赵沉璧浑身湿透,却不是被雨水浸润,而是被汗水打湿! 他气府的灵力已经消耗掉几近七成,连肉身之力也损耗过半,浑身气息开始缓慢地衰落下去。 反观刘青,仍然气定神闲,雄浑的灵力仿佛大江大河一般,翻滚涌动,生生不息。 他一只手笼在袖袍里,面露讥讽讥讽道,“赵沉璧,果然你只会用蛮力先手建立优势而已!但我可不是龙珠玉那头蠢蛇,空有一身强大修为却不懂利用,算有两个脑子,也还是一个蠢货!” 言语之间,虚幻的苍龙张牙舞爪,乌云更加凝聚,之前还要密集一倍的宝物从天坠落,每一滴都有不下百斤的力量,似乎要将赵沉璧砸得粉身碎骨。 也是这个时候,赵沉璧终于动了。 似乎是被刘青的话语勾起了怒火,赵沉璧目红光暴涌,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之后,任凭雨水撞碎在身,身形暴掠前冲! 一道黑金色的雷霆从天而降,化作百丈长矛,被赵沉璧握在手心。 他手心鲜血横流,手背青筋暴起,连指头也因为用力而泛起痛苦的白色。 他浑身沐浴在恢宏的雷光,全身力量调动到极致,如同太古神王一般,递出了这竭尽全力,可以摧城断江的一枪! 枪势如狂龙一般喷出,瞬间距离刘青只有二十丈的距离,吹得他头发飞舞,衣袍炸裂,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然而他苍老的脸庞浮现出冰冷笑意,残忍道,“你当了!”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17章棋差一着 天地下,雨水倏忽静止。手机端m. 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风声雨声像是风烛火般熄灭。 万籁俱寂。 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极其缓慢,雨水停止了坠落,像是一粒粒晶莹的水晶凝固在天空,赵沉璧身的光芒映在面,折射出去,仿佛琉璃的天堂。 连赵沉璧也止歇在了半空,脸的表情冰冷而凶狠,手还维持着递出雷矛的姿势。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还没有静止下来。 这个人是刘青。 刘青手持一块仿佛镜子般光滑剔透的圆盘,圆盘熠熠生辉,通体透明,和那些在天空的雨滴一样,纯净自若,宛如琉璃。 然而这圆盘之,却是散发出危险而玄奥的法则波动,竟然是一件道器! 一件地阶下品道器! 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细线,从圆盘伸出,连接着天空的每一滴雨水,隐隐形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域”,缠绕在赵沉璧的身。 也正是因为这域的存在,才可以使得赵沉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瞬间定住了身! 本来还游刃有余,法力深厚无的刘青,在祭出这不知名的圆盘道器之后,脸色立刻苍白如锡箔。 本苍老的身躯,隐约变得更加瘦削干枯。甚至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似乎要催动这件地阶下品道器,对他而言还是太过艰难。 “没想到除了你之外,老夫竟然也有这种遇,能够获得远古修士的传承与重宝吧!”他脸泛起一丝病态红晕,狞笑道,“虽然只能困住你五息,事后还要被这道器反噬,损伤体魄,但只要杀了你,一切值得了!” 刘青眼泛起火热的光芒,似乎赵沉璧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不仅仅是死人,而是一个装着金山银海的储物袋! 因为他的法宝已经递出。 天地下间,三个方向,三柄散发出恐怖波动,宛如虹光一般的匕首爆射破空,封死了赵沉璧的所有退路。 带着可以裂石透金的力量,带着地仙法宝的恐怖杀力,带着不死不休的凶狠决心,一柄钉向赵沉璧的咽喉,一柄插向他的气府。 最后一柄,则从天而降,搅碎空气炸裂奔涌,似乎要将赵沉璧的头颅也像空气一般,彻底搅得粉碎。 已是生死攸关之际! 连地面的兰馨也忍不住失声惊呼,花容失色。 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她也能够感受到那“域”异而恐怖的法则之力,在这道器被全力催动的短短几息间,恐怕金丹后期的地仙也难以挣脱。 她想要御剑升空,但已经迟了,没有人能够救得了赵沉璧,他从暴起前冲的那一刻,似乎已经注定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无论是谁在这种绝境下,都注定要死,但他偏偏绝不会死! 他怎会死? 因为他是赵沉璧! 所以赵沉璧动了。 刘青脸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消退,瞳孔的震惊与恐惧已经浮现而出。 一阵绵密而剧烈的爆响之后,赵沉璧身躯周围的空间不断震荡起来,在一股更加崇高,更加伟大的冰蓝色规则之力下,那一条条如同蛛般缠绕住赵沉璧的无形细线,瞬息崩溃碎裂。 一秒之有六十个刹那,在三柄匕首将要落下的前一个刹那,赵沉璧身形骤然化为一道纤细的闪电,轻轻扭转之后,当场消失不见。 三柄匕首对冲炸裂,在空掀起惊人的气浪,竟是扑了个空! “不好!”来不及思索赵沉璧为何能够破开他寄予众望,准备用来一锤定音的道器,刘青立刻压下心的震惊,身躯如同一滩水一般,钻入了战灵巨龟的体内。 巨鬼收缩防御,雷矛转瞬便至。 撕裂空气之声猛然响起,空如同裂开一般,一线雷光从汹涌而出,化作手持雷矛的赵沉璧,朝近在咫尺的巨龟递出了这一枪。 避无可避。 雷矛四散炸裂,雷光奔涌流转,直接将这战灵巨龟坚韧的龟壳轰得崩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之后,朝天边暴退而去! 手臂粗细的电弧再度交闪之后,巨龟再也无法维持形体,当场碎裂为灵光,朝其那道如同水一般的身影涌去。 正是时候! 赵沉璧右手猛然按住左腰的长刀,身躯微微下沉,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仿佛刀一般冷漠静止,刀一般锋芒毕露。 仿佛这刀一出,连天地都可以斩开,连鬼神都要为之变色。 居合极意。 余灰已经兴奋地颤抖起来,那被刀鞘封印在其,早已积蓄得如同洪水般暴烈的刀气,只等赵沉璧拔刀出鞘,要化作一场幕天席地的灭世风暴。 可是赵沉璧却拔不出刀来了。 余灰像是在刀鞘生了根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抽刀而出。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团阴沉的水雾便覆盖住了整个刀身,如同粘稠的胶水一般,将余灰和刀鞘死死地粘在一起,虽然赵沉璧只需片刻可以破开,但他现在连片刻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空,那隐藏在战灵体内,在战灵被打碎后又显形而出的刘青身影崩溃散开,化作一张燃烧的符篆娓娓坠落,燃成飞灰消散在天空,状若无物。 那根本不是刘青的本尊,而是一张可以替死一次的替身符! 情况一波三折,谁也没能想到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青还能布下这么多的手段,环环相扣,计有计。 赵沉璧感到脊背发寒,根本不用回头,知道刘青的攻势已经落下了。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山,蛟龙生焉!”赵沉璧背后百丈之处,刘青逆行经脉,苍白的脸庞泛起红晕,调动起全部的灵力之后,化作了这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通。 苍青色蛟龙呼啸而出,在刘青手一块玉牌状的本命水属性法宝加持之下,威能还在暴涨,撕裂苍穹! 他大笑起来,“赵沉璧!没想到你居然还是棋差一着吧!老夫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作好了你能破开我道器的准备,但你又可曾想到,你作为最大依仗的这把刀,却也被我封印了起来?” 赵沉璧没有说话,转过身来,望向那扑面而来的苍青色巨龙,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那巨龙之,带着浓郁的水云精华和力量,他甚至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被这道法术击,当场便要身死道消。 但是赵沉璧没有躲,甚至连任何抵挡的姿势都没有。 因为已经没有必有了,这道气势汹汹的神通,永远不会落到他的身。 刘青突然在赵沉璧脸看到了笑,一种讥讽的笑。 “可惜,棋差一着的是你。”赵沉璧笑道,“为什么你总是不长记性呢?当日在城门一战时,最后重创你的是我的战灵,现在要重创你的,也还是我的战灵。” 刘青目眦欲裂,心泛起强烈的生死危机,一股寒意从脚底扶摇而,直接升入了天灵感。 他想要闪避,但已经太迟了。 刘青背后,容貌与赵沉璧有七八分相似的冰冷身影缓缓现出身形,带着不死不休的怒火,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带着冰冷狂暴的杀气,递出了手虚幻的刀。 轻轻一声脆响,长刀灌入刘青的气府丹田,透体而出,带出了猩红色的血液,仿佛莲花一般在空盛开。 刘青面色白得不像人,眼球凸出,颤抖着道,“你……你……” 他的眼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对于眼前这个白发青年,对于赵沉璧! 他自问已是野修的佼佼者,又有大机缘大造化傍身,但这世间,为何还有这样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并且心狠手辣,经验丰富的对手? 他想不通,也不甘心。 刘青背后,战灵似乎因为在暗潜伏的太久,早已耗尽了赵沉璧一开始注入的力量,身躯一闪之后,连同那柄灌入刘青腹的长刀,瞬间崩溃消散。 而那道气势汹汹的青色蛟龙,在即将吞没赵沉璧的一瞬间,也同样化作漫天水雾,四散炸裂开来。 连赵沉璧的头发都没有沾到。 一刀之下,一锤定音。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18章长老会执法使 胜负立判,生死将分。≦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地面,连同岚灵在内的数万修士,都面色复杂地望着这一幕,望着依然迎风而立的赵沉璧,以及不断咳血,气息一落千丈的刘青。 这场大战,实在是太让他们震撼,也太让他们动容了。 秀水城的驻军修士,几乎全部都来自各大仙家宗门府邸,平日里在宗内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没有见识过修真界的残酷与险恶,也根本没有与人厮杀斗法的经验。 虽然他们加入联军,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但仍是无法深刻地领会到,修士斗法时那种真正的凶险与激烈。 可是现在,他们明白了。 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手段尽出,暗藏杀机,稍微走错一步,是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的手段同样精彩细腻,但是刘青和赵沉璧起来,仍旧是差了一点。 这一点,便是强者与弱者无法逾越的差距,是生与死的鸿沟。 数万人望向赵沉璧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崇拜,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勇者的崇拜。 兰馨伸出纤纤玉手,擦去眼角的泪痕之后,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她知道,赵沉璧是一定不会败的,但看着他在天空打生打死,危险万分,仍是忍不住会牵肠挂肚。 这种感觉,若是你已有了心人,一定会感同身受。 此时此刻,天宇之,风雷俱灭,明月升空。 赵沉璧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形体,一头白发微微掠动,青袍猎猎作响,眼光华流转,气势逼人。 虽然他体内也有许多隐伤,甚至灵力和肉身也几近枯竭,但却并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势,所以他还能闲庭若步的向前走去,脚踏虚空,站在刘青的面前。 他望向刘青,眼红芒如水波,闪烁着刻骨的杀意。 如果不是因为刘青对他先起了歹心,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并且三番五次伤陷害于他,恐怕二人之间,根本不会有过多的交集,也不会打到现在这种地步。 对于此人,赵沉璧既有忌惮,也有赞赏,更有感慨。 毕竟能够勉强算作他半个对手的人,这世间本不多。 但最多的感情,还是憎恨与厌恶,刻骨的憎恨与厌恶。 刘青险些让他万劫不复,这等生死大仇,怎能不恨? 除此之外,刘青的心狠手辣,自私自利,歹毒无情,为了一己之利,搅得秀水城不得安宁,让麾下驻军白白送死,让城内野修为他充当炮灰,也是赵沉璧必杀他的原因! 此仇不报非君子! 赵沉璧站在刘青跟前,冷声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刘青口不断流出鲜血,抬起头来,眼已经不剩下多少光彩。 像是真的死心,也像是真的怕了。 刘青带着哭腔,颤声道,“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好不容易才修炼到今天的地步,只要你不杀我,我的功法,传承,法宝,道器,都是你的!” 刘青捂住腹部不断流血的伤口,声泪俱下,虚跪在半空,“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做你的奴仆,被你种下永世无法抹除的神魂烙印!” 见到刘青这幅样子,赵沉璧微微叹了口气,对他的最后一丝赞赏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彻底的憎恨与厌恶。 死不可怕,一个人若是连心的底线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可怕。 赵沉璧双手负后,笑容像是远山的雪,冰寒刺骨,“放了你?那你想要谋财害命的时候,又可曾想到放了我?你让手下人去送死的时候,又可能想放了他们?” 话音未落,在赵沉璧背过手的瞬间,变故骤生。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刘青脸爆发出强烈的光彩,竟是在赵沉璧猝不及防之下,捏碎了早已握在手的符篆。 灵气震荡倒吸,化作一道迅如闪电的遁光,朝天边疯狂逃窜! 他要逃! 他直到现在还不死心,他知道赵沉璧一定会杀了自己,所以他才演了这样一出可怜兮兮的戏,是想要趁赵沉璧不备,然后逃出生天! 望向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天边的遁光,赵沉璧只感觉实在是太慢,脸再度浮现出讥讽的笑容。 他脚下雷光涌动,正准备破空追击之际,整个秀水城的大阵蓦然颤抖起来,散发出狂暴的波动与声势。 刘青歇斯底里道,“赵沉璧!莫忘了我也有秀水城的统领令牌!你若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引爆整个护城大阵,让秀水城所有修士和我一起陪葬!” “刘青!你这个疯子!”说话的不是赵沉璧,而是兰馨。 她双目通红,气喘吁吁,充满了极致的愤怒,疯狂地催动手的统领令牌,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这些天内,刘青在暴露实力,将她架空之后,似乎连阵法也被动了手脚,只有他自己手的那块令牌,才可以操控调动。 秀水城头,人群一片骚动,望向刘青的目光,同样浮现出极致的憎恨与怒火。 直到这一刻,终于看清了刘青的真面目! 听完刘青的威胁之后,赵沉璧又笑了,他笑的时候当然有很多种,但现在却是想要杀人的那种。 “刘青,你也配威胁我?”赵沉璧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回响,如同死神的镰刀,骤然从天边传来。 赵沉璧的确忘了刘青手还有秀水城统领令牌的事实,可他岂不是也忘了,赵沉璧还有那诡异莫测的“一线雷”遁术? 电光一闪而过,空气撕碎炸裂,被刘青紧紧握在手的令牌,此刻已经被赵沉璧收入了大袖之内。 灵力轻轻一吐,平拍崩为碎片,狂暴颤抖的阵法瞬间归于平静。 “刘青,拿秀水城数万修士,和百万生灵的性命作为筹码,你真是好狠的心!”赵沉璧额头青筋暴跳,白发飞扬,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所以,你是真的该死!!” 一拳递出,没有加持任何神通与力量,仅仅是普普通通的一拳而已。 “这一拳!是为我打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仅仅是因为见财起意,你要手段尽出,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赵沉璧咆哮道。 这一拳打在刘青的腹部,打在他被长刀贯穿的伤口之,令刘青顿时感到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浑身都忍不住痉挛和抽搐。 “这一拳,是为秀水城所有被你蒙骗和利用的修士,为了他们的大道机缘,和生死安危打的!”赵沉璧抽回带着滚烫鲜血的拳头,再次出拳,轰然砸落在了刘青的头颅之。 一阵令人压碎的骨骼碎裂之声,刘青整张脸庞,有一半都被打得变形扭曲,身体更是如同断线风筝一半,朝地面坠落下去。 “这一拳,是为兰馨打的!” “这一拳,是为周鸾与我麾下亲军打的!” “这一拳,是为了秀水城死去的数千修士打的!” 赵沉璧拳拳递出,一拳衔接一拳,如同打皮球一半,将刘青在空打得来回激荡,鲜血四溅。 惨不忍睹,却是罪有应得! “这一拳,是为了……不为了什么,老子是想打死你!”赵沉璧最后吼出一声之后,力量倾泻流转,准备打出最后的一拳。 也是必杀的一拳。 “住手!”在此时此刻,天边三道流光暴涌而来,如同从天而降的彗星一般,带着恐怖的气浪与声势,带着结丹境界的高深修为,带着高高在的威严与怒气,发出了这冰冷的命令。 刘青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已经绝望和黯淡的双目内,再度爆发出光彩。 如同将要溺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咆哮道:“执法使救我!” 早不来晚不来,竟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长老会执法使! 三道虹光破空而来,转瞬将至,已经祭出了各自的法宝,似乎赵沉璧若真敢痛下杀手,挑衅他们的权威,他们要瞬间击杀赵沉璧。 赵沉璧又笑了。 他想做或者不做一件事,从来没有人能够阻止,也从来没有人能够威胁和命令他。 天仙人不行,域外神魔不行,区区长老会执法使,更不行,也不配。 “你敢!”为首一人惊声暴喝。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赵沉璧拳头雷光喷涌,带着灭世的威压,瞬间打了刘青的身躯。 凄厉的惨叫在天地间回荡,刹那之间,肉身崩溃,精魂破碎,当场炸开。 形神俱灭。 赵沉璧望向那三道戴着青色面具,目光充满震惊和暴怒的身影,大笑道,“我敢!”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19章你们还想杀他吗 “我敢”这两个字回荡在天地间,像是风暴一般席卷激荡。 带着一股天地命不服的王霸之气,即使相隔数里之远,秀水城仍是人人清晰可闻,闻之心神震动。 大丈夫当如是也。 然而那三名执法使听到这两个字后,脸色不免变得难看不已,当即在赵沉璧一丈之处停下遁光。 三人死死地盯住那道白发身影,甚至连嘴唇都气得微微颤抖起来。 尤其是为首那名面具上有金色獠牙的修士,目中涌现出强烈的震怒与杀机。 他难以想象,眼前之人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此人竟然连长老会的执法使都不放在眼里,在他们已经发出命令的情况下,他还是将刘青一拳轰杀! 要知道,长老会自从设立以来,法度素来森严如铁,而执法使作为长老会特设的使者,行走在天元大陆之上,行使的是长老会的意志,更是不容忤逆,不容违抗。 莫说是金丹地仙,就连高高在上,已是脱离红尘的元婴老祖,都要以礼相待,惟命是从。 因为违抗命令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三人缓缓散开,手中灵光闪耀,看待赵沉璧的目光冷得像是冰,硬得像是石头,似乎已经把赵沉璧当作死人了。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三名执法使没有立即出手,只是身上的气息还在不断高涨,仿佛洪涛。 三人之中,一人结丹中期,两人结丹初期,无一例外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陆地神仙之流,而且从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便知道皆是身经百战之人。 尤其是左侧负剑之人,看似初入地仙之境,体内却有一股隐藏极深的凌冽剑气,若非被他刻意压制其中,好像就要控制不住,气冲斗牛,震荡霄汉。 面对三人身上潮水般的威压,赵沉璧根本不为所动,手指轻轻一勾,将刘青散落的储物袋收在大袖之中后,才眯起眼睛望向三人。 见赵沉璧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为首修士心中怒意更盛,几欲喷薄而出。 仿佛是为了压下心中的火气,他吞了吞口水道,“你就是观剑瀑举荐的长老赵沉璧吧?你知不知道,身位修士联军的一员,明明是嫌疑罪犯之身,却越狱而出,还胆敢违抗长老会执法使的命令,究竟会落得什么下场!” 赵沉璧一甩大袖,“我当然知道。” 为首之人怒笑起来,“你知道?你知道还敢斩杀刘青,你是想故意找死不成?” “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话。”赵沉璧同样笑了起来,然而这笑容转瞬便如同凛冬般刺骨,“我只知道,此人该杀!” 此言一出,空气中的本就紧张的气氛顿时燃烧沸腾,充满了恐怖的杀机。 然而赵沉璧还是一副云淡风起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三人放在眼中。 “真是可惜。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那面具上有金色獠牙的修士点了点头后,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怒气,全部化作了冰冷的杀机。 他已给过赵沉璧机会,只怪他自己不珍惜。 只要违抗了执法使的命令,那么不管赵沉璧到底有没有刘青递交上的情报中,那些赫赫记载的诸多罪行,都已经不重要了。 说出手便出手! 为首修士手中光芒绽放,光芒耀眼如日,一指点出,空气震荡。 这是无比凌厉的一指,带着恐怖的炙热之力,将黑夜都照耀得仿佛白昼。 竟是施展出了结丹中期修士的全部修为,势在一击必杀! 赵沉璧岌岌可危。 他在打出击杀刘青的那一拳之后,体内的力量便彻底枯竭,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还手之力。 所以当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缕如同日光般的指力,不断破空而来,点向自己的眉心。 但赵沉璧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此刻,兰馨早已御剑升空,在空中化虹飞遁,远远地见到了这一幕后,不禁花容失色,立即失声道:“且慢!我乃观剑瀑长老,秀水城统领兰馨,家师灯剑上人,我有话要说!” 一口气之下,兰馨立刻将自己所有身份说出,甚至不惜搬出了背后宗门与师父,可见心中是何等焦急。 然而事与愿违。 这一指没有因为兰馨的求情而有丝毫停顿,就像长老会的法令一般,不容更改,不容侵犯,冰冷无情。 指尖离赵沉璧只有一寸,就连他的白发也被吹开。 “王玄机,戏演够了吧?如果还想让我帮你驱除残魂,就收起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就在这生死之间,赵沉璧突然笑了起来,嘴唇微动,竟是以秘法传音。 话还只说到一半,一道剑光便瞬间破空而出! 剑光有如春水般潋滟,一斩之下,空气爆响,指劲应声碎裂。 竟是左侧那名始终一言不发的负剑修士拔出了剑,轻轻递出了这一击! 没有人能够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正如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结丹初期剑修的随手一击,为何能够这样轻描淡写地破开为首修士的弹指神通。 就连在半空爆射而来的兰馨也是面色大变,似乎被那诡异的一剑所震撼,竟是忘记了思索此人身为长老会执法使,为何会出手救下赵沉璧。 只有赵沉璧知道,他在微笑。 金色獠牙修士一击被破,脸色立马浮现恼怒之色,回过头怒喝道,“丙六!你在干什么!” 就连右侧那身材矮小的青面修士也满脸不解,立即厉声质问,“丙六,你这是何意!为何出手阻拦乙四!” 那一直沉默寡言,表面上没有丝毫出众的男子闻言,竟然和赵沉璧一样,缓缓笑了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气从他身躯中喷涌而出,像是一座沉闷的火山彻底爆发,却带着连空气都要冻结成冰的寒气,令所有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只有赵沉璧神色轻松,他还在微笑。 “赵沉璧不愧是赵沉璧!”负剑男子根本没有理会二人,而是目中露出一抹璀璨的光芒,轻声赞叹道。 他伸出玉一般白皙的手,揭下了那张青色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之下,比女子还要动人,如同美玉一般的俊逸脸庞。 一阵倒吸凉气之声后,四周寂静得诡异。 没有人不认得这张如妖般的脸,即使他笼罩在夜色当中。 正如没有人不知道天元山的名字。 天元山宗主之子,天元大陆第一天骄,王玄机! “你……你……”两名执法使身躯颤抖,在空中后退一步后,额头汗如雨下,甚至连说话都起了结巴。 他们如何能想到,这在以前从未见过,仿佛凭空出现,并且一路上沉默寡言,没有丝毫过人之处的执法使丙六,竟然是新任命为执法使之首的王玄机! 王玄机上前一步,脸上含笑,双手抱拳,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对赵沉璧施了一个郑重其事的大礼。 “赵兄乃是我的生死之交,我此次前来,正是奉家父之命,请他前去天元山做客。”他悠悠开口道,“现在,你们还想杀他吗?” 第220章化干戈为玉帛 秀水城内,人潮早已被遣散离去,连灯火都已悉数熄灭。≦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月光流淌如水银,夜色冰凉如流月,街道除了一队队身披甲胄,气息森寒的巡守修士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身影,更听不见一点声音。 然而城主府,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鎏金盏,碧玉盘,细银筷,如同红翡翠般的朱色长桌。 以妙笔点缀彩凤仙鹤,几近呼之欲出的沉木墙壁,则是一颗颗圆润剔透的夜明珠,将夜色凄迷的月光向四面折射之后,变得仿佛太阳还要温暖明亮。 气象恢弘,金碧辉煌。 赵沉璧坐在长桌的主位之,缓缓举起酒杯,将杯如同流火般的美酒一口饮尽后,脸已经有了一两分醉意。 酒杯刚一放下,有人赶紧起身。 手灵光轻轻一吐,桌的酒壶便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一般,为赵沉璧斟满了酒。 不是坐在赵沉璧身侧,身着华美宫装的兰馨,而是正对之处,正眉眼含笑的王玄机。 王玄机此刻笑意浅淡,那张女子还要娇艳动人的脸庞,却是难得地没有脂粉味道,而是充满一股逼人的英气。 连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也似乎有一道道剑光闪过,如云如海。 尽管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一柄锐利的宝剑一般,随时都可以脱鞘而出,散发出凌厉而锋锐的气息。 只不过这股气息并没有肆意流转,而是被一股同样霸道勇猛的刀气所抵消,在空气分庭抗礼。 因为他对面坐的是赵沉璧。 当下王玄机轻轻地瞥了一眼,身旁那有些局促不安的二人之后,起身举杯笑道,“好了,既然都说了只是误会一场,不如此化干戈为玉帛吧。两位道友,还不起身敬赵兄一杯?” 王玄机一左一右两名形貌消瘦的老者,当下闻言之后,赶忙端起在手早已捏得出汗的酒杯,从座位站了起来,对赵沉璧躬身一敬。 正是之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要置赵沉璧于死地的长老会执法使! 然而二人此刻卸下面具之后,面对赵沉璧的姿态,完全不似先前那副模样,甚至还隐隐表现得谄媚与讨好。 左侧那名为李道临的老者,正是那递出凶狠一指,头戴青面金色獠牙的结丹期修士。 他擦了擦额的冷汗,微微酝酿了一番措辞之后,才谨慎地道,“赵道友,先前之事,确实是老夫和张道友有些鲁莽了,竟然听信了刘青那厮的诬告,再加一时气急败坏,才对赵道友作出了过分的举动。” 另外那名叫张岸的矮小老者,此刻闻言,也是赶紧接过了话道,“还请赵兄大人有大量!要是早知道赵兄是王公子的生死之交,又是天元山的贵客,任凭那刘青花言巧语,我们也绝不会对赵兄的行为有所怀疑,更不会对赵兄出手相向!” 二人言语之诚恳,态度之谦恭,表情之郑重,若是见过方才天那一幕场景的人,再看到他们当下这幅样子,恐怕眼珠都要跳出来。 连兰馨这种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金丹地仙,此刻一张充满成熟风韵的俏脸,也是浮现出不自然之色。 显然她也是有些难以接受,素来铁面无情,地位尊崇的长老会执法使,竟然会摆出这种姿态。 简直如坠梦幻一般。 而这一切,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那丰神如玉,连女子也要嫉妒的天元大陆第一骄子,王玄机。 用余光偷偷打量赵沉璧与王玄机后,兰馨瞳孔若有所思。 似乎在暗揣测,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赵沉璧又为何会以野修身份,出现在秀水城。 赵沉璧自然是不会知道她心所想,此刻见两名执法使态度如此诚恳,近乎谄媚地望向他,也同样报以一个和煦的笑容。 虽然赵沉璧似乎“险些”死在李道临的一指之下,但现在却好像并没有放在心的样子。 尽管这笑容在他那猩红色瞳孔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冰冷和无情,但对于李道临和张岸来说,简直可谓是如沐春风。 其实归根结底,赵沉璧与李道临和张岸并无交集,更谈不有什么仇怨。 甚至若非刘青以一些零碎的证据,编造出了许多捕风捉影的罪名递交长老会,二人也不会被派遣前来调查,更不会有那一场在天的冲突。 而且两人身为金丹地仙,现在竟然能够放下身段,如此诚恳地道歉,虽然说是迫于王玄机和他背后的势力,但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倒也让赵沉璧对二人的观感略微好了几分。 所以赵沉璧自然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美酒一杯泯恩仇,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吧。”他站起身来,与二人手酒杯微微对碰之后,再度将那如流火般的烈酒一饮而尽。 见赵沉璧表态之后,兰馨明显可以感受到李道临与张岸松了一口气。 李道临当即拱手大笑道,“赵兄宽宏大量,我二人不胜感激!今后若是有空,可以来我‘紫竹林’或是张道友的‘玉楼宗’一叙,我二人必然盛情款待!” 赵沉璧同样拱手笑道,“一定,一定。” 至始至终,关于刘青被赵沉璧当面斩杀,甚至连储物袋都被收走一事,所有人如同事先说好一般,心照不宣,提也不提。 而赵沉璧那入魔后的事情,所有人更是早已抛之脑后。 再度躬身行了一礼之后,二人才回到王玄机身侧缓缓落座。 短短的一盏茶之内,李道临和张岸着实是在心头捏了一把冷汗。 他们作为长老会特设的执法使,平日里威风八面,无敢不从,早已经霸道惯了,又自恃战力高深,所以行事才这般肆无忌惮。 哪里想到,这次竟然踢到了铁板之。 他们先是没有想到,眼前这隐匿了修为,看去只有显灵境界的白发青年,竟然是王玄机这位“小祖宗”的故交。 甚至连王玄机背后那位天元山宗主,也对赵沉璧青眼有加,否则也不会特别邀请他前去天元山作客。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被临时任命为执法使之首的王玄机,竟然是一直跟在二人身边,代号“丙六”的不起眼青年。 现在回想起来,李道临和张岸还有些心有余悸。 若是他们一个不慎,真的将赵沉璧失手斩杀,或者赵沉璧心怀怨恨,要揪着二人不放的话。 纵使二人已是修真界呼风唤雨的陆地神仙,在长老会有一席之地,甚至是自家宗门内的老祖人物,恐怕也要在天元山这座庞然大物面前,随随便便抹杀掉了。 至于奢望长老会替二人主持公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修士联军长老会,本是王玄机之父,那相传有半步通神修为的天元山宗主所设立。 当下二人等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望向赵沉璧的目光里,已经再也没有身为执法使的趾高气扬,而是变得有些敬畏,甚至还隐隐有一股感激之意。 连王玄机这种天元大陆头号公子,都称赵沉璧为“有生死之交的好友”,实在是无法不让二人不郑重对待。 不过王玄机虽然口口声声这样说,有的人却好像根本不愿意买这个账。 除了在空那一句秘法传音外,自始自终,赵沉璧根本没有和王玄机多说过一个字,全是他在那里自言自语。 甚至有时候兰馨都有些看不下去,想要代替赵沉璧回应一二,却又自觉身份不妥,只能作罢。 不过,面对赵沉璧这幅冷淡的样子,王玄机却是没有丝毫介意,更是让另外三人浮想联翩,暗自揣测了起来。 当下见气氛微微有些尴尬,王玄机打了个哈哈之后,举起酒杯来打破了沉闷,“阔别如此之久,没想到赵兄还是如此风姿卓绝,实在是让小弟佩服万分啊。” 他眉头一挑道,“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我被家父施以秘法掩盖气息后,与李道友和张道友相处数日之久,连他们都没有认出我来,赵兄又是怎样知道,‘丙六’是我王玄机的呢?” 然而赵沉璧看都不看他一眼,抿了一口杯美酒后。 不咸不淡地道,“你猜?”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21章王玄机的许诺 王玄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沉璧竟然还是如此不给面子,面色尴尬地望了望兰馨三人之后,只好苦笑起来。 赵沉璧好像存心要让他难堪到底,冷哼一声后,语气生硬地道,“你背那把剑,即使隔了十万八千里,我也能闻到那股胭脂水粉的味道。” 说完这句话,赵沉璧干脆闭了眼睛,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众人只好陪着王玄机一起苦笑起来。 倒也怪不得赵沉璧对他如此冷淡,而是当初十四群岛遭遇妖潮入侵的一战,让赵沉璧对此人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 当初王玄机好说歹说,许以重利,才让赵沉璧同意前往天元山,以自身煞气为他驱除体内残魂。 结果谁能想到遭到妖族四阶妖修进攻之后,王玄机见势不妙,便直接以保命秘法逃之夭夭,根本不管赵沉璧和一干乘船修士的死活。 虽然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王玄机这么做实在是无奈之举,算留了下来,面对一众大妖,恐怕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还可能当场陨落。 但即使是无奈之举,这种类似于被人背叛和抛弃的感觉,还是让赵沉璧心十分不快。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不听。 而王玄机事后也是自知理亏,当下见赵沉璧这幅模样,不由得更加焦急与心心虚,然而表面仍是满脸笑容,生怕更加触怒赵沉璧。 毕竟现在自己有求于他,甚至可以说,自己的生死和大道,很大程度要靠赵沉璧施以援手,才能度过眼前这一道难关。 而这一点,赵沉璧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更加不给王玄机好脸色看,似乎想要好好“惩戒”一下这名天元大陆第一贵公子。 不光是兰馨,连李道临和张岸二人,见到平日日呼风唤雨,连元婴修士都会以礼相待的王玄机,在赵沉璧这里接连吃瘪之后,也是感到又惊又好笑。 甚至内心之,还感到有几分暗爽。 相信无论是谁,在见惯了王玄机纵横跋扈,趾高气扬的模样后,再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都会忍不住觉得爽,更是对赵沉璧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此时此刻,尽管赵沉璧仍是闭眼睛,一副油盐不进的生冷样子,但心也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掀起了弧度。 虽然这笑容只有一丝,但落在一直盯着他看的王玄机眼里,仍是清晰得纤毫毕现,当下不由得大喜。 他轻咳一声后,对兰馨三人说道,“兰仙子,李道友,张道友,我此次奉家父之命前来,与赵兄有要事相商,不知三位能否……” 话还还说完,兰馨三人便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来,与王玄机和赵沉璧一一拜别之后,当即离开了赵沉璧的洞府。 虽然同为结丹地仙修士,但王玄机的话,自然是他们要有分量得多,何况那一句“奉家父之命”,更是让三人不敢多言。 只不过兰馨出门之时,仍是不忘回过头来看了赵沉璧一眼,神情复杂,眼波流转,竟是隐隐有一两分醋意。 不光是赵沉璧,连王玄机,也是感到一阵心惊胆战,哭笑不得。 当下三人离去之后,偌大的客厅之内,便只剩下王玄机和赵沉璧相对而坐,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空气仿佛静止一般。 只有墙壁晶莹圆转的夜明珠,犹然在不断折射出明媚的光线,在四周不断变幻起来,映照得赵沉璧那张脸庞更冷。 一盏茶之后,王玄机终于顶不住了,猛然一拍桌子,仍旧苦笑道,“赵道友,赵兄弟,赵前辈,赵祖宗!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理我啊!” 赵沉璧心已经笑了起来,然而仍是眼睛都没有睁开,语气冰冷如同远山积雪,“不肯。” 王玄机像吃了一大口黄莲,还是只有苦笑,“次的事,实在是我做的不对。不过赵兄想必也清楚,算我当时不走,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我一回到天元山后,便让家父当即便派人驰援,搜寻赵兄的行踪,哪知道赵兄根本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赵兄并非池之物,绝不会此轻易陨落,却没想到赵兄竟然以野修身份出现在了这里,所以我……” 赵沉璧睁开眼睛,“所以你一听到我在这里,赶忙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生怕我再有个三长两短,你那以煞驱魂的办法,彻底断绝了希望?” 王玄机面色僵住,显然也是觉得赵沉璧这番话,将自己说得太过自私,但细细思量后,好像又找不到任何反驳之处,只好无奈道,“是……是这样……” 赵沉璧冷笑,“算盘打得不错,可是你又怎么知道,经历过次那事之后,我凭什么还愿意随你去天元山走一遭?” 赵沉璧眯起眼睛,“而且,万一路再有什么不测,你又将我卖得死无全尸,我到时候找谁去哭?” 王玄机闻言,也不作辩驳,俊雅清秀的脸庞浮现出可怜之色,眼更是雾气缭绕,泫然欲泣,委实是“风情万种”。 旁人若不知道他是男子之身,恐怕真要觉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然而赵沉璧却是头皮发麻,心咯噔一声,暗呼“糟糕”。 王玄机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后,轻咬嘴唇道,“家父已经狠狠训斥过小弟了,我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再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方才在天,我及时出手救了赵兄一命,也算扯平了嘛……” 赵沉璧只感觉有些作呕,赶忙转过脸去,“救我?王玄机,你真以为我这样有恃无恐,是因为料定了你会出手?” 王玄机一滞,深深地打量了赵沉璧一眼后,才摇头笑道,“是我自作多情了,赵兄这样的人,又怎会将生死托付于他人手。” 他理了理袖口,神色微微一正,决定不再恶心赵沉璧,而是郑重其事地说道,“赵兄,不管怎样,此事终究是我不对,我王玄机今日便以这杯薄酒,代我和家父来表达对赵兄的歉意。” 说完之后,王玄机将杯酒一饮而尽,继续开口道,“家父知道赵兄必然心怀不忿,此次除了让我来向赵兄认错道歉之外,也是给出了许多好处,希望赵兄能来天元山助我。” 赵沉璧眉头一挑,“哦?什么好处?” 王玄机笑道,“赵兄如今有观剑瀑赐下的资源,又斩获了刘青的毕生积累,想必灵石丹药之物,倒也暂时不缺,所以想必是看不这些寻常之物。” 对此赵沉璧不置可否,王玄机便继续道,“明人不说暗话,家父知道赵兄乃是一名刀修,又是一名罕见的雷法修士,体魄也强横异常。所以,家父愿意代长老会拿出半斤紫金砂,五滴圣甲虫血,两块拳头大小的子午庚精,以及一枚可以增加三成结丹成功几率的‘仙人丹’!” 王玄机徐徐踱步,循循善诱,“外面都以为,赵兄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地仙,只不过被秘宝掩盖了气息。但我却是一清二楚,赵兄却是实打实的显灵修为,因为是大能分身的缘故,并非寻常修士可,所以可以越阶段而战。那么这枚丹药,想必对于赵兄来说,可谓是恰到好处。” 赵沉璧闻言,脸虽然仍是不动神色,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之内,已经渐渐变得火热。 王玄机给出的这些条件,确实是让赵沉璧有些心动了。 且不说紫金砂,圣甲虫血,乃是长老会兑换榜单,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淬体物,那可以淬炼法宝的子午庚精,也是他一直想要收购的重宝。 当初他向观剑瀑提出的条件里,其有一项正是子午庚精。 而且正如王玄机所说,他很快要面临结丹的问题,现在已经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虽然以他的经验和资质,这道对于九成九显灵修士来说,如同天壑一般,一生都无法逾越的瓶颈,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但他今世修行,无论是结出的金色气府,独一无二的黑色雷台,都无一不是逆天之物,恐怕为天道所不容。 再加此前吞噬雷劫,引得天道震怒,待到突破境界时,必然会遭到天道镇压,导致成功几率大幅度缩减,远常人要来得困难万分。 所以这枚在修真界价值连城,素有盛名的“仙人丹”,对他来说确实是志在必得。 然而在王玄机认为赵沉璧无法拒绝,已经十拿九稳,准备举杯相庆之际。 赵沉璧突然从椅子站了起来,笑容玩味道,“这些,作为你次弃我于死地的赔偿,倒也勉强够了。” 他目光如炬,缓缓道,“如果想要我帮你出手,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体内残魂,那得拿出点真正能够打动我的东西来!”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22章远古通天台 王玄机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似乎早就预料到赵沉璧会这么说。 “赵沉璧不愧是赵沉璧。”他拍了拍手掌,大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虽然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放在修真界中,都是可以让地仙争得头破血流的宝物,但想要请动赵兄,恐怕还差了一点。” 赵沉璧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王玄机会继续说下去。 王玄机见状,脸上神色果然变得凝重起来,神秘万分地道,“所以,除了这些外,家父还给出了另外一个好处。” 赵沉璧笑,“哦?什么好处?” 王玄机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意味深长地道,“一个赵兄无法拒绝的好处。” 此话一出,赵沉璧还真的有些好奇了。 若是别人如此信誓旦旦,赵沉璧可能还会保持怀疑,可从堂堂天元大陆第一天骄王玄机口中说出,分量无疑就重了许多。 更何况,这个“无法拒绝的好处”,还是那位名动天元大陆的天元山宗主给出的,就更加引人浮想联翩了。 王玄机趁赵沉璧陷入深思之际,无比强横的灵魂念力暴涌而出,仔仔细细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人可以偷听后,目中光芒才缓缓熄灭下去。 饶是如此,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修长手指轻弹手中长剑,剑气喷薄,剑光潋滟,形成一片虚幻的剑幕,将四周完全隔绝开后,才彻底没有了其他动作。 由此可见,王玄机将要说的,究竟重要到了何等程度。 就连赵沉璧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他目光如电,屏息凝神道,“不知赵兄,可曾听过远古通天台的名字?” 话音未落,赵沉璧目光凝重如水,就连气息都有些震荡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后,郑重问道,“你说的,可是长老会战功兑换榜上,那排名第一,需要耗费三十万战功,才有资格进入的通天台?” 王玄机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目中光芒反复闪烁良久之后,如同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没错!家父所给出的最后一个好处,便是事成之后,待到大战结束之时,让赵兄和我一起,进入远古通天台之中!” 此言一出,赵沉璧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当即埋下头来,心湖更是如同有一颗陨石从天而降,激起滔天巨浪! 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这远古通天台,究竟有何玄妙之处,但据他猜测,必然是一处拥有天大造化的洞天福地或者远古遗址,否则也不会以三十万之巨的战功,高居兑换榜榜首。 毕竟,就连那玄妙无双,近乎夺天地造化,可以让修士进入“悟道”之境,感悟天地法则与大道的“参天造化露”,也才排名第三,仅仅需要十万战功。 半晌之后,赵沉璧的呼吸才渐渐趋于平稳,但从他那双猩红双目中闪烁的光芒中,仍然可以看出赵沉璧心中并不平静。 赵沉璧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就连元婴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冒着陨落之危拼命完成任务,至今也少有人获得十万以上的战功。” 他目中光芒锐利如刀,一闪而逝,“更何况这通天台,需要的不是十万,而是三十万战功!你天元山虽然是大陆第一宗门,但真的能够无视长老会的制度,不顾其余各大宗门的意见,凭空抽调出这样一个名额?” 王玄机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道,“不是一个,是两个,你和我。” 他语气之平淡,如同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等赵沉璧继续开口,王玄机便俯下身来,悄声道,“因为这远古通天台的入场资格,本就是我天元山放在长老会的兑换榜单上的。” “因为远古通天台,就在我天元山后山之上!” 赵沉璧心头一震,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王玄机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得之色,笑眯眯地道,“这下,赵兄没有任何怀疑了吧?” “可是,”赵沉璧摇了摇头,“你还没有告诉我,这远古通天台,究竟有何玄妙之处,修士进入其中后,又能获得怎样的造化机缘?” “你不知道!?”王玄机目瞪口呆。 他缓缓踱步,如同看待一个怪物,又像是看待野人一般,将赵沉璧仔仔细细地打量几遍之后,又重复了刚才的话语,“你居然不知道?” 赵沉璧皱眉,“怎么,我又不是天元大陆本土修士,不知道远古通天台,难道又有什么奇怪的吗?” 王玄机苦笑连连,“是在下唐突了,忘记了赵兄乃是大能分身的事实。” 王玄机理了理衣冠,正色道,“赵兄既然问了,王某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就算赵兄不问,我也会向你仔细道来,因为这远古通天台,和外界所流传的,其实还有些不太一样,就连我天元山的核心弟子也不知道,只有历代宗主,才有资格把守这个秘密。” 赵沉璧又来了兴趣,“你先告诉我,外界的传言中,通天台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王玄机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神往之色,“一个……昔日远古仙人降临下界的传送阵!一个可以吸收上界残留仙气的地方!” “果然如此!”赵沉璧目光一闪之后,心头狂跳,暗自默念道。 以赵沉璧的见识,一番分析之后,不难想到这远古通天台,估计就是一处沟通上下界面的枢纽。 而那王玄机口中所谓的“仙气”,便应该是那从造化中诞生,唯有上界才有的“不朽金气”! 须弥大界中,有一句话叫作“不朽金气既出,日月再无颜色!”,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也已经相去不远。 因为这不朽金气,不光只有在上界中才有,而且极其罕见,是通神境修士塑造金身,跨入不朽境界的必要之物。 更是在锻器、炼丹、铭文等方面,都有近乎化腐朽为神奇,鬼神莫测的造化之能。 然而不朽金气因为珍惜至极,通常被各大宗门势力把控在手里,寻常人等根本无法得到,再加上自远古以来,天地间跻身不朽仙人的修士日渐增多,不朽金气也更加稀薄了起来。 而这远古通天台,竟然还残留着远古时留下的不朽金气,就连赵沉璧都感到不可思议! 即使在漫漫岁月的损耗下,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光是这一点,就远远不是三十万战功可以比拟! 见到赵沉璧瞳孔深处的震撼,王玄机同样没有感到意外,脸上表情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起来,在夜明珠散发出的耀眼光辉下,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 赵沉璧凝视着他,“你所说的远古通天台的真正秘密,究竟是什么?” 王玄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身子俯得更低,将嘴几乎贴在赵沉璧的耳边之后。 赵沉璧感到有些不太自然,正想扭到避开,却如同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愣在了那里。 因为王玄机已经以天元山独有的秘法,对他徐徐传音起来。 随着王玄机嘴唇微动,赵沉璧平静冷漠的脸庞,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冰雪碎裂消融,又如火山喷薄爆发,岩浆从地表升入高空,不断变化数次,精彩复杂万分。 先是震撼,再是感慨,又是叹息,最后是狂热与向往,却又夹杂着一丝恐惧和忌惮,让人捉摸不透。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住王玄机的手腕,将王玄机痛得龇牙咧嘴,足见赵沉璧心中震惊之下,手下用出了多大的力气。 赵沉璧沉声道,“你没有骗我?” 王玄机甩开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后,目光如铁,“千真万确!” 此时此刻,赵沉璧心头的震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埋下头,脸色再度变化数次之后,才终于缓缓开口道,“兹事体大,帮你以煞驱魂一事,也属实凶险万分,如今我大战之后灵体虚弱,需要一段时间调养,加上又有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容我考虑半个月,只要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必定给你答复!” “那我就在秀水城中闭关半月,静候赵兄佳音!”王玄机笑着抱拳,白衣轻振,风华绝代。 第223章这绝对是大丰收 天微微亮,地平线处已升起一丝薄弱的曙光。≦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王玄机离开后不久,赵沉璧当即便盘膝坐在那块巨大的幽荧蒲团,以灰烬雷法独有的周天循环之术,不断运气游走于全身经脉之内。 若是赵沉璧浑身赤裸,旁人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小麦般健康饱满的皮肤之下,一根根经脉不断膨胀凸起,又缓缓平复下去。 犹如有一道道雷霆在体内游动一般,连那紧闭的眼皮底下,也有阵阵雷光闪耀。 七天七夜之后,赵沉璧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猛然睁开了双眼。 “看来这次接连几次透支底蕴,反复陷入生死危机之后,不管是灵力还是体魄,消耗都有些太大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过来。”赵沉璧摊了摊手,望着手已经空空如也的丹药瓶之后,叹了口气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种高强度的压力和生死刺激,可以更好地激发你的潜能。我能感觉到,等你这次完全恢复之后,境界的突破便指日可待了。”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蓦然响起,正是须弥子。 “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忘了自己这段时间,几乎随时都在打生打死,或者为战斗做准备,已经好久没有调整和休息过了。”赵沉璧苦笑道。 “现在不正是时候?”须弥子笑着回应。 她不知何时已从赵沉璧袖走出,一头银河般的长发微微披散,美艳绝伦的脸庞笼罩在曙色的微光里,像是日光下远山皑皑的白雪,散发出美好的光泽。 她眼波流转,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像没有人能够形容,春回大地,第一缕春风拂过宁静的水面时,那微微荡漾的涟漪究竟是何等摄人心魄。 一时间,赵沉璧竟然有些痴了。 “你这么盯着我看,难道不怕你那小女友和岚灵吃醋?”须弥子眯着好看的狭长双眸笑道,“不过我是一个器灵而已,她们也犯不着如此。” 赵沉璧愣了愣,只有苦笑。 这种苦笑似乎是可以传染的一般,自从王玄机来了以后,赵沉璧便从他身学来了这种笑容,此刻情不自禁地苦笑了起来。 须弥子突然脸色一正,沉声道,“好了,说正事。我想问问你,这远古通天台,你到底去不去?” 赵沉璧还是苦笑,“我不知道。” 他不是故意推托王玄机,也不是敷衍须弥子,而是赵沉璧一想起此事后,心头不由得变成一团乱麻,饶是以他十万年修行沉淀的心性,也有些举棋不定。 他是真的不知道。 须弥子见状,叹了口气,又问,“王玄机说的那个秘密,你难道不心动?” 赵沉璧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像男人看到绝色女子一样。可是这个秘密对我来说,如果了成功,必然是一个天大的造化,可若是失败了,只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须弥子美目凝视着他,“那个下场,对你来说,必死还可怕?” 赵沉璧点头,一字一顿,“必死还可怕。” 须弥子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片刻,凝脂般的玉手轻轻撩起发丝,话锋一转道,“反正你让那不男不女的小子,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好好考虑一番,再决定要不要去吧。” “那么现在……你难道不看看,最近收获的储物袋,都有些什么宝贝吗?那部蜀山水泽诀,连我都有些好呢。”须弥子又眯起眼睛,将葱花般的手指放在诱人的嘴唇,眼光芒涌动。 赵沉璧闻言,猛然一拍脑袋,脸立刻涌现出了那种财迷般的光芒,“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一拍袖子,一枚精致的储物袋便从怀落了出来,不过并不是刘青的那只,而是当日在地牢之内,兰馨悄悄递给他的那枚。 望向这枚储物袋,赵沉璧叹了口气后,神色有些复杂。 储物袋内,装着不计其数的灵草灵药,铁精玉髓,全都被封存在一个个可以聚集灵气,保证灵性不失的箱子内。 这批物资,虽然并不是何等珍惜,但胜在数量庞大,价值同样不菲。 所以兰馨在为赵沉璧搜罗的时候,都不免有些狐疑,赵沉璧怎么能用掉这么大一批基础资源? 她当然不知道的是,赵沉璧要这些东西,并不是自己有用,而是为摩柯族所准备的。 甚至连最早拿到手的第一批资源,以及包括那三颗铁木树种子,和五花八门的妖兽材料,都是赵沉璧为摩柯族找来增加底蕴,聚集气运,发展力量的宝物。 这些东西,几乎已经赶得一个小型宗门的全部底蕴,若是他全部据为己有,至少在很长时间之内,都不会再为了钱财发愁。 但他仍是选择留给摩柯族。 他本是这样一个人,摩柯族对他不离不弃,即使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仍然选择追随在他的身后,他又怎能不随时随地挂念着他们? 晨曦的日光下,赵沉璧沐浴在清澈的光线。须弥子靠在松软的墙,静静看着他仔仔细细,为摩柯族清点物资,那双如同星空般冷漠的眸子内,渐渐浮现出温暖和笑意。 赵沉璧浑然不觉。 将所有物资分门别类之后,赵沉璧这才将那块拳头大小,在阳光下如同金辉般耀眼的子午庚精,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戒指。 此时此刻,兰馨的储物袋内,便只剩下了两枚朴素的玉筒,正是两个价值珍贵的药方。 赵沉璧灵魂念力微动,玉筒的信息便如同清澈的涓涓溪水一般,缓缓涌入他的识海之。 “三阶丹药,天香丹,色如琉璃,味如万花,药力温醇如酒,易于吸收,可滋养体魄,淬炼灵力,适用于显灵期以修士,或初结金丹之地仙。” “三阶丹药,雷凝丹,以天雷为药引,辅以雷属性灵药,药性暴烈如狂雷,刚猛如烈火,非六重道台以资质者不可服用,适用于显灵后期以修士,突破小瓶颈时徐徐炼化,或金丹初期修士直接吞服。” 将两枚丹方巨细无遗地记下之后,赵沉璧心复杂之意更浓。 两种丹药,一温一烈,相得益彰,显然是兰馨静心准备的,足见其对赵沉璧,是何等无微不至,细心关怀。 一想到这里,赵沉璧赶紧理了理思绪,不让心神沉湎于其,而是取出参同契残卷的总纲,对两枚丹方进行了理解与分析起来。 虽然这两枚丹方,已是三阶之列,炼制之法晦涩复杂不说,更是远远超出了赵沉璧的炼丹水平。 但是因为有参同契这种丹道圣物作为辅助,虽然仅仅只是两张残卷,也让赵沉璧受益匪浅,更是醍醐灌顶,无形提高了他的炼丹资质。 不到片刻时间,赵沉璧便将两种丹药的炼制之法铭记在心,了然于胸。 尽管他心头火热,却并没有趁热打铁,开炉炼丹的冲动,而是再次一拍袖袍之后,取出了刘青道消后留下的储物袋。 尽管知道刘青也获得过某种大能传承和异宝,心早有了预期和准备,但真正打开刘青储物袋的一瞬间,赵沉璧还是吓了一跳。 赵沉璧吞了吞口水,“丰收了……这绝对是大丰收!”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24章能饮一杯无 “我的龟龟,这不是六阶妖兽‘幽冥玄水龟’的龟壳吗,还是完好无损的那种!”赵沉璧瞪大眼睛,吞了吞口水后,有些目瞪口呆,“这刘青,究竟从哪里获得了这种传承和宝藏?” “还有次元重水?居然是次元重水?”赵沉璧再度一惊,脸色大变。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心有余悸道,“还好这次元重水已经融入了空间之力,刘青根本无法动用,否则当初那一战,胜负恐怕还在五五之间。” 随着赵沉璧一一清点过去,脸上兴奋之意更浓,就连两腮都浮现起激动的红晕,像是天边即将坠入山下的夕阳。 而他那双猩红色的瞳孔,杀气烟消云散,甚至看上去是因为见钱眼开,才变得一片通红。 储物袋内,除了这两件堪称价值连城的宝物之外,还有刘青所当日所施展的那件地阶下品道器,以及一些五花八门的灵器法器,和六件灵气逼人的法宝。 三柄成套的匕首,正是当初刘青祭出,险些置赵沉璧于死地的三道流光。 一块不知名的漆黑色方布,其上金色纹路流转,禁制之力呼之欲出。 一只鬼气森森的骷髅头,暂时看不出有何玄妙之处。 以及一块古朴的蓝色令牌,令牌内还存在着刘青的三滴精血,显然是他温养在气府内的水属性本命法宝。 赵沉璧口中吐出一团精气,在灵魂念力的携裹下,除了那蓝色令牌之外,其余法宝上的神魂烙印,当即被势如破竹地破开。 重新变成了无主之物。 这些宝物,就算赵沉璧不用,但也是金丹修士身上的法宝,放到拍卖会上,也能售出一笔不小的灵石。 除此之外,一些五花八门的妖兽材料,以及七十多株百年以上药龄的灵草灵药,折算下来也有五六万万灵石之巨,简直让赵沉璧笑得简直合不拢嘴,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至于现成的灵石,刘青的储物袋中倒是没有多少,仅仅只有数十块中品灵石,以及千余枚灵气稍逊一筹的下品灵石,倒也符合一名野修地仙的身家。 但抛开灵石不谈,难以想象这些林林总总的奇珍异宝,竟然是从一名山泽野修身上获得的。 寻常野修,就算侥幸跻身地仙之间,也恐怕是耗尽资源,身无余物,根本不可能像刘青这样,简直比一些宗门内的老祖地仙还要富有。 不过现在全部便宜了赵沉璧,这次倒是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而那记载着“蜀山水泽诀”这道仙人功法的玉筒,被赵沉璧确认只是可以修炼到元婴后期的残卷之后,便当即毫无兴趣地抛给了须弥子。 毕竟若是谁同时拥有星辰道体这至高法门的完整版,以及灰烬天雷这种奇异之术,恐怕都会对其他法诀嗤之以鼻。 整理完这一切后,赵沉璧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躺在蒲团上和衣睡上一觉。 腰间那如同一枚小葫芦般的长老令牌,蓦然轻轻一颤,散发出了青绿色的淡淡光芒。 这变化来的猝不及防,赵沉璧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信息如同暖流一般,缓缓出现在赵沉璧的识海之内。 “赵沉璧,修士联军第三军团东部统领,守卫秀水城有功,斩四阶大妖一名,奖战功两万,天池洗髓机会一次!” 话音未落,赵沉璧便看到那令牌之内,原本清楚写着“一千”的数字,骤然变化成了“两万一千”。 赵沉璧一愣之后,当即面露恍然之色,摇头苦笑起来。 此次守城之战,赵沉璧作为人族一方的高阶战力,面对无边无际的妖潮,一马当先地重创斩杀了对面首领不说,甚至还差点死在了战场上,然而获得的,却仅仅只有两万战功而已。 连远古通天台兑换资格的零头都凑不到。 可想而知,像兰馨这样寻常的金丹地仙,想要兑换榜单上前十的宝物,究竟是何等可望不可即。 就连那结丹修士梦寐以求,需要四万战功的“化婴丹”,若没有一些恐怖手段傍身,从而立下某种不世大功,恐怕也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至于那奖励中提到的“天池”,不过是一处以人力修建,可以用灵力淬炼体魄的宝地,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倒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缘。 但对赵沉璧这种修炼星辰道体的体修而言,却是如同鸡肋,食之无味,丢之可惜。 不过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万战功和天池洗髓的机会,长老会本是准备直接截留下来的。 因为此前赵沉璧被刘青所中伤陷害,冠以诸多大罪,就连能否保住性命都是两说,自然是不可能再奖励给他。 如今兜兜转转,耽搁如此之久后,还是又落到了赵沉璧手中,想必和王玄机,以及他那身为天元大陆第一人的父亲,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被这突入起来的战功奖励打岔之后,赵沉璧突然便来了精神,再无丝毫睡意。 他抬头起来,透过洞府巨大的窗棂,蓦然发现被阵法隔绝的天幕早已暗了下来,然而街道之间,却处处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犹如人间仙境,光的海洋。 “这是……”赵沉璧讶异道。 须弥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后,笑问道,“怎么?莫非你忘了,今天是秀水城的庆功之夜?” 话音未落,一道绚烂如星河的烟花升入空中,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上爆裂燃烧,幻化为千万缕破碎而耀眼的流光,如同铺天盖地的雨水一般,缓缓地从天而降,坠落在地面之上。 “我都忘了,时间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赵沉璧叹了口气后,喃喃道。 随着这一声烟花炸响,秀水城寂静而肃穆的夜晚,骤然充满欢乐而喜庆的声音,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但赵沉璧还是听到了洞府大门之外,缓缓踱步而来的脚步声。 须弥子长眸微眯,似笑非笑地忘了他一眼后,身形骤然消散为流光,回到了赵沉璧的袖中。 “赵统领安在?属下周鸾,特奉家师之命,恭敬赵统领参加庆功盛典!”洞府外,一道柔媚的女子嗓音悠悠响起,如同一湾春水般流淌进来。 “周鸾?”赵沉璧脸色大变。 虽然事后赵沉璧得知,当初周鸾来到他洞府之外,主动自荐枕席的荒唐一事,是刘青在背后冒充兰馨,威胁逼迫周鸾所致。 但同样的一幕,同样的场景,再度发生在同样的夜里,仍是不由得让赵沉璧浮想联翩,腹中升起一团邪火。 不过,他就算有这贼心,也没这个贼胆。 听到袖袍中传来的那一声冷哼后,他只是苦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见赵沉璧没有作答,更没有丝毫开门相见的意思,周鸾似乎也是心领神会般,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她脸上泛起一丝绯红,轻咬嘴唇娓娓道,“此次盛典,赵统领只需要露一个面即可,其余之事,全部由属下们安排,还望赵统领赏光。而且那日大战之后,属下们对赵统领的伤势很是关切,今晚齐聚于此,若赵统领连面都不让见,岂不是寒了我们这些亲卫的心?” 赵沉璧闻言,眉头轻轻一挑,无比磅礴的灵魂念力一扫而过。 洞府之外,除了亭亭玉立,蔷薇般绽放在夜风中的周鸾,还有上百名身披甲胄,气息凝聚如顽铁的修士,如同一根根标枪一般,屹立在寒冷的夜色中。 正是赵沉璧麾下的亲军。 只不过相比起当初相见时,人数明显少了一二十个。 并且人人身上,现在全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更有甚者连朝夕相伴的本命灵器,也损毁在了那一战中。 那为赵沉璧挡下龙珠玉全力一击的战斗中。 赵沉璧默然。 赵沉璧没有说话,上百修士便沉默不语,没有丝毫的离去的意思。只是那一双双瞳孔之中,仍然充满了崇拜和狂热的光芒。 似乎赵沉璧不现身,他们就准备在这门外站上一夜。 寒风凌冽刺骨,不知过去了多久,就连第一轮烟花都已燃尽,天空再度黯淡下去之际,洞府大门骤然洞开。 光明大放。 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腰悬长刀,沐浴在夜明珠折射出的盛大光芒中,慢慢走了出来。 青衣白发,气势如龙。 而所有亲军在这一刹那,浑身骤然绷紧如弓弦,铁甲铮然作响,竭尽所能地在赵沉璧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赵沉璧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后,神色轻松地笑道道,“今天是庆功之夜,不用这么严肃。我这里有美酒百坛,诸位能饮一杯无?” 上百人身躯一震,伏地而拜,“谨遵统领之命!” 本书来自 第225章庆功之夜 城墙上,大风猎猎,星辉奕奕。 赵沉璧喝下第三十五坛当初高煜赠他的烈酒之后,双眼迷离,终于有些醉了。 而他周围,一百余名披甲修士满脸通红,全都东倒西歪地靠在城墙上,或是相互枕在一起,或是横七竖八地躺着,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就连这群亲军中的十几名女修,也同样酩酊大醉。 所幸她们还有几分女子的矜持,纷纷互相搀扶着后,化作晃晃悠悠的遁光,回到了各自的洞府之内。 天空中,烟火持续绽放燃烧,耀眼如亿万年的星光,像是从遥远的宇宙尽头传来,美好得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只有周鸾没有喝酒,她独自一人站在城头上,拄剑而立,既是职责所在,也是不想。 她一手握剑,一手紧握着一块身份令牌,感觉眼眶湿润,似有泪水涌出。 因为这块令牌之内,承载着赵沉璧转送给他的天池洗髓资格,以及让她平分给百余亲军的两万战功。 她突然感到有些孤单和寂寞,退到了离人群更远的地方。 神色复杂,看着街道上人人弹冠相庆,奔走相拥。 看着城楼下那些没有资格登临城墙的修士,所投来的一道道羡慕目光。 当然也看着赵沉璧以酒和歌,曼声清唱,以及和赵沉璧并肩而立的自家师尊。 赵沉璧打了个酒嗝儿,笑道,“兰仙子,你看吧,我早就说过了,不可能有人喝得过我!” “所以说统领就是统领,将军只是将军,他们这些家伙,就只能当一些小兵!赵统领啊,看来不止是修为战力,在喝酒这方面,你也是让大家心服口服!”赵沉璧话音刚落,不等兰馨回答,身旁就有一名喝得瘫坐在城墙上的挎刀壮汉大笑起来。 “方虎云,没想到你小子这拍马屁的嘴,简直比你的刀还要快。”赵沉璧闻言之后,同样哈哈大笑起来。 既已醉酒,自当放浪形骸,彼此的言语之间,也少了平时的一些刻板与约束。 在周围同袍的哄笑声中,方虎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就连一张老脸也变得通红。 难以想象这个有“提刀斩妖郎”之称,素来刚直暴烈,霸道异常的刀修,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此时此刻,拔地而起,高逾百丈的雄伟城墙下,嬉闹之声顿起。 “赵统领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大家都是驻军修士,为何这身为将军才有资格上来庆贺的城头,您老人家的亲军也跟着上来了!” “是啊!这些崽子真是好运,不光有机会沾沾两位统领的仙气,还能够讨一两坛酒喝!” “唉,去他妈的!早知道老子就算削尖了头,当初也要加入赵统领的亲卫随军!” 赵沉璧闻言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他猛然一甩大袖,袖袍中便有上百坛散发出醉人香气的美酒飞出,如同天女散花般转开,发出一阵阵碎裂之声后,在空中撞碎开来。 灵力一裹,漫天酒水化作一道道瀑布和洪流,如潮水一般飞向城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遁光四起,灵器飞扬,手段尽出,竟是在一阵欢声笑语中,上万修士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施展神通哄抢起来。 一时之间,酒香弥漫,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赵沉璧望着秀水城中连绵不断的万家灯火,以及下方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不光是脸上,就连眼中都有了几分笑意和醉意。 天气渐冷,由秋转冬,甚至空中都有了零星的雪花娓娓落下,但茫茫天地间,犹然有一隅之地,让人觉得安心和温暖。 “有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为之奋战和付出的一切,终究都是值得的。”兰馨不知何时已经靠了上来,同样倚在粗粝的城墙上,一双美目眼波流转,望着赵沉璧道。 赵沉璧笑了起来,“本来之前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心里还有些怨气,但是听你这么一说,看到眼前的一幕幕后,我便再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了。” 城墙上,见到这一幕后,所有人都远远地避开。 就连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亲军修士,也被方云虎这些显灵将军拖起,在一阵阵怪叫声和促狭的目光中,为赵沉璧二人留出了空地。 城墙上,只有两个风姿卓绝的身影,紧紧地靠在一起,甚至能够感受到衣服之下,肌肤上传来的淡淡触感与体温,以及彼此温热的呼吸。 赵沉璧是真的有些醉了,在那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目光注视下,心头也泛起阵阵涟漪。 他曾经想要渡众生,成圣人,但没有做到。 但至少转世重生后,他还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所以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他竟会轻轻握住了兰馨洁白修长的玉手。 手掌柔软,冰凉,像牛奶一般光滑细腻,唯独握剑的虎口之处,有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兰馨愣了一下,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绯红之色如同心间的烈火,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赵沉璧仍旧望着城中,歉意地道,“我那一刀……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虽然没有喝酒,可是那一张俏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握住赵沉璧的手稍稍用力之后,柔声道,“不碍事的。” 一道金光如同大日的光辉般一闪而出,似乎连黑夜都要被这道金光穿透和照亮,旋即出现在了赵沉璧的手中。 赵沉璧将手中之物递给兰馨,“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子午庚精?”兰馨惊讶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我干嘛?而且你身为刀修,自己不也需要此等异宝吗?而且……怎么还多了一块?” 赵沉璧摇头,白发在夜风中散漫飞扬,像是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他笑道,“这东西,本来就是当初你给我的,现在你的本命飞剑留下创伤,不就正好用子午庚精来淬炼吗?所以我就想,连王玄机给我的那一块,都一起送你了。” 兰馨捧住两块如同液态,耀眼到无法直视的子午庚精,一双玉手忍不住颤抖,脸上绯红之色已浓到极致。 她摇头,“这本来就是你应得之物,而且太贵……” 话还没有说完,赵沉璧便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刻,兰馨纵使滴酒未沾,也感觉整个人从内到外,由心自身,都彻彻底底地醉了。 她那一双春水般的眸子里,剑气仿佛彻底融化在了春水中,只剩下了了柔情和蜜意。 赵沉璧的袖间,似乎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却没有任何言语。 不知是在叹息赵沉璧今生的多情,还是在叹息兰馨永远都无法得到的那个结果。 赵沉璧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一时的醉酒和多情,即使在他纵身远游,离开天元大陆千年万年,直至飞升须弥大界,重返巅峰,叱咤风云之际。 在山海界中,那个遥远的天元大陆上,犹有一个女子为他执剑守候,直到红颜白发,寿元断绝,化作一堆枯骨,彻底泯灭于这片天地间,仍然还在念着他的名字。 而这被誉为观剑瀑一代中兴之祖,只差一步便可以扛过雷劫,飞升上界的女子剑仙,至始至终,都从未再有过任何心动之人,也从没有任何道侣。 一遇沉璧误终生。 此时此刻,赵沉璧自然不知道往后的事情,甚至还来不及体会手心那抹柔软和温存,一切便立刻戛然而止了。 一道人影伴随着狂风般的剑气从天而降。 如果说赵沉璧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那一定就是眼前这容貌俊逸到了极点,足以令任何女子疯狂,却偏偏打扮得比女子还要妖娆的男子。 王玄机。 “今晚夜色真美,不知道小弟冒然来访,有没有打扰到两位的雅兴。”王玄机笑眯眯地盯着赵沉璧,甚至还抛出了一个挑逗的眉眼。 不光是赵沉璧,就连兰馨也是头皮发麻。 空气中的柔情蜜意,顷刻瓦解崩溃。 王玄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赵沉璧无比难看的脸色,而是继续问道,“就算打扰了二位,小弟也实在是莫得法子咯。我这幅样子,赵兄你也看到了,为了自己的生死安危和大道,我只好违背十五天的约定,提前来催促赵兄尽快作出决定。” 王玄机“美目流转”,风情万种道,“之前提出的那些条件,再翻一倍。赵兄明日便随我返回天元山,可好?” 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只说了三个字,“滚,不去!” 本书来自 第226章郁闷的赵沉璧 天元大陆东北之角,一座气势磅礴的仙家渡船仿若一只凌厉飞箭,将漫天云层都搅得粉碎之后,势如破竹地朝大陆中央激射而去。 巨大的船身之上,繁复冗杂的铭文古朴晦涩,不断聚拢天地间四散的灵气,化作一股股强劲疾风,推动渡船声势不断暴涨。 除此之外,这些已是只有灵阶中品铭文大师才能绘制的阵法,又另有玄妙。 渡船周围,烟尘滚滚,不断有一位位身形魁梧的百丈披甲力士,从疾风中浮现而出,如同纤夫拉船一般,扯动巨舟飞掠于云海虚空之中,远远望去,令人不由得感叹仙家之物,实乃匪夷所思。 而渡船之上,诸多建筑宛如取自形制古朴的山水小镇,雕栏玉砌,古色古香。 每座洞府之外,还有几处可供瞭望的高台。从上向下望去,山水风光,大地秋色,蔚为壮观,令人心旷神怡。 此时此刻,赵沉璧就在这艘飞往天元山的渡船之上。 只不过他并没有心情欣赏脚下美不胜收的胜景,而是把自己紧紧关在洞府之内,脸上的表情比嘴里塞了一只臭袜子还要难看。 毕竟谁若是正值春风得意之际,被别人大煞风景地打了岔,又被逼着一大早就赶去乘坐跨洲渡船,恐怕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王玄机显然也是正知道这一点,所以拉着李道临和张岸二人一登上渡船之后,就赶忙以压制体内残魂为由,躲在洞府之内闭关不出。 他生怕赵沉璧一气之下,直接将他暴打一顿,再从这风驰电掣的渡船上丢下去。 此时此刻,赵沉璧在洞府之内走来走去,看着地上一堆炼丹失败,炸炉后的残渣,本就苦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起来。 他目中像是要喷出火来,手指在坚如顽铁的墙壁上戳出一个小洞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天杀的王玄机,要不是你有个半步通神境的父亲,我一定要把你绑起来,然后大卸八块,丢到猪圈里去喂猪!” 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赵沉璧觉得自己没有当场打死王玄机,就已经是很好的脾气了。 因为这还是他今生第一次,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被别人软硬兼施地逼迫着做一件事。 而且王玄机逼迫赵沉璧的理由,竟然让他根本不敢拒绝。 原来昨日庆功之夜,王玄机突然现身打断赵沉璧和兰馨独处以后,除了以允诺的好处翻倍为由,恳求赵沉璧明日便随他返回天元山外,还做出了一个令赵沉璧头皮发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威胁。 当晚王玄机似乎蓄谋已久,一袭盛装,打扮得花枝招展,体态风流,眉梢眼角都是掩盖不住的动人风情,在月光下,简直恍若妖女降世,冰肌玉骨,魅惑天成。 然而他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 并且,他竟然当着兰馨的面,在赵沉璧呆滞的目光中,轻轻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传音道,“赵兄明日若是不跟我走,我就以神通传音整个秀水城,告诉大家你不光有龙阳之好,更是色欲熏心,多次强行与我欢好不说,更是逼迫我女扮男装,还让我今晚来你洞府之中,行那鱼水之欢……” 话还没有说完,赵沉璧便感觉胃部一阵抽搐与收缩,刚忙一把推开王玄机之后,趴在城墙上,几乎将当晚喝下去的所有酒都吐了出来。 他本来还有几分愤怒和不信,但见到兰馨如同看到世界奇观般的眼神,以及王玄机宽衣解带,浑身灵力激荡,就要以秘法传音整个秀水城的时候。 赵沉璧是真的怕了。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简直比当初面对天尊元婴,以及对战鬼仙卢狄的时候,还要感到恐惧。 他不敢不相信,以王玄机不要脸不要命的本事,恐怕还真的干的出这种事。 而以王玄机那和他的名字一样响亮,简直人尽皆知的怪癖,以及他来到秀水城后,对赵沉璧百般讨好的表现。 只要他若真的这么说了,恐怕所有秀水城的修士都要信以为真,甚至要不了多久,整个天元大陆都会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天元大陆第一贵公子王玄机的相好,不是某个大宗内的绝色仙子,而是出自十四群岛的一名野修,白发鬼赵沉璧。 这种结果对于赵沉璧来说,恐怕要比死了还难受,他宁愿去猪圈里睡个三年五载,也绝对忍受不了这种令他恶心的事情发生。 他欲哭无泪。 所以无奈之下,赵沉璧只好与兰馨略微解释一番,并且向周鸾等麾下亲军,安排好事宜之后,当日便离开了秀水城,赶到数千里之外的一处仙家渡口,在清晨之际,登上了这趟末班车。 一路上,赵沉璧风驰电掣,还未完全醒酒的脸上,神色阴沉得可怕,看得李道临和张岸二人既是莫名其妙,又是心惊肉跳。 而王玄机也是苦笑不已,做贼心虚一般一言不发。 所以才有了当下赵沉璧在渡船洞府上愤懑不已的一幕。 一番怒骂和发泄之后,赵沉璧心情终于稍微舒畅了一点,但是看到地面上那堆炸炉后留下的残渣,顿时感到嘴里像又塞了一只臭袜子。 他叹气道,“虽然是喝醉了酒,脑子有点不清醒,但毕竟是有参同契和须弥宝玉辅助,怎么还是连续五次炼丹都不成功!” “而且还炸了五次炉!”一声不合时宜的娇笑从赵沉璧袖间响起,正是须弥子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 赵沉璧以手抚额,只感觉自己满嘴都是臭袜子。 见到他这幅样子,须弥子更加开心地笑了起来,玲珑娇躯闪现而出,白了他一眼后道,“主人啊,你以为,丹道一途,真的可以一步登天,不用循序渐进吗?你才成为二品炼丹师多久,这就想炼出三品丹药了?” 赵沉璧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有你协助控制火焰,又有参同契作为纲领辅助,以我现在的灵魂念力,应该是……” 赵沉璧忽然不说了,因为他正看到须弥子眯起眼睛,正在看着他抿嘴偷笑。 赵沉璧赶忙道,“你看出什么来了?难道不是因为我的问题?” 须弥子如同看白痴般看了他一眼,脸上浮起温柔之色后,媚笑道,“呃……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认错了药材,把‘灯芯草’当成‘寒露花‘放了进去?” 赵沉璧抓起一堆药渣看了看,揉了揉眼睛后,只感觉快要哭出来。 果然如须弥子所言,赵沉璧竟然真的犯了这种低阶错误,灯芯草这种与寒露花属性截然相反的药材,放进去后炸炉才是怪事。 他仰天长叹道,“王玄机,我真是要被你气成憨憨了!” 垂头丧气了好半天,终于打起精神后,赵沉璧大袖猛然一挥,丹炉旋转飞出,手中灵力微吐,炉底烈焰升腾。 几乎同一时间,上百种散发出异香的庞杂丹药一闪而过,被分门别类地放好之后,再次被赵沉璧熟稔地丢入其中,以高温溶解,调和开来。 “哐当”一声,炉鼎闭合,调药融药封炉,一气呵成。 赵沉璧分出灵魂念力,聚精会神地操控起炉底火焰,口中狠狠道,“我就不信,这次还会失败!” 然而有的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赵沉璧这张嘴,简直就像开过光一样,话音未落,洞府大门便如同被巨石砸中一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沉璧一惊之下,火焰立刻扭曲变形,而那好不容易才初步融化完成的丹药,当场发出了焦臭的味道。 又失败了。 赵沉璧愣了愣之后,紧紧握住双拳,额头青筋暴跳,说出了今生的第一句脏话。 “我操!” 第227章只是因为你不配 “我操”这两个字回荡在洞府之内,就连须弥子也是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盯着赵沉璧。 显然她也是没有想到,赵沉璧这种活了十余万年,心性早已淡漠无比的老怪物,也会有这样气急败坏,骂出脏话的时候。 虽然这与她印象中的赵沉璧大相径庭,但她非但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觉得他似乎更加亲切真实了起来。 是一个有悲伤,有喜悦,会愤怒,会出丑,会流泪,有血有肉的人物,而不是看遍万物,冷漠无情,一心追求无上大道的转轮殿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好像还在逐渐加深。 须弥子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倒不是为了赵沉璧这种,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变化而叹息。 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人恐怕要倒大霉了。 “你让我倒霉,那我就要让你更加倒霉!”这种有些近乎无赖的话,恰好就是赵沉璧当下心中最真实的写照。 他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手中灵光暴涌,直接一把打开了洞府大门。 然而下一个呼吸之后,愤怒就像是干掉的油蜡一般,迅速凝骨在赵沉璧的脸上,就连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闻到了血腥味。 一股无比浓烈,甚至有些呛鼻的血腥味。 赵沉璧眉头一皱,往脚下看去。 在他脚边,一个身形瘦削矮小,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正不断抽搐,在地上滚来滚去。 似乎是因为太过疼痛,少年就连痛苦的哀嚎也发不出,全部化成低沉的呜咽后,在喉咙间沉闷地翻滚。 虽然这少年蓬头垢面,就连衣衫也有些破烂,但仍然可以看出那张脸十分清秀俊逸。 只不过这张清秀的脸上,现在全是痛楚之色,五官紧紧拧在一起,就连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 而这一大滩刺鼻的鲜血,就是从这少年的鼻中,口中,额头上,以及背部不断涌出,染红了素白整洁的地面。 赵沉璧眉头皱得更深,目中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猩红之色,此刻又再度浓烈如血。 不难猜测,刚才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是这少年撞在洞府大门上发出的声音,那响声之巨,就连赵沉璧都被吓了一跳,足以想象这力道究竟有多么巨大。 这种情况,当然不是这少年自己撞上来的,而是被人丢来或者击飞所致,而且出手之狠辣无情,让人触目惊心。 所以赵沉璧心中已经有了杀意。 “我劝你最好关上大门,别管这件闲事,滚回你的洞府去。”一道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声音蓦然传来。 说话的正是一丈之外,一名长发披散,面目阴鸷,嘴唇单薄的背刀男子。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着红色长袍的女子,浑身上下光辉奕奕,烈焰流转,似要呼之欲出,一看就并非俗物。 只可惜这天下的鲜花,大多都插在了牛粪上,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虽然这女子妆容精致,衣着华美,可惜身材实在臃肿异常,长相也是不堪入目,一双眼睛更是如同污浊的泥潭般,让人看上一眼,都恨不得赶快转过头去。 但二人身上的气势,却是如同江河一般澎湃,散发出强大的修为气息,竟然是两名显灵后期的修士。 其中一名,还是刀修。 所以,这也是他们面对赵沉璧这显灵中期修士,敢出言不逊的原因,也是他们在这渡船之上,可以肆意杀人的依仗。 毕竟显灵后期的修士,虽然比不上陆地神仙之流,可以称霸一方,但在修真界中,倒也算得上是强者。 见赵沉璧没有说话,甚至根本没有理会二人的意思,那女子脸上泛起羞怒之色,瞳孔中更有一股深深的怨毒。 对于旁人,她一向如此,尤其是那些长相俊逸,对她不理不睬的男子,或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俏丽女子,她更是恨不得将之五花大绑,一刀一刀划烂他们的脸。 好像只要别人比她好,她心里就一定忍受不得。人心的丑恶,可见一斑。 但她没有出手,因为身旁那名阴鸷刀修没有出手,也因为赵沉璧屈指一弹,灵气打入少年体内,就止住了他的伤势。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让人细思恐极,只有对灵力掌控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地步,才可以这样随意地将灵力灌入别人的体魄之中,压制住经脉内不断游走的力量。 二人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对赵沉璧也有些忌惮起来。 赵沉璧收回目光,叹息一声后,手指再度一弹,将当初剩下的几枚海元丹丢出一颗,送入了少年口中,再次大袖一挥,将他卷入了自己的洞府之内。 见此一幕,二人似乎动了真怒,阴鸷男子更是厉声沙哑道,“小子,找死不成?你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竟然敢管我们两夫妻的事情?” 话音未落,渡船八层楼台之间,顿时挤满了成百上千的修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巴不得双方大打出手,解一解乘坐渡船的苦闷。 王玄机和李道临二人自然也在其中,甚至还从怀中取出了一堆从凡人城镇买来的瓜子,以秘法伪装成三个远游境界的小修士,优哉游哉地看着这一幕。 赵沉璧本就有些烦躁的心中,当下火气更大,已经忍不住想要出手教训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 不全是因为那可怜的少年,也是因为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丹药,又毁在了这二人的手中。 怒意滔天,杀意翻腾。 但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候,仍是压下怒火道,“这少年不过是一远游初期的小修士,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又何必下此毒手?两位都是显灵境的修士,就此作罢吧。” 这番话说出来,就连王玄机三人也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赵沉璧这煞神,竟然没有一言不合,就直接暴起出手。 别人不知道赵沉璧的手段,但他们三个却是心知肚明,就连刘青这种凶狠狡诈的金丹地仙都死在了他手上,杀两个显灵境界的小家伙,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他们有所不知的是,赵沉璧实在是不想再见血了。 这个月里,他已经动了太多次手,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杀了太多该杀不该杀的生灵,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厌倦和疲惫。 所以即使他心中烦躁异常,说完这句话之后,仍是当即回头往洞府走去,似乎是怕多呆一会儿,就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然而这一个动作落在旁人的眼中,自然就变成了畏惧和怯战。 “有意思,你这家伙,难道和这偷东西的狗崽子是一伙的?”持刀男子冷笑一声后,已经拔出了倒悬在背上的紫色长刀,不依不饶道。 赵沉璧额头青筋如蛟龙一般,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一个远游境的小家伙,能偷你们的东西?” 那臃肿女子狠狠道,“我说他偷了,他就是偷了!你如果要想管别人的闲事,那就做好永远都管不了闲事的准备!” “给你十息的时间,把他给我交出来,然后再跪下磕三个响头,此事就算揭过了。”阴鸷男子附和起来,狂傲地笑道。 话音未落,阴鸷男子目光突然盯住了赵沉璧腰上的长刀,眼神炙热道,“你用刀?” 赵沉璧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头来,声音冷得像是冰,“我用刀,你也用刀?” 阴鸷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赵沉璧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当即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太过大声,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赵沉璧声音中霜雪般的杀气,以及那背着他们的脸上,如同火山般喷发的怒气。 他讥讽道,“我用刀,你也用刀,但我配,你却不配。所以我现在改注意了,除了给我磕三个响头之外,再留下你腰上的这把刀。” 赵沉璧笑了。 阁楼之上,王玄机也笑了,甚至还故意作出不忍之色地转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有的人真是可怜哦。” 在一片嘲笑声中,赵沉璧竟然真的解下了腰间的长刀,将其连带着黑色刀鞘一起,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阴鸷男子与臃肿女子对望一眼后,在众人的笑声中,只感觉浑身舒畅。 他自己也大笑起来,“还以为你也是一名刀修,怎么说也有两分骨气,没想到却是这种货色。罢了罢了,本公子自来一诺千金,只要你再磕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到一道凌厉如刀的杀气扑面而来,就连心神都快要被割裂开。 他想不明白,那把刀还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刀气呢? 因为赵沉璧动了,他本身就是一把极快的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沉璧青袍一振,双脚猛踏地面,如同一道暴烈的雷光一般,快得将空气都撕碎炸开,瞬间便破空而来。 “老子心情不好,但本来准备放你们一马,是你们自己要来找死的!”赵沉璧怒发飞扬,声如雷霆,“而且,我把刀放在地上,你以为是我不敢?” “不,只是因为你不配!” 第228章现在,我配吗 阴鸷男子胸前的空气骤然坍塌下去,紧接着一拳便至。手机端m.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白发青年,出手如此果断狠辣,而且还是以这种近身搏杀的方式。 他心头短暂地一阵惊惶之后,立马变得大喜。 森寒刀光一闪而出,像是溪流忽然跃出水面的鲤鱼,刀气迸溅如水花,让人根本猝不及防。 这手拔刀之术,是阴鸷男子最为得意的一个手段,不像是修士驭刀而动的仙家术法,而是类似于世俗江湖武林豪杰的武功。 根本不需要灵力运转和气机调动,瞬间便可以抽刀而出,化作暴雨般的杀机,却又无声而无息,没有丝毫预兆,几乎在与修士近身厮杀的紧要关头,无往而不利。 他早年未曾获得机缘,踏入修真界之前,本是一名武林颇负盛名的刀客,死在他这一刀之下的豪侠不计其数。 成为刀修之后,他仍是没有忘本,仍然不遗余力地将这本领千锤百炼,甚至不惜耗费数年时间,伪装成凡人之身,游历数十个国度,与各国的武道宗师切磋技击,才练成了这迅猛如闪电的一刀。 虽然对于陆地神仙之流的恐怖神通而言,这一刀无疑只是杂耍,但在与下三境修士的斗法,却往往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所以见赵沉璧执意递出一拳,根本没有提防之后,阴鸷男子脸便浮现出一丝冷笑。 灵力如潮水喷涌而出,刀气仿佛燎原的烈火般蔓延升腾,覆盖在朱砂一般的刀锋之,快如闪电地斩向赵沉璧心脏。 围观修士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既是在赞叹这一刀的灵力,也是因为似乎已经看到了赵沉璧血溅当场的一幕,因为那柄刀带着无坚不摧之力,几乎已经刺入了赵沉璧的心脏。 已是避无可避,挡无可当的余地。 但赵沉璧偏偏在这刹那之间,挡下了这不可能的一刀! 因为这一刀虽然快如闪电,却终究闪电差了许多。 而赵沉璧,却本是闪电本身。 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突然伸出,在间不容发的刹那之间,夹住了锐利暴斩的刀锋。 没有人能够看清这两根手指是怎么出现的,在长刀即将刺入心脏前的一刹那,这手指仿佛直接从心脏长出。 刹那之间,刀锋静止,刀气崩溃,万籁俱寂。 阴鸷男子神色大变,眼露出浓浓的惊惧之色。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眼前之人竟然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接下了他这凶猛的一刀。 而且还是用两根手指! 此人……难道是一只化为人形的妖兽不成? 容不得他再继续深想下去,阴鸷男子口念念有词,刀灵光暴涨,疯狂催动法宝长刀抽离而出。 但无论他如何消耗灵力,连脸庞都涨得通红,那长刀却仿佛在赵沉璧两指间生根一般,一动不动。 而一拳转瞬便至,势如风雷。 尽管赵沉璧只用了三成肉身之力,但这一拳砸落在阴鸷男子胸口后,仍是让他如同被炮弹击一般,瞬间松开了生死不离,视若性命的长刀,口鲜血狂喷之后,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朝后倒飞出去。 满船震惊,处处都是倒吸凉气之声,望向赵沉璧的眼神也开始变幻和闪躲起来。 然而杀机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火光乍现。 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从背后凭空浮现,明明纤细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却散发出令空气都要扭曲的高温。 火线一闪而逝,在赵沉璧一拳递出之后,动作将尽未尽之间,气机将换未换之时,极其刁钻和狠辣地刺向赵沉璧的后脑。 并且这火线出现的位置,完全在赵沉璧视线的死角之。 凶险万分! 然而火线即将钻入赵沉璧的后脑勺之前,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同样的两根手指,同样的时机与速度,同样的诡异莫测,再度夹住了这根发丝般的火线! 一阵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后,火线瞬息断裂。 一击未果,那臃肿肥胖女子同样脸色狂变,却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眉心灵光暴涌,战灵呼之欲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赵沉璧冷哼一声,屈指狠狠一弹,竟是全凭肉身之力震荡空气,化作一道如剑光般的凌厉指劲,瞬间打在臃肿女子的脑袋,将其打得昏死过去。 此时此刻,底层的甲板之,只剩下阴鸷男子如同死狗一般半趟在地,口鲜血不断,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脱眶而出。 赵沉璧当着阴鸷男子的面,手指猛然一弹长刀,长刀立刻轰鸣作响,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之后,浑身火光立刻熄灭,连灵光都黯淡起来。 阴鸷男子再度喷出鲜血,脸表情惊惧怨毒万分。 赵沉璧将那朱砂长刀如同丢垃圾一般,随手丢在甲板,望着他冰冷道,“你用刀?你也配?” 像是为了发泄心的怒火,他前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阴鸷男子,“连远游境的小家伙都要欺负,甚至还连刀都握不住,你还算是一名刀修?” “刚才不是还让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吗,怎么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想要我的刀?怎么连我一巴掌都挡不住?” “我早警告过你们,不要来惹我,是你自己不听!” “还敢打扰我炼丹,你知不知道,我那炉丹药的造价有多贵!” 赵沉璧额头青筋迸溅,口如同连珠炮一般,语气严酷地喋喋不休。 平时他并非是如何多话的人,然而此刻却仿佛变成了话痨一般,对阴鸷男子不断讥讽,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怨气和怒火全部发泄在他身。 阴鸷男子脸色已经呆滞了,甚至心湖内那一颗与剑修剑心一样的刀胆,也开始慢慢碎裂起来。 连周围围观的修士也是目瞪口呆,王玄机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赵沉璧,如同发现了崭新的大陆。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不配用刀?现在,我配吗?”赵沉璧最后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问道。 “前辈,晚辈知错了,您才配用刀,我不配……真的不配……”阴鸷男子面容苦涩,点头如小鸡啄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 “我的刀你别想要了,但医药费还是可以给你的。”赵沉璧满意地点了点头后,终于觉得胸腔的怒火散去大半,连浑身都变得舒畅了起来,随手丢下几十块灵石和两枚海元丹之后,抽出余灰便往洞府走去。 阴鸷男子苦笑不得,竟是不敢不接。 此时此刻,整个渡船之,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顿时爆发出了潮水般的笑声,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阴鸷男子面色涨红,一把抓起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臃肿女子后,竟是从渡船一跃而下,直接化虹破空而去,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真是倒了他妈的血霉哦!为什么随便出门一趟,都能遇到一位深藏不露的金丹老怪啊!”阴鸷男子飞出千里之后,才心有余悸地回过头来,后怕地喃喃道。 同时他心还要两分疑惑和庆幸,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从那金丹老怪的手活了下来。 换作是得罪了其余地仙,恐怕他和臃肿女子二人,早已经被打得肉身崩溃,生死道消。 而赵沉璧,仅仅是打了他一拳而已。 虽然这一拳差点将他胸膛打得炸开,但毕竟还是得到了一些灵石和丹药,让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赵沉璧自然没有心情猜测他心所想,此刻在众人的复杂的目光,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王玄机一眼后,急匆匆地回到了洞府之。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29章我真的叫阿摸 洞府之内,地面还有斑斑血迹,少年口仍是没有完全止住鲜血,连被赵沉璧以灵力压制住的伤势,也有了再度爆发的趋势。 赵沉璧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皱起,又重新打出一道灵力,顺着少年周身经脉流转一圈,压制住恐怖的伤势之后,低头沉思起来。 他平白无故地强行出手,救下这素不相识的少年,自然不是头脑发热,虽然绝对称不别有用心,但的确是有几个原因所在。 第一,这少年如今细看之下,骨龄不过十四五岁,却已经是远游初期的境界。在这种边缘修真界,若不是有什么大机缘大造化,或者一流宗门重点栽培,那这少年是天资好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连与李玉珏这种惊才绝艳的通灵剑体,少年恐怕也是与她不相下。 第二,便是这少年遭受了显灵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之后,虽然受伤颇重,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但却并没有当场死去,让赵沉璧感到惊万分。 第三,赵沉璧身为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一眼便可以看出,这少年心性纯良,绝不会是偷鸡摸狗之人,所以对那阴鸷男子所说他偷盗一事,心疑惑不解。 而且这少年身,恐怕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这少年让赵沉璧感到一丝没来由的亲切,他既然撞了,不能见死不救。 既是大道所指,也是本心所致,心起念,念使意动。 或许冥冥自有几分天意和缘法所在,赵沉璧愿意相信是这样的天意和缘法,让这少年出现在他的门前。 像人与人之间的相逢与别离,生命的沉浮与起落,本无定数,却又妙不可言。 当下思虑片刻之后,赵沉璧心已经有了决断。 “须弥子,帮我护住这少年的心脉!”赵沉璧目光凝重,在心湖间出声道。 须弥子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似乎是因为赵沉璧的缘故,她对于这清秀少年,也有几分爱屋及乌的亲切,像看待家的晚辈后生一般。 一缕冰蓝色的流光从赵沉璧袖间掠出,如同水雾一般笼罩在他周围,使得少年脸的痛楚顷刻消退了大半。 赵沉璧再度将最后一枚海元丹弹入他口,以法力送入腹部之后,重新坐在了幽荧蒲团之。 他要炼丹。 这少年伤势重,连体内经脉都断绝许多,赵沉璧要炼的,当然不是类似于海元丹这种增加法力的丹药,而是一种名为“断续丸”的二品疗伤丹药。 以他如今的灵魂念力,调药融药,封炉定鼎,操控由须弥宝玉分出的一缕须弥本源圣火,自然是如臂使指,轻车熟路。 在那如同莲花般的冰蓝色火焰不断翻滚下,不断有丝丝缕缕纯净自若的光点涌入丹炉之,刚一接触,便让丹炉剧烈地震动起来,空气更是颤动如沸水。 不消片刻,炉鼎之内,热力便已经澎湃凝聚到了恐怖的地步,不多一丝,不少一毫,那些在炉飞散旋转的药材,此刻也纷纷融化,在间聚拢起来。 赵沉璧没有丝毫分心和放松,手指不断弹出灵光,操控火焰对丹药进行凝形和淬炼,举手投足之间,气度非凡,已经隐隐有了一代宗师的雏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洞府内便药香四溢,沁人心脾。 赵沉璧双目猛然一凝之后,手掌如抚摸情人脸颊,轻叩炽热炉鼎,火焰瞬间熄灭,立马便有十二颗如雪花般的丹丸飞出。 一气呵成。 每一粒雪白的丹丸之,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并且块头寻常断续丸还要大一圈,如同玉盘珍羞一般,让人有种垂涎欲滴,大快朵颐的冲动。 赵沉璧擦了擦额汗珠,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将半数断续丸送入了少年口。 倒不是他不舍得全部用掉这炉价值不菲的丹药,而是少年伤势过重,体内经脉太过孱弱,六枚断续丸的药力,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丹药入腹之后,赵沉璧立刻屏息凝神,以灵魂念力包裹细如发丝的灵力,帮助少年炼化起来。 只见六颗丹丸如同抽丝剥茧一般,被有序而迅速地剥开,散发出精纯药力,远非寻常修士直接吞服丹药,任由药力散开可。 这种名为“周天小炼之术”的神通,自然不是下界修士可以理解和想到的,而是一种即使在界之,也极其珍贵的炼化丹药之法。 此术之玄妙,在于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药力,而且避免了药性过猛的反噬,使得事半功倍,并且能够剥离出丹药的杂质和丹毒。 这也是赵沉璧近期在生死刺激下,偶然又觉醒了一两块记忆碎片,才突然记起的,对他来说,简直得到一大笔灵石还要来得珍贵。 毕竟赵沉璧要想尽快提升修为,重返界,必然少不了大量的丹药辅助。 如果再和以前那样,简直像吃豆子一般吞服丹药,算体魄再强横,也早晚会被撑爆,被郁积的丹毒损伤。 当下六枚断续丸的药力徐徐花开,形成一片如同水雾般白茫茫的气流之后,便开始沿着少年的经脉血肉流转循环。 不到片刻时间,少年体内的伤势,在赵沉璧近乎手把手的治疗下,已经恢复了十之四五。 虽然他那张清秀的小脸仍然苍白异常,但终究也泛起了一缕健康的红色。 眼皮轻轻一动之后,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有些疑惑和茫然,似乎没有想到自己非但没死,反而还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洞府之。 但转瞬之间,少年望向赵沉璧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戒备之色,如同一只警觉的猫一般,赶忙朝后缩了缩身子。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果不是经历过太多的险恶和磨难,又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呢? 何况赵沉璧那一头耀眼的白发,以及如血般深沉冰冷的瞳孔,无论是谁与他直视,都会感到不寒而栗。 赵沉璧叹息一声。 他柔声道,“放心吧,那两个显灵修士,我已经出手将他们赶跑了,你体内的伤势,我也帮你恢复了几分。” 少年闻言,赶忙察看起了体内伤势,发现赵沉璧所言不虚之后,眼的警觉和不信任之色才骤然消散了几分,但仍然保持着警觉。 他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赵沉璧只有苦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之后,赵沉璧终于忍不住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虽然对这神秘的青年完全看不透,但他心思灵动,已经猜出赵沉璧能够击退先前重伤他的两人,必然是一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地仙。 他脸没有任何谄媚之色,却又不敢不回答,只好小心翼翼道,“阿摸……” 赵沉璧愣了一下,生怕自己没听清一般,继续开口道,“你说什么?” 少年脸泛起一丝羞红之色,目光闪躲片刻之后,才慢慢地说道,“我叫阿摸。” 这下赵沉璧彻底懵了。 他自语自语地喃喃道,“阿莫,还是阿摸?” 修真十万年,什么千百怪的事情他都见过,甚至还见过有男人取名“孤独美女”这种名字,“啊猫啊狗啊瞎”他也见得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阿摸”。 少年瞪着眼睛,戒备之色也消散了几分,大声道,“阿摸!” 赵沉璧笑了起来,笑得无开怀,“阿摸,好好好,好阿摸!真是个怪名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那少年闻言,纯净自若的瞳孔,竟然涌现出一股无坚定的认真之色,愤愤地开口道,“我真的叫阿摸!阿妈阿爸的阿,摸东西的摸!”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30章心灵之眼 见少年如此激动和认真,赵沉璧显然也是愣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眼中浮现出一抹柔和之色。 他轻声道,“阿摸,这应该只是你的小名吧,你的大名叫什么?” “没有大名……阿摸就是阿摸……”话音未落,阿摸便面露泫然之色,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道,“阿摸从小就没了爹娘,村里人都这么叫。要不是李爷爷将我带回宗门,阿摸早就在两年前就饿死了……” 赵沉璧讶异道,“李爷爷?难道是你的师尊不成?阿摸,你究竟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阿摸抬起头来,双眼清澈如潭水,瞳孔黑如点漆,深深地注视了赵沉璧半天,像是在确认他真的没有任何歹心和恶意。 半晌之后,阿摸缓缓道,“九岁那年,村子里闹了蝗灾和兽灾,村里很多人都饿死了,阿摸靠着偷一些野兽的兽卵来吃,才勉强活了下来。结果有一次不小心,阿摸被一只雪狼追上了,是李爷爷出手救了我。” 他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起来,“那时李爷爷已经是显灵中期的修士了,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他就是七星阁的掌门,只觉得他是天人下来的仙人,竟然随意一出手,就把那只十几个壮汉都打不过的雪狼杀了。” 赵沉璧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摸继续道,“后来……后来我就被李爷爷带回了七星阁。宗门长老都认为我有很高的修道天赋,要将我作为嫡传弟子来培养,所以我才有了今天的境界。” “本来李爷爷……李爷爷是想过些日子,就举行传位仪式,将我收为亲传弟子的。”阿摸说到这里,语气一黯,泪水滚滚而落,“可是还没有等到这一天,妖潮就来了……宗门没了……李爷爷也死了……就只有阿摸了。” 赵沉璧叹息一声,有些不忍地看了阿摸一眼后,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摸身躯一震,似乎想要闪躲,但一迟疑,却终究没有拒绝。 虽然阿摸仅仅是个心智未开的懵懂少年,语气哀伤沉重,说话时也不断哽咽,但思路却十分清晰,短短几段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令赵沉璧微微有些诧异的是,阿摸竟然愿意对自己吐露心扉。 这些埋藏在阿摸内心最深处,如同伤疤一般的秘密,他竟然会对自己这个相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倾囊相告。 不过赵沉璧却不知道,这其中另有原因。 阿摸没有告诉赵沉璧的是,他自出生开始,就拥有一种别人无法想象的奇异能力。 他有一双神奇的眼睛,能够看到人心深处的种种风光与景象,能够巨细无遗地捕捉到别人的恶念与善念。 然而从小到大,他看到的人,有的内心如一滩沉闷污浊的死水,有的仿佛密不透风的黑暗密林,有的是深深的庭院和高耸的围墙,有的插满尽是鲜血的钢刀与利刃,有的却是险恶寂静的沼泽,爬满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毒蛇。 只有在遇到七星阁宗主李如风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看到了令他不感到厌恶和害怕的景象。 那是一缕清澈而飘逸的风,萦绕着小小的山头起舞,让他身心都感到放松和温暖。 在七星阁内,他还看到了很多,看到了娇艳欲滴的花,看到了静默的磐石,看到了坚持不懈的蜗牛。 只有一个人,让他完全看不透,或者说是因为看到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让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想不明白。 这个人就是赵沉璧。 阿摸睁开眼睛,一眼望向赵沉璧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乌云,乌云中雷光暴烈交闪,刀光纵横切割,充满了凌冽而刺骨的杀气。 而正下,却是一片尸山与血海,一朵无比美丽,却无比罪恶的黑色花朵悬浮其上。 这花朵之上,仿佛充满了一切罪恶和消极的感情,让他恐惧,让他害怕,如同记忆最深处的梦魇一般,让他发自本能地想要逃跑。 所以,这也是他睁开眼看到赵沉璧后的第一瞬间,充满了戒备和警觉的原因。 然而他再看赵沉璧的时候,画面又变了。 他看到诸天的神灵,看到远古的巨龙,看到仙人凌空,异兽飞舞,漫无边际的黑色天空上,比天空还要深沉的黑色巨殿星罗棋布,连绵数百万里,仿佛神的寝宫。 其中最大的五座神殿之一,有一个孤独而伟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孤高冷漠,却又充满了悲伤和寂寞,眼中充斥着无尽的哀痛与愤怒,像是在哭泣。 那流下的泪,竟是血红色的。 他还看到了很多,看得越多,越是感到迷茫,越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然而透过重重迷雾,透过那些纷繁的景象之后,他终于看到赵沉璧内心最深处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座山。 山上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青衫如碧波,黑发如墨龙,相貌清秀古雅,瞳孔清澈坚定,充满了坚定不移的信心和勇气,充满了对天地万物的博爱与善念,充满了对于世界所有美好事物的希望与坚定守护。 那少年眼中,似有鲜火,温暖明媚,如大日凌空,普照生灵大地。 所以阿摸再也不怕了。 而是产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信赖与亲近,就像是花朵天生向往太阳一样。 思绪万千浮现,然而却只是一瞬间。 赵沉璧见阿摸短暂失神,没有说话,以为他是陷入悲伤无法自拔,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沉璧问道,“所以,宗门覆灭之后,你就一个人带着宗内的资源和宗主遗物,从大陆边缘逃到了这里?” 阿摸点了点头,哽咽道,“本来阿摸也绝对活不下来的,但是李爷爷和宗门内的叔叔伯伯们,宁愿全部战死,魂魄消散于这片天地间,也要为我拼出一线生机,让我能够逃出来。”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尤其是李爷爷,明明已经大道可期,有望成为一名金丹地仙,可他还是选择和那些长老们死战不退。” “所以他们都死了,只有阿摸还活着……”阿摸言至于此,如同被戳破了的水球一般,眼泪哗哗地流下。 赵沉璧怔在原地,将阿摸抱在怀中之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少年的话,像是一只有力的手,轰然拨动了他沉寂已久的心弦。 曾几何时,他是否也和阿摸一样,面对宗门覆灭,同袍战死,门中的长辈师尊,还有师兄师姐,也是这般为了他的一线生机,选择死战不退,付出了最为惨烈的代价? 道真子临死前纵声长笑的样子,师兄们一个个殒身坠落的身影,转轮殿千万大殿崩溃燃烧的火焰,以及那惨烈黯然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滴清泪划过赵沉璧的脸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尤其是对于这世间,那些至情至性,有血有肉的男子,在遇到感同身受,心中共鸣的时候,更是如此。 赵沉璧毕竟两世为人,心性坚强远非常人可比,仅仅是片刻之后,就从这悲伤和感慨中抽离了出来,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铁。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赵沉璧猛然道,“对了,阿摸!你刚才说,你才九岁,还未踏上修行之路的时候,就敢去偷那些猛兽的兽卵?” 阿摸不知赵沉璧为何突然有这一问,擦了擦眼泪后,茫然道,“阿摸不光偷猛兽的兽卵,连那些低阶妖兽的妖卵,我有时候也会去偷。” 赵沉璧大惊,“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 阿摸脸上又泛起一丝羞红,像是难以启齿一般,聂若道,“因为……因为阿摸……本来就很擅长偷东西,这也是村里人叫我阿摸的原因……” 赵沉璧已经完全震惊了,“难道,刚才那两个显灵修士,没有冤枉你,你的真的偷了他们的东西?” “阿摸确实偷了他们的东西。”阿摸凝视着赵沉璧,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但那些东西,却本来就是阿摸的!” 第231章天生神偷 “你一个远游初期的小家伙,怎么可能能从显灵修士身上偷到东西?”赵沉璧显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问道,“而且以他们的灵魂念力,你恐怕根本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就被发现了吧?” 阿摸脸上羞愧之色更浓,但片刻之后,眼神就变得神秘兮兮起来。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赵沉璧,意味深长地说道,“前辈,你不信?” 赵沉璧笑着摇头,“我当然不信,除非你能告诉我,你是用什么办法偷的,或者能够证明给我看。” 阿摸脸上变得古怪无比,“前辈,你确定吗?” 赵沉璧笑着点了点头,甚至还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摸便不再有任何迟疑,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他一眼后,伸手往怀中摸出了一个戒指。 这戒指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花纹,仿佛是由石头雕刻而成,却显得古朴庄重至极,竟是令周围空间都泛起一丝淡淡的波纹。 赵沉璧越看越眼熟,觉得简直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然后突然脸色一变,望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食指之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点空间戒指的影子? 赵沉璧目瞪口呆,“这……这不是我的空间戒指吗?” “前辈,这下你信了吧。”阿摸将空间戒指还给赵沉璧后,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赵沉璧重新将戒指戴在手上,终于彻底沉不住气了。 他对于自己的灵魂念力,向来十分自信,就算暂时不如元婴大能,但比起地仙修士,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方圆十丈之内,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绝对能第一时间感受得清清楚楚。 就算有一只蚊子在空中飞过,也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然而阿摸却当着他的面,在他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就偷走了他的空间戒指! 赵沉璧咽了咽口水,“你是什么时候偷的?” 阿摸低头道,“就在你刚才拍我肩膀的时候。” 赵沉璧怔怔无语。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没有防备阿摸,但那种修道十万年,已经根深蒂固,近乎形成了本能的警觉还在。 但他却根本没有察觉到阿摸动手的痕迹,以及任何灵力流转的气机。 阿摸见赵沉璧脸色僵硬,像是嘴里塞了一堆臭袜子一般,终于忍不出破涕为笑。 拨开云雾,骤见光明。 少年心性,本就开朗异常。 他笑着道,“前辈,这下你总该信了吧?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阿摸自小手脚就麻利得很。而且只要我不想,就很难有人能感应到我。” 话音未落,阿摸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气息,仿佛和空气融为了一体,任凭赵沉璧灵魂念力反复扫过,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赵沉璧今天已经吃了无数次惊,以为自己都彻底麻木了,然后现在却还是震撼无比。 要不是他还能用眼睛看到阿摸,的的确确还坐在自己面前,他都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炼丹用脑过度后的幻觉。 如此一来,赵沉璧终于有些恍然了。 偌大的洞府之内,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寂静得可以听到渡船穿透云层的撕裂声,以及空气划过阵法光幕的细微颤音。 短暂的震撼与沉默之后,赵沉璧叹了口气,感慨道,“真是好恐怖,好神奇的体质!就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以赵沉璧的身份和见识,能够说出这种话,已是相当的不容易。 但有时候确实如此,茫茫宇宙之间,七重界面之内,天道衍化出的众灵万物,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妙不可言,就连涅槃境的至尊也无法穷尽,又何况是他这样的大尊呢? 或许,只有抵达了那传说中早已断绝,虚无缥缈的圣者之境,才能洞悉这宇宙间的一切奥秘。 所以,赵沉璧没有听过阿摸这种能够隐蔽自身气息的体质,虽说是意料之外,但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目光变得凝重无比,“阿摸,你的这个秘密,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阿摸见赵沉璧表情如此严肃,心神也是骤然一凛,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沉璧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以阿摸这种堪称旷古烁今的恐怖体质,若是被一些心怀鬼胎的人或者组织发现,恐怕会被抓起来进行各种恐怖的研究,甚至直接被抹去神魂,夺舍肉身。 好在他遇到的是赵沉璧,否则后果还真的不堪设想。 他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算是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远游修士,流落在这人心鬼蜮的修真界中,恐怕也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就算不被抓起来或者夺舍,也有可能被培养成一个专门偷盗修士宝物的窃贼。 他这种体质,不得不说,实在是天生的神偷。 所以,赵沉璧终于相信,方才那两名对阿摸暴起出手的显灵修士,恐怕真的是被阿摸偷了身上的东西。 “前辈,阿摸并没有想要做一个小偷……”阿摸似乎已经猜到了赵沉璧心中所想,有些自卑地道,“阿摸不管是在村子里,还是在宗门内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 仿佛是怕赵沉璧不相信,怕他对自己失望一般,阿摸小脸涨得通红,语气也变得十分急切,“刚才那两个人,阿摸虽然偷了他们的东西,但那些本来就是阿摸的,是他们从阿摸身上抢走的!那些东西是……” 阿摸话还没有说完,赵沉璧便竖起一个手指,轻轻放在了嘴边,作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笑着点头道,“我信。” 阿摸怔了怔后,眼角已经有了一些泪花,嘴唇颤抖道,“可是阿摸还什么都没有说,前辈你就信了?” “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信。”赵沉璧还是微笑,“就像你相信我,能保守你身上的秘密一样。” 这一刻,阿摸那双早已满是清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又看到了赵沉璧那内心纷繁复杂的幻象尽头,最深处那从水面上升起的太阳,温暖而明媚,虽然还隐藏在最深处,如同被层层云雾遮盖一般。 但终有一天,必将破云而出,光耀大地。 赵沉璧站了起来。 双手拢袖,神情肃穆。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作出了某个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决定。 他望向阿摸,语气变得威严如洪钟,“阿摸,我不管你从前是何等出身,之后又遭遇了什么,你我既然相逢,便是天地间妙不可言的缘分。” “我只问你一句,你可否愿意拜我赵沉璧为师,成为我座下的记名弟子!?” 赵沉璧声音如天雷,气势磅礴,在阿摸脑海中炸响。 少年眼神恍惚,清秀而稚嫩的脸庞上,充满了茫然之色,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场造化和机缘来的如此突然。 “怎么,觉得只是记名弟子而已,有些不满?”见阿摸没有说话,赵沉璧缓缓道,“只要你砥砺本心,坚守自我,随我一路修身修心,修道前行,假以时日,我并非不可以收你为我的亲传弟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要收人为弟子,放在以往,这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虽然我现在只有这样低微的境界,但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拜我为师,而感到无比的正确和庆幸。”他语气中浮现出一股孤高自傲之色,似乎又回忆起了昔日的荣光。 阿摸眼神迷离,又看到赵沉璧的心湖景象起了变化。 看到了无边无际,在空中连绵的黑色大殿,看到了最高处的神宫之中,一个孤高伟大的身影。 如同生死之宰,又如诸神之父,令人心神往之,目光仰之。 “阿摸……阿摸愿意拜前辈为师,成为前辈座下的记名弟子!”短暂的失神之后,阿摸受宠若惊,伏地而拜。 他抬起头来,眼神清澈,目光坚定,鼓起勇气道,“但是……但是阿摸有一个请求!就算阿摸做了前辈的徒弟,但阿摸生生世世,也永远是七星阁的门人,永远是七星阁的弟子!” 他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挣扎之色,仍是咬牙开口道,“前辈要是不同意,阿莫就不拜师了!” 赵沉璧眼中欣慰之色更浓,慢慢地笑了起来。 开怀大笑。 大喜大悲之间,大机缘大凶险之时,最见人心根本,最察人之性情。 一个人若是在巨大的机缘与诱惑面前,都可以不忘本,可以记住过去之人对他的好,那又有什么可以摧毁他,可以击败他的呢? “你的这个要求,我答应了。”赵沉璧将阿摸扶起。 他摸着阿摸的脑袋道,“既然已是我的记名弟子,便不要叫我前辈了,不过你还不算我的正式弟子,以后跟随在我身边,就叫我先生吧。” 阿摸喜极而泣,“先生!阿摸记住了!” 第232章先生,你怎么这么有钱 听到“先生”这两个字后,赵沉璧严肃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连之前因为王玄机和被打断炼丹一事,所产生的烦闷与恼火,此刻也一扫而空。 他笑道,“既然已是我的记名弟子,那我这个当先生的,便不能对你太小气了才是。” 赵沉璧袖袍一挥,当即有一柄漆黑的狭长匕首呼啸而出,匕首握柄上刻有乌鸦飞舞之图,刀身狭长锐利,闪烁着灰蒙蒙的光芒,一看便不是凡物,堪称灵器中的精品。 这柄匕首,正是当年赵沉璧从那叫郝连春水的阴月宫少宗手里得来的。 其威力十分不俗不说,更胜在速度极快,气息流转和攻击轨迹十分隐蔽,十分适合用于刺杀和偷袭,当年在赵沉璧手中屡建奇功。 虽然如今随着他境界渐长,这等灵器已经再无大用,但他却一直没有将其卖掉,如今正好可以拿来送给阿摸。 毕竟阿摸既然有这样诡异莫测,隐藏气息的本事,除了是一个天生的神偷以外,更是一个天生的刺客。 一个超凡绝伦,甚至可以登峰造极的绝世刺客。 所以这柄已是上品灵器的匕首,对于阿摸来说,简直是山鸣谷应,相得益彰。 “这柄匕首,先生我就送给你了,现在你就可以将其滴血认主。”赵沉璧轻轻一抛,将匕首丢到阿摸手中之后,笑着说道。 阿摸接过匕首之后,脸色猛然大变,吞了吞口水道,“先生,这……这是灵器?而且还是一件上品灵器?” 此时此刻,阿摸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以他的踏入修真界不过两三年的见识,以及在七星阁那种三流小宗派的经历,连下品灵器都没见过几个,更不要说这种灵器中的精品了。 阿摸擦了擦口水,在赵沉璧的示意之下,将匕首滴血认主,操控它在空中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划破空气穿梭数次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入体内,在气府中温养起来。 无形之中,阿摸对于赵沉璧这个先生的实力,又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而赵沉璧的形象,在他眼里也变得更加神秘和强大起来。 然而就在阿摸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赵沉璧再度一点手中石戒,立马便有四道流光激射而出。 一只通体透明,薄如蝉翼,荧光清亮如月华的手套。 一辆形制古朴,如同古代大驷一般的天蓝色飞车。 一件金辉奕奕,仿若由片片金羽勾连编织而成的羽衣,以及一只如同水波般晶莹剔透,不断逸散出浓郁水雾的手链。 加上之前那柄名为“黑鸦”的匕首,一共五件,竟然无一例外,都是价值不菲的上品灵器。 除了那只可以增强肉身之力,保护手掌的手套,是赵沉璧当初亲手炼制,并且使用了许久的东西,另外三件,都是他在十四群岛修行期间获得的。 就连他都已经忘了,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个死在他手下的倒霉修士的储物袋里搜罗到的。 如今被他稍微筛选一番后,便一股脑地便送给了阿摸。 此时此刻,阿摸捧着赵沉璧送出的灵器,那张清秀稚嫩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已经懵了。 这些灵器,任何一件,若是放在他之前的宗门七星阁内,都必然是会被供奉起来,当作珍品对待的宝贝东西。 恐怕只有立下大功的长老,或者是秘传弟子,才有资格拥有一件。 而现在,他却一下拥有了五样。 这如何能不让在修真界涉世未深的阿摸,感到深深的震撼与心惊,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 然而赵沉璧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阿摸的异样,甚至还觉得仅仅送出这些东西,有些远远不够,露出了一副对自己不满的表情。 他略一沉吟之后,大袖翻转如流云,一道道璀璨光芒呼啸而出。 上百枚炼制精良,就连远游境修士都大有用处的一品符篆,以及数十枚灵气逼人的二品符篆,如同百鸟还巢一般,全部涌入了阿摸的怀中。 除此之外,六枚可以维持显灵初期战力一炷香的甲丸傀儡,三十颗堪比远游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雷珠,被装在一只形貌古雅的紫色木匣中,同样放在了阿摸的手上。 不过最重要的,却是最后一样东西,甚至阿摸在看到之后,身躯和灵魂都感到强烈的敬畏与颤栗。 那是一道雷光。 一道通体漆黑如墨,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纯正金色,几乎手臂粗细的恐怖雷光。 赵沉璧头发飞扬,将这道雷光按入阿摸的眉心之后,正色道,“阿摸,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就算是先生送给你的一点拜师礼吧。若是你以后表现得好,先生将你收为亲传弟子后,另有重宝相赠。” 阿摸只感觉两眼发昏,这些在他看来简直连城的宝物,竟然在赵沉璧口中只是“不值钱的小东西”。 “你现在境界低微,那些灵器你恐怕无法同时催动对敌,但关键的时候拿出来吓一吓别人也是好的。还有那些符篆,傀儡,雷珠,真要到了需要的时候,只管一股脑地丢出去便是,直接把对面砸死再说,反正先生这里还有的是。”赵沉璧喋喋不休地说道,像是一个害怕自家孩子出门被欺负的家族长辈,满脸关切之色。 话音未落,阿摸一张小脸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震撼,已经变得通红如火,滚烫滚烫的。 赵沉璧仍然在开口,“最后那道雷光,是先生我以主修功法凝聚出的灰烬天雷,若你有生死危机,便可以自行飞出杀敌,虽然只能用三次,但是结丹境以下,必死无疑。” 阿摸身子一软,险些就要倒在地上。 他如同失了神一般,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结丹以下,一击必杀……” 然而赵沉璧越说越起劲,简直像是陷入了自我陶醉一般,兴奋地道,“你主修功法一事,先生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你就先继续修炼以前的功法吧。至于你修炼需要的丹药,下船之后,我会为你开炉炼制一批。但是灵石我就不会给你了,不是先生我小气,而是不能太过娇惯你……” 空旷的洞府之内,赵沉璧的声音不断回荡,若是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真的要大吃一惊。 昔日那个杀伐果断,凶狠凌厉,如同刀锋一般的赵沉璧,也会有这样温和啰嗦的一面? 就连须弥子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娇笑连连,调笑赵沉璧“就像一个老妈子”,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理会之色。 阿摸神色恍惚地听完这一切,懵懵懂懂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储物袋,再摸了摸那挂在左侧腰间,七星阁为他留下的一部分宗门资源之后。 只感觉人生充满了不真实。 甚至就连他从九岁以后,到现在的四年时间中,对于修真界的认识和所建立的世界观。 都完完全全地崩塌了。 赵沉璧说完之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连瞳孔中的红芒也褪去了许多,眉宇间的阴郁冷漠之色也冰雪消融,甚至体内郁积如实质的煞气,都有了两分松动的趋势。 赵沉璧感觉心情大好。 他伸手为阿摸擦去脸上的灰尘,拍了拍他那张清秀的小脸。 笑着说道,“好了,就先说这么多,以后跟着先生我修行,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现在跟着我去渡船上的坊市逛一逛,给你选十几件可以避暑驱寒的仙家衣物吧。” 赵沉璧打开洞府大门,走出几步之后,才发现阿摸一动不动,回头道,“好阿摸,你怎么了?” 阿摸如同呆住了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两颊红如苹果,恍恍惚惚地望着赵沉璧,就连眼中都泛起一种如坠梦幻的色彩。 “先生,你怎么这么有钱……”他扶住门框,声音颤抖道。 第233章万宗林立 几个时辰以后,阿摸跟在赵沉璧身后,神采奕奕地从渡船坊市中走了出来。 在他们背后,十几名掌柜模样的修士神情谄媚,齐刷刷地站在坊市门口,口中不断说着溢美恭维之词,恭恭敬敬地送这师徒二人离开。 人人脸上,都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甚至皮肉都挤在了一起,露出如菊花般细密的皱纹。 “这前辈真是好大的手笔,比起先前在甲板上教训那刀修的声势,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直到二人已经彻底远去之后,一名头戴黄色方巾的老叟还不断地咂嘴喃喃道。 “那可不是?啧啧啧,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另外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也附和道。 此时此刻,阿摸和先前那副如同小叫花一般的模样相比,可谓是天翻地覆。 原本比鸡窝好不到哪里的头发,现在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戴着一顶黑宝石紫金冠,腰配一条如火龙一般鲜红的缎带,一身黑色长袍上,山河隐现,灵韵流转,一看就是一件品质不俗的宝物。 要不是那一张稚嫩得过分的脸庞,有些矮小瘦弱的身材,以及激动到难以自持的表情,阿摸这幅样子,简直就像出自某个修真大族中的公子哥。 但饶是如此,也是有了几“小大人”的味道。 毕竟这一身行头,造价可不便宜。 光是身上那件名为“山水泼墨”的精致法袍,就要足足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可谓是有些惊世骇俗。 而这法袍,倒也对得起它的价格。 除却冬暖夏凉,水火不侵外,更是可以滋养修士体魄,聚集天地灵气,调理人体五脏,可谓裨益多多。 甚至关键时刻,还可以挡下远游修士的全力一击。 像这样的法袍,阿摸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此刻还装着十件之多。 所以,这便不难解释为何那些坊市掌柜,会对师徒二人如此谄媚了。 出手之阔绰,简直用一掷千金来形容都不为过,就算赵沉璧对待自己,都没有这么奢侈过。 须弥子更是为此啧啧称奇,难以置信赵沉璧这个财迷,竟然也有这样大方的时候。 夕阳西下,云层如同燃烧在空中的烂漫火焰,美不胜收,映照在青衫黑袍之上,更是光辉奕奕,光彩照人。 阿摸紧紧地跟在赵沉璧身后,红彤彤的小脸上,充满了坚定的神采。 他大声开口道,“先生!你对阿摸的好,阿摸将来一定会报答给你!” 赵沉璧笑了笑,淡淡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先生便已十分满足,不需要你来回报。漫漫大道,孑然而往,本来就是一件孤独寂寞的事情,若有同道之人比肩而行,那便比什么都来得欣慰了。” 阿摸思索片刻,似懂非懂,但仍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赵沉璧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二人一起缓缓登上了渡船高处的瞭望台。 站在瞭望台上,向远处极力远眺。 他的目力极佳,所以已经隐约可见,那遥远到难以想象的地平线之处,已经有一道大山,在余晖中若隐若现。 天元山要到了。 三道身影破空而来,无声无息,落到这瞭望台上之后,与赵沉璧比肩而立。 正是王玄机,李道临,张岸三人。 王玄机三人深深地看了赵沉璧和阿摸一眼后,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明了,便没有开口询问。 但他仍是忍不住赞叹道,“这么年轻的远游境,好俊的资质!” 赵沉璧脸上笑容消失不见,又恢复生冷如铁的样子后,瞥了他一眼道,“滚远点,别打我徒弟的注意。” 王玄机与李道临二人对望一眼,只有苦笑。 唯独阿摸瞪大了眼睛,在三人身上看来看去,眼中闪动着奇异而神秘的光。 王玄机啧啧了几声之后,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光潋滟如水银的小剑,递给阿摸道,“小朋友,我是你师傅的朋友,给你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阿摸闻言,却没有伸手去接,摇头如捣蒜一般,目光偷偷地打量赵沉璧。 赵沉璧气笑道,“这人不是我的朋友,但他既然送你宝物,你只管收下便是,反正他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东西。” 阿摸果然听话地接了过来,双手快得就像泥鳅一般,没有丝毫客气。 现在,他已经完全确信,自家先生不仅是一个灵石无数,腰缠万贯的“阔佬”,就叫他认识的人,一个个也是财大气粗。 王玄机还是只有苦笑。 如此一来,李道临和张岸这两名身份不凡的金丹地仙,自然不会小气地没有任何表示,纷纷送出了一瓶适合于远游修士的珍贵丹药,以及三张可以幻化精魅助阵的奇异符篆。 礼物不重,却也不轻,却恰到好处。 阿摸笑得合不拢嘴。 对于二人的善意,赵沉璧自然是一一抱拳道谢,与对王玄机的态度相比,简直可谓云泥之别。 对此王玄机只感觉比吃了狗屎还难受,却偏偏无话可说。 正当几人谈笑之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如沐春风。 终于到天元山的地界了。 无论任何人第一次开到这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必然是那座拔地而起,直冲宵汉,有大半没入云间,不知高几千里的雄伟巨山。 如同一个沉睡的远古巨人一般,光是望上一眼,都能感受到磅礴而巍峨的气势。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山,而是水。 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近乎是一片内陆海洋般的湖泊,如同一颗夕阳下燃烧的红宝石,镶嵌在大陆正中。 就连占地极广的天元山也无法与之媲美,甚至只有不到这湖泊十分之一的面积,如同从水下生起一般,伫立在这片大湖的中央。 湖面上,烟波缭绕,那浓若霜雪的云雾,竟是浓郁到近乎凝结的天地灵气。 这灵气之丰厚,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与其余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更是比赵沉璧出生的天河大陆,更要高出数个档次。 可以想象,如此钟灵毓秀之地,若是修士在此结茅修行,开宗立派,那么长此以往,将会获得多大的好处。 就连赵沉璧都有些心动不已。 所以这片湖泊之上,气象恢宏,可谓是百宗林立! 足足百余座岛屿在这巨湖上星罗棋布,虽然远远看去,只是绿豆般的一个小点,但是占地之大,就连一座雄城都远远不及。 而每一个岛屿之上,都驻扎着一座仙家宗门。 上百个各有千秋的仙家宗门之间,根据各自的实力和底蕴,按照各地的山水之式和灵气多寡,占据着各自应处的位置。 亭台楼阁,绿亭翠蔓,横空长桥,高楼大殿,良田药圃,应有尽有。 阿摸已经睁大了眼睛,欣赏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雄丽一幕。 就连赵沉璧都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山水形胜之地,大陆都会之所,古往今来多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百万洞府。” “想不到赵道友还是如此高雅之人,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李道临拍手道,“我二人宗门便在这烟波湖中,他日道友若是有空,可来一叙!” 话音刚落,李道临和张岸与赵沉璧抱拳辞别之后,不等渡船抵达渡口,当即化虹破空,扬长而去。 二人的地仙气势,自然是再引得船上之人大呼小叫,震撼不已。 赵沉璧见二人离开,摸了摸阿摸的脑袋,道,“很快你就有机会见识到了。” 阿摸笑着重重点头,脸颊红得像是喝醉了。 “唉,跑了这么半天,终于到了,真是累死本公子了哟。”王玄机也同样感慨了起来,“不过总算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眉头一挑,嬉皮笑脸地对赵沉璧道,“不知赵兄是否愿意赏光,陪小弟去参加这烟波湖中,近期将要举办的拍卖会?” 赵沉璧声音冰冷,语气却是有些诧异,“王玄机,你不是很着急让我帮你驱魂吗?为此还不惜威逼利诱,也要让我赶紧出发,和你回天元山,现在却还有心思参加拍卖会?” 王玄机摸了摸脑袋,“先前在秀水城,赵兄迟迟不肯决断,我当然是很急嘛。可是现在赵兄已经到了这里,想反悔已经迟了。” 他笑眯眯道,“所以我当然就不急了。” 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握住了刀柄。 第234章人善被人欺 “呵呵,原来是这样。”赵沉璧皮笑肉不笑,握刀的右手猛然握紧,刀气如同喷泉一般激射而出。 王玄机见赵沉璧一副真要拔刀相向的架势,不由得大惊失色,赶忙煞有介事地按住赵沉璧的手。 “别别别,赵兄!”他苦着脸,“君子动口不动手!” 王玄机“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之色,若不是他此刻身上是男子装扮,而且赵沉璧对他的性别一清二楚,恐怕真要把她当作一个受了惊的绝色尤物。 但现在他只感到一阵头痛,杀气都消退了许多。 就连小小年纪的阿摸,也不由得转过头去,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王玄机趁赵沉璧拔刀之前,赶忙道,“赵兄请听我解释!并不是小弟要在拍卖会上浪费时间,而是就算我们现在火急火燎地回到宗内,时机也并不合适,因为家父现在还在为驱魂一事闭关之中,要等到七日之后,才能够破关而出。” 赵沉璧目光如刀般扫了王玄机一眼,冷哼了一声,握刀的手才慢慢松开。 像是有些嫌弃和恶心一般,赵沉璧一把甩开王玄机握住自己的手掌,牵起阿摸之后,脚下风雷之声顿起,化作一道黑金交闪的暴烈雷光,消散在了天宇之中。 王玄机在船上传音大喊,“赵兄,你不和我去参加拍卖会吗?你老人家初来乍到,让我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可好?这烟波湖,我可是熟得就跟自家后院一样。” 见赵沉璧根本不为所动,渐行渐远,王玄机大急,“我知道有几个仙家酒楼,那仙酿,可真是人间一绝,还有他们家的几个招牌菜,都是用二阶以上妖兽的食材制作的,赵兄难道不尝一尝?赵兄若是想尝一尝不一样的味道,那些个艳名远播的仙子花魁,小弟倒也是认识几个……” 话还没说完,远处的空气中骤然传来一道暴烈的雷鸣,“滚!七日之后,我自己来天元山找你,你要是再缠在我身边,休怪赵某一刀砍死你!” 王玄机马上闭上了嘴,苦笑了几声之后,长吁短叹起来。 此时此刻,赵沉璧已经遁速全开,破空而去,像是躲瘟神一般,恨不得将王玄机甩得越远越好。 结果他倒是有些忽略了阿摸的体魄,在如此狂暴而猛烈,又没有丝毫屏障的飞遁之下,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 所以两人刚一落地之后,阿摸便小脸煞白,当即弯腰在地上呕吐起来。 赵沉璧有些愧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阿摸,是先生疏忽了……” 阿摸吐完之后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丝毫不满之色,反而善解人意地说道,“不怪先生,只是弟子的体魄太过孱弱了,将来一定好好修行,让自己能够尽快跟上先生。” 他黑黢黢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话锋一转道,“其实阿摸看得出,先生并不是有多讨厌那个王公子,只是对他有点不爽,想要好好教训教训他罢了。” 赵沉璧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两位,说完了吗?”就在这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蓦然传来。 赵沉璧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一个黄袍紫面的大胡子壮汉正双手抱臂,站在一家商铺外,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赵沉璧眉头一挑,“有何指教?” 大胡子壮汉气笑起来,重复了一遍赵沉璧的话,“有何指教?” 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可客气,“正门有路你们不走,却无缘无故,甚至招呼都没有一声,就直接飞到了我百里山庄的岛上不说,还在我山庄门下的坊市大门外吐了一地,难道不应该给我个交代?” 赵沉璧一愣,环顾一圈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破空飞遁,竟然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座坊市的门口。 其实倒不能怪赵沉璧粗细大意,他虽然知道这烟波湖上一百三十六座岛屿,近乎有九成都隶属于仙家宗门,但仍然有一成属于野修扎堆的公共区域。 他随便一瞥之下,本以为这面积不大,看上去也貌不惊人的岛屿必然是无主之地,没想到却是什么“百里山庄”门下的底盘。 而且阿摸还在人家的大门口吐得不堪入目。 赵沉璧虽然素来霸道护短,但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毕竟是自己一方有过在先,虽然这大汉语气十分不善,但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仍是耐着性子,拱手抱拳道,“此事确实是我师徒二人不对,我在此赔礼道歉,还请道友见谅。” 然而赵沉璧有心善了,这壮汉却作出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见赵沉璧道歉之后,大胡子壮汉嘴角立刻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心中已经认定,眼前之人必然是无门无派的野修,尽管有一身不俗的显灵中期修为,却根本翻不起什么浪子。 否则以烟波湖那些宗派弟子的脾气,又怎会对他这样一个二流门派的显灵长老服软? 所以壮汉眼中寒光一闪,语气立马凌厉起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赔礼道歉,就可以将此事揭过?” 一股显灵中期的修为震荡显露,并且凝厚异常,隐隐已经快要接近了显灵后期。 这显然也是他的依仗之一。 壮汉声色俱厉道,“我百里山庄虽然不是什么一流大宗,但也不是你们这种杂毛野修想来就来,拉完屎拍拍屁股就可以走的地方!老夫百里山庄长老洪兴,今日坐镇此处坊市,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休想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坊市周围立马便有数十道隐蔽的远游气息浮现,显然都是百里山庄门下精锐执事弟子。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之色,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赵沉璧那张脸庞已经冷了下来。 不过就算注意到了,大胡子壮汉恐怕也根本不以为意。 在自家宗派门口,这小小显灵修士,就算是一名刀修,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百里山庄虽然只是二流宗门,但好歹也有十几名显灵长老,祖师堂内,更是有一名结丹初期的地仙老祖坐镇,还拿不下你这小子? 所以他同样也没有注意到,赵沉璧低下头,瞳孔中的猩红之色,已经慢慢攀爬而出。 心念一起,杀意便出,刀气蓄满,即将斩动。 这大汉得理不饶人的做法,属实是让赵沉璧冒火异常,若是换作前世,早就一拳将他打得稀巴烂。 但这却不是赵沉璧现在想要出手的理由。 而是那一句“你们这种杂毛野修”,实在是太过刺耳。 所以赵沉璧开口了,声音比冰还冰冷,“你想要什么交代?” 壮汉一脸玩味之色,打量了师徒二人一眼后道,“很简单,只要你给我好好地弯腰认个错,再赔个千把块下品灵石,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赵沉璧笑了,“我要是不呢?” 壮汉同样笑了起来,但片刻之后,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厉鬼,“你要是不,就休想完整地离开这里!而且现在我改主意了,地上的这摊东西,从哪里吐出来的,你就让你那徒弟给我一口一口吃回去!” 赵沉璧笑声越来越大,看得周围人是一阵莫名其妙,如同看待傻子一般,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盯着他。 “这人难道是个疯子?” “就算不是疯子,也估计是个傻子吧,被洪长老吓傻的傻子。” “也是,我百里山庄虽然不是一流大宗,但也不是他这样一个野修得罪的起的,这下颜面大失不说,还要付出一千灵石,啧啧,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周围讥讽之声顿起。 然而只有亲近他的人,才知道这笑声之中,究竟蕴藏着多么恐怖的杀机。 阿摸当然也知道。 他扯了扯赵沉璧的袖子,又望了望壮汉身后不断飞出,在空中抱负手而立的身影,颤声道,“先生,阿摸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先生犯不着为我这样。东西是我吐出来的,我吃了就是,至于灵石,李爷爷给我的虽然不多,但也正好还有一千多……” 话音未落,阿摸立刻弯下腰来,似乎真要去吃地上那摊呕吐物。 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他。 “阿摸,你看到了吗,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赵沉璧停止了笑,将阿摸拉起之后,语气悲哀地道,“虽然先生相信,总一天我会让它变得好起来的,但不是现在!” 他眉头皱起,声音如凛冬霜雪,“所有有些人既然要来找死,那就让他死便是!” “因为我赵沉璧的徒弟,还没有人可以来欺负!” 第235章拆了你的祖师堂 话音刚落,赵沉璧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见到他是怎么出手的,也没有人能理解他为何有如此恐怖的速度,如同一道电光划破空气,轻轻一闪而过,就来到了那名为洪兴的壮汉面前。 右掌轻轻递出。 “啪”的一声巨响,赵沉璧一巴掌拍在洪兴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拍得在原地旋转一圈后,如同失控的陀螺般飞了出去。 洪兴发出一声惨叫,壮硕的身躯硬生生地撞在坊市大门外的墙壁上,将整个墙壁都撞得几近坍塌下去,呈现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赵沉璧这一巴掌用力之大,可谓是触目惊心。 洪兴在地上抽搐几下之后,吐出一口夹杂着牙齿的鲜血,才捂住已经肿得和馒头一样的右脸,缓缓站起来。 望向赵沉璧的目光里,已经充满浓浓的惊怒与恐惧。 但转瞬之间,洪兴脸上便被凶狠之色取代,咆哮道,“无耻贼子!竟然敢偷袭老夫,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庄内执事,给我一起围杀此人!” 赵沉璧一阵无语。 修士斗法,往往都是生死之争,步步杀机,不直接动手,难道出手之前,还要专门给你说一声“你作好准备,我就要动手了哦”? 你当作是小孩子过家家? 而且这洪兴嘴上义正言辞,说得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结果还是让门下弟子一起出动,对赵沉璧群起而攻之。 不过有些人就是这样,好像不说几句冠冕堂皇之话,将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和正义的一方,就发挥不出全部的战力。 二十多道身影从洪兴身后拔地而起,每一道身影上都散发出极其凝实的远游修为,此刻出手整齐划一,气息几乎融为一体,显然也是训练有素。 出手之间,声势滔天。 “想要以多欺少吗?”赵沉璧眯起眼睛,“没关系,我接下了。”。 整整二十道灵器从百里山庄执事手中呼啸而出,刀枪剑戟飞针匕首数不胜数,化作二十道璀璨如星火般的流光,朝赵沉璧爆射而来。 于此同时,人群中最后那五名不论是气息还是地位,都明显高出一筹的执事,也纷纷双手掐诀,口中念念不断。 “火陨,土葬,金戈,木落,水杀!”五人齐声开口,修为波动合为一体,竟是施展出了一道五行合击秘法! 攻势转瞬便至,映得赵沉璧脸庞光辉奕奕,白发猎猎飞扬。 他大笑道,“多谢!” 洪兴和一众百里山庄执事神情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这“多谢”二字作何解释,便看到赵沉璧便直接袖袍一挥,长袖翻转如同流云一般,在空气中搅动风暴。 风暴一起,雷光交闪,枯败之力席卷蔓延,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是一只巨兽的森然大口一般,择人而噬。 赵沉璧面带微笑,双手一抬,作出一个“请”的动作。 只见那二十道气势汹汹,可以劈山断水的灵器刚一靠近,便被这股雷霆风暴所席卷,如同怒浪中飘摇的孤舟一般,灵光迅速地黯淡下去。 眨眼之间,雷霆风暴猛然收拢,将这些已经摇摇欲坠,无力反抗的灵器裹在其中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被赵沉璧一口吞入了腹中。 而那如影随形,散发出五种属性之力和灿烂光芒的合击秘法,赵沉璧只轻轻递出了一指。 一指就够了。 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洪兴目眦欲裂,二十多名百里山庄执事更是吐出一口鲜血,脸上浮现出惊惧与心痛之色。 更有人失声哀嚎起来。 “我的灵器!” “他怎么能够收了我们的灵器!快还给我!” 赵沉璧轻轻地吹了吹手指,冷冰冰地笑道,“好说,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敢!”他手中灵光一涌,正要施展神通,便只听见洪兴怒吼一声,暴掠而来。 洪兴身上,灵力震荡如潮水,眉心点点光芒疯狂涌动,显然也是终于认识到了赵沉璧并不简单,准备召唤出战灵全力以赴了。 但他配吗? 赵沉璧身躯微微扭转,立刻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化作了一线扭曲的电光,轻轻一个闪动之后,便来到了洪兴面前。 洪兴吓得亡魂皆冒,就连战灵都缩了回去,赶忙就要止住前冲之势朝后暴退,却发现自己根本走不掉了。 因为赵沉璧已经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倾泻而来,令洪兴左半边身躯都有一种炸裂的感觉,脸上立马浮现出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通红的脸庞滚滚落下。 赵沉璧冷笑道,“怎么,你百里山庄给我送了这么多礼,我难道不应该还一点回去?” “我就先再送你一礼,你就不要太客气了!” 又是“啪”的一声,赵沉璧一巴掌扇在洪兴左半边脸上,将两边都扇得同样高高鼓起之后,再度砸入了坊市大门之中。 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赵沉璧用力过猛,洪兴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竟是当场昏迷了过去。 “说了要还给你们一点宝贝,那就一个都跑不掉!”赵沉璧一掌拍飞洪兴之后,大袖再度席卷,二十多道雷光呼啸而出。 雷光迅速激射轰鸣,在空中拉出漫长的轨迹,散发出恐怖而狂暴的波动,竟然都是一颗颗以灰烬天雷凝聚出的雷珠! “快跑!”感受到雷珠蕴含的恐怖威能后,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心痛被赵沉璧收起的法器,朝天边一阵乱窜。 有人起了个头,眨眼之间,二十多名远游执事心神大乱,纷纷化作遁光呈鸟兽散。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无论自己如何飞遁扭转,那黑金之色交闪的恐怖雷珠,简直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赵沉璧大声道,“接好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岛上不同的二十多个地方,齐刷刷地响起了爆炸的声音。 如同方寸之间起惊雷,将整个岛屿都震得颤动起来。 至于那二十多声惨叫,自然便是淹没在了雷鸣之中。 虽然这些叫声凄惨至极,却并没有一人陨落,因为赵沉璧并没有痛下死手。 他拍了拍手,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后,望了望岛屿深处被大阵掩盖的百里山庄山门。 脚下轻踏地面,几乎踢石成沙,朝岛屿中央暴掠飞去。 只留下一句话,“阿摸,跟我来!好好看一看,以后与人斗法,该怎样出手!” 阿摸闻言之后,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望向地面上已经如同一条死狗的洪兴,以及那些七零八落的残垣断壁后,只感觉惊心动魄。 先生他……也实在太强了吧…… 但转眼之间,阿摸小脸上便浮现出一抹自豪之色,因为这是他的先生,是在为了他不受委屈,而大打出手! 阿摸化作一道青蒙蒙的遁光,同样慢慢地朝岛屿中间飞去。 他张开小嘴,大喊起道,“先生,阿摸来了!而且,你要去干嘛啊?” 赵沉璧回头宠溺地看了阿摸一眼,振声道,“他们不是得理不饶人,想要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你我师徒二人吗?那先生今天就拆了他们的祖师堂!” 话音未落,赵沉璧便踏雷而去,直奔祖师堂! 第236章独战群修 岛屿正中,百里山庄那如同庄园般恢弘大气的宗门山头内。 上千弟子林立,手持灵器法器,在广场上结阵成形。 九名显灵境界,身披长老玄黑色大袍的修士满脸怒色,望着天边那道不断爆射逼近的流光,浑身灵力激荡鼓动。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百里山庄如此大打出手!” “此人气息陌生,应该不是山庄的那几个仇敌才对,为何会在庄外坊市这般行事?” “管他什么原因,他都非死不可!真是好狠的手段,洪长老似乎已经被他打得重伤,看他这幅样子,似乎想要直入山门来!” “哼,不自量力!我建议我们九个人一起出手,将他拿下之后,直接送往祖师堂,让他当着历代掌门祖师的面,好好尝一尝抽魂炼魄的滋味!” 九人怒发冲冠,厉声出言,言语之间,似乎已经将赵沉璧当作了板上鱼肉,随随便便就决定了他的生死。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的祖师堂,我自己就会去。”一道蕴含着无尽冰寒和杀气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那青袍白发,腰悬长刀的冷漠身影便已从天而降,来到了九人的面前。 声未到,人先至! “好快的速度!”九人瞳孔一缩,心神骤然紧绷如弓弦,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骤然在心中炸开。 尤其是居中那位白眉鹰眼,气息已经达到了显灵后期,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的大长老,更是眼皮狂跳,当机立断地朝后暴退。 他失声怒吼道,“此人诡异,绝非寻常显灵中期,我们全力出手!” 他动作丝毫不慢,眨眼之间,已经退出了数十丈远,手中长老令牌升腾浮空,当即开启了百里山庄的宗门防护大阵。 一道青黄色的光幕如同鸡蛋壳一般,瞬间笼罩住了整个岛屿,符文闪烁,灵气蒸腾,呈现倒扣之势,竟是想要将赵沉璧锁在其中,关门打狗。 赵沉璧瞥了一眼头顶后,笑道,“有点意思,看来你们百里山庄也不怎么样,连宗门大阵都是这种货色。等我解决掉你们之后,再当着你们的面,将它拆个稀巴烂。” 同样是话音未落,赵沉璧便已经动了。 白眉鹰眼的大长老眉心已有光点涌出,然而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召唤出本命战灵了。 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掀起风雷之声,瞬间破空而来,恰到好处的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将那战灵点得哀嚎一声,直接缩了回去。 这一指看起来轻描淡写,落在白眉鹰眼老者身上,除了让他战灵崩溃,念力受损以外,身躯更是如遭重击,暴退百丈之后,接连撞碎两座秀丽嶙峋的假山之后,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他面色苍白,口中鲜血溢出,饶是如此,仍是强忍住脑海中的剧痛,号令道,“就是现在,出手!” 与此同时,天上地下,八道身影腾空而起,或骑鹤乘虎,或踏龟立熊,催动他们在气府中温养数十年的本命法宝,和脚下的战灵一起,对赵沉璧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就连百里山庄的上千弟子也没有闲着,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掐诀施法,施展出了自己所能催动的最强法术。 漫天灵光,如雨坠落。 “你们百里山庄,都这么不要脸的吗?”赵沉璧不为所动,反而充满闲情逸致地讥讽道,“既然你们都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们脸!”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势,赵沉璧根本不作任何闪避,反而双脚踏碎地面之后,拔地而起。 千万神通,竟不能伤其分毫! 因为他的身躯已化作一线扭曲的电光,在暴雨般绵密的攻势下疯狂扭转,轻松闪躲,游刃有余。 “该死,他怎么这么快!”一名脚踏巨龟的老者见法宝落空之后,难以置信地大喊道。 “不是我太快,是你们都太慢了!”赵沉璧身形如鬼魅,已经瞬间逼近了他的身形,一拳递出。 天上地下,雷光交闪,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像是变戏法一般,除了那脚踏巨鬼老者面前的赵沉璧外,天上瞬间出现了七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朝另外七名百里山庄长老递出了雷光爆裂的一拳。 八个赵沉璧! 分身之术? 不,若是将这一幕放慢无数倍,便可以看到其实漫天雷电之间,仍旧只有一个赵沉璧。 只不过因为他快到了极致,快到几乎在同一时间递出了同样的八拳,所以才留下了八个一模一样的残影! 一线雷遁术,鬼神也难挡! 八道轰鸣与八声哀嚎骤起,除了先前就被一击震退的大长老外,其余八名显灵长老,竟然在施展出本命法宝与战灵的情况下,依旧被赵沉璧瞬间打落。 连他们身前早已祭出的防护光幕,也完全无法阻挡丝毫,在这一拳之下,当即爆碎成粉末。 一触即溃! 而那上千道灵光灿烂似星河的法术海洋,看似气势汹汹,可以将山川都夷为平地,实际上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因为太慢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对于凡人来说确是如此,对于修士来说,又何尝没有几分道理? 八名显灵长老口吐鲜血,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上,将古朴庄重的青石地板都砸得粉碎开裂,连续滚了几圈之后,才卸去了这股滔天巨力。 倒吸凉气之声,不绝于耳。 见到门中高高在上,积威深重的八位长老瞬间落败,竟然在此人手中一个回合都撑不到,百里山庄门下弟子脸色煞白,已经没有了出手的勇气。 此人……难道是一名金丹地仙? 他们望向那挎刀白发青年,只感觉地仙都没有这么恐怖,简直如同见到了魔神一般! 就连在远处空中遥遥观战的阿摸也是心神雀跃,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为赵沉璧欢呼起来。 其实不怪百里山庄的修士太弱,只是因为赵沉璧太强了。 自从星辰道体转化完成,实力暴涨之后,地仙以下的寻常修士,都已经再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了! 这便是修炼至高法门,以及法体双修带来的好处。 然而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只有赵沉璧才知道,他是付出了多少艰辛代价,经历了多少生死危机,才有了今天的境界与战力。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望向那倒地呕血的八名显灵长老,以及明明在人数和力量上占据优势,却战战兢兢,被吓破了胆的百里山庄弟子。 一股豪气骤然从赵沉璧心中升起。 他扬眉,吐气,振声长啸,“你们想要仗势欺人,却只有这点本事吗?再来!” 目光闪躲,无人敢应。 赵沉璧咧嘴一笑,浑身电光涌动如水流,就要升入空中,直奔那祖师堂而去时,身形陡然僵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骤然出现在猩红的瞳孔中。 那先前被一击震退的白眉鹰眼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飞遁,趁赵沉璧没有注意之下,一把抓住了在旁观战的阿摸! 他右手成爪,按在阿摸的天灵盖上,声色俱厉,“你要是敢动一步,我就捏碎你徒弟的头颅!” 阿摸脸色煞白,然而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见赵沉璧果然止住了身形,白眉老者得意地笑了起来,“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我已经传信给我百里山庄的地仙老祖,马上他就会破关而出,届时你师徒二人,必将形神俱灭!” 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百里山庄,自今日起,于此地除名!” 第237章什么才是弱肉强食 今天的第三更,算是个大章节。手机端 不出意外的话,这周每天都会加更,但是因为小弟重感冒的原因,更新得可能会较晚。谢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你们的喜欢是我最大的动力,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的话,也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 …… “除名?凭你?希望你搞清楚现在的处境!”感受着赵沉璧瞳孔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白眉鹰眼老者心头惊惧交加,手掌立马加重了两分力道。 当即便有丝丝鲜血沿着阿摸清秀的脸庞落下,触目惊心。 然而阿摸仍是一声不吭,目甚至连祈求之色都没有,似乎不愿意让赵沉璧为了他身陷险境。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赵沉璧愧疚和心痛。 鹰眼老者怒吼道,“给你十息时间,自锁经脉,封闭气府,随我去祖师堂认罪伏法,否则我直接捏死这个小杂种!”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赵沉璧此刻那如同刀锋冰冷刺骨的眼神,恐怕已经杀了鹰眼老者千百次了。 他胸膛不断起伏,声音仿若无情的钢铁般生硬冰冷,“这场争端,本是一件小事而已。虽是我师徒二人有过在先,但既已赔礼道歉,你们还得寸进尺,屡屡威逼,非要仗势欺人,置我等于死地不可!” “直到现在,我还一人未杀,处处手下留情,你却以我小徒性命作为威胁,连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所以今日你若真敢杀他,我说要将你百里山庄除名,一定办得到!”赵沉璧的声音仿若怒雷,在百里山庄的岛屿来回炸响,连烟波湖也起了阵阵涟漪。 “不知死……”鹰眼老者怒笑起来,正准备再加重两分力道,给这师徒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是吃醋的! 然而他脸的笑骤然凝固,不断扭曲起来。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落下。 他神色一窒,瞳孔浮现出强烈的难以置信与惊恐,慢慢地低下头来,看着胸膛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带着一汩汩温热的血花,从背后穿了出来。 像是一只黑色的乌鸦,瞬间撕开了他的心脏。 一根灵力细线缠绕在匕首“黑鸦”刀柄之,如同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绳索一般,连接到了阿摸的手。 竟是阿摸出的手! 鹰眼老者望向阿摸那张苍白而稚嫩的脸,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他! 他不是对阿摸没有提防,相反一抓住阿摸之后,以强大的修为锁住了阿摸的气府。 更是时时刻刻分出一丝念力,确保阿摸神色没有动作。 但是刚才那一击,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和气机流转都没有,静谧得仿佛黑暗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鹰眼老者感觉身体的力量,正伴随着涌出的鲜血一起,缓缓地从身体消失。 但他还没有死。 他尽管被贯穿心脏,却不代表一定会死,因为他是一名显灵修士,一名距离陆地神仙,也只有一步之遥的显灵修士! 所以他仍然可以出手。 鹰眼老者双手在胸膛连点,指尖灵光暴涌,压制住伤势之后,眼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朝阿摸狠狠一抓。 既然难以控制住你这个小杂种,那老夫直接把你捏死!反正老祖也马要出来了,待会儿让你师父和你一起陪葬!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赵沉璧也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 再加百里山庄的宗门大阵终于显露出威力,如同洪涛般的力量倾泻而下,将他浑身下压制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裂石穿金的一爪,带着恐怖的杀机,轰然抓向阿摸的头颅。 但赵沉璧怎么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他又岂会真的没有料到? 阿摸背后的虚空之,一道仿佛令天地都要冻彻的冰冷身影一步踏出,一头白发飘摇在空气,令人心神颤栗。 明明与赵沉璧有八九分相似,可是任何人一眼望去,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 正是他的战灵刀魂! 刀魂手握着一柄虚幻的长刀,目潮水般的杀机闪现之后,像是贯穿一截枯木一般,瞬间贯穿了鹰眼老者抓来的大手! 无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在这岛屿之,并且没有丝毫衰弱,反而愈发高亢起来。 因为刀魂手的长刀虚影,在贯入他的手臂之后,非但没有任何停歇,反而从静止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力量,仿佛冲锋的铁骑一般,沿着手臂插入了身躯之! 风声大作,刀魂手握刀,刀挂着鹰眼老者,像是挂着小鸡一般,直接将他钉死在了墙。 抽刀,横斩,抽刀,直刺,抽刀,竖劈,狠辣无情。 刀光闪烁,刀气倒灌,一息之间,形神俱灭。 望着那道脸布满恐惧和绝望的尸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悔恨与寒意。 甚至那躺在地的几名显灵长老,都不由得在心问自己——为了洪兴想占的这一点小便宜,闹到了这样的地步,让宗门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究竟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那具惨不忍睹的冰冷尸体,是最好的回答。 如果不是因为赵沉璧实力能够反压他们,恐怕现在凄惨的,是他和阿摸二人了。 但不管怎样,事实是如此,只要做错了事,做错了选择,要承担应有的代价。 刀魂没入赵沉璧的眉心,赵沉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之后,身躯星光流转,瞬间挣开了阵法的层层束缚。 身形在空猛然一闪。 他抓起满脸鲜血,已经完全昏迷的阿摸,既是欣慰,也是心痛地喂下他一枚丹药之后,将其背在了自己的背。 双手按刀,迎风而立。 这一番大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岛的修士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百里山庄宗内的弟子之外,还有无数杂役弟子,以及前来坊市购买物资的修士,早在赵沉璧冲入山庄的一瞬间,围在战场边缘观看了起来。 本来他们只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不知来路的白发修士,竟然真的能够凭借一人之力,撼动了整个百里山庄。 尤其是那具在地死不瞑目的尸体,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已经有些心思活络的野修或是宗派弟子,开始以玉筒记录下这一幕幕,不断告知各自的好友,以及传递回背后的宗门之。 然而赵沉璧根本也不在乎。 这是他今天杀的第一个人,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腰间的余灰已经愈发激动,甚至隐隐颤抖轰鸣起来,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发挥过力量,而显得有些迫切。 赵沉璧握住手长刀,站在了百里山庄的祖师堂外。 “老祖啊!你老人家要是再不出来,我们的祖师堂都要被拆了!以后还怎么面对我百里山庄的列祖列宗啊!”躺在地的显灵长老,当即有人哀嚎起来。 那些百里山庄弟子的眼神里,更是充满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愤怒。 毕竟一个宗门内的祖师堂,几乎是其存在的象征与根本,是最重要的门禁地。 祖师堂供奉着历代宗主长老的灵相与牌位,承载着全部的气运与底蕴,连自己门弟子都不能轻易接近,又岂容外人涉足? 然而赵沉璧今日不但要涉足,还要将百里山庄的祖师堂拆掉! 恶之花接连数次苏醒之后,赵沉璧入魔的趋势愈发明显,虽然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其实他内心深处,煞气和杀心已经愈发深重,所以只要出手,几乎不会再心慈手软。 尤其是对于百里山庄这种宗门。 既然你们信奉弱肉强食,喜欢仗势欺人,那我赵沉璧要以我修行十余万年,手沾的累累鲜血,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什么才是真正的残酷! 余灰出鞘一寸。 一股令天地都要变色的恐怖刀气,从那漆黑如墨的刀鞘逸散而出,仅仅只有一丝,都让岛屿附近的烟波湖水面剧烈震颤,仿佛要蒸发成云。 半仙兵之威!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只看见有一道刀光的虚影,似乎骤然出现在了天幕之,要对着祖师堂劈头斩下。 与此同时,赵沉璧体内本消耗过半的灵力,此刻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疯狂地灌注到余灰之内。 刀刃即将出鞘,赵沉璧的脸色煞白,祖师堂外的阵法也摇摇欲坠。 然而令人感到颇为诡异的是,即使是此时此刻,那位百里山庄内闭关不出的地仙祖师,仍是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 此时此刻,祖师堂最深处的密室之内,道号青山子的鸡皮鹤发老者抬起头来,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天空的恐怖声势,满脸都是苦涩和惊惧。 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真的不敢啊! 那些显灵长老看不出赵沉璧的声势与力量,他身为金丹地仙,却是洞若观火。 这哪里是一个显灵期的刀修,分明是一个隐藏了修为的结丹老怪。 而且在他看来,恐怕是结丹期的老怪! 而青山子只是一个小宗派内的寻常地仙,一个修道天赋平平,靠着无数丹药和资源,才在大限来临之前堪堪突破的金丹修士。 连跻身金丹境界之后整整三百多年,他也被彻底卡死在结丹初期,突破无望,只能慢慢等死。 所以他拿什么去挡这一刀? “怕是拿命去挡哦!”青山子哀嚎起来,身躯一动不动。 纵然他坐镇百里山庄四百年,已经和宗门有了很深的感情,自己也寿元将尽,本该算拼着身死道消,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拆了自家祖师堂。 然而越是大限将至,他越是怕是死。 修士不同于凡人,越是老之将至,越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灵魂凋敝,身躯枯萎,如同一寸寸深埋入土的感觉,越是对死亡感到由衷的恐惧。 所以他现在只能祈祷,祈祷自己在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天元山的修士能够及时施以援手,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外来修士肆意行凶。 赵沉璧没有给他机会。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若未到,那我来报! 余灰抽刀而出,恢弘而炫烂的刀光像是瀑布一般流淌,撕裂空气发出锐利的声响。 在一片片耀眼的火花,仿佛整个天宇都燃烧起来了一般,化作一道巨大的瑰丽裂痕,朝祖师堂劈头斩下。 这是势不可挡的一刀,也是必杀的一刀,要将百里山庄祖师堂斩为粉碎! 远处天边,一艘深紫色的飞舟划破空气而来,气流与天地间的灵气摩擦,使得灵气都燃烧起来,发出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音。 声势恐怖至极。 在这磅礴的气势之下,竟然连烟波湖水面都掀起滔天的浪潮,如同水游弋着一条巨龙一般,朝百里山庄的海岛不断逼近。 一道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来,“还请阁下收手!在我天元山脚下,凡事都得讲个规矩,你且收刀靠后,不管有什么恩怨,我天元山自会妥善处理!” 然而赵沉璧冷笑一声,根本置若罔闻,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38章一刀两断 在场的所有修士,没有人有幸见到过天的仙人。手机端 所以也没有人能够形容出,这恍若仙人灭世的一刀,究竟有着何等凌冽和崇高的风采。 自从次收刀入鞘之后,赵沉璧已经很久没有拔出过余灰,而那些不刻意压制,要不受控制地流转倾泻的刀气,在这么长时间的累积下,已经在刀鞘蓄积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不出则矣,出则鬼神都要变色! 磅礴的刀气仿佛云气般流转变化,疯狂灌注在祖师堂外摇摇欲坠的山水大阵之,似乎要将天地都撕开一道裂隙。 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之下,本摇摇欲坠的阵法更加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声音,似乎要当场碎裂开来。 躲在里面的百里山庄祖师青山子见到这一幕,赶忙取出千块下品灵石,顾不得心痛与吝惜,苍老手臂一拍之后,化作滚滚灵气,涌入阵法之。 他双手掐诀,以自身作为纽带,用秘法稳固住大阵,一张老脸通红如血,牙齿咬得近乎要崩碎开来。 感受到天边那一艘正在破空而来的飞舟之后,青山子如同快要溺死之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失声大吼起来,“司徒道友救我!” 此言一出,远处那深紫色飞舟速度骤然攀升了数倍不止,如同一颗燃烧的紫色陨石一般,摩擦空气朝百里山庄狠狠地砸来。 于此同时,一道无冰寒刺骨的冷哼声从飞舟传出,却没有在空散开,而是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锥一般,狠狠钉向赵沉璧的识海。 这声音,蕴含着一股诡异的波动,竟然不是由灵力催动,而是完完全全由灵魂念力组成! “神念秘术!”赵沉璧震惊道,“不愧是天元山的地仙修士,连这种对灵魂念力要求极高的攻击秘术都有传承,但这样想要捣毁我的识海,你恐怕还差了许多!” 神念钢锥转瞬便至,赵沉璧脑海马升起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连他的眼眶都流出一缕缕鲜血。 然而片刻之后,仿佛江海般汹涌的灵魂念力暴涌而出,化作一只擎天大手,瞬间将这钢锥拍出了体外。 瞬息之间,大手形态扭转,凝成一柄长枪,破空而去,与钢锥在空猛然相撞。 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疯狂扩散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虚空发生了爆炸。 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和形态,却仿佛毁天灭地的浩劫一般,将百里山庄内的建筑树木,亭台楼阁,纷纷拦腰折断。 连岛屿周围平静的海水,也是一阵翻滚升腾,升入天空之后,化作暴雨坠落。 二人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简直是如同神仙打架,虽然凶险精彩万分,却苦了在旁围观的一众修士。 那些修为深厚者还好,只是感到脑海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但凡远游期以下,或是灵魂念力孱弱之人,在这神念风暴的席卷下,当即如遭重击一般,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此刻飞舟之一个紫袍身影凭空出现,右脚轻点舟身,当即弃舟而来。 然而他神色淡漠,充满了高高在之色,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蝼蚁的死活。 唯独让他有些在意和动容的,是他自负出手下从不落空的神念秘法,竟然第一次在这白发青年面前失了手。 虽然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但赵沉璧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两者之间,完全平分秋色。 紫袍男子一步落在岛,脸那种大宗天骄弟子的倨傲神色不减半分,明明是抬头仰望,却仿佛是在俯瞰赵沉璧一般。 他居高临下地道,“本尊天元山司徒龙襄,现在以我天元山之名,让你立即收手!” “天元山?”赵沉璧脸泛起一丝古怪之色,讥讽地笑了,“在下东临宗赵沉璧,现在让你滚!” 名为司徒龙襄的紫袍男子大怒,结丹期修为显露无疑,作势要对赵沉璧出手。 此时此刻,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蓦然响起。 在余灰刀气和灰烬雷光的切割与侵蚀之下,百里山庄祖师堂外的大阵终于无以为继,灵光彻底黯淡之后,当场崩溃为漫天碎片,随风四散在空气之。 余灰下坠之势暴涨,一刀要劈开祖师堂宏伟的大殿。 “你敢!”紫袍男子怒目暴喝。 然而他嘴虽然这么说,心却毫不怀疑,这修为和功法都处处透着古怪的白发青年,是真的敢不给他天元山面子,将百里山庄祖师堂拆个稀巴烂。 天元山所处的烟波湖,这些林立的宗门虽然明面独立自主,暗地里却依附着天元山,每年都要供奉一大批物资,美其名曰“保护费”。 他身为天元山下宗长老,除了明面的供奉之外,私下里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既然收到了青山子的求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沉璧这般行事。 所以他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直接来到了祖师堂大殿外,竟是要亲自当下赵沉璧这一刀! “疾!”紫袍男子浑身紫气涌动,手一枚金黄色小铃铛凭空出现,在灵魂念力和灵力的双重灌注下,迎风便长,如同一座小山般挡在空。 铃铛摇曳,铃声阵阵,清脆悦耳,然而音量却大到如同地惊雷,让人耳膜都要震破。 在这绵密的音波冲击下,余灰当即像是陷入了沼泽一般,下落速度变得无边缓慢起来。 连狭长刀身涌动的刀气与电光,也有了要溃散的趋势。 “既然你要护住这些无耻鼠辈,那休怪赵某连你一起劈成两半!”赵沉璧脚踏虚空,一闪而逝,双手握住余灰,斩出了从天而降的一刀。 原本只能催动余灰两分仙兵之力的赵沉璧,此刻一把吞下十几枚丹药,强行催动展开三成之力! 刀刃化龙。 不是像一条龙,而是整柄锐利冰冷的刀锋,彻彻底底化作了一只黑色的雷龙,被赵沉璧满是鲜血的手指,死死地握在手。 一刀斩出! 雷龙与那小山般巨大,散发出道道金色光辉的铃铛轰然相撞,铃铛立即剧烈地颤抖起来,铃声仿佛大海的波涛一般起伏激荡。 土地开裂,树木折断,河水断绝,连那些假山与巨石,也在顷刻间被震颤碾碎成粉尘! 赵沉璧手的虎口已经被震出了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如泉水一般流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压下身躯不断升起的强烈痛楚,蓦然感觉喉咙一甜,喷出一口浓烈的鲜血之后,握住余灰从滚滚烟尘倒飞出去。 电光交闪,余灰一阵扭转,当即从十丈雷龙的形态,重新变成了狭长刀锋,划破空气一闪而过,回到了赵沉璧的刀鞘之。 赵沉璧双手撑地,嘴角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望着祖师堂那里翻滚的尘埃,眼神平静得令人感到可怕。 一道身影同样从遮蔽住视线的尘埃飞出。 司徒龙襄一身紫袍也显得凌乱不堪,梳理整齐的长发全部散开,披在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他张开口,将已经布满纵横刀伤,连灵光都有些黯淡破碎的小钟吞下之后,嘴角溢出缕缕鲜血,显然也并不轻松。 此时此刻,那些在远处心惊胆战的观战修士,心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位在天元山下宗久负盛名的司徒龙襄前辈,究竟有没有为百里山庄,挡下这神秘刀修的恐怖一击? 烟尘正在缓缓散开,所有人的目光和念力都汇聚于此。 那些在赵沉璧手下不堪一击的显灵长老,更是屏息凝神,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没倒!没倒!祖师堂还在!司徒前辈真是道法通玄,天佑我百里山庄!哈哈哈哈哈……”百里山庄弟子之,当即有无数人发出了排山倒海的笑声。 尘埃落定之后,终于露出了那气势恢弘,形貌古朴的祖师堂大殿。 除了大殿前后,有一道将地面都割裂崩溃的刀痕贯穿而过之外,那大殿却依然完好无损地伫立在大地之,连一点倾斜的趋势都没有。 司徒龙骧嘴角泛起一丝得意之色。 赵沉璧那平静至极的脸庞,也同样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咔嚓。 一阵突兀至极的碎裂之声蓦然响彻在空气之。 只见那完好如初的祖师堂大殿,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从匾额到后门,当即裂开了一道碗口大小的裂缝。 这裂缝虽然并不明显,但在修士灵魂念力的察看下,却是清晰得纤毫毕现。 竟是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一阵剧烈的颤动之后,无数裂纹仿佛蛛一般蔓延开去,廊柱坍塌,古书崩溃,连供奉历代百里山庄祖师的牌位与画卷,也和整个倒塌下去的大殿一起,当即化作了飞灰。 只剩下祖师堂深处,那如同乌龟一般躲在层层防护光幕,满脸苦涩和涨红的百里山庄祖师,青山子。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39章天元山的贵客 在众目睽睽之下,青山子盘膝坐在一块暗沉的蒲团,似乎已经被赵沉璧那一刀吓破了胆,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手机端 “老祖!您老人家在干什么啊!”百里山庄几名显灵长老见到这一幕后,只感觉满脸羞愧,有些难以置信地大喊道。 众人一惊之下,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才发现青山子身躯之外,足足有七十八道护体光幕,如同一层层绵密的鸡蛋壳一般,将他层层护在心。 更为夸张的是,青山子手里还拿着几十张还未燃烧的符篆,此刻见众人望来之后,脸色同样也涨得通红,做贼心虚地收在了心。 然而这一切又怎么逃得过大家的眼睛。 搞了半天,人家都一刀拆了你的祖师堂了,连司徒龙襄这外人都在帮着百里山庄迎战对敌,你身为宗门老祖,却连个动静都没有? 没有勇气出来罢了,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而是忙着画地为牢,作茧自缚,躲在乌龟壳壳里面? 百里山庄数千门下弟子,人人脸都涌现出强烈的羞愤之色,简直恨不得找块豆腐拍死自己算了。 而那些从烟波湖四面八方不断敢来,聚集得越来越多的围观修士,则是当即哄然大笑起来。 一时之间,讥讽之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这百里山庄的祖师还真是个孬种!祖师堂被拆了,结果还忙着催动符篆保护自己,生怕被那一刀劈死!” “说起来还真是解气,百里山庄平日里作威作福,不知造了多少杀孽,今日活该有此下场!” “是是!百里山庄仗着攀附了天元山,在他们面前当狗,敢在我们这些小宗派的弟子,或者山泽野修面前,仗势欺人,胡作非为,简直可恶的很!” “谁能想到这次终于踢到了铁板?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这刀修前辈,真是为我烟波湖除了一大害!” 人言猛如虎,愈演愈烈,一声声落在百里山庄弟子的脸,仿佛钢针还要刺人。 而青山子身为地仙修士,即使相隔甚远,但听得却任何一个门下弟子都要清楚。 这是地没有洞,要是地真有个洞的话,他简直恨不得一头钻进去。 可是若是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仍是没有勇气和司徒龙襄一起,挡在祖师堂的面前。 困守结丹初期数百年,当年的意气风发和踌躇满志,早被消磨殆尽了。 心气已坠,所以他平日里也只敢仗着结丹修为,在下三境的修士面前耀武扬威,面对同境的地仙修士,却根本生不起任何争斗之心。 然而今天这一次,整个百里山庄的脸面,都被他彻底丢得一干二净。 连司徒龙襄也为他的怯懦和无耻,感到深深的无语,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心窝火异常。 “狗日的青山子,本尊要是早知道你是这幅德行,活该让你百里山庄被别人活活拆了祖师堂,从这烟波湖除名!”司徒龙襄朝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他望向对面那完全看不透的白发持刀青年,心已经完全没有了争斗之心。 尤其是考虑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灵魂念力,以及鬼神莫测的恐怖一刀,他更是心有余悸,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今天一战,可谓是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保下百里山庄祖师堂,无法捞到好处不说。 连自己温养祭炼已久的三件本命法宝之一——震魂铃,也在那人的一刀之下受创不轻,恐怕没有个千把灵石的天材地宝和数月时间,根本恢复不到最佳状态。 虽然据他以秘术暗观察之下,那古怪白发刀修恐怕现在体内灵力也剩不了多少,只要他付出一些代价,应该还是能够将他拿下。 但不知为何,在对方那猩红色的瞳孔注视下,即使他已是结丹期修士,仍是感受到了一股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颤栗与恐惧。 这种感觉,只有在当初面对天元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半步通神境的宗主之时,他才有过。 当下他转过头来,望了望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祖师堂,以及周围面如死灰的百里山庄弟子,不由得在心暗叹一声。 他知道,如今百里山庄人心已散,不管这白发修士还要不要他们解散宗门,百里山庄都再难有什么气候了。 所以他脸色一阵变化之后,才收起了脸的倨傲之色,有些不自然地道,“阁下,不管百里山庄与你有何恩怨,如今你既已拆了他们的祖师堂,此收手可好?可莫要破坏了烟波湖的规矩,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这一番话,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已经算是服软,给双方都找了个台阶下。 司徒龙襄自问自己身为天元山下宗长老,这么说话已是给足了赵沉璧面子,他身为一个山泽野修,应该懂得识趣才是,算战力过人,在天元山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相信赵沉璧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也没有资格。 然而赵沉璧的回答非常干脆,只有两个字,“不好!” 他轻轻放下背昏迷不醒的阿摸,冷笑道,“百里山庄得寸进尺在先,我便拆了他们的祖师堂,那小辈想要杀我徒弟,我便杀了他,倒也算扯平了。” 赵沉璧眯起眼睛,“可你的账我还没有给你算清!先是用来诡异秘法想要偷袭我,又挡在我面前,还要用反震之力使我重创,你真以为,赵某是好欺负的不成?” 此言一出,司徒龙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如水,显然没想到此人如此不知好歹,心也是动了真怒。 他冷声道,“给脸不要脸!你莫非以为本尊怕了你不成!还是你以为,你可以不把天元山放在眼里?” 赵沉璧嗤笑道,“不要拿天元山来吓唬我!你一个地仙长老,恐怕还没有资格代表天元山说话!” 司徒龙襄怒发冲冠,衣袍猎猎飞扬,“你!” 他深吸一口气后,将那呈现山字形,印有天元山下宗长老身份的令牌取出后,作势要传令四方,联络其他天元山长老,将赵沉璧从八面围住,让他插翅难逃。 在他手灵光涌动,正要开口之际,赵沉璧带着一丝讥讽的声音蓦然出来,“有意思,天元山对我盛情相邀,王玄机更是将我当作贵客,可是到了此时此地,这是天元山的待客之道吗?” 赵沉璧声音不大,可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落在众修士的耳,顿时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天元山的贵客?王玄机?那位宗主之子,被誉为第一天骄的王玄机?两人难道真有什么关系吗? 话音未落,正当众人不甚明了之际,司徒龙襄眼皮轰然一跳,手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一个在天元山宗偶然听到的消息,此刻骤然回荡在他的脑海。 然而不等他思索,赵沉璧便蓦然点燃了一枚山字印,形如飞剑的传音符。 在众人见鬼般的目光,赵沉璧暴喝道,“王玄机,给我滚过来!你不是说已经吩咐好天元山,准备迎接你我二人返宗了吗,怎么,难不成这次又是骗我的?” 传音符立刻化作一道璀璨剑光,搅动漫天灵气如沸水蒸腾,朝远处爆射而去。 “天元山密令!不对,还是天元山最高规格的密令!”一些眼尖的修士立刻认了出来,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别人都能认得出,司徒龙襄身为天元山下宗长老,又岂会认不出来? 不光是眼皮,司马龙襄的心也狂跳起来。 他不光认出了赵沉璧发出的传音符,乃是天元山宗规格极高的密令。 而且其如同小剑般形状的,只有宗主那宝贝儿子,修真界第一纨绔子弟王玄机,才有资格发出! 一想起王玄机那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捉弄他人为乐的恶毒嗜好,即使司徒龙襄已是一名老祖辈的地仙修士,也不由得脸色发白,脚底发软。 而赵沉璧对王玄机说话的语气,简直像爷爷训斥孙子一般,稍一深思,其意味,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此时此刻,远处已经有一道遁光暴掠而来,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剑,没有丝毫收敛,在天地间掀起恐怖的声势。 飞遁之张狂,气息之跋扈,行为之霸道,甚至直接从别家宗门山头一掠而过,像是在说,“老子是这么狂,有本事来打我啊!” 然而所有宗门,闷不吭声,敢怒不敢言。 在真正确认这股气息的主人后,司马龙襄当即面如死灰地哀叹一声。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他前一步,对赵沉璧弯腰抱拳苦涩道,“贵客到来,天元山有失远迎,还发生了如此唐突之事,司徒龙襄在此谢罪!”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40章千万别碰她 夜已经深了,天空一轮弦月洒下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一般清冷皎洁,流淌在烟波湖平静浩渺的水面,使得湖水都泛起一层晶莹的微光,仿似又回到了白昼。 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赵沉璧倚靠在高楼,又是喝得酩酊大醉。 在他身旁,阿摸负手而立,苍白的脸色已经好转了许多,正滴溜溜地转动着一对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对面的二人,想笑又不能笑。 正是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二人。 此刻王玄机狠狠地瞪了司徒龙襄一眼之后,后者立刻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端起酒壶,为赵沉璧将刚刚空了的酒杯斟满之后,满脸赔笑之色。 赵沉璧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将杯酒一饮而尽,弹刀击柱,曼声清唱,“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好诗,好歌声!恐怕也只有赵兄这样的人龙凤,才能够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诗句,唱出其放浪形骸的意境!”司徒龙襄神色真诚,大声赞叹道,与之前那副桀骜冰冷之色,截然相反。 连王玄机也双眼放光,附和起来,“好一个醉后不知天在水,不禁让我响起亦了一首诗,用来形容赵兄的风采,那便是再好不过!”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之后,又厚着脸皮道,“‘手捧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这首诗,简直是为赵兄量身定做啊!” 司马龙襄大笑,“好诗!好诗!说的是赵兄这样的天谪仙啊!” 赵沉璧蓦然无语,哭笑不得。 只有阿摸啧啧地咂了咂嘴,像是看待傻子一般看了二人一眼之后,转过头抿嘴偷笑起来。 虽然面对两名地位尊高的陆地神仙,他这么做实在是有些无礼,然而他却是不笑不行了,否则会被憋出内伤。 因为一晚,二人像是唱双簧一般,已经这样喋喋不休地溜须拍马几个时辰了。 赵沉璧放下酒杯,望了二人一眼后,同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喝一会儿酒,把手这本《烟波策》看完?” 司徒龙襄与王玄机对望一眼之后,只有苦笑。 赵沉璧无奈道,“你们两个,既然已经请我大吃大喝了这么一顿,白天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司徒龙襄,大家不打不相识,当是交了个朋友,以后还可以交流一下神念秘书。王玄机,你也放心,答应帮你的事情,我赵沉璧一定会尽力而为。” 有了赵沉璧这句话,司马龙襄与王玄机的脸色才明显一松,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尤其是司徒龙襄,更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在心默念道。 连王玄机这位大爷在赵沉璧面前,都是这种姿态,要是赵沉璧真逮着他不放,随便给王玄机说几句狠话,王玄机回去告给他爹听后,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地仙修士,在那些元婴老祖眼里,还不是跟一只苍蝇一样,说拍拍了。 何况他只是下宗之人,赵沉璧身为宗贵客,真要追究起来,他已经算是违反宗规了,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 好在赵沉璧并没有为难于他,倒是让他有些感激。 至于百里山庄被拆了祖师堂一事,那更是根本不关他的事了,也绝不可能拿此事责怪赵沉璧。 甚至他相信,等到这事在烟波湖传开之后,赵沉璧这跋扈行事的举动,甚至为成为一桩大快人心的美谈。 所以赵沉璧当下既已表态,司徒龙襄和王玄机便当即心领神会地闭口不谈,甚至还转过头来,一脸和煦之色地关心起阿摸,对他指点起来。 对此赵沉璧倒是没有阻止,虽然二人对于修行的见解,在他看来不过是幼稚如孩童之言,但对于阿摸来说,却也可以起到不小的帮助。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一本名叫《烟波策》的小书,满脸好之色。 这《烟波策》,并非什么修真典籍,而是类似于世俗邸报一般,详细记载和介绍了烟波湖的各种地理情况、势力分布、以及一些闻异事,和新近发生的重要事件。 其包括了这一百二十八座岛屿的各自归属,除了靠近天元山的碧波、潭水、君子等十二座岛屿,乃是有十名以地仙坐镇的大宗之外,其余越往后,越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宗小族。 不过这烟波湖,灵气最为充沛,占地最为广阔的大岛,整整七座,竟然都是无主之地,全部被五花八门,出身不明的野修所占据。 譬如赵沉璧三人正在喝酒的“仙人也醉楼”,便是坐落在七岛之首的“绝光岛”,商铺林立,酒楼无数,仙家设施,道场洞府,应有尽有。 不过这其究竟有没有天元山在背后的影子,那不得而知了。 最让赵沉璧感到有几分讶异的是,这《烟波策》,竟然还有两页,分别记载着一些好事之徒,所评选出的十大才俊美人,男女各十人,并且附有画像和一些简略资料。 其高居男子榜首的,竟然还是王玄机! 其写到,此人“面若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总情思,悉堆眼角。” 可谓是描绘得生动形象,出神入化。 榜单之,还放着一章王玄机的画像,连赵沉璧也不得不承认,属实算是风雅俊逸,不知会迷倒多人仙子女侠,让其夜不能寐,转转反侧。 只是一想到王玄机男扮女装,矫揉造作的样子,赵沉璧胃部抽搐,一阵恶心。 除此之外,位列女子榜首的,竟然也是一名出自天元山的地仙女子,名唤李小瓶,不过却连画像也没有一副。 连简介也只有寥寥八字,“绝色佳人,不输玄机”。 虽然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介绍,但光从“不输玄机”四个字,可见一斑,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此刻王玄机见赵沉璧姿态慵懒,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十大才俊美女榜单,不禁露出一丝自豪之色。 然而当他看到赵沉璧目光正落在“李小瓶”三个字后,立刻脸色大变,连酒都一下醒了许多。 王玄机一跃而起,惊呼道,“赵兄,别怪小弟没提醒过你!这李小瓶,虽然确实是一个绝色尤物,连小弟都心动不已,可是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要去招惹她啊!” 一听到“李小瓶”三个字,连司徒龙襄也双手一抖,将美酒洒了一身。 他赶忙苦口婆心地附和道,“确实如此!赵兄,凭你的资质,这些榜单的绝色仙子,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这李小瓶,可万万不能碰啊!” 司徒龙襄眼浮现出一种由衷的忌惮和畏惧,仿佛这李小瓶是一只吃人的母老虎一般,王玄机还要让他感到头疼和恐怖。 赵沉璧合起手小书,打了个酒嗝儿,大声道,“哦?为何?” 王玄机摇头晃脑,头疼不已,连连叹气几声之后,“这事我也不好解释,反正你若是不想惹麻烦,听小弟和司徒老哥一句劝,离这疯婆娘越远越好!” 二人不说还好,越是这么说,赵沉璧越是来了兴致。 尤其是他喝了酒的时候,脑更是一股热气涌,趁着醉意心头,只感觉胸膛有豪情涌现。 赵沉璧冷哼一声,把阿摸和王玄机三人吓了一大跳后,豪情万丈道,“这李小瓶,我赵沉璧还非见识见识不可!” 然而此刻赵沉璧殊不知,他此刻醉后的一句无心之言,却恰恰一语成谶,让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为此头痛不已。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41章当年故人今何在 赵沉璧此言一出,立刻惹得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两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机端 好半天后,二人才叹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对赵沉璧竖了个大拇指,目既是佩服,又是同情,还有一丝意味深长的戏谑之色。 对此赵沉璧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根本不置可否。 他靠在栏杆,绝光岛方圆数千里之地的繁华盛景,此刻尽收眼底,周围灵气丰沛如雾霭,光是吸一口,都感到心旷神怡。 然而这“仙人也醉楼”的价格却不便宜,尤其是三人所处在的贵宾楼阁顶端,更是开出了一百灵石一晚的天价,酒水佳肴需单独付账不说,而且没有一定身份实力的修士,还根本无法登临于此。 一百灵石,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千辛万苦积攒下来,买来的一件作为镇压气府,砥砺修为的精品灵器。 可是对于有些人而言,却只是一次随意的消遣罢了。 末流小宗和寻常修士的艰辛与不易,大抵是如此。 广阔修真界,茫茫天地间,许多高处的风光和景致,都是芸芸众生无法触及的,而且其间并没有什么公道可言。 不过是如这野修聚集的绝光岛一样,拼得是谁的拳头大,谁储物袋的灵石多,谁更有资格。 世间辛酸,往往这般。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念及于此,赵沉璧不由得有些感伤,连杯唇齿留香的美酒,都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这样的世道,好吗? 连赵沉璧也不知道,古往今来,好像从来都是如此,也好像本该如此。 但是他不喜欢。 此刻望向绝光岛的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点,光华烂漫,昼夜不歇。 楼宇间歌声靡靡,丝竹缭绕,有仙人凌空,有女子舞剑,声色犬马,应有尽有。 此情此景,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此时此刻的天元大陆,还在与妖族进行着一场决定双方生死存亡的大战。 赵沉璧神色黯然,突然问道,“王玄机,如今西南沿海战事暂歇,东部内陆的战事如何了?” 王玄机不知赵沉璧为何有此一问,但一提及到两族战事,他和司徒龙襄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许多,收起了玩笑之色。 王玄机沉声道,“不能算好,也不能算坏。东部战场一线,十几座拒妖雄城,只有八座守了下来,勉强可以当作一条破碎不堪的防线,来抵挡妖族的进攻,只不过间那些窟窿,需要源源不断的人命来填。” 王玄机口的“窟窿”,自然指的是那些被攻破的城池,言语之间,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让人隔着数万里之遥,仍是可以闻到战场的惨烈。 他忽而笑道,“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秀水、扶桑两城作为整条战线最险要之地,在妖族主要力量都汇聚于此的情况下,仍然没有被破城而入。这一切,恐怕还要归功于赵兄力挽狂澜。” 言之于此,王玄机忽然站起身来,对着赵沉璧躬身一拜,连司徒龙襄闻言之后,也是脸色大变,同样对赵沉璧抱拳致礼。 二人神色真诚严肃,没有丝毫作伪之色,也并非溜须拍马,完全是发自本心。 因为他们很清楚,若是赵沉璧没有挺身而出,保下秀水城这兵家必争之地,那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填这个巨大的窟窿。 而且他们也很清楚,此刻内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太平盛世,是有无数驻军修士在边境以热血和头颅换来的,。 山河破碎时,犹有铁甲铮铮作响。 岁月静好的背后,是因为有人在黑暗负重前行。 所以赵沉璧当得起他们这一拜,秀水城那些浴血搏杀的驻军修士,以及千千万万倒在战场的英魂,也当得起他们这一拜。 赵沉璧笑了笑,起身扶起二人之后,一言不发,只是喝酒。 阿摸靠在赵沉璧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先生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崇高了起来。 他有些想笑,想要由衷地称赞赵沉璧一句,来表达他对先生的倾慕。 要是用他的家乡话来形容的话,先生他老人家是“真滴牛批”。 可是阿摸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先生并不开心。 不止是因为先生眉宇心绪之间,尽是对这天下世道,对众生万灵的忧虑,还是因为他内心之,蓦然浮现了一种深深的孤独与思念。 先生想家了,阿摸看得分明。 他那双天生异象的眼睛之,有玄妙无双的光芒缓缓涌动,似乎又看到了赵沉璧内心那个青衫黑发的少年。 他看到那少年行走在险峻清的山峰之间,穿梭在如白玉般皎洁的广场之,少年的身边陪着许多人。 有龙袍冠冕的威严天子,有风华绝代的负剑少女,有憨厚老实的壮硕青年,有青衫儒士,有金发老者,有白袍耄耋,还有一个从远方踏空而来,美得仿佛令天地失色的绝色女子。 他还看到了很多人,全部围在先生的身边。 好像只要这些人在的时候,先生的心才是终于放下和温暖的,而不是时时紧绷,冰冷如铁。 赵沉璧将酒杯丢出阁楼。 任由这价值不菲,美玉打造的夜光杯,带着晶莹的酒水一起,从数百丈高的危楼间急速坠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也根本无动于衷。 在他看来,这世间很多东西,纵然千金难求,也不得一些最初的温暖与感动珍贵。 他一拍大袖,捧起了一坛散发出草木清香的美酒,正是当初临别之际,高煜赠他的千坛之一。 酒水如甘泉,浸润在赵沉璧的喉间,他脸绯红之色更浓,喃喃道,“一千坛酒,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一百了。酒既已将尽,可是我这游子,却还不知有多久才能归来。” 司徒龙襄与王玄机没有说话,而是出地安静,没有打扰赵沉璧,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任何人都能从那个孤峭的白发背影,感受到浓烈的孤独与悲伤。 赵沉璧浑然不觉,自饮自醉,嘴含糊不清,“高煜,一别数年,不知你现在怎么样了,天河国一分为二之后,如今又是怎样的光景。” “还有玉珏,当初不该让你一个人破界而去,孤身一人仗剑游历的……” “石头,你小子我最放心,有你在,东临宗和爹,我交给你了。” 赵沉璧喃喃不断,一个一个的名字缓缓浮现而出,皆是在他这一生最早出现,那些陪他度过漫长时光的故人。 “当年故人今何在?”赵沉璧突然大笑一声,突然对着星空发问。 没有人回答。 当年故人今何在?皆不在。。 他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后,终于彻底醉了过去,趴在了温软如玉的栏杆之,一动不动。 鼾声均匀而轻微,竟是睡着了。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42章远方的牵挂 有人说,最亲近的人之间,即使有山川大海阻隔,相聚千万里之遥,只要你想起他时,他一定能感应得到。≦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天河大陆,冬天未至,还是深秋,渊州已经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漫天雪花如同巨兽抖落的白色绒毛,纷纷扬扬地覆盖住田野与大地。 天河东国的新都城之内,银装素裹,连连绵千里,建筑恢弘壮丽的紫禁城,朱墙与金砖也被雪色所掩盖,充满了肃穆和寂静。 这座被天河东国新帝高煜命名为“长安”,仅仅在数年时间之内拔地而起,布满玄妙阵法,以古遗风所设计建造的万里雄城,此刻仍在沉睡之。 有人说,此城取名长安,是当今陛下高煜体恤万修,希望自次的大战之后,天下能够风调雨顺,长治久安,人人皆有安身立命之本。 也有人说,之所以以长安命名新都,是因为高煜陛下希望以此为寓意,祝愿某个生死相依的朋友,在外游历之时,能够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说法万千,终究只是传言而已,究竟为何,恐怕只有那高居紫禁城,被誉为“有古贤帝之风”的高氏陛下,才真正知道。 紫禁城内。 高煜并未着龙袍,仅仅是身披一件素白长衫,站在养心殿外的漫天风雪之,怔怔出神。 被大雪所覆的地面之,已经横七竖八地堆着七八十个空了的酒坛子,方圆几里之内,更是酒香弥漫,醉人心身。 很难想象,坐拥天下的一代仙帝高煜,今天竟然一个人在这大殿之外,喝了整整一夜的酒。 他将杯最后一口烈酒一饮而尽后,有些微醺的眼睛泛起一丝暖意,喃喃道,“赵沉璧,走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反正我知道,你小子是个惹祸精,只要有你的地方,必定会被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高煜突然笑了起来,旋即神色出现一抹感慨,“可是只有你在的地方,才能有真正的安宁啊。” 高煜瞥了周围散落的酒坛一眼,继续喃喃道,“没想到我能喝这么多酒吧?以前喝不过你,其实都是我装的,怕你不服气而已,等你下次回来,我不会让着你了。” 说完这一切之后,高煜似乎感到有些落寞,长出了一口酒气,微微抬起手来,当即便有百修士从暗处一跃而出,整齐划一地跪拜在高煜面前。 “请陛下吩咐!” 高煜目光芒闪烁,“传朕敕令,今日封闭紫禁城,朕要随老祖闭关,去渡乘龙之道第一道劫难,突破金丹之境!” 他白衫轻振,一阵璀璨而绚烂的光辉流转之后,已是龙袍加身,头戴冠冕,散发出一代雄主的威压。 身形拔地而起,直掠禁宫深处。 高煜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是该到了突破的时候,不然等你回来,我怕连你的尾气都吃不到。” 而远在千里之外,东临宗的山头。 山脉已经彻底化为雪色,仿佛与天空融为了一体,显得清冷而出尘。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半山腰尚未凝结的清泉,仍然沿着山脊徐徐流下,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 而群山之巅,被阵法所掩盖的东临宗内,仍旧是一片热火朝天,无数弟子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朝气。 除却当年那些老人之外,如今广场之,练功场内,任务大殿,已经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新面孔。 人人脸都充满飞扬的神采,每个人的眼睛之,更是有一种将彼此都连接在一起的光芒。 一种独属于东临宗的精神。 祖师堂内,石昆在供奉历代祖师的牌位面前完香后,缓缓走了出来。 即使是在大雪纷飞的凛冬时分,石昆仍是衣衫淡薄,丝毫不畏惧天地间的严寒。 因为半年之前,他已消化掉体内三成的传承道藏,成功跻身了金丹之境,成为了东临宗内年轻一辈,第一个陆地神仙。 此时此刻,石昆目青气一闪,忽然笑了起来,“马长老,这么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要事不成?” 已是显得愈发成熟稳重的马元臻背负长剑,踏空而来,拱手笑道,“一月未见,石宗主修为好像又深厚了几分,可真是破境如飞,羡煞我们这些人啊。看来要不了多久,石宗主要赶得大长老了。” 石昆憨厚地大笑起来,“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当初和沉璧师兄一起,在天尊墓获得的传承道藏,以及他送我的这玄武塔啊。” 石昆脸露出感慨之色,瞳孔之,似乎有一道乌光闪过,隐约可见一母七子八道黑色巨塔,正在其悬浮不定。 马元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是啊,今天的一切,全是因为赵师弟。他这一走,原来也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石昆点了点头,“又是深秋。” 马元臻笑道,“所以,宗主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何事了吧?” 石昆还是点头,“以前我东临宗资源短缺,灵石匮乏,处处捉襟见肘,很多地方能省省了,可是现在今非昔,再也不必如此了。今日午后,便开启东临道塔吧。” 马元臻尽管有心理准备,仍是讶异道,“这么隆重吗?” 石昆憨憨地笑了起来,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青衫飘摇,黑发如墨的少年。 他轻声道,“当年,他是从东临道塔一飞冲天的,而今天,刚好是他的生日啊……” 云界,骸骨川。 寒冷的风,灰黯的苍穹,积雪的道路,一个孤独的女子,骑着一匹红色的瘦马,远处隐约有凄凉的笛声传来,大地却阴冥无语。 此时此刻,三名气息雄浑的地仙结阵而立,手持玉簪,青笛,梅花,浑身灵气激荡,正将这名负剑女子围在央。 女子身段曼妙,容貌绝美,漆黑修长的眉,明媚的眼,嘴唇像是一道热烈的火焰,杏唇微启,春天真的已到了人间。 最让人感到惊艳的,是她浑身下都是红色,红衣红发,红剑红马。 “李玉珏,你杀了天阙堡的二公子,还想逃到什么时候!”手持玉簪的修士怒喝道。 话音未落,轻拈青笛的男子笑了起来,“逃是肯定逃不了的,但也不一定非死不可。大公子说了,你这等绝色佳人,让你此香消玉殒,实在有些可惜。所以只要你不作抵抗,即刻跟随我等返回天阙堡,成为大公子的侍妾,那么你不光性命无忧,更是大道可期。” 女子像是一团火,声音却仿佛一块冰,“说完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梅花修士眯起了眼,杀机如水泄,“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难道你以为,你可以从我们三个手底下逃脱?” 女子转身,剑已出鞘。 她悠悠道,“今天的他的生日,我本来不想杀人,但你们既然得寸进尺,休怪我手下无情!” 一股磅礴如云海的剑气蒸腾呼啸,竟是那柄如同火焰般的长剑,从女子纤细柔软的脊背破空而出,在天一分为三,化作三条气焰滔天的火龙,此扑杀了过去。 空气暴鸣,灵光闪耀,法术穿梭,法宝尽出。 一炷香之后。 李玉珏葱花般的手指一勾,飞剑飞入剑鞘之,被她背在背之后,翻身骑那匹枣红色小马,慢悠悠地朝骸骨川深处前去。 而地,只剩下三具瞪大了眼睛,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 风雪漫漫,很快掩盖住了这惨烈的一切,只剩下远处女子婉约的背影,在晨曦若隐若现。 李玉珏轻抿诱人嘴唇,在风自言自语道,“沉璧哥哥,我已破入结丹期境界,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能够帮得忙了。” “那么现在,你又在哪里呢……” 此时此刻,饱满而整饬的日光撑破云层,缓缓倾斜在赵沉璧的身。 他已醒来,重新梳洗完毕之后,已步步踏空,如一抹长虹而去。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43章阿摸散功 “赵兄,等绕过这座君子岛,再往前飞遁半个时辰,是我天元山的山脚了。”王玄机脚踩长剑春水,对赵沉璧道。 此刻赵沉璧、王玄机、司徒龙襄和阿摸四人,化作四道普普通通的遁光,慢悠悠地飞行在烟波湖的空,朝那座笼罩在水汽的庞然大物缓缓靠近。 倒不是三人故意飞得这么慢,而是因为赵沉璧有心磨练阿摸,并没有带着他破空暴掠,而是让他自己施展轻身之术,御风远游。 结果倒是有些差差强人意。 阿摸虽然已是远游境初期修士,但毕竟年龄尚小,之前在宗门闷头修炼,根本没有怎么锻炼过,所以不光飞得慢不说,还总是摇摇晃晃,几次都险些栽了下去。 再加阿摸有伤在身,之前主修的水属性功法,只是一部并不如何高明的低阶功法,导致根基浅薄,体内仅仅开出了三座道台。 所以当下堪堪飞出了数百里之后,阿摸已经脸色煞白,体内灵力几近见底,大有一种走火入魔的趋势。 要不是赵沉璧及时拦下了他,凭阿摸那倔强的性子,恐怕算拼着昏死过去,一头载入烟波湖,也要一声不吭地飞遁下去。 当下四人在王玄机表面身份之后,当即落在了正下的九黎岛,在潇湘宗宗主的盛情迎接下,被安排在了一处风景宜人的小院稍作歇息。 阿摸当下手里握着两块下品灵石,直到被吸收殆尽,化作飞灰之后,他有些透支的体魄才缓缓恢复了两分。 阿摸立即羞愧地开口道,“先生,是弟子没用!竟然连这点苦都吃不住,才飞出几百里不行了!” 赵沉璧没有责怪阿摸,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阿摸,此事怪不得你,你本来根基没打好,修行的功法又有些问题,能够不借助灵器一口气飞出几百里,已经很不错了,连先生我初入远游境的时候,恐怕也做不到。” 听到赵沉璧这么一说,阿摸才破涕为笑,将信将疑道,“先生,这是真的吗?” 不等赵沉璧回答,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便笑道,“千真万确!” 阿摸望了望三人一眼之后,这才擦了擦眼泪,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王玄机却又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只是,你这根基打得实在是太差,算有你师傅指导你修行,恐怕将来也难成什么大气候。” 话音未落,阿摸神色一滞之后,眼也隐隐有泪光闪烁。 对此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二人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涉及到个人的大道机缘,往往讳莫如深,旁人最好不要轻易插嘴。 有时候看似好心的安慰之言,又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雪加霜。 阿摸脸色灰暗,抬起头来望向赵沉璧后,却发现赵沉璧也望着他。 他带着哭腔道,“先生……” 赵沉璧挥手打断了他,“阿摸,你根基是很差,但也不要妄自菲薄,引喻失义,只要你愿意承担一些痛苦,未必没有补救的机会与办法。” 阿摸闻言,赶忙道,“先生,阿摸不怕吃苦!” 赵沉璧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忍受极致之苦,崩碎道台,消散气府,散去一身修为和灵力,重新修行?” 此言一出,连司徒龙襄和王玄机也大惊失色道,“散功重修?这种极致的煎熬与痛苦,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赵兄,你这也太狠了吧。” 赵沉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摸。 阿摸果然没有让赵沉璧失望,仅仅是片刻的犹豫之后,脸立刻便被坚定之色取代。 他认真道,“先生,阿摸不怕苦也不怕痛,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阿摸愿意散功重修!” 赵沉璧目精光乍现,开怀道,“好阿摸!” 他转过头来,对王玄机和司徒龙襄抱拳道,“择日不如撞日,还请二位一人以剑气护住小徒心脉,一人以念力镇压他的神魂,助我一臂之力!” 二人叹息一声,道,“赵兄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二人必然竭尽全力。” 赵沉璧望向阿摸,“准备好了吗?” “弟子准备好了!” 赵沉璧点了点头,手雷光如同潮水泛滥起来。 与此同时,王玄机背后长剑颤鸣如龙吟,一道如水光般的剑气一闪而逝,没入了阿摸体内,如同屏障一般护住了他的心脉。 而司徒龙襄也目紫光闪烁之后,磅礴却无形的灵魂念力倾泻而出,沿着七窍转入阿摸识海之,镇压住他的神魂。 赵沉璧不再有任何迟疑,如同握着一柄雷光浇筑的利刃一般,瞬间刺入了阿摸的腹部。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升起,阿摸瞳孔收缩,脸色涨得通红,全身下立刻被汗水打湿。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赵沉璧目露赞叹之色,手动作却没有停下分毫。 雷光瞬间刺入了阿摸的气府之,将其撕开一个大洞之后,朝那三道水蓝色的道台覆盖而去。 他要撕碎阿摸的道台,却又不伤他的体魄分毫! 这其间的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所以赵沉璧才要王玄机和司徒龙襄出手相助,护住阿摸的心脉和神魂。 此时此刻,暴烈的雷光变得驯顺无,化作一只雷霆大手,小心翼翼地按住阿摸的道台之后。 轰然紧握! 阿摸苍白的小脸,浮现出强烈的痛楚之色,连牙齿都被咬得出血。 但他仍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小院,雷光闪烁不断,看得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两位金丹地仙,也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师徒二人,还真是两个狠人! 足足五六个个时辰之后,散功才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阿摸脸已经没有了丝毫人色,正躺在地,不断地喘着粗气。 连赵沉璧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也是不小。 但此时此刻,阿摸浑身下已经没有了一点灵力和修为波动。 若不是他已经经脉全开,现在简直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赵沉璧往他体内注入一抹雷光之后,缓缓道,“如今你气府道台已散,境界全无,但体内还残存着一些修为痕迹,要想完全剔除,要时时刻刻引动我种下的雷种,对经脉和肉身进行淬炼。” 说完之后,赵沉璧当即将一枚恢复体力的丹药弹入阿摸口。 阿摸尽管已经快要昏死过去,仍是吞下丹药后道,“弟子一定绝不松懈!” 少年心性之坚韧,简直令人动容。 然而他殊不知,这正是赵沉璧对他的一道考验。 其实这考验,早在阿摸成为他的记名弟子之时,已经开始了。 阿摸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成为了赵沉璧考核他的标准,决定了阿摸能否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同时,这也是对于阿摸能否修炼星辰道体的测试。 毕竟星辰道体修炼时要忍受的痛苦,足以将任何心志坚定之人,折磨得发疯。 若是连散功的苦都吃不下来,还有什么资格修炼这至高法门? 当下帮助阿摸完全散功之后,赵沉璧也不在耽搁,当即挥舞大袖,卷起阿摸破空远遁,和王玄机二人一起,直奔天元山脚而去。 此时此刻,站在天元山脚下,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巨山是何等的雄伟与高大,连东临宗山门所在的群山,与之相,也如同一个矮小孩童一般。 山路慢慢,百步九折,不见尽头,直入云雾。 四人拾阶而,竟是如同凡人一般步步登高,古怪至极。 不过这却是天元山的规矩。 赵沉璧早从那本《烟波策》得知,天元山除了有下两宗的分别之外,更有一条古怪的规定。 不论是外来修士,还是天元山本门弟子,只要返宗之时,都不得御空飞遁,而是必须从山脚沿着青石台阶,攀升足足数十里的陡峭山路,抵达下宗山门时,才能够破空而去。 对此赵沉璧根本没有任何异议,毕竟连司徒龙襄这本门长老,以及王玄机这位少宗,都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往爬,他自然不可能多说什么。 只是有些苦了阿摸,先才经历了散功之苦,此刻又要拖动疲惫的身躯攀爬阶梯。 甚至他还不时激发体内的雷种,借助雷霆之力驱散体内的灵力。 赵沉璧都一一看在眼。 此刻虽然已近黄昏,但险峻的山路之,仍然有不计其数来来往往的修士,其有不少返回宗门的天元山弟子,当然更多还是一些慕名而来的野修,或是想要试一试运气,看看能否拜入天元山门下的修士。 不过倒是没有人能够认出,已经改变了容貌和气息的赵沉璧四人。 随着愈发远离地面,还留在崎岖山路的外来修士也越来越少,只剩下几名独来独往的野修,以及一对看去宛若夫妻,却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 那女子倒还好,虽然姿容秀美,不过只是寻常资质,反倒是那是其貌不扬的男子,却有几分成为陆地神仙的资质。 从他的神态动作,不难看出应该是出自某个小宗派的嫡系弟子,只是现在却和这女子出现在了这里,一副要拜入天元山门下的样子。 至于其的内幕如何,那不得而知了。 赵沉璧虽然略有几分兴趣,但也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之后,便远远甩开了他们。 虽然不能御空飞行,但他的肉身之力是何等强悍,尽管只显露出一丝,行走起来也仿佛乘奔御风。 他抓起阿摸一路扶摇直,让王玄机和司徒龙襄这两位金丹地仙,追得是额头汗水直冒。 远处朦胧的雾气间,天元山下宗之外的解剑池,已经慢慢出现在了视野。 赵沉璧刚出了一口气,正准备放下背的阿摸。 “站住!”一声摄人心魄的女子娇喝声蓦然传来,回荡在夕阳下的山间。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44章拦路母老虎 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然,而且还是在天元山这等大宗的山路上,就连赵沉璧都完全没有预料到,当下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来,发现解剑池中央那块如同小山般的巨石上,有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头戴斗笠,面覆丝巾,就连浑身上下也笼罩在宽大的衣袍中,似乎害怕被人看见一般。 然而从微风偶尔掀起衣衫,所露出衣袍下的那一缕动人风光中,仍然可以看出此人必然是一个身段曼妙,肌肤柔嫩,正值如花似玉年纪的少女。 先前那突如其来的娇喝声,显然也是从此女口中发出。 见赵沉璧在原地发愣一般没有说话,少女斗笠下柳叶一般的纤眉微微一皱,冷声道,“你就是赵沉璧?” 话音未落,顿时一股金戈铁马踏碎山河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就连赵沉璧刀鞘中的余灰也兴奋地颤动起来。 来者不善。 赵沉璧轻轻按住余灰之后,轻描淡写道,“我是。” 两个字一出,令人如同置身沙场般滔天的兵戈杀气骤然止歇,烟消云散。 女子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显然对于赵沉璧能够这样随意地就瓦解了自己的气势,有些微微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眼中兴奋之意更浓。 然而相比起赵沉璧的风轻云淡,正从背后缓缓赶上的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二人,却简直像塞了几十个馒头一般,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尤其是王玄机,眼中更是浮现出畏惧与躲闪之意,当即想要脚底抹油,趁这女子没有注意到他,赶紧开溜。 “王玄机,你给我站住!”那女子一声娇喝,王玄机立马便不动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谄媚之色,“嘿嘿嘿,小姨,真是好久不见。” 此言一出,那女子先前注意力还全部放在赵沉璧身上,此刻却完全把他晾在了一边。 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她双手叉腰,突然对王玄机训斥道,“你这个登徒子!天天不学无术,别以为仗着自己福缘深厚,天资过人,就可以荒废修行,天天在外面乱跑,辜负了宗主的一番苦心!” 这番话一说出来,山路上连赵沉璧在内的所有修士,除了司徒龙襄一脸苦笑之外,都完完全全震惊了。 原来这和他们一路并肩而行,看上去没有任何过人之处的青年,竟然是那名动大陆的贵公子王玄机? 而让赵沉璧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以王玄机这种身份和地位,再加上他那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性格,除了他那位道法通玄的父亲外,还有人能够这样训斥他? 关键王玄机非但不敢露出任何不满,还一脸赔笑之色,显然也是对这女子头痛忌惮异常。 赵沉璧此刻被晾在一旁后,神情有些尴尬,心中却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转过头去望向司徒龙襄,却发现司徒龙襄也在望着自己。 并且那满脸苦笑的脸庞上,还大有一种“你还想问我?你这个乌鸦嘴!”的意思在其中。 赵沉璧心头一紧,那种不好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 山路上,训斥声还在不断回荡,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此刻王玄机在这神秘女子的训斥之下,简直像是被骂懵了一般,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机敏与狡黠,甚至连伪装身形气息的法术也忘了维持,恢复成了本来的样貌。 到了最后,女子越说越起劲,大有一种要出手狠狠教训王玄机的架势。 王玄机见势不妙,赶忙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小姨!这次真不是我偷跑出去的,而是爹有吩咐,叫我亲自迎接一名贵客来我天元山,就是你方才叫他站住的赵兄,赵沉璧!” 神秘女子闻言,明显怔了一下,像是不相信一般,赶忙道,“他就是赵沉璧?” 不光是王玄机被骂懵了,赵沉璧现在也被搞懵了。 他更是感到一阵无语和好笑,方才你出声叫我站住的时候,不就已经问过我了? 而且我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 难道这女子是个神经病不成? 不等赵沉璧多想,那女子便从解剑池的巨石上一跃而下,身形轻如一只娓娓坠落的鸿雁,却快如闪电一般,让人根本看不清。 赵沉璧目光一凝,当即挥手示意阿摸后退,足足退到了离自己数十丈远的地方。 这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女子,看来也并非什么寻常角色啊。 当下神秘女子似乎又完全对王玄机失去了兴趣,从头到脚地打量了赵沉璧一圈之后,才再度缓缓问道。 “你就是那个十四群岛的白发鬼?” “是。” “百里山庄的祖师堂,也是你劈成两半的?” “是。” “你用刀?” “是。” 最后一个“是”字话音刚落,女子便兴奋地跳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赵沉璧又懵了,“好”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去望向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二人,然而二人却只是苦笑摇头,并且神色之中,似乎已经对神秘女子疯疯癫癫的行为习以为常了。 不等赵沉璧发问,女子便开口了。 “为什么好呢?因为我也用刀!”她咯咯咯地娇笑起来,声音中带着一种诱人的弧线,并且又继续补充道,“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等了足足十一个时辰!” “既然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你就和我打一架好不好?只要你打过了我,我就让你从这里过去!” 赵沉璧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按住了手中的长刀。 因为神秘女子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形便骤然消失了。 因为在她消失的一瞬间,天地间骤然迸溅出凌然而森寒的刀光,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嘶鸣之声,从天上地下席卷而来。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结丹初期刀修! 就在赵沉璧短暂的失神和犹豫之后,准备拔刀而出的一瞬间,一柄如同女子柳眉般纤细的刀锋,已经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寸的距离。 好快的出手! 刀锋之上,翠绿色的灵光摄人心魄,仿佛春风一般动人,却又饱含着刻骨的杀机。 虽然这柄柳刀纤薄如纸,但从上面散发出的地仙气息波动来看,必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法宝,就算说它能斩碎一座山峰,恐怕也没有人敢不相信。 刀光一闪而逝,斩中了赵沉璧的眉心! 然而刀锋之上,并没有传来任何阻滞和触感,如同砍到了空气上一般,瞬间就穿透了过去。 一声爆响之后,整饬宽敞的山路当场炸开,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壑,以及纵横交错的刀痕。 只是无论是王玄机和司徒龙襄,还是几里之外天元山下宗的值守修士,都如同没有见到这搞破坏的一幕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从他们额头上不断落下的冷汗,仍然可以看出心中并不轻松。 与此同时,那被斩中的赵沉璧也消失了。 因为那本就是一道残影而已。 就在两人电光火石交手的一瞬间,司徒龙襄和王玄机已经迅速地卷起周围登山的修士和阿摸,一跃飞回了天元山下宗的山门之中,为二人肃清了场地。 根本没有任何劝架的意思。 似乎相比起掌握着他生死和大道的赵沉璧,王玄机更畏惧这被他称作小姨,却如同母老虎般的疯癫女子。 正上的半空之中,两道身形同时闪现而出,手持刀锋轰然相撞,令周围空气都倒卷坍塌,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一般,呈现出支离破碎之势。 狂风大作,露出了女子斗笠之下,那张柔媚纤巧,堪称倾城尤物的绝色脸颊。 赵沉璧却没有丝毫心情去欣赏,而是冷声怒喝道,“李小瓶,我和你素不相识,甚至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你却在这里莫名其妙拦我的路,你是脑子有问题不成!” 第245章疯癫的李小瓶 这悍然出手的神秘刀修女子,竟然正是那本《烟波策》上所记载,容貌堪称艳丽无双,冠绝天下的李小瓶! 此刻身份被点破,李小瓶斗笠下的绝色俏脸立刻浮现出羞恼之色,反而对于赵沉璧骂她脑子有问题一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两柄刀在空中剧烈的相撞之后,却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一左一右朝两边滑开。 赵沉璧这才看清,原来李小瓶手中握着一柄柳叶形状,仅仅九寸长短的法宝小刀,刀锋上绿色光辉明亮如翠竹。 而他手中握着的,却只是没有出鞘的余灰。 李小瓶落地之后,立即嗔怒道,“你干嘛要说出我的名字!本姑娘如此精心乔装打扮,就是为了让别人认不出我!” 赵沉璧一阵无语,就连脸上的杀气都被冲散了大半。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你这身行头又不是可以遮蔽气机的法宝,别人不知道用灵魂念力扫视? 而且你这样在天元山下宗门口大打出手,天元山都没有派人来阻止,他们又岂会认不出你是谁? 现在赵沉璧已经可以确定,这艳名远播的李小瓶,不光是脑子有点问题,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关键是王玄机还称她为小姨,看来在天元山内,李小瓶的地位和身份背景,都必然十分恐怖。 难怪昨夜在酒楼上时,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二人,还再三叮嘱他千万不要招惹李小瓶。 结果他还不信,甚至还发出豪言壮语,结果才仅仅不到一日功夫,就真的应验了自己的话。 一语成谶,赵沉璧都怀疑自己这嘴,是不是在庙里被和尚开过光。 至于李小瓶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拦住自己,赵沉璧用指头也想得到,一定是自己昨日一战名声大振,李小瓶身为刀修,自然想与自己比试一番。 然而她这样的行为和出场方式,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恼火,完完全全就是神经病的作风。 李小瓶自然是不知道,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赵沉璧脑中便想了这么多。 只不过她也不愿去想,而是死死盯住赵沉璧握刀的右手后,脸色大怒道,“好啊,好小子!你竟然没拔刀,难道是看不起姐姐不成!” 李小瓶以手握刀,另一手双指并拢,指尖灵光泛滥,在纤薄刀身上微微一抹之后,当即将柳刀插入正下的地面之中。 她自傲道,“我李小瓶自问地仙修士之中,刀之一道造诣无人能及,同境之间从未有过败绩,就算跨境而战,也罕有敌手,今日我便以手中这柄‘柳眉’,来问你手中的刀,而且只问最强手!” 刀刃入地之后,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是如此,赵沉璧感觉整个山峰都一颤,周围灵气更是如同沸水一般滚动起来。 李小瓶浑身气质忽然一变,那股凶悍张扬的气质收敛一空,变得平和如水。 她双手合十,神情肃穆,看向赵沉璧的目光,就仿佛这世间最深情的女子,看向她最钟情的情人一般。 然而她的出手,却是杀机毕露。 赵沉璧头皮发麻,大喊,“王玄机!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和她打生打死,你还不快点拦下她!” “我拦不住啊!”王玄机哭丧着脸,“这个疯婆子,就是我爹也拦不住她!” 赵沉璧长出了一口气,只感觉头大如斗。 本来好端端的,为什么就要和这无冤无仇的李小瓶生死相搏?而且自己还能真伤了她不成? 然而李小瓶却不给他任何思考与选择的机会。 以她本命法刀“柳眉”插入的位置为中心,山路蔓延出一道道平整光滑,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被一柄极锋利的刀切开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缕缕耀眼的绿色光辉从裂缝中喷射而出。 天地之间,春意盎然。 李小瓶轻身跃起,曲线诱人的修长玉腿踩在柳刀之上,柳叶一样的眉毛微微皱起,轻声道,“刀域,春风拂柳。” 赵沉璧只感觉被一片光辉所笼罩,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一片春暖花开的原野上。 阳光普照,春风吹拂,杨柳依依,还有鸟雀在天边掠过,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杀机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每一片落下的树叶,每一缕流转的日光,每一只翩飞的小鸟,都在春风的吹拂之下,化作了一道道撕碎空气的刀光,朝赵沉璧飞射而来。 已是危险万分。 赵沉璧仍是没有拔刀,因为他十分清楚,若是动用余灰的半仙兵之威,李小瓶的生死便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是真的失手将她一刀斩杀,恐怕今天还真要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也于他本心不符。 但他又不能不出手,否则顷刻便要被漫天刀光化为碎肉。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赵沉璧只感觉恼火异常。 “李小瓶,你这疯子,我真是怕了你了!”赵沉璧无奈地怒喝一声后,掐诀道,“雷暴!” 漆黑雷台迅速转动起来,一根根粗如手臂的灰烬天雷立刻涌动而出,缠绕在赵沉璧的周围,映衬得他恍若雷神。 在漫天刀光落下的一瞬间,雷霆暴走如狂蛇,散发出枯败之力,与之疯狂地撞碎在空气之中,令李小瓶的刀域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这些刀光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任由赵沉璧如何摧毁,仍然不断从虚空中生出。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甚至还幻化成无数乘骑战马,身披铠甲的沙场女将,掀起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朝赵沉璧扑杀而来。 而每一个女将虚影,赫然全是李小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然而杀心之果决,出手之暴烈,活脱脱一个母老虎。 赵沉璧以手掌捏碎一柄斩马刀,再肩膀一撞,以开山之势撞碎一个骑马而来的虚影之后,嘴边已有丝丝鲜血溢出。 短短一炷香的交锋之下,赵沉璧体内的灵力与肉身之力就已经消耗了三成之多,而李小瓶这刀域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根本没有任何衰弱的趋势。 但赵沉璧不得不承认,就算不施展其他术法和法宝,李小瓶仅凭这一手刀域,就足以傲视大多数金丹初期地仙,堪称惊才绝艳。 只是此刻她显然也并不轻松。 刀域之外,那玉立于刀锋之上的曼妙娇躯已经开始轻轻颤抖,嘴角同样有鲜血溢出,一颗金丹疯狂转动,灵力更是流逝如水泄。 然而她还是一动不动,她的脸庞还是如此深情,她的目光还是如此温柔,温柔地望向狼狈不堪的赵沉璧。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种温柔,就像没有人能够形容,第一缕春风拂过大地时,水面上荡漾开的涟漪,究竟是何等美妙无双。 其实她望的根本不是赵沉璧,而是那漫天飞舞的刀,如春风一样吹拂流淌的刀。 李小瓶望的是她的本命法宝“柳眉”。 她钟情于刀,如同世间许多剑修痴情于剑一般,她已将自己的心神与感情,全部放在了刀上,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赵沉璧忽然有些明悟。 所以李小瓶才会这样疯疯癫癫,才会这样莫名其妙,因为她的眼里只有刀,刀已是她的命,她便是刀的魂,其他一切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她也不在乎! 她这一番出手,不仅是问刀于赵沉璧,也是以同为刀修的身份,在向他问道! “寄情于刀,人刀合一的道吗……”赵沉璧肃然起敬。 他喃喃道,“李小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这样我还不拔刀,不让你看看我的刀道与刀意,那确实不是为你好,而只是对你的侮辱而已!” 赵沉璧忽然不再施展灰烬天雷了,刀域中纵横交错的刀光也寂静无声。 “刀是诚心正意。”赵沉璧按住余灰,于漫天春光水色中,缓缓坐下,心如止水。 居合极意。 没有人能形容赵沉璧此刻内心的坚定,仿佛就算泰山崩于面前,生死仇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因为他已握住了刀,他的心已诚,他的意已正。 “刀是一往无前。”下一刻,赵沉璧睁开了眼睛,战灵融入余灰之中,余灰脱鞘而出。 天地寂静,只剩下一线漆黑的刀光,如同一柄不知回头的长枪一般,在天地间缓缓划过。 绝不退缩,绝不动摇,仿佛即使面对诸天万神,面对大道圣者,也要一往无前。 如入无人之境。 李小瓶突然笑了起来,那斗笠掩盖下的绝色脸庞上,蓦然恢复了清明之色,轻咬着花瓣般娇嫩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沉璧。 这笑从未有人见到过,不淫邪,不放荡,却也不含蓄,不娇羞,只是自然而然,美到了极致。 仿佛漫长的黑夜之后,漆黑天宇上出现的第一缕温柔日光,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心驰神往。 李小瓶,不愧为《烟波策》上公认的第一美人。 她忽然不疯了,因为此时此刻,已是生死攸关,大道相争之时。 到了这一步,赵沉璧已经控制不了,就连始作俑者李小瓶,也同样控制不了。 一刀之下,大道高低,生死立判。 但她无怨,也无迟疑,甚至还有些感谢赵沉璧。 所以她笑得如此开心,目光如此多情,完全是发自本心。 这样的绝色,世间男子只要看上一眼,纵然死也是值了。 但赵沉璧还不想死,他的刀已递出,一往无前。 两个人隔着凌厉的刀锋对望,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余灰与柳眉迎面而来,即将轰然相撞。 “够了!”间不容发之际,一道威严浩渺的声音,从云层之上的天元山巅,蓦然坠落而下。 第246章来来来 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一个人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雅,高冠博带,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已是世界的中心。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甚至连一丝一毫波动与痕迹都没有,仿佛自始至终他就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生死相搏,然后轻描淡写地就阻止了二人。 此时此刻,无论是如春风一般轻柔,却又暴烈如雷电的柳眉,还是如雷霆一般猛烈,却又如风一般迅捷的余灰,都一动不动,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一寸。 因为这男子站在了两柄刀的中间,竟是用手就握住了他们。 徒手握刀,握的不是凡铁兵刃,而是地仙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宝,是开山断江的神兵利刃! 男子双掌掌心光芒涌动,轻轻一推之后,余灰和柳眉当即暴退回旋,分别回到了赵沉璧腰间的刀鞘之中,贴在了李小瓶藕一般的玉臂之上。 “大道之争,既是生死之争,但又未尝不能点到即止。”中年男子笑了起来,转过头来对赵沉璧道,“道友的刀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老夫王定然,天元山宗主,欢迎道友来我天元山作客。” 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身躯都忍不住有些震动起来。 王玄机之父,天元山宗主,天元大陆第一修士,半步通神境的大能,王定然! 任何一个称谓,单独拿出来都是无比的沉重,此刻全部叠加在一起,简直恍若一座泰山。 在王定然出现在赵沉璧面前的一瞬间,赵沉璧确实感觉仿佛自己面对着一座直入云霄的大山。 这大山甚至和天连在了一起,让人感觉不可抵抗,不可撼动。 而且更让他心惊的是,身为大能转世,他一眼便可以看出,王定然此刻已经有了天人合一,凝聚神格的韵味,哪里是什么半步通神境,而是已经一只脚跨入了通神境的门槛! 并且此人身上,散发出诡异而雄浑的波动,竟是拥有着澎湃的灵魂念力,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然而短暂的震撼之后,赵沉璧便瞬间恢复了平静。 他望向王定然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震撼与敬畏。 一只脚踏入通神境又如何? 莫说是通神境,就连已凝聚出不朽金身的仙人,甚至是半步涅槃的大尊,死在我手里的,也是不计其数! 转轮殿主当初如日中天时,连天地都要颤抖匍匐! 一股强烈的自信在赵沉璧目中浮现,仿佛比千万颗太阳还要明亮。 见赵沉璧瞬间便从自己刻意散发出的神韵中清醒,王定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掀起惊涛骇浪,更加坐实了之前心中的猜测。 赵沉璧微微一笑,抱拳道,“道友谬赞了,刚才那一刀,若不是道友及时出手阻止,恐怕今天就要酿成大祸了。还好没有伤到李仙子,否则我就是天元山的罪人了。” 王定然哈哈大笑起来,对于赵沉璧这一句“道友”的称呼根本不以为意,甚至还觉得本该如此才对。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宠溺之色,望了李小瓶一眼后,对赵沉璧解释道,“道友莫怪,小瓶乃是已故家师唯一的遗女,这些年我算是有些把她宠坏了。他爹娘去的早,对她打击很大,之后成为刀修,更是渐渐变得疯疯癫癫起来,行事肆无忌惮,加上有我的庇护,宗门上下更是无人敢招惹她,所以才有了今天这荒唐的一幕。” 赵沉璧面露恍然之色,笑了一笑之后,不以为意道,“原来如此,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令人颇为奇怪的是,尽管二人此刻谈笑风生,可是周围人却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一般,甚至连动作都没有,诡异地静止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然而赵沉璧却是知道,王定然必定是一出手就施展出了某些秘法,隔绝压制住了此方小天地。 通神神通,妙不可言。 赵沉璧目露奇异之色,突然话锋一转道,“这次我来天元山,正是为了贵公子体内残魂一事,既然王道友已经出关,我又有许多要事在身,不如趁热打铁,即刻便进行驱魂,道友意下如何?” 王定然一愣,没想到赵沉璧如此直截了当和急不可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竟是不知报以何言。 他只好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王定然挥手撤去秘术,周围又恢复正常之后,当即转过头来,对李小瓶道,“瓶儿,以后对赵公子,休要再这样胡闹!” 李小瓶此刻又恢复了疯疯癫癫的样子,将斗笠取下后,咧嘴对王定然嘿嘿一笑,立刻脚踏柳眉破空而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只是其临走前,仍是不忘回过头来,对赵沉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嘴唇微动,竟是以唇语道。 “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对此王定然和赵沉璧心知肚明,却双双苦笑一声,不置可否。 王定然扫视了大战之后,地面触目惊心的伤痕一眼,手掌再度轻轻一挥,那些断裂之处便瞬间弥合如初,让人叹为观止。 做完这一切之后,王定然突然板起脸来,对着远处山门道,“司徒龙襄,今日之事,由你负责,让所有人不得外传!” 他声音不大,然而即使隔着如此之远,也仿佛天雷一般在司徒龙襄脑海中炸开。 司徒龙襄诚惶诚恐地对着王定然躬身一拜,赶忙称是之后,马上将山门下几名值守显灵执事,以及那些有幸见到这一幕的野修卷起,驾驭法宝飞舟,朝云雾缭绕的山间飞去。 此时此刻,幽静浩渺的山路之间,就只剩下了赵沉璧、王玄机和王定然三人。 王定然冷哼一声后,对在一旁蹑手蹑脚的王玄机训斥道,“臭小子,还待在那里作甚?既然赵道友已经来了,那就即刻随我登上山巅,为你驱除体内那女子残魂!” 他隔空一抓,便直接将王玄机从几里外抓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道,“我倒要看看,是这女子残魂作祟,还是你自己心中有鬼,等将她从你体内驱除之后,你若是再扭扭捏捏,像个女子一样,休怪老夫不认你这个儿子,将你送去思过崖关个两三百年!” 王玄机闻言,连话都不敢说,垂头丧气地连连称是,哪里还有之前在烟波湖,面对那些宗门老祖时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气焰。 这一幕,看得赵沉璧都有些想笑。 只不过他还没有笑,山腰处便响起了一阵稚嫩的笑声,众人这才想起,原来还有个阿摸。 方才赵沉璧与李小瓶交手之际,阿摸为了不让他分心,便自行退到了半山腰的山路上,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其体质之诡异,就连王定然这样的大能修士,也是没有丝毫察觉到阿摸的存在,要不是阿摸此刻笑出了声,只怕是大家都要忘了他。 对此王定然虽然心中讶异非常,对赵沉璧更加好奇和忌惮起来,却没有多问任何一句。 修真界的规矩,他身为成名已经的老修士,自然是心中有数。 何况眼前这拥有地仙战力,实则显灵修为的白发青年,保不定本尊就是一名实打实的通神境大修士,让他更是不敢随意窥探。 当下赵沉璧卷起阿摸之后,便和王定然父子二人一起,化作三道璀璨的惊鸿,朝天元山顶端,那孤高寒冷,笼罩在云层之中的绝顶掠去。 天元山之高,冰寒刺骨,令人难以想象。 天煞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然而就在众人没入云霄,离天元绝顶越来越近的时候,一道古老而沧桑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缓缓回荡在赵沉璧心间。 这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所说的语言甚至不是由当今的文字组成,而是早已失落在时间长河中,被废弃的远古语言! 但赵沉璧仍是瞬间就听懂了其中意思,那古朴沧桑的发音,竟是“来来来”三声有力而洪亮的呼唤! 他转过头来,看见无论是阿摸,还是王定然父子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表情反而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古老声音还在缓缓回荡,“来……来……来……” 第247章来自远古的呼唤 “道友,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王定然见赵沉璧神情凝重,当即转过头来,以手灵光化作大幕,撑起一片隔绝狂风的屏障后,疑惑道。 赵沉璧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这世间竟有如此雄巍峨之山,莫说是凡人难以望其项背,连寻常修士,也恐怕根本无法登临山巅。” 王定然眼精光一闪,大有深意地打量了赵沉璧一眼。 显然对于赵沉璧刚才古怪的神态,以及现在这番说辞,他心有几分不信,但也察觉不到有什么怪的地方。 他仍是打了个哈哈,笑道,“此山相传自远古以来便存在于这片大陆之,并且最早乃是名唤‘封天’,自从我初代祖师在此斩杀魔道修士,开宗立派之后,才将其改名为‘天元’,尔来已有七千三百余年了。” 话音未落,王玄机也同样插嘴道,“赵兄,此山甚至还有一些传言说,并非是自然生成,而是远古仙人的一件无至宝,坠落在天元大陆后,才化作了这直入云霄的巨山。不过,这毕竟只是传说而已,反正我天元山在此传承七千余年,虽说此山的确是灵气盎然,风光独到,但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赵沉璧也笑着附和道,“那倒也是,这关于天仙人的传说,也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 他语气淡淡,脸挂着不以为意的笑容,然而内心之,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此时此刻,赵沉璧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那不断回荡在自己心的呼唤之声,除了他以外,包括王定然这修为通玄的大修士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够感应得到! 并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段关于天元山的传说,赵沉璧心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来……来……来”一声声沧桑而古老的语言,仿佛来自太古时期的呼唤,不断在赵沉璧心响起。 “须弥子,你听到了吗?”赵沉璧浑身雷电缠绕,继续随三人破空登天之后,在心悄然传音道。 须弥子清冷的声音,同样夹杂着一丝震惊,“你能听到,我当然也听到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和须弥子都发出了一个疑问,“那么,这个在不断呼唤的人,究竟是谁呢……” “这天元山,一定隐藏着罕为人知的秘密!但好害死猫,不管是谁,我都绝对不会一探究竟!”眨眼之间,赵沉璧便已经有了决断,在心暗自道。 须弥子也在心间道,“对,你缺的并不是机缘和造化,只是时间而已,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你没有必要以身涉嫌。” 呼唤之声还在不断传来,没有丝毫起伏。 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天河国高氏的传承道场里。 只不过那次是被封印在阵法的岚灵,所发出的求救信号,明显可以感觉到那声音的虚弱,焦急,并且有迹可循,隐隐指向道场尽头的空间之。 虽说那次因祸得福,在高氏老祖器灵从作梗下,自己阴差阳错,与岚灵这位修罗族的绝色圣女有了鱼水之欢,甚至获得了一丝修罗血脉,算是一桩不小的福缘。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次遇到的一定是什么机缘。 身为曾经的大尊修士,赵沉璧知道,这片天地间散落着诸多陨落的大能,他们的道身和神魂已破碎不堪,但仍是靠着一些秘法在苟延残喘,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对前去探寻的修士夺舍灭魂,去追求那一线重生的可能。 所以赵沉璧猜测,这天元山内,同样也有极大可能,封印着一位远古时期陨落的强者! 而这座巍峨磅礴的天元山,也极有可能像传说说的那样,是这位强者的留下的法宝! 一想到这里,赵沉璧心脏砰砰直跳,甚至连心的决断,也在不断响起的呼唤声,慢慢动摇起来。 随着愈发靠近山巅,气温直线下降,酷烈的寒风如同刀一般锐利,那声音也更加强烈和清晰。 “来……来……来……陆放鸣……我能帮……帮你重返界……” “陆放鸣”三个字,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瞬间便撕裂了赵沉璧的心神,在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他关乎他生死存亡,最大的一个秘密,连赵修筠和李玉珏等人,也仅仅只知道他是仙人转世,却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然而这声音的主人,却是准确无误地一口唤出! 赵沉璧眼角猛地一阵抽搐之后,当即封闭五感,将这股异的声音隔断开来。 饶是如此,他背也完全被汗水打湿,甚至被寒风吹拂之后,又凝成了一片晶莹的冰晶。 赵沉璧丝毫没有察觉,整个人还陷在那巨大的震击之。 他在心不断喃喃道,“他居然认得我……这人究竟是谁,他居然知道我的前世之身!” 然而这声音刚刚消失了片刻,便又蓦然从赵沉璧心升起,并且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如同空穴来风。 “来……来……来……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我在远古通天台等你……” 赵沉璧双目通红,“你到底是谁!”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那来自远古的呼唤,便彻底陷入了沉寂,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赵沉璧感觉精神恍惚,手指甚至因为用力,都已经插入了手掌之。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不成? 赵沉璧确信这不是幻觉,因为此时此刻,在他的心湖间,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小山,如同一把精巧的钥匙,散发出白茫茫的灵光,正在不断地旋转。 这小山的形状,从近处看去,竟然和天元山一模一样! 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后,心的决定已经彻底动摇了。 他头脑如同风暴一般转动起来,然而想得越多,他越是感觉被一团迷雾所笼罩,越是感到有些荒诞与匪夷所思。 “仙人遗址……远古通天台……古修士的法宝……神秘呼唤声……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赵沉璧目光迷离,心神已将完全陷入其无法自拔。 眨眼之间,穿过一片厚重而湿润的云层之后,天光大亮,他们已经来到了山巅之。 放眼望去,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云,如同柔软的地毯一般,一直蔓延到天际的尽头,蔚为壮观。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天地间不断流转的微风,以及头顶如水般倾泻而下的日光,正流淌在眼前的一座茅屋之。 方外仙境,人间之顶,恐怕莫过于此。 王定然望了赵沉璧一眼,微笑道,“欢迎道友来到天元绝顶,老夫的闭关之处。”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48章你不是王定然 这两天要爆更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手里有票什么的也麻烦投一投,冲鸭! …… 赵沉璧抬起头来,强行压下心的震撼之后,挤出一抹笑容道,“王道友的闭关之所,简直是人间仙境,倒也符合你这样方外天人,大陆第一强者的身份,” 王定然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如海,与赵沉璧对视片刻之后,才缓缓道,“道友谬赞了。手机端” 空气的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古怪起来。 不光是王定然,连王玄机和阿摸,此刻也完全可以看出,赵沉璧突然变得有些不正常。 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额头细密的汗珠更是如雨一般坠落。 甚至双手之间,还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不断滴落,触目惊心。 虽说此处天元绝顶,已有万丈之高,天气酷烈如九幽一般,更有狂暴的天外罡风吹拂。 但已有王定然这样的大修士施展神通,隔断天地气机,连已散功化凡的阿摸,也没有丝毫不适。 而赵沉璧一个堪地仙的修士,又何至于此? 见众人一时陷入沉默,王玄机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 他一脸关切之色地问道,“可是赵兄方才与我小姨一战后,体内留下了什么隐伤不成?” 此言一出,王定然也赶忙露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开口道,“赵道友,老夫虽然主修神魂与念力一道,但对于炼丹之术也小有钻研。老夫这里有一枚四品养心定魂丹,不知……” 话音未落,赵沉璧便挥了挥手,客气道,“不用道友破费,赵某只是之前消耗过大,一时牵动了气机,引动了体内的煞气,才感到有些不适了。” 王玄机闻言,当即松了一口气,王定然更是露出恍然之色。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赵沉璧开口拒绝他赠丹之时,王定然眼骤然闪过了一丝隐藏极深的阴翳。 虽然这一丝阴翳一闪即逝,但仍是被赵沉璧牢牢地捕捉到了。 他心不安之意更浓。 王定然故作释然道,“是了,道友身煞气之重,连我见过的许多元婴同道,也远远不能媲美,否则老夫也不会恳求道友来我天元山作客,以体内煞气为犬子驱魂了。” 他前一步,微笑道,“既然道友并无大碍,我们不如即刻开始,如何?” 他这一步跨出,仿佛一座大山一般站在赵沉璧的面前,令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山巅绝顶之,大风猎猎,云层肆意舒展蔓延。 谁都没有注意到,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已经有所牵动。 绝顶周围,更是缓缓地形成了一圈无论肉眼,还是念力都无法看见的透明帷幕。 好似一张早已布好的蛛,此刻正在慢慢收拢。 赵沉璧手心冒汗,往后退了一步,强颜欢笑道,“容我打坐调息一炷香可好?” 王定然闻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之后,有些出乎赵沉璧意料地点了点头。 他见赵沉璧盘膝坐下之后,也同样面对面地打坐了起来。 任凭是谁,都能感受到空气这股诡异而怪的气氛了。 毕竟哪有在别人对面打坐的道理,这完全便已经是监视了。 “阿摸,你如今已散去修为,体魄虚弱堪凡人,不要在为师身边呆着了,赶紧去绝顶央,好好淬炼以下体内的残余灵力。”忽然之间,赵沉璧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摸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后,无担忧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当即头也不回地朝云雾走去。 对此王定然不置一言,王玄机自然也不会阻拦。 只有赵沉璧在阿摸转身离开的瞬间,心神骤然一缩,浑身肌肉绷紧到了实质。 师徒连心,他已经发现,阿摸在转身离开此处时,还悄悄地打量了王定然一眼。 那一眼,蕴含着巨大的惊恐,如同看见了远古凶魔一般,却又死死压抑在心!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恐怕又有大麻烦了。”赵沉璧双目紧闭,在心苦笑道。 须弥子惊道,“主人,难道那个发出呼唤之声的神秘远古修士,此刻隐藏在这绝顶之?” 赵沉璧在心叹了口气道,“如果是他还好,一缕残魂而已,有你在手,镇杀他不难。” 须弥子眉头紧蹙,“那是……”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对我包藏祸心的,只怕是眼前这天元大陆第一修士,王定然!”心湖,赵沉璧的声音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等须弥子发问,赵沉璧便解释道,“之前阿摸告诉过我,他除了那隐匿气息的诡异本事之外,更有一双神的眼睛,可以看出人心的景象。” 赵沉璧顿了一下,“在方才,我刚刚从那呼唤之声惊醒时,阿摸在我手狠狠恰了一下,趁云流掩盖,作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指向了一个人。” 须弥子声音已经变得凝重如水,“是王定然?” 赵沉璧苦涩道,“对,是他……” “你是说……王定然要对你图谋不轨?”须弥子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可是,他明明有求于你,要让你帮助王玄机分离体内残魂。此事经过你我二人再三推敲,应该没有任何猫腻才对!” “正是因为没有丝毫破绽……我才觉得有些破绽。”赵沉璧语气黯然,“而且我相信阿摸的判断与感应。王定然一只认为我是通神修士分身,恐怕未必不会起一些其他心思。” 转瞬之间,赵沉璧的语气又变得坚硬如铁,“不管怎么样,若是他没有歹心,那当我多虑了,如果他真要图谋不轨……” 须弥子苦笑道,“他可是一只脚踏入了通神境的修士……” 赵沉璧冷笑道,“那我也不能束手待毙!我之所以要这一炷香的时间打坐,是要拖延时间,感应摩柯族的信仰之力!” 须弥子叹息一声,不置一言。 然而从袖间玉壁传来的阵阵温暖,赵沉璧已经明白了一切。 一炷香之后,王定然睁开眼睛,目精光爆射,整个人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峰,似乎要化身为神,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瞳孔闪过一抹晦涩的黑光,对赵沉璧道,“道友准备好了吗?” 赵沉璧如若未见,笑着点头,“还请王道友以神魂为引,以念力为绳,牵动出我体内的煞气。” 王定然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当即伸出了手来,示意王玄机靠近之后。 双指并拢,朝赵沉璧的眉心缓缓点去。 赵沉璧重新闭双目,屏息凝神,坦然受之。 变故骤生! 在王定然的指头即将落在赵沉璧的眉心时,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暴走的猛虎一般,突然睁开了眼睛。 双目猩红如血,杀机毕露。 电光火石之间,赵沉璧轰然拍碎地面,朝后暴退而去。 余灰出鞘。 他双手握刀,浑身力量仿佛流水一般在体表肌肉流转,仅仅是半个呼吸之间,星灵体,金刚肉身,以及妖异尊贵的修罗血脉,全数开启! “王玄机,快跑!”他望了一眼一脸匪夷所思的王玄机之后,目光死死盯住笑容诡异的王定然。 赵沉璧一字一顿道,“你不是王定然!”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49章被夺舍的天元山宗主 一缕缕诡异的黑气从王定然七窍之中钻出,如同一根根狰狞可怖的蛆虫一般,瞬间便爬满了他全身上下。 他一动不动,甚至还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瞳孔中的光芒变得漆黑而幽深。 就连那张原本儒雅庄重的脸庞,此刻也说不出的阴森和诡异。 像是有一只恶鬼从他体内苏醒了。 “王定然”笑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机警。” 赵沉璧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赞赏而沾沾自喜,反而心弦绷紧到几近断裂,如同纤细的棉绳上,系着一根重逾千斤的巨石一般。 他死死地盯住“王定然”,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来,浑身衣袍不断炸裂,露出了其下早已腐烂干枯的身躯。 那些尽是裂伤的枯萎血肉上,不断有丝丝缕缕黑色的肉芽蠕动,散发出邪恶到了极致的黑气,如同墨汁一般不断滴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王玄机看到这一幕后,已经彻底呆住了,如同石化一般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喃喃道,“爹……你怎么……”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定然”手中便涌现出浓烈如实质的黑气,化作一只鬼气森森的大手。 大手掀起一阵撕裂空气的狂风之后,当即朝王玄机拍了过去。 王玄机心头大震,凭借本能当即横剑在胸,想要以古剑春水作为抵挡,却连人带剑一起被拍飞出去。 在地上来回撞击,将山石都撞得粉碎开裂,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之后,王玄机的身形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来,披头散发,口中不断呕着鲜血,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王玄机大喊道,“为什么!你不是我爹!你到底是谁!” “王定然”眉头一皱,漆黑双目中杀机暴涨,“聒噪!” 一条粗如手臂的黑色蟒蛇从他口中爆射而出。 这黑蛇威能之盛,就连空气都要被腐蚀溶解,更是隔空在地面碾出一道长长的轨迹,轰然击中了王玄机的胸膛。 ——咔嚓。 一枚护心镜应声碎裂,从王玄机的胸膛从滑落迭出,黯淡的灵光微微闪烁之后,彻底崩碎如粉末。 王玄机附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护心镜碎片捧起之后,如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般,两行清泪滚滚落下。 “王定然”轻咦了一声,阴森诡异的脸庞上浮现出玩味之色,竟是没有继续出手。 见到这随手一击的威力,赵沉璧此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从他身躯外流转的黑气之上,赵沉璧感受到了一种抹灭一切生机的力量。 这股力量之恐怖,甚至比先前他的气势还要强横。 他深吸一口气后,问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王定然”咧嘴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死了。” 他并不急于出击,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之色,不断在山巅之上来回踱步。 “王定然”微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如此谨慎,究竟是如何落入我静心布置的罗网中的?” 赵沉璧没有回答,他手心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目光不断往四面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王定然”大笑起来,声音如同指甲抠抓玻璃一样渗人,“不用找了,我费尽心思才将你骗到这天元绝顶上来,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任凭你有再多手段,有再大的本事,都已经插翅难逃!” “王定然”干枯漆黑的手掌之上黑光涌动,五指合并,轻轻一捏。 天突然黑了。 天元绝顶周围,那一眼望不到头,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金光的云黑,此刻悉数变为漆黑之色,如同死亡的阴影一般,笼罩在赵沉璧的上空。 与此同时,无比广阔的绝顶山崖周围,一层无形而透明的光膜凭空浮现而出,迅速转为漆黑之色,如同浓墨一般翻滚震荡起来。 阴风怒号,恶鬼呼啸,日月无光,天地哀嚎。 人间仙境,骤然变成了人间地狱! 果然如“王定然”所言,到处都是天罗地网,并且身处万丈高空之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沉璧已经无处可逃。 他的心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也不准备逃了。 在这种巨大的恐惧和死亡阴影的笼罩下,赵沉璧居然笑了。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赵沉璧摊了摊手,笑道,“看来我是真的逃不掉了,不过就算是死,也能不能别让我做一个糊涂鬼?” “王定然”咧嘴一笑,露出了漆黑如墨,鲜血淋漓的牙齿,“可以!” 他看了看远处失魂落魄的王玄机一眼,脸上愉悦的表情越来越浓。 甚至还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似乎陶醉在这胜利的果实中。 他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和布置得太久了。 虽然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他又怎么容许猎物这么轻易地就死去? 他怎么能容许,没有人能见证自己为了追寻大道,所创造的又一次伟大成功? 即使这个见证人,是他的猎物。 他也非常满足。 “王定然”淡淡道,“从你半年前,第一次与王玄机接触,他猜出你是大能分身的,并且传讯于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布下这个局了。” 四周狂风暴雨,如同鬼哭狼嚎。 “王定然”优哉游哉,娓娓道来。 “这一切,仿佛上天送给我的一场机缘一般,在我修为止步不前之时,一位大能分神凭空出世,恰恰又身怀无比浓郁的煞气,恰好碰到了身怀双魂的王玄机,又恰好天元山中,确实传承着一种以煞驱魂的秘法!” 赵沉璧眉头紧皱,白发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他苍白的脸庞之上,更显得那双瞳孔深沉如血。 赵沉璧沉声道,“所以王玄机体内双魂一事是真,你告诉他以煞驱魂的秘法也是真?” “王定然”点头,微笑,眼中全是嘲讽与戏谑之色。 他伸出手来,随手抓住一根阴沉如水的黑色雷霆,将之放在嘴里咀嚼几下之后,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儿。 优哉游哉,漫不经心,如同盛宴前的甜点一般。 这盛宴就是赵沉璧,他迟早会被端上来的,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一幕,看得赵沉璧心惊肉跳,好像“王定然”吃下的并不是暴雷,而只是一串糖葫芦一般。 “王定然”那张黑气缭绕的脸上,又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本来妖潮入侵,王玄机放跑了你,我还懊恼了好一阵子,恨不得直接杀了他!谁知上天待我不薄,被我发现你竟然没死,还出现在了东部战场,简直让我欣喜若狂!” 他眼中闪烁着嗜血而残忍的光,仿佛赵沉璧在他面前,已经变成了鲜血淋漓的肉食。 赵沉璧心中发苦,嘶哑道,“所以你才会派王玄机来,不惜许下令人无法拒绝的重利,也要将我绑到这里来。” “王定然”还是点头,脸上还是那种胜利者的讥笑。 赵沉璧叹了口气道,“我现在算是终于明白了,以煞驱魂一事,本来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就算是为了王玄机,也不该让你如此大费周章才是,也值不了那么多的修行物资,以及那价值三十万战功的通天台资格,更请不动你这位天元大陆第一修士,亲自出面应接我。” “王定然”七窍渗出黑血,癫狂绝戾地大笑起来,“以煞驱魂,当然不值得老夫付出那么多代价!而且我也根本没想过要救这小杂种!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布下天罗地网,将你骗来之后,挖出你身上所有的秘密,获得大道机缘!” “王定然”的笑声越来越大,令人耳膜都感到刺痛。 然而王玄机还是怔怔地站在远处,如同彻底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 赵沉璧苦笑道,“前前后后,如此漫长的光阴,曲曲折折的谋划,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恐怖的心机,就连我利欲熏心之下,也着了你的道。” 赵沉璧眯起眼睛,“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你是什么时候夺舍的王定然。而你既然不是王定然本尊,王玄机身为他的亲身骨肉,与你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又怎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王定然”又笑了,仿佛恶鬼恸哭。 然而他说的话,却是让赵沉璧如坠云雾,并且遍体生寒。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王定然?” 第250章域外天魔 此言一出,赵沉璧顿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恶寒,直接从脚尖升起,蔓延到了天灵盖。 他难以置信地道,“你吞了他的全部精魂与记忆,你是域外天魔!” “王定然”眼中奇异黑光一闪而过,拍手道,“不错,我就是域外天魔,我也可以是王定然!” 赵沉璧只感觉嘴唇发苦,心神也彻底沉到了谷底。 所谓域外天魔,并不属于这片宇宙中的任何一个种族,而是和虚空恶魔一样,本是一种本不应存在之物。 域外天魔无形无体,无影无踪,甚至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够搞清楚他们究竟生活在哪里,又靠着什么来维持着生命。 唯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每逢高阶修士突破境界,去直面心中的魔念,破除心障大劫时,域外天魔就会趁虚而入,从修士的识海中显形。 到了那个时候,高阶修士因为突破境界,心神本就耗费大半,再加上还要面对天劫,早已疲惫不堪。 而这域外天魔在即将突破的前一刹那才出现,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若说有一万个突破境界失败,最终身死道消的高阶修士,恐怕只有不到三成是死在天劫之下,其余则全是陨落在域外天魔手中。 而这只在王定然渡劫突破时出现的域外天魔,竟是在吞噬掉他后,没有返回那神秘的域外虚空,而是消化了他的记忆与精魂,夺舍了他的肉体! 这种情况,就算以赵沉璧十余万年的见识,也是只见过寥寥几次! 此时此刻,那在远处失魂落魄的王玄机,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双目立刻变得通红,充满了极致的仇恨,“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爹当初在渡劫之前,明明对我说过,他已有九成把握,最后却还是失败了,原来都是因为你,你还夺舍了他的身躯!” “王定然”,或者说域外天魔,那张已经不辨人形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痛苦神色。 他冰冷道,“我吞噬了王定然,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也变成了他,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等我将这小子抽魂炼魄,剥离出他记忆中本尊的全部修行经验,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王玄机已将彻底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就算听清了,也根本不会接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潋滟如春水的剑光一起,撕裂空气转瞬而去,竟是王玄机灵气激荡,已经御剑出手。 然而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仅仅才是一名陆地剑仙,而这吞噬了王定然的域外天魔,却有无限逼近通神境的力量。 但是域外天魔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王玄机身上,因为有一种更为恐怖的力量锁定住了他,让他心生忌惮,如临大敌。 赵沉璧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笑容,“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的时间,让我能够作好充足的准备。” 话音未落,强烈的危机感在域外天魔心中炸开。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成功即将到来的刹那,他似乎因为太过得意忘形,而犯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 最是接近成功的时候,也最是容易失败的时候。 一股奇异而浩瀚的力量从虚无中浮现而出,一黑一白,呈现出胶着流淌之势,如同一对阴阳鱼一般,在赵沉璧身后凝聚成形。 形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生死罔替的转轮。 与此同时,天元大陆东部。 无人知晓的密林之中,昏暗神圣的殿堂之内。 光明大放。 数千根蜡烛熊熊燃烧,映出了无数摩柯族人跪地而拜的身影,映出了他们虔诚而狂热的眼神。 也映出了那高高的祭坛之上,浑身赤裸,美如皎玉的莱茵,正因殷红如血的樱唇,去亲吻高大神像的脚背。 她的脖子修长,身躯也修长,腰肢柔软而妖娆,神情庄重而虔诚,她声音也诱惑又肃穆。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竟是有机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们在天上的神,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愿意奉献出我们的一切,永远追随在你的身边,直到永远!” 与此同时,赵沉璧背后的生死转轮,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转动起来。 仿佛黑白的风暴一般,充满了生死轮回,天道演替的韵味,竟然令天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生死轮回大道! 而赵沉璧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起来,虽然境界上没有丝毫改变,却在力量上,逐渐地接近了域外天魔。 一道清冷如星河的曼妙身影浮现而出,在赵沉璧身边缓缓站定。 双眸狭长,脸颊绝美,一头银发缓缓披散双肩,仿佛这世间最耀眼的星辰。 正是须弥子。 一道晶莹的细线连接在二人的中间。 赵沉璧望着这根细线,轻声笑道,“二十几年了,终于有机会跟你再次并肩作战了。” 须弥子也笑了,“储存了这么久的力量,这次估计也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赵沉璧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我也只够一炷香。” 须弥子大笑起来,风华绝代,“好!一炷香之后,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她的眉宇意气风发,似乎只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这样一件小事。 因为他们已经相处了十万年,已经并肩作战了十万年,面对过太多的生死危机,经历了无数的坎坷磨难。 从彼此的心中,二人都感受到了同生共死的决心与勇气。 所以两个人再次站在这片天地间的时候,就再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赵沉璧一步踏出,踢石成粉,余灰之上雷霆流转,刀锋两面一黑一白,呈现阴阳之势。 须弥子如影随形,手中幻化出一柄仿佛由诸天星辰组成的巨刃。 一刀斩出! 域外天魔浑身黑气喷涌,如同末日的风暴一般。 风暴中传出了他癫狂绝戾的的笑声,“好好好!能够诞生出这种器灵的至宝!只要杀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的了!” 粘稠如墨汁般的黑色雾气蔓延开来,瞬间收紧成形,凝聚成了一只布满脓创和裂口的巨手,一把握住了从天而降的两柄利刃。 汹涌澎湃的力量波纹倾泻开来,仿佛要将空间都撕碎,周围那一圈如同墨云般的禁制光幕,更是当场碎裂,化为乌有。 偌大的天元山轰然一震。 山峰下沉一寸! 一圈圈流水般的星光疯狂侵蚀在那只黑色大手上,将表面的黑气一冲而散,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而余灰斩出的那一道刀锋,更是让空间都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生死轮回之力疯狂流转,将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气,尽数化为纯粹的生机。 与此同时,王玄机的飞剑转瞬便至,在空中一分为九,不断再分,足足分出六千五百六十一道飞剑之后,化作铺天盖地的剑雨,朝域外天魔的身上斩去。 剑雨疯狂坠落,虽然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让域外天魔身上的阴死魔气一阵震荡与紊乱。 赵沉璧暴吼道,“王玄机,你的力量还太弱了,帮我把阿摸送往安全的地方,你的杀父之仇,我会为你报!” 王玄机一剑递出之后,此刻闻言,当即破空而去。 但片刻之后,他便已经归来。 王玄机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上,此刻充满一股钢铁般的怒气和坚毅,沉声道,“人,我已用法宝送走。仇,我也一定要自己来报!” 突然之间,王玄机眼中光芒涌动,似乎有一道女子残魂呼之欲出。 他本就仿若谪仙人般出尘的容颜,此刻蓦然泛起柔媚之色,仅仅一个呼吸之后,便成为了一个不逊色于须弥子的绝代佳人。 长袖飞舞,面若桃花。 然而“她”手中握剑,杀气凌然,声音温柔如春水,语气却森寒似凛冬,“这小子说得对,杀父之仇,岂有别人来帮报的道理?” “他的力量是不够,但是我在他体内恢复了这么久,又岂非没有一战之力?” 六千五百六十一道飞剑漫天飞舞,收拢为一,化作“王玄机”手中潋滟璀璨的长剑。 长剑轰鸣,如春雷阵阵。 赵沉璧大笑起来,“好!今天你我三人联手,一定要将此獠就地伏诛,永远埋葬在这片山峰之上!” 第251章天元绝顶之战(一) 感谢各位投的票,今天还会继续爆发! 但是可能更新得会迟一点,下午吃了药要休息一会儿。 …… “不自量力!就凭你们三个,也配当作我的对手?”域外天魔纵声狂笑起来,似乎丝毫没有惊恐与畏惧之色。 黑色大手猛然一拍,将余灰和星光巨刃拍飞之后,瞬间崩溃为大片的黑气,如同一股股浓烟一般,全部被域外天魔张大了嘴,吞入了腹中。 他眼中闪动着邪恶而诡异的光芒,干枯消瘦的手掌猛然插入自己的眉心。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们域外天魔,并不只是会趁人之危!”他的嘴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狠狠张开,咆哮道,“天魔变!” 话音未落,天元山决定再度一颤。 万丈高空上滚滚翻涌的黑云,此刻全部震荡起来,发出一阵仿佛来自地狱的凄厉哀嚎之后,凝聚出上百根黑色的云柱。 像是一根根疯狂扭动的巨蛇,又像是母体孕育婴儿,输送营养的血管一般,全部插入了域外天魔的躯体之中。 血肉迸溅,黑气弥漫,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刹那之间,王定然被域外天魔占据的人族身躯上,开始发生了无比罪恶的变化。 一股邪恶到了极点,仿佛与生命,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奇异力量,开始在域外天魔的体内凝聚。 虽然赵沉璧并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但他从这不断发生的变化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栗与愤怒。 就像生与死,水与火的对立。 甚至还远远超出了这种关系,完全是一种不死不休,无法共存的绝对对立! 赵沉璧失声大喊道,“一起出手,阻止他!” 话音未落,“王玄机”美目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咬破指尖之后,将滚烫精血涂抹在长剑春水之上,以剑作笔,在正前凌空挥舞起来。 仅仅是片刻之间,“王玄机”便已递出了上千剑,一剑连接一剑,一剑胜过一剑,剑光蔓延如潮水,愈斩愈烈。 “王玄机”松开长剑之后,双手掐诀如剑状,须发飞扬,曼声吟唱,“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时隔数千年,今我公孙兰,便借他人之手,再现我云海剑宗开天一剑!” “春回大地!” 此言一出,天地间已再无颜色,只剩下无比辉煌而绚烂的剑光,仿佛春雨一般坠落,无声无息。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刹那之间,除了岩壁之外,再别无他物的天元绝顶上,春风袭来,大地复苏,万物生发,花瓣飘零。 每一景一物,皆是剑中暴烈的杀机,却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如同静谧的春夜一般,又如女子亲切动人的耳语,让人意乱情迷。 漫天杀机,此刻如同一朵饱满的莲花一般,朝中间缓缓收拢闭合。 莲花正中心处,就是域外天魔! 在他出剑的一瞬间,赵沉璧也动了。 只不过赵沉璧在听到“云海剑宗”四个字的时候,心头猛然一震。 当初李玉珏在天尊道场中,获得的剑道传承,似乎也是来自云海剑宗!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来不及多想,背后黑白轮盘转动得已经成为了一片迷蒙的幻影,将漫天的阴死之气驱散之后,化作浓郁到几乎实质的生机,重新反哺入他的体内。 “生死轮回之道,生死逆动!”赵沉璧通红如血的双目,顿时变成一黑一白,振声长啸道,“就让我看看你这阴死之气,若是被我全部转化为生机之后,你还拿什么来对抗!” 余灰呼啸而出,撕裂空气迎风便长,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条黑金交闪的暴烈雷龙,像是连精钢都能咬碎。 龙首之上,黑白转轮肆意涌动,散发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朝漩涡风暴中心的域外天魔斩去。 与此同时。 须弥子皎洁如白玉的脸庞之上,奇异而浩渺的纹路闪动,纤纤指尖一条条细线缠绕在天地间,勾勒出玄奥的纹路。 她没有立即出手,而是作出了抵挡防御的姿态。 因为从那风暴中心,她感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危险与不安。 此时此刻,剑莲收拢成形,一道仿佛擎天之柱的剑光升入霄汉,整座天元山更是由上自下,开始逐渐地颤抖起来。 漫天流云,瞬息退散。 整个烟波湖广袤的地域中,任何一处都可以看到,此刻天元绝顶上,那恢弘壮丽的景象。 “天啊,快看,天元山颠上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感到双目一阵刺痛!” “莫非是王宗主他老人家在修炼神通?可是这声势也未免太大了吧!” 相隔如此之远,旁人看上去都是如此惊心动魄,又何况咫尺之距下,域外天魔首当其冲。 “王玄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自信就算域外天魔再难缠,敢不闪不避地承受这一式神通,就算不当场消散陨灭,也要身受重创。 何况这一剑之外,还有赵沉璧从天而降的一刀! 那厚重如长夜的黑气,此刻在余灰的锋芒之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当即裂开一条触目惊心的口子,再被转轮扫过之后,瞬间化为纯净白雾,更涨声势。 风暴之中,似乎已经听到了域外天魔粗重的喘息,以及无比痛苦的哀嚎。 然而在刀锋破开风暴,一刀钉向域外天魔心脏的刹那间。 赵沉璧感觉刀上有一股巨力传来,再也无法推进一寸。 一股无比冰冷而邪恶的寂灭气息,仿佛触手一样缠绕在余灰之上,使得余灰在那黑气中仿佛生了根,瞬间进退维谷,一动不动。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在赵沉璧心中炸开。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你们以为,我岂会站着不动,让你们白打?”风暴深处,传来了域外天魔嘶哑的冷笑,仿佛地狱的魔音一般摄人心魄。 “赵沉璧,你应该很清楚,半步通神和通神境之间,究竟有怎样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壑。现在,你们就在我的天魔之身下,好好品尝临死前的愤怒和绝望吧!”域外天魔狂笑起来。 一只布满脓包的黑色巨爪从风暴中伸出,仅仅是一触之下,当即便将余灰化作的雷龙抓得崩溃! 刀上那不断转动的黑白轮盘,此刻也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瞬间回到了赵沉璧的背后。 赵沉璧想要反身暴退,然而已经迟了。 那从刀锋上传过来的巨力,当即让赵沉璧虎口炸出鲜血,身躯如同被炮台击中一般,瞬间便被钉在了地面之内。 一拳拳肉眼可见的力量在赵沉璧的躯体上流转,炸开十几道狰狞的伤口,甚至险些将金刚体魄都崩溃之后,才缓缓止歇下来。 天地之间,暴雨倾盆而下,天空漆黑如墨,只有偶尔闪过的一线雷光,才能够将其照亮一刹那。 绝顶上,风暴旋转流淌,全部被域外天魔吸入口中之后,终于露出了那狰狞可怖的天魔真身。 高逾十丈,头生犄角,肌肤暗沉,浑身上下闪烁着金属般的森冷光泽,并且缭绕着一股股纯粹邪恶到了极点的阴死之气。 他的利爪修长,他的牙齿尖锐,他的身躯仿佛钢筋一般顽强,却又仿佛雾气一般朦胧。 他沐浴在冰冷的雨水之中,仿佛从太古黑暗中流传的灭世妖魔,一经现世,就要让整个天地都陷入浩劫。 尤其是那一双瞳孔之中,除了纯粹的黑以外,没有任何一种颜色。 仿佛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要终结这个世界的一切生机! 域外天魔看都不看赵沉璧一眼,浑身黑气潮水一般涌动之后,对包裹着他周身的莲花,递出了凶悍至极的一拳。 一拳之下,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竟是空间中出现了一道道皱褶与裂纹,像是将要崩碎的玻璃一般,触目惊心! 剑莲崩溃,碎石滚滚而落,古剑春水哀鸣不止,朝后化作一道流光之后,重新回到了“王玄机”的手中。 域外天魔直起身子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沉璧,像是在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瞬间之间,形势再度逆转! 第252章天元绝顶之战(二) 赵沉璧胸口肌肉一阵抽搐,呕吐一滩漆黑的鲜血之后,脸色变得苍白如锡箔。 他赶紧用双手撑住地面,想要将自己下半身从石头间拔出来,手指刚一用力,便感受到了一股隐蔽天日的杀机。 “阴死之龙!”域外天魔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当即从口中吐出一条暗沉到了极致的尸龙。 尸龙一经出现,整个天地都爆发出了一种强烈的愤怒,似乎这充满寂灭之意的尸龙,本就是不应存在之物。 尸龙无声无息,然而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生机都迅速溃散消融开来。 不同于赵沉璧雷霆中的枯败之力,而尸龙上的阴死气息,简直就是站在生的对立面,要将一切生命都彻底磨灭! 赵沉璧的心神之中,死亡的阴影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然而他根本无法闪避。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生命灵魂,乃至是自己的存在,都被这条尸龙锁定住了,无论自己如何逃遁,它都一定能追上来。 域外天魔的手段之诡异,就连他也是闻所未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光辉乍现。 须弥子一头银发被暴雨打湿,贴在柔软而白皙的玉颈之上。 她玉立于赵沉璧的跟前,狭长双眸中充满决然和杀机,口中娇喝道,“规则之网!” 天上地下,那早已被勾勒成形的纹路浮现而出,仿佛一根根锐利到连空间都可以切开的细线,相处交错合拢之后,便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天地规则之网! 须弥子乃是须弥宝玉的源生器灵,而须弥宝玉本就是天地至高规则衍化而生,当下一出手,便如同操控规则的世界主宰一般。 大网瞬间闭合,其上金木水火土,阴阳生死,重力磁力,以及各种存在于天地间的规则,顷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尸龙本已到了二人跟前,当下发出一声凄惶的哀嚎之后,竟是如同切豆腐一般,被规则之力穿透而过,化成千万碎块之后,当场崩溃开来。 在这火烧眉毛之际,可谓是险之又险! 若是须弥子没有留下这一招后手,来抵挡域外天魔这一道积蓄已久的攻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是施展出这一道神通之后,须弥子脸色明显泛起一丝苍白之色,修长身躯也虚幻了七分。 趁须弥子为他争取的一刹那间,赵沉璧目中黑白光芒涌动,已经恢复了几分力量。 当即双手拍地,拔地而起。 他手持长刀,身躯拔高至数丈大小,伫立在狂风暴雨之中。 赵沉璧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水之后,嘶声道,“我们不要和他硬碰硬!域外天魔,本就不应存在于此方天地之中,他施展出天魔之身,时时刻刻要受到天地镇压,我们只需拖住他,等到他力量衰竭即可!” “王玄机”闻言,擦去嘴角鲜血,当即拾起手中长剑,再度御剑上前。 赵沉璧与须弥子对望一眼之后,同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烈焰星辉金光泛滥,与之近身战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三人以赵沉璧为主,成掎角之势,将域外天魔围在绝顶中央。 彼此交手之下,漫天雨水在空气中不断崩溃炸开,掀起汹涌的气浪与水波,朝周围四溅开去。 整个天元绝顶,已经被生生削去了数十丈高度,留下遍地可怖的伤痕。 就连空间表面也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隙,不断朝天际蔓延。 短短几十个呼吸之内,赵沉璧化身为的巨人便已经与域外天魔对碰了数百次。 空气中尽是绵密而蚀骨的杀机。 每一次刀锋斩落在天魔那漆黑污秽的身躯上时,赵沉璧都有一种斩在精钢上的错觉。 非但无法有所建功,就连自身也要被这股反震之力所波及。 若不是生死轮回之道,正在不断吸取域外天魔浑身涌动的死气,化作生机反哺入他体内,恐怕赵沉璧早就无以为继了。 饶是如此,他也感到体内力量在不断流失。 摩柯族的信仰之力,当初本就被他消耗掉不少,如今在这种近乎涸泽而渔的催动下,更是无以为继。 天空中,须弥子如仙女凌空,借助她和赵沉璧生死相连的那条丝线,不断召唤出阵阵规则之力,为赵沉璧化解掉了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的杀机。 “王玄机”也没有丝毫闲着,施展出一道名为“剑影分光术”的诡异神通后,竟然身躯一分为九,召唤出九重剑域不断镇压域外天魔。 虽然九重剑域累加之下,也只是让天魔身躯外的黑气不断崩溃,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皮外伤。 但那可以将其速度减缓两成的压制之力,无疑是对赵沉璧起了巨大帮助。 “你们这些爬虫,为何还要做徒劳的挣扎!”域外天魔身躯扭曲,手臂如同摆锤一般转动之后,化作千万只乌鸦扑杀而下,朝赵沉璧淹没而去。 赵沉璧此刻已是浑身浴血,将体内所有雷霆放出,连续数次施展一线雷遁术之后,才勉强从这鸦潮中脱身而出。 饶是如此,他巨大的身躯之上,也是留下无数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些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其下森森白骨,以及不断搏动的内脏。 凄惨至极。 他出手之时,虽然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域外天魔的力量,但没想到竟然还是有些低估。 域外天魔本就诡异邪恶,难缠至极,加上吞噬了王定然的全部修为与精魂之后,更是对修士之间的斗法了若指掌,两者交相配合,爆发出的战力属实匪夷所思。 虽然现在三人联手之下,还可以维持着勉强不败,可以拖延时间,但其实已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而且三人本来就是强行拔高到现在的水平,随着时间流逝,这种“借来”的力量也在不断消退,恐怕要不了片刻,就要彻底身死道消。 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每过去一秒,陨落的可能就要加大一分。 他空间戒指中,还留着一枚可以破界而去的珍惜符篆。 是明哲保身,忍痛消耗掉这唯一的保命手段逃之夭夭,还是选择死战不退,于死境中去追寻那一线微不可察的生机。 此时此刻,他又面临着和天尊墓中一模一样的选择。 而且这一次,远远比天尊墓中还要凶险得多。 那个时候,他还可以借助天道宗和云海剑宗留下的手段。 他身边还有许多人并肩作战,可以对天尊元婴群起而攻之。 他还可以拼着重伤反噬,递出赵修筠留在心湖中的本命剑气。 然而他现在除了身边的两人,以及手中的刀之外,一无所有。 并且他所面对的,也不再是一个虚弱到了极致的元婴,而是一只古往今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域外天魔! “可是就这么退了的话,我不甘心。”赵沉璧一刀劈碎从天而降的黑雾,再度喷出一口鲜血之后,口中喃喃道。 他握住这把刀的那一瞬间,就决定再也不退。 就决定永远斩断过往那个看似强大,却无比弱小和懦弱的自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活下来,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退,不能停止出刀。 因为他如果退了,这域外天魔化作的王定然,必要在整个天元大陆掀起腥风血雨,要将修真界搅得生灵涂炭。 因为他如果退了,他的念头会不通,他的大道会不符。 “我的刀,本就是诚心正意,是一往无前,遇山开山,遇水断水,神挡杀神,魔挡斩魔!”赵沉璧咽下一口血水,咬牙咆哮道,“即使身临绝境,我也要拔刀咆哮!” 余灰狭长刀锋猛然膨胀起来,重新化作数十丈大小的黑金雷龙之后,又再度收拢为一线。 化作了一道凝聚至极,惊心动魄的灰烬电刀! 三成半的半仙兵之力! 赵沉璧与须弥子对望一眼后,一步踏出,比肩而立,对“王玄机”咆哮道,“与其这样苟延残喘,不如拿出最强的一击,要么将他轰轰烈烈的杀死,要么就漂漂亮亮地战死!” 三人冲天而起,决然上前。 这一刻,狂风暴雨中,三人慷慨赴死的身影,被一闪而逝的雷光所照亮。 千万年后,仍然凝固在传说之中。 第253章天元绝顶之战(三) 天元绝顶,爆发出了整个大陆都清晰可见的光亮,仿佛诸神的黄昏,又如同末世的破晓,就连周围的沉沉夜空,也被照耀得恍若白昼一般。 无法形容这一击的恐怖,也无法描述这声势的浩大与辉煌。 天元山整整万丈高度的巍峨山脉,此刻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一般。 就连修建在山中的高楼大殿,洞府亭台,也开始疯狂地摇晃。 无数修士破空升天,神色张皇而畏惧,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一幕。 山巅之上,不断有惊人的巨石从九天滚滚坠落,砸破烟波湖平静的水面之后,惊起铺天盖地的巨浪。 这一刻,除却一些极其偏远的角落,整个天元大陆,无论人族妖族,山精鬼魅,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所震慑。 纷纷抬起头来,望向大陆中心,那高空中无与伦比的声势。 那给人的感觉,仿佛天都被捅穿了一个窟窿! 绝顶之上,过了许久之后,无边无际的浪潮缓缓趋于平息,光芒也随之黯淡消退,一切都归于寂静。 只剩下犹然还在坠落的漫天暴雨,打在坚硬如铁的山壁之上,钉钉作响。 赵沉璧拄剑半跪在地面上,凄惨至极。 他口中鲜血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吐了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死人,他的身上尽是恐怖的伤口,就连那一双握刀的手,此刻也只剩下森森白骨,甚至骨骼间流淌的金光,也黯淡到了极致。 王玄机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他体内的女子剑修残魂,在施展出这一击后,也彻底力量殆尽,陷入了沉睡之中。 只给他留下了遍布恐怖伤痕的身躯,几近干涸的气府以及枯萎破损的经脉。 就连须弥子身形也虚幻得几近透明,似乎只要轻轻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得烟消云散。 若不是她与赵沉璧之间,连接着一条捆绑二人性命的丝线,恐怕她当场就要神韵消散,陨灭在这天地间。 然而此时此刻,即使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三人都没有丝毫的放松,而是目眦欲裂,死死地定住绝顶中央。 那攻击汇聚之处,被烟尘笼罩的域外天魔。 尘埃缓缓散尽。 露出了那肢干断裂,身躯破损,不断滴落点点黑血,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的恐怖身影。 遭到了这样的攻击,他竟然还没有死!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伸出钳子一般的大手,费力撑住地面站了起来。 那张只剩下半面的扭曲狰狞脸庞上,黑气涌动如蚯蚓,还在发出诡异而阴森的笑,“真是小看了你们,若不是这十几年来,我已经完全消化了王定然的精魂,让自己修为大进,今天还真要死在你们手里。” 赵沉璧没有说话,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致。 就连口中猩甜的鲜血,此刻也仿佛变得苦涩。 都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还是没有杀死他吗? 域外天魔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讥讽,冰冷,仿佛胜利者般得意的微笑。 他笑道,“你们是不是在等,等我承受不住这天地排斥,真身崩溃的那一刻?” 此言一出,一股更为不妙的预感浮现在三人心头。 赵沉璧眼神闪烁,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条条绽出。 域外天魔深吸了一口气,“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们还是差了一点。” “我既然已经彻底吞噬了王定然,相当于我便是他,并且在这片天地间以人族的身体修行了这么久,又怎么会被排斥呢?”他大声地笑了起来,癫狂绝戾。 在刺耳的笑声中,域外天魔的天魔真身重新化作黑气,不断崩溃瓦解。 仅仅片刻之后,他又重新变回了王定然的模样。 一身黑袍,高冠博带,相貌儒雅,若不是脸上涌动着诡异的黑气和阴森的笑容,刚才的那一幕,简直就像是幻觉一般。 无比澎湃的灵魂念力和灵力在他体内流转,那是只差一只脚就跻身通神境的修为和力量,强大得让人绝望! 三人心中,被彻底地覆盖上了一层绝望的阴霾。 就连赵沉璧瞳孔中的光芒也有些黯淡,既是不甘,又是愤怒,也有些无力。 重新化身为王定然的域外天魔笑道,“你们先前的努力,倒也不是白费,那三道攻势之夸张,确实几乎击溃了我的天魔真身,让我无力再战。” “可是现在,我还有王定然的一身修为,我还可以施展出无穷无尽的神通法术,法宝秘技。”他居高临下,语气讥讽,“你们,又要拿什么阻止我呢?” 赵沉璧想要说话,却根本无法出声,因为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就连他体内的灵力也彻底干涸,肉身力量更是点滴不剩。 此时此刻,就算是想逃,也彻底逃不掉了。 已是必死之局。 然而赵沉璧的脸上没有后悔,也没有绝望,反而泛起一种极其恐怖的决然。 他望向须弥子,目光突然柔和得像是最温柔的情人。 “今天才突然发现,原来你竟是这么好看。”他柔声道,“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中,竟是已有了死意。 仅仅是对望之间,须弥子便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既无怨,也再无迟疑。 那虚幻到几乎透明的脸庞上,同样绽放出动人的光彩,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眸之后,露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 “我也很高兴能陪你这么久。”她以下巴抵住赵沉璧的额头,温柔道,“既然逃不掉了,我们就一起赴死,然后用我们的死,去埋葬掉这只域外天魔吧。” 赵沉璧点了点头。 他的眸中似有鲜字。 正是之前登顶之时,出现在赵沉璧心中的神秘远古呼唤之声! 第254章灭杀域外天魔 一股丰沛而崇高的力量从虚空中涌现而出,像是清冽而澎湃的泉水一般,瞬间灌溉在干涸而枯萎的大地之上。 赵沉璧的身躯便是这干涸枯萎的大地,并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然而这大地在这股力量的涌入之后,顷刻之间,仿佛春回大地,重新变得百草丰茂,溪水潺潺,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赵沉璧体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他虚弱而疲倦的肉身,也在眨眼之间,再度充满了澎湃的力量与活力。 苍白而无力的骨骼,重新迸溅出耀眼的金光,瞳孔中那黯淡的星辉,更是仿佛星辰一般闪耀。 就连已经淡薄的血罗血脉,也紫光大涨,妖艳如狂魔。 不止于此,他体内枯萎的经脉,黯淡的气府,几近碎裂的道台,在这力量流过之后。 光芒大振,饱满晶莹,熠熠生辉。 然而周围的一切还在静止不动,维持在那一个生死攸关的瞬间。 甚至就连所有人的思维都静止了,天地间无声无息,静默得诡异。 赵沉璧也没有动,但他的思维却千百倍地运转起来。 前所未有的震撼在他心中升起,甚至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即将玉石俱焚的一刻,会突然出现这样的转机。 尤其是这股涌入他身体中的力量,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带着一丝伟大的崇高之感,带着一股不死不灭的涅槃之意,带着一种主宰天地的至尊之念,让人全身上下都忍不住兴奋地颤抖。 他曾经也拥有,或者说差点拥有这种力量。 这是——涅槃境界的力量! 尽管这力量只有一丝,并且虚弱到了极致,但从境界上,却高贵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赵沉璧心神狂震,额头和太阳穴边的青筋疯狂绽出,他在心间呐喊道,“你到底是谁!” 又是那古老而沧桑的声音,“陆放鸣,你欠我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用这股力量杀了这只域外天魔之后,用你心湖中的那把钥匙,来远古通天台找我!” 这声音如同风暴一般回荡在赵沉璧心头,又像是一声撕裂苍穹的惊雷,一瞬间打破了四周凝固的寂静。 仿佛时光倒流。 须弥宝玉中狂暴的力量收回体内,相拥而泣的二人缓缓分开。 就连域外天魔绝望凄厉的吼叫,也如同倒放,反过来回荡在天地间。 这股力量之神奇而伟大,竟然强行扭转了时光,使滚滚而逝的光阴长河,有了短暂的停顿与倒流! 什么都没有变,一切又回到了赵沉璧劈出最后一刀,全身力竭,半跪在地上的场景。 然而这一次,他不仅没有丝毫创伤,身躯之内,甚至还涌动着无法理解的伟大力量! 须弥子眼睁睁地看着毫发无损的赵沉璧站了起来,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象之后,满脸的匪夷所思之色。 甚至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虚幻到几近消散的身躯,又重新凝如实质。 须弥子惊喜道,“是他!?” 赵沉璧点了点头,轻轻抱住了她,然后用力地大笑了起来。 无法形容赵沉璧此刻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就像你无法明白,已心怀必死之志,却又死里逃生的那种感觉,究竟是何等美妙而动人。 赵沉璧的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天雷在云层间滚动激荡,令那一脸茫然之色的域外天魔,既是迷惑,又是恐惧,更是颤栗。 然而在赵沉璧望向他的一瞬间,他的心中便只剩下了绝望。 “你的死期到了!”赵沉璧将余灰横握于胸前,一股股生生不息的涅槃之力灌入其中,使得余灰发出欢快而激动的轰鸣。 自锻造成功以来,十成的半仙兵之力,悉数展开! 域外天魔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恐惧地咆哮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伤全部恢复了!” 他目眦欲裂,身躯扭曲如日光下的影子,“你这是什么力量!!” 重新苏醒过来的王玄机也彻底失神了,望着赵沉璧的目光呆滞而茫然,仿佛身处在一场光怪陆地的大梦中。 因为这一切的逆转与变化,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极限! 而此时此刻,赵沉璧手中握住的,已经不再是一柄太刀了。 那是一条线。 一条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纯净自若的线。 这条线仿佛从虚空中生出,纤细如一丝,缠绕着几乎化为符文的雷霆和枯败之力,令人望上一眼,都有一种生生世世,永远沉沦的错觉。 沿着这条线出现的两端,空间如同破碎镜面,缓缓地开裂了。 赵沉璧望着那连站都站不稳的域外天魔,讥讽地笑道,“没有想到吗?其实我也没有想到。”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掀起天崩地裂的气势,每一步都仿佛一座泰山砸下,重重地落在域外天魔的心上。 赵沉璧声音平静如水,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说的没错,我也听师傅这么说过。” “可是师傅还说过,这天地间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或许两者的计量方式本就不同。你这样的邪魔又怎会明白,道的一尺,又何止胜过魔的一丈?而是它的千倍百倍!” 赵沉璧振声咆哮,声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所以古往今来,永远邪不压正!” 在这股澎湃的声浪下,域外天魔的形体仿佛都要溃散,似乎这声音中带着至高的法则之力,要将他从这片天地间驱除和抹去。 他的身形更加扭曲,如同在日光下被拉长一般,当即化作一缕诡异的烟雾,从王定然的身躯中脱离而出。 虚空中出现了一条裂隙,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裂隙,域外天魔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作势就要逃如其中。 他是真的怕了!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面对神灵的蝼蚁,根本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心! 所以他要逃,他宁可舍弃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心血,也要逃回那神秘的域外去! 然而赵沉璧怎会给他机会? 赵沉璧手腕轻轻一抖动,那条狭长的线仿佛水波一般,也轻轻地动了起来。 无声无息,仿佛月光一般温柔。 却在空间中掀起斩碎万物的气势,快得像是一道抹灭一切的惊雷,在域外天魔恐惧到了极致的目光中迅速放大。 然后一刀穿过了了他的眉心! 余灰回旋之后,重新恢复成漆黑如墨的狭长刀锋,收回了赵沉璧的刀鞘之中。 而他身上的气息与力量,也开始潮水一般的退去,不到一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而那素来被视为“狡诈凶险,尤为难缠,无法磨灭”的域外天魔,在这一刀之下,仿佛被一只大手凭空抹去了一般,再也没有丝毫的痕迹。 虚无裂隙缓缓愈合,四周扭曲的空间恢复如初。 只剩下王定然那具没有了魂魄的身躯,伫立在风中,一动不动。 赵沉璧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这段段一炷香之内,所有的愤怒,悲伤,疲倦,痛苦,和喜悦,都一口吐出。 突然之间。 一颗漆黑如浓墨,仿佛连光线都要吞噬进去的晶体,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赵沉璧捡起这枚晶体,在手中微微摩挲片刻之后,目中泛起奇异之色。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却游离到远方。 他口中喃喃道,“远古通天台吗……” 第255章前往远古通天台 一日之后,天元山后山,一片被列为宗门禁地,专属于王玄机父子二人的府邸之内。 斜阳晚照,暮雪纷纷。 日影微微下垂,在木质的地板上拖出长长的轨迹,像是油画尚未凝固的油渍一般,充满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 赵沉璧、须弥子和王玄机三人,此刻就笼罩在这朦胧的日光中,脸色各不相同。 “你真的决定要去?”须弥子从背后走上来,握住赵沉璧的手之后,凝视着他道。 她的身形已经不再虚幻,但脸色仍旧是苍白得可怕,就连那双美丽狭长眸子中的光彩,也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赵沉璧有些怜惜地望了她一眼,语气坚定,“不管怎么说,是这神秘修士救了我。我心中又有太多的困惑和问题,都需要找到他之后,才能一一解开。”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我总觉得,这人似乎给我一种熟悉之感,而且他若真要害我杀我的话,以他借给我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须弥子皱眉道,“可是他若怀有别的目的,而不是想要杀你呢?何况,他让你去的,还是那藏有大秘密的远古通天台。你自己也说过,有些事情对你来说,比死还要可怕。” 赵沉璧摇了摇头,眉宇间突然出现了深深的忧虑,“事到如今,恐怕不去也不行了。最近我有一种预感,来自转轮殿叛逆的绞杀,恐怕又要出现了,而且相比起之前卢狄,还要来得更加恐怖和源源不断。以我自身的力量,恐怕还不足以抵挡他们,必须寻找一些帮助才行。” 须弥子一怔,“你不是说,你早就隐隐感觉到,你的那些老朋友们,已经在暗中出手帮你争取更多的时间吗?” 赵沉璧苦涩道,“当初出卖师尊,颠覆宗门的人,一定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家伙。而且他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恐怕也是一个潜伏在宗门内的涅槃至尊,若他真的放开手脚来追杀我,那几个大尊恐怕还阻止不了。” 他望向须弥子,叹气道,“其实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为了我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不惜得罪一名涅槃境的至尊,实在是难能可贵。这几年,我们也确实没有受到过来自天上的追杀。” “这么说来,是非去不可了。”须弥子睫毛轻颤,柔声道,“可是,虽然你体内有那人留下的钥匙,可是我们连那远古通天台在哪里,都根本一点也不清楚。” “我知道。”此时此刻,坐在边上不断喝酒的王玄机突然开口了。 自从那场灭杀域外天魔的大战之后,王玄机就仿佛丢了魂一般,带赵沉璧回到父子二人早年的府邸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喝酒。 或许是因为他体内残魂消耗过大,陷入沉睡的缘故,此时王玄机整个人再也没有任何阴柔之感,反而充满一股刚烈的英气。 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一般。 只不过他的脸色是在苍白的可怕。 任谁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王玄机瞳孔中的悲伤、失落与痛苦,像是一柄残酷的尖刀,已经彻底搅碎了他的心。 毕竟若是谁遭遇了这样命运的剧变,经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恐怕都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此刻见王玄机竟然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还主动开口说话,赵沉璧也是有些讶异。 他盯着王玄机,王玄机黯淡无光的瞳孔中,慢慢迸发出一股极其明亮的光芒。 王玄机语气坚定道,“我知道远古通天台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玄机,我连我身上这么多的秘密都暴露在了你的面前,又救了你的性命,你现在还要跟我提条件?”赵沉璧皱眉,旋即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你本来也是个受害者,你说说吧。” 王玄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对赵沉璧抱拳致谢后,嘶哑道,“我知道你们绝对不是寻常人,要去远古通天台,也绝对不是要做寻常之事!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带上我,和我父亲的遗体一起进去!” 赵沉璧目中精光一闪,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带我们去了那里之后,我就一定有办法进入远古通天台?” 赵沉璧知道,王玄机并不清楚那远古神秘修士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心湖中那把与天元山同形的小钥匙,故而有此一问。 王玄机苦笑起来,“虽然远古通天台,就连我父亲生前想要开启,都要付出无比巨大的代价,但是我知道,你们一定可以。” 他目中燃起巨大的希望,凝视着赵沉璧道,“因为我现在知道,你恐怕不是大能分身,而是仙人转世!你在斩杀域外天魔时最后爆发出的力量,多半也和远古通天台有关!” 王玄机上前一步,目中含泪,嘴唇颤抖道,“如今妖族入侵,天元大陆内忧外患,如果我父亲陨落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光天元山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就连整个天元大陆,都会陷入一场浩劫之中。” 赵沉璧目光一凝,“所以你想进入其中,获得古仙人修士的秘密,看看能不能救活你父亲,或是寻求破境机缘,代替王定然,重新扛起天元山?” 王玄机目光如铁,声音似钢,“正是!” 这一刻的王玄机,再也没有了那矫揉造作的脂粉之气,也没有身为纨绔子弟吊儿郎当的样子。 仿佛那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战,以及亲生父亲的死,让他一下子改变了许多。 人的成长往往就是这样,不是发生在漫长时间流逝里的,而是发生在一瞬间,某个有重大意义,足以扭转命运的一瞬间。 赵沉璧凝视着王玄机片刻,转过头来和须弥子对视一眼后,忽然笑了起来。 赵沉璧道,“王玄机,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但是进入其中后,你不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秘密,包括我这器灵的事情,都希望你永远保守在心中!” “玄机定会守口如瓶,多谢赵兄……赵前辈!”王玄机重重点头,掀起衣袍,作势就要跪地而拜。 赵沉璧轻轻扶起了他,笑道,“不必如此,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赵沉璧大袖一挥,须弥子身形骤然消散为点点星光,涌入了他袖间的玉壁之中。 白雪皑皑的山腰之上,一道刀光与剑光破空而出,直奔天元山腹部而去。 而此时此刻,天元山在经历了这一场动乱之后,很快便在宗门长老的维持下,迅速平息了下来。 虽然整个大陆之上,在修士们纷纷目睹那绝顶惊变后,谣言四起,各种说法传得满天飞。 但谁也不知道,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即将悄然发生了。 第256章天邪至尊 “你说的远古通天台入口,竟然是在这里!?”赵沉璧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对王玄机说道。 王玄机点了点头,苦笑道,“没错……其实我爹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感到无比的难以置信。甚至为了验证这事,我还私自进入了宗门藏经阁禁地,翻阅那些只有历代宗主才能察看的绝密典籍,为此还被我爹禁足了足足一年。” 一提到王定然,王玄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黯然之色。 赵沉璧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后,默然无语。 不光是赵沉璧,恐怕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这关乎远古遗迹,宗门秘密的通天台,入口竟然不在禁地,也不在山巅。 甚至都不在天元山的宗门之内,而是在下宗的山门外,当初李小瓶出现的解剑池中! 赵沉璧蹲在池水边上,望着这潭插满无数灵器法器,甚至还有几件法宝的清澈池水,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流转的迹象。 同样地,他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不寻常之处。 无论是近看远看,这都只是一滩清水而已,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既然王玄机都这样说了,赵沉璧就没有任何不相信的理由。 此时已是明月当空,银装素裹的山路之上,除了皑皑白雪,以及雨后峭壁上凝结的冰凌,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就连下宗门口值守的执事,也在王玄机出面之后,全部被调去了别处。 对于这位少宗的吩咐,那些不过是显灵境的执事自然是不敢不听。 虽然他们对于山巅发生的异象,充满了好奇与疑惑,却是根本不敢询问,就急匆匆地撤离了此地。 赵沉璧沉吟片刻之后,开口道,“须弥子,等下开启入口时,如果出现了一些惊世骇俗的异象,你和王玄机尽量使出全力,将其遮蔽在方寸之内。” 大袖间,传来了须弥子一声淡淡的清嗯。 这一番话,并不是在心间传音,而是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毕竟王玄机已经知道了须弥子的存在,就没有必要再故意掩饰。 话音刚落,赵沉璧立刻闭上了眼睛,微微屏息凝神,识海内的灵魂念力立刻呼啸而出。 如同一只透明的手掌一般,轻轻包裹住了心湖镜面上,那缓缓旋转,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天元山。 他嘴巴一张,这枚开启远古通天台的“钥匙”,便这么直接被他吐了出来。 随着这枚缩小了无数倍的“天元山”浮现而出,刹那之间,整座天元山立刻发出一声巨震,仿佛整个山脉都要崩溃坍塌一般。 那小山之上,转瞬迸溅出无比浓郁的金光,在空气中肆意地蔓延和流淌,竟是在二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将空间都融化开来。 赵沉璧和王玄机一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是没有想到动静竟然这么大,当下也是被深深地震撼到。 此时此刻,解剑池中的清水剧烈地沸腾起来,似乎承受不住这金光中的高温,就连其内那些坚不可摧的灵器法器,也仿佛蜡烛一般融化开来。 赵沉璧眼皮抽搐,心惊肉跳。 不难想象,若是这金光对他们有丝毫敌意,饶是二人都有堪比地仙的战力,也要瞬间融化在这恐怖的高温之中。 二人心有余悸地对望一眼之后,赶忙施展手段,将这异象压制在了方圆五丈之内。 饶是如此,也仅仅只是遮蔽住了金光与流转的气机。 此时此刻,天元山颤动得也越来越剧烈。 甚至烟波湖的水面也开始剧烈激荡起来,水光直上高空,又化作暴雨淅沥落下。 刚刚平静下来的宗门之中,又陷入一片恐慌与大乱,不断有璀璨长虹破空升天,四处穿梭不定。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座万丈之高的巨山,就要彻底分崩离析。 赵沉璧和王玄机的脸上也变得焦急万分,甚至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好在那金光已经将解剑池外的空间融化出一个半人大小的孔洞,只要不消片刻,二人便可以进入其中。 随着这空间裂缝张开得越来越大,一股极其古老而沉重的空气,也缓缓从中流散而出。 仿佛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早已被漫长的光阴所浸透,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并且这空气之中,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呼吸上一口,浑身血肉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不朽金气的味道!”赵沉璧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那枚小山状的钥匙,瞬间化作了一枚等人大小的山字印。 金色光辉如同潮水般暴涨之后,当即卷起赵沉璧和王玄机二人,一闪没入了其中。 空间裂缝缓缓弥合,那古老沧桑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就连天元山仿佛要崩塌般的震颤,此刻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一切又恢复了原貌,只剩下早已干涸的解剑池,以及池塘底部,那些被融化成液体,正在不断散发出灵光的宝物。 而此时此刻,赵沉璧和王玄机已经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穿梭起来,身躯被不断地拉长和压缩,就连思维也紊乱和模糊起来。 仿佛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赵沉璧才感觉身躯上的撕扯感蓦然消失不见,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有些晕眩的脑袋之后,抬起头来,蓦然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天元绝顶之上! 王玄机紧接着清醒过来之后,看到周围这熟悉的景象,当即大惊道,“这就是远古通天台?我们难道不是回到了山巅之上?” 赵沉璧目中精光一闪,微微环顾了四周一圈后,沉声道,“不,这不是之前的天元绝顶,而是一片叠加在上面的重叠空间。” 果然如此,放眼望去,周围的景象虽然与天元绝顶如出一辙,但却是在三人与域外天魔大战之前的景象。 并且四处的空间之中,都充满一种混沌而扭曲的感觉,并且越往远处,这种混沌和扭曲感就愈发明显。 仿佛是一张平整光洁的油画,被人用手拧住中心旋转了一圈。 地面之上,一道道断裂的围墙和石柱坍塌堆积,就连其上古朴晦涩的文字,也在时间的流逝下,被剥蚀得面目全非。 隐约可以看出,这片废墟在若干年前,必然是一座极其庄严而宏大的祭坛。 并且从其上残留的气息与空间波动来看,似乎是一道极其恐怖的传送大阵。 而这些废墟中间,密密麻麻的尸骸纵横交错,全都摆出一个打坐的姿势,面朝这片空间的最深处。 那片空间表面都呈现出漩涡般的纹路,扭曲感最为强烈的地方。 赵沉璧再次吸了一口气,确定这片空间中,乃是真的残留着一些稀薄的不朽金气后,双目猛然盯住前方。 一个人影缓缓从那扭曲的空间中走出。 赵沉璧在看清他的样子之后,顿时失声惊呼起来,“天……天邪至尊!?你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第257章阴谋与秘密 赵沉璧的声音惊骇欲绝,如雷声一般轰然响起。 然而没有传开多远,便被扭曲的空间所吞噬,仿佛泥牛入海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王玄机却是根本发不出声音。 因为在那道身影从扭曲空间中走出的一瞬间,他就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颤栗。 如同面对洪荒时期,那些与天地同生的绝世凶魔一般。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当场跪地而拜,或是干脆夺路而逃的冲动。 所幸赵沉璧微微拖住了他的肩膀,否则王玄机真有可能当即倒了下去。 二人目光各异,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人影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那人的脚步颤动。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肤色暗沉如水,看上去像是一个老人的人影。 之所以说“像”,是因为那并不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尽管从整体上来看与人族有七分相似,甚至脸上都有着人类衰老后,那种如出一辙的皱纹。 然而他的肋下,却伸出一对宽大的金色蝠翼,散发出森冷锐利的光泽,他碧绿的瞳孔呈现三角形状,倒竖在眼眶之中。 他的头上有两根赤红色的锐利尖角,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就连他如同鹰爪般的手掌之上,指甲也呈现出深邃的红色,仿佛连天地都可以撕裂。 赵沉璧瞳孔颤抖,目光在那人影身上缠绕的深红色玄奥花纹上游走一圈后,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 他颤抖道,“你……你真的是天邪至尊?” 来人将背后蝠翼微微收起,冰冷的目光微微扫了赵沉璧一眼后,终于有了一丝感慨与追忆。 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不错,正是本尊!没想到昔年道真子座下,最有希望跻身涅槃境的五童,竟然也落了个和老夫一样的下场!” 言之于此,天邪至尊脸上浮现出悲戚之色,仰天道,“不对,是老夫比你还要凄惨才对!你至少还有转世重修的机会,而我呢?只能像一个没有归宿的孤魂野鬼,借助昔日的荣光,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苟延残喘!” 他话音未落,青筋遍布的手臂猛然一挥,竟是令空间都泛起一阵涟漪。 而在他一挥之下,已经浑身颤抖,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王玄机,当场昏迷了过去。 天邪至尊恢复了冰冷的样子,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老夫叫你来,是想和你作一桩交易,这小子还没有资格旁听!” 言语之间,那种身为一代绝世大能的威压和霸气,显露无疑。 然而赵沉璧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呼吸沉重如公牛的喘息。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天邪至尊……真的是你!你不是五万年前……五万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天邪至尊,乃是一只本体为天魔邪翼蝠的涅槃境至尊! 他在须弥大界中的威名和凶名,即使当年已是大尊的赵沉璧,也是如雷贯耳。 他道成极早,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仿佛从远古时期便一直存活至今,不光是整个须弥大界中,资格最老的一批人,也是修为和底蕴最为深厚的一批。 此人亦正亦邪,心性扭曲不定,多次在须弥大界之中掀起腥风血雨,甚至连无法之地,铭文师殿堂,丹塔这种庞然大物,都在他手下吃过不少亏。 赵沉璧前世身为转轮殿殿主之时,也只是见过他一次,天邪至尊作为其师尊道真子的挚交好友,来转轮殿中谋划一桩隐秘大事。 就是那一次,天邪至尊那恐怖的身影,给赵沉璧留下了永世都无法磨灭的印象。 也就是那一次,天邪至尊回到魔域之后,很快便传出了他走火入魔,残杀亲人手足,屠戮百亿生灵,最终形神俱灭,彻底陨落的传说。 甚至当初道真子还带着他与其他四位师兄弟,一齐前往天邪魔域,去超度那些死在他手下冤魂的戾气与死气。 然而今时今日,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在下位界面的天元山之中! 赵沉璧浑身颤抖,显然有些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哈哈哈,本尊是五万年前就已经死了!是不是须弥大界中都说,本尊是因为修行出了岔子,导致心魔入体,最后走火入魔而亡?”天邪至尊闻言,当即仰天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声悲慨,凄凉,充满了刻骨的憎恨与愤怒,竟是令赵沉璧心中的恶之花都有了波动。 天邪至尊一把抓住赵沉璧的肩膀,指甲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厉声咆哮道,“他们是不是还说,本尊的三位道侣,本尊座下的十二名弟子,本尊的七个子女,还有天邪魔域数百亿的生灵,都是在本尊走火入魔之后,被我这个疯子亲手杀死的!?” 在天邪至尊的双手之下,赵沉璧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鸡一般,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他面色苍白,强忍住肩膀上那股撕裂般的剧痛,颤声道,“难道……不是这样?” 天邪至尊闻言,又笑了起来,一把松开赵沉璧之后,蹲在地上惨声道,“不……不是这样的啊……” 他凄厉的笑声还在空间中回荡,脸上却挂满了红色的泪水,就连赵沉璧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了。 或许对于真正伤心到了极处的人来说,哭和笑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良久之后,天邪至尊才恢复了平静,一双眼睛也重新变得冷漠而无情。 “对不起,是本尊失态了。”他叹息一声之后,手中红光一闪,没入赵沉璧的肩膀之上。 那被瞬间撕开,恢复极难的金刚体魄,仅仅是眨眼之间,就弥合如初。 “那是一场阴谋……一场足以搅动须弥大界的阴谋……”天邪至尊倒竖的的瞳孔凝视着赵沉璧,眼中复杂之意更浓,叹息道,“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想必道真子也卷入了这场阴谋中吧……” 赵沉璧悚然而惊,“阴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师尊的死,还有转轮殿的覆灭,都和这个有关?” “或许有关,或许无关……”天邪至尊站起来,微微摩挲了一下脸上的伤痕之后,叹气道,“就连本尊至今为止,也没有想明白。如果你想要搞清楚其中的关系的话,不妨听一听本尊的故事。” 天邪至尊的眼中,突然泛起强烈的恐惧之色,像是触及到了极其恐怖的记忆一般。 能让他这样已经站在修道巅峰的强者,都感到无比恐惧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赵沉璧心乱如麻,惴惴不安。 天邪至尊声音颤抖道,“当年,我去转轮殿找你师尊道真子,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秘密!” 第258章巨大的谜团 赵沉璧身躯微微前倾,忍不住立刻问道,“什么秘密?” 天邪至尊深吸了一口气后,沉声道,“一个……可能会揭开这片天地间,为何圣者绝迹的秘密!” 赵沉璧在听到“圣者”这两个字的时候,身躯轰然一震,心湖镜面剧烈沸腾起来,就连袖中的须弥子也是气息紊乱。 “圣者”这两个字,代表着宇宙修行的终极,代表着一切修士最终的彼岸,代表着传说中的圆满与巅峰,如何能不让他动容? “没错,就是那传说中洞悉宇宙奥妙,至高无上的圣者之境……”天邪至尊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后,语气深沉而神秘地道,“你有没有思考过,从有记忆以来,从能够记载回溯到的历史最远处,这片天地间,似乎都没有出现过圣者境的修士。” “那么,我们后来的修士,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境界是真实存在的呢?”天邪至尊的声音如从幽冥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赵沉璧颤抖道,“是因为……是因为《大道众灵歌》!” “对,就是因为《大道众灵歌》。虽然迄今为止,见到它的人也不过两手之数,但无一都看到了,上面清楚地记载着三千大道,修为止境。”天邪至尊目光沉郁,点头道。 他继续道,“不光是《大道众灵歌》,还有《周易参同契》《无相百锻藏》《二十四章经》以及《太平经》!全都记载了这天地间的最高风光,甚至相传,这五本奇书,根本就是五位在圣者中,也站在巅峰之列的大能所书写的!” 赵沉璧心头狂震,同时也有一丝狂喜。 他的空间戒指内,此刻还放着两张《周易参同契》的残卷! 赵沉璧嘶哑道,“所以说,圣者境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圣者,也真的在这片天地间出现过?” 天邪至尊答道,“对,这片天地间,真的存在过无数的圣者大能,只不过他们都因为一个未知因素,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圣者之道,也就此断绝。” 赵沉璧大惊失色,“难道,你发现的就是他们为何消失的原因?这件事,又和你的死,以及我转轮殿的覆灭,有什么关系?” 天邪至尊摇头,“不,以我的能力,还远远触及不到这个秘密的核心。” 能够让涅槃境的至尊都说出这种话的秘密,究竟恐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这片宇宙间的奥秘,还要多少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赵沉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事情复杂,时间跨度又极大,我没办法慢慢讲给你听,只能长话短说。”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初我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在这片宇宙最早期,有圣者存在的纪元之中,这片天地间,是没有不朽金气的!” 赵沉璧大惊,“没有不朽金气?怎么可能!如果没有不朽金气的话,他们是怎么凝聚不朽金身,跻身不朽之境的?” 天邪至尊脸色复杂,“对,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所以五万年前,我去了转轮殿,找到了道真子。” 说到这里,天邪至尊语气都有些颤抖起来,“谁知道道真子给我说,他也发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秘密!” 赵沉璧已经被彻底震撼到了,只感觉事情的真相,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让他手足无措。 天邪至尊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继续问道,“那么,你又有没有想过,修士踏入不朽境后,就可以永世不朽,除非是与人斗法厮杀,不然绝对不会因为寿元断绝而陨落。那么为什么,还有天人五衰的存在?” “而且,这片天地间那些存在了太久的不朽修士,甚至是涅槃至尊,都会慢慢在时光长河中,突然之间,就不为人知地消失了呢?” 赵沉璧感觉浑身的每一滴血液都变得无比冰冷,似乎要凝固了起来。 他试探道,“是因为天道法则抹去了他们?” 天邪至尊还是摇头,“不,天道无情,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只会按照自身规则来运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赵沉璧吞了吞口水,“那么……” 这一次,天邪至尊直接挥手打断了他,开门见山地道,“道真子,也就是你的师尊,他告诉我,他发现这片宇宙中,似乎在暗地里有一些极其隐秘的存在!那些有希望触及世界秘密,有机会发现跻身圣者境奥秘的修士,全部被这些隐秘的存在偷偷抹去了!” 仿佛有一道天雷在赵沉璧心中炸响,几乎撕裂了他的心神。 能够暗中抹去已经登峰造极的涅槃至尊,并且要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那么这些神秘的存在和力量,究竟是多么恐怖? 赵沉璧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即使他已修道十万年,曾经也是只差一步就登临绝顶的大尊,此刻也觉得自己是无比的无知与渺小。 天邪至尊慢慢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震撼并不比你小。于是我与你师尊约定,两人各自沿着不同的方向研究下去。” “然而就在我终于有了一丝进展的时候,我却遭到了三名涅槃境至尊的围攻!”他的眼中又逐渐迸溅出愤怒、恐惧与憎恨,就连语气也变得森寒。 赵沉璧震声道,“他们是谁!” 天邪至尊咬牙切齿,最后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三个人,不管气息还是功法,都极其诡异而神秘,我不光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活了这么久,无论是须弥大界,还是天妖大界,我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存在。” 赵沉璧疑惑之意更浓,照理说,在圣者不出的情况下,涅槃境已经是修行所能抵达的极限。 这样身份显赫的人物,就算是无门无派的独身老怪,至尊之间,彼此都应该知道才对。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道,“难道……他们是来自……” 天邪至尊打断了他,“你猜的没错,虽然无法完全确定,但他们三个,似乎都隐隐与混沌大界有关!” 赵沉璧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混沌大界……混沌大界不是一片死界吗……相传那里除了宇宙中的混沌废气,崩坏的法则,残破的时间和空间,就再也没有其他生命,就连至尊也无法在那里长期存活!” 天邪至尊又道,“在他们身上,我感受到了浓郁的混沌废气。三人出手之恐怖,手段之诡异,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在探寻圣者之路这件事,不光要抹杀我不说,还要毁掉我研究的一切成果!” 赵沉璧此刻已是大汗淋漓,浑身被汗水打湿。 他强压下心中的镇定之后,慢慢道,“所以,你当年根本就没有走火入魔,而是被这三人斩杀之后,制造了这一切假象,掩盖了你被杀的事实?” 赵沉璧浑身颤抖,双目也变得通红,“所以,师尊的死,转轮殿的覆灭,或许也是他们在背后暗中操控和谋划!?” “很有可能!”天邪至尊牙齿咬得作响,“毕竟,你师尊当年也参与了此事的探寻与研究。” 赵沉璧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就连那被他一直视为最终宿命的复仇,此刻也变得更加扑所迷离起来。 天邪至尊和道真子的死,宗门的覆灭,门中弟子半数的叛变,以及那个潜伏在宗门中的神秘叛徒,和远古圣者的秘密,此刻全部搅在一起,让人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赵沉璧只感觉头很痛,本来以为可以慢慢水落石出的真相,此刻反而变得更加复杂和诡异起来。 须弥子也在心间忍不住颤声道,“看来……报仇的事情,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根本不是一场寻常的宗门内变,而是隐藏在一个巨大谜团中的分支!” 赵沉璧没有说话,只是大口的呼吸,像是要被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身体中。 此时此刻,他感觉眼前笼罩着一股浓密的迷雾,无数的影像隐藏在迷雾之中,让他意乱情迷。 除此之外,头顶上更有一股极其沉重而恐怖的压力,近乎压得他不能呼吸。 这压力,正是来自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存在和势力! 天邪至尊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了赵沉璧很久之后,才开口道,“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身为涅槃境至尊,还是用一些保命手段,让自己的以一线残魂涅槃重生,逃到了下界之中,虽然出了一些意外,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却总好过彻底道消。”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而我也没想到,道真子竟然把须弥宝玉,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你,而且冥冥中的天意,还让我遇到了你!所以为了重新崛起,报生死大仇,以及解开这个秘密,我才让你来这里,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一个可以让你我获得一种东西的交易,只有拥有了他,一切才会变得有希望,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赵沉璧抬起头来,深呼吸几口气之后,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与平静。 似乎已经把所有的感情,所有的震撼,所有的疑惑与愤怒,都压在了心中。 “我知道,那是力量!”他眸中似有鲜火,语气坚定地道。 本书来自 第259章追求力量的决心 有生以来,赵沉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时候一样,觉得自己无比脆弱和弱小。 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比强烈地渴望力量。 他冷峻而低沉地道,“现在这些秘密,都还处在太高的格局之中,以我现在的力量与境界,根本不足以去探寻!所以,我必须要追求源源不断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粉碎一切阴谋与邪恶,才能够去面对,去探寻这一切!” 天邪至尊目露赞赏之意,“没错,我已经看到了,你此刻追寻力量的决心和勇气!”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后,整个人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如此恐怖的心性,就连天邪至尊也忍不住动容。 赵沉璧缓缓道,“既然你已坦诚相见,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经历。”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从宗门内变,到如今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所有重要大事,都巨细无遗地讲给了天邪至尊听。 天邪至尊听完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你小子聪明,没有直接前往山海界正中的圣山之中,而是选择边修行边慢慢前去。虽然那里能让你更快地修炼,但势力错杂,脉络极多,很有可能你一出现,便直接被彻底轰杀抹灭。”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邪至尊突然道,“我懂了,道真子之所以把活的希望留给你,是因为你还没真正跻身涅槃境,没有被天道所记下。他希望你能够转世重修,能够代替他,走上一条新的修行道路,一条已经很久没有人走的道路。” 回想起道真子,赵沉璧双目有些湿润,缓缓道,“不吸收不朽金气的道路……” 赵沉璧擦去眼角泪花后,目中重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么,你之前说的交易是什么!” 天邪至尊站了起来,散发出无比崇高而伟大的气势,仿佛远古的神灵般,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个交易,就是你我结下生死同盟!我的情况,如今你也看到了,因为出了一些意外,导致没能完全涅槃转世成功,只能将自身残魂寄托在法宝之上苟延残喘。” 赵沉璧神色一动,“天元山是你的法宝?” “准确的说,是我的仙兵!”天邪至尊咧嘴一笑,“只不过我自己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了这里。我要你做的,便是与我统一战线,帮助我找来一具躯体,从而夺舍重生,以后共同面对一切劫难和敌人。” 他双手用力地按住赵沉璧的肩膀,“作为回报,我会尽力帮你复仇,帮你在下界修行期间,创造一切有利的条件,帮你抵挡来自天上的杀机!” 赵沉璧疑惑道,“就这么简单?怎么看,好像都是我占了大便宜才对。”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天邪至尊大笑起来,目光缓缓变得愤怒而狂暴,“我要你帮我灭杀那些背后的存在,并且和我一起,继续探寻这个天地间的秘密,关键时候,还要给我庇护,保证我的安全,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与威胁,都永远不能退缩!” 他咆哮道,“不找出这些背后的真相,即使再活一次,再恢复到当初的修为,我也不甘心!” 赵沉璧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那么,我同意这个交易!” 天邪至尊死死地盯住他,“你想好了吗?你知道我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又会遇到多么巨大的困难与杀机?” 赵沉璧突然笑了起来,神色变得无比轻松。 他缓缓道,“不是为了你的执念,就算是为了我的仇人和师尊,我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其实归根结底,这根本就算不上一个交易,因为我们早已注定是一条船上的人。” 天邪至尊金色蝠翼疯狂鼓动,大笑起来,“好!包括我在内,以后东临宗,摩柯族,就是你重返上界,与新转轮殿对抗的资本与力量,我期待你我二人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一天!” 赵沉璧点了点头后,突然道,“对了,你既然能够出手帮我镇杀域外天魔,那么有没有办法,从时光长河中复活……” 天邪至尊挥手打断了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王玄机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是想让我帮这小子救他爹?” 他叹了口气,“若是全盛时期,一个半步通神的修士,我还有把握救得活,可是现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赵沉璧也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天邪至尊面色复杂,看了赵沉璧一眼后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尊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他手中红光涌动,一把拍醒王玄机之后,恶狠狠地道,“小子,什么也不要问!只有一句话,你想不想让你爹活过来!” 王玄机此刻刚从昏迷中醒来,头脑一片晕晕乎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听到这句话,他还是立刻就咬牙道,“当然想!” 天邪至尊点了点头,“很好,我刚才和他做了个交易,现在也和你做一个交易!” 他指了指王玄机的空间戒指道,“你爹虽然被吞噬了精魂,但域外天魔已陨,那块魔晶之中,还残留着他的神魂意念,如果以秘法温养数百年,未必没有机会重生的机会!” 赵沉璧心头一动,他知道这所谓的“秘法”,绝对是涅槃之力。 王玄机闻言,已经激动得颤抖起来,但却没有说话,而是静等下文。 天邪至尊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既然是交易,我就不可能白给你好处!我的条件便是,让我占据你爹的躯体,以天元山宗主的身份出现,修行恢复三百年!三百年一到,我就舍弃这具躯体,让你的爹的神魂重新归位,期间你必须全力配合我,并且我可以调动使用天元山的全部资源,你可同意?” 王玄机神色复杂,眼神一阵恍惚。 显然他内心也在强烈的挣扎起来,毕竟任由他人占据自己生父的身躯,恐怕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 片刻之后,他沉声问道,“如果前辈李代桃僵,代替了我爹的身份,你可愿意撑起天元山,阻拦妖潮的入侵?” “你放心,在其位谋其政,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天邪至尊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自傲之色,“而且这些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战事,我一只手就可以抹平!” 话已至此,王玄机脸上终于有了决断之色,咬了咬后道,“既然前辈都如此说了,晚辈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天邪至尊似乎非常满意,“既然如此,这片空间中所有的不朽金气,就全部送给你了。” 他如同鹰爪般的手掌轻轻一捏,空间中便出现一层皱褶和漩涡,将空气中丝丝缕缕的不朽金气都吸来之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轻轻一弹,射入了王玄机的眉心之中。 “多谢前辈!”感受着身体中那崇高而伟大的力量,王玄机欣喜若狂,当即称谢之后,又对赵沉璧抱拳道,“多谢赵兄……赵前辈!” 赵沉璧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王玄机不是他,并不需要去走那一条罕有人走过的路,而这些远古遗留的不朽金气,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桩天大的机缘与造化。 事已至此,王玄机当即毫不犹豫地将王定然的肉身从空间戒指中取出。 赵沉璧也屈指一弹,拿出了域外天魔留下的那枚漆黑而邪恶的魔晶。 “很好。”天邪至尊看了一眼后,点头道,“这具肉身资质倒也不错,并且主阴冥灵魂之力,倒也比较适合我。这次融合,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也不妨借机参悟一下那些祭坛废墟之上,我当初找人铭刻的空间铭文。” 话音刚落,天邪至尊似乎一刻都不愿意耽搁,当即捏碎那块漆黑的魔晶,卷动黑气融入王定然的身躯之后。 而自己身形也陡然融化开来,散发出滔天的邪气与妖气,如同瀑布一般灌入了王定然的天灵之中。 一股恐怖而奇异的力量和波动,在那具死寂的身躯中缓缓凝聚。 王玄机深深地望了那躯体一眼后,定下心神来,开始吸收那团不朽金气。 与此同时,赵沉璧已经缓步轻移,来到了那些坍塌的残垣断壁间,开始借助须弥宝玉的力量,不断参悟起其上的铭文法则。 扭曲而混沌的远古通天台之中,寂静而无声,与外面混乱的修真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外界谁也不知道的是,当这三个人从这隐秘空间离开之时。 整个天元大陆,要变天了。 本书来自 第260章讨伐圣罗宗 正当人族妖族之间的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无比惨烈的时候。 整个天元大陆却以烟波湖为中心,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因为天元山上,发生了几件足以倾覆整个修真界的大事! 先是继天元山绝顶异象发生之后,天元山又爆发了毁天灭地的震动与颤抖,让无数洞府和大殿崩溃坍塌,宗门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然而在风声四起之际,那位据谣言说已经走火入魔的天元山宗主王定然,突然出关,并且自称已经跻身通神境。 他孤身一人前往海外,将三名妖族中的老祖直接斩杀,捣毁妖族四处要塞之后,洒然回宗,宣布将宗主之位传位于其子王玄机。 一时之间,天元山风头达到了顶峰,无人能够与之相抗衡。 而第二件事,便是已经成为太上长老的王定然,昭告天下,将一名不见经传的白发刀修,封为长老会理事,代替他全权负责长老会的一切事宜。 有任何不满者,当庭灭杀。 时隔多年后,这位天元山主人的恐怖手段,又重新出现在修真界之中,并且更加凶狠和残酷,相比起以往更甚数倍。 而第三件大事,则在整个天元大陆的修真界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那位被封为理事的神秘白发刀修,在上任的七天之后,立刻带领一小部分长老会修士大军,以及天元山的门人弟子,对大陆上的许多宗门开始了讨伐和攻打! 所到之处,逆者皆杀! 时至今日,已经有六家宗派彻底灭亡,宗门底蕴与积累全部充公,作为接下来大战中的储备物资,全部分发给了参战修士。 其中不乏一些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宗大派,在经过一番负隅顽抗之后,仍是以举宗覆灭而告终。 此时此刻,圣罗宗的山门之外。 无边无际的人潮滚动,如同乌云一般聚集在天空之上。 竟是成千上万的修士大军伫立高空,杀气和声势震颤天宇。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圣罗宗内,人人脸色凝重,充满了憎恨与愤怒。 “战,还是降?”一道无比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仿佛死神一般冷漠而无情。 圣罗宗内,上到元婴祖师,地仙长老,下到开府弟子,都死死地盯住大军阵首,那个一头白发,腰悬长刀,正要发号施令的身影。 就是这个人,如同梦魇一般笼罩在这些鸽派宗门的心头,让他们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也同样是这个人,如同冰冷的铁蹄一般,踏碎了他们摇摆不定,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歹心! 这个人便是赵沉璧! 面对头顶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已是元婴大圆满的圣罗宗老祖桑正叶一步跨出,浑身灵力激荡如海潮,几欲搅动流云。 他振声怒喝道,“赵沉璧,莫以为你有王定然在背后撑腰,就可以胡作非为!你以为,我圣罗宗身为天元大陆第二宗门,岂是和那些软柿子一样,是你也配来捏一捏的?” 他目中寒光一闪,衣袍古荡如起大风,竟是当即祭出了法宝,“今日你天元山的修士,若是敢踏进我圣罗宗一步,我宗门上下一万两千三百二十八名修士,定要让你有去无回!” 桑正叶义正言辞,“而且,我圣罗门选择在不参与大战,是我们自己的权力,又没有作出出卖人族的罪行,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讨伐我等?” 赵沉璧笑了,只说了四个字,“大言不惭!” 他的笑声冰冷如寒冬,声音锐利如刀锋。 在被他那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盯上之后,即使桑正叶已是成名已久的元婴大圆满老祖,也是蓦然感到不寒而栗,心头发虚。 赵沉璧转过头来,对身旁的紫袍修士道,“我不杀不该杀之人,让他们死个明明白白。” 司徒龙襄闻言,当即抱拳出列,取出一枚玉筒,朗声道,“两族大战期间,圣罗宗非但不守卫大陆,抵抗妖族入侵,还私通妖族,出卖长老会情报,挑起宗派争端,暗杀无风谷、紫竹林、无涯剑派多名门下长老弟子,甚至还与妖族定下秘密协定,准备在总攻之时倒戈一击!” 司徒龙襄目光森寒,冷声道,“条条罪状,无一不是叛族大罪,罪无可赦!我已经代理事大人,连同证据一起悉数上交联军长老会,圣罗宗的杂碎们,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司徒龙襄声如洪钟,如同天雷在空气中回荡,方圆千里之内,都清晰可闻。 “没想到,圣罗宗身为大陆十大宗派之一,平时素来以侠义自居,竟然干出这种勾结妖族的勾当!”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新任的长老会理事,宁愿背负被千夫所指的骂名,也要接连挑起内战,掀起宗派大战!” “只不过这圣罗宗,并非先前那些二流宗派可比啊!就算啃下圣罗宗这块硬骨头,天元山恐怕也要损失惨重!” 一时之间,圣罗宗山门之外,群修并至,议论纷纷。 赵沉璧如若未闻,静静地听完司徒龙襄宣判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战,还是降?” 圣罗宗老祖桑正叶浑身颤抖,脸上青红之色闪动之后,怒喝道,“降,又如何,战,又如何?” 赵沉璧丝毫不惧,与他对视道,“降,则留你们一线生机,圣罗宗显灵境以上修士,悉数列为先锋军,以戴罪之身,与妖族率先大战!至于宗内一切资源,全部上缴充公!” 桑正叶已经气得面色涨红,怒笑道,“好好好,你这小杂种,也敢在老夫面前说出这种话!今日我圣罗宗便与你一战,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赵沉璧的声音还是没有丝毫起伏,“战,则举宗皆杀!” 桑正叶破空升天,手中令牌一出,已经开启了宗门大阵。 他须发飞扬,振声怒喝道,“你敢!” 赵沉璧已经没有再回答他了。 因为赵沉璧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余灰,无比狂暴的刀气在空中泛滥切割,如同风暴一般蔓延开来,又像是冲锋的号角。 刹那之间,整齐划一的铁甲振动之声响起,上万人的修为气息喷薄而出,像是要踏碎大地的马蹄,掀起天崩地裂的声势。 赵沉璧抽刀之后,振声长啸道,“众修士听令!圣罗宗叛逆,降者可饶,逆者皆杀!今日大战,九死一生,愿死者,随我赵沉璧死战!” 此言一出,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顷刻爆发出海啸般的喊杀之声。 一件件灵光璀璨的法宝,和一道道声势惊人的神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圣罗宗的大阵之上。 与此同时,上万修士周身光芒涌动,一齐压了下去。 而阵首之处,赵沉璧手持长刀,一马当先,身先士卒! 本书来自 第261章再现吞灵之术 赵沉璧握住手中的余灰之后,余灰立刻暴涨为雷龙,狂暴的灰烬雷力如暴雨般倾注在圣罗宗大阵之上。 他白发飞扬,目光如电,怒吼道,“挡我者死!” 无边无际的攻势紧随其后,掀起毁天灭地的浪潮之后,全部轰击在那厚重如磐石的巨型大阵上。 然而这圣罗宗不愧为天元大陆第二大宗,乃是仅次于天元山的存在。 不光是门下修士如云,金丹元婴修士数不胜数,就连这护山大阵,也是玄妙非凡。 此刻在狂暴的攻势之下,圣罗宗宗门大阵不断泛起阵阵涟漪,生出种种异象。 刹那之间,烟尘滚滚,水雾弥漫,不断有飞鱼水蛇,玄龟海藻浮现而出。 甚至大阵中心之处,还幻化出三只青鳞碧眼的百丈水蛟,气势汹汹,呼风唤雨,不断召唤水球和裂波倒卷而上,与修士的法宝和灵术撞碎在半空之中。 这大阵之坚韧,在不计代价消耗灵石的情况下,即使万人出击,一时竟也难以攻破,远非那百里山庄的祖师堂大阵可比。 见天元山联军一时无法破阵,战况呈现胶着之势,圣罗宗弟子立刻发出一阵欢呼,不由得士气大涨。 圣罗宗祖师桑正叶更是仰天讥笑起来,“真是不自量力,连我宗门的大阵都攻不破,还想踏平我圣罗宗?” 桑正叶身边的元婴长老也同样大笑起来,“赵沉璧,你这黄毛小儿,还是留着力气,和那有龙阳之好的新宗主王玄机好好颠龙覆凤吧,等再修炼个七八百年,才有资格在我等面前叫嚣!” 此言一出,当即以秘法携裹,在空中掀起一阵宛若实质的音浪,传播到千里之远。 天元山联军群情激愤,一时攻势更加猛烈。 然而圣罗宗内似乎早有预料,同样加大了燃烧灵石和催动阵法的力度,再度幻化出一只两百丈大小的水蜥,死死地抵挡住天上的攻击。 司徒龙襄气得头上青烟直冒,对赵沉璧抱拳道,“理事大人,属下提议动用破城飞舟,加快对这阵法的消耗,看他们究竟有多少灵石,能够在这乌龟壳里躲多久!” 然而赵沉璧却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不用这么麻烦了。而且这些灵石,等下都是我们的,如果全部让他们消耗掉了,那怎么行?” 他握紧余灰,眼中寒芒仿佛一道森冷的刀光,“我说了,挡我者死,既然他们不信,那我就让他们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是如今太上长老还未到来,若是直接短兵相接,对方有这么多元婴大能,恐怕……”司徒龙襄还想继续开口,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闭上了嘴。 在触碰到赵沉璧目中那股寒芒的瞬间,他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心悸。 司徒龙襄摇头,叹了口气后,在心中苦笑道,“罢了罢了,这赵兄……不对,理事大人,经过这一个月的杀戮之后,好像不管是煞气,还是实力,都又上了一层楼,就连我面对他,也有一种面对元婴老祖的感觉。” 就在他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赵沉璧已经踏空上前,落在了如水泽一般的大阵之上。 “等我破了你们的乌龟壳,看你们还有没有力气在这里鸡叫。”他双目猩红,隔着水幕与圣罗宗一干元婴老祖对望,冰冷开口道。 桑正叶正要开口说话,心中却蓦然泛起了一丝不妙之感。 一想起最近传来的战报中,这位新任长老会理事的铁血与凶悍,以及破除阵法的诡异手段,他没来由地感到强烈不安。 “我就不信,他真能破开历代祖师完善至今的大阵。”桑正叶冷哼一声,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就算他真的破开了,区区一个地仙修士而已,我随手就能捏死他!” 只是他不知道,一炷香之后,赵沉璧不光是破开了阵法,还没有被他捏死。 甚至反过来捏死了他。 此刻赵沉璧面无表情,在双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将袖袍中一块蓝光如瀑的玉壁握在手中,狠狠地按在了阵法之上! “须弥子,吞灵之术!”他目中泛起奇异的光彩,在心中咆哮道。 须弥子的三大神通之一,可以破坏规则,吞噬灵力化为己用的吞灵之术! 这吞灵之术,赵沉璧自从记忆觉醒之后,至今为止只用过寥寥数次,轻易不敢施展而出。 倒不是他胆小怕事,或是能力不继,而是吞灵之术实在太过霸道与恶毒。 不光会抽空天地间的所有灵气不说,甚至就连大地灵脉,阵法根基,甚至修士体内的灵力,也会被强行抽出,吃干抹净。 这等神通,只要一出,必定是惹得天怒人怨,群情激愤。 赵沉璧自认自己不是道德圣人,但也绝非这种自私自利,冰冷无情的邪魔,所以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用过。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往日,面对圣罗宗这种背信弃义的宗门,根本就没有任何道义可讲! 渺若尘埃的一块须弥宝玉,按在仿若大海的雄伟大阵之上,却像一颗滔天巨石,轰然砸落在池塘之中! 池塘崩碎,掀起惊天之浪! 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在空中蔓延生出,搅动漫天灵气不断扭曲起来,仿佛形成了一场风暴与漩涡。 而赵沉璧所处的位置,就是这恐怖风暴的漩涡之眼。 呼吸之间,整个阵法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就连天空中无主的流散灵气,此刻也仿佛受到吸引一般,明显地朝中间那聚拢。 “这是什么神通!” “赵理事这施展的手段,也太恐怖了吧……难道他真要凭借一人之力,就破开圣罗宗的宗门大阵不成?” “理事他,真的只是地仙修士吗……” 赵沉璧背后,天元山修士大军的攻势都不由得一滞,上万人瞪大了眼睛,纷纷吞了吞口水,无比震撼地望着这一幕。 只感觉像是见到了神迹。 随着圣罗宗阵法颤动得越来越猛烈,整个大地,都被扯动得一阵地动山摇,恍若世界末日的前兆。 阵法之外的天空中,当下已经形成了直径上千丈的恐怖漩涡,不断将周围的灵气以及大阵之上的灵力,如同巨鲸吸水一般,全部吸入了其中。 赵沉璧面色苍白,灵魂念力疯狂消耗,然而他那双暗沉的红色瞳孔,却是愈发明亮起来。 他透过那已经稀薄了一半,不消片刻就要彻底崩溃的水幕,扫了圣罗宗的修士一眼后。 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我说了,挡我者死,很快你们就会信了。” 第262章暴走的赵沉璧 就在赵沉璧这句话话音刚落的瞬间。 以须弥宝玉按住的地方为中心,如同海面般广阔的大阵,顿时蔓延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即使是在这种无比嘈杂和混乱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那如同玻璃崩溃一般的清脆碎裂之声。 须弥宝玉的光辉之中,不光有可以与天地争锋,近乎掠夺式的吸扯之力。 还有那从宇宙本源中生出,可以压制一切规则的至高力量。 而铭文大阵,本身就是规则的显化。 所以在吞灵之术的疯狂侵蚀下,圣罗宗的万里大阵,根本不堪一击! “理事大人他……他竟然真的……”修士大军中,立刻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反过来压制了住了圣罗宗。 只有极少数的元婴老祖此刻虽然震撼,还还能强行保持着镇静。 其中一名元婴后期,如同一根千年老树般沧桑,名叫百榕的老祖,当即以秘法传音呼喝道,“阵法将破,全军准备出击,保护好赵公子!” 此时此刻,赵沉璧面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在灵魂念力近乎被榨干的情况下,就连脑海都传来一阵眩晕和刺痛。 然而他的脸上,却是越来越兴奋,目光越来越明亮。 因为那些从天地间,从阵法上掠夺而来的磅礴灵气,除了大部分沉积在须弥宝玉之内,其他则全部灌注入他的体魄之中。 几乎要将他撑爆! 赵沉璧现在,几乎可以完全不计代价地施展最强手段,而根本不用考虑灵力消耗的问题。 甚至是那诡异莫测的一线雷遁术,他也可以疯狂地使用。 感受着经脉和血肉中游走的纯粹灵力,赵沉璧甚至觉得就算面前有一座大山,他也能够一拳打爆! 所以,即使圣罗宗门下有十几名元婴修士,都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对他虎视眈眈。 但赵沉璧等会仍是要一马当先,义无反顾地冲入战场中厮杀! 既是为了带领大军势若破竹地摧破圣罗宗,也是为了在这残酷的厮杀和生死危机中,彻底压榨出自己的潜能。 因为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快地获得强大的力量! 自从当日从天邪至尊那里,获知了那些震撼人心的隐秘和阴谋,赵沉璧便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成长起来。 而恰好天邪至尊李代桃僵,代替了王定然的身份之后,准备施展铁血手腕,肃清大陆之上那些摇摆不定,想要从大战中捞取利益的宗门。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赵沉璧便主动请缨,率领修士大军伐宗灭族,亲自投入到战场之中。 他一出手,便展露出了昔年转轮殿主的雄威,震慑上万天元山修士,以雷霆手段,携风雷之势,血溅山河,横扫大陆! 虽然此举引来了诸多势力的弹劾与不满,但根本用不着赵沉璧有任何动作,天邪至尊就为他摆平了一切。 他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 你不服,那就杀到你服为止。 即使在上界中,天邪至尊都是一代枭雄,统治天邪魔域数百万年之久,狠辣与残酷程度自然不是他占据躯体的王定然可比。 短短几天之内,他就灭杀了所有不满的修士。 那些想要暗中谋害赵沉璧的元婴大能,更是被他全部炼制成了傀儡,此刻全部成为了天元山大军中的一员。 而他对赵沉璧的建议只有一个,“如果想要更快变强,就去最危险的地方,经历最残酷的厮杀,与比你更强大的敌人对战!” 所以在圣罗宗的山门之前,赵沉璧来了。 带着他身后的千军万马,即使最后仍然免不了孤军奋战! 此时此刻,在仿佛天幕一般广阔无边的山门大阵,从上至下轰然碎裂的瞬间,天元山联军扑杀而下,气焰滔天。 而大军的最前方,有一道白发身影身形如电,竟是迎着万人之敌,率先冲入了圣罗宗的宗门之地。 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 圣罗宗上万门人,心神震撼,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暴掠而来。 没有人能够相信,赵沉璧身为大军指挥首领,贵为联军长老会的理事,竟然以身涉险,当着十几名元婴修士的面,就这么直接冲了过来。 就像他们之前无法相信,上万人齐力出手都无可奈何的大阵,竟然真的被人以一己之力破之。 旁人办不到的事情,他可以办到,因为他是赵沉璧! 余灰解体变形,化作一条凌厉而漫长的雷龙,撕碎空气一闪而过之后,当即便有十几名反应不及的圣罗宗弟子被拦腰斩断。 没有丝毫留情。 对于不该杀之人,赵沉璧从来处处斟酌,绝不滥杀。 但对于必杀之人,他更是杀伐果断,绝不会有任何妇人之仁。 “赵沉璧,你找死!”桑正叶目眦欲裂,暴喝一声之后,元婴修为显露无疑,竟是和十几名元婴老祖破空而去,要率先将他这首领当场斩杀。 “桑正叶,你好大的本事,以多打少不说,还要以大欺小,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当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去对赵公子出手?”百榕怒笑一声之后,同样与十几名天元山老祖破空而来,转瞬战在了一起。 大军如影随形,喊声震天。 转瞬之间,圣罗宗山门内灵光四起,爆响不断,空气中更是弥漫起浓烈的杀机与血腥气,不断有大殿高楼化为废墟,也不断有修士被轰杀陨落。 没有了元婴老祖对赵沉璧施加压力之后,他像是饿狼钻进了羊群一般,立刻化作一柄收割生命的镰刀,不断在人群中辗转杀戮起来。 根本没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在施展了一线雷之术之后,赵沉璧快得就像一道暴烈的狂风。 短短一盏茶之内,便有上百名修士倒在了他的雷光和刀锋之下,其他修士更是被赵沉璧杀破了胆,根本不敢与之对抗。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战场之上,随着倒在赵沉璧刀下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杀戮大道也愈发趋于圆满。 甚至他已经达到巅峰的金刚境肉身,也有了再度突破的趋势。 赵沉璧整个人更是进入了奇异的状态,如同陷入了暴走之中! 眼看赵沉璧无人能挡,元婴老祖又无力抽身,圣罗宗深处,当即三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从祖师堂拔地而起。 三人如影随形,如同泰山般从天而降,在圣罗宗的广场上暴怒咆哮道,“赵沉璧,你就只会对我门下的无辜弟子屠戮吗!?你若有本事,敢不敢来和我们一战!” 赵沉璧闻言,果真停下了身形,擦了擦刀锋上的血迹之后,冷笑道,“无辜?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圣罗宗也一样。” 他握刀而上,缓缓往广场中央走去,浑身灵力鼓动如海潮,没有丝毫的衰竭之势。 在他恐怖气势的席卷下,那些围拢他的圣罗宗修士,竟是无一人敢挡,缓缓散出了一片空地。 赵沉璧拄刀而立,望向那三个出自圣罗宗祖师堂,明显是下一任宗门接班人,已有结丹大圆满修为的中年修士,岿然不动。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战意,在三人的注视下,慢慢笑了起来,“很好,若是放在平时,我还暂时不是你们的对手,可是现在吞了贵宗的大阵之后,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正想拿你们来磨磨刀。” “不自量力!你真以为自己是元婴修士,可以以一敌三,与我们一战?”三人怒笑起来。 赵沉璧没有回答,左手一抬,作出一个“请”的动作,“来战便是!” 第263章圣罗宗灭 在赵沉璧说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三名圣罗宗祖师堂修士目中阴厉之色一闪过后。 立即拔地而起,穿过漫天灵光与法宝,升入了天穹之上。 他们虽然自恃修为过人,又是有望跻身元婴境界的天之骄子,自信绝对可以将赵沉璧碾压,但也不想无缘无故就与一名刀修近身厮杀。 修真界三大铁律,除了不要招惹孤身在外,看似年轻的神秘修士,不要得罪游走在世俗的道士僧人外,最后一条,便是不要让刀修剑修轻易近身! 所以三人破空之后,当即丢出三样灵光逼人的法宝,化作一只金光灿烂的乌鸦,一条漆黑如墨的巨蟒,以及一根在空中不断蔓延开花的古木。 而三人则祭出护体灵光,脚下生风一般朝后暴退,准备与赵沉璧拉开距离,以地仙神通将其瞬息轰杀! 但在他们动的一刹那,赵沉璧也动了。 他脚下狠狠一踏,整个大地便轰然一震,一些寻常远游修士,更是站立不稳,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那坚如钢铁的玄玉地面,更是瞬息被踏成了一片粉末。 没有人看清赵沉璧是如何移动的,就连三人灵魂念力倾泻而出,也完全捕捉不到。 只感觉有一线纤细而迅疾的雷光一闪之后,赵沉璧便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再次感应到赵沉璧的时候,他已经化作了一个浑身紫色纹路缭绕的巨人,仿佛一座小山一般,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不是三丈,而是十丈! 而那三道足以崩碎山岳,撕裂河流的地仙法宝,竟是扑了个空,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之后,才再度折返而来。 但已经迟了。 三名祖师堂嫡传修士,虽然早已笃定他们联手之下,这场战斗将没有丝毫悬念,迅速就会落下帷幕。 但结局是,这一切虽然真的结束得非常迅速,然而胜负却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 赵沉璧只出了一刀,一刀就够了。 借助须弥宝玉吸取来的无穷灵力,赵沉璧不惜冒着经脉和气府被撑得崩溃爆裂的风险,强行展开了余灰的三成多半仙兵之力。 这一刀斩出,空气发出一阵气球破碎时那样的轻“噗”声,竟是如同水流一般,沿着那柄快到了极致的刀锋朝两侧分开。 雷光爆闪,一刀之下,三人厚如蝉蛹的护体灵光瞬间崩碎开来,而他们甚至还来不及施展出任何法术。 三名祖师堂嫡传修士的脸上,瞬间露出强烈的惊恐、错愕以及不甘之色。 他们无法相信,胜负竟然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了。 三人手上,明明还掐着“冰川激流”,“寒冰风暴”,“冰霜宝珠”三道恐怖神通的法诀,甚至空气中都开始弥漫起了惊人的寒气。 只要任何一道神通脱手而出,他们都有自信将赵沉璧一击毙命。 然而赵沉璧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因为他已经快到了极致。 极致的速度,从某种程度而言,也是一种极致的力量。 只要你速度够快,在交锋的瞬间就占据先手,施展出全力以赴的雷霆手段,那么任凭对方有再深厚的底蕴,有再绵长的修为,有再纷繁的手段。 只要抗不下这一击,那么就注定落败。 历史上,凡人国度之间的战争中,不乏有很多以弱胜强,将对手一触即溃的战事,便是这样的例子。 甚至在兵法上,都有了独特的名字,谓之曰“闪电战”。 而赵沉璧此刻,便是将闪电战的精髓诠释到了极致! 这贴身一刀之下,三人空有一身强横本领而无法施展,心中无比憋屈和愤怒。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沉璧刀锋切碎护体灵光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地翻卷扫过,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了三人脆弱的肉身。 雷光再度交闪之后,金丹碎裂,三道元神发出一声惨叫,就此消散在天地间。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光是三名祖师堂嫡传修士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在空中与百榕一方元婴强者激战的圣罗宗老祖等人,也完全始料未及。 “明玉!明道!明修!”感受到三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在这战场之后,桑正叶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竟是不惜硬吃百榕法宝一击,也要朝赵沉璧扑杀而去。 元婴大圆满修士的速度之快,施展出缩地成寸的神通之后,简直是如同瞬移一般,即使赵沉璧施展出一线雷遁术,也根本躲避不开了。 何况他也无法再施展出一线雷。 虽然有吞灵之术吸取而来的灵气作为支持,赵沉璧体内灵力根本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 但为了一击必杀,他不惜强行催动了远超自己身体极限的力量,导致现在体内经脉多出炸裂,气府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连浑身血肉,也传来一种被高压电流流过之后的刺痛麻木感。 毕竟瞬息斩杀三名结丹圆满的地仙,赵沉璧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压榨干净了所有的潜能,并且所付出的代价,绝非常人能够想象。 就算他不再受到其他创伤,这一刀之后的反噬,也足够他好好喝上一壶。 没有个一两个月的闭关调息,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所以赵沉璧当下是根本无计可施,就连灵魂念力也早就彻底干涸。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正叶破空而来,手指如一根摧城裂天的巨箭,朝自己身躯上轰然落下。 “不好!快保护赵公子!”百榕大惊失色,当即失声怒吼起来,同样脚下一动,准备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挡在赵沉璧的面前。 然而已经太迟了。 这一指仿佛比赵沉璧手中的半仙兵都还要凌厉。 指尖之上,已经有道道寒冰规则浮现,生成了一圈圈冰蓝色玄奥符文,竟是让周围空气都冻结起来。 赵沉璧也感觉浑身都快要冻住了,笼罩在一层刺骨的寒气里,连手指头都很难动一下。 然而他脸上还是平静至极,甚至眼中还挂起了一丝讥讽的笑意,嘴唇轻颤道,“游戏结束了。” 突然之间。 “不错不错,虽然弄得自己有点惨,还借助了许多外力,但能凭借下三境修为,瞬杀三名大圆满的地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空前绝后了。”一道霸道而阴冷的声音从赵沉璧空间戒指中响起。 “磨练的效果已经达到,那么游戏确实可以结束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本尊便是。”一道身影从赵沉璧的戒指中闪出,语气淡淡道。 高冠博带,一身黑衣,面目古雅,唯独眼中红光如血,整个人散发出如同天威般的气息。 正是占据王定然身躯的天邪至尊! “王定然,你怎么会……”桑正叶惊骇欲绝,失声咆哮起来。 然而他很快便没有了声音,就连那递出的玄妙“冰灵灭绝指”,也再无法向前推进一寸。 因为天邪至尊已经如同抓住一条死狗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而他那鸡皮鹤发的大好头颅,在赵沉璧五指轻轻一捏之下,连同识海精魂一起,当即崩碎为血雾。 就连那想要破空远遁,满脸惊惧怨毒之色的元婴,也被天邪至尊随意吹了一口气后,就彻底烟消云散。 然而赵沉璧依旧是青衣如墨,不染纤尘,一头白发飘摇,仿佛天上谪仙人。 此时此刻,天邪至尊笑着看了赵沉璧一眼后,蓦然转过头来,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杀机。 他舔了舔嘴唇道,“老夫王定然在此,代联军长老会在此宣布,婆娑州圣罗宗,自今日起灭门!” 第264章大战之后 天微微亮,又是清晨破晓。 凛冬时分,天元绝顶之上,已是大雪皑皑,积雪足有半人之高,就连嶙峋的山壁裂缝之间,也是滴水成冰。 一切的颜色,都被掩盖在了白茫茫的雪色之下,就连之前与域外天魔大战过后的痕迹,也已经一点都看不出了。 天上地下,除了雪,还是雪。 不过就算不是冬天,以天元绝顶这样的高度,一年四季,也永远都是凄神寒股,悄怆幽邃。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天寒地冻的山巅之上。 赵沉璧竟然大马金刀的躺在一个硕大的木桶里,满脸的陶醉与享受之色。 木桶中的水非但没有结冰,甚至还冒着丝丝缕缕温暖的热气,与周围低迷的温度显得格格不入。 王定然,应该说天邪至尊,有些无语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脸色古怪道,“你这次伤的,可是比老夫想象中还要重啊,不过我也是奇怪,这旁人畏之如猛虎,足以把人痛得发疯的天晶水,你好像……还很享受的样子?” 赵沉璧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眉梢眼角也泛起一丝自得之色,“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痛,要知道修炼星辰道体的时候,那个滋味,啧啧……” 一听到星辰道体,天邪至尊眼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似乎想起了一些极其久远的记忆,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 看来,他曾经大道未成之时,也尝试过修炼星辰道体,不过显然是被那种非人的折磨所劝退了。 见到曾经高高在上,就连他这种大能尊者,也要执晚辈之礼对待的天邪至尊,也有吃瘪的时候,赵沉璧不禁心情大好。 天邪至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后,丢过去一个储物袋道,“拿去,这是你要的圣甲虫血和紫金砂。” 赵沉璧接过储物袋之后,这才收起玩笑之色,颇有些感激地对天邪至尊抱拳道,“多谢前辈了。” 天邪至尊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手,“大家都不比当年在须弥大界的时候,就不要再前辈不前辈的了,叫我昔年道号天邪子即可。相信有了这两样东西,等你伤势痊愈之后,也是时候可以突破境界了。” 赵沉璧吐出一口气,感慨道,“是啊,终于可以凝结血丹了。” 然而赵沉璧将储物袋中的东西抖出之后,却立刻脸色一黑道,“两滴圣甲虫血,二两紫金砂,老东西,你在逗我呢?” “就只有这么多了。”天邪至尊一摊手,无语道,“本来按我的意思,是将整个天元山,甚至是天元大陆的全部资源掏空,来帮助你我二人尽快恢复实力,但你小子坚决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况且,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将王玄机当作自己一方的人,将天元山作为以后崛起的依仗和势力之一,就不可能作出那涸泽而渔,釜底抽薪的事情,这些东西,已经是当下天元山能够拿出的极限了。” 赵沉璧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么,从其他宗派那里,还有圣罗宗府库中缴获的物资呢?” 天邪至尊啧啧道,“那么多东西,老夫都有些眼馋,不过已经按你的意思,全部充当军需物资,到时候会安排专人分发给联军修士。” 他叹了口气道,“这场仗,终究还是要靠他们来打啊,虽然本尊仅凭一人之力,就可以把高阶妖族全部杀完,可若到时候妖潮倾覆,凡人和低阶修士覆灭,我们等于还是输了。” 赵沉璧深以为然。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天邪至尊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亲近和缓和了许多,言谈也开始无所顾忌起来。 他慢慢发现,天邪至尊并非像当初须弥大界中传言的那样,狡诈残酷,凶狠无情,简直是一代邪魔。 实际上,天邪至尊虽然性格属实较为狠辣,并且喜怒无常,但从本质上讲,却是重情重义,并且为人处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限。 而且赵沉璧还发现,有时候天邪至尊也会和市井无赖一般,说出一些没羞没臊的荤话,让赵沉璧是一阵无语。 此时天邪至尊自然不知道赵沉璧心中所想,摸了摸脑袋之后,突然话锋一转道,“小子,你那徒弟的体质,我已经帮你察看过了,不得不说,属实是有些诡异莫测,我活了四百多万年,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赵沉璧讶异道,“就连你也不知道?” 天邪至尊嗤笑一声,“宇宙浩渺,造化之力又是何等玄妙,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可能出现,就连圣者都不一定就能穷尽真理,又何况是老夫?” 赵沉璧点了点头,“也是,个人有个人的机缘造化,虽然不知道这体质究竟是什么,但对阿摸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言之于此,天邪至尊神色一动,“小子,你真的不准备让那家伙修行老夫的天邪魔藏?” 赵沉璧摇头缓缓道,“这些天我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觉得那本《蜀山水泽诀》对阿摸来说再好不过了。” “就是你从那个死在你手中的小家伙那里得来的残本?功法倒是好功法,上古水系大能中,修行此法的,老夫就认识好几个,可惜只是一卷残本。”天邪至尊惋惜道。 “谁说只是一卷残本?”赵沉璧却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须弥子已经借助规则之力,反向推衍上去,推衍到了足以修行至不朽境的法门,等到以后她渐渐觉醒,就算推衍到涅槃境,也未尝不可能。” “真是好恐怖的至宝……”天邪至尊咋了咂嘴,目瞪口呆。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盯着赵沉璧道,“小子,这等宝物,就连老夫都有些动心,你如此三番五次地暴露在老夫面前,就不怕我暴起杀人夺宝?” 话音刚落,天邪至尊立刻舔了舔嘴唇,眼中红光杀机毕露。 就连漫天风雪都被震散。 赵沉璧闻言,却是完全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起来,“虽然当初须弥大界都传言,天邪至尊乃是穷凶极恶之辈,但我却知道,你老人家乃是重情重义之人,绝不可能作出背信弃义之事。” “好好好,你这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天邪至尊闻言,浑身杀气一收,同样开怀大笑起来,“虽然知道你小子是在拍马屁,但本尊还是非常高兴。” 笑声激烈而粗犷,与王定然那副儒雅洒脱,如同翩翩君子的外貌相比,实在是有些违和。 天邪至尊笑吟吟地对赵沉璧道,“看在老夫心情好的份上,不妨告诉你,我已经帮你那宝贝徒弟,彻底散去了体内修为,已经可以重新修行了。” “哦?”赵沉璧眉头一挑,“说起来,最近事情太多,我也好久没有见到阿摸了。” “不急,我已经让王玄机亲自接他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马上来了。”天邪至尊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样一个天资卓绝的徒弟。”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便已破开霜雪和云海,来到了山巅之上。 笼罩在护体灵光中的阿摸一跃而下,小脸上尽是雀跃之色,一边朝赵沉璧奔跑而来,一边兴奋道,“先生!” 第265章闭关突破 望向少年那瘦弱而稚嫩的身影,赵沉璧冰冷的猩红色瞳孔中,也渐渐泛起一丝暖意。 他一步从木桶中走了出来,浑身光辉闪烁蔓延之后,已是一袭碧波般的青袍加身,在这只剩下一片皑皑白雪的天元绝顶中,仿佛一抹初春的生机。 赵沉璧摸了摸迎面跑来的阿摸,对他身后的王玄机笑道,“小徒这段时间在山中修行,倒是多亏了你照顾。” 王玄机脸上顿时露出诚惶诚恐之色,赶忙抱拳道,“赵前辈吩咐的事,玄机自然尽心竭力!” 自从与域外天魔一战之后,王玄机面对赵沉璧,便再也不敢和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而是充满了恭敬与崇拜。 在他眼里,赵沉璧已经是和天邪至尊那样,属于天上仙人魔神般恐怖的存在,即使他已是身为一宗之主,依旧不敢有丝毫不敬。 赵沉璧却是摆了摆手,淡淡道,“好了,不必如此,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吧。” 他打量了王玄机一眼后,突然笑道,“倒是没想到,在不朽金气的帮助下,你修为突破得这么快,就连体内那道女子残魂,也与你达成了和解。看来不出百年,元婴境界也指日可待啊。” 王玄机闻言,脸上恭敬之色这才一收,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嬉皮笑脸之色,而是隐隐已经有了一代宗师的气势与风骨。 肃穆如古剑,又潇洒如春水。 他对二人笑道,“这还要多亏了天邪前辈赐予的远古仙气,否则仅凭我埋头苦修,根本不会有如此巨大的进展。” 只不过天邪至尊似乎根本不买账,轻轻一哼之后,便一步跨出,身形陡然消散在了风雪之中。 王玄机苦笑一声,与赵沉璧对望一眼之后,笑容更加苦涩起来。 他当即以宗门事务繁忙为由,再度恭敬地辞别行礼,便背后剑光一起,直接御剑而下,化作一抹游龙般的虹光,离开了天元绝顶。 此时此刻,如同雪原般寂静而寒冷的绝顶之上,便只剩下了赵沉璧与阿摸二人。 赵沉璧沉吟片刻,深深地望了阿摸一眼之后,手中光华流转,立刻便有一枚仿若有水波荡漾的玉筒飞掠而出,落在了阿摸的手中。 “今日先生我便正式传道于你。”他郑重道,“你手中这枚玉筒,记载着一部远古水属性功法,名为《蜀山水泽诀》,品阶极高不说,更胜在灵力绵长如水,生生不息,这是前三境的法门,你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记在心中,每月我会为你解答三次疑问。” 赵沉璧强调道,“记住,只有三次。” 阿摸闻言,赶忙面露大喜之色,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后,然后将玉筒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倒不是赵沉璧不愿意耗费心神,去手把手地为阿摸答疑解惑,引领他步步前行。 而是因为修行一事,本就是大道独行。 旁人的指导和见解就算再高屋建瓴,终究落到根本,还是要靠自己慢慢体悟,脚踏实地上下求索,孜孜不倦。 赵沉璧要做的,不是拔苗助长,也不是放之任之。 而是如同养花一般,既要让他经受风吹日晒,又不可坏其性命根本,既要让其肆意生长,又不能走上歪门邪道。 师道一途,本就过犹不及。 就连赵沉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孩子身上耗费如此多的心神。 即使他有天纵之资,神秘体魄,假以时日,必定有一身不俗的修为与本事,可以作为他的左膀右臂,随他征战杀戮。 但赵沉璧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阿摸参与到自己的复仇之中。 更没有想要让阿摸和他一起,去面对这片宇宙中那些强大而恐怖,如同蔽日阴影般的神秘存在。 所谓大丈夫,既有两脚踏在尘世路,那么古今忧愁重任,我便一肩担之。 或许,真的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大道漫漫,孑然而往,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比肩同行,总是让人能够感到更欣慰一些。 待到千百万年过去,物是人非之后,不管是道侣也好,师徒也好,朋友也好,这样的人就算能多出一个。 也总归是好的。 然而赵沉璧此刻还不知道的是。 这个当初被他临时起意救下的孩子,就是无尽岁月之后,以“盗之大道”成就境界,统一了数百万年都无人能够合并的“无法之地”,并且被称为“盗尊”的绝世雄主。 也就是这个孩子,冒着生死道消的风险,宁可舍弃一身修为大道,也要跟随赵沉璧一起,潜入神秘莫测的混沌大界之中,帮他将那时已是即将陨落的李玉珏拼死救出。 仅仅只是因为,赵沉璧是他的师尊而已。 而现在,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此时此刻,赵沉璧喋喋不休,给阿摸仔细地传授了诸多修行的经验与法门,再赐下了几瓶适合于开府期修士的寻常丹药之后。 当即祭出一只不知何时缴获而来的灵器飞舟,载着阿摸一路破云而下,去往了天元山后山,整座山脉灵气最为丰沛,几乎化为实质的宝地。 而他独自一人,在天元山绝顶缓缓坐下。 他也要准备开始闭关突破了。 已经远去的天邪至尊,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山巅之中,望着赵沉璧讶异道,“怎么,不等到一个月后伤势痊愈,再凝结血丹?你就不怕这样冒然突破,留下什么后遗症不成?” “你都已经恢复到了通神中期,并且开始着手准备第二化身了,我又为何不能突破修为?”赵沉璧笑道,“而且如果这世间之事,都要等到万事俱备才去做,岂不是会错过许多?” “臭小子,没想到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天邪至尊闻言,当即气笑了起来。 他突然露出一丝感慨之色,喃喃自语道,“别人的法体双修,都是以其一为主,另一为辅。毕竟修行本就不易,一条道路想要走到大道尽头,已经是极其艰难,不知有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只能囿于机缘、资质和造化,困守一身,终究化为一抔黄土。更何况……” 赵沉璧笑着打断了他,“更何况,我还是双倍的难度。” 天邪至尊凝视着赵沉璧,目光灼灼地道,“所以我很好奇,道真子为什么宁可自己都不相信,也要选择去相信你,而被他选择的你,又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那就请天邪子前辈,拭目以待吧。”赵沉璧缓缓开口,声音如黄钟大吕,缓缓荡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从他的身体中浮现,似乎要与大道争鸣,要与日月争辉,要与天地争势。 他那双漆黑暗沉的双眸中,第一次恢复了纯净的清澈,瞳孔黑如点漆,仿佛可以映照出云影天光,可以看到大道的止境。 天邪至尊目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最后望了他一眼之后,身形缓缓消散,融入了此方天地之中。 周围天地缓缓闭合,若没有他的允许,再无人可涉足此地。 天人合一。 这是他修行四百五万年来,第一次为他人护道,而且还是为一个晚辈护道。 然而他还不知道的是,往后的岁月之中,他能够亲自为转轮圣主护道一事,不知让多少巅峰大能羡煞万分,更是成为了他时常挂在嘴边的谈资。 此时此刻,赵沉璧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漫天风雪中静默如磐石。 在他的丹田之内,一股极其神秘而澎湃的血气,正在缓缓旋转起来。 第266章法体双丹 不知道在天元绝顶盘坐了多久之后,赵沉璧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口中吐出一口宛如长龙般的云气,只感觉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的精气神以及所有修为状态,都已经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既然血肉中的气血之力,都已经澎湃到了生出刺痛之感,那就先突破肉身修为吧。”赵沉璧目中精光爆射后,低声喃喃道。 话音未落,赵沉璧便已盘坐在了硕大如磐石的幽荧蒲团上,将那一缕缕奇异的荧光气息吸入体魄之后,再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物。 两滴被赤色琉璃小瓶精心包裹,如同两颗小太阳般,散发出璀璨金光的液体。 以及一堆拳头体积大小,约莫有二两之重,如同灰烬一般,却又呈现出炫烂紫金之色的粉末。 正是在修真界中被称为锻体圣物,几乎算是有价无市,就算在长老会兑换榜上,也排名极其靠前的圣甲虫血,以及紫金砂。 赵沉璧目光微微一凝,用手指夹起其中一滴圣甲虫血后,毫不犹豫地吞入了腹中。 风雪蓦然一颤。 以赵沉璧盘坐之处为中心,方圆数十丈之内,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推开一般,漫天风雪尽散,形成了一个静默的真空。 在圣甲虫血入腹的一瞬间,赵沉璧便感觉全部的气血之流都变得燥热起来,发出了一种如同沸腾的声音。 他颀长健硕,呈现小麦色的身体肌肤,立马变得赤红如血,并且根本不用刻意催动,就直接泛起了淡淡星辉。 赵沉璧吐出一口带着澎湃力量的血气之后,颤声道,“不愧是圣甲虫血,仅仅是一滴,就有这么强大的功效。” 在最初的一阵炙热之后,赵沉璧血肉经脉中的血气,当即化作一股股粗壮的血色洪流,朝丹田中暴涌而去。 与此同时,圣甲虫血也彻底融化开来,不断化作磅礴的肉身之力,去弥补这种消耗。 此时此刻,他的丹田之中,已经血气缭绕,形成了一个赤红色的气旋,隐隐可见是一个丹状的雏形。 赵沉璧摇了摇头,“还不够……” 识海中的灵魂念力涌动而出,化作一双双透明的无形大手之后,当即抓起那团流光溢彩的紫金砂,如同涂抹膏药一般,往赵沉璧身上涂去。 眨眼之间,赵沉璧浑身上下,就已经被一层细密的紫金砂所完全覆盖,仿佛神庙中那些涂抹金粉的神人,充满了邪异却又神圣的气息。 下一个呼吸之后,紫金砂陡然变作了紫金色的液体,全部渗入赵沉璧的皮肤之下。 一股海潮般的疼痛感从他血肉之中升起,并且无孔不入,不断渗透到他的经脉和骨骼之中。 在这种剧痛的刺激下,赵沉璧身上的星辉更浓,紫金色的血液肌肉,也开始逐渐转为透明之色,光可鉴人。 并且那瘦削的身躯之内,开始如同沉默的火山一般,无论是气息和力量,都迅速地飙升提高起来。 甚至还散发出了恐怖的高温,令周围的积雪都融化成水后,又被煮得沸腾,蒸发成云。 不到片刻时间,赵沉璧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每一个细胞都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 然而他脸上表情仍是没有丝毫变幻,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小子,好恐怖的毅力和心性,怪不得能够将星辰道体修炼到这种地步……”就连天人合一,融入天地的天邪至尊,见到这一幕后,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然而他不知道,这一切才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赵沉璧喉咙和肺部微微用力,如同巨兽吞云一般,蓦然掀起一股猛烈的风暴,将巨量的空气和灵气都吸入了腹中。 他目光如电,暴喝道,“重塑肉身!”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瞬间,赵沉璧已是金刚境大圆满,堪比法宝坚固的恐怖肉身,竟然从内到外,当即自行崩溃炸开!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痛楚,仿佛是从神魂中生出,就连赵沉璧这样的意志力,都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更是像要当场昏过去一般。 不难想象,他的肉身本就已经强横如妖兽之躯,就连寻常陆地剑仙的本命飞剑,劈到他身上也跟挠痒痒一样,无法轻易斩开。 然而此刻肉身不仅仅是被刀剑斩开那么简单,而是每一寸肌肉,每一缕血液,都完完全全地崩溃炸开,化作最小的力量单位——纯粹浓郁到了极点的血肉之气。 这些血肉之气并没有逸散开,反而全部收拢之后,同样朝丹田所在之处汇聚而去,使得那股血气风暴更浓,漩涡愈发凝聚。 一枚如同鲜血浇灌的赤色之丹,隐隐呼之欲出。 然而赵沉璧当下从外看去,已经彻底变得血肉模糊,若不是骨骼还未散开,恐怕都难以分辨出人形。 凄惨至极。 “我真是日了狗了,这星辰道体,怎么突破个境界,也搞得跟自虐一样?”天邪至尊倒吸一口凉气后,只感觉遍体生寒,“还好本尊当年没有坚持修行此术,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练的!” 对于天邪至尊的话,赵沉璧如若未闻,再度以灵魂念力包裹住最后一滴圣甲虫血后,按入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江海般的冲击力在体内炸开,赵沉璧发出凄厉至极的咆哮,就连山壁上千年不化的玄冰,此刻也瞬息崩碎为粉末。 但在这股力量的渗透下,赵沉璧支离破碎的血肉,当即缓缓聚合起来,并且完全转为透明之色,散发出晶莹而璀璨的星光。 等同于星灵体全开的状态,就像是最完美的雕塑品一般,每一丝肌肉和线条,都充满浑然天成的美感。 烨然若神人。 天邪至尊此刻已经彻底管不住自己的嘴了,“重塑肉身,星灵之体……这小子,才仅仅跨入血丹境,就已经在借助星辰道体,改变和提升自己的生命形态了?” 他揉了揉眼睛,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我当初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提升生命层次的?第六境,还是第七境?” 他望向赵沉璧的目光,就像是望着一个千万年难得一遇的怪物一般,甚至还隐隐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这几百万年,就像是活到了狗身上。 天邪至尊叹了口气道,“我算是终于知道,为什么道真子要押注于他了,上一世,他本就是一代绝世天骄,没想到重生一次后,非但没有磨灭锋芒,反而更加惊才绝艳!” 此时此刻,赵沉璧的肉身已经完全重塑成形,肌肤宛如琉璃之色,流转着璀璨而饱满的星光。 这种形态,只有那些存在于传说中的星空巨人,在成年之后才能具备,充满了玄妙而浩瀚的宇宙气息。 而他丹田内的血气风暴,也完全收拢为一点,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丹丸,只差一丝就可以彻底稳固成形。 炼体第四境,血丹之境! 刹那之间,天雷大作。 一层层漆黑如墨的雷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汇聚在了半空之中,散发出惶惶天威,仿佛令世界都要为之颤抖和臣服。 一根根粗如廊柱的金色雷电,好似雷龙一般在黑云中穿梭不定,交闪炸裂,又仿佛天神降下刑罚的灭世雷矛,要让世人品尝他的力量与愤怒。 又是天劫! 瞬息之间,天劫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并且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之意,似乎只要等赵沉璧的血丹彻底凝聚,就要轰然砸落。 赵沉璧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天上熟悉而又狂暴的劫云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冰冷而轻蔑的笑容。 他对天嘲笑道,“真是看得起赵某,居然又降下了天劫,难道你这金色劫雷,就这么想再被我吞一次吗?” 此言一出,雷声轰鸣激荡,仿佛天道发出的愤怒,愤怒赵沉璧在挑衅他的威严。 然而赵沉璧非但不惧,反而心中一股豪气顿生,不禁大笑起来,“别急,今天赵某不光要肉身踏入血丹之境,还要将灵力修为凝聚出本命金丹!” 赵沉璧须发飞扬,无风自动,将将血丹维持在彻底凝固的前一个瞬间后,浑身灵力激荡鼓动! 今时今日,他要一鼓作气,结出法体双丹! 第267章再战天劫 天元绝顶,灵力滚荡如洪涛。 天邪至尊静默不语,看着赵沉璧掀起的灵力风暴,再看了一眼头顶汹涌的天劫之后,彻底陷入了安静之。 从这一刻起,似乎无论赵沉璧身再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都可以完完全全地接受。 甚至内心之,他还充满了一股期待之意,想要亲眼看看,等赵沉璧肉身修为和灵力修为同时跨入三境后,究竟是一番什么样的气象! 他也想看看,面对这只有踏入通神境后,才会降临而下,让寻常修士九死一生的天劫,赵沉璧又会是怎样的处境! 似乎察觉到了天邪至尊的目光,赵沉璧突然豪迈地大笑起来,意气风发道,“如你所愿!” 他双手结印,浑身星光和炸裂奔涌的力量,缓缓平息深埋在瘦削的身躯之。 取而代之的,是随着他手印诀不断变化,而疯狂从气府与道道涌现而出的灰烬雷力。 一根根手臂粗细的黑金色雷霆,围绕着赵沉璧的身躯旋转不定,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甚至整洁光滑的地面,也被击打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小坑。 赵沉璧一拍空间戒,倒出一枚足足价值八千战功,可以增加三成结丹几率的“仙人丹”,旋即一口吞入了腹。 丹药入腹,如火燃烧,浑身灵力开始迅速沸腾起来! 早在摩柯族时,赵沉璧灵力修为早已达到了显灵期的地步,此后虽然没有机会长时间地闭关修炼,但在一场场生死搏杀的刺激,也是不知不觉地达到了显灵后期的水平。 算距离显灵大圆满,凝结金丹的假丹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但饶是如此,本来距离突破结丹境,赵沉璧应该都尚且还有一段时日才对。 然而之前接连掀起宗派大战,以须弥宝玉连破七座宗门大阵,最后又吸收了圣罗宗这种庞然大物传承几千年的终极大阵后。 吞灵之术所吸纳的灵气,已经达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怖地步。 虽然这些灵力,近乎九成半都被吞入了须弥宝玉之,作为修复滋补其本源核心的力量。 但也有半成之多,全部融入了赵沉璧的气府之。 虽然听去只有半成,但毕竟基数无庞大,光是这半成的数量,算是让一名寻常的地仙初期修士去倾力吸纳,也完全吸收不下。 甚至还会被直接撑破气府,爆体而亡。 所以不难想象,赵沉璧当下灵力修为非但没有根基不稳的情况,反而凝如实质,深厚如海。 因此,他想要在肉身跨入血丹之境后,使得灵力修为也再破一境,并非是什么头脑发热,一时冲动的举动。 而是一鼓作气,厚积薄发,势在必得! 此时此刻,赵沉璧那独一无二的黑色雷台疯狂旋转起来,将金色气府粘稠如水的灵力汲取一空,以层层叠叠的灰烬雷力,不断地压缩和凝练。 呼吸之间,赵沉璧整个人的气质与神韵,也渐渐有了一丝道法自然的韵味在其,仿佛一思一念,自有一股波动散出,可以引起天地共鸣。 修道一途,实乃妙不可言。 随着这股液态灵力被压缩得越来越致密,赵沉璧感觉自己整个身躯,都仿佛成为了一个炉鼎一般。 连腹部也生出一团金色丹火,开始不断焚炼与煅烧。 其实归根结底,结丹之境,本来是取自炼丹之道。 只不过丹道大成境界,是以天地为炉,以阴阳五行为炭,以造化万物为药,以自然之火煅烧,最终于这片大天地之间,凝练出外丹之精华。 而修士结丹,则以自身为炉,以精、气、神和灵韵为药,以自身修为为根基,以丹火淬炼,从而体生内丹,内部自成一片小天地,与外界沟通循环之后,相互映证,灵力生生不息。 随着赵沉璧身的气势愈发恢弘,如同大日一般缓缓从山巅升入高空,天空的劫云也愈发狂暴,像是诸天愤怒的神灵,在发出振聋发聩的咆哮。 赵沉璧岿然不动,高坐蒲团之,静如止水,稳如泰山。 金光乍现。 一圈金色的光轮从赵沉璧背后浮现而出,衬托得他更像得道仙人,出尘至极。 一股无玄妙的感触,如同清泉流水一般,缓缓荡漾在赵沉璧的心头。 他双眼迷离,目光早已不在此处,而是抵达了大道的彼岸,隐隐像是抓住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在这种妙的状态下,赵沉璧竟是不自由主地抬起头来,对着劫云放声怒啸,“聒噪!” 天地蓦然一震。 那漫天奔走如龙的金色电弧,在赵沉璧这一声之下,竟然纷纷一顿,有了颤抖和崩溃的趋势。 言出法随,大道之鸣! 这一声长啸之后,赵沉璧立刻从难能可贵的悟道之境苏醒过来,连那种不可言传的玄奥感触,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脸微微露出失望之色,但转瞬又被强烈的兴奋和喜悦所取代。 原来在这刹那的恍惚之间,他的丹田气府之内,已经有一颗纯金之色的内丹浮现而出,散发出排山倒海的恐怖灵压后,瞬间凝聚成形。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枚拳头大小的血丹,也彻底圆满! 一红一金,一大一小,两枚内丹在赵沉璧丹田旋转起来,迸溅出恢弘而盛大的光彩! 肉身修为与灵力修为,双双破境! 赵沉璧从蒲团站起来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然而却掀起一股天崩地裂的声势。 他的眼睛并不特别明亮,却仿佛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光。 他身的气势如同风暴,却风暴还要汹涌和隐天蔽日,并且还在飞速地攀升膨胀。 如日天! 赵沉璧大笑起来,感受着身躯无凝厚的灵力,以及狂暴到近乎炸裂的肉身力量,心充满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喜悦。 苦尽甘来,终有所成。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赵沉璧喃喃自语一声后,对天邪至尊抱拳道,“多谢天邪子前辈为在下护道!” 天邪至尊从虚空一步跨出,目光灼灼,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能让天邪至尊都这样评价的人,放眼宇宙七界,古往今来,绝对不超过两手之数! 赵沉璧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一股强烈的战意和光芒在眼缓缓凝聚,像是挑衅一般,死死地盯住那团雷云。 他朗声开口,声如洪钟,“今天,看看是你有本事灭了我,还是我又再一次吞了你!” 雷声轰鸣,天地煞白。 在赵沉璧破境的瞬间,劫云已经彻底凝聚成形,并且在双劫叠加之下,除了威能几乎翻倍地暴增之外,更是产生了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变幻。 密不透风的黑色劫云之间,已经渐渐开始泛起纯金之色,充满浩瀚而威严的天道气息。 然而云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雷霆奔走炸裂,甚至连先前那些狂龙般呼啸的金色雷柱,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劫云间露出一条裂隙,一道身影缓缓破云而出。 那是一个百丈高度的金甲巨人。 巨人浑身都沐浴在狂暴的金色雷光,连身威武厚重的铠甲,也仿佛是雷电凝结而成。 他手握着一柄虚幻如空气的透明大斧,冰冷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连那双由闪电组成的瞳孔之,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仿佛在他眼里,这尘世间的一切,都是需要向他跪拜和臣服的蝼蚁。 然而赵沉璧在被他盯的一瞬间,全身仿佛触电一般,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地颤栗起来。 连周围的空气,也顷刻变得精钢还要坚硬。 天道威压,倾泻而下,直欲崩碎山河,压服众生。 金甲巨人手大斧一指之后,竟是巨口张开,发出了带着天道威压的浩荡天音。 “跪下!!” 威压暴涨,全部落在赵沉璧身,仿佛要将他的脊椎压碎,让他这个不自量力的蝼蚁,永远匍匐在天道的脚下! 然而赵沉璧仍然一动不动,身形挺拔如松。 同样地,他也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浑身灵力激荡,迎着那道高高在的冷漠目光,拔出了腰间漆黑如墨的长刀! 他要再战天劫!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68章雷法对拼 随着赵沉璧持刀升入空,周围风雪瞬间融化成雨,甚至在他周身淋漓的灵力震荡下,再度崩碎为雾,蒸发成云。≦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云雾缭绕之间,有一道人影破空而出,直掠金甲巨人而去,恍若仙人登天,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见赵沉璧非但不跪下,反而主动迎击,身为天道使者的金甲巨人似乎动了真怒。 他那没有丝毫感情和波动的金色双目,雷光一闪之后,当即喷射出两道金色雷龙,撕裂空气朝赵沉璧激射而来。 赵沉璧迎风而立,不闪不避。 他并未挥刀而出,而是以手长刀作为法刀,周身雷光闪动之下,在空曼声吟唱,掐诀施法起来。 他竟是要以灵力修为迎战! 以往之时,赵沉璧灵力修为孱弱,远远不如修炼星辰道体的肉身之力要来得强横。 再加身为刀修,本擅长近身捉对厮杀,在肉身之力的配合下,更是如虎添翼,相得益彰。 所以长久以来,除了使出一些轻易不动用的压箱底神通,或者到了必须手段尽出的情况下,赵沉璧都甚少以灵力修为对敌,而是多数时候都采取了更为直接粗暴,也更符合刀修习惯的斗法方式。 但赵沉璧至始至终,除了刀修以外。 ——还是一名修真界,同样极其罕见的雷法修士! 并且今时不同往日的是,在他灵力修为在跨入结丹境,跻身陆地神仙之流后,便算是与肉身修为齐肩并进,再也不分高低。 如今出手之下,雷光涌动如奔浪,令人悚然而惊,连赵沉璧自己都颇为动容。 他虽然当初获得灰烬天雷道法之时,便被其另辟蹊径,自成一脉的法门所震撼和吸引,断定这来历不明的功法,修炼到深处后,必然不同凡响。 然而今日跻身结丹之境,他才真正切肤地体会到,此功法的种种深意,玄妙无双,让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其所蕴含的大道真意,以及自带的古奥秘法,更是无一不让赵沉璧叹为观止。 此刻赵沉璧以余灰作为法刀,脚下缓步轻移作北斗七星之势,手翻转如流云,连掐四十六道晦涩法诀之后。 白发飞扬,口低念道,“一气神和,归根复命,行住坐卧,绵绵若存,所以养其浩然者,施之于法,则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故能嘘为云雨,嘻为雷霆。” “八极灭雷阵!” 此言一出,赵沉璧大袖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仿佛雷仙降世,威压如渊如狱。 以他所立半空为心,以雷光缠绕,作法刀而握的余灰为轴,左右两侧的空,各自缓缓浮现出四枚形貌古朴,黑金之色的符。 符在空凝聚成形之后,雷光交闪如狱,转瞬连绵为一。 合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霆大阵,散发出强烈的枯败与灭绝之力,朝两条张牙舞爪的金色雷龙平推出去。 两者在空轰然相撞,声势浩大如天崩。 然而那气势汹汹的金色雷龙,竟然经不起八极灭雷阵的轻轻一触,便迅速地枯萎瓦解,分崩离析。 甚至反过来被吞噬一空后,朝身为天道使者的金甲巨人轰然砸下。 其势之浩大,几欲开天镇地,灭魔屠仙,果真是有几分陆地神仙的风采。 见雷龙破灭,天道使者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连表情变化都没有,仿佛不存在任何感情一般,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之下,云层崩碎,金色雷光呼啸而出,瞬间填满了他手那柄透明大斧,自而下,当头劈下。 天道使者目光如电,吼声如雷,“还不跪下!?” 赵沉璧弃刀悬空,双手同时掐诀,同样振声咆哮道,“赵某这一生,只跪父母恩师,不拜神魔鬼怪,不跪无情天道!” 绵长而深厚的金丹修为终于显露而出,八极灭雷阵再度膨胀一圈之后,如同一张黑金之色的暴烈雷符,轰然贴在了被雷光灌溉的巨斧之。 山峰震颤。 绝顶之的万丈高空之,已再无其他的声音和颜色。 两种同样凶猛狂暴,本质却截然不同的雷霆之力,在半空疯狂地侵蚀对抗起来,连空气都发出痛苦不堪的爆响,不断在四周炸裂翻滚。 灰烬天雷之,因为曾经吞噬了金色雷劫的缘故,除了强烈的枯败压制之力外,还充满一股霸道的刑罚之力。 而天道使者斧的金色雷霆,则是高高在,威严无情,仿佛要摧毁一切逆者,要寂灭一切生灵。 灰烬天雷,庚精劫雷。 两种雷法,虽然各自殊途,却在力量大同小异,一时僵持不下。 在八极灭雷阵与雷斧对抗之际,赵沉璧根本没有闲着,而是停止掐诀后,双手握刀,施展出了地仙刀修才能领悟的刀域。 他声音暴烈如雷声,“雷云之海!” 刹那之间,一层层黑金之色的雷云弥漫四方,如同海洋一般笼罩在天宇之,与最高处的深邃劫云遥遥相对,分庭抗礼。 云海一出,赵沉璧顿时有一种如鱼得水之感,不仅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都加快了许多,更是有一种快如奔雷,轻如鸿毛,稳如泰山的感觉。 反倒是天道使者被雷云之海笼罩后,当即像是陷入了沼泽一般,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陡然削弱了三成之多。 甚至他劈下的辟地一斧,也有了一顿的趋势。 在这一顿的刹那间,赵沉璧已然身形化作一线电光,施展一线雷遁术破云而。 绝顶之,天邪至尊负手而立,面色复杂地望着这一幕,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没有选择出手相助,非不愿,实不能。 因为这雷劫,本是对应赵沉璧的境界和修为而出,天道规则使然,不会多浪费一丝力量,也不会有任何留情。 可是如果他冒然出手,因果牵连之下,这天劫恐怕不是只有庚精劫雷这么简单了。 虽然不至于七十二重紫霄神雷齐出,但也少不了多出几道非通神境不可触碰的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等待。 那时候不是在帮赵沉璧,而是反过来害了他。 所以他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凝视片刻之后,天邪至尊目邪光涌动,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修炼的,究竟是什么诡异功法,竟然连本尊都闻所未闻,不光与正统的五雷正法截然相反不说,连威力好像也更胜一筹。” “看来这小子身,还有很多本尊都不知道的秘密啊。”天邪至尊拍了拍袖子,嘿嘿一笑,“不过这样也好,他越是强大,那说明本尊选择和他结为生死同盟,越是明智之举。” 在天邪至尊感叹唏嘘之际,赵沉璧已经迎风而立,脚踏暴烈雷光,站在了天道使者巨大的面孔之前。 他再次以余灰作为法刀,如同手持令牌一般,对着天道使者眉心遥遥一指道,“灰烬雷珠,灭魔绝仙!” 此言一出,余灰刀身粘稠如墨,不断滴落的浓郁电浆轰然一震,在空不断压缩凝聚起来。 不到刹那之间,一枚指甲盖大小,凝聚到了极致的黑金雷珠便爆闪而出,无声无息地飞向了天道使者的眉心。 这一颗雷珠,看似其貌不扬,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波动。 然而只有亲自面对之人,才能感受到其蕴含着何等恢弘而强大的力量,仿佛有万钧之雷都被压缩为一点,一旦爆开,必将是毁天灭地的威能。 毕竟光是这一颗灰烬雷珠,消耗了赵沉璧几乎一成地仙灵力。 以他如今的灵力与底蕴之深厚,确实可谓是有些骇人听闻。 此刻雷珠一出,在电光火石间破空而去,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幻影,快得似乎让天道使者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在巨大危机的刺激之下,他浑身金色雷霆出于本能,立刻凝聚成一道金龙倒卷而,朝雷珠狠狠一咬而去。 然而已经迟了。 雷珠已经距离他的眉心只有咫尺之遥,甚至内部已经开始发出了碎裂之声,即将化作汹涌而暴烈的雷光,将其炸为粉末。 然而在这胜负将分的一瞬间,一个令赵沉璧都悚然而惊的变化出现了。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69章怒雷破 赵沉璧瞳孔陡然收缩,甚至连掐诀与握刀的双手都有些颤抖,足见其心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因为此时此刻,天道使者那双冰冷麻木,从来没有,也绝不会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金色瞳孔,骤然涌现出了一丝讥讽之色! 尽管这讥讽之色一闪而逝,但落在赵沉璧眼,仍是清晰得纤毫毕现! 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天道使者七窍之涌现出一股更为粗壮,颜色也更为浓郁,仿佛水浆一般的金色雷霆。 瞬间凝结成了一只金雷大手,挡在自己的面前。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灰烬雷珠转瞬便至,如同自投罗一般,恰如其分地被大手握在其。 大手轰然紧握,那凝聚着赵沉璧无数灵力,可以堪称必杀一击的雷珠,竟然只是发出一阵闷响之后,被瞬息捏碎在了掌。 天邪至尊见到这一幕后,眉头微微皱起,低沉道,“怪,天道有常,为何这庚精劫雷的威能和品秩,竟然一下飙升了这么多,已经有了联动五行的韵味在其。” 然而赵沉璧全部的心神,却根本不在那突然威能暴涨的劫雷之。 甚至他那枚想要作为最终手段,来一锤定音的灰烬雷珠,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捏碎之后,也没有引起赵沉璧的丝毫注意。 至始至终,他的脑海之,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天道使者瞳孔出现讥讽嘲弄之意的那一幕! 赵沉璧呼吸急促,眼神恍惚,不知何时后背已被一层细密的汗水打湿。 不怪他如此失态,而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几乎崩碎了自他修道以来,整整十几万年塑立的认知! 赵沉璧嘶哑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天道,不应该是宇宙至高规则的显化吗?不是应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天道衍化的刑罚使者,竟然会出现人类的感情?”他闭眼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天道……究竟是什么……这片宇宙深处,究竟有什么终极的秘密……” 一时之间,赵沉璧竟是陷入了恍惚之境。 如同一块木头般呆站在半空之,一动不动。 连他周身奔走如狂蛇的雷电,以及隐天蔽日的厚重雷云,也顷刻有了淡薄和溃散的趋势。 然而他失神之际,却是天道使者暴起进攻的最好时机! 那只由更为强悍的庚精劫雷,所凝聚而成的雷光大手,在轰然捏碎灰烬雷珠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当即朝赵沉璧一拍而来。 大手所过之处,雷云崩溃炸裂,不能阻其分毫。 连空气的无主灵气,在其快到近乎形成一片幻影的速度下,都发出阵阵刺耳的暴鸣。 等这金色雷光大手出现在赵沉璧面前,他勉强回过神来时。 一切都已经迟了。 雷光四溅,空气坍塌。 赵沉璧只来得及持刀而挡胸,便被巨手一扫而过,如同拍苍蝇一般当场拍飞,重重地砸在天元绝顶之。 整个平坦而广袤的天元绝顶,当即被砸出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巨坑,甚至边缘的山壁都崩溃坠落无数之后,才卸去这股惊天巨力。 赵沉璧缓缓从巨坑爬起来,整个人显得凄惨至极。 不光一身焦黑,处处皮开肉绽,连经脉也被灌满了细若游丝的庚精劫雷,不断游走侵蚀,使得他本尚未痊愈的伤势,更是雪加霜。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之后,挥手制止了天邪至尊见势不妙,想要不计代价强行出手的举动后。 死死地盯住天宇之,那踏碎空气而下的金甲巨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的震惊和疑惑,猩红双目的光芒,又重新变得凝聚和明亮起来。 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恍若大日一般冉冉升起。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都绝对没有让本尊屈服的可能!”赵沉璧缓缓抽刀,按于腰间,“早晚有一天,本尊要逆了你这天!无论你这天道之,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与秘密,本尊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身形拔地而起,刀锋冲天而。 时隔多年,赵沉璧再次以“本尊”自称! 足见其心,已经重新慢慢凝聚起了,昔年为转轮殿主时的强者之心! “怒雷破!”赵沉璧振声怒吼,白发猎猎飞扬,虽然有些焦黑,却依然不减丝毫风采。 余灰如同一支利箭脱手而出,在半空刀光一闪之后,竟然硬生生一分为七,化作七道迅疾而暴烈的雷龙,朝天道使者扑杀而去。 而赵沉璧双手掐诀如幻影,浑身雷浆流淌,显然还不止于此! “天道有怒,所以降下刑罚,可是你这天道,可知道修士也有怒!?”赵沉璧口发出了狂暴的音浪,仿佛要将他全部的怒火都倾泻而出。 百丈之内,天地下,再无雪也无云。 在他发出怒吼的一瞬间,那七道雷龙背后,瞬间出现了七个怒发冲冠,身形虚幻的赵沉璧,握住一分为七的余灰之后。 再度一变。 化作七名面带愠容,威严崇高的雷霆巨人,将金甲巨人围在间,从七个方向朝金甲巨人斩去。 天道一怒,便要灭世,那么我辈修士一怒,为何不可破灭诸天!? 这一式神通,并不是灰烬天雷道法的功法卷轴记载,更不是赵沉璧前世记忆的天神通。 而是今生今世,此情此景,他在突然之间有所明悟,所自创而出的第一道神通! 名为怒雷破! 因为自转生以来,他心便有怒! 怒宗门覆灭,自己无能为力。 怒信任之人,却将他背叛出卖。 怒自己太过弱小,无法守护宗门亲友。 也怒那仇深似海,迷雾重重,雪恨却遥遥无期,沉冤昭雪难望。 然而他生平最怒,便是怒这宇宙天道,待万物为刍狗,视众生为蝼蚁,高高在,冷酷无情! 他心有怒,却不能不发,否则他便意不通,念不达,长此以往,修为止步,心境破损。 于是这七重雷霆之刀,便是他内心深处狂暴的怒火,所喷发而出,要破灭天道的狂雷! 七道雷刀从七个方向,将金甲巨人围在央之后,一斩而下。 无法形容的浪潮蔓延开来,仿佛天宇之,被人捅穿了一个大洞。 连赵沉璧作为施法之人,此刻也是首当其冲之下,身形暴退,鲜血狂喷,经脉破损,面色更是苍白如锡箔。 然而他的眼神却是无明亮。 天邪至尊破空而出,轻轻扶住他之后,唏嘘道,“自创神通,怒雷破么……本尊记下了!” 赵沉璧没有回答,吐血一口鲜血,旋即笑了笑之后,目光灼灼地盯住被怒雷破湮灭的天道使者。 此时此刻,雷光缓缓散去之后,那巍峨如古神的天道使者,浑身下已是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被凭空斩去一手一脚不说,连面部也被一道触目惊心的刀光贯穿而过。 并且有黑金雷光在其蔓延流转,不断散发出枯败之力。 金光黯淡,身形虚幻。 “好小子!别人都是在天劫之下苟且求活,你倒好,直接打散了这天劫!”天邪至尊望着那黯然转身,要返回劫云,消散于天地间的天道使者后,拍着赵沉璧的大笑起来。 然而赵沉璧如若未闻。 他眯起眼睛,挣脱了天邪至尊的搀扶之后,竟是在其震撼和不解的目光,再度欺身而,直奔天道使者而去。 赵沉璧一手伸出,踏空暴掠,声如雷霆,“取我刀来!”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70章天道的秘密 “赵沉璧,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天邪至尊一怔之后,当即放声咆哮起来。手机端 然而赵沉璧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五个字而已。 ——杀天道使者! 虚空,一道容貌与赵沉璧有八九分相似,却极度冰冷无情的身影一步跨出,将施展出怒雷破的余灰握住之后。 如同一个小厮一般,恭恭敬敬地立于赵沉璧身边,双手捧刀,低头不语。 而赵沉璧一把握住长刀的瞬间,仿佛握住了世界权柄的君王。 刀者,王霸之重器也! 无淋漓而纯粹的灵力流淌之下,余灰当即解体显形,半仙兵威能流转倾泻,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雷龙之后,冲天而! 天邪至尊见赵沉璧丝毫不听劝告,不由得震怒咆哮道,“臭小子,你是在找死不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杀了天道使者,引起天道震怒,今后你会遭受多少的天道责罚?你的命格又会被天道压制几分?” 赵沉璧大笑起来,“从我为我爹强行续命,避开天道轮回的那一刻起,我注定与之站在了对立面,先前吞劫雷,碎劫云,今日再斩了这天道使者,又有何妨!?” 天邪至尊还要开口,然而赵沉璧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哑口无言。 ——“老东西,我都不怕,你一个涅槃境至尊,曾经站在天地巅峰的强者,难道怕了吗!” 天邪至尊龇牙咧嘴,脸一阵阴晴不定之后,狠狠一跺脚,气笑道,“臭小子,算你狗日的有种!要是在一世,你敢跟本尊这么说话,老子早把你撕成了碎片,丢到无尽之海去喂鱼!” 赵沉璧已经听不到天邪至尊的骂声了,因为他已经深入了雷云之。 天道使者似乎没想到赵沉璧竟然还敢追来,那冰冷无情的脸庞,缓缓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惊恐。 在看到这股惊恐的一瞬间,赵沉璧心头再度轰然一震,然而心杀意却更重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天道使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赵沉璧目光如电,发出一声咆哮之后,挥刀而出。 在体内血丹的疯狂旋转之下,海潮般的力量沿着他的肌肉流转,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全部倾注在余灰不断膨胀的刀锋之。 势若开山,正是赵沉璧无往而不利的开山之式!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以肩部撞击,而是在他突破境界,对身体的力量和控制都有了更强大的掌控之后,直接以本命物施展而出! 锐利的音爆在空炸开,余灰仿佛一座大山般倾倒下去。 天道使者方才遭受了一击“怒雷破”后,本身受重创,无以为继,否则也不会此作罢,转身便要回到劫云之,此烟消云散。 所以当下赵沉璧一刀劈来,他虽然有心阻挡,甚至伸出双手来挡在面前,但仍然是被余灰瞬间贯穿手臂。 虚弱黯淡的层层庚精劫雷,如同脆弱的竹子一般,被赵沉璧一节节地斩开。 所谓势若破竹,迎刃而解,便是如此! 余灰所化的雷龙没有丝毫停顿,在斩断天道巨人的金色巨手之后,再度沿着其庭一线,斩入了他的头颅之。 然而相起之前刀锋传来的虚幻触感,在刀锋迫入其眉心的刹那间,赵沉璧握刀的手都不由地一颤。 因为他感觉自己不是战在了雷霆之,而是斩在了血肉之! 天道使者发出凄厉而愤怒的咆哮,浑身金光在暴烈的刀势下彻底炸开,再被灰烬天雷横扫而过后,彻底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个黯淡苍白的头颅,被赵沉璧一刀劈为两半后。 露出了那头颅之内,无边无际的庚精劫雷,如同一根根粗壮的锁链一般疯狂抽动。 也露出了那头颅深处,一道被钉死在雷海之,浑身下缠满雷霆锁链,仿佛不知道死去多少万年的身影。 赵沉璧看到这身影的一瞬间,头脑嗡地一震,几乎停止了思考。 虽然从这具身体之,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机,更是完全认不出这是哪一个族群的生灵。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生命,而非规则显化下的雷霆法身! 此时此刻,赵沉璧只感觉被一道天雷砸入心湖,心湖镜面崩碎沸腾。 “天道使者!你到底是谁!”他浑身战栗,近乎处于本能地呐喊起来,喊出了内心深处强烈的疑问。 那道身影闻言,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赵沉璧惊骇欲绝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又似鬼非鬼的丑陋脸庞。 赵沉璧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脸,而是在他那双灰绿色眼睛之。 修道十万年,赵沉璧从未见过有人的眼睛里,竟然会出现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深深的灰暗与绝望,仿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过往的一切记忆。 连带着那些欢快的歌,和痛苦的呻吟,全部都在某种旷日持久的摧残之下,彻底被碾碎成了灰烬。 最后只剩下绝望,最纯粹最灰暗的绝望。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希望,一丝一毫对生和存在的眷恋,都不复存在。 只有在望向赵沉璧的一瞬间,他眼神才涌现出了一种微弱的渴望。 怪人嘴唇微动,传出了一种极其晦涩而古老的语言。 赵沉璧听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明明白白。 竟然是“求求你杀了我”五个字! 没有人注意到,赵沉璧的额头已经青筋迸溅,冷汗直流,双目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不断喘息,半晌之后,才终于有了一丝力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然而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又露出了绝望的表情,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致的恐惧和痛楚。 劫云之,雷光暴涌,令空间都发出阵阵颤动。 赵沉璧知道,如果他再不问出个答案来,这个怪人要连同天劫一起,消散在虚无之。 而他或许也将永远地错过这个极其宝贵的机会。 此时此刻,他距离天道的隐秘和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沉默,还是沉默,只有两道目光,隔着金色雷海遥遥对望。 “如你所愿!”但片刻之后,赵沉璧突然点了点头,选择前出刀! 因为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即使赵沉璧的心早已变得磐石还要坚硬,却仿佛还是要融化了一般。 他不忍,也不愿为了解开自己心的疑惑,让这个怪人再继续遭受,这种虽然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非人折磨。 一个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够变成这种样子? 他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赵沉璧只能出刀,刀锋如同一条细线,瞬间斩开了怪人的头颅,灭绝了他的所有生机。 劫云轰鸣,雷霆颤动,仿佛愤怒的咆哮,振聋发聩。 在怪人生机完全断绝,周围的一切即将消散前的一瞬间,赵沉璧听到了那怪人口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小心……天……”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71章厌胜之人 怪人还没有说完,便随着漫天的雷霆与劫云一起,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绝顶之,大风猎猎,只剩下赵沉璧伫立在半空之,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对他的心神造成了太大的冲击。 自从他修道以来,无论是亲身感悟,还是从他人口得知,甚至整个茫茫修真界,都坚定不移地笃定着一个事实。 那是众灵生存和繁衍的天地,是由无数没有意识的规则和大道所构成的。 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了这个宇宙,和至高无的天道。 而古语有云,天道无情。 这句话,并不只是说天道没有人的感情,而是在于强调,它并非一个拥有灵智的生命。 而只是一种意志,一种不受外物所动,不受任何干扰,也绝对不会扭转的意志。 甚至根本不具备任何的自我思维,也绝对不会像生灵一般,会因为自己的喜怒哀乐以及欲望,去做出一些有违规则的事情。 所谓天劫,本是自天道衍生出的七十二重紫霄神雷,同样不具备任何神智。 通常而言,只有修士踏入通神境,或者肉身之力跻身阴月境,要与天地争夺气运之后,天劫才会针对修士的具体力量,从虚无诞生降临,给予惩罚和抹杀。 赵沉璧当初,正是因为体内结出了掠夺气运的金色气府,才会导致天劫提前出现。 甚至今天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有多么让人匪夷所思,却都还处在合情合理的范畴之。 直到赵沉璧发现天道使者目闪过讥讽之色的那一刻,以及他看到其头颅之,竟然如同封印囚徒一般,封印着一个远古生命的时候。 赵沉璧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他神色恍惚,喃喃自语道,“天道,真的没有任何感情吗……我们生存的这片世界,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连须弥子也是出地陷入了沉默,显然也是被先前那一番景象所深深震撼到了。 在赵沉璧陷入迷惘的这一刻,天空之,悄然出现了一只竖着的眼睛。 这眼睛无影无形,没有丝毫存在的气息,连天邪至尊这样的强者,都完完全全没有察觉到。 此刻它隐藏在空,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般,深深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此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赵沉璧心头蓦然一颤,甚至周身都泛起了诡异的涟漪与波动。 虽然这种预感来得没有任何理由和征兆,但是赵沉璧还是产生了一个无肯定的预感。 ——这片茫茫宇宙间,有一个与他因果缠绕,注定要成为他生死大敌,与他不死不休的人,在这一刻出现了。 天邪至尊同样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波动,见空的劫云彻底散去后,当即一步踏空,直接来到了赵沉璧身边。 望着赵沉璧那一张怅然若失的脸庞,天邪至尊眉头紧皱,沉声道,“没事吧?” “我没……”赵沉璧刚一开口,便蓦然吐出了一滩发黑的鲜血。 此时此刻,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体内的伤势是如何惨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本来闭关之前,他体内存有旧伤。 结果破境之后,非但没有趁机稳固境界,调理伤势,反而又投入到了一场大战之,导致牵动了体内气机,伤势愈发加重。 而天道使者将他拍回绝顶的那一掌,无疑也是一个极具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赵沉璧当下经脉碎裂大半不说,连气府和道台都黯淡无光。 甚至刚一凝结出的金丹与血丹,都出现了丝丝裂纹,有了重新退回显灵、金刚境界的趋势。 若不是他体魄远超常人,如同高阶妖兽一般拥有恐怖的恢复力,再加意志坚韧如铁,恐怕现在早已经灯枯油尽,生死道消了。 天邪至尊捏了捏赵沉璧的额头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对他的伤势有丝毫提及,仿佛在他看来,只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伤罢了。 他话锋一转道,“你感觉到了?” 赵沉璧苦涩点头,“你都能察觉,我又如何感觉不到,我的厌胜之人已经出现了。” 天邪至尊叹息一声,“厌胜之人啊……” “在你决心灭杀天道使者之前,你早该想到的,天道必定会以你存在的轨迹为模板,在造化之力的作用下,诞生出一个和你气运相当,可以跟你分庭抗礼的人出来压制你,抹杀你。” “所以,你又何苦执意而为之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赵沉璧对此心知肚明,但这一番话落在他的耳,更是让他悚然而惊。 ——天道的这种做法,岂不是与那些国手谋士,让两虎相争,两败俱伤的谋略,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道,真的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规则意志吗……”这句话,赵沉璧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默问道。 赵沉璧心的疑问,以及刚才看到的一切,他都没有,也不准备告诉天邪至尊。 不是因为赵沉璧不信任天邪至尊,而是因为此事牵扯太大,又太过耸人听闻,连他自己也笼罩在一层迷雾,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时候,对于身边人的刻意隐瞒,本不是一种欺骗,而是一种善意的保护。 天邪至尊见赵沉璧没有说话,以为他在为厌胜之人而担忧,赶忙安慰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刚才灭杀天道使者的魄力到哪里去了?”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虽然说,这世间最恐怖的敌人,不是别人,恰恰是自己,天道衍生的厌胜之人,又恰恰是以你为模板诞生的复制品。但只要你在那场注定要与他分出生死的宿命大战杀了他,吞了他的一身气运,用来反哺自身,岂不也是一桩造化吗?” 赵沉璧回过神来,强行扯动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后道,“我当然知道,劫,亦是造化。” 只不过这句话刚一说完,赵沉璧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更是一阵发黑,差点维持不住御空飞行的灵力,直接从这万丈高空摔了下去。 天邪至尊眉头一皱,一把将赵沉璧抓起,带回绝顶山壁之后,怒骂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本尊着想一下行不行!要是你死了,或者废了,老子费的这么多心血,不全部打水漂了吗!” 赵沉璧已经说不出话,只有摇头苦笑。 然而他内心之,却是泛起了一丝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暖意。 天邪至尊大袖一挥,将赵沉璧重新浸泡到木桶之后,又拿出一大堆怪怪的瓶瓶罐罐,以及流光溢彩的灵草灵药,全部揉碎倒了进去。 一滩深紫色的液体缓缓涌现,覆盖了赵沉璧的全身。 赵沉璧痛得龇牙咧嘴,要不是没有力气,简直恨不得从木桶跳起来。 天邪至尊见状,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坏笑起来,“行了!你不是不怕痛吗?本尊让你小子好好享受享受!” 他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手妖异浓郁的光芒闪烁之后,竟是当场布下了一层深紫色的恐怖禁制,如同一个龟壳一般,将赵沉璧倒扣其。 天邪至尊大笑道,“你给本尊在这里好好呆一个月,等把你这一身伤势全部调养好了,才有力气出去祸害外面的姑娘!” 他伸手拍了拍这散发出恐怖气息,连元婴修士都要颤抖的光幕之后,对赵沉璧挤眉弄眼道,“这禁制虽然只是本尊随手而为,但也不是你可以弄破的。一个月后,它会自动碎开,在这期间,你不要有什么小心思了!” 说完这一切,天邪至尊一步踏空,身形当即如一缕黑雾,消散在了漫天风雪之。 天元绝顶之,又恢复了大雪茫茫。 天寒地冻之间,只有一个硕大的木桶,正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与周围景象相,显得格格不入。 而木桶之内,一个浑身赤裸的白发俊逸青年,不断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嚎,回荡在云层之间。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72章红颜祸水 两个月之后,已是凛冬最深,寒气最重的时分。手机端 烟波湖,幕天席地的大片雪花,如同被撕裂撒开的棉帛一样,纷纷扬扬地坠落在诸岛之,融入朦胧如烟的深沉湖水之。 无论是各个仙家洞府,还是修真家族所在的岛屿,处处是白雪皑皑,呵气成冰的景象。 然而无广阔的烟波湖,仍是水波粼粼,终年不冻。 甚至湖面之,还飘荡着一层凝厚如浓雾的灵气,在漫天雪花的融入之后,更加变得丰沛淋漓起来,似乎在感谢天地的馈赠。 虽然是这等寒风侵肌,折胶堕指的苦寒天气,但对于修士来说,却反而是大有裨益。 除却那些常年闭关修行的苦修士外,百余座山水形盛、灵气盎然的仙家岛屿,仍旧是修士如云,来来往往,遁光不息。 而鹭鸶岛作为野修云集的无主七岛之一,虽然不如为首的绝光岛规模宏大,但此刻街道坊市之间,仍旧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岛屿正,以烹饪灵兽仙珍而闻名于烟波湖的“留下客栈”,更是人满为患。 此时此刻,留下客栈。 一名身形瘦小,面目清秀的红杉少年,与一位身着白衣,腰悬长刀,却却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正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一言不发。 这少年便是阿摸,而他身边那名白衣男子,自然是以秘法变幻了身形气息的赵沉璧。 当下师徒二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仍是迟迟没有人端菜肴来,所以阿摸脸已经有了一丝愁眉苦脸之色。 他不断地摸着干瘪瘪的肚子,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看得人是一阵好笑。 不过赵沉璧却并没有注意,因为他此刻正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最新一期的《烟波策》。 因为如今正值两族战事尤为激烈的缘故,所以这《烟波策》,除了如往常一般记载着些许风月趣事之外。 还专门附送了十几页副刊,专门详细地罗列了大陆周边诸多战区,各大战事的胜败与伤亡情况,以及一些凭吊激励之言。 从可见,战事已经到了何等惨烈的地步,光是地仙阵亡了不下两百位,甚至元婴老祖都陨落不下三十人之多。 光是看着字里行间的描述,都有一种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一切,自然是王玄机的暗授意。 ——“烟波湖的大小宗门,身处内陆钟灵毓秀之地,在天元山的庇护下安逸得太久了,也时候让他们知道知道外面的残酷了。虽然不奢求,这些骨气已经损耗在风月的宗门家族,能够为这场大战做点什么,但至少要让他们记住,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烟柳繁华,都是有人拿命换来的!” 这一番话,正是当初王玄机在祖师堂内的议事大会,面对一众元婴老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对此赵沉璧深以为然,连带着对王玄机的观感都好了许多。 随着继续浏览下去,赵沉璧突然脸色古怪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新一期《烟波策》的十大才俊美人,竟然把我排到了王玄机的面,与李小瓶一起,各自占据了男女榜首。” 话音刚落,阿摸便赶忙探头探脑地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榜首之,正是映着一副赵沉璧大破圣罗宗的画像,白发飘摇,惟妙惟肖。 虽不像王玄机那般五官精致,但却气势滔天,并且眉宇间自带一股男子英气与古雅之色,如同谪仙人降世一般,倒也称得是风雅迷人。 只不过这番评选,是大家公而认之,还是王玄机又在暗授意,那不得而知了。 阿摸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之后,当即溜须拍马起来,“嘿嘿,阿摸觉得,除了财神爷王宗主还能吃到一点尾气外,其余榜八个男子,恐怕加起来也不先生半分英俊!” 赵沉璧被他逗笑了,“好小子,修炼不用心,拍起马屁倒是一套一套的。” 阿摸闻言,老气横秋地哀叹一声,“唉!说起修行,真是让阿摸头大!本来先生还说,带我来吃一些灵兽做成的菜肴,来借机突破到开府期,结果都等了块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端来!” 赵沉璧拍了下他的脑袋,又笑道,“先生我在那鸟不拉屎的天元绝顶,被关了整整一个月,又在洞府里闭关了一个月,嘴里都快淡出毛病了,都没有多说一句,你这臭小子又在急什么?” 阿摸委屈地摸了摸脑袋后,嘀嘀咕咕道,“阿摸这还不是为了先生考虑,作为弟子,阿摸哪里见得先生受一点委屈!” 一声柔媚动人,仿若春风吹拂的娇笑声骤然响起。 这笑声自然不是赵沉璧的发出的。 阿摸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边空着的那一条长凳,已经多出一个头戴斗笠,浑身笼罩在宽大袍服的纤细身影。 虽然来人被衣服遮盖得严严实实,但从隐约露出的一抹曲线来看,仍是美得惊心动魄。 赵沉璧没有心情欣赏那旖旎风光,而是收起笑容,眉头一皱道,“李小瓶,打从我今天出门,你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一路,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师徒二人面前,到底有何居心?” 那纤细身影咯咯一笑,摄人心魄。 竟然正是那艳名远播,疯疯癫癫的李小瓶! 其实自从赵沉璧从决定出关,回到天元山的洞府之后,李小瓶一直在缠着他了。 除了三番五次地到他洞府之外,不分昼夜地大喊大叫之外,甚至有几次还直接搭起了帐篷,一副赵沉璧不出来,她要住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对此赵沉璧简直不胜其烦,但又根本无计可施。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气冲冲地出去将其暴打一顿,然后赶出天元山吧? 何况说起来,天元山还是人家的地盘,他自己才是客人才对。 但面对着外面不断传开的风言风语,以及不断从王玄机、百榕,甚至是天邪至尊那里收到的恭喜之言,赵沉璧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壁之。 心烦意乱之下,他才决定趁李小瓶不注意,偷偷溜出洞府,来到这鹭鸶岛散散心。 也正好师徒二人许久未见,顺便带阿摸来尝一尝鲜,督促一下阿摸散功后的修行。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李小瓶跟了来,并且一路追到了这里。 当下李小瓶以玉手拖住香腮,斗笠下如同桃花瓣的眸子眼波流转,妖精还要妖精。 她大有深意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柔声道,“怎么,现在外面都说,本姑娘已经是你的道侣了,你不为我负点责吗?” 赵沉璧闻言,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到她脸。 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还不都是因为你自己疯疯癫癫的行为搞出来的? 我没有找你算账都不错了,你现在竟然来找我? 这一番话,赵沉璧自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无气闷地低下头。 阿摸看见赵沉璧气得脸都红了,不由得转过脸去偷笑起来。 “真是稀,能够让自家先生吃瘪的人,这个世恐怕还没有几个呢!”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心头偷偷感慨道。 见赵沉璧不说话,李小瓶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后,咬着嘴唇道,“忘了告诉你,刚才来的时候,我好像给你惹了点麻烦。” 这一番话说出来,简直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只差梨花带雨,半掩面容。 恐怕任何一个男子听了,都恨不得将其搂在怀好好爱怜,哪里还舍得厉声责怪? 然而赵沉璧却是头痛欲裂,赶忙大声道,“李小瓶,你又给我造了什么孽!?” 她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道,“没什么,只是看你们坐了半天,都没有人菜,我有点气不过,给了那跑堂的一百灵石,让他叫所有人都滚出去,今天这留下客栈,我包场了。” “哦,我还说了,有任何人敢不满,直接来楼找那白衣青年。” 李小瓶语气轻描淡写,脸却又带着明媚的嬉笑之色,与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阿摸叹了口气,“看来王宗主说的不错,女人心,海底针啊!尤其是越漂亮的女人,翻脸越是翻书还快!” 赵沉璧听完这番话,却是当场石化了。 因为此时此刻,已经响起了一片喧哗的登楼之声。 人数之多,气势之盛,个个来者不善。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73章我是真的不想动手 不到片刻时间,留下客栈整个三楼大堂之内,就已经人满为患,挤满了三十多名凶神恶煞的修士。 这三十余人,个个身披华美法袍,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无一例外地悬挂着一件件灵光逼人的灵器或是法宝。 并且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度,盛气凌人不说,满脸都是倨傲之色。 赵沉璧用手指头也想得出,这批无论从气势还是打扮上,都如出一辙的修士,必然是出自同一个宗门内的天骄弟子。 而且看他们这幅样子,不仅在门中地位不低,就连其背后宗门,也并非什么寻常势力。 毕竟任谁都猜得出,敢扬言包下整个客栈的修士,除非是脑子有问题,否则其身份和实力,绝对不是寻常之人可以招惹得起的。 那些无门无派的山泽野修和小宗弟子,当即便脚底抹油,迅速离开了留下客栈,生怕触怒了楼上的大爷,惹来杀身之祸。 也只有这些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大宗弟子,才敢上来找茬。 平日里,都是他们在欺负他人,干出这种霸道跋扈的事情,现在居然轮到自己要被赶出酒楼,他们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 所以当即便有一名身穿宝蓝色法袍的圆脸青年,站出来冷笑道,“狗东西,就是你说要包场,让我们所有人都滚出去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逼样,你也配吗?”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立马充满一股呛鼻的火焰味。 李小瓶满脸幸灾乐祸之色,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赵沉璧来。 赵沉璧闻言,则是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中虽然有些许怒意,却并未发作,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早已淡得没有味道的茶水,一言不发。 倒不是知难而退,而是自从他法体修为双双破境,成为名副其实的陆地神仙后,昔年那种身为强者的心境也找回了许多,眼界和格局也变得开阔起来。 虽然这些人中,光远游修士就不下二十,其中十人,还是可以算作一方强者的显灵修士,但对于赵沉璧而言,仍旧不过是蝼蚁罢了。 若是有蝼蚁在你脚下张牙舞爪,你会为此大发雷霆吗? 答案显而易见。 而且今日之事,全是被李小瓶这疯疯癫癫的妖精所挑起。 就算赵沉璧素来厌恶这些宗门纨绔,但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也根本犯不着一言不合,就直接大打出手。 当下他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小瓶,大有一副“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来解决”的意味在其中。 然而这一幕落在圆脸青年等人的眼里,无疑是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这幅态度,不光是对他蔑视至极,而且还竟敢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打情骂俏起来? “狗日的栽种,本公子说话你是不是听不见?”圆脸青年大怒,当即祭出了一件蓝光如水波,形似藤蔓的长鞭,朝赵沉璧脸上狠狠抽了过去。 风声大振,空气如同被撕裂一般。 此鞭一出,圆脸青年背后的一众修士,都对赵沉璧投来了可怜的目光。 别人不知道这法宝的厉害,他们却是心知肚明。 这根以沧海鬼筋腱炼成的“水龙鞭”,威能巨大无穷不说,在圆脸青年显灵中期修为的加持下,更是如虎添翼。 莫说是修士的血肉,恐怕就是一块巨石,也要被当场抽得粉碎。 虽然这挎刀白衣青年,他们看不出具体深浅。 但此人浑身上下,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势,都根本没有任何过人之处,绝对并非什么修为深厚之辈。 圆脸青年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暴起出手。 此刻他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沉璧在他这一鞭子之下,被抽得皮开肉绽,滚地哀嚎的一幕。 “狗杂种,叫你装逼,现在还装不……”圆脸青年狞笑起来,口中讥讽道。 然而下一秒,他便说不出话,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根被他视若珍宝,耗费全部身家,甚至还不惜拉下脸,向门中同袍长辈借了四百灵石,才终于炼制而成“水龙鞭”。 竟然在空中绷紧成了一条线,一动也不动。 他感觉脑袋嗡地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法宝竟然被那白衣青年握在了手中。 不光是他,就连其背后的一众修士,也是面色大变,悚然而惊。 这可是显灵修士的本命法宝,就连三阶妖兽也要被劈得皮开肉绽,竟然就这么被接住了? 而且还是徒手? 圆脸青年已经涨红了脸,后背被冷汗彻底打湿。 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或是疯狂催动灵力,水龙鞭仿佛就在那人手中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甚至对方稍稍回扯,水龙鞭还被拉得更长,有了一股要断裂的趋势。 赵沉璧冷哼一声,轻轻松开手之后,圆脸青年便如同一个皮球般朝后倒了下去,将一堆桌椅撞得七零八落。 哀嚎不断。 阿摸和李小瓶见状,当即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尤其是李小瓶,笑得夸张至极,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然而她声音却又是如此娇柔动人,勾得一众修士泛起阵阵心湖涟漪,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群修士当中,马上便有一名气息凝厚,已是显灵后期的高瘦男子站了出来,目光火热地望了一眼,那身披斗笠大袍的李小瓶后,才转过头来。 他冷冷地对赵沉璧道,“没想到,道友竟然还是一名深藏不露的显灵大圆满修士,不过你出手如此狠毒,难道是不把我世尊阁放在眼里不成?” 言语之间,他已经将赵沉璧当作了一名无名无派的假丹修士。 在他看来,若是对方真有宗门傍身,或是某个修真大族内的嫡系天骄,刚才圆脸青年恐怕就不是被甩飞那么简单了。 至于对方是陆地神仙这一事,他根本想都没有想过,更是觉得根本不可能。 毕竟显灵大圆满虽然不多,但其实也不少,而一百个显灵大圆满,恐怕也出不了一个金丹。 而且金丹地仙,无一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长老之辈,又岂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但是很不幸,高瘦青年不知道,他们今天恰好就惹到了一位。 赵沉璧闻言,看都没有看那高瘦青年一眼。 他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若要说出手狠毒,先动动你的脑子,看看你那名蠢货师弟的行为,再说也不迟。”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今天扬言要包场这件事,跟我没有丝毫关系。而且我也真的不想动手,若是你们识趣的话,就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沉璧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陡然充满了讥讽之意,“第三,什么至尊阁世尊阁的,抱歉,我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话音未落,三十余人顿时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机。 高瘦青年眯起眼睛,寒光四射,“很好,在下杜子云,家师青水上人,既然你不知道,今天就让你好好知道知道!” 他目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后,舔了舔嘴唇道,“师兄弟们,一起出手!将此人就地诛杀,至于他身边这名女子,有连坐之罪,便由我带回宗门之中,好生调教一番!” 刹那之间,三十多道灵光暴掠而出,掀起狂暴的气浪之后,如同暴雨一般朝赵沉璧三人激射而去! 赵沉璧丝毫不慌,将最后一口茶水咽下,淡淡道,“我说了,我是真的不想动手,但既然你们找死……” “就休怪我出手无情!” 第274章惹祸精 就在赵沉璧拿起手中茶杯的瞬间,凌厉而狂暴的攻势便已抵达了眼前。 三十余件灵器和法宝所掀起的气势,强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整个三楼地面当即被撕开无数条触目惊心的裂缝。 就连两侧的桌椅也被一卷之后,当即相互对撞,崩溃炸裂,化为漫天四散的粉末。 这一波出手,地仙之下,必定横死当场,就连已经跨入结丹境界的修士,恐怕也不愿轻易硬接,只能暂避锋芒。 然而当赵沉璧放下茶杯的时候,所有气势汹汹的灵器法宝,忽然如同被凝胶粘住了一般,全都静止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大袖一挥,空气中顿时出现了一层无形的气幕。 仿佛生出了一只透明的大手,轻轻一扫而过之后,所有宝物顷刻灵光俱灭,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呜咽,被赵沉璧卷入了大袖之中。 赵沉璧手掌再度一推,无形气幕蔓延而出。 三十余人顿时如遭重击,纷纷口吐鲜血,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朝后飞去,将整个楼梯都砸得粉碎,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坐在一旁的阿摸,此刻已经看得呆了,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甚至已经冒起了小星星,满脸崇拜之色。 若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恐怕他立刻就要溜须拍马起来。 就连李小瓶那斗笠下的绝丽俏脸,也是微微一凝。 她美目流转,在心中悄然道,“好像又变强了呢……” 赵沉璧这一挥一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动用了无比深厚的灵力以及灵魂念力,根本不是这些下三境修士可以抵抗的。 将三十余件价值不菲的储物袋收入空间戒指后,赵沉璧才抬起头来,有些不屑地瞥了一眼。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道,“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算是代你们师父教训你们这群小东西,所收取的一点点学费吧,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远一点。” 此言一出,本就身受重创的世尊阁修士,再度血气上涌,旋即喷出一口淋漓的鲜血。 先前那扬言要诛杀赵沉璧的高瘦修士,现在终于清醒了过来,脸色苍白无比,浑身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其貌不扬的白衣修士,为何在他们这么多人的威胁之下,仍然能够有恃无恐。 对方竟然真的是一名结丹期的修士! 这些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平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结果只是随随便便吃顿饭,就真的让他给遇到了一位! 此刻高瘦青年已经悔得肠子都发青了,恨不得赶紧带着同门师兄弟夺路而逃。 否则这看上去年纪不大,实际上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要是突然改了主意,他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一想到这么多宝物都落到了对方手里,高瘦青年心头就仿佛滴血一般。 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后站起来道,“前辈,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前辈在先,还请前辈大人有打量,将这些宝物还给我们,我世尊阁一定感激不尽!” 赵沉璧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见赵沉璧没有反应,高瘦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继续道,“家师青水上人,去年已经突破结丹中期修为,最喜云游四方,说不定还和前辈是故交呢!只要前辈放我们一马,将这些祖师堂赐下的宝物归还我等,他日来世尊阁作客,弊宗一定盛情款待,说不得家师见到前辈,一高兴,连宗内元婴祖师秘制的美酒都拿出来了!” 言语之间,他还故意把“结丹中期”和“祖师堂”这七个字咬得特别重。 说完之后,高瘦青年当即埋下头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然而其内心之中,最初的惶恐和畏惧已经彻底消失,转而开始了冷笑。 他这一番话,看似充满了讨好谦卑之意,其实稍有耳力的人,都能听出其中赤裸裸的威胁。 不仅将他那位已是结丹中期的师尊搬了出来,更是将这些宝物与世尊阁的祖师堂挂在了一起,意味着赵沉璧只要不物归原主,就等于是在与其整个宗门为敌。 并且有意无意间,他还将宗门元婴祖师挂在嘴边。 目的就是在于提醒赵沉璧,我世尊阁可是有大修士坐镇的大宗派,远不是那些小鱼小虾可比。 你一个无门无派的野修,就算是金丹地仙,想要和我们作对,自己也要好生掂量掂量! 心下想时,高瘦青年愈发觉得十拿九稳,甚至已经开始起了歹毒的心思。 “金丹地仙又如何?敢对我世尊阁门人出手,嘿嘿嘿,等你把东西还给我们之后,老子立刻就联系师尊,将你抓起来大卸八块!至于你身边那名女修,我就帮你好好享用了。”他心中自言自语道,甚至因为激动,浑身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 其心思转变之快,恐怕就连其同门,都完全预料不到。 只不过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他看上去不过是畏惧得发抖而已。 赵沉璧看得分明,心中已经冷笑了起来,表面却仍是不动神色。 就连阿摸也开始老气横秋地唉声叹气,世尊阁算个屁哦,这些不长脑子的家伙,要是知道我家先生,不光是天元山的座上贵宾,还是联军长老会的理事,你们这些小蚂蚱,还敢蹦跶吗? 想到这里,阿摸不由地摸了摸肚子,看着那被打烂的楼梯,以及楼梯下战战兢兢,却不敢劝阻的掌柜小二,只觉得这帮世尊阁修士更加面目可憎! 出人意料的是,赵沉璧没有说话,李小瓶却蓦地站了起来。 她发出一阵动人心弦的娇笑之后,柔弱无骨的身躯半倚在赵沉璧肩膀上,故意矫揉造作道,“夫君,这么多宝贝,可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还给他们啊!你我二人孤身在外,没有宗门支持,修行属实不易,不如将这些东西全部卖了,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这一番话,充满了极致的挑逗和诱惑感,听得那群世尊阁弟子,竟然一时都忘了自己的处境,裆部当即立起了小帐篷。 赵沉璧却是眉头紧皱,赶忙就想将李小瓶推开。 不过李小瓶却纹丝不动,如同水一般柔软。 竟是不知施展了什么类似于凡人武功般的技法,半边身子紧紧贴在了他肩上。 赵沉璧无可奈何,只能往边上挪了挪,一肚子的无奈。 难道他真要和对待那些世尊阁修士一样,一巴掌把李小瓶拍飞? 正当他正被李小瓶搞得心烦意乱,心猿意马的时候,变故骤生。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疯疯癫癫的绝色女子,竟然没有任何先兆,就突然动手了! 空气发出一声轻响,犹如女子吹气,温柔似水,又杀机毕露。 赵沉璧浑身骤然紧绷,却发现这杀机不是针对他,而是对世尊阁为首弟子,那名高高瘦瘦的青年! 一柄如同女子眉毛般纤细柔软,看起来没有丝毫杀机的弧刀,当即从李小瓶衣袍下翻转而出,如同一片微微坠落的叶子般,朝前方破空而去。 这弧刀看似轻盈如叶,实则迅疾如奔雷,带着一股暴烈的杀机与刀气,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瞬间贯穿了高瘦男子的眉心! 光辉一闪之后,连同其精魂一起,当即被搅碎在了其眉心之中。 “李小瓶,你疯了吗!”赵沉璧一怔之后,厉声质问起来。 事发突然,饶是赵沉璧都完全没有想到,李小瓶竟然暴起出手,当场就斩杀了那高瘦青年。 出手之果断,下手之狠辣,收手之熟稔,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赵沉璧完全反应不过来,更不用说出手阻止。 三楼之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先前还生龙活虎的师兄,就这么硬生生地倒了下去,世尊阁弟子面如死灰。 但望向赵沉璧的眼神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之意。 因为他们知道,这被他们师尊最为看重的二师兄一死,今天这白衣修士,就绝对走不了了。 李小瓶环顾四周一眼,悠悠道,“怎么,你难道看不出,这小子竟然还想事后报复,之前又对我有非分之想?作为我的夫君,你不替我出头就算了,难道还不准我自己动手?” “唉,真是个疯子,还是个惹祸精疯子!”赵沉璧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了。 虽然本是随意出门一趟,根本不想惹任何麻烦,但既然事已至此,赵沉璧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他浑身灵力激荡,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更是缓缓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因为十里之内,已经有一道狂暴而迅猛的遁光,正带着冰冷汹涌的怒气,从天边暴掠而来。 第275章倒霉的司徒龙襄 “何方歹人,竟敢杀害老夫爱徒?”一声怒吼从天而降,如同天雷滚荡,携带着结丹中期的恐怖修为与气势,当场便震退了街道上来往的修士。 话音未落,白光迸溅,一抹锐利的气息当即搅碎木板破窗而入。 赵沉璧反应极块,轻轻一拍桌子,身躯已经坐在椅子上朝后滑动。 然而那白色灵光依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狠狠地朝他胸膛穿刺而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这才发现这团璀璨的白光之中,是一只凝聚如剑的拂尘,根根晶莹如白玉,其中还夹杂着几缕幼蛟之须。 尚未落下,饶是以他的肉身强横程度,胸口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两者一前一后,瞬间便穿过了整个三楼,将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厅,再次搅动得天翻地覆。 眼看赵沉璧已经退无可退,然而他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左手一拍腰间长刀,余灰当即雷光大振,带着刀鞘一起翻转而上,如同一记鞭子般,狠狠抽打在似剑拂尘上,将其抽得倒飞而去。 与此同时,三道带着腐蚀之气的流光凭空出现,仿佛阴影中歹毒的匕首,极其刁钻地刺向赵沉璧气府。 没有人看清楚赵沉璧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其手中雷光一闪之后,三道流光便发出闷响,当即崩碎在半空之中。 一名白袍道人踏空而来,将拂尘握在手中之后,与赵沉璧遥遥相对。 此人身穿一件苍白如锡箔的道袍,除却背上的阴阳图案外,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身份象征。 他那白发苍苍的头颅之上,同样没有任何道冠,只是随意系着白色逍遥巾。 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道家真人的仙风道骨,反而如同市井莽人一般,满脸凶煞之气。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是深沉如井水,阴鸷如苍鹰。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瑟瑟发抖的门人弟子,以及倒在血泊中,死得不能再死的高瘦青年,脸色冷漠至极。 见道人以来,世尊阁修士当即哀嚎起来。 “师尊,就是此人杀了二师兄!” “他还收了我们的灵器法宝,师尊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凶煞道人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心痛惋惜之意,反而有种被人拂了面子的暴怒之感。 他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也更加怒火弥漫,杀机四溢。 他嘶哑道,“就是你杀了我爱徒?” 赵沉璧望了李小瓶一眼,谁知后者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将赵沉璧之前喝过的茶水端起之后,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他只好无奈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凶煞道人面容愠怒,抚掌而笑,“很好,你知不知道,老夫乃是世尊阁掌门的师兄,你出手击杀的,又是老夫的亲传弟子?” 赵沉璧皱眉,“然后呢?” 一层层黑金色雷电已经弥漫而出,散发出静默而恐怖的威压,如同水浆一般在赵沉璧白袍上流转不定。 白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竟是没有立即动手。 而是深吸一口气后,强行压下杀机,沉声道,“道友觉得,可以就这样算了吗?” 赵沉璧知道,若是刚才他没有接下这道人本命物的一击,当下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凶煞道人也不会和他这般开口。 所以他也没有心情再多费口舌。 若是只是起了冲突与纠纷还好,可若是对他怀有杀心之人,他必以雷霆手段给予回报。 赵沉璧只是冷笑道,“不然呢?” 凶煞道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沉璧竟然如此硬气,一点面子都不给,心中也是动了真怒。 他目中红光一闪之后,自言自语道,“很好,本来老夫念在大家好不容易修到金丹地仙,已是超脱物外之人,没有必要打生打死,只准备让你赔个两万三万灵石,就放你一马的,没想到你却这样不识好歹。” “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你们两个,结果都一样。”凶煞道人讥笑一声后,对着留下客栈楼顶道,“司徒兄,还好今天遇到了你老哥,待会儿我来对付这小子,你帮我把那女子拿下,到时候所得之物,你我一人一半!” 话音刚落,顿时有一道紫色身影砸穿楼板,如同一抹紫色彗星般坠落而下。 这身影似乎先才刻意隐蔽了气息一般,连丝毫声响和动作都没有发出。 此刻忽然出现,就连赵沉璧和李小瓶也是完全没有料到,当即吓了一跳。 然而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二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古怪之意。 此人一身紫袍,灵光流淌,身材宽阔高大,已是中年模样,却仍旧是美髯须发,风度翩翩,脸上带着一股倨傲和冷漠之色。 正是司徒龙襄! 司徒龙襄出现之后,结丹中期修为显露无疑,并且凝厚深沉异常,比起先前那暴起出手的凶煞道人,似乎还要强横一分。 看来自从傍上赵沉璧这条大腿之后,司徒龙襄最近没少捞取油水。 此刻他冷冷地扫视了二人一眼,目光只在李小瓶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移了开来。 虽然看到这幅打扮的时候,司徒龙襄属实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在他灵魂念力扫视,确认的的确确不是李小瓶之后,便彻底放心了心来。 这些年来,随着李小瓶的艳名和凶名愈发高涨,修真界中倒是有不少女子修士引以为荣,纷纷效仿起其行事作风和穿衣打扮。 此刻就算遇到一位,倒也算在情理之中。 然而其殊不知,李小瓶身上这套看似凡物的斗笠大袍,可是王定然赐下,千变万化,另有玄机。 平时不催动还好,看起来无异于世俗之物。 可若是全力催动起来,就算现在有元婴修士在场,也只会以为,她不过是一名修为平平的显灵修士。 至于伪装了气息和身形的赵沉璧,司徒龙襄更是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但不知为何,司徒龙襄却还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惊肉跳之感,让他惴惴不安。 当下他强行抚平心中波澜之后,傲然开口道,“鹭鸶岛虽是无主之地,但却是在我天元山脚下,留下客栈更是我天元山的产业,你们在此大打出手不说,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暴起行凶杀人,难道是不把我天元山放在眼里不成?” 赵沉璧蓦然无语,以手抚额。 若不是他死心塌地地跟随自己,又多次与自己身陷险境,参与宗派大战,以司徒龙襄这样子,赵沉璧恐怕真要一巴掌将他拍死。 李小瓶则是放下茶杯,抱起双臂之后,看了似笑非笑的阿摸一眼,脸色无比玩味起来。 此处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万分,只有那道人还浑然不觉。 当下司徒龙襄出面后,自号“青水上人”的凶煞道人反而不急于出手了。 他满脸猫捉耗子的戏虐之色,优哉游哉地走来走去,目光不断在二人身上逡巡,似乎想要看到那种熟悉的恐惧与绝望之意。 只可惜让他失望了。 非但是赵沉璧与李小瓶面容古怪,就连早已躲在角落的阿摸,此刻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一起,司徒龙襄如同被电了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头来,只感觉整个人都彻底石化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接升入天灵盖之上,令他整个人如坠冰窟,瑟瑟发抖。 司徒龙襄颤声道,“阿……阿摸?” 阿摸从桌子后面露出清秀的小脸,眼睛滴溜溜一转后,嘿嘿地笑了起来。 司徒龙襄咽了咽口水,再转过头来望向二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仿佛比死了妈还要难看。 现在他终于明白,二人脸上那种古怪和玩味的神色是为什么了。 李小瓶那副装扮,他还可以找个理由骗自己。 可是此刻凝视着赵沉璧腰上那把刀时,他差点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青水上人见司徒龙襄背对着他,呆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样子,也被彻底搞懵了。 他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目中精光一闪道,“我明白司徒兄的意思了,是嫌弃老夫给的太少不成?此事好说,只要你帮我杀了这二人,为小徒报仇雪恨,再调动天元山势力摆平此事,他二人身上的东西,我可以分给你七成!” 不等司徒龙襄回答,青水上人便咬了咬牙,额上青筋暴跳,“八成!” 言语刚落,青水道人便率先发难。 他一身道袍鼓动激荡,手中拂尘再次白光一闪之后,当即迎风暴涨起来,如同千万根锐利纤细的剑丝,朝赵沉璧笼罩倾泻而来。 然而赵沉璧这次却动都没有动。 他脸上玩味之色更浓,似乎笃定了这拂尘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翘起二郎腿,悠悠开口道,“司徒龙襄,怎么每次发生这种事情,我都遇得到你?你说说,你这个下宗长老之首的位置,是不是需要我给王玄机说一声,让他明天就给你撤了?” 第276章一招换一招 赵沉璧这话一出口,司徒龙襄终于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手机端 他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连青水人也是有些愣神,眼皮明显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不过他既然已经出手发难,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时也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拂尘白光如雾,散漫激荡,一根根白色晶须迎风伸长,如蛇游弋,发出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之后,朝赵沉璧全身下钻去。 赵沉璧目含笑,纹丝不动。 在这拂尘要落到赵沉璧身的时候,一股无形的诡异波动蔓延而出,伴随着愤怒的吼声,瞬间震击在拂尘方。 “狗道士,你是想害死本座不成!”竟是司徒龙襄面色涨红,厉声咆哮起来。 面对司徒龙襄这突然而然的倒戈一击,青水人没有丝毫防备,马便着了道。 再加这神魂秘法诡异莫测,他当即便感觉识海似被一道尖锥刺,口喷出一口鲜血之后,朝后连退数步。 连手的拂尘也灵光黯淡,险些脱手坠地。 青水人疑惑不解地望着司徒龙襄,震怒道,“司徒道友,你这是在干什么!老夫与你相交百年,何时害过你?你又为何无缘无故要害老夫!” 似乎是因为难以置信和怒火攻心,青水人再度咳出鲜血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司徒龙襄闻言,满脸气急败坏之色,“害你?狗道士,本座这是在救你!” 赵沉璧似笑非笑,招了招手,将阿摸叫了过来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 而李小瓶却双手抱臂,目光森冷如刀,即使隔着那一层面纱,都能感受到凌冽的杀气。 司徒龙襄狠狠打了个哆嗦,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又恶狠狠地对青水人道,“你知道他二人是谁吗?要是你今天伤了他们其任何一位,我敢保证,整个世尊阁,都要被我天元山的那些老东西拍成灰!” ——“哐当”一声,青水人手的浮尘落到了地。 他能够修炼到结丹之境,又是身为一宗大长老之人,自然不是心思愚钝之辈。 听到这番话后,再望了望那斗笠长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打扮。 青水人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深藏不露的女子,竟然真的是李小瓶本尊! 此刻他只感觉心一阵发苦,甚至差点想要当场哭出来。 烟波湖这几十年来,那些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修士,早已经非常形象地诠释了一个道理。 ——要是得罪了这位疯疯癫癫,却又背景极大的姑奶奶,究竟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事已至此,再望向自己座下那群闯了大祸,还一脸不明所以的弟子,青水人只感觉悲从来,恨不得一记拂尘将他们全部拍死。 然而相起青水人心的悲哀,司徒龙襄更是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我不该贪图那点灵草!”他在心恨恨地道,“为了这点点东西,居然又一次撞在了枪口!” “这下完了,这次又得罪了赵公子,恐怕没有办法像次那样好解决了。”司徒龙襄垂头丧气,一想起赵沉璧次在百里山庄,一刀劈了人家祖师堂的场景,觉得心生寒意。 他垂头丧气,连带着望向青水人的目光,也充满了悲愤和怨气。 此时此刻,青水人也脸红白交替,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煞之气。 反而变得如同拔了毛的老鸡一般,畏畏缩缩。 李小瓶的凶名,和天元山这座庞然大物的威压,都如同蔽日的阴影一般,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正小心翼翼,准备酝酿措辞,向李小瓶赔礼道歉。 然而在看到司徒龙襄的动作后,青水人差点惊得连眼珠子都跳了出来。 先前那名其貌不扬,被他认为乃是李小瓶保镖的白衣修士,此刻司徒龙襄竟然像个小厮一般,半躬着腰站在他面前,一脸地谄媚讨好之色。 司徒龙襄摸了摸阿摸的脑袋,对赵沉璧满脸委屈道,“赵公子,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啊!要是早知道,这狗道士竟然得罪了你,我司徒龙襄算拼着肝脑涂地,被打得金丹破碎,境界崩溃,也要将他绑到赵公子面前来!” 他一改之前脸的倨傲冷漠之色,激动不已地道,“虽然以这厮的手段,根本伤不到赵公子一根手指!但赵公子既然是宗主的至交,是老祖的钦定的理事,又是我司徒龙襄的恩人,我作为天元山下宗长老,理应为赵公子鞠躬尽瘁,不能让赵公子受到一点伤害和委屈!” “今日之事,是我司徒龙襄失职,他日回宗之后,我报宗主,自罚一年的灵石供奉,自行前往思过崖三个月!”他一把抓住赵沉璧的手,“我心意已决,还请赵公子不要为我求情!” 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可谓是感人肺腑,可歌可泣。 连阿摸也被感动得痛哭流涕,恨不得为他在自己先生面前求情。 赵沉璧默然无语。 他望了望司徒龙襄,再望了望泪水涟涟的阿摸后,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阿摸这溜须拍马的功夫,究竟是跟谁学的了。 “司徒龙襄,我一直以为,你最得天独厚的,便是你那强大的灵魂念力与秘术,今日再见,却发现是小看了你啊。”他故意大为震惊地道,“没想到,你这马屁功夫,才是真正登峰造极,已经达到了化境的功力,而且眨眼之间,居然还有两幅面孔,简直出神入化。” 此言一出,阿摸立刻破涕为笑。 李小瓶也是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动人娇笑,大有深意地望了司徒龙襄一眼。 司徒龙襄面露尴尬之色,赶忙站在赵沉璧身后,绷起脸,为他一本正经地捏肩揉背起来。 然而其内心之,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赵沉璧的话,虽然对他尽是洗刷和调侃,但至少从语气看,没有丝毫愤怒和要责怪他的意思。 然而青水人却没有这么好运了。 如果方才确认李小瓶的身份后,他感到的是震惊与畏惧。 此刻在听到二人的对话,以及“赵公子”三个字后,青水人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彻底停止了转动。 能够和李小瓶一起出行,被司徒龙襄这般对待,甚至言语之间,把天元山宗主都不放在眼里,又恰好姓赵的修士。 放眼整个烟波湖修真界,哪里还能找得出第二个? 赵沉璧大破圣罗宗的那一战,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也从那些记录画面的玉筒里,见识过其的血腥与惨烈。 “乖乖,怎么惹到的是他啊,这个煞星,砍起人来跟砍西瓜一样!”青水人在心哀嚎道,“连桑正叶老前辈,也是被这煞星像是捏蚂蚁一样,随手捏死了啊!” 在众人无骇然和错愕的目光,青水人竟然掀起道袍,一屁股坐在了地,扯下头的逍遥巾,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而那些还指望着靠他报仇和拿回宝物的世尊阁弟子,当下也彻底清醒了过来,知道惹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竟是双眼发黑,齐刷刷地昏倒了过去。 赵沉璧又一次以手扶额。 被这么一闹,他心的怒气和杀意都消退了许多。 他眯起眼睛,望向那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哭得格外伤心和绝望的青水人。 “想必你也知道我是谁了。”赵沉璧缓缓道,“如今整个修真界都说,我不光心狠手辣,杀人无情,更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你恐怕也有所耳闻。” 青水人哭得更凄惨起来,看得赵沉璧三人是一阵无语。 连司徒龙襄也是无火大和憋屈,为什么每次收好处出手相助的人,都是这种色厉内荏的孬种? 他不禁在想,到底是赵沉璧的气势太强,还是这些人太脆弱。 赵沉璧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行了,我不会借长老会之手,灭绝你世尊阁的道统传承,也不会以此来压迫你。” 青水人哭声一顿,刚松了一口气,心又马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这个人素来有个原则,凡是对我有杀心,出手威胁我性命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赵沉璧目光寒光一闪,继续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毕竟是李小瓶有过在先,杀了你的徒弟。” 李小瓶马抗议道,“什么我有过在先?是那不开眼的小东西,竟然对我有非分之想!” 青水人点头如捣蒜,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赵沉璧没有理会李小瓶,按住腰间余灰,站起身来道,“所以,只要你接我一击,便与你刚才偷袭我的那一记拂尘扯平了,此事也此揭过,你可愿意?” 青水人愣了一下,赶忙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愿意!” 废话,他哪里敢说不愿意?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77章地下交易所 一炷香过去。≦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将地的斑斑血迹擦干净,再用木属性灵术凭空生出树木,折下树枝填充,将断裂的墙壁和楼梯修好之后。 终于有一盘盘冒着逼人香气,让人光是看一眼,都要口水直流的美食佳肴,被一群腰肢纤细,身段柔嫩,面容姣好的豆蔻少女,手捧玉盘端了来。 来往如织,不绝如缕,一个个恍若壁画走出的少女穿梭不定,很快将桌堆得无处插针,摆满珍而丰盛的菜肴。 阿摸和李小瓶当即便不管不顾,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司徒龙襄拿起酒壶,为赵沉璧斟满一杯散发出桂花清香的仙人井水酿后,并没有急于动筷。 因为赵沉璧没动,他自然也不敢动。 司徒龙襄望了赵沉璧一眼,苦笑道:“赵公子最近修为恐怕又有所突破吧?刚才对那狗道士施展的那一下,实在是太……太猛了,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沉璧抿了一口酒,笑盈盈地道,“怎么,司徒龙襄,你也想试一试?” 司徒龙襄眼角一抽,立刻便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一想起赵沉璧刚才那一番出手,他此刻还心有余悸,甚至后背的冷汗都没有完全干透。 方才青水人面对赵沉璧的时候,根本没有自恃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敢不放在心。 甚至相反,他丝毫都没有轻敌大意,反而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除了那只以幼蛟之须为源,加天南紫竹节,以及龙须草所炼制的破障拂尘以外。 青水人更是一口气祭出了三件,在丹田气府温养不下百年的本命法宝。 并且不惜代价,连一枚四品“不动如山符”都激发小半。 结果是,仍旧没能挡下赵沉璧的一击。 甚至赵沉璧连刀都没有拔出,只是掐诀念咒,施展出一道名叫“八极灭雷阵”的雷法神通之后,便直接让青水人身受重创。 当时只见黑金雷光喷薄如电浆,在空一阵激荡,瞬间凝结成八枚形貌古朴的符。 符光芒闪动,再次在空连绵堆叠,形成一道散发出浓郁枯败与灭绝之力的雷霆大阵之后,瞬间便破空而去。 与青水道人的本命法宝轰然相撞。 预想之的胶着之势没有出现,在八极灭雷阵的恐怖威力之下,青水道人的本命法宝瞬间被轰得灵光黯淡,四处倒飞。 连那充满坚不可摧之感,仿佛龟壳一般的深绿色光幕,也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地撕碎开来。 甚至若不是赵沉璧最后手下留情,微微压制住了三成灰烬雷力,青水人恐怕不是被重创这么简单了。 而是极有可能金丹碎裂,境界崩溃,苦苦修来的修为此付之东流。 青水人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后,当即向赵沉璧抱拳称谢一声,带着门人弟子三十余人,一溜烟消失在了鹭鸶岛之。 至于被赵沉璧缴获的三十余件灵器法宝,他根本提也不敢提。 此时此刻,与司徒龙襄接连饮下三杯醇酒之后,赵沉璧才悠悠道,“司徒龙襄,看在又让你破费千灵石,款待我师徒二人的份,今天的事情这样算了。但是,要是以后再让我遇到你仗着天元山长老身份,干这些拿人钱财,助纣为虐的事情,休怪赵某不留情面。” 司徒龙襄冷汗直流,赶忙称是之后,突然满脸错愕之色地道,“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们付账了……” 话还没有说完,在李小瓶目光冷冷一扫下,司徒龙襄立马打了个寒颤,屁颠屁颠拿出了一千三百灵石,为这顿价值不菲的盛宴付了巨款。 只不过他掏灵石的时候,满脸都是心痛之色,心头更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以至于根本没有心情再留在这里,当即以宗务繁忙为由,对着赵沉璧辞别之后,头也不回地驾驭紫色飞舟离开了鹭鸶岛。 赵沉璧笑而不语。 “阿摸,这些东西,最差都是三阶以的强大妖兽,身最为精华的血肉来烹饪出的,多吃一点,不仅对你的修为有帮助,还能够滋养体魄,稳定神魂。”他为阿摸夹了许多菜到碗之后,自己也开始动起手来。 望着这一桌旁人见到没有见过的顶级佳肴,赵沉璧不由得有些感慨唏嘘。 除却那些肉质鲜嫩,血气雄厚,甚至肉质都泛起一层晶莹光泽的吞天兽血肉外,其余美味,无一不是珍稀的珍稀。 其尤为引人注目的,便是正两枚男子手掌长短,一金一银的狭长飞鱼。 赵沉璧自然认得,左侧一只,名为“跃金”,鱼鳞璀璨金黄,两侧生有一堆透明双翼,口衔珍珠,鸣叫时声如夜莺,美妙动人。 这种跃金飞鱼,并非生存于江河湖海之,而是在天地灵气浓郁之处,那些高空郁结而出的灵云里。 极难捕捉不说,并且一身是宝,相传若是长期服食,久而久之,便可以开启灵窍,不畏心魔困扰。 所以很快,它在李小瓶的迅猛攻势下,变成了一堆光辉奕奕的鱼骨头。 此外便是那只与跃金成双成对,名唤“银照”的飞鱼。 当初转轮殿外的天幕,便有无数飞鱼银照环绕,穿空不定。 每当夜幕降临,变得美轮美奂,如同流星过境,不失为须弥大界的一处景。 如此这些,倒也确实值得千余灵石。 “阿摸,慢点吃……这银照飞鱼素来有‘云小蛟龙’的称呼,生时力气极大,算死后,鳞甲也是坚硬如顽铁,血液如同火山之岩。虽然被留下客栈的仙家厨师,以灵术秘法烹制过了,但毕竟也是蛟龙旁支后裔,你……”赵沉璧喋喋不休。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飞鱼银照便从阿摸口吐了出来,同样只剩下一截鱼骨头。 赵沉璧目瞪口呆,又一次默然无语。 一盘散发出浓郁异象,并且带着一股让人兴奋气味的肉食,瞬间便端到了赵沉璧的面前。 赵沉璧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搬山猿脊肉,这是谁点的?” “当然是本姑娘。”李小瓶喝着仙人酿,咽下一口肉之后,盯着赵沉璧道,“而且,还是专门给你点的。”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脸色顿时气得通红。 阿摸来了兴致,抬起头来问道,“先生,这个什么搬山猿的肉,吃了有什么好处啊?” 赵沉璧脸色由红转黑,沉着脸,没好气地道,“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阿摸哦了一声,低下头来,继续开始在满桌美食攻城略地。 此时此刻,赵沉璧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既是因为恼火,也是因为有几分羞怒。 这搬山猿,并非是一种如何强大的妖兽,但胜在体魄刚健,气血浑厚,并且带着一股至阳之力,对男子的某些方面,有着难以描述的滋补之用。 然而搬山猿生性本淫,好于滥交,所以血肉之,存在了一种充满异香的异物质。 若是大量食用之后,男子便会欲火焚身,意乱情迷,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除非与女子行那鱼水之欢,否则必定生不如死。 说白了,相当于春药,而且还是烈性春药。 所以李小瓶为他点了这样一盘美食之后,赵沉璧的脸色才会像现在这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后,一把拍在桌子,沉声道,“李小瓶,你给我点了这个,到底是何居心?” 李小瓶又发出了招牌性的咯咯娇笑,“既然外界都传言,你我二人有了夫妻之名,那如今再来点夫妻之实,岂不是正好合适吗?” 赵沉璧的脸烧得滚烫,红色立刻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在李小瓶那柔软挑逗的笑声,以及搬山猿血肉异象的作用下,赵沉璧腹部也不由得生起一团邪火,蠢蠢欲动。 甚至不知是有意无意,李小瓶那张遮挡面容的面纱,此刻也变得半透明起来,那一张朦胧而绝丽的俏脸若隐若现,勾得赵沉璧口干舌燥。 然而他脑子却是很冷静,心更是郁闷不已。 想自己前世一生,修道十几万年,素来道心坚定,不近女色,从来没有为女子动过心,也从来没有与女子有过什么纠缠。 可是今生转世以来,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桃花运是一个接一个,躲都躲不掉,甚至连带着连自己的心境,也变得有些孟浪起来。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赵沉璧若是知道,赵修筠当年身为天之骄子,在山海神宗时,是何等风流蕴藉,招蜂引蝶,便会心有数了。 恐怕还要忍不住仰天悲叹起来。 当下赵沉璧将搬山猿血肉推开之后,脸色阴沉,语气无严厉地说道,“李小瓶,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也不管你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吃完这饭,我们分道扬镳,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李小瓶立刻停下了手动作,擦了擦嘴之后,一副楚楚可怜之色。 她轻咬手指道,“真是的,凶什么凶嘛,人家本来见你苦寻坊市,求购丹方无果,还想带你去一个地下交易所,结果你却这幅态度,不去了不去了!” 赵沉璧闻言,面色立刻一动,赶忙道,“地下交易所?你知道这样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后悔了。 他发现,自己这一生,好像对于女人,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78章李小瓶的手段 李小瓶学着赵沉璧刚才那副样子,转过脸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悠悠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既然有些人这么想赶我走,那就不要再问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了。” 阿摸看了二人一眼之后,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刚忙闷头吃饭。 赵沉璧却是面色一滞,差点憋出内伤。 “我真是自讨苦吃。”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叹气道,“李小瓶,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搜罗丹方的?” 李小瓶笑道,“你之前就在不断搜集铭文玉筒和丹药丹方,但如今两族战事紧急,各方面资源紧缺,你又不好意思向王玄机开口,让他帮你搜集。” “而我天元山丹阁的那些老顽固,就算把他们全杀了,也绝对不会将这些历代炼丹师积累改进的玉筒,交给你这样一个外人的。” “所以,你才会穿梭在各大坊市和仙家商铺中,就是想要碰一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高阶的丹方。而我呢,又恰好在你屁股后面跟了一路,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可惜,恐怕有些人的算盘落了空。”李小瓶笑容玩味,娇声开口,“赵公子,赵夫君,我说得可对?” 赵沉璧脸色变幻不定,思量片刻之后,眼中骤然精光一闪,沉声道,“李小瓶,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否真的能带我去一些高级地下交易所?” “当然!我不光可以带你去,而且还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能如愿以偿!”李小瓶轻抬下巴,傲然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沉璧眉头一皱,赶忙道,“什么条件?” 李小瓶笑盈盈地望着他,甚至还轻轻舔了舔嘴唇,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半透明的纱巾下若隐若现。 赵沉璧吞了吞口水,脸色骤然变得尴尬而通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的天,这个疯女人,不会想要让我娶她吧? 李小瓶似乎猜透了赵沉璧的想法,发出一声诱人的嗤笑。 她摇了摇头道,“赵沉璧,你还真不止一点点自恋啊。虽然你长得却是有几分‘姿色’,但也不是谁都要对你倾心的。” 她促狭道,“本姑娘不过是跟你开了会儿玩笑,你就真以为我和修真界传言的那样,对你一见钟情,死心塌地,甚至非你不嫁?” 赵沉璧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让他郁闷不已。 他没好气地道,“姑奶奶,那你究竟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李小瓶忽然不笑了。 她那张半掩在纱巾下的明媚脸庞,顷刻变得凝重如水。 就连柔弱无骨的娇躯之上,也蓦然散发出一股凌冽而强大的气势,仿佛千军万马踏碎荒原,兵戈交错,锣鼓喧天。 她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盯住赵沉璧后,无比狂热地道,“很简单!我只需要你以刀修的身份,再祭出全部的修为与手段,来与我酣畅淋漓地战上一场!” 言语之间,带着一股独属于女子的戾气,仿佛刀锋一般扑面而来。 原来至始至终,李小瓶都还对解剑池斗法被阻拦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一门心思地死缠烂打,最终的目的,竟然就是想要和赵沉璧再来一场大道之争! 赵沉璧没有回答,眉头皱得更深。 一想起李小瓶献身于刀道,痴迷沉醉其中,不惜为之粉身碎骨,几近“人刀合一”的心境,赵沉璧既是无比钦佩,也是感到有些疯狂和头痛。 当初在天元山脚下的那一战,二人都是祭出各自的最强一击,若不是域外天魔化身的王定然出手阻拦,恐怕当场就要分出生死。 那一战,虽然赵沉璧有八成胜算,但他却是知道,自己不过是因为占据了半仙兵之利而已。 所以那一次大道之争,他已经算是败了。 不过赵沉璧并不是心性脆弱,输不起的人,以显灵战结丹,本就艰难万分,而且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输在李小瓶这样寄情于刀的人手里,倒也不算太亏。 然而这一次,赵沉璧已经法体修为双双破境,就算不借助余灰,李小瓶多半也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余灰一出,就连他也控制不住,极有可能将李小瓶瞬间斩杀。 虽然他知道,在这种大道之争中,自己若是败了,李小瓶这种心中只剩下刀的修士,恐怕根本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但他毕竟是个有些多情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焚琴煮鹤屠美人的事情。 何况还是这种《烟波策》上高居榜首,艳名冠绝天下的美人。 赵沉璧摇了摇头,无奈叹息道,“李小瓶,有必要这样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都展开全力搏杀,拼到最后一刻,极有可能是不死不休的下场。我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多半会败吗?” “我当然知道!”李小瓶目光坚定,眼神火热,语气铿锵有力,“但那又如何?我只想死在你的刀下,或者借此砥砺自己的刀道,让我积累如此之久的修为彻底爆发,一举突破境界!” 赵沉璧惋惜道,“为了破境,这么做,值得?” “当然值得,因为这便是我的道,因为我要破开的,不仅是眼前的瓶颈,而是要一鼓作气,直接迈入结丹后期!”她毫不迟疑,朗声开口。 这一刻的李小瓶,意气风发,虽然不露容颜,仍旧让人感觉艳丽无双,仿佛又回到了解剑池旁,那个执意要递出一刀,虽死也无怨无悔的时候。 这种如刀似剑,极刚极烈的心意,赵沉璧在李玉珏身上也看到过。 所以他一时就是有些痴了。 片刻之后,赵沉璧缓缓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一字一顿道,“那就如你所愿!” 李小瓶立刻咯咯咯地娇笑起来,先前那股使千军辟易的气势消退了,又重新变得疯疯癫癫,像是个妖精一般勾人心魄。 她一把抓起赵沉璧的手,再搂住还在大吃特吃的阿摸之后,毫不忌讳和羞涩地道,“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 一艇仿佛荷叶般浅绿色的飞舟呼啸而出,当即悬停在窗户外的高空中。 “青灵飞舟!这是青灵飞舟!” “竟然真的是……难道方才,李小瓶李仙子,就在这留下客栈吃酒不成?” “天啊,这可是李仙子啊!都说她素来以秘宝遮面,不知道这一次,能否再见见她那绝丽的容颜?” “莫说是见一眼,就算是只看半眼,老子王天霸死也值了!” 街道之上,人声鼎沸,喧哗无比。 而李小瓶却如若未闻,两手一拉一抱,不由分说地带着二人一闪即逝,踏在了飞舟之上。 看到她竟然与一名相貌平平的白衣男子如此亲近,四下之间,立刻响起了凄厉至极的哀嚎之声,仿佛比死了老婆还要伤心。 赵沉璧松开李小瓶的手,暗自咋了咂嘴,心惊不已。 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李小瓶在烟波湖中的艳名,究竟响亮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在四周修士嫉妒而火热的目光中,青灵飞舟化作一道璀璨的绿色长虹,破开天幕远遁而去。 风驰电掣,穿云裂空。 看这架势,竟然不是往烟波湖中央,那些灵气充沛的岛屿而去。 而是去往了位置略显偏僻,无主七岛之中,相较最为小巧,也最为冷清的“玉瓶岛”。 片刻之间,玉瓶岛那玲珑较小,如同女子纤腰般的轮廓,便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而李小瓶身上斗笠大袍也灵光流转,再度一阵荡漾之后,变成了一套漆黑如墨的大衣。 除了那一双明媚荡漾的桃花眸子外,全身上下,丝毫不露,更是感觉不到丝毫气机。 赵沉璧啧啧称奇。 他眉头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笑问道,“李小瓶,你一个堂堂天元山地仙修士,为何会知道这种地下交易所?而且,你又为什么可以保证,一定能让我如愿以偿?” 李小瓶像是看白痴般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因为这个地下交易所,根本就是我开的。” 赵沉璧神色一僵。 李小瓶咯咯咯地娇笑道,“哦,忘了告诉你,就连这个玉瓶岛,也是属于我的。” “王师兄送给我的。” 她口中的王师兄,自然不是被她视作毛孩子的王玄机,而是王定然。 赵沉璧吞了吞口水之后,再望向李小瓶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古怪和震撼。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这疯癫女子层出不穷的手段,感到一丝害怕与惊喜。 本书来自 第279章三丹四阵 李小瓶有些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尽管此刻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是赵沉璧看都不用看,就可以猜到那张明媚的俏脸上,现在肯定满是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赵沉璧叹了口气,对阿摸道,“好阿摸,等下记得一路跟着先生,就算见到什么欣喜之物,也切记不要逗留盘旋,这地下交易所,可比不得寻常坊市那般安全和平静。” 阿摸也是知道轻重利害关系,重重点了点头。 他取出一枚赵沉璧赐下的符篆,以法力催动之后,便有一阵阵雾气流转萦绕,幻化成了一副讨喜的书童模样。 一身粗麻布衣,头戴方巾,背着书箱,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倒是与赵沉璧幻化成的这幅普普通通男子形象,有几分相得益彰之感。 片刻之后,三人落在玉瓶岛上,当即收敛起自身气息与遁光,跟随李小瓶在街道上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酒楼之中。 赵沉璧正要发问,才蓦然发现,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座小酒楼,竟然另有玄机。 酒楼之外,除了设有三层障眼迷惑的阵法之外,其中还有一道极其隐蔽,不知通往何处的大阵通道,纹路繁复到近乎冗杂。 并且从其上光幕散发出的凝厚气息来看,若是没有显灵境的修为,恐怕还根本没有办法撕开。 甚至就连这条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也被覆盖上了一层薄弱的迷幻大阵,用以掩盖这地下的气息与玄机。 李小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之后,以法力轻轻催动,当即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破开了重重阵法,来到了一处暗室之中。 “站住!来者何人?”黑暗中,顿时传来了两声暴喝。 灵力激荡,法宝横空,就连阵法都泛起诡异而强横的涟漪,似乎只要三人再敢上前一步,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雷霆手段倾泻而来。 三人立刻止住了脚步。 赵沉璧这才发现,暗室的尽头,此刻有两道魁梧身影,借助着阵法掩盖气息,隐藏在角落的黑暗中。 李小瓶冷哼一声,将那枚金色令牌一晃而过。 “原来是主人……小的失礼了,还请主人莫怪!”二人见状,这才收起显灵大圆满的修为气息,一改先前的暴戾语气,诚惶诚恐地说道。 李小瓶淡淡道,“不,你们做得很好。” 二人闻言,立刻连称不敢,将那阵法通道上的禁制撤去之后,为三人让开了道路。 至于赵沉璧和阿摸的身份,这二人却是连问都不敢问,继续退回到黑暗中,甚至连呼吸都消失不见了。 赵沉璧眼中异色一闪,不禁对李小瓶以及这所谓的地下交易所,又更加高看了几分。 像这种显灵大圆满的强者,即使在大多数宗派中,也是一些颇有地位的修士,结果到了这里,却只是两个守门的。 李小瓶似乎看出了赵沉璧的想法,炫耀道,“像这样的入口,玉瓶岛上还有六处,皆是有两名假丹死侍镇守。” 赵沉璧没有说完,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让李小瓶碰了一鼻子灰。 三人走入阵法通道,顿时感觉浑身肌肤一凉,如同一跃而入湖水之中,就连眼中的景象也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好在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三人便踏在了一条昏暗幽邃,通往地下的石梯之上。 墙壁呈现出深灰色,除了昏黄的油灯,斑驳的蛛网,甚至还有一处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个个鲜红色的手印。 吓得阿摸浑身一哆嗦,刚忙抓紧了赵沉璧。 赵沉璧摇了摇头,有些无语地道,“李小瓶,你这个地下交易所,怎么搞得就像魔门宗派用来秘密聚会,进行邪法祭祀的据点?” “本姑娘喜欢,你管得着吗?”李小瓶美目流转,白了赵沉璧一眼,“而且这里面,可是什么人都有,若不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隐蔽,显得诡异莫测的场地,他们肯拿出那些不干净的稀世珍宝来卖吗?” 若不是一撞之下,坏的绝对是这周围的墙壁,赵沉璧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不知走了多久,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闷和稀薄之后。 一股无比浓郁而精纯的灵气,混合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仍然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中,但也确实算是豁然开朗。 赵沉璧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地下交易所,竟然就是一个占地面积无比巨大,几乎有玉瓶岛三分之一面积的地下广场。 广场上,一根根斑驳的石柱拔地而起,纵七横八,密密麻麻地蔓延排列,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个石柱之上,都悬挂着一盏不知以何等材料炼制的油灯,散发出枯黄而幽暗的光芒。 而这也是整个地下坊市唯一的光芒。 赵沉璧眼神微微一凝,他看得出,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油灯和石柱,却是一个个灵气联通的阵眼。 而这个无比广袤的广场之上,赫然还存在着一道可以灭杀元婴修士,隔断天地灵气的恐怖大阵。 念及于此,对于自己身边这名女子,赵沉璧只感觉越来越看不透了,更不知道她到底是外界传言那样的真疯,还是另有目的的假疯。 三人并肩而行,缓缓拾级而下,来到了广场之上。 虽然整个昏暗巨大的广场,被李小瓶布置得幽寂和压抑,仿佛远古魔门大宗的祭祀总坛一般,充满了神秘而肃穆的意味。 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 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甚至还有不少妆容奇异的修士,当即席地而坐,如同市井小贩一般摊开一块大布,将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堆在上面,大声叫卖起来。 “上古魔门九幽洞秘传功法,修炼到极深处,可以化身天魔,破碎虚空,飞升上界,只要一百块灵石!” “烟波湖湖水禁地深处出产的玄冥之水,可打造水属性法宝,二十灵石一滴!” “上古通神境修士留下的本命法宝,炼化为本命物,可以凭空增长两个甲子修为,有需要的过来谈一谈!” “先生,这么多宝贝,又这么便宜,还不赶紧入手?你身上灵石要是不够的话,我把我的全部给你!”阿摸闻言,一惊之后,顿时大急。 他赶忙抓住赵沉璧的手,不断地摇晃。 李小瓶“噗嗤”一声,当即笑了出来。 就连赵沉璧也忍不住露出无奈之色,摸了摸阿摸的脑袋之后,目光柔和地道,“傻小子,你可别被骗了,那个什么魔门功法,不过就是个连显灵境都修炼不到的残破功法。还有那玄冥之水,其实就是最普通的湖水。” “至于那件远古通神境修士的法宝,你买来之后,就会发现只是一个无法炼化的破铜烂铁。等你再去找那卖家的时候,对方只会留下一句‘仙人遗物,自有玄机’,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李小瓶伸出葱花般的手指,揉了揉阿摸的脑袋之后,笑着接话道。 阿摸叹了口气,黯然神伤。 看来,自己还是太单纯了,这修真界又太险恶,以后一定要跟在自家先生,以及未来师娘的背后,好好地多听、多看、多学。 赵沉璧笑着安慰了阿摸几句。 只不过,若是他知道阿摸已经将李小瓶当成了自己的未来师娘,不知道赵沉璧又会作何感想。 当下三人沿着广场上缓缓而行,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仍是没有见到尽头。 其中各种琳琅满目的奇珍,虽然对于赵沉璧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倒是让阿摸大开眼界。。 不过这些摊位上,虽然有人在售卖丹方阵法,但不过是些低劣不堪的一品、二品玉筒,对赵沉璧根本毫无裨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李小瓶的带领下,三人渐渐偏离了广场正中,来到了西北方向,一片无论是光线还是气氛,都显得有些冷清和压抑的角落。 就连四周的人声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凝厚如实质的静谧,以及三人清晰的脚步声。 “李仙子,在下已经恭候多时了,这就是你说的贵客?”一道嘶哑,低沉,仿佛被烟熏过的嗓音,蓦然从黑暗中响起。 赵沉璧身躯一震,当即转过头去。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在那发出声音,半边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上,而是落在了那人身前地上的七枚玉筒。 三枚丹方,四枚阵法,正散发出玄奥而奇异的波动,微微闪烁着灵光。 本书来自 第280章有钱还不行 李小瓶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人,我已经带来了,我劝你最好客气一点,因为你这些东西,恐怕整个烟波湖的地仙修士,只有他才出得起价,也只有他才敢买!” 阴影的男子低笑了一声,不以为意。 他手黑光涌动,将七枚玉筒轻轻裹起,送到赵沉璧面前之后,嘶哑道,“你自己看,我不多讲了。这些东西,不单卖,要么全拿走,要么一个都拿不走!” 赵沉璧眉头一皱,接过玉筒之后,轻轻闭眼睛,灵魂念力一扫而过。 在念力触碰到这些玉筒的瞬间,七枚玉筒顿时绽放出璀璨的荧光,仿佛烟花一般烂漫。 其四枚,符缭绕升空,仿佛繁星点点,而另外三枚,则散发出一股异的丹香,隐隐有圆形虚影浮现,玄奥莫测。 赵沉璧仅仅是心神沉浸片刻之后,便蓦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之精光爆射。 他直截了当道,“开价!” “五千灵石。”那诡异莫测,浑身下笼罩在阴影的神秘男子,同样没有拖泥带水。 赵沉璧目光芒闪烁,不断在这神秘男子身游动,似乎想要看穿他的身份与面目。 只是可惜,此人身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不光身形彻底融入了黑暗,连气息也是模糊不清。 虽然他自信若是灵魂念力倾巢而出,定然可以撕破神秘男子的伪装。 但此人之神秘和诡异,连赵沉璧都感到一丝危险和心悸,所以也是没有轻举妄动。 赵沉璧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可以。” 神秘男子闻言,反而大袖一卷,收回了七枚玉筒。 他发出嘶哑而森冷的笑声,缓缓道,“我说的,是一枚五千!” 此言一出,阿摸悚然而惊,这笔灵石之巨,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和认知。 连李小瓶也是眉头一皱,美目似有鲜火。 她语气不善地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你这些东西,本来来路不干净,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否则你也不会躲在这里这么多年,甚至沦落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如今还想狮子大开口,你是疯了不成?” 赵沉璧大有深意地望了李小瓶一眼,显然也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许多意味。 神秘男子却是冷哼一声,竟然根本不把李小瓶放在眼里,转身要朝阴影走去! 一枚乌金色的储物袋丢在了他的手。 “三百块品灵石,加一截甲子年岁的阴灵鬼木。”赵沉璧冷冷道。 “道友真是爽快人。”神秘男子接过东西之后,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好,以你这结丹初期的修为,又是怎么看出我修炼的是鬼道功法,恰巧需要这阴灵鬼木呢?” 赵沉璧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手,“拿来!” 然而那神秘男子却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还迸发出一股跃跃欲试的杀气。 赵沉璧的眼神也慢慢冷了下来,目红芒缓缓转动。 神秘男子嘶哑地笑道,“你应该也很清楚,三万五的价格,落在你手里,已经算是贱卖了。” 他的声音突然如同阴冥之风,“这种东西,有钱还不行,我可不想让其落到庸人手,所以除了灵石之外,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 在最后一个“格”子落下的瞬间,杀机迸溅! 赵沉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反手一推,以一股柔和之力将阿摸朝后推去。 李小瓶也心领神会,恼怒地看了神秘男子一眼后,抱着阿摸暴退到十丈之远。 他自己却纹丝未动,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因为那神秘男子身虽然鬼气喷涌如浓墨,但他出手的瞬间,却是涌出了奔浪般的灵魂念力。 起司徒龙襄还要强横一倍不止! 这灵魂念力一出,当即化作一只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大手,手布满尖刺,朝赵沉璧头颅一把捏去! 周围空气骤然紧绷,凝固如实质,地面更是滋滋作响,爆碎为粉末。 赵沉璧此刻已经可以确认,此人至少是一名灵阶下品铭师,或是一名四品炼丹师,早已对自己神魂经过了千锤百炼。 否则出手之间,绝对不可能有如此精细的灵魂控制力,也绝对施展不出这等神魂秘术。 然而赵沉璧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没有丝毫惊慌。 你以为你灵魂念力很强,难道本尊的弱了吗!? 昔年转轮殿五座神殿之,赵沉璧所在的那一座,本主生死,掌神魂! 唯有神魂才可见的念力空间,一根手指从赵沉璧眉心钻出,化作等人大小的巨柱,轰然撞击在透明大手之。 无狂暴的气浪从空气蔓延开来,连李小瓶手隔绝气息的防护光幕,也是一阵颤抖和扭曲。 见赵沉璧竟然挡下自己的一击后,神秘男子眼黑光一闪,怒笑道,“不错!我倒要看看,现在这一击你还能不能接得住!” 念力波动再度在空间蔓延流转,缓缓凝聚成七只漆黑如墨,张牙舞爪的凶残鬼物,朝赵沉璧扑杀而来。 这一击之强横,远非刚才的念力大手可,连赵沉璧都感到心惊肉跳。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神秘男子为了施展这一招,七窍之已经喷出了鲜血! 与此同时,他心也泛起一股强烈的怒意。 今日之事,本来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他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反而爽快无。 结果这素不相识的神秘男子,非但不领情不说,反而无缘无故地对他出手,并且一出手是刻骨的杀机。 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他生平最恨,便是想要置自己与死地的人! 赵沉璧怒笑道,“装神弄鬼,还想杀我?既然你选择出手,那么杀了你之后,我还可以省一大笔灵石!” 他张开嘴来,发出了狂暴而猛烈的音浪,势若奔雷,烈若狂风。 七道与赵沉璧一模一样,满脸暴怒之色的虚影从空凝聚而出,竟然全是由丰沛凝聚的灵魂念力组成,手持长刀踏空之后,朝七只鬼物一斩而去。 雷光乍现,无生有! 他竟是以灵魂念力为根,施展出了另一种形式的怒雷破! 眨眼之间,七只气势汹汹的鬼物当场爆开,发出凄厉的哀嚎之后,化作无形的气流,倒卷入神秘男子的七窍之。 而神秘男子亦是七窍流血,浑身鬼气都溃散小半之后,眼闪动着惊骇欲绝之色,朝后暴退不止。 “有钱还不行的话,那再加你的命行不行?”赵沉璧擦去眼角鲜血,目红芒暴涨之后,要抽刀而。 “别杀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李小瓶见状,不禁花容失色,赶忙破空前来,一把拉住赵沉璧的双手,摇头请求道。 赵沉璧没有松开握刀的手,声音冷如寒铁,“你都看到了,是他莫名其妙对我下杀手!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不等李小瓶说话,那神秘男子从地爬了起来,语气无苦涩地道,“我自问同境之,灵魂念力从无敌手,没想到道友灵魂念力之强,已经到了无生有的境界,在下输得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任何自傲的资本了。” “今日是我对道友出手在先,如今又是败北之人,将此物赠予道友,不知可否能够算作买命的理由?”他躬身而拜,抛出一枚通体如墨,深沉凝厚的丹炉之后,语气颤抖地道。 这丹炉看起来普普通通,然而其表面之下,黑雾流转,如同墨气缭绕,不断幻化成一个个黑色力士,在炉鼎穿梭不定,玄妙非凡。 赵沉璧一把接过丹炉之后,心头蓦然一颤,大有深意地望了那男子一眼,嘴角已经泛起一丝冷笑。 他冷冷道,“如果我不肯放过你,将你这欺师灭祖,盗窃祖师堂宝物的叛徒抓起来,交给玄阴殿后,不知道玄阴殿的那些祖师,会怎么感谢我呢?” 神秘男子终于神色大变,无震撼地咆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81章收服候耕 “呵呵,阴冥四象阵,还有玄阴殿历代丹师研究千年,才终于完善,从此闻名于修真界的玄罗、阴司、吊命三丹的丹方,道友真是好大的手笔!”赵沉璧冷笑道。 “这些东西,除了那位出自玄阴殿祖师堂,八十年年前盗宝叛宗的掌教宗主,恐怕还没有人能够拿得出来吧?”他无视神秘男子身的杀气,悠悠道,“候耕,候掌教,我说得可对?” 此言一出,神秘男子身杀气更盛,几乎有了一种玉石俱焚的决心,但却被他死死地压抑在心,竟是一时没有发作出来。 他浑身鬼气扭曲,当即对李小瓶咆哮道,“李小瓶,昔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没想到,你竟然出卖我!” 他无悲愤,“真是可悲可恨!我候耕遭人背叛,苟且于地下八十载,今天还是逃不了一个被人出卖的命运!” 此言一出,赵沉璧终于可以确定,这神秘男子,正是天元大陆排名第六的玄阴殿内,那八十年前叛宗消失的掌教宗主! 八十年前,候耕便已是假婴修士,只差一步便可跻身元婴境,成为宗门太长老。 然而不知出于何故,他竟然趁其不备,暗杀了宗内镇守祖师堂的传道恩师,盗取宗门府库和祖师堂重宝之后,此逃之夭夭,不知下落。 当时此事一发生,玄阴殿举宗震怒,不惜发出天价悬赏,虽然至今都没有抓到此人,但搜寻的力度却从来没有减弱过。 而候耕的生死与去向,也成了天元大陆修真界的一个谜团。 有关这段当时在修真界沸沸扬扬的丑闻,赵沉璧也是从《烟波策》得知,因为事情蹊跷万分,所以至今他心都还有几分印象。 方才察看那七枚玉筒时,赵沉璧便心大惊,隐隐有了猜测,再加与候耕交手之下,更加笃定了他的想法,故而才有此一问。 没想到,还真将其身份给诈了出来! 候耕望着赵沉璧惨笑道,“我看今日买丹方是假,来杀我是真!你是玄阴殿哪一脉的天骄?能死在你这种后辈的手里,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然而赵沉璧却没有动手,反而收起了浑身震荡的灵气后,悠悠道,“候掌教,你好像搞错了,我并非玄阴殿追绞你的门人。” 李小瓶神色复杂,也缓缓道开口,“候大哥,你恐怕真的搞错了,刚才他的手段你也看到了,若真要杀你,以你现在连跌三境的修为,他还需要这样多此一举吗?” 赵沉璧大有深意地望了李小瓶一眼,显然也是对她和候耕的关系有些好。 候耕一怔之后,笑容苦涩,“是了……是了……这些年来,我苟活于此,整日提心吊胆,倒是有些神神叨叨了。我早该想到,只要拿出这七枚玉筒,你一定能猜出我的身份才对。” 候耕摇了摇头,突然对赵沉璧抱拳一拜道,“道友既然不是玄阴殿之人,敢买下这七枚玉筒,想必身份也不同凡响才对!我一个苟延残喘之辈,不知道友能否不计前嫌,放我一条性命?” “候掌教,你好像又搞错了,你和李小瓶是故交,和我可不是,我凭什么要放过你,还要为你保密?”赵沉璧笑容玩味,“别忘了,刚才你还想杀我来着。” 候耕脸色表情一窒,指着李小瓶道,“怎么……道友难道不是她的道侣吗?” 此言一出,倒是轮到赵沉璧表情一窒了。 尤其是看到李小瓶对他眨了眨眼睛,心更是大为恼火。 他干咳一声之后,目光芒缓缓转动,盯着隐匿在阴影的候耕道,“不开玩笑了。这桩交易,算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不过你既对我起了杀心,那么算是抵消了。” 赵沉璧语气突然无认真,“但我还想再和你作一笔交易!” “如果我说,我不仅能将你带出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交易所,还能为你摆脱玄阴殿的一切追杀,不知你可愿随我重返修真界!?” 一石激起千层浪,候耕身躯轰然大震,浑身鬼气颤抖几近崩溃。 他难以置信道,“此话当真?” 李小瓶亦是目光芒暴涨,灼灼地凝视着赵沉璧的背影。 虽然她知道,赵沉璧与王玄机、王定然关系非凡,但那日天元绝顶发生的隐秘与变故,她却是一无所知。 所以赵沉璧竟然敢说出这种她都无能为力的话,着实让李小瓶震惊不已。 赵沉璧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继续道,“我有骗你的必要吗?若我本事不济,又怎么敢冒着被玄阴殿抽魂炼魄的风险,将你带出去?” 候耕呼吸急促,连周围的阴影也愈发浓郁如实质。 显然赵沉璧的这番话,对他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唤醒了他内心深处强烈的渴望。 片刻之后,候耕嘶哑道,“那么,你的条件呢?” 赵沉璧似乎早已打好了腹稿,等的是这一句话。 他指了指阿摸道,“我的条件便是,你自愿被我在识海烙下神魂烙印,成为我的死侍,为我徒弟护道一百年!百年之后,我便还你自由!” 这一番话说出口,本凝重的气氛再度紧绷如弓弦。 连李小瓶都觉得有些过分,柳眉深深蹙起。 候耕虽然如今沦落至此,但曾经毕竟是玄阴殿掌教。 这种昔日在修真界高高在,一呼百应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愿意成为别人的死侍奴仆? “好!”然而候耕想都没有,竟然一口答应下来,连赵沉璧也是有些诧异。 赵沉璧沉声道,“你不问问我是谁?到时候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间,你不怕百年之后,我食言而肥,不给你解除烙印?” 候耕大笑起来,声音嘶哑,却透露出一股枭雄的豪迈之意,“与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等死,还不如赌一赌,去求一个无怨无悔!既然道友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灵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敢冒这种大险,我又如何不敢拼死一搏?” “大不了,是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罢了!” 赵沉璧笑了笑,目露出赞赏之意,嘴却不置可否。 他手指微微一动,灵魂念力从指间涌动而出,化作一枚繁复而晦涩到了极点的符,朝候耕眉心缓缓涌去。 候耕有些震撼地望了那符一眼之后,没有作任何抵抗,当即放开了心神,任由符透体而入,烙印在自己的心神之。 一股妙的联系在二人身边缓缓形成。 赵沉璧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念头一动,便可以立即引爆候耕脑海那枚“拘魂神印”。 而候耕也会在刹那间魂飞魄散。 “拜见主人……”候耕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脸色一阵交替之后,要缓缓跪下。 赵沉璧却郑重地将他扶起。 “不必如此,我虽然给你种下神魂烙印,却并非要你以仆人身份自居,只是未雨绸缪罢了。”赵沉璧笑道道,“从今往后,你我以道友相城即可。” 候耕瞳孔一缩,深深望了赵沉璧一眼后,道,“多谢公子!” 对此赵沉璧没有再作坚持,从候耕手接过玉筒,正要招呼李小瓶离开。 候耕却蓦然道,“公子,既然已是你的死侍,我有一事必须讲清楚!” 他目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情感,语气激动地道,“此事,李仙子可以为我作证!我候耕,并非是那种忘恩负义,背弃宗门之人!当年叛宗之事,实在是另有隐情,我也是被逼无……” “好了,我不关心,也不想听。”还没等他说完,赵沉璧直接打断了他。 候耕面容苦涩,更是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然而赵沉璧的下一句话,却仿佛一粒黑暗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心的炭。 “我生平最恨有三,其一便是背信弃义之人,若我不相信你,又怎会用你?”赵沉璧按住候耕的肩膀缓缓道,“我不想听,是因为过往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凡失去的,总有一天,我都会帮你把他们全部拿回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候耕浑身颤抖,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 然而那双笼罩在黑暗的眼睛,仿佛有火焰在缓慢燃烧。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算作为对方的死侍,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赵沉璧神色平静,对十丈外的李小瓶二人招了招手,示意要离开此地。 一缕剑光乍现。 无论是赵沉璧还是李小瓶,此刻储物袋,都蓦然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如同一柄凌厉的飞剑,颤鸣不止。 二人对望一眼,皆是在彼此的眼看到了震惊。 因为这如同飞剑般闪烁的光芒,正是王玄机以天元山宗主身份,所秘制的紧急传音符!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82章联军长老大会 “到底出了什么事,王玄机竟然会用此物传讯于我们。”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后,自语自语道。 他手指轻轻一动,几乎和李小瓶同一时间,捏碎了手中不断跳动的荧光小剑。 剑上波动颤抖,只传出了一句话。 “紧急召开联军长老会!速回天元山!” 这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焦急之意。 很能想象这是成为天元山宗主后,被冠以“沉静稳重,处事有方”的王玄机会说的。 赵沉璧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妙之感,眉头一挑道,“为何会如此紧急地召开联军长老会……难道,两族战事,出现了危急不成?” 李小瓶浑身气质也陡然一紧,目中杀机一闪道,“恐怕是了,无论如何,既然这臭小子都这么说了,我们便尽快返回天元山吧!” 赵沉璧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当即对候耕道,“侯道友,丹炉我就收下了,至于灵石和阴灵鬼木,你就好生拿着吧。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候耕点了点头,不置一言。 在地下呆了殿、锻器炉、议事厅、修炼场、任务大殿和杂役楼等,一个宗派内应有的所有建筑,都全部汇聚于此。 而这次联军长老会的召开地点,正是在天元山下宗的问道广场上。 相传,问道广场是天元山某代祖师中的一位剑修,以本命飞剑施展通天彻地的神通,一剑削平山峰而成,专门作为待客之用。 虽然不知传言是真是假,但修建于天元山山腰之上的广场,确实是剑气弥漫,剑意蒸腾,笼罩在彩云之间,蔚为壮观。 其不仅占地无比广袤,灵气更是丰沛淋漓,每逢夕阳晚照,便如同行走在仙境之中,乃是烟波湖一大盛景。 此时此刻,以纯粹山石铺地,没有任何点缀的广场之上,摆满了足足六百余张座位。 以正中轴线为中心,自北方巍峨磅礴的天机殿殿外,朝南面山路上一字排开。 六百余张座椅之上,当下已经坐满了修士,并且背后还站着三三两两之人。 虽说相互之间年龄悬殊,外貌气息各异,根本找不到一点相似的地方。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那就是人人尽是跨入金丹境的陆地神仙,甚至还有五十余名气息深厚如海的修士,竟赫然是老祖辈的元婴大能! 这一小撮人,除却那些没来的散修和隐世高人之外,几乎代表着天元大陆整整一半的顶尖力量! 此时此刻,数千人尽管没有刻意造势,但无形中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使得天地都变色,云层都崩溃四散,甚至连风都静默不动。 而中轴线上,那位于群修之首的位置,赫然还摆放着三座拔地而起的巨大石台。 王玄机眼帘微垂,以手捧剑,肃穆端坐于左。 而身为天元山大长老的百榕,白袍白发如瀑,正轻拈大袖,盘膝于右,尽显仙风道骨。 至于最中一侧,略微高处一尺的石台上,却空空如也,不见一人。 “除却已覆灭的圣罗宗外,我天元大陆其余十大宗门,门下掌门长老,以及各自背后话事的老祖,都已经悉数到位了吧?”王玄机脸上不动神色,却在悄然间与百榕传音起来。 百榕嘴唇微动,没有丝毫掩饰地道,“宗主,除却这些顶尖大宗外,其余一流宗门,和二流附庸势力的主事人,也悉数到齐了。” 王玄机点了点头。 百榕眉宇间涌现出一丝忧色,再度开口道,“此次长老会规模空前盛大,所议之事又重如泰山,令尊难道真的就不准备出面了吗?” 王玄机传音苦笑道,“他老人家说了,他已放权于赵兄,此事就全凭他做主,等他返回宗门之后,便即刻召开长老大会。”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其中一些老家伙,就连老夫都忌惮万分,赵公子虽然乃是人中龙凤,但如今才不过结丹修为,真的镇得住他们吗……”百榕苍老的脸上,毫不掩饰忧心忡忡之色。 王玄机语气坚定,“我相信他!” 百榕叹息一声,不置可否,然而脸上的忧色更浓。 苦等良久,就连天色都渐渐暗了下了,广场上诸多修士脸上,已经有了不耐和烦躁之色。 甚至有几名座位较为靠前的元婴大修士,眉宇间尽是阴沉的怒气。 “真是好大的架子!这姓赵的小子,难道真以为王定然给了他一个理事的位置,就可以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不成!?”左侧靠前之列,当即便有一名头戴黑冠,身披大氅,眼神如鹰隼般的老者冷哼一声,不满地开口道。 “嘿嘿,玄罗老鬼,你就不要在这里发牢骚了,毕竟这里还是天元山的地盘,以你玄阴殿近百年来的光景,恐怕还得罪不起。”大氅老者对面,一名身躯浑圆,面目慈祥的黄袍老者闻言,当即笑眯眯地道。 虽然他神色和蔼,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威胁感,但是他刚一开口,已是元婴中期巅峰的玄阴殿老祖玄罗上师,眼中便立马出现浓浓的忌惮,果真闭口不言了。 右侧座首之处,一名背负长剑,剑气凌冽森寒的老者也开口笑道,“呵呵,那我缺月剑宗,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抱怨两句?”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我就不信王定然那老匹夫,还真的跨入了通神之境,本来老夫最近修为有所精进,还想找他比试比试,结果他却闭关不出,真是可惜。”他虽是在笑,声音却比剑还要锐利,比冰还要刺骨。 话音刚落,一股霸道剑意便升腾而起,竟然直冲云霄,使得漫天流云都崩溃散开,更是摧破了问道广场上弥漫的剑意,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虚幻古剑。 天地共鸣! “这是……天人合一的韵味!玄剑老祖他……他竟然也触摸到了通神境的门槛!” “半步通神境……居然又是一名半步通神境……” “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缺月剑宗素来与天元山不合,而天元山灭绝圣罗宗后元气大伤,如今这老鬼又修为大进,想必肯定会在这里活动活动手脚。” “那是肯定的。虽说外面都传言,王定然这老匹夫已是通神之境,可那不过是传言而已,如今他闭关不出,又根本没有人亲眼见到过,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问道广场之上,惊叹唏嘘,议论不已,望向王玄机这位天元山宗主的目光,也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而那股冲天剑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也缓缓朝王玄机笼罩而去。 王玄机不过是金丹修为,又同为剑修,在这股剑意下,顿时面色苍白,气府震荡如沸水,就连金丹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百榕见状,苍老目中怒火弥漫,当即就要暴怒起身。 王玄机一把拉住他,强提起一口气后道,“大长老,这老匹夫摆明了是仗着修为突破,来找岔子的,如今当着这么多人,你不是他的对手,就不要贸然出手了。” 百榕也是个急性子,当即大怒道,“岂有此理!我天元山乃是大陆第一宗,令尊不出,难道就可以任由这些外人蹬鼻子上脸不成!?” “当然不可以!”一道声音如惊雷般从天而降,回荡在广场之上。 本书来自 第283章谁给你的脸 这声音自然不是王玄机发出。 他已抬起头来,目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望向云端之外。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经破云而出,踏空而来。 青衣白发,腰悬长刀,如同翩翩谪仙人降世,不染纤尘,却又带着片万军辟易的恐怖气势,如渊如狱。 赵沉璧脚尖轻点,雷光微微闪烁之后,便已一步落下,踏在了广场之上。 不光是那些地仙修士神色大变,就连所有元婴修士也是目光一凝。 “这是……缩地成寸的神通?” “不会吧……缩地成寸,乃是元婴修士才有的手段,这赵沉璧无论怎么看,都才是结丹初期而已……” 对于周围的纷纷议论,赵沉璧如若未闻。 他青衣飘飘,从中轴线上缓缓走过,朝正中的石台上走去。 两千余人的气息和目光都汇聚在赵沉璧身上,仿佛汹涌的浪潮一般席卷而来,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之下,正下的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若非有大阵维持,恐怕就要崩碎为粉末。 威压之盛,莫说是一名地仙修士,恐怕就算元婴初期的大修士,也要浑身发抖,心神炸裂。 然而赵沉璧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神情自若,眼中更是不起一点波澜,甚至连衣袍都没有任何起伏,就这么走向了石台。 倒吸凉气之声顿起。 不得不说,光是这份心性和气度,就已经胜过了在场所有修士,仿佛伟大的古代君王,亦或是检阅军队的一代雄主! 然而他们殊不知,昔年转轮殿与外宗大战将倾,赵沉璧阅兵督战时,所面对的,又何止数以百万的修士,所展现的,又何止这般的风采! 赵沉璧缓缓走到王玄机身边,对他报以一个鼓励的温暖微笑之后,蓦然转过了身。 脸色冰冷如铁。 他沉声道,“如此人间仙境,天空美不胜收,刚才是谁在大煞风景,打散了天上的流云!?” 赵沉璧声音如滚滚天雷回荡,直入云霄。 而那天空中巍峨磅礴,似乎可以劈开山脉的大剑,竟然在这一瞬间当场崩溃,化为气流四散! “不可能!玄剑老祖的剑意,虽然只是随手而为之,但怎会是他这样一名结丹修士可以驱散的!?” “不!绝不是他!一定是王定然在背后暗中出手,就是为了替他造势!” 玄剑老祖脸色一沉,身边便立刻有一名中年剑修抱拳道,“老祖,此人仗着王定然撑腰,竟敢故弄玄虚,拂了我缺月剑宗的面子,弟子请求出战,去杀一杀他的威风!” 玄剑老祖点头之后,那已是结丹中期,剑意灌体流转的中年剑修,当即背后剑光一起,脚踏飞剑破空而去。 他振声怒吼道,“赵沉璧,你真以为你配当这个理事不成?一个小辈人物,竟敢迟迟不来,当着这么多元婴老祖和联军长老的面摆架子,本真人今天就来好好教育教育你!” 话音既落,剑已递出。 一轮清冷如月的剑光在空中蔓延开来,汇聚成一片凄清的残月,让人感到心都要碎了一般。 而这月剑快如光影,竟然只是在一闪之间,便已破开数百丈的距离,抵达了赵沉璧的胸前。 风声大作,人随剑至,竟是要一剑之下,搅碎赵沉璧的心脏! 不得不说,这一剑之威,属实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中年剑修已是结丹中期顶峰的修为,这一击之下,恐怕寻常结丹后期修士都要倒地不起。 然而赵沉璧不过才结丹初期而已。 广场之上,已经响起了众人的一阵叹息。 中年剑修手中灵力涌动,嘴角刚一露出得意的笑容,作势就要贯穿赵沉璧的胸膛。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却蓦然在他心中炸开。 因为他在赵沉璧的眼中,看了一丝冰冷的讥讽之意,和一股缓缓旋转的红色光芒。 赵沉璧冷声道,“原来是你打散的云?是谁给你的脸,竟敢在天元山放肆!?” 丹田之内,血丹金丹疯狂旋转起来,化作纯粹而浓郁的肉身之力和灰烬雷力,全部涌入右拳之上后,形成了一团黑金色的雷暴。 一拳递出,拳开剑幕! 那气势汹汹的残月剑幕,竟然经不起赵沉璧拳头的一触,便当即崩碎开来,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声响。 中年剑修更是如遭重击,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的鲜血之后,长剑脱手而出,如同死狗一般在贴地滚开。 足足滚出上百丈之远,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之后,才终于止住了身形。 气若游丝,金丹崩溃。 “不堪一击!”赵沉璧冷笑道,“就你这种修为,恐怕还没有本事震碎这漫天流云!” 这一刻,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而这一拳之下,赵沉璧的气势更是达到了顶峰。 那些在旁值守,为各宗服务的天元山执事,在见到这一幕后,更是神色激动,只感觉扬眉吐气,脸庞涨得通红。 赵沉璧轻轻将手上的血迹甩落,目光缓缓在广场上扫过。 “是你?” “还是你?” “或者,是你?”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修士竟然纷纷低下了头,竟然无人敢与之对视。 赵沉璧拍了拍手,不以为意地笑道,“既然都甘愿当缩头乌龟,那本理事就不再追究此事了,如今人已到齐,就此召开……” “赵沉璧,你竟敢当众行凶,坏我师弟大道根本!”话音未落,一道更为凌厉,仿佛火龙般的长剑呼啸而出,竟然连空气都燃烧扭曲。 赵沉璧转过头来,这才看清同样是玄剑老祖身后,一名身着红衣,貌如童子的修士持剑而来。 火龙咆哮,天地灵气震荡,如被高温煮沸。 他眯起眼睛,笑道,“有点意思,看来是你咯?” 这出剑之人,看似童子外貌,实则名号“火云剑仙”,乃是一个活了三百余年的结丹老鬼。 相比起被赵沉璧一拳重创的那中年男子来说,此人不光修为更胜一筹,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境界,并且剑意纯粹,天生烈炎之体。 所以此刻出手之下,声势幕天席地,令周围温度高到了难以忍受,仿佛石头都要燃烧融化的程度。 当即便有无数元婴修士面色凝重,出手撑起灵力光幕,以免误伤了随行的门人弟子。 先前那一拳,不少人已经收起了对赵沉璧的轻视之心,再也不敢将他当作虚有其表之辈。 当下众人开始屏息凝神,准备目睹一场惊世大战。 一团妖治的血花在空中爆开。 一顿字后,所有修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更有甚者当场揉了揉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广场之上,又出现了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场景。 赵沉璧又是只出了一拳而已。 在火云剑仙这一剑落下之前,天地间一股无形威压从天而降,瞬间将他本命法剑所化火龙压得粉碎,就连气机都是一阵崩坏。 与此同时,赵沉璧那粉碎一切的雷霆之拳,瞬息就落到了他的胸膛上。 同样的一声沉闷巨响,同样地倒飞而出,同样地像是一只死狗。 只不过这一次足足飞出数百丈的距离之后,火云剑仙才停了下来,躺在广场上,不知死活。 “看来也不是你啊。”赵沉璧叹了口气,“既然有脾气在别人的底盘上嚣张跋扈,为什么就没有出来承认的勇气呢?” 赵沉璧说完这句话,便感觉被一道恐怖的杀意锁定了。 如同天地牢笼一般,让他无法挣脱,无处遁形。 “你很好,很好,我看今天若是当场杀了你,王定然那老匹夫还不会躲在背后故弄玄虚!”声如奔浪,席卷而出。 竟是玄剑老祖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化作一柄开天巨剑,朝赵沉璧当头劈了下去。 “是玄剑老祖!他一个半步通神境的修士,也好意思以大欺小?” “各位,全力出手!老祖有令,就算拼着重伤不起,也要保护好赵公子的安危!” 天元山上下宗内,无数道气息磅礴的身影破空而出,竟然全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婴老祖,朝赵沉璧爆冲而来,要挡在他的身前! “不必了!”赵沉璧目露感激,朝他们抱拳一笑后。 眼中红芒转动,闪烁着残暴的杀意,“想杀本尊,你就不怕赔了自己的小命!” 本书来自 第284章略施惩戒 赵沉璧一踏地面,身形如同彗星直掠天际,竟是顶着这砭骨切肤的磅礴剑意,朝玄剑老祖一冲而! “他疯了吗!他这是在干什么?” “赵沉璧莫非是失去了理智不成,玄剑老祖如今可是半步通神境啊!这一手玄天灭灵剑,恐怕连王定然都不敢掉以轻心!” 场顿时爆发出海潮般的惊呼,一浪高过一浪。≦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更有无数天元山元婴老祖神色大变,当即便要拦下赵沉璧,或是开启护山大阵,去为他卸去足以令其形神俱灭的杀机。 “本宗命你们,不要多事!你们以为,他这样做,真的是去送死吗?”然而王玄机目精光一闪之后,却是以宗主身份,制止了众人的举动。 十数位元婴老祖闻言,身形骤然一滞,虽然有些不甘和难以置信,但仍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似乎他们也想看看,这位被老宗主倾力栽培,在宗内声势已经超过当代宗主的外来修士,究竟有什么让他们也想不到的手段。 而王玄机也是微微眯起眼睛,目迸发出期待的神采。 别人不知道天邪至尊和赵沉璧的身份,他却是心知肚明。 那可是真正的天仙人降世! 在他看来,玄剑老祖虽然如今修为通玄,已经有了开天辟地之意,但在这样的仙人威仪面前,恐怕仍旧只是皓月面前的萤火之光! 此时此刻,赵沉璧周身刀气如龙滚动,竟是已经抽出了余灰,距离那柄古奥大剑,只有不到百丈距离! “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玄剑老祖荧光覆面,声色俱厉道,“你莫要以为,有王定然在背后暗出手,你可以肆意妄为!我这一剑,担保那老匹夫都不敢硬接!” 赵沉璧青衣飘摇,仰天大笑,“不用他出手,至少在这天元山,杀你这样的小喽啰,我一人足矣!” 在听到“小喽啰”三个字后,玄剑老祖目眦欲裂,苍老额更是青筋暴跳,足见心是何等震怒。 作为缺月剑宗硕果仅存的九代祖师,他在宗内地位尊高无,平时连不顺心的话都没听过几句,又何时受到过这种耻大辱? “小杂毛,老夫今天撕烂你的嘴!”玄剑祖师怒吼起来,剑气如山横扫,已有撕裂空间之势,朝赵沉璧笼罩而去。 巨剑所过之处,空间果真荡开阵阵扭曲波纹。 然而在巨剑距离赵沉璧不到十丈距离,连他身躯都感到快要爆开之际。 古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前兆和声响都没有发出,便在空由暴动飞掠,瞬间变为静止。 玄剑老祖面色大变,体内法力涌动如泉,却只感觉无论如何催动,与他心意相通的古剑都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这和他相伴足有七八百年的本命飞剑,有了一种断开心神连接的感觉。 在众人悚然而惊的目光,剑光芒迅速黯淡,连无磅礴的剑意气机,也疯狂地崩溃瓦解。 玄剑老祖喷出一口鲜血,刚欲调动体内灵力,便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锁死了他全身的修为。 这股神秘威压来得突然而然,没有丝毫前兆,并且恐怖到了让他完全无法抵抗的地步,任凭玄剑老祖怎样思索,都无法理解其的玄妙。 若非他剑道修为大进,已经可以不借助灵力,而使肉身踏空而立,恐怕当即便要当着千同道的面,从高空一头栽下。 他心惊骇欲绝,来不及思索反抗,便看见赵沉璧竟已持刀而,刀光恢弘如暴雷,斩落在了他的本命飞剑! 众目睽睽之下,那柄不知倾注了玄剑老祖多少心血的本命飞剑,竟然当即沿着剑身出现一道手臂粗细的豁口。 灵光崩溃,古剑哀鸣。 并且一阵剧烈震荡之后,被赵沉璧徒手握在了手! “无礼狂徒,竟敢来别人家里放肆,还想出手诛杀长老会理事,罪不容赦!但念在你身为联军长老会元老,便略施惩戒,将你本命飞剑,扣留在此一甲子岁月!”赵沉璧双指骤然发力,将已经化作原形的古剑朝后狠狠掷去。 剑光一闪而逝,当即破碎长空之后,没入了天机殿深处,钉死在了那尊印有“道法通明”的牌匾边。 瑟瑟颤鸣! 赵沉璧冷声道,“一甲子之后,自行登门取剑!” 天地下,万籁俱寂。 所有修士在这一刹那,都感觉被刷新了有生以来的认知。 他们实在是无法相信,堂堂半步通神老祖的本命飞剑,竟然被一名结丹修士扣押了? 然而隐隐之间,一股灼热的兴奋感,在所有人血管缓缓燥热涌动。 热血沸腾! 玄剑老祖更是惊骇到了极致,喷出一口鲜血之后,颤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相信,王定然有这个实力!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他趁赵沉璧正要开口,气机松动之际,蓦然挣脱了这片天地威压,一步踏出,出现在了赵沉璧的面前。 “给我死!”玄剑老祖神情歇斯底里,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把利剑,剑意丰沛淋漓,杀机毕露。 今日之事,实在是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与耻辱,尤其是被扣押本命飞剑一事,对于剑修来说,简直杀了他还要难受。 若是不当场灭杀了赵沉璧,只怕从此以后,他和缺月剑宗的声誉会大受打击,从此沦为修真界的笑柄不说。 连他那几近无暇通明的剑心,也会彻底崩碎。 所以赵沉璧必须死! 玄剑老祖转瞬便至,赵沉璧的眉心已经沁出丝丝鲜血,整个人都仿佛要被一剑斩为两半。 速度之快,来势之猛,根本避无可避。 “他们都说的很对,我一个结丹修士,算手段再多,也绝对挡不住你随手一击才对。”赵沉璧眼泛起一丝讥讽之色,冷笑道,“但那是在外界,不是在天元山!” “我说过,只要身处天元山,我杀你这小喽啰,易如反掌!”赵沉璧蓦抬起一只手,仿佛发号施令的君王。 天元山一颤,如同有一股意志轰然苏醒。 玄剑老祖身躯大震,双目瞬间充血,身躯更是如同要爆开一般。 一股相较于之前更为庞大和雄浑,几近万钧之力的力量,瞬间笼罩住了他的全身,令他周围空气凝结如实质,他更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竟是在刹那之间,再度被锁住了全部修为与力量!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此时此刻整个天元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鸟,甚至天地间的灵气,都在疯狂地镇压和侵蚀他! “这不可能!”玄剑老祖在心大吼,心神欲裂,“这小子为什么能掌控这种力量!” 赵沉璧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没有制服玄剑老祖的半分可能,而这股沛然的天地之力,也同样不是来自于他。 而是来自天元山。 天元山究其根本,本是五万年前从星空降下,砸落在这片大地的一件仙兵。 而这仙兵,属于天邪至尊,所以在某种程度,赵沉璧如今也有几分操控之力! 在一双双不断颤抖的目光注视下,赵沉璧闲庭若步,来到玄剑老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喽啰,本尊说的话,你现在相信了吗?”他目闪烁着异的光芒,仿佛一个吞噬心神的漩涡。 这一天,玄剑老祖终于回忆起,当初自己刚刚升出道台后,面对宗内元婴老祖时,那种令人窒息的颤栗与恐惧。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85章圣与魔 天元绝顶之,有一道人影负手而立,眼邪光闪烁,静静地注视着广场发生的一切。≦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他整个人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已经散发出滔天的邪气,令雪花崩溃,令周围的空间扭曲,仿佛他已是天地间的主宰,万物都要匍匐在他脚下颤抖。 正是天邪至尊。 天邪至尊眼眸低垂,唇边渐渐有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不错不错,终于有几分当年的气势和影子了,这份心性和手段,还真是对本尊的胃口。” 他唏嘘感慨道,“当年道真子的五名弟子,这小子年龄最小,但无论修为还是潜力,却都是一骑绝尘,若非是涅槃劫出了变故,只怕早是涅槃境的至尊了,只是可惜,他不是我的弟子。” “咦——这小子体内,还有一丝众生大道的轮廓,竟然是还想以此成渡人成圣?”他隔着漫长距离,凝视赵沉璧道,“嘿嘿,当圣人有什么好,而且你这众生大道已经被杀戮大道侵蚀无几,不如正好和老夫一样,做那无拘无束的邪魔!” “既然你不想痛下杀手,取那小喽啰的性命,那老夫帮你一把吧。”天邪至尊屈指一弹,一道深邃如墨的紫色邪光便破空而出。 “要不是本尊无法轻易离开天元山,不然真想随你去杀戮一番啊。”他悠悠道,“等你心里的恶之花彻底盛开,结出果实后,本尊便传你一道法门将其炼化,拼着舍弃我数百万年道基,也要助你成圣!” “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本尊吧,修行路,本艰难无,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本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天邪至尊最后叹了一口气后,一步踏出。 身形如一缕紫烟,此融入天地间,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问道广场之。 大雪茫茫飘落,寂静无声。 其实也并非绝对无声,只是没有了任何的说话的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吞咽口水之声,雪花飘落之声,以及鲜血渗入雪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光是在场的所有长老会成员,甚至连天元山的修士、老祖,乃至于王玄机和百榕,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天。 那被赵沉璧抓在手的玄剑老祖,此刻胸膛已被彻底破开,连带体内的元婴气府都搅得粉碎,生机彻底断绝。 连一丝一毫续命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赵沉璧望着手淋漓的鲜血,蓦然转过头来地瞥了山巅一眼后,脸色无地难看。 “天邪老鬼!你为何多此一举!”他嘴唇微动,立刻怒而传音,直奔天宇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邪异的笑声。 与此同时,一股罪孽的因果瞬间一分为二,一半直入绝顶之,一半缓缓缠绕在他的神魂之。 并且因为玄剑老祖已是半步通神修士,几近与此方天地合一,这股因果罪孽之深重,赵沉璧都有些动容。 甚至他体内的恶之花,都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隐隐膨胀了一圈,有了再度盛开的趋势。 他眼红芒一闪,立刻有了入魔的征兆! “主人,醒来!”一道清冷声音蓦然在心间响起,伴随着一股清凉之意,缓缓冲散了那股杀心和燥热。 赵沉璧在心间叹息一声,“须弥子,这段时间,你不要出手了,帮我尽力镇压住恶之花!” 袖蓝光一闪,立刻持续地涌入他身躯之。 赵沉璧再度眼神阴翳地望了山巅一眼后,旋即转过头来,缓缓从那一张张惊恐的脸扫过。 他知道,此时此刻算再多作解释,也是没有意义了。 刚才那一击之诡异,恐怕在场所有修士都会认定,玄剑老祖是他赵沉璧亲手所杀。 虽然对于天邪至尊的做法,赵沉璧并没有什么不认同。 毕竟玄剑老祖方才出手之狠毒,杀气之浓烈,简直恨不得将赵沉璧碎尸万段。 既然结下这等生死大仇,注定了玄剑老祖的结果。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有点淡淡的抵触。 他知道,天邪至尊已经强迫他走了一条血腥而残酷的道路。 而且他不得不走,并且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只有将错错下去。 此时此刻,王玄机望着天,微微有些失神。 倒不是在担心赵沉璧斩杀玄剑老祖的后果。 而是突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振奋,一种同样对力量的追求与憧憬。 这世间之事,何尝不是这样? 一个人只有切肤地体会过弱小,所带来的无助和悲哀之后,才会真正认识到自身的强大,是何等的重要。 赵沉璧缓缓从天而降。 “是他出手在先,我为了自保,才失手杀了他,你缺月剑宗,可有异议?”他一手抓住已经生机寸断的玄剑老祖,对着缺月剑宗另外一名元婴初期剑修道。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连自家修为最高、资历最深的老祖,都这样死在了此人的手,缺月剑宗下,哪里还敢有丝毫异议? 他们敢怒不敢言,甚至还不断在心祈求,祈求赵沉璧不要赶尽杀绝。 好在赵沉璧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红芒渐渐消退。 他拍了拍手,朗声道,“候耕,这等修士的魂魄,炼成阴司鬼物岂非如虎添翼,还不快来收起?” 一道鬼气森森的身影踏雪而来,无声无息,对赵沉璧作揖一拜。 候耕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秘法将玄剑老祖残魂牵引而出,收入了黑雾弥漫的牢笼之内。 牢笼名“绝狱”,乃是玄阴殿祖传至宝,可囚天下万鬼,驱为己用。 “候耕!是候耕!八十年前叛出玄阴殿的一宗掌教!” “竟然是他!他竟敢当着玄阴殿祖师的面,出现在了这里!” “没想到,他竟然成了赵沉璧的手下!” 候耕一出现,广场一片哗然之声。 今天赵沉璧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多太多。 玄阴殿祖师玄罗师,和他背后三位结丹修士,脸色更是无难看。 尤其是左侧那名气势不俗,已是假婴境界的玄阴殿当代掌教,更是眼闪烁着疯狂的恶毒与杀机。 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玄罗师,都完全不敢发作出来。 因为玄剑老祖那具还未彻底冰冷的尸体,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赵沉璧挥手屏退候耕之后,迎着漫天飘零的雪花,终于在正的主位落座。 这一刻,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仿佛孤高的君王登基,万修来朝。 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 他对所有长老抱拳一拜后,朗声道,“既然没有了任何问题,那么此次联军长老大会,便此开始吧!” 数千道目光投射而来,全部凝聚在赵沉璧的身。 他缓缓道,“虽然身为长老会理事,但赵某多有失职,所以在此先行向诸位长老道歉!这次所议之事,其实我也不甚明了,也是收到传讯之后,才匆匆赶回,所以今日,便由王宗主代我主持。” 他说完之后,便当即从间的石柱起身来,退到了背后。 王玄机对赵沉璧报以感激地一拜之后,当仁不让地站在了间。 他知道,赵沉璧这是在为他造势。 王玄机清了清嗓子后,声音凝重地道,“今日召开如此紧急而隆重的长老议会,究竟所为何事,一些道友想必已经得到了消息,但大多数道友恐怕还根本没有听说。”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一名座位靠后的结丹后期修士,起身恭敬道,“敢问王宗主,是不是我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出现了危机与变故?” “确是如此。”王玄机点了点头,面容和善,语气却无凝重,“而且此次变故之大,危机之重,恐怕关系到大陆五成疆域的存亡与归属!”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86章妖潮浩劫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终于缓缓从玄剑老祖的陨落回过神来,心神投入到战事商议之。 赵沉璧亦是目光深沉,心开始不断地揣测和思量。 他本来以为,有了天邪至尊信誓旦旦的承诺之后,这场两族大战本该十拿九稳才对。 结果他却发现,完全不是如此。 一来,天邪至尊并非真正以涅槃神通转世,要受到诸多限制,并不能像赵沉璧这样独立自主。 所以天邪至尊后来才意识到,即使他占据了王定然的身躯,也根本无法轻易离开他的仙兵——天元山。 还有一个原因是,天邪至尊究其根本,其实也是妖族出身! 虽然到了他这一步,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拘泥于族群的束缚与桎梏。 但天邪至尊看似冰冷无情,邪异暴虐,实则却是有血有肉,重感情的人。 他内心深处,仍然怀着一丝对妖族的眷恋,不愿大打出手。 若不是为了尽快平息战事,让赵沉璧能够顺利离开,前往山海界的心,为其父寻找逆转天道的续命契机,连之前那几名妖族老祖,他也不会出海斩杀。 所以这一场大战,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来打。 正当赵沉璧还在为此事思索之间,王玄机又继续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后道,“本来此次妖潮暴乱,虽然远超以往,可谓空前绝后,但我天元大陆与妖族对抗这么多年,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底蕴与实力,最多也是多付出一些惨烈的代价,仍旧能够将他们击败。” 众人没有说话,静候下。 王玄机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高亢无,“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批海妖族,不仅联动了大陆边缘、南部密林以及东北大山的陆地妖修,甚至还不知用什么办法,勾结了远洋深处,靠近其他大陆的海妖!” 他竖起一根手指,“如今妖族的势力,相起之前强大了一倍不止!不光南海第一层战线被悉数撕裂,几近崩溃以外,其他大陆海岸线,也遭到了妖族猛烈的进攻,生灵涂炭,血流漂杵!” 在场修士脸色大变,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甚至许多元婴老祖也完全坐不住了,再也没有先前的气定神闲之色。 王玄机没有理会广场的躁动,无严肃地道,“而之前开辟出来的东部第二战场,此刻也岌岌可危!在三波妖族首脑的带领下,有足足数百位四阶大妖倾巢出动,发起了前所未有的进攻!” “如今秀水、扶摇、拒马等城,危在旦夕,若没有大军支援,七日之内,东部战场将会全部沦陷,无一人能逃出生天!” 王玄机的这一番话,如一颗陨石天降,在赵沉璧心掀起轩然大波! 在听到秀水城沦陷,将无一人逃出生天的消息后,赵沉璧只感觉心神骤然一颤,心脏有一种钝重的痛感。 他想起了兰馨。 那个柔柔弱弱,关键时刻却强硬如剑,纵使冒着被宗门责罚,站在所有修士的对立面,也要选择相信赵沉璧,救他于水火之的女子。 而且至始至终,她都无怨无悔。 周围的议论和争吵还在继续,然而人人脸都面如死灰,没有人注意到赵沉璧双目迷离,显然已经神游物外。 “妖族激增一倍……这……这场仗还怎么打!” “王宗主,难道没有丝毫的希望了吗?” 王玄机深吸了一口气后,凝重道,“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妖族虽然数量增加了一倍,但是不知出于何等缘故,顶尖战力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众人眼光芒一起,似乎又升起了希望。 “所以,我与宗门长老商议之后,提出了两种方案!”王玄机一字一顿道。 他环顾四周,“第一,便是所有修士倾巢而出,断绝所有退路,直接与妖族展开最终决战,虽然对方数量众多,但我天元大陆修真界底蕴深厚,在各大宗门重器尽出的情况下,未必没有获胜的可能!” 不给所有人丝毫喘息的机会,王玄机便语气急促地道,“第二,便是先让出五成疆土,所有修士全线收缩大陆央,借助宗门阵法,山水地利,来与妖族展开拉锯战。我等占据地利人和,不断蚕食妖族,等到天时到来,便可以重新反攻,夺回失地!” 他语气突然一黯,“只是……这样等于牺牲了半数宗门,抛弃了所有在前线作战的联军,将他们白白葬送在了妖族的口,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烈而残忍的血腥气。 甚至王玄机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目光悲哀地望了所有人一眼后,道,“所以,表决吧!” 话音未落,人声沸腾。 “我辈修士,修行本凭着心一股气,怎么可能面对危机直接退缩!而且这种抛弃同袍,残酷无情的事情,我琅琊山做不出来!” “老夫赞同第二种提议,妖族如今来势汹汹,我们如果应其锋芒,岂不是正下怀?如果到时候一触即溃,岂不是再无半分翻盘的可能?” “老东西,你这样做,让那些在前线浴血搏杀,为了我们拼死拼活的驻军修士怎么办?听说你观剑瀑还有无数弟子在东部战场,你这样不管他们的死活?” “哼,如今大劫将至,自己的安危都无法顾及,还去考虑别人?” “……” 在场修士,当即分成了两拨,吵得不可开交。 其观剑瀑那位祖师,更是狠辣至极,明明门下还有诸多长老弟子在前线奋战,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收缩大陆腹地。 王玄机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一幕,只感觉心头泛起一阵寒意,仿佛漫天坠落的雪花还要寒冷。 他望向赵沉璧,眼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似乎希望他能够站出来,一锤定音。 可是赵沉璧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目光,连周围的争吵也听不到了。 他只知道,秀水城如果彻底破灭,那么数万修士和众多生灵,将无一人能够逃出生天。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可他脑海还是回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初入秀水城的一幕。 想起他入魔之后,兰馨挡在他身前的画面。 想起那天晚,秀水城头的烟火与流光,那个女子淡薄的身影,在夜风玉立。 而现在,这一切要在妖潮的席卷下,分崩离析,彻底粉碎。 他只感觉心都快要碎了。 他知道,恩,终究不是情,他们之间,那种一尘不变的差异,始终都如同天壑一般横亘着,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是那个女子要死了,他真的真能够无动于衷吗? 她送出的储物袋,此刻还挂在赵沉璧的腰间,而他答应给兰馨重铸飞剑,到现在都还没有办到。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有些不可挽回的悲哀,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他不想这样。 转轮殿覆灭的时候,他体会过这样的心情。 他知道亲眼看着那些美好的,值得他眷恋的事物,都如同鲜花一般枯萎、凋零、破碎,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是何等痛苦而绝望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往后的亿万年,他都不想再尝试了。 所以赵沉璧终于开口了。 “我选择战!” “这种抛弃同袍,以他们的血肉生死,为自己做挡箭牌的事情,我赵沉璧做不到,我相信,也有很多道友做不到!”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所到之处,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方才斩杀玄剑老祖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让人感觉一股寒气从脊背蔓延到头颅之。 赵沉璧的余威犹烈。 “刚才我听到一句话——我辈修士修行,凭的是心的一股气,一股一往无前、宁死不退的决心和勇气!如果面对挫折和危机,要畏畏缩缩,要不战而退,那我等修士,又如何去踏天而行,如何去与天道争锋,如何去从茫茫尘世间扶摇直,去追寻虚无缥缈的真道?” “我只想问在座的各位一句,我们今天可以退,可是往后的一千年,一万年,每当遇到这样的生死关头,我们能做的,只是一退再退吗!?” 赵沉璧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一些嘶哑。 然而那是狮虎般的声音,胜过千万绵羊的咆哮。 他举起一只手,“所以,我以联军长老会理事的身份在此宣布,我,赵沉璧,不愿退!即使身临绝境,即使战到最后一刻,我都要流尽我的最后一滴血,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愿死者,三日之后,随我结阵,死战妖族!” 话音未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数人的眼,都开始涌动着一股沉闷而火热的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炬一般,要把天幕都焚烧成灰。 在这一刻,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无论是深感认同,大道共鸣,还是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与诡计。 都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愿随赵公子死战!”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87章秀水城之难 遥远的东部战场,浓烈黯然的落日余晖,仿佛血一样涂抹在秀水城破碎的城头,映照出满地的残肢碎肉,断剑折戟。 一柄硕大的长刀插在城门外的雪地,刀锋的灵光还在,握刀的人却已不在了。 明明还是黄昏时分,夕阳尚未彻底沉入地平线,头顶还有稀薄而黯淡的光亮。 然而在秀水城驻军修士的眼里,天地已然无光。 放眼望去,白雪皑皑,视野所及之处,除了雪,是血。 仿佛这片土地,已经再无任何完整的东西,一切都在恐怖的妖潮攻势下,被摧残得分崩离析。 连秀水城头那只形似猛虎,头生犄角,如同远古凶兽仰天咆哮的巨大石像,此刻也碎裂不堪,不辨原形。 更何况是秀水城的大阵与城墙,更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此时此刻,兰馨擦了擦剑的斑斑血迹之后,倚靠在城墙,神情说不出的憔悴和疲惫。 她低下头来,望了望手灵光黯淡,连剑意雾气都稀薄消散大半的长剑,有些怔怔失神。 这已经是最近的第四波妖潮进攻了。 不同于之前妖族来袭,虽然每次凶险无,但秀水城依仗着强大的阵法以及凿阵杀器,除了消耗大量灵石外,根本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能够将妖族彻底击溃。 然而这几次,妖族似乎是有备而来,决心不惜一切,也要彻底摧破秀水城这一道防线。 不光是低阶妖兽的数量成倍增长不说,甚至还多出了一些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异种族。 尤其是其一种背生绿毛双翼,如同蝙蝠一样嗜血,体型却胜似雄鹰的飞兽,每次如同乌云一般席卷而来,蔓延在天空之,使得修士的法术神通根本难以发挥,被彻底撕碎。 而另一种体型硕大,恍若小山般雄伟的巨象,更是可以硬抗无数道法术灵器轰击而屹立不倒,对护城大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除此之外,更让人绝望的是,妖族的四阶妖修,足足有十几位之多,不光肉身强横如法宝,连本命神通也是诡异莫测。 若不是秀水城修士众志成城,悍不畏死地拼命抵抗,又有当初赵沉璧离去后,补充的几名擅长铭阵法一道的地仙统领,可以催动大阵相互呼应。 只怕现在早已城破人亡,城内生灵尽数沦为妖族血食。 然而兰馨却是心知肚明,若没有援军的话,即使再坚持多抗一波攻击,也不过是在延缓等死而已。 “师尊,这是袁统领叫我送来的灵石,你赶紧将其炼化,补充一下灵力的消耗吧……”兰馨背后,周鸾缓缓前,用满是干涸鲜血的双手捧起几块灵石,柔声开口道。 兰馨转过头来,看着周鸾那残破的战甲,浑身斑驳的血迹,以及左侧肩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沿着她那雪白娇躯狠狠裂开。 眼雾气弥漫,心痛之意更浓。 她摇了摇头道,“为师不用,鸾儿,你如今本命飞剑已折,全靠法术对敌,更加需要灵力,还是你自己吸收炼化吧。” 周鸾眼眶微红,颤声道,“可是师尊……你方才在大战强耗灵韵,斩杀对方的四阶大妖,已经损伤到了经脉气府,若再不……” 话音未落,兰馨便已挥手打断了她。 她轻轻理了理唇边发丝,摇头道,“不碍事的。下一波妖潮进攻,恐怕马要来了,你将府库内的所有灵石、丹药和灵器取出,尽数分发给守城的修士吧。” 兰馨苦涩道,“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 周鸾闻言,脸却是苦涩之意更浓,连心也慢慢冷却了下去,冷得像这酷烈的风雪一般。 “师尊,已经没有灵石了……”她叹息道,“所有的物资,都已经全部消耗完了……” 兰馨闻言,脸色微微一滞,抱着周鸾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凄凉,哀婉,像是夕阳一样浓烈黯然,连兰馨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哭,还是在笑了。 城门下,守城修士疲敝不堪,人人脸都已经面如死灰,连眼的光都似已彻底熄灭了,全都有气无力地靠在地。 四周静默得可怕。 然而即使到了这弹尽粮绝,濒临绝境的时候,秀水城全城下所有修士,都没有一人逃跑,也没有一人提出撤退。 连那新来的数名地仙统领,也是咬牙坚持到底,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 此时此刻,连兰馨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是,所有人心,都或许还留存着一个希望。 一个可以从绝境破阵,可以从死境里求活的希望。 虽然当初带给他们这个希望的人,如今已经不知身在何方。 念及于此,兰馨闭眼睛,脑海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个白发飘飘,青衣如墨的身影,一人一刀,敢横亘在无边无际的妖潮之前。 一夫当关,万妖莫开。 兰馨惨笑道,“赵沉璧,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周鸾轻轻搂着兰馨,颤声道,“师尊,不要再想他了,他是不会回来的了。” 她迟疑了一下,仍是鼓起勇气道,“我听人说……他如今已是天元山的座贵宾,更是获得了王老宗主的青睐,成为了联军长老会的理事……” 周鸾没有继续说下去,兰馨却已也已经心知肚明了。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其实她早知道,像赵沉璧这样终将遨游苍穹,破碎天宇的狂龙,早已注定会和她渐行渐远,让她再也追不,更不可能再回到她的身边。 但她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不住想起赵沉璧,想起他那双有些冰冷和猩红的眼睛,想起他那带领所有人奋起决战的风姿。 还有那天晚,赵沉璧醉意酩酊,轻轻握住她手的样子。 只是她很清楚,她和赵沉璧之间,好破空的飞鸟,和那在冰面下仰望的游鱼,始终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便是飞鸟偶尔一次驻足,也绝对不会停留太久。 而她至始至终,也无法破冰而出。 所以,当初的那一场相遇,已经是二人唯一的时光了。 兰馨睁开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浓烈的感情,辛酸,眷恋以及不甘,都全部一吐而出。 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她沉湎在往事之了。 远处的地平线,浓烈如血的夕阳下,突然出现了一块阴沉的暗斑。 这暗斑刚开始还是个微不可察的小点,但转瞬之间遮蔽了天空和大地,如同一线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澎湃地涌动而来。 妖气弥漫,大地震颤,漫天风雪分崩离析,连地面厚重的积雪,也被高温彻底融化,和血液融合在一起,仿佛血海一般翻腾起来。 即使隔着如此之远,都能闻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妖气和血腥气。 “来了!”兰馨目光一凝,以手弹剑,剑作龙吟,云雾激荡。 她脚下遁光一起,御剑升入高空,朗声高呼道,“秀水城的所有修士,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今日我兰馨能与你们同死,是我之荣幸!” 此言一出,秀水城下顿时爆发出了海潮般的呼喊之声,人人脸都涌现出坚定的必死之心,坚定得近乎可怕。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任何过多的语言,也不需要任何煽情的动作了。 因为那个人曾经告诉过他们——这种时候,唯有死战而已。 无边无际的妖潮转瞬便至,让人感到绝望和颤栗。 面对这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攻势,秀水城本摇摇欲坠的阵法一触即溃,所有修士彻底暴露在妖族的攻击之。 而在失去了阵法的庇护之后,两族修士之间,立刻展开了惨烈而血腥的厮杀。 短兵相接,彼此对冲。 不断有一具具人族或妖族的尸体迎空倒下,在夕阳里喷出无妖艳的血花。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便有千名修士陨落阵亡,在秀水城的城墙之流下了大片的红色。 恢弘璀璨的灵光爆开,数以万计的灵器崩溃,更有修士发出一声声咆哮之后,选择了自爆肉身,与妖族同归于尽。 连一名同样出自观剑瀑的结丹地仙,也在三名四阶大妖的围攻下,当场金丹崩溃,身死道消。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惨烈而悲怆的气息。 兰馨在展开云雾剑域,接连递出七十六记透支体魄的剑光之后,终于也无以为继。 她横剑挡胸,却被一只本体如巨蝙的妖修一击砸腹部,无力地倒在了城墙。 她浑身衣袍多处破损,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却又被口咳出的鲜血染红,像是一朵开到了极致的艳丽花朵,要彻底力竭而终。 她的眼前发黑,连意识都微微有些涣散。 然而在这种绝望而又孤独,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吞没的时候,她脸竟然还挂着一丝笑容。 隐约之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白发的身影。 “赵沉璧,希望我死之后,有一天你境界大成,再回到这里,还能记得你生命曾经出现过一个转瞬即逝,与你并肩作战的女子。”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美丽的脸庞色已经没有了血色。 “剑修的金丹,应该非常美味才是,本座要了!” 一道气息雄浑如海的影子从天而降,带着裂石穿金的恐怖力量,要彻底洞穿兰馨的心脏。 她没有作任何抵抗,而是微微转过头来,目光凝视着西方的天空,像是想要看到某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恍惚之间,天边似乎有一道遁光,正在迅速地破空而来。 带着狂暴的杀心,带着狂暴的怒气,甚至不惜损耗灵韵,撕裂苍穹风驰电掣。 像是害怕她死了。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88章他来了 “滚开!” 那遁光还未至,有一道冰冷的暴喝从天边传来,如暴雷砸地。 声势之浩大,竟搅得天地灵气震荡,云层和雪花大面积崩塌。 那已是四阶初期的魔蝠大妖,此刻距离兰馨只有咫尺之遥,甚至沾满淋漓鲜血的利齿,已经快要落到了她的娇躯之。 然而在这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诡异而暴烈的波动蔓延开来,他背后如幕蝠翼瞬息爆炸,崩碎为漫天血肉。 连整个健硕的身躯,也顷刻如遭重击,喷出大片的鲜血之后,直接朝后暴退而去。 他眼露出强烈的惊恐,当即放弃了追杀,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是谁仅凭发出的声音,可以让他身受重创。 尤其是这声音,还带着疯狂的杀意和怒意。 摄人心魄。 不光是那只蝠翼妖修,甚至是整个战场的所有生灵,无论人族妖族,都被这一声怒吼所震惊。 不过对于人族修士来说,这一声怒吼,竟然让他们隐隐有种熟悉之感,体内鲜血如喷出地表的温泉般涌动。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城池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吼声。 方虎云、周鸾,赵沉璧的亲军,以及秀水城还活着的每一个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望着那道遁光,以及他身后的无数身影。 像是黑暗骤然升起的希望,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兰馨擦去脸的泪水和鲜血之后,笑容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动人,仿佛令晚霞都要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天地下,她的眼里,此刻只剩下那一马当先,白发飘摇的人影。 那个坚定而强韧的身影。 或许每一个女孩心,都希望他的意人是个盖世英雄,会在她身陷绝境的时候,骑着白马,握着神兵来救她。 所以赵沉璧来了。 他手里没有握着神兵利刃,却有一柄连天地都要被斩开的半仙兵。 他也没有骑着白马。 但他的身后,有千军万马! “你是为了救我……才来的吗……”她目光芒闪烁,如繁星点点。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一般,雷鸣顿起,那道黑金交闪的遁光迅速暴涨起来,如同一道撕裂天际的彗星,朝秀水城疯狂坠落。 他的人已至,他的攻击便已递出。 迅疾而凶猛的刀光割裂晚霞,在半空卷起暴风般的气浪。 刀光一闪即使,便已将那不断逃遁的蝙蝠大妖,斩得形神俱灭! 再带着他淋漓的鲜血与妖丹,屠杀数百名冲锋的妖兽之后,如同一块丰碑一般,钉死在静默的雪原之!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赵沉璧,来了! 群妖震慑。 连妖潮深处那些气息雄浑的大妖,也不禁心神狂震。 赵沉璧一步落下,将兰馨轻轻扶起,颤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望向兰馨那张憔悴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几近油尽灯枯,体魄衰竭,赵沉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和心一样,都在不断地颤抖着。 “来了总没来好。”兰馨伸出满是鲜血的玉手,轻轻挡住赵沉璧的嘴,笑道,“我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已经很满足了。” 赵沉璧没有说话,如鲠在喉。 漫天的妖潮与杀戮之,他步步登高,抱着兰馨站在城墙的残垣断壁,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妖潮。 然而却没有任何生命,敢接近他十丈之内。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白发身影,有一股歇斯底里的怒气,如同陆地龙卷一般升入天空。 “既然我来了,不会让你死。”他摇了摇头,近乎一字一顿道,“像你当初挡在我面前,没有让我死一样!” 赵沉璧目光芒一闪,竟然以指作刀,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将早已淬炼得如同妖魔般强横的血肉一把撕开。 四野震惊。 然后双指一探,他便插入了心脏之,取出了一滴金光迸溅的鲜血。 正是当初打破肉身藩篱,所凝聚出为数不多,可以使白骨生肉,断肢重生的金刚境精血! 在取出这滴金色血液的瞬间,赵沉璧肉身气息如水流逝,然而他却没有任何犹豫和痛惜,直接将其送入了兰馨口。 金血入口之后,兰馨当即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生机在体内流转,甚至有一种恍若新生的感觉。 根根骨骼,寸寸血肉,都在焕发出崭新的生命力。 “这是……”她惊讶地张开了口,赵沉璧却已经捂了她的嘴。 “睡吧,既然我来了,这一切都交给我了。”赵沉璧温和道,“这些妖族敢伤你,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足够的代价。” 他掌心灵力微微一吐,当即便有一股暖流渗入兰馨体魄,让她陷入了沉睡。 “司徒龙襄,帮我照顾好她。”赵沉璧抬起头来,对天空那道紫色的身影说道。 天空当即便有一道身影坠下,恭敬地接过兰馨。 “秀水城的道友们,我赵沉璧回来了。”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恭迎赵统领!”铺天盖地的吼声,如同霹雳一般从每一个角落响起,从每一个修士口发出。 尽管他们大多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危在旦夕。 但在赵沉璧召唤他们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眼睛都仿佛火炬一般燃烧,每个人的声音都如同洪钟一般响亮。 赵沉璧点了点头,眼光芒突然凝聚起来,仿佛古代战场冷漠的君王。 他发号施令道,“王玄机,带大军正面迎击!百榕长老,带头拦截妖族五阶妖祖!李小瓶,携执法堂修士随侧翼包抄!候耕,祭出你的阴司厉鬼,收割这些妖族的阴灵!”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谨遵督军之命!”话音刚落,头顶恢弘光海骤然一分为四,在空迅速地散开,如雨坠落在大地之,投入到惨烈的战事之。 形势骤然逆转。 赵沉璧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振声道,“亲卫安在!?” 六十余道鲜血淋漓的身影拔地而起,以周鸾为首,纷纷站在那道白发身影的身后。 他们浑身颤抖,连双目都激动得通红,似乎只要赵沉璧一个眼神,他们可以为之去死! “所有亲卫,还有秀水城的战友们,随本统领一起,凿阵冲锋!”赵沉璧对他们点了点头后,声音如同浪潮席卷了雪野,雪花崩碎如粉末。 “冲锋!”万修齐鸣,气势奔浪般高涨,一浪高过一浪。 以赵沉璧为首,灰烬雷光暴鸣滋生,化作了一条狰狞的雷龙,一头撕开了妖潮前排,直接插入了敌军腹部之! 虽然秀水城人数已然不多,但面对无边无际的妖兽,却突然有了一种横扫天下,马蹄踏碎山河的铁血之气。 妖潮间,如被尖刀粗暴地撕开裂口,血水潮水般冲天而起,将整个天幕都染得血红。 赵沉璧一路横冲直撞,接连撞碎数只形如小山,堪称铜皮铁骨的巨象之后,一把抽出插在地的长刀,在空划出了一圈精准的圆。 圆弧所到之处,雷光爆闪,大片大片的妖兽被拦腰斩断,发出凄厉的哀嚎,永远倒在了大地之。 还不够。 雷光再度卷动,七道神色狰狞的身影踏空而出,连瞳孔也是变得猩红如血,仿佛已经怒到了极致。 七刀同时斩下,七道雷柱升天,贯穿大地。 若从天向地面望去,便可以清晰地看见,此刻大地骤然爆开七朵浓郁的血花,被一股异的力量笼罩之后,全部化作血气生机,融入了赵沉璧的身躯。 他眼猩红更浓,怒意更盛。 他怎能不怒? 一想起刚才那一幕,赵沉璧即使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更是感到无的痛心。 ——若他要是稍微晚那么一秒,兰馨岂不是真的要饮恨当场,让他悔恨终身? 所以他必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赵沉璧在心间沉声道,“须弥子,不用再压制我体内的煞气了,今天我只想痛快地杀一场!” 体魄之,那股清凉之意缓缓散去,被一股燥热的杀心所取代。 无边无际的血海升腾,彻底笼罩住了赵沉璧的双眼。 他化身为十丈大小的巨人之后,开始在妖潮狂奔起来。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89章惊现血齿兽 “拦下他!”在赵沉璧凿阵而入的刹那,数名妖修统领当即大吼起来。 原野的风向被妖气携裹,轰然一变。 妖潮立刻紧缩,如同一个磨盘般朝赵沉璧压制过去。 然而这磨盘不到片刻之间,便被赵沉璧化作巨龙的长刀彻底撕裂,更涨他的凶焰。 “此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杀力!鬼蝠道友虽然只是初入四阶的修为,但保命手段不在我等之下,怎么可能会被他一刀斩杀!”一名身披金甲,毛发旺盛,五官如猿的四阶妖修心神颤抖,更是忍不住厉声咆哮。 在他身旁,十余名气息强横的人形大妖沉默不语,眼皮狂跳,显然也是被赵沉璧那灭世魔神一般的气焰所深深震慑。 一声讥笑蓦然响起,“诸位道友,我们不远万里跨海而来,不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吗?如今人族决定决一死战,我等也正好可以施展手段了。” 一名身形瘦削,浑身笼罩在血气的人影缓缓走出,目红光一闪,诡异而邪恶的力量流转涌现。 而他身后,同样有七八名形貌各异的血色身影紧紧跟随,气息如出一辙,阴暗深邃,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金甲猿妖眉头一皱,眼闪过深沉的忌惮之色。 他挤出一丝笑容道,“古道友所言极是,只是不知……” 古姓妖修无礼地打断了他,居高临下地道,“少废话!你们只需全力出动,去拖住那支鬼修、刀修和剑修组成的队伍,而我的手下,会帮你们分担压力,解决掉秀水城的残羹冷炙。” 他舔了舔嘴唇后,残忍道,“至于那个敢一人凿阵的家伙,让本尊来会一会他!” 话音未落,古姓妖修身后的血影一阵蠕动,掀起天崩地裂的声势之后,投入到战场之。 而金甲猿妖众人,虽然眉宇之间满是冰冷的怒火,但也知道当下情况危急,只能以大局为重,同样展露出本体,开始了浴血厮杀。 此时此刻,赵沉璧整个人如同不知疲倦一般,已经在妖群掀起了杀戮的盛宴。 他的背后,一道黑白相间的转轮疯狂转动,不断地将周围妖兽尸体的气血吸入体内,化作磅礴的生机,来支持他不计后果地出手。 每一刀斩落之下,当即便有大片的鲜血冲天而起,连大地都被割开触目惊心的裂壑,又缓缓被淋漓的血液填满。 虽然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的衣袍破损不堪,紫色光纹闪耀的星辰身躯,更是有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非但没有使他气息衰落,反而在这种纵情的战斗之,整个人的气势更加凶悍与强大起来。 他的煞气更重,杀戮之道也愈发趋于圆满。 恍惚之间,天降杀机。 一股浓烈的血气伴随着吞噬之力从天而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杀了我这么多口粮,拿你的性命和精魂来偿还吧!”话音刚一落下,有一只血色大口出现在了眼前。 这大口似由血气组成,尖锐的牙齿之不断滴落着粘液,散发出浓郁的腥气与恶臭,似乎要瞬间将赵沉璧吞入其,咬烂搅碎。 然而赵沉璧如若未见,双目一片通红,似已被残暴的杀心冲昏了头脑,仍然在妖群之间纵横践踏,疯狂出刀。 他侧过肩膀,双手挡胸,身体微微下沉前弓,如同一枚炮弹一般发射出去,将迎面而来的攻城巨象撞得崩碎为血雾,遮蔽住了整个天空。 而赵沉璧身形消失在血雾的一瞬间,他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血色大口撕咬而下,狠狠咬住那团粘稠的血雾,却发现竟是扑了个空,天地下,哪里还有赵沉璧的丝毫身影? 一线扭曲而纤细的雷光一闪而逝,如同烟火一般升入天宇。 房屋般大小的血色巨口当即一颤,沿着下颚被暴烈的雷光斩开,发出一阵焦臭之后,彻底崩溃开来,露出了正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血色身影咧嘴一笑,浑身血气缓缓撒开,露出了那狰狞至极的模样。 赵沉璧这才看清,对方不仅是脸,连浑身下,也遍布着如同破洞般的血红大嘴,嘴一根根尖锐的牙齿交错,不断滴落淋漓的鲜血。 天地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造物? 赵沉璧瞳孔收缩,旋即剧颤,眼红芒跳动如沸水,“血齿兽?你们这种为天地不容的蛮荒异种,竟然还没有灭绝?” 血齿兽妖修讥笑道,“我们不光不会灭绝,还会在尊主的带领下,重临这片天地间,让万物都化为吾族的血食!” “很好。”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后,怒声道,“虽然我与天道不容,但这种替天行道,救济苍生的事情,我赵沉璧既然遇到了,非做不可!” 话音刚落,赵沉璧便踏碎空气,在空狂奔起来。 余灰与主人心意相通,在空暴涨为雷龙,雷光缠绕流泻,与赵沉璧身的电光似乎融合交织,连接为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赵沉璧对于这来历不明的血齿兽,乃是怀着刻骨的杀心。 因为这个种族,根本不算是妖族,而是一种不应存在之物。 相传太古天地初开之时,有一批生灵随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形成,从宇混沌的摇篮里孕育而出,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与力量,被称之为“古神”。 太古天地混乱,古神终年厮杀,震荡天地,伴随着无尽光阴滚滚流逝,天地变得愈发破碎,古神也在旷日持久的内斗损耗殆尽,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古神既陨,其所留骨骼、血肉以及精魂元气,便形成大地、海洋、山脉、云层以及诸天灵气,共同构成了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然而古神体内,那些曾经靠寄生存活的生灵,却并没有随着古神消失于这片天地间。 反而在吸收了古神尸体残余的力量和怨气之后,分化万千,衍变成了无数恐怖的种族。 称之为太古邪族。 其一种,便是血齿兽。 血齿兽仿佛是为了吞噬而生,站在生灵的对立面,它们所到之处,灵气枯竭,大地崩塌,万物都将化为没有生机的死物。 而血齿兽却能在这种不断的吞噬滋养自身,不断分裂繁衍,如同蝗虫一般势不可挡。 所以,整个远古时代,大地都笼罩在太古邪族的阴影之,处在没有绝望的黑暗里。天地间衍生出的生灵,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与之抗争,留下一段段悲痛的血泪史。 那是众灵在黑暗行走的千亿年。 直到时间流转,纪元更替,进入古时期之后,众灵发现了宇宙与生命的奥秘,踏了修行道路,群贤并起,尊者出,圣者现,才慢慢有所好转。 饶是如此,他们的战斗也持续了很久,黑夜和白昼无止境地切换,世界也由此陷入混乱,直到某一刻,黑夜彻底消失,只剩下漫长的白昼,才意味着古修士终于取得了胜利,将他们埋葬在了那个黑暗的纪元。 这一切,都记载在那神秘莫测的《大道众灵歌》,流传在七重大界之。 时至今日,七个世界之,虽然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太古邪族的影子,但大多都是捕风捉影,根本成不了气候。 然而赵沉璧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只! 他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是因为眼前这只血齿兽,虽然还无弱小和稚嫩,但身那种邪恶的气息,却与当初他在太古绘卷见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在看到血齿兽的一瞬间,赵沉璧除了心的震撼之外,更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暴怒和杀心。 这杀意与恨意,与立场无关,也与善恶无关,仿佛自始自终流淌在他的血脉,是从古先民们的记忆与感情里延续而来,是他神魂钢铁般的烙印。 所以一见面,便是不死不休!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90章雪野激战 赵沉璧拖刀而上,与空气剧烈地摩擦,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他没有施展一线雷遁术,但在金丹与血丹之力的加持下,速度也快若惊雷。 仅仅是呼吸之间,就距离血齿兽只有一步之遥。 余灰所化雷龙如一记长鞭横扫,重重地向血齿兽斩去。 然而在刀锋破开血肉的一瞬间,赵沉璧非但没有任何惊喜,反而脸色大... 《转生成圣》第290章雪野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大破妖潮 赵沉璧的声浪在空中滚过,迅速就蔓延到了秀水城头。 他发出这吼声之后,却是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身冲入了妖潮,双目重新被一片猩红色所充斥。 刀锋扫过,血如泉涌。 随着他不断杀戮,背后的黑白转轮也转动如飞,遍体的尸骸被无形之力抽为枯骨,化作白气涌入他七窍之中。 不知吸入了多少只妖兽的生机之后,他那苍白得没有丝毫血气的脸庞上,才终于有了人的颜色。 赵沉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感觉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不是他不愿意为天地除害,去追击那只快要跨入五阶的血齿兽,而是因为伤势之重,已经无以为继。 经过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大战,赵沉璧虽然勉强将血齿兽击败,但自己也在它的攻势之下,留下了许多恐怖的创伤。 尤其是血齿兽每一次攻击,都有一股奇怪的吞噬之力钻入体内,让人防不胜防。 虽然每一击尚且不足挂齿,但累加起来,几乎要让赵沉璧灵力干涸,血气亏空。 若非他骨骼已是凝聚如金刚,血肉纯净如星耀,便是再高一个小境界,也要化为一具干尸。 所以他只能通过杀戮来不断吸取生机,否则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等待他的,就只有气血枯竭的命运。 此刻赵沉璧抬起头来,望向东方天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黑暗的天空。 那团由无数只血齿兽分身组成的红云,已经化作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就要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他却虽然满脸忧虑,没有丝毫急迫之色。 因为秀水城头上,一块仿佛城门般雄伟,堪称硕大无比的灰白色石头,已经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架投石车,只不过这车上的石头太过庞大,已经远远超出了车子本身。 灰白色石头表面,光纹闪耀,如同渔网一般遍布全身,不断从中渗出缕缕沉重至极的气息,厚重如大地,深沉如海水。 ——天元山破阵重宝,名唤“填海”。 司徒龙襄在听到命令后,当即隔着长空对着赵沉璧遥遥一拜。 他激活手中秘制的防护符篆,形成光幕将兰馨笼罩之后,一步站在了投石车身后。 神色庄重,如临大敌。 与此同时,上百名天元山修士手持圆盘,与司徒龙襄一起,将投石车围了起来。 司徒龙襄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咬破右手手指,以指尖渗出的鲜血,缓缓涂抹在车尾,那块如同翡翠般的玉石之上。 光明大放,如一缕火焰在坚定地燃烧。 “天元山司徒龙襄,今日以下宗长老之首身份,持宗主敕令,请至宝显灵!”他大吼起来,“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天地间风雪急促,他左手蓦然出现了一块枯木般腐朽的令牌,按在了巨车之上。 周遭轰然一震。 一百余人的灵魂念力,仿佛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疯狂地灌入其中,在城头上鼓动起强劲的冲击力,使得脚底的城墙都崩碎为粉末。 然而那巨石犹如一个无底洞一般,没有丝毫被催动的迹象。 司徒龙襄眼眶凹陷,七窍都开始有鲜血。 就在众人面色苍白,几乎无以为继,巨石终于缓慢地闪烁起来。 散发出了黑夜中唯一的璀璨幽光。 一股极其古老而沧桑,仿佛从上古传来的气息,缓缓荡漾在空气之中,让人即使闻上一口,都感觉肉身神魂要随着光阴腐朽。 司徒龙襄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肃穆,沉声道,“起!” 整个秀水城在这一刹那,仿佛都开始摇晃起来。 没有人能想象,那不足巨石体积十分之一的投石车,竟然在爆发出璀璨的流光之后,将那重如泰山的巨石就这样丢了出去。 空气坍塌暴鸣。 如果天空是一张漆黑的纸,那么这张纸上,开始出现了如被车轮碾过的皱褶。 随着这巨石在空中滚动,漫天灵气都被牵引吸扯而来,连同不断坠落的风雪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并且随着不断的推移,还在愈发地膨胀起来,幽光也变成了恢弘的强光。 而它要坠落的方位,正是妖潮最深处,那只血齿兽不断飞遁的地方。 将要一锤定音。 穹顶的最高处,百榕等天元山元婴长老,共计五人,当下还在和七名人形稳固的五阶妖修打得不可开交。 举手投足,天翻地覆,大片的法术和法宝不断飞出,在空中交闪爆裂,如同雷电在云层滚荡。 虽然是以五敌七,但百榕等人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尤其是百榕每一掌推出,便有繁茂而整饬的树木凭空生出,如同牢笼一般往对面妖修身上缠绕,防不胜防。 一名头生金角,身披重甲,如同将军一般的高大妖修,便一个不慎之下,被树木透体而入,差点被那股巨力撕成两半。 百榕迎风而立,木属性灵力如雾霭加身,充满浓浓的生意。 他冷笑一声,讥讽道,“我天元山重器已出,就算你们能再拖住我们一时半刻,但填海石一落下,你妖族此战必败!” 金角妖修怒笑起来,握住手中廊柱般的巨锤后道,“要战便战,说这些作甚!” 转瞬之间,双方又继续厮杀在一起。 战灵浮显,妖兽显形。 而雪野之上,填海巨石如同燃烧的彗星一般,彻底砸落在妖潮深处。 就在这一瞬间,数千里之内的大地,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颤抖与轰鸣,仿佛要崩溃分裂成两半。 以巨石砸下的位置为中心,一股坚硬如精铁的气幕蔓延开来,卷起天地间的白雪一起,形成了一片苍白的光幕,仿佛死神的镰刀一般平推过去。 所到之处,无论是何等修为的妖修,被这气幕轻轻一触之下,当即崩碎为血雾,就此烟消云散。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整片天地,似乎已经被鲜血所染红,就连大地表面都面目全非,再也不见当初的模样。 浪潮缓缓平息之后,一望无垠的原野之上,深红色的血渍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半径百里的圆。 而圆圈之内,生机寸断。 赵沉璧面色苍白地望着远方,眼皮都忍不出抽搐了一下。 这一击若是砸在烟波湖中,恐怕十几座岛屿都要被彻底掀翻,就连他身处其中,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他喘着粗气道,“我就不信,这下还砸不死你!” 话还没说完,赵沉璧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打破一般,这片粘稠的血海中,突然咕嘟咕嘟地响起了气泡。 一只拇指大小,张着血盆大口的小兽蓦地钻了出来,身躯轻轻一抖后,竟是融入了血水,就此消失不见。 赵沉璧冷汗直流。 还是没死!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血齿兽这种太古邪族,会有如此恐怖的凶名了。 这种生命力,简直像是杀不死的蠕虫,让人触目惊心,遍体生寒。 他深吸一口气,将余灰一闪插入刀鞘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开始朝后方转移。 因为那漫无边际的妖潮,当下终于溃不成军,尤其是填海石砸下之后,更是气焰崩溃,随着头顶的五阶妖祖一起,潮水般朝后退去。 看到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秀水城修士,赵沉璧当即高声道,“返回城中,穷寇莫追!” 众修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显然是知道轻重。 他们对赵沉璧躬身一拜,当即发出振聋发聩的欢呼之声,朝秀水城归去。 因为再追下去,就即将靠近东部密林和大海之畔。 而到了那里,便是妖族真正的地盘,人族将再也无险可守,也可能再也无路可退。 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呼之声,看到人人脸上,都挂着反败为胜的激动与喜悦,赵沉璧非但没有被感染,反而心头的阴霾更重。 “天邪老鬼,你可知道太古邪族的秘密?”他手指微微一捏,一枚深紫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如同游蛇入水,朝天边迅速地游弋开来。 他再度深深地望了东方一眼,感觉有一层看不见的铅云,已经开始在头顶汇聚了。 而今天,只是天空中落下的第一滴雨水而已。 第292章调养生息 又是新的一个月了,祝诸位道友在四月里,能和好运撞个满怀! 这几天会有一定的爆发,如果大家手里有票的,可以投一投,感激不尽。 有时候更新延迟,可能是后台系统出了点问题,我是不会断更的,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理解和支持,冲鸭! …… 第二天天一亮,赵沉璧便已出现在了秀水城头。 又是皑皑白雪,仿佛可以冻彻一切,就连时光与人的思维,也变得凝固而缓慢。 昨日大地上大片鲜红的血迹,在经过整整一夜的霜雪冻杀之后,又重新被洁白的大雪所笼罩。 放眼望去,银装素裹,静若银镜。 若不是那厚重的雪花下,露出了无数早已被冻成冰雕的尸骨,恐怕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还真的看起来像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秀水城已如废墟般破败的城头,还有那来来往往神色悲戚的修士,犹然还记得那一战的血腥和惨烈。 “前辈,按照你的吩咐,共计二十万灵石,五千余法宝灵器,三万枚丹药,已经尽数分发下去。”赵沉璧身后,蓦然想起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不知何时,王玄机已经背剑而来,一身染血白袍在风雪中格外显眼。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也透露出明显的疲倦,瞳孔深处却依然有一抹光亮耀眼如剑。 他揉了揉喉上的伤口后,补充道,“至于护城大阵,司徒长老已经带我天元山的铭文师们在加固了,相信不出三日,便可更胜一筹。” “很好”,赵沉璧转身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余地方,战况如何了?” 王玄机勉强笑道,“不算好,也不算太坏。东部战场,虽然在投入十万修士的情况下,守住了所有城池,可以算是大获全胜,但北部胶着,西部混乱,在玄剑老祖陨落之后,镇守南海的缺月剑宗更是一败涂地。” 赵沉璧怔怔无语。 半晌之后,他叹气道,“情况确实不算乐观,没想到全面开战后,我们竟然还是没能占到上风。” 话已至此,赵沉璧脸上又浮现出极深的阴霾。 王玄机道,“不过,这种对拼和消耗,对我人族来说难以承受,但对于那些底蕴不足的妖族,又何异于灭顶之灾?他们一定不愿意再这样拖延下去。” 赵沉璧赞同道,“所以,好好准备吧,最终的决战之日,很快就要到来了。” 二人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静默地看着脚下来往的修士,正在匆忙地奔走飞遁,为下一次的大战作准备。 整个秀水城,此刻如同一只受伤的巨兽一般,正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拼尽全力调养生息,恢复实力。 虽然形势凝重万分,如同铅云一般郁积在上空,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所有人在不经意间抬起头,望向城头那道白发身影的时候,仍会不自觉地感到心安。 就是这个人,又一次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好像只要他在,无论是秀水城,还是这场关乎人族命运的大战,就都还有希望。 希望,不管对于修士还是凡人来说,都是一个可以让人勇敢活下去的理由。 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灯光,即使它再微弱,再茫远,只要它还在坚定地绽放,你就会相信,自己还有抵达光明的机会。 雪更深了,天地间静默无声,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赵沉璧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眉头一动道,“王玄机,你体内那道残魂,如今是不是需要让天邪至尊……” 话还没说完,王玄机便笑了起来。 他笑容中带着轻松之色道,“不必了,我已经……和她和解了。” “哦?”赵沉璧讶异道。 “说起来,她还算我的救命恩人,和半个传道之师。”王玄机解释道,“其实她寄居于我体内,根本就没想过夺舍我,而是一直以来,都有域外天魔在暗中作祟,所以才会出现双魂交融的情况。” 他突然红了脸,笑着道,“我和她已经说好,他年我若通神有望,便去仗剑游历天下,取天地之精与春灵古木,为她重塑肉身,再度为人。” 王玄机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她便结为道侣,从此离开天元山,去见一见天上的风光,做那真正的神仙眷侣。” 听完这番话,即使是赵沉璧,都不由得感到一阵错愕与惊讶,更有一股奇妙的感触。 他也笑了起来。 他没有去问王玄机,其中的曲折与过程,也没有深思那势同水火的两个人,为何就能够这样和解。 而且还隔着漫漫光阴的帷幕,产生了跨越时代的感情。 世间的缘法,本就如此妙不可言,你永远不知道,像去年冬天随手撒下种子那样,不知何时何地种下的因,会结出什么你意想不到的果实。 就像你不知道,人生中的每一个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 “喝酒么?”赵沉璧大笑着拍了拍王玄机的肩膀,递过去一坛家乡的酒。 王玄机一把接过,烈酒如同火蛇一般烧灼喉咙,让人精神振奋,心里也暖了许多。 他也同样大笑起来。 他的目中跳动着火焰般的光芒,凝视着赵沉璧道,“前辈,这杯酒我记下了!若将来有机会,我夫妻二人能够飞升上界,一定请你来喝喜酒!” 赵沉璧听到这句话,只感觉在这片凄神寒股的凛冬里,心中又多出一股难能可贵的暖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踏空而去。 而王玄机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枚玉筒。 一枚记载着一位半步涅槃大尊,前六境所有修行心得与感悟,堪称无价之宝的玉筒。 他没有告诉王玄机,重塑肉身是何等艰难,飞升上界又是如何不易。 要扛过九重雷劫,横渡无尽真空,再游历漫漫星野,其中艰险,九死一生。 而是选择给了王玄机一个机会,就像他的修行路上,也有很多人给过他机会。 赵沉璧缓缓破空,脚下的景象尽收眼底,满目疮痍的城池百废待兴,如今又有重新恢复的趋势。 秀水城的无数驻军修士,在看到赵沉璧后,无论正在忙于何事,都会立刻停下动作,对赵沉璧遥遥一拜,高呼一声“赵统领”。 他们不是不知道,赵沉璧如今不光是联军长老会的理事,也是百宗大军的督军,地位之尊高,远非昔日可比。 但在他们眼里,赵沉璧还是从来没有变过,一如既然地热烈勇敢,坚韧顽强。 在这一刻,赵沉璧体内破碎的众生大道,又缓缓散发出温暖的荧光。 他却不自知。 赵沉璧与他们一一笑着回应之后,如流星坠入城中,来到了城主府外。 周鸾负手而立,早已恭候多时。 赵沉璧望了她身上的血迹一眼,叹气道,“作为我的亲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受苦了。” 府邸内铁甲振动,数十人齐齐下跪。 周鸾望了身后的战友一眼后,笑了起来,“赵统领,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能够成为你的亲军,让秀水城多少修士羡煞不已。” 她突然红了眼眶,抿着嘴唇道,“相信那些死去的同袍,纵然战死,他们也是觉得光荣的。” 赵沉璧脸上愧疚之色更浓,递出一袋装满数十件灵器的储物袋后,不置一言,缓缓走进了城主府中。 周鸾深深地望着那道风雪中的背影,眼神复杂,然而除了叹息,还是只有叹息。 左侧的洞府之内,兰馨还昏迷不醒,但无论是生机还是气息,都明显地旺盛起来。 显然赵沉璧那一滴金刚境精血,起了无与伦比的作用。 他在洞府中站了片刻,缓步上前,解下了兰馨死死握在手中的佩剑。 剑身狭长,剑光清凉,入手却如同棉絮一般柔软,有氤氲云雾缭绕。 只是此刻剑锋之上,灵光黯淡,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豁口,剑上裂纹更是如蛛网蔓延。 已经几近崩坏。 剑修对于倾注无数心血,关系大道根本的本命飞剑,素来看得极重,甚至宁愿身死道消,也不愿飞剑折断。 所以不难想象,“云雾里”折损如此严重,会对兰馨这样一个柔弱女子,造成多么大的打击。 赵沉璧望了兰馨许久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世间的债有很多,却只有一种是还不清的。 那就是情。 即便他要用这种方式来偿还。 一股身为天阶锻器师的威压浮现而出,缓缓地降临到这片空间之内。 他要以天阶锻器师的身份,引动天地之势,为兰馨重塑飞剑! 须弥子大惊道,“主人,你躲了这么久,为何今天要鲁莽行事?你就不怕引动大道契机后,转轮殿的叛徒,顺着这股气息找到你吗?” 赵沉璧没有回答,已经握剑盘膝坐在了地上。 一代宗师的恢宏气势,如同海上大日悬空,光辉奕奕。 第293章开炉铸剑 这股气息仅仅是出现了一丝,周围灵气便如被热浪煮沸,炸裂似水浆。 须弥子在心间微微叹气一声,沉默了下来。 赵沉璧点燃一枚静心符篆,浅绿光芒恍若繁星点点,笼罩周身后,再大袖一挥,将须弥宝玉握于掌心正中。 灵魂念力缓缓涌动,一道拇指大小,恰似树梢春芽的冰蓝色火苗,在玉壁之上升腾而起,缓缓跳动起来。 虽然火焰之中,蕴含着无比纯粹而恐怖的高温,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逸散。 并且在这股高温之下,四面沸腾的灵力非但未曾继续暴动,反而驯顺至极,如同凝冰一般静默平息。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后,竟是张开了嘴,将腹中金丹一吐而出。 金光四溅,凝神望去,全是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丹火,如同大日投海一般,融入了须弥本源圣火之内。 火势立即暴涨起来,几欲焚山煮海。 他左手拖玉,竟是要以此为炉,开炉铸剑! 感受到这股极其恐怖的火焰之后,兰馨佩剑“云雾里”当即哀鸣起来,本就破碎不堪的剑身,在这股威压笼罩下,更是有了不支之势。 赵沉璧双指并拢,指尖灵光如瀑,在剑上轻轻一抹,抚平云雾里的躁动后,沉声道,“你若想破而后立,从此更进一步,不再汲取你主人的灵力与资材滋养自身,甚至反过来哺育她的体魄,那就必须经受住这种苦楚!” 长剑有灵,听到这句话后,再度发出一声呜咽,终于不再震荡起来。 赵沉璧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指轻叩长剑,灵光激荡,剑韵显露而出,如同云雾一般笼罩悬浮,被赵沉璧直接递入了火焰之中。 长剑刚一投火,本就破碎不堪的剑身当即崩溃开来,如同铁屑一般四散炸开,却又被赵沉璧厚重的念力包裹起来,放在火焰之中继续煅烧。 这柄不知倾注了兰馨多少心血,自她显灵以来,耗费无数灵石与异宝的本命飞剑,竟是在这火焰的高温下,瞬息就融化为液体。 照理来说,法宝到了这种程度,便已几近器毁灵散,即使重新锻造而出,那也几乎与原主人再无关联。 但那只是对于寻常锻器师而言。 赵沉璧右手手指不断弹动,如同仙人弄弦,又像是织女牵丝,配合着一种巧秒秘术,在灵魂念力的加持下,硬生生将剑中灵体维持在了一个似散非散,剑意若有若无的临界点。 一丝丝火焰精准无误地钻入飞剑融化的液体之中,不断分离出其中的杂质,提炼材质的精华,淬炼薄弱之处。 整个过程,不光对心神消耗巨大,更是极其折损灵力,只要锻器师稍微力所不支,便会前功尽弃。 而且一个不慎之下,出了一点差错,也会导致飞剑留下瑕疵,或是干脆崩坏,难度不可谓不巨大。 然而赵沉璧除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外,就连汗水都没有一滴。 每一分念力与灵力,他都利用得恰到好处,绝对不会浪费一丝,也绝对不会溢出一点。 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他轻吹一口气后,那团凝聚如水银的液体,当即如同柳絮一般散开,形成了一片厚重的云雾,笼罩在整个洞府之内。 果真如其名“云雾里”,形意兼具,几近浴火重生。 然而这还不够。 不管是出于曾经身为天阶锻器师的骄傲,还是为了多多少少地偿还兰馨,赵沉璧此番铸剑,都不可能仅限于此。 他一拍空间戒指,五花八门的的珍宝化作道道流光,列阵于前。 其中既有缴获而来的地仙修士法宝,也有带有锐金之气的材料。 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他之前耗费巨大精力搜集,准备拿来淬炼余灰的子午庚精。 以及一把古朴厚重,被雷光层层束缚封印,侵蚀得几近破败的大剑。 玄剑老祖的本命飞剑。 当时赵沉璧借助天元山仙兵之力,将此剑震慑扣押之后,本想略施小惩,让缺月剑宗甲子之后登门赔罪取剑。 却没想到天邪至尊越庖代俎,当即灭杀了玄剑老祖,那么此剑自然便成为了无主飞剑,干脆就被赵沉璧收入了囊中。 如今拿来熔炼滋补“云雾里”,简直是有些大材小用,甚至可以说是暴殄天物。 若是旁人见此一幕,恐怕必定心痛得捶胸顿足,甚至兰馨若是没有昏迷,也绝对不可能让赵沉璧这般行事。 一位半步通神剑修的本命飞剑,价值之大,足以在修真界引爆一场浩劫。 自古剑修刀修,本来就是诸多修士之中,修行最为艰难,也最为耗费钱财的一种,他们身上价值最大的,也正是本命刀剑。 因为剑修刀修不同于寻常修士,并不依赖于法术神通以及其余法宝,而是将一身修为与手段,全部倾注在手中兵刃上。 剑修刀修破境,之所以艰难至极,不光是自身修为需要突破,更要以自身体魄温养本命物,消耗无数灵石和天材地宝,才可以将其品质拔高,与主人的境界相匹配。 简而言之,剑修刀修要破境,刀剑也必须要先“升级”。 古往今来,剑修刀修大多是穷苦之人,因为一身钱财和积蓄,几乎都用在了淬炼本命物之上。 可以想象,玄剑老祖这把剑,究竟消耗掉了多少异宝,吃了缺月剑宗多少灵石。 就连赵沉璧都有些唏嘘不已。 不过他倒是没有丝毫心痛与悔意,当即以须弥宝玉的气息镇压住玄剑之后,双指如暴雷,节节敲击剑身,将其崩碎为粉末。 玄剑发出一声哀鸣,已有了玉石俱焚之意,马上便想自爆灵体,和赵沉璧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赵沉璧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催动火焰蔓延覆盖之后,剑中微弱的意识立刻便烟消云散。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这小小剑灵,还想在我手里翻起什么浪花? 要知道本尊昔年为了跻身天阶锻器师,杀人夺宝,炼化半仙兵的事情可没少干,那些魔道修士手中怨气极深,罪孽极重的器灵,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又何况是你? 赵沉璧双手拂动,如搅动风暴一般,将玄剑残片和所有宝物悉数投入了火焰之中。 他浑身气势暴涨,加大了丹火的催动与炼化,将其杂质全部剥离殆尽,融化为一团脑袋大小的金色液体,不断翻滚沸腾。 赵沉璧神色紧绷,因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右手猛然一拍,如同竹鞭抽打空气,漫天云雾立即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和那团金色液体融化一体之后。 长剑瞬息凝聚成形,剑意如同潮水一般暴涨,几欲摧破洞府屏障,直冲霄汉。 却还不止于此。 一缕银光乍现,从剑尖处涌动而出,如同月华一般流淌剑身,使得整把飞剑如同浸润在月光之中,却又被一层浓郁的云雾所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然而那股剑意,却格外砭人肌骨。 大功告成。 赵沉璧捧着这把重新铸造而成的飞剑,只感觉握着一条吞云吐雾的游龙,甚至就连空间都在剑锋之下,荡开阵阵涟漪。 云雾里颤鸣不已,散发出一股欣喜之意,对赵沉璧充满了感激。 他微微一笑,长出了一口气后,收起须弥宝玉与金丹,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既然已是一柄堪比通神法宝的神兵了,那么从此以后,就好好保护好你的主人吧。”赵沉璧轻弹长剑,剑如游龙,由实转虚,一闪没入了兰馨的气府之中。 他眼神恍惚,喃喃道,“相信有了此剑镇压气府,今后即使再无机缘,你的修行大道,应该也是一番坦途了吧。” 这样,即使分别之后,他心里也会好过一点。 “那你呢?把东西都用在了别人身上,自己拿什么来镇压气府?”须弥子叹息一声,声音在心间缓缓响起。 赵沉璧闻言一怔,只有苦笑。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从结丹以后,自己还没有炼化任何一物,作为气府金丹的支柱。 第294章炼化一元重水 赵沉璧轻敛衣袍,大袖一拂之后,洞府内的种种异象如梦幻泡影般破碎。 他没有回答须弥宝玉,而是再度苦笑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兰馨的洞府。 毕竟铸剑已成,若他还老是呆在一名女子的府邸内,实在有些不像话。虽然此事只有周鸾一人知晓,但终究还是有伤风化。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赵沉璧身影如鬼魅穿梭,便已离开了城主府百里之外,步步登山而上,回到了临时安排在山腰的洞府之中。 山水之间,鸟雀无踪,根根冰凌悬挂,如利剑交错,灵气盎然。 但相比起他曾经在秀水城的府邸,此处洞府灵气就稀薄了许多。 就连原本的山势水运,也在大战时近乎涸泽而渔的抽调之下,所剩无几。 不过赵沉璧倒是并不太在意这些,毕竟有大把的灵石丹药,以及幽荧蒲团这等异宝傍身,就算身处荒郊野外,也丝毫不耽误他的打坐与修行。 他捏碎手中的灵石之后,缓缓盘坐在幽荧蒲团上,开始引动周身气机灌入气府金丹之中,来弥补之前的消耗。 呼吸之间,风起云涌,星光逸散,蔚为壮观。 一炷香之后,赵沉璧缓缓睁开眼睛,气势已经恢复了顶峰。 “怎么,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就准备炼化五行之精,调和镇压气府了?”心湖间,须弥子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赵沉璧点了点头,“自从斩杀域外天魔之后,遇到的种种事情,还有那只血齿兽,都让我隐隐觉得不安,我感觉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提升实力的话,恐怕就要没有机会了。” 须弥子叹气道,“既然如此,那把金戈之气如此强烈的玄剑,你为何不留给自己?” 赵沉璧没有回答,只是笑。 他手中海蓝色水波涌动,便已将一滴蓝芒深邃无比,甚至开始泛黑的水珠握在其中。 这半个拳头大小的幽邃水珠一出,周围空气立刻坍塌爆开,如同承受不住这股沛然的压力与重量一般。 就连赵沉璧也指节发白,力量倾泻而出,才堪堪将这枚水珠托起。 世间之水,就算再如何玄妙,也不该有如此恐怖的重量才对。 可若是一整条江河湖泊呢? 赵沉璧手中握着的,正是当初从刘青储物袋中得来,用一条大江之水,以空间秘法炼化而成的“一元重水”! 根本不用赵沉璧刻意催动,一元重水便搅得空间泛起阵阵涟漪,玄妙无双。 甚至他毫不怀疑,这枚一元重水要是当场炸开,就连通神修士也要顷刻形神俱灭。 不过赵沉璧当下既不想,也没有能力令其炸开。 而是准备以此为水之根源,炼化为体内的本命物。 修士体生金丹,踏入中三境以后,要想继续登高而上,除了要继续汲取天地灵气,滋养灌溉自身外,更要开始着手调和五行,汇聚阴阳。 五行稳固,相生相克,生生不息,便可引动阴阳流转,从而碎丹化婴,更进一步。 虽然刀修剑修之流,可以全凭心中一股剑心刀胆,强行破开境界藩篱,斩碎金丹化而为婴,但赵沉璧却是有苦难说。 因为他身为刀修,却没有办法将已是半仙兵的余灰收入气府之中,更不敢在结丹大圆满之后,以余灰来斩碎金丹。 真到了那一步,大概率是他斩碎金丹之后,控制不住余力,连带着连自己一起斩得形神俱灭。 毕竟半仙兵之力,浩瀚宏大,他根本无法精细掌控。 所以当下赵沉璧只有像寻常修士那样,将气府一分为五,寻找五件蕴含五行之精的至宝镇压其中,作为滋养体魄的本命物,徐徐炼化,反哺自身。 而这枚水运精华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一元重水,便是开辟水府的最佳宝物。 赵沉璧双手合掌,将一元重水微微托起,横于胸前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提到了顶峰。 事关重大,他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这不仅是关系到他的大道修行,而且还涉及到他的性命安危。 若是一个炼化不当,无法让一元重水彻底化虚,那么且不说其中蕴含的空间威能,光凭其这股重量,也足以砸得赵沉璧气府崩溃。 不过虽然危险万分,但这等异宝炼化成功之后,好处也是难以言喻。 心意已定,赵沉璧便不会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目中突然电光一闪,无比精纯的灰烬雷灵力从七窍之中暴涌而出,将一元重水团团围住,不断朝其中渗透。 水浆般的雷光不断倾泻流转,化作纤细如发的游丝,携裹着赵沉璧的灵魂念力,无孔不入地朝一元重水之中渗透。 一元重水轻轻一颤,如被烈火焚烧。 这种小炼之法,乃是修真界中一种广为流传的法门,并没有如何玄奥晦涩的诀窍在其中,甚至从根本上而言,完全就是水滴石穿的水磨功夫。 虽然对修士的灵力和念力消耗都无比巨大,但胜在安全有效,倒也适用赵沉璧现在的情况。 随着雷灵力无孔不入地渗透其中,即使密集凝聚如一元重水,也渐渐有了被同化的趋势,不过距离被彻底炼化,还有很长的一段功夫。 大道修行,本就不易,既讲究一鼓作气,青云直上,也需要沉下心来,打牢基础,缓步前行。 人生亦当如是。 窗外大雪纷飞如柳絮,昼夜更迭,日升月沉,天地间的景象却还是岿然不变,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而洞府之中,除了雷电击穿空气,偶尔发出的撕裂声外,更是寂静得无声无息。 眨眼之间,便已是三日过去。 赵沉璧当下已是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显然一点也不顺利和轻松。 就连握住一元重水的双手,也在承受如此巨力,长时间地保持不动后,发出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感,混杂着麻木的触觉一起,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虽然有大把大把的灵石辅助,以及心湖内的青莲滋养神魂,但在如此长时间的炼化之下,赵沉璧无论灵魂念力还是灵力,都有了要枯竭的趋势。 他仍是牙关紧咬,心神凝聚如顽铁。 一元重水,本就是通神修士才可以催动的水属性至宝,若是就这样轻易地被他炼化,也未免太过儿戏。 古之成大事者,非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赵沉璧曾经身为天地间的强者,又何尝不是如此? 随着不断地炼化,整个洞府密室内,已经是水雾弥漫,水运精华淋漓丰沛,如同水龙横空,兴云布雨。 让人呼吸上一口,都感觉心神浸润。 在这样执着到近乎病态的炼化之下,那枚一元重水终于被雷光撕开了表面,带着灵魂念力钻入了其中。 赵沉璧双目猛然睁开,精光爆射。 他坚持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没有丝毫耽搁,他立即轻咬舌尖,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渗入其中。 一元重水在吸收掉他的精血之后,顿时剧烈地震荡起来,深邃近黑的湛蓝缓缓淡去,渐渐转为透明之色。 炼实化虚。 赵沉璧憔悴不堪的脸庞之上,再也难掩狂喜之色,当即张口一吞,便将虚化后的一元重水吞入气府之中。 气府正上,轰然一震,浓郁而纯粹的水汽蔓延开来,与另外四片空空荡荡的区域隔开,泾渭分明。 这座新开辟出的水府之内,一元重水静静地悬浮其中,周围一个个微如芥子的青衣小童缓缓凝聚,如游鱼一般追逐嬉戏。 这一刻,赵沉璧的修为虽然没有任何变化,却隐隐有了一种绵长如水,生生不息的美妙感触。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就连几近见底的灵力和念力,也在这股水运精华的滋养下,顷刻变得饱满丰沛。 “很好,如今已经开辟出水府,只要在甲子之内,找到能够与一元重水媲美的五行宝物,开辟出其余四府,那么元婴境界,指日可待!”赵沉璧从蒲团中一跃而起,心神振奋。 此时此刻,一枚光耀逼人的小剑破开屏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径直钻入了他的洞府之中。 第295章李小瓶的约战 就在赵沉璧闭关修行的时候,秀水城内,经过三日不舍昼夜的修葺与完善,城内破损建筑已经焕然一新。 就连几近崩塌的城门和护城大阵,也在联军长老会不计代价,疯狂砸下灵石资源的情况下,又重新拔地而起。 并且更盛数筹,墙壁巍峨如远古的山脉,直入云霄之上,让人望上一眼,便觉坚不可摧。 此时已是正午,饱满而整饬的日光,仿佛潮水一般撑破厚重的云层,倾泻在一望无垠的雪原上,使雪面都泛起一缕金色的光辉,如同千万条金色的鲤鱼在云间流淌。 云影天光,地面雪景,清冷寂静。 然而相比起雪野上的杳无人迹,当下秀水城那如同古代斗兽场般的演武场内,却是人头攒动,热火朝天。 此时此刻,秀水城几乎有九成半的修士,都尽数汇聚于此。 不光是寻常守城驻军,甚至连联军长老,乃至王玄机这样的一宗之主,和百榕等元婴修士,也纷纷露面,列坐在高台之上,满脸期待之意。 就连天空也被众人以秘法架起一道道栈桥,穿梭在彩云之中,成千上万的修士盘坐其上,屏息凝神,目光炙热。 因为就在今天,天元山那位艳名远播,号称姿容冠绝天下的李小瓶,要在这里公开约战! 并且扬言,若她败在对方手中,那她便要以身相许! 虽说李小瓶乃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她公开约战,又以嫁娶之事作为赌注,必定会如同陨石入水一般,掀起轩然大波。 但照理来说,也绝对达不到这种万人空巷的夸张地步,尤其是在这种战事激烈的情况下。 更绝不可能,让百榕这些地位尊高,已是不问俗事的元婴老祖,都齐刷刷地现身露面。 但在今天,这一切的不可能,都化作了现实。 因为李小瓶公开约战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此次百宗联军的督军,赵沉璧! 巨大的演武场内,王玄机等天元山修士高坐在顶峰,神情复杂至极。 司徒龙襄扫视了一眼座位上的各宗修士后,叹气道,“我辈修道之人,早就斩断杂念,一心向道。这种八卦花边事,也就只有发生在赵督军身上,才能够引起这么多人来观战了吧!” 王玄机摇头苦笑道,“那倒是。不过这些人除了存了一些看好戏的心思,恐怕也想近距离地看看,赵督军出手之下,又是一番什么样的风采与神韵。” 就连素来不苟言笑的百榕也抚须微笑起来,“若不是如今战事吃紧,恐怕另外几座雄城的修士闻讯,都要赶过来一睹为快了。” 司徒龙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幸灾乐祸之意,“赵督军也是惨啊,摊上了李小瓶这样一个疯婆子,打也不敢骂也不是,空有一身本领却无计可施,想不来都不行咯!” 王玄机刚想大笑,眼中陡然精光爆射,空中一道身影如蝴蝶翩飞,已落在了正下的演武场上。 来人不是赵沉璧,而是李小瓶。 她依旧是一身斗笠长袍遮面,让人分辨不出身形。 但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摄人心魄的气质四散在空气之中,让人望上那背影一眼,都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的美。 高台上下,空中栈桥,立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呼喝之声。 音浪汇聚起来,仿佛风暴一样扫荡过秀水城每一寸土地,凝神听去,竟然全是“赵沉璧”三个字。 然而仍旧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李小瓶秀口一张,将法刀柳眉吐出,握在手中之后,放声娇笑道,“赵沉璧,今天可是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难道敢真的不来?” “赵沉璧,当日你可是口口声声,答应了要与我大战一场!”她玉腿轻抬,如同嬉闹的孩童一般,踩着满地日光踱步,“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当缩头乌龟?难道我一个女子,你都怕了不成?”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唏嘘打趣之声更盛,更有一些好事的修士,也不管赵沉璧能不能听到,当即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赵督军,快给兄弟们长长脸,跟这女人大战个三百回合!让她知道您老人家无论是腰上长刀还是胯下大刀,都不是吃素的!” “哈哈哈,赵督军,快出来杀她个七进七出!” 就连司徒龙襄也受气氛感染,满脸通红地怪叫起来,“来啊!咱们这么多人都等着呢!只要赢了,赵督军你就可以讨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回家大战,就算输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兄弟们也不会怪罪你啊!” 李小瓶听着这些调笑之言,非但没有任何羞恼之色,反而咯咯咯地娇笑起来。 笑声不大,回荡在演武场上,却清晰可闻,听得在座的男修骨头都差点酥了。 更有一些尚未游过花丛的雏儿,当即流出了鼻血,心神失守之下,险些从高空栽了下来。 红颜祸水。 李小瓶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她歪着脑袋,对这头顶何止数万的修士笑道,“只要你们把赵沉璧给我喊出来,我就当众露出容貌,你们说好不好?” 喊声更盛,振聋发聩,如同沸水在天地间滚荡。 李小瓶竖起一只手,笑道,“赵沉璧,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现身,我就要……” “你就要干嘛?” 一道身影如大日坠海,从空中急坠而下。 众人只见天幕之上张开了一道裂隙,一道颀长潇洒的身影,沐浴在黑金之色的雷光中,一步就落在了演武场上。 漫天欢呼更浓,像是要把砖墙都震碎。 “来了来了!赵督军来了!” “干!快干起来!” 然而赵沉璧无视这漫天的吼声,站在李小瓶面前,满脸的无奈与愤懑之色。 李小瓶双手负后,如同邻家小女孩那般娇笑起来,盯着他道,“嘻嘻,你说我要干嘛?” 赵沉璧叹了口气,皱眉道,“你在发什么神经?要比斗,以后多的是时间,现在大战未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他揉了揉眉心,“而且,你竟然还放出话来,若是败在我手中,就要嫁给我?” 李小瓶又是一阵咯咯咯地娇笑,笑得花枝乱颤,眉飞色舞。 她踮起脚尖,凑到赵沉璧的脸上,语气暧昧道,“怎么,难道你不想?” 赵沉璧满脸通红,语气却是斩钉截铁,“当然不想!” “不管你想不想,反正本姑娘说出去的话,就从来没有收回来的理由。”李小瓶不以为意,笑声更大,“就比如刚才那句!” 话音未落,李小瓶便一把扯开了斗笠大袍,迎风露出了那一袭贴身的猎装。 在这一刹那,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无法形容这女子倾国倾城的姿色,仿佛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宇宙最精彩的造物,都在呈现出极致的挑逗。 那白皙如羊脂的皮肤,高高隆起的酥胸,一双跳动着春水,却又仿佛在燃烧的桃花眸子,纤细而柔软的手臂,以及那张娇嫩欲滴,让人想要含在口中的樱唇。 风情万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已经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女人。 而她望向你的时候,你甚至有一种错觉,你已经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男人。 天上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之声。 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绝色尤物,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心动。 尤其是她那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美得惊心动魄,并且紧紧并在一起的时候,两腿之间更是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那是一条让人想犯罪的腿。 赵沉璧呼吸急促,双目略微有些失神,仿佛在这一刹那,被李小瓶的美所深深震慑。 也就是这一刹那,李小瓶目中杀机毕露,拔刀而上! 第296章借刀一用 今日五更完毕,明天还会继续爆发,不过会稍微晚点,冲冲冲! …… 没有人能预料到李小瓶的暴起出手,正如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她那摄人心魄的美一样。 弧刀柳眉切开空气而来,翠绿色光芒仿佛风一般盛大,空中十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凭空浮现,列阵在前。 她和赵沉璧本就近在咫尺,弹指之间,这一刀便已快要落到赵沉璧的胸膛上。 赵沉璧脸上浮现一丝恼火之色,显然也是没想到李小瓶竟然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如此一来,他已是避无可避,想不出手都不行了。 仅仅是一个刹那,赵沉璧浑身气势便已翻天覆地。 如果说他之前随意散漫,就像一只云间野鹤,现在突然就变得仿佛一只林中猎食的狐狸,轻敏、迅捷、矫健。 雷光如水一般蔓延,覆盖住他的手臂,仅仅是两指这么轻轻一夹,就把李小瓶的弧刀夹在了胸前。 而那十道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一般,瞬息破碎消散! 演武场上下,顿时爆发出一声声惊呼,显然也是被赵沉璧的反应速度与丰富经验所深深地震撼。 高台之上,十几名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更是微微眯起眼睛,深沉的目光中精光爆射。 见刀刃被夹,抽离无望,李小瓶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羞恼之色,反而轻笑一声,刀气如长虹一般环绕全身。 她柳叶般柔软的眉毛微微一蹙,白皙的玉臂突然绷紧如玉石,竟是强行调动灵力,催动长刀从静止中发力! 赵沉璧在这突然暴涨的耀眼灵光下,几乎睁不开眼睛,手上更是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然而他仍是没有松手,身形借着这股力量,踩着满地破碎的阳光在演武场上滑翔倒退。 饶是如此,赵沉璧指尖已是鲜血横流,伤口几近入骨。 不是他不愿松手,而是他根本无法松手。 一旦在这一刀面前示弱,被李小瓶占据了先机,那么对方便可以在这先手建立的优势下,递出一波一波连绵不断的杀机。 但不松手,随着这股锐利而纤薄的刀意愈发膨胀,赵沉璧即使手如精铁,恐怕也要被一刀斩开。 电光火石之间,赵沉璧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浑身星光如烟雾喷出,硬生生在半路上止住身形之后,向前递出了一掌。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掌。 李小瓶的刀快,他的手却更快,旋即便已破风而至,却没有拍向她出刀的纤细手臂。 而是在其猝不及防之下,拍在了李小瓶那没有衣服遮盖,平坦而光洁的小腹之上。 入手柔软,冰凉,仿佛美玉一般光滑细腻,那种美妙的触感,让人浑身血液都忍不住沸腾起来。 不过赵沉璧却并没有留恋这种感觉,甚至连丝毫的怜香惜玉都没有,手掌凭空震击,便有一股巨力仿佛泼水散出。 李小瓶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形倒飞出去,在空中如同连番三个跟头之后,才堪堪在地上站定。 她浑身气机震荡,就连气府都传来一阵刺痛,法刀柳眉更是没有了余力,如同树叶般一闪回了她的手中。 而赵沉璧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笑容冲淡。 场上欢呼之声炸开,这一触即分的交手,虽然并没有动用什么不得了的神通法宝,但却惊险至极,让人大饱眼福。 尤其是赵沉璧最后那一拍,更是不知让多少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艳福不浅啊。 李小瓶望了四面的修士一眼后,脸上泛起羞恼之色,对赵沉璧娇斥道,“拔你的刀!” “我可不想失手杀了你。”赵沉璧笑着摇头,将余灰连着刀鞘卸下,连着刀鞘一起,插入了后方的空地之中。 “但既然答应了要以刀修身份与你一战,若食言而肥,也太不符合君子作风了。”在李小瓶快要炸毛之前,赵沉璧赶忙开口笑道。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赵沉璧脚下雷光暴涨,升入半空之中。 他环顾四周,抱拳朗声笑道,“哪位刀修道友,可以借本命宝刀一用?” 修士的本命法宝,素来是视若性命之物,莫说是借来一用,就算是让旁人摸一摸,那也是断然不可的事情。 然而赵沉璧此言一出,却响应不断。 “老夫法刀云烈,愿借给赵督军一用!” “小弟本命法宝有风雷之力,名为大鹏,不知赵兄是否嫌弃?” “赵前辈,用我的,我的刀好!” “……” 足足上千柄法刀灵光汹涌,如同铺天盖地的流星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赵沉璧坠落。 虽然没有任何杀意,但光是这股恐怖的刀意与气机,就足以让任何一名地仙身受重创。 赵沉璧只是一步踏出,大袖如流云翻转之后,便已把漫天法刀化作一个铁球,托在了半空之中。 一柄宽如门板,长如大柱,重逾千斤的斩马巨刀被赵沉璧一把抽出,随手提在了手上。 而其余千柄法刀,如箭矢爆射,化作漫天刀雨,精准无误地回到了各自的手中。 赵沉璧笑道,“多谢各位道友抬爱,我便用这一把‘白猿斩’来与李仙子对敌,方虎云,你可愿意?” 其余修士立刻露出艳羡不已的目光,望向受宠若惊的驻军将军方虎云。 方虎云哪里能想到,赵沉璧竟然会选择他这一个显灵修士的法宝,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一时呆在了原地。 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他狠狠打了个哆嗦后,赶忙如梦初醒道,“末将当然愿意!就算赵统领拿我的脑袋来使,末将也万死不辞!” 赵沉璧大笑一声,不再拖泥带水,便已拖刀而下。 他身躯颀长瘦削,握着那把比他还要宽大两倍的巨刃,却没有丝毫的不协调之感,反而浑身刀气震荡喷射,掀起了一股开天辟地的气势。 朝李小瓶一刀劈下! 演武场的地面,瞬间崩塌一寸,如同被大车碾过的软泥。 莫说是地面,就算是一座小山挡在面前,赵沉璧也感觉能一刀劈碎。 在这股恐怖的刀气威胁下,李小瓶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子内,渐渐浮现出一股病态的兴奋和炙热。 她双手合十,将柳眉握于正中,瞬息插入了地面。 绿色光芒海潮一般涌动起来。 粗粝的地板之上,突然蔓延出一根根翠绿的野草,葱郁的树木拔地而起,清泉流淌而出,天空中飞鸟鸣叫,四下百花盛开,花香馥郁扑鼻。 仿佛春天已经到了人间。 李小瓶那绝丽的身姿已消失不见,彻底融入了这片刀域之中,唯有弧刀柳眉爆发出狂暴的杀机,化作上千片翠绿的树叶,朝赵沉璧周身笼罩而去。 尚未近身,赵沉璧肌肤便有多处破开,就连鬓角都被割开一条浅淡的伤口,几缕白发娓娓落下。 他大笑起来,没有丝毫退却,手中长刀挥舞如巨龙,刀刃上雷光奔涌炸裂,如同瀑布一般悬挂在天宇之上。 势若开山,当头劈下。 他的刀道本来就是如此,遇山开山,遇水断水,一往无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被这一刀的风采所震慑,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两个即将在空中对撞的人影。 第297章我不行了 瞬息之间,雷光与绿光在半空轰然对撞。 数万道护体光幕被顷刻撑开,密不透风地隔断了演武场和观众席,以免被狂暴的刀气所伤。 以二人对撞的位置为心,千万条凌然刀气如同翻转的刀刃,将一道道光幕切割得叮叮作响,连大地都留下道道裂缝。 李小瓶银牙紧咬,沐浴在暴涨的绿色光芒,浑身灵气奔涌沸腾,连那雪白的娇躯下,都泛起一阵阵诱人的潮红。 她整个人都似化作了一柄刀,与自身法宝融为了一体,呈现出一道柳叶般的虚影,看似柔柔弱弱,实际凶悍无。 但不消片刻后,李小瓶却已是柳眉紧蹙,双腿与玉臂不断颤抖,后背更是被淋漓香汗彻底打湿,显然一点也不轻松。 因为赵沉璧那宽大粗粝的斩马刀,正如同一块巨大的门板一般,死死地抵住她的刀锋,夹在她的肩膀之。 雷光奔涌,与李小瓶周身灵气所化的片片刀气互相侵蚀,不断在空气炸裂。 一时间,二人竟是平分秋色,分庭抗礼的局面。 赵沉璧在空以秘法快速换气后,怒喝道,“李小瓶,已经可以了,这样收手吧,再打下去,注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李小瓶俏脸涨得通红,春水般的眼睛仿佛在燃烧,咬牙切齿道,“我不!你要是不想损耗灵力底蕴,大不了一刀劈了我!” 赵沉璧暗骂道,“真是个疯婆子!” 看到二人在半空僵持不下,四周的呐喊声更盛,化作滚滚音浪席卷而来。 李小瓶脸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望向自己手弧刀的眼神,又出现了那种如同情人般的爱慕与深沉。 她脸突然泛起一股动人的春光,浑身肌肤殷红如血,气府震荡如水,气势短暂地飞速拔高起来。 不惜逆行经脉,损伤体魄根本,也要强行出手攻击! 刀势暴涨之下,柳眉如树叶一般脱手而出,自行破空,一闪便刺入了赵沉璧的肩膀,溅起大片的血花,几乎透体而过。 迅疾如风的一刀。 这一刀太过突然,赵沉璧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更没想到李小瓶竟然如此疯狂。 在巨大痛楚的刺激下,他凭借本能是一拳递出,罡气炸裂奔涌,当即打在她的胸口,将其打得吐血坠地。 高台之,看到赵沉璧那打在李小瓶酥胸的一拳,不少人都面色古怪,笑容玩味。 不知道手感究竟如何。 但一看到李小瓶那面色灰白,吐血不断的样子,又不禁感慨赵沉璧的心狠手辣。 赵沉璧却是委屈得不行。 李小瓶突然受此重创,甚至吐血不断,究其根本,完全是因为她逆行经脉所致,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虽然他那一拳看似摧山断岳,实际根本没有动用几成肉身之力。 而且相起李小瓶,自己反倒是处境堪忧,柳眉插入他的肩膀之后,简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断爆发出奔浪般的刀气,在他体魄内四窜游走。 若不是血丹已成,可以散发出源源不断的肉身之力去与之抵消,恐怕不消片刻,他要重伤不起。 唯一的办法,是施展雷霆手段,彻底击败李小瓶,让她再也无法分出心神操控法宝。 随着这股剧痛愈发难以忍受,赵沉璧心也是泛起一股怒意。 对于这疯疯癫癫的李小瓶,这种不知轻重,不合时宜,不计代价的做法,他是越想越气。 他立即调动灵力,强行压制住柳眉的刀气之后,空气马便有七道身影乍现。 雷光暴涌,怒目相视,仿佛古代神庭雷将,充满惶惶天威。 怒雷破! 这神通一出,天地变色,天穹风起云涌,雷鸣阵阵,连光线都迅速地黯淡下来。 观众席,无论是寻常下三境修士,还是金丹地仙,乃至于元婴老祖,都被这神通的气势与神意所震惊。 “赵督军这是什么神通,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威能?” “好强的怒气与威压,若是换了我等,莫说是抵挡了,恐怕在这股气势下,当即要心神失守!” “看来胜负已分了,嘿嘿嘿,这烟波湖第一美人,今天终于名花有主喽!” 然而相起寻常修士只观其表,那些见识过更高风光的元婴修士,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一招的玄妙。 纷纷聚精会神,死死地揣摩起这恢弘的七刀,脸若有所思。 百榕身为在场修为最高之人,更是脸色大变,嘴唇颤抖道,“这是……蕴含了自身意志的神通?我天元山典籍记载,即使通神境修士都难以做到这一步,而他居然……自创了大道神通?” 怒雷破七道身影从天而降,从七个方向锁死了李小瓶的所有退路,劈头斩下! 李小瓶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被这股狂暴的怒气与威压笼罩后,自己仿佛怒浪的一叶孤舟,飘摇不定,根本无力抵抗。 她苦笑一声,反而不躲了。 而是双目灼灼地凝视着天空,绝美的脸笑容更甚,目泛起强烈的明悟之色。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想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安危,而是选择沉浸在赵沉璧的这一刀下,陷入了顿悟之。 即使这一刀落下,她很可能身死道消! “真是痴女啊……”赵沉璧叹了口气,手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雷光坠地。 “糟糕,李仙子怎么不躲也不挡!” “完了,赵督军这倾力一击,恐怕根本收不住手!” 百榕等人见势不妙,当即身形化虹破空,要作势拦下赵沉璧这破灭一击。 然而演武场何等巨大,即使元婴修士可以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也根本来不及了。 七道雷刀已经劈头斩下,李小瓶还是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这一刹那,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胜负已分,难道还真要分出生死?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雷光距离李小瓶只有咫尺之遥,甚至强劲的罡气都已经贴在了她柔软的脊背,将她压得几乎直不起身时。 七道雷霆身影,却在这一刹那瞬间崩溃,爆碎为漫天惊雷,此烟消云散。 “哎呀,我不行了!”天宇之,赵沉璧发出一声嚎叫,竟是坠落而下。 他一屁股跌坐在演武场,在众目睽睽之下,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形象,直接在地盘膝打坐起来。 看得众人是一阵莫名其妙。 赵沉璧一把抽出没有主人操控,已经不成气候的柳眉,而柳眉一闪之后,便自行回到了李小瓶袖。 赵沉璧再度夸张地哀嚎一声,语气诚恳抱拳道,“李仙子刀法通玄,竟然斩断了我施展神通的气机,让我身受重创,无法再战!在下棋差一着,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滚滚落下,连声音都有一些颤抖,神色更是无认真。 然而在座所有修士,脸都泛起一股古怪之意。 因为赵沉璧浑身气机震荡,流转不息,丝毫没有被重创和跌落的迹象,反而生龙活虎,灵力充沛。 王玄机和司徒龙襄对望一眼,二人都哭笑不得。 你要装,装得像一点好吧?这幅样子,难道当我们是瞎子吗? 算是那些眼力不佳的远游境修士,也是一眼可以看出,赵沉璧完全是故意认输,是不想赢。 不过他不想赢,也没有人敢故意揭穿他。 不少人心里都开始嘀咕起来,这赵沉璧,放着这么一个自己送门的大美人不要,竟然直接拒之门外,难道,二人之间还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恩怨情仇不成? 一想到这里,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不知何时,王玄机身边,蓦然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愁眉苦脸地叹气道,“唉!阿摸还以为,终于可以有一个师娘了呢!” 只是阿摸不知道的是,往后的日子里,他可能还不止有一个师娘,并且一个一个让他头大。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 第298章仙人赐道 在地上盘坐了片刻之后,李小瓶脸上泛起一丝清明之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用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赵沉璧,轻轻咬着诱人的樱唇。 “你赢了。” 赵沉璧闻言,只感觉头皮发麻,汗如雨下。 他面色如临大敌,赶忙摆手道,“不不不,是李仙子赢了。” 李小瓶没有多说什么,怔怔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旋即低下了头来。 但谁都看得出,她眼睛里有浓烈的黯然一闪而过。 她周身灵力激荡,如飓风鼓动。 眨眼之间,李小瓶那堪称倾国祸水的姿容,又重新被斗笠大袍所遮蔽得严严实实。 “谢谢你。”她对赵沉璧弯腰一拜之后,又明媚地咯咯娇笑起来,突然就直接拔地而起,在天边一阵闪动,消失在了演武场上。 赵沉璧没有丝毫意外,疯疯癫癫,来去如风,本就是李小瓶素来的行事作风。 只不过,在场的数万修士,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天这一场气势汹汹的约斗,就这么虎头蛇尾地完了? 难道就没有点什么劲爆的内幕,或是上演一出痴男怨女的纠缠好戏? 司徒龙襄满脸失望,毕竟他可是亲眼看见,赵沉璧和李小瓶偷偷出现在鹭鸶岛的酒楼上。 赵沉璧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了,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站起身来道,“今日如此兴师动众,实在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严肃和凝重起来,“但既然约战落幕,如今大战在即,妖族不知何时就会和我们最终决战,还请各位全力准备,恪尽职守!” “就这样散了吧!” 然而令他有些讶异的是,自己身为督军,话已至此,却仍旧没人一人离去,反而齐刷刷地望着他,目光无比炙热与崇拜。 一名容貌清矍,身笼羽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缓缓站起身来。 他并未负刀,却自有一股地仙刀修的气势激荡不止。 他恭敬道,“在下黄石门掌教周麟,对赵督军刚才展露出的刀道,颇有几分景仰,不知赵督军能否再赐教一二?” 赵沉璧随手将宽如门板的白猿斩递出,化作白光爆射回方虎云身边。 他笑道,“原来是周掌教,难道,周掌教也想和我比试一番?不过我如今有伤在身,恐怕……” 周麟赶忙露出诚惶诚恐之色,苦笑道,“不敢不敢,虽然同为结丹初期,但在下恐怕在赵督军手里,一个回合都支撑不到。” 赵沉璧谦逊一笑,没有说话,静候下文。 周麟清了清喉咙,视线从周围环顾一圈后,才有条不紊地开口道,“在下的意思是,赵督军刚才和李仙子一番交手,我等仅仅是在近距离观摩片刻,便感觉受益匪浅,大有一种被直指大道根本的感触,所以我想斗胆恳请赵督军,能否再为我等演武一次?” 他补充道,“大家都不愿离去,恐怕都是怀着和在下一样的心思。” 此言一出,周围附和之声顿起,人人脸上火热万分。 如此一来,赵沉璧顿时也来了几分兴致,不过却没有立即回应。 天元大陆每逢两族战事,修士组成的联军中,素来有督军为将士演武一说,目的就是为了在大战之前激励士气,振作雄风。 虽然赵沉璧当下修为不过结丹,与在场的诸多元婴大修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但他方才那一番出手,无论是从神韵,格局,气势以及境界,都让人感觉高山仰止,倒是有资格当着这多人的面,来一场战前演武。 “原来如此,多谢各位道友抬爱。”赵沉璧沉吟片刻之后,笑道,“不过在下那一式‘怒雷破’,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连续施展两次,倒是让大家失望了。” 周麟脸上一黯,没想到赵沉璧竟然如此果断地拒绝了他。 在场所有修士亦是如此,纷纷面露遗憾之色。 不过倒也没有人强人所难,毕竟这等神通,乃是赵沉璧的压箱底本领,怎么可能如同街头炫技一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别人面前? 赵沉璧不愿施展,也算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身形矮小,相貌清秀的少年,蓦然从王玄机身后站了起来,大喊道,“先生,要是阿摸请求的话,行不行呢?” “阿摸在你门下这么久,先生还没有好好教过阿摸嘞!今天阿摸也斗胆,想让先生为阿摸传道一二!” “敢问先生,我辈修士,大敌当前,如何出拳出刀出剑!” 赵沉璧神色一滞,望向高台上,脸色精彩万分。 当初大军压境之前,他本是将阿摸留在了天元山上,所以此刻倒是完全没有想到,阿摸竟然也来到了秀水城中。 他苦笑一声,心中已经了然,多半是王玄机或是司徒龙襄,耐不住阿摸的软磨硬泡,偷偷将他带到了这里。 被自己徒弟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些猝不及防地揭了老底,赵沉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感觉自己这个先生,确实是有些不称职。 他尴尬地笑了笑后,一股锋锐的光芒缓缓在眼中凝聚,如同刀光迸溅。 众人心神一凛,只感觉刺骨冰寒。 赵沉璧青袍轻振,步步踏空而上,收起了玩笑之色,豪迈道,“虽然怒雷破,我不便再施展一次,但既然大家都如此热情,加上小徒也开口了,那我便以另外的神通,为大家演武一次。” 一股无形的气势升腾而起,竟是赵沉璧双脚踏空,已经拉开了一个古朴的架势。 所有修士心神紧绷,纷纷闭上了嘴,正襟危坐,目不转睛。 在无数道目光的汇聚下,赵沉璧身为全场瞩目的焦点,没有丝毫怯场。 他气定神闲,语气铿锵,“我有两式神通,并非法术秘术,也不是陆地神仙才可展开的仙人手段。其本是一种拳架,但被我改进之后,已经不再拘泥于形式,而是化作了出手时的一股意,一种气!今天,赵某就来献丑一二!” “第一式,名为开山!”赵沉璧振声暴喝,声如雷霆。 一圈圈暴烈如实质的罡气,如同瀑布一般悬挂在他身上,气势滔天。 随着他身躯摆动,架势不断拉开,这股罡气如同奔浪般流转倾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和粉碎山河的决心。 他的神与意——遇山开山,遇水断水,神挡杀神,魔挡灭魔! 不管是高台上的观众席,还是天幕栈桥上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感受到赵沉璧的这股气势后,纷纷身心震动。 甚至一些困守已久的修士,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修为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趋势。 此时此刻,赵沉璧的给人的感觉便是,莫说是小小的艰难险阻,就算是一座巍峨大山摆在面前,他都能一头撞开! 不少修士心中有所映证之下,当即闭上了眼睛,竟是立地开始了突破! “好一个开山之势,老夫受教了!”百榕同列之处,一名元婴中期的老怪站起身来,目中精光爆射,朗声抱拳道。 一名同样出自天元大陆十大宗门,修为比起已是元婴大圆满的百榕,也相去无几的道袍老者,眼下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轻抚白须,语气颤抖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等意境与气势,就算是老夫,也受益匪浅,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王玄机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老者若是知道,赵沉璧哪里是什么后生,而是一位比他老祖还要老祖的天上仙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说出这一番话。 不过他们自然是不知道这等隐秘。 正如他们同样不知道,赵沉璧这一番速度极缓慢,施展极细腻的演武,对他们来说,又是何等的机缘与造化。 真正的仙人赐道! 往后的许多年里,在场有幸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有不少人就是因为这股念与气,一路克服艰难险阻,最终修为有成,成为了一位位修真界中的巨擎支柱。 而赵沉璧此刻神色一变,浑身气势再度发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99章海妖五祖 赵沉璧刚才的架势,给人的感觉是势大力沉,如同土壤下的生长的植物,在不断蓄积力量,等待着一朝倾泻爆发,便要让山岳崩溃,河流倒卷。 而现在的感觉便是,强劲如风雷,锐利如刀剑。 他目中雷光涌动,声音却清越如弦,“第二式,卸甲!” 话音未落,赵沉璧浑身瀑布般悬挂的罡气炸开,四散在空中之后,骤然回旋收拢,汇聚为渺如芥子的一点,凝固在他的手掌之上。 然而就是这一点,却是蓄积着之前开山式的所有力量,仿若从大锤化作了长枪,力量却丝毫不减。 枪尖寒芒闪耀,砭人肌骨。 那些中三境的修士还好,灵魂念力和心志都强韧无比,此刻只是身躯下意识地后缩了一寸,仿佛不愿应其锋芒。 然而在卸甲式一出的刹那,所有下三境驻军,都感觉眉心升起一阵撕裂般的刺痛,如同被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撕开,当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一点的锋芒,虽然不能崩碎山岳,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屏障与顽石,似乎都可以瞬间洞穿。 甚至在这股气势的席卷下,赵沉璧指尖所指之处,地面凭空碎裂炸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卸甲之势,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王玄机本来自恃获得了赵沉璧的修行感悟,之前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在这卸甲之式一出之后,立刻便摒弃了所有杂念,全身心地沉浸其中。 他强忍住瞳孔上强烈的痛感,死死地注视着赵沉璧身上流转的气机。 就连背后的长剑春水都止不住颤动起来,浑身剑意更是自发扩散而出,形成了阵阵锐利的气旋。 如同与之共鸣。 司徒龙襄亦是神色震撼,喃喃道,“这种神韵,若是能够运用到我的神魂秘术中,那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赶忙闭上了眼睛,不断地感受着卸甲式中那股力量汇聚于一点,从小处破绽,撕裂大处整体的神韵。 赵沉璧神色坦然。 他没有敝帚自珍,而是将这比开山式,更为精巧和细致的卸甲式,再施展一遍之后,才逐渐收拢架势,缓缓平复了身上震荡的气机。 至于与“开山”、“卸甲”一起,同样出自于星辰道体的“星指”,不是赵沉璧不愿意展露,而是此术条件苛刻,非星辰道体的修炼者不能使用。 就算他展露在众人面前,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即而已。 饶是如此,这两招一出,演武场上也是万修寂静。 要么被他这一式的神韵所震慑,要么就沉浸在明悟与体会之中。 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数万人汇聚的演武场上,竟然诡异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甚至能够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但却也是理所应当。 仙人赐道,如醍醐灌顶,虽不能至,亦心神往之,怎能不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阿摸作为赵沉璧的入室弟子,与他朝夕相处许久,此刻最是明悟深刻。 尤其是对于卸甲一式,对阿摸的心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在其内心之中,留下了永世都无法磨灭的心神烙印。 以至于千万年后,被称之为“盗尊”的他,种种令天妖大界修士闻风丧胆的神通中,都带着这一式的锐烈和锋芒。 天上地下,无所不至,无所不破。 当下赵沉璧环顾四周后,终于娓娓坠地,对着四面抱拳道,“多谢各位道友抬爱,今日赵某在此献丑了。” 在场修士这才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望向赵沉璧的目光里,开始涌现出了比先前还要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而那些老一辈的元婴大能,一个个则是神色复杂,再也不敢将赵沉璧视作结丹小辈来对待。 “天元山先出了个王定然,又出了个王剑城,如今再与此子结交莫逆,唉,恐怕今后的千年时间,天元大陆所有宗门,都要被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啊!”道袍元婴老者神色感慨,连连叹气道。 赵沉璧神色微动,不以为意,笑道,“今日演武,就此结束!” “等一等!”一道嘶哑阴沉的声音,在云层之中乍现。 这声音出现得陌生,突兀,让人猝不及防。 随着声音响起,天穹上,顿时浮现出一股极其陌生的气息,让所有人心神紧绷,如临大敌。 刹那之间,妖气漫天,隐天蔽日。 “呵呵,真是好大的阵仗,这么多人都汇聚于此,是为了迎接我们吗?”话音未落,天空中顿时显出了五道身形。 在他们出现的一刹那,仿佛天幕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这五人身材各异,容貌也是天差地别,然而身上妖气都如出一辙地强大与澎湃,如同蔽日的阴影一般,笼罩住了整个演武场。 在场修士立刻心脏砰砰直跳,浑身灵力鼓动,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全力戒备起来,已是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百榕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住那五道迎风而立的身影。 他神色阴沉如水,震怒道,“海妖五祖!五个老东西,你们怎么来的!?” 这五个人,赫然全是妖族当中,堪比元婴修士的五阶大妖,并且修为之雄浑,无一不是五阶大圆满的境界! “呵呵,老东西,我们怎么就不能来?”左侧一名容貌娇媚,满脸淫荡之色的妇人掩嘴娇笑道。 声音如水波荡漾开来,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当即便有不少修士面露沉醉之色,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一声冷哼炸响。 竟是在赵沉璧出手震散了她的魅惑神通。 赵沉璧讥讽道,“堂堂妖族老祖辈的人物,就知道用这种卑鄙伎俩,妖言惑众?” 此言一出,不亚于晴空霹雳持续回荡,被那魅惑声音蛊惑的修士,这才恢复了清明之色,心中一阵后怕。 而他这一番话,也彻底坐实了那空中五人的身份,引起了铺天盖地的哗然之声。 “五阶大妖!他们是怎么潜入我秀水城中的?” “怎么可能!这五人身上的气息,竟然丝毫不比百榕前辈弱!” 王玄机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慌什么慌!我们身处城中,有阵法地利,又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们就算再强,也是孤立无援之境,难道还怕了不成?” 可惜他的这一番话,效果并不太明显。 显然是五阶妖祖的凶名太盛,而且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给人的震撼也实在太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赵沉璧还保持着绝对的镇定。 他眯起眼睛,望向那五名气势雄浑的妖修,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五人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令他都感到一种针扎般的刺痛。 尤其是此时此刻,海妖五祖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有一种排山倒海的巨大压力。 海妖五祖中,中间那只本体为海鲨,就算化作人形,也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上前一步。 他冷冷道,“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就是人族联军的督军,赵沉璧?” 演武场上,立即响起了无数人族修士的怒骂。 赵沉璧却是丝毫不怒,反而笑了起来,“五位偷偷潜入城中,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只是不知,你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不能刺杀掉我这位督军。” 他的眼神突然锐利如刀锋,“而且,你们敢冒然入城,就不怕永远留在这里吗?” 秀水城上下,大阵轰鸣闪耀,已经有了全力激发的趋势。 “呵呵,赵督军想必是误会了,我等前来,只是为了投递战书而已。”一声轻笑响起。 天空中,蓦然出现了第六道气息。 第300章你算哪根葱 在这气息出现的同时,赵沉璧心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丝不安。 让他十分费解的是,此人修为并非特别强大,但却给了他一种比海妖五祖任何一人,还要强烈无数的威胁感。 尤其是此人言下之意,更是让赵沉璧眉头一皱。 下战书?以这种极其张扬的方式? 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灵魂念力奔涌上天,这才发现,原来海妖五祖身后,竟然还有一名白衣如雪,恍若翩翩公子哥的消瘦青年。 他浑身上下,没有溢出丝毫驳杂的妖气,脸庞更是白皙俊逸,气质温润如玉。 若不是那一对纯正的蛟龙金瞳,恐怕还真会被误认是人族修士。 虽然他只有堪比结丹后期的修为,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一股无比尊贵的王霸之意,竟然使得海妖五祖,都隐隐以其为尊! 尤其是那一双耀眼的蛟龙瞳孔,威严霸道,冷漠无情。 见此一幕,赵沉璧反倒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在心中道,“我还以为是太古邪族,还好,原来只是一只有天龙血脉的后裔,怪不得给我这么强的压迫感。” 他眼中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兴奋之色,“只是不知,若是让青羽吞了他,又是怎样的一番变化。” 正当赵沉璧思量之间,白衣青年也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 空气中,一时充满了极其诡异的气氛。 然而这种诡异的寂静没有持续片刻,便被瞬息打破。 白袍青年目中金光爆射陡然,如大日一般耀眼逼人,浑身气势也疯狂地搅动起来。 他手臂一甩,竟是瞬间丢出了手中的战书。 那玉筒模样的战书,在狂暴的力量携裹下,当即掀起汹涌的风暴,朝赵沉璧爆射而来。 演武场的地面上,砖块顷刻崩碎炸裂,四溅在空中之后,再度化为粉末。 就连赵沉璧的衣袍和白发也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足见这一击,究竟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广场上,惊呼四起,更有无数修士驭器破空,想要保护赵沉璧。 赵沉璧纹丝不动。 在人族修士赶到之前,风暴崩溃,烟消云散。 因为赵沉璧已经一步踏出,将那枚战书玉筒,给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赵沉璧瞥了那白衣青年一眼,冷笑道,“就这种程度?你算哪根葱?” 白衣妖修见赵沉璧在自己的试探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便接了下来,并且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金色瞳孔不由得一缩。 而赵沉璧的话,更让他紧紧皱起了眉头,瞳孔中杀机疯狂涌动,几欲化作实质。 不等他说话,其身旁海妖五祖中,那铁塔般的壮汉就暴喝道,“你还没有资格,对我妖族未来的霸主这样说话!” 赵沉璧白了他一眼,根本懒得跟其废话。 这个傻大个,看起来有一身蛮力,但是脑子似乎有点不太好使,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上,还敢这样大放阙词? “战书,本人收下了,既然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大老远地跑了一趟,那就在这里留下吧!”赵沉璧将战书收起之后,声音突然冷漠如暴君。 “百榕大长老,开启护城大阵,将他们就地诛杀!” 百榕点了点头,电光火石之间,当即便有十几道修为深厚的老祖随之破空而起,掠阵而上。 与此同时,大阵被瞬间激发,如同碗盖一样倒扣在天宇之上,灵光璀璨,光华流转,禁制之力诡异莫测。 耐人寻味的是,白衣妖修见此一幕,非但没有丝毫不慌,甚至连任何动作都没有。 他笑吟吟道,“我们既然敢来,当然是有所依仗,赵督军就不要白费功夫了。” 他手中金光一闪,已是将一枚圆盘握在了手中。 赵沉璧面露恍然之色。 百榕等人则是神情一震之后,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神风盘!这等破阵奇物,你们就舍得这么用了?你妖族此次前来,除了送战书,到底有什么目的?”百榕浑身翠绿色灵气激荡旋转,厉声开口道。 白衣妖修闻言,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对赵沉璧笑道,“在下蛟龙一族金猗,乃是我妖族大军主战之人,不知这个身份,能否入得了赵兄的法眼?” 此言一出,不光是联军修士,百榕等人亦是脸色一变再变。 他们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未曾料到,这名为金猗的白发妖修,竟然就是当今妖族中地位最高的天之骄子! 而他竟然亲自出动,来到了秀水城中? 赵沉璧目中精光一闪,已经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他没有说话,伸手一招,余灰便化雷破空而来,重新插在了他的腰上。 妖修金猗眯起眼睛,笑道,“看来赵督军是个聪明人,已经懂我的意思了,那么,你我二人同为两族主战之首,你可有勇气,今日在此与我一战?” 场上惊起轩然大波。 “赵督军,休要中此妖人诡计,他已是堪比结丹后期修士的修为,万万没有必要以身涉险!” “大战将至,赵督军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啊,金猗身为妖族骄子,身上必定有重宝傍身,他们此番有备而来,定是想要重创于你!” 就连王玄机也是面色一阵变化,站起身来,对赵沉璧悄然传音道,“此事蹊跷,恐怕有诈,前辈你方才被小姨法刀所伤,不宜再战。但也不能让此獠在我们的地盘上逞威,不如就让晚辈代你会一会他,如何?” 不等赵沉璧说话,金猗与海妖五祖对望一眼后,当即大笑起来。 他讥讽道,“怎么,担心有诈?难道你人族修士,就只有这点胆量与本事不成?” 海妖五祖中,那名面容姣好,神情淫荡的妇人更是娇笑道,“看来人族此战,注定是个落败的结局,毕竟连选出的主战督军,都是这样不顶事的窝囊废,又指望着其他废物,能有什么样的本事呢。” 赵沉璧被这样指名道姓地侮辱,联军修士同气连枝之下,不由得也勃然大怒。 然而他们却憋屈至极。 虽然对方明摆着是故意挑衅,压制己方士气,但他们却还真的不敢让赵沉璧挺身出战。 因为若他真要有个闪失,恐怕这仗还没打,人族修士的士气和军心就会涣散许多。 而且在他们看来,赵沉璧虽然也是如龙之子,但毕竟积累尚浅,必定不是金猗的对手才对。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人声鼎沸。 对于在场修士的劝阻,赵沉璧不为所动,反而将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上。 他是何等饱经岁月沧桑,世事沉浮之人?这等拙劣伎俩,在金猗拿出神风盘的一瞬间,便被赵沉璧看穿了。 对方不惜以身犯险,冒然闯入城中,并且宁愿消耗掉一枚通神修士也要视若珍宝的神风盘,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投送战书?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妖族的真正目的,便是想要在大战开启之前,借助金猗这身份地位与自己相当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对自己约战,趁机重创或是斩杀自己!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而且赵沉璧根本无法拒绝。 一来,若是退而不战,于他道心不符。 再者,若是当着这么同族的面,拒绝了对方的挑战,岂不是就真如对方所说,是一种无形的示弱与怯战? 纵使事后有万种理由可以解释此事,但终究会在人族联军修士心中留下芥蒂,甚至在一些煽风点火之下,还有可能酝酿出意想不到的结果。 修士之争,锱铢必较,一点点心境上的瑕疵,都极有可能决定着两者之间的胜负和成败。 又何况是两个族群之间的战争,这种差别会被放大何止千倍万倍? 所以赵沉璧已是非战不可。 金猗显然也是笃定了这一点,笑眯眯地道,“怎么样,赵督军可考虑好了?” “哼,不用赵督军出手,本宗一人一剑,也可斩去你的蛟龙首!”王玄机出声暴喝,便已御剑而上。 剑如春水,人如名剑,气势如虹,竟是短短几天之内,修为又有长进。 “王玄机,既然人家想要杀我,还是我来会一会他吧。”在王玄机即将冲入天宇之际,赵沉璧脚踏地面,率先一步拔地而起。 他眼中刀光森寒冷冽,咧嘴笑道,“反正只是一根小葱而已,我出一刀就够了!” 第301章自古仙兵,需饮蛟龙血 从早上写到现在,没有存稿,今天的第五更! 我还在继续写,希望能在12点之前写出第六更,谢谢各位读者,你们的阅读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金猗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缓缓泛起血红之色,咧嘴冷笑道,“你找死!” “以前也有很多人都喜欢对我这么说。”赵沉璧遁速丝毫不减,针锋相对,“可是现在,我还活的好好的,他们却都死了!” 眨眼之间,他已经穿过了修士云集的云中栈桥,离开了演武场,直奔天宇之上! 王玄机见赵沉璧执意要战,只好悻悻地收起了剑光,在空中一个折返之后,回到高台之上,安排修士将阵法全面开启。 他伫立高台,眼中泛起兴奋与火热。 而百榕虽然有心阻止,但一想到赵沉璧底牌极多,就连他也看不透,便所幸听之任之。 他心中同样隐隐觉得,赵沉璧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能不断化腐朽为神奇,带来无尽的惊喜。 他环顾四周,冷声道,“诸位,既然赵督军要战,那我们就绝不能让那五个老妖怪干扰到他,更不容许他们出手偷袭督军!” 一众元婴老祖对望一眼后,纷纷拔地而起,祭出一件件灵光逼人的法宝,在空中排列成阵,死死地锁定住了海妖五祖。 赵沉璧镇杀玄剑老祖时,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虽然之前对赵沉璧没有多少信心,但既然他敢主动出手,这些老家伙便愿意再相信他一回! 被十几名元婴修士团团围住,海妖五祖没有丝毫慌乱之色,有恃无恐道,“放心,我们妖族喜欢直来直往,可不像你们人族诡计多端,既然他敢和少主捉对厮杀,那必然是堂堂正正的一战!” 百榕等人闻言,没有丝毫放松之色,反而警惕异常,目光如钩。 海妖五祖嗤笑一声,根本不以为意。 他们望向赵沉璧的眼神,冰冷而漠然,似乎在他们眼里,赵沉璧已经是个死人了。 其中一名长着鹰钩鼻的妖祖更是摇头道,“本来以为这小子还有多大出息,结果被这么一激,就完全沉不住气,自己上来送死了,难道他真的以为,金少主岂是寻常四阶后期妖修?” 淫荡美妇双手搓揉着脸颊,也大笑起来,“估计是仗着有天大的身份背景,当上了督军后,就有些飘飘然了,殊不知金少主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他。” “这也正好,只要金少主在比斗中杀了他,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虽然会消耗一枚神风盘,但也算一笔划算的买卖。”其余三人同样附和道。 与此同时,赵沉璧与金猗二人一上一下,已经掀起了天崩地裂的巨大声势,仿佛两颗流星一般燃烧爆射。 金猗直接化作了百丈蛟龙,浑身金光迸溅,如大日光辉,气势攀升到了四阶妖兽所能达到的顶峰。 周围空气被其身躯微微一扫,便当即坍塌炸裂。 他大笑起来,“赵沉璧,你很不错,若你是妖族之身,倒也配当本少主的左膀右臂,可是现在,你只有死!” 在从天而降的高压下,赵沉璧头发和衣袍都被飓风压制,死死地贴在身上。 然而他的双目却无比明亮,嘴角甚至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直到此时此刻,金猗还坚定不移地认为,赵沉璧已经彻底“自投罗网”,等待他的必然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他在斩杀赵沉璧后,除却那枚神风盘,可以让他破阵逃脱之外,还有妖族赐下的重宝护身,就算海妖五祖全都战死在这里,他也绝不会身陷险境。 到了那时候,人族就算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这一切,似乎都完全在他的计划和掌控之中。 然而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这个计划成功的关键,就在于他必须有碾压赵沉璧的实力,能够在首次交锋下,就直接重创于他,或是一击轰杀! 只可惜,他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赵沉璧。 什么天子骄子,什么绝世妖孽,在赵沉璧面前都不值一提,因为他已是爬到过天地顶峰,见过至高画卷的人! 金猗身为妖族天骄,绝对有跨阶而战的恐怖力量,对此赵沉璧怎会不知道? 对方身怀重宝,有所依仗,难道他就没有? 金丹境界,之所以被称为陆地神仙,就是因为跨入此境后,有种种玄妙手段可以施展而出,根本不是下三境可以相提并论。 甚至当初天元绝顶一战,若他当时已是地仙,根本不需要沦落到自爆须弥宝玉的地步,就可以配合须弥子和王玄机,将域外天魔彻底诛杀! 因为一些他之前完全无法动用的底牌,现在终于可以施展而出。 譬如那枚青莲道人留下的本命青莲,除了滋养神魂之外,其实另有玄妙。 譬如沉寂在他心湖内的记忆碎片,早已蠢蠢欲动,可以牵引而出。 呼吸之间,二人已经近在咫尺,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即将轰然相撞! 就在此时,令人眼球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金猗那气势汹汹的金龙真身,此刻突然金光黯淡,如同明珠蒙尘。 他恐惧地扭曲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梦魇,当即就要转身逃离。 赵沉璧目光深沉,眼中似有种种景象流转。 他握住余灰,缓缓道,“自古仙兵,需饮蛟龙血!” 此言一出,刀气震荡如天崩。 余灰兴奋地颤鸣起来,无需赵沉璧用力,便自行脱鞘而出,化作一条恢弘而巨大的黑金色雷龙,一口咬在了金猗的脖子之上! 金猗那坚如顽铁,就连地仙修士的法宝也难以攻破的龙鳞,当下就像纸糊的一般,纷纷爆碎为粉末。 “金猗!你在干什么!”海妖五祖目眦欲裂,纷纷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然而金猗如若未闻,金红色的鲜血喷泉一般涌出,全部被余灰吸入刀内。 他如同一条将死的游蛇,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然而却根本没有丝毫力气从余灰刀锋上挣脱。 因为古往今来,赵沉璧归属的锻器师一脉,所炼制的神器仙兵,自来就对世间种种蛟龙之属,有近乎厌胜天敌的克制之力! 也因为他在赵沉璧的眼睛里,看到了令他心神都要碎裂的一幕! 那是古龙的末日,绝望的黄昏。 一条条血脉浓郁,可以被他视作血源老祖的上古天龙,正在天空中发出凄厉而癫狂的咆哮,如同一根根蚯蚓一般,被钉死在漆黑的天幕上。 而天幕尽头,有一道伟大的身影迎风而立,手持一件件恐怖的仙家之物,正在不断抽取天龙的金血,融入兵器之中。 正是赵沉璧前世淬炼仙兵,斩杀蛟龙之时,饮血炼器的记忆景象! 他曾经巅峰之时,不知斩杀了多少远古天龙,身上煞气之重,就算通神境的蛟龙一族,都要彻底心神失守,又何况是金猗这只小蛟? 在赵沉璧面前,任凭他修为高出数筹,也只有瑟瑟发抖的命运! 不到片刻时间,金猗硕大的身躯都缩小了一圈,如同被吸干抽尽,显得凄惨至极。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过骇人听闻,无论是海妖五祖,还是人族修士,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幻觉。 身为妖族天骄的金猗,就算不是赵沉璧的对手,也绝对不该是这种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的凄惨模样才对啊! 纵使百榕这种活了七八百年,早已见惯无数怪事的老修士,也是脑中嗡地一声轰鸣,彻底停止了思考。 所有人都在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赵沉璧他,真的只是一个金丹地仙吗? 然而眼前那血腥而真实的场景,无不在时时刻刻触动着他们的神经,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余灰在吸取了大量的蛟龙精血之后,浑身气息更加膨胀起来。 那股残缺的仙兵之力,也逐渐趋于饱满完善,就连赵沉璧都有一种控制不住的趋势。 甚至有了独立的意识和呼吸。 好像余灰已经开始化作了一只有生命的个体,而并非仅仅是一件冰冷的武器。 余灰周围,空间颤抖,将要爆碎。 赵沉璧神色兴奋,眼皮却是狂跳起来,因为他握刀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只剩下森森白骨。 半仙兵的反噬之力。 他一把抽回恋恋不舍的余灰之后,当即收刀入鞘,浑身雷光暴涌。 一步踏出,破空而上! 金猗想要借着挑战为由,斩杀他这位人族督军,而他又岂是没有怀着同样的心思?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顷刻逆转! 第302章重回摩柯族 第六更来了,今天休息了,明天继续爆发。 …… “灰烬雷珠!”赵沉璧接近金猗百丈之后,立即张嘴一吐,一枚黑金色雷珠破空而出。 灰烬雷珠一闪即逝,在金猗身边爆开,将其炸的在空中翻转不定,大片大片的龙鳞伴随着血水疯狂落下。 “少主!”海妖五祖失声大吼。 五人气急败坏,当即便展露出了妖兽本体,化作五只飞舟般的庞大巨兽,肉身振动之下,凝如实质的恐怖震荡开来。 到了他们这一步,不到生死攸关至极,是不肯定轻易露出本体迎战,毕竟这乃是他们的大道根本所在。 此刻足以见得,五人心中是何等震怒。 在他们的认知里,金猗乃是远古天龙遗种,将来成就之高,必定远在他们几人之上,就算对上寻常元婴修士,虽无法力敌,但对方也绝对留不下他。 所以以他的实力,对付赵沉璧,本该是绰绰有余了。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金猗非但根本不是赵沉璧的对手,甚至瞬息之间,便被重伤击溃,陷入巨大的生死危机之中。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便是这种滋味。 他们五人自金猗出生开始,就被暗中选定为他的护道人,早已将其视为了妖族的希望所在,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海妖五祖身躯扭动,潮水般的力量倾泻而出,显然也是有些急了眼,当即便要破空而去,将垂死的金猗给救出生天。 而百榕等人,又怎会让其如愿? 虽然面对五位几近五阶圆满的妖祖,十几位修为参差不同的元婴修士,根本不是其对手。 但是此地,却是人族的地盘! 演武场上,数以万计的人族修士云集响应,纷纷催动起各自的灵器法宝,化作一片光的海洋,朝海妖五祖淹没过去。 与此同时,数以万计的战灵也浮现流转,天地间灵气蒸腾如雾霭,蔚为壮观。 “滚开!”淫荡美妇化作的章鱼触手一拍之后,数十件法宝化作荧光爆碎,露出了一片真空。 然而在层层叠叠的恐怖攻势下,她根本无法破阵而出。 尽管他们已经拿出了搏命的姿势,但一时间,也是如同深陷泥潭,抽身不得。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赵沉璧已经骑在了金猗的龙身之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蛟龙头颅。 星光流转,紫色纹路蔓延而出,赵沉璧瞬间膨胀为十丈的星空巨人,手臂更是充满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这一撕之下,即使是大山都要被裂开,何况是妖兽的身躯? 金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金红色龙血喷涌如泉,竟是被赵沉璧化作白骨的双手,一把扯下了两侧的蛟龙之须! 在这股强烈的生死危机,和剧痛的刺激之下,金猗立刻从那恐怖的画面中清醒过来,化作了人形身躯。 他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憔悴得几乎像个死人,然而眼中却闪烁着疯狂和怨毒之色。 金猗一拍腰间,凄声咆哮,“我要你死!” 在这一刹那,赵沉璧瞳孔收缩为一点,危机感浓郁到了极点。 金猗腰上金色玉带如同活了过来,光华流转之后,自行脱离而出。 一条隐天蔽日的金色游龙凭空浮现,摆动着庞大的身躯,朝赵沉璧一口咬来。 利齿交错,空气爆碎,就连空间都泛起波纹。 赵沉璧神色大惊,这金猗身上的保命之物,竟然已是触碰到了通神境的力量! 福兮祸兮,在牵动心湖记忆碎片,引爆前世斩杀天龙的怨气和煞气之后,这金龙虚影顿时目中泛起疯狂之色,牢牢地锁定住了赵沉璧的气息。 让他避无可避! 被这金龙虚影上的法则之力略一席卷,赵沉璧便感觉肉身都要崩溃开来,吐出一口淋漓鲜血,浑身星光迅速黯淡起来。 海妖五祖脸色大喜,赶忙拖住了想要前去救援的百榕,在空中发出阵阵狞笑。 形势急转直下,一波三折,不可谓不跌宕起伏。 若是换作任何一名地仙修士,在这情况下,都必定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然而他是赵沉璧。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赵沉璧一拍空间戒指,取出了一块小山般的巨大龟壳,如同盾牌一般举在身前! 龟壳之上,散发出阴冷而浓郁的水运精华,表面纹路暗沉繁复,甚至还残留着一股六阶妖兽的气息,让金猗再度心神狂震。 正是当初斩杀刘青后,从其储物袋中获得的幽冥玄水龟龟壳! 金龙虚影如期而至,在触碰到龟壳的瞬间,没有掀起任何狂暴的声势。 反而如同小溪遇到礁石,金气当即沿着龟壳一分为二,朝两则划开。 赵沉璧强忍住龟壳上传来的剧烈震动,推动龟壳向前冲锋,狠狠地砸在了金猗身上。 金猗猝不及防之下,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小山砸中,当即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海妖五祖感受到金猗的气息,此刻如同潮水一般跌落,再度怒火攻心,有了玉石俱焚之意。 五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留手,纷纷施展出本命神通,将百榕等人短暂逼退之后,当即缩地成寸,一把抓住了金猗。 然而付出的代价便是,成千上万的法宝如暴雨坠落,砸落在海妖五祖硕大的身躯上。 天空之上,鲜血喷洒如雾。 神风盘轰然崩碎。 空间缓缓裂开,蔓延出一阵汹涌的空间风暴之后,卷起六人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天边。 而层层叠叠的护城大阵,几乎状若无物。 仍是给他们逃了出去! “伤我少主,今日之事,决战时我等必定十倍偿还!”天边一道暴喝传来,如同一记沉闷的铁锤般,竟是运用了某种奇异秘术,瞬间砸落在赵沉璧的胸口。 赵沉璧再度吐出一口鲜血,周身光辉涌动,足足退去百丈,才勉强卸去了这股劲道,重新恢复成了寻常大小。 周围修士大惊,赶忙从四面涌来。 他深吸一口,一摆手道,“我没事,诸位不用担心。” 然而广场上的数万修士,此刻仍是乱作了一锅粥,人人脸上,满脸都是羞愤之意。 他们这么多人在场,竟然还是在赵沉璧先声夺人,建立优势的情况下,眼睁睁地放跑了金猗,他们怎能不感到羞耻和愤怒? 王玄机脚踏虚空,御剑而来,满脸愧疚道,“是我办事不利,竟然没能拦下金猗!” 赵沉璧笑着劝慰道,“他们有神风盘,除非是有通神修士施展空间之力,否则根本无法拦下他们。” 言语之间,赵沉璧已经吞下了整整一瓶丹药,以秘法疯狂地炼化起来,浑身被一层稀薄的雾气所笼罩。 见赵沉璧并无大恙,联军修士这才在一众元婴老祖的维持下,渐渐恢复了秩序与镇定。 他们望向赵沉璧那张冷峻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激动。 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感情在人群中发酵酝酿。 “还好赵督军没事,否则我等真是罪该万死!” “不过……赵督军说要一刀斩了金猗,竟然真的一刀则斩……那可是妖族数千年一出的天骄啊!” “有赵督军这样大气运,大实力的人在,我人族此战无疑又多出几分希望!”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敢打赌,两族大战结束后,不出三百年光阴,此子必定称霸天元大陆!” 对于周遭的议论纷纷,赵沉璧没有丝毫回应,将腹中丹药尽数炼化之后,白骨森森的手掌才重新长出了血肉。 他睁开眼睛,沉声道,“肃静!” 四野上下,数万修士竟然真的应声安静下来。 仿佛发出这道声音的,不是一个仅仅结丹初期的地仙修士,而是威严的君王,崇高的大帝。 赵沉璧将那枚战书玉筒展开之后,面色不断变化,凝重万分。 他略一沉吟,当即一头掠入高空,高声呼啸道,“不用守城了,速速联络所有修士,全部集结前往南海!” 他一字一顿道,“七日之后,南海铁线峡,最终决战!” 这一番话说得突兀至极,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变故的众人,顿时有些反应不及。 赵沉璧没有作任何解释,当即将手中玉筒捏碎为粉末。 杀气盎然,妖气熏天,汇聚成了“南海一战”四个字,如闷雷滚滚回荡。 妖族的宣战! 混杂着足足上千股气息的血腥味,随着声音逸散而出,全都来自妖族中各个不同的种族,根本不用赵沉璧作任何解释,便证实了这战书的真伪。 天空中,阴郁密布,如同一场积蓄已久的暴雨,将要倾泻而下。 大战将倾。 “谨遵督军之令!”四周修士马上心领神会,略一迟疑之后,对赵沉璧纷纷一拜,齐刷刷地四散在天宇之中。 军中法度如山,令行禁止,凡人如此,修士更胜一筹。 秀水城之内,大地轰鸣震颤,无数道灵光迸溅。 一艘艘仙家战舰,从城池各个角落中升入天空,在短短一炷香之内,就形成了一片整饬的舰队。 赵沉璧没有登舰而上,反而一把背起高台上的阿摸后,对王玄机与司徒龙襄道,“跟我来!” 二人不明所以,疑惑道,“督军,你不是说即刻前往南海吗,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族人们!”赵沉璧身形抓起二人,在天空中迅速穿梭,没有丝毫停留。 他眼中渐渐泛起一股期待和温暖之色,“休养了这么久,这场大战,也时候让他们的名字再响彻在天地间了!” 他要重回摩柯族! 第303章他叫青羽 天元大陆东部,遥远而荒蛮的密林之内,处处皆是穷山恶水,灵气凋敝稀薄。 密林深处,有一片许久无人涉足的大山,就连最低阶的妖兽都在此绝迹,因为这片深山老林中,非但没有丝毫的天材地宝,反而全是瘴气毒雾,枯枝败叶。 在这样远离世外,不适宜修行繁衍的废土上,除却一些大沼中的野兽和山泽精怪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生物活动的迹象。 所以也同样不会有人想到,大山深处,却是别有洞天。 与外界截然相反,一片被大阵所层层覆盖的空间之中,处处生机盎然,景致壮观。 岸芷汀兰,郁郁葱葱。 山岭上下,连绵的巍峨建筑耸立其间,像是一片片整齐的鱼鳞,一个挨着一个,有条不紊地排列着。 而大地之上,良田翠竹,亭台楼阁,被山腹中透露出的肃穆光芒所照亮,更加显得欣欣向荣,底蕴十足。 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就连赵沉璧也绝对不会想到,仅仅在他离去后这么短的时间内,摩柯族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已经隐隐可见当初的辉煌与峥嵘。 山巅之上。 莱古双手负后,抬头望了望身后刚刚竣工的神像之后,脸色不由得浮现一丝忧虑。 他喃喃自语道,“自从祖神上次调用我等的信仰之力,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祖神却仍旧没有回来,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莱古身后,数十名摩柯族人正围绕着那巨大的神像,不断祷告着什么。 他们穿着纯黑色袍服,仿佛黑夜的使者一般,浑身上下充满着肃穆而高洁的气息,脸上的表情却仿佛烈焰一般狂热。 “大长老,巫女大人难道就没有尝试联系过祖神吗?”名叫莱乌的年轻人闻言,对莱古躬身一拜后,试探性地开口道。 莱古摇了摇头,脸上却泛起一丝古怪之意,“上次祖神离开族中,没有带上她,她就一直耿耿于怀,后来祖神借用力量后,她就干脆闭关不出,就连老夫都联系不到她,更别说奢望通过她,联系到祖神了。” “祖神,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对……”莱乌点了点头,年轻而俊逸的面孔之上,逐渐阴云密布。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突然冷声道,“重拾祖神赐下的大道后,我们已经在这里修养这么久了,虽然离当初的巅峰还相去甚远,但也是时候为祖神出一份力了。” “无论祖神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都会以血来捍卫他的荣光!” 一道黑白相间的转轮蓦然浮现在莱乌身后,竟是隐隐与背后高大的神像呼应起来,散发出一股生死演替,天道轮回的气息。 结丹初期的修为之力。 而他背后,数十名虔诚祷告的摩柯族人,竟然也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堪比陆地神仙的力量,并且迅速联结成了整体,宛如钢铁浇筑的围墙一般,坚不可摧。 莱古满意地笑了笑,“很好,不枉老夫从数千族人中将你们选出,觐升为祖神的护卫,七日之后,你们就带上族内的重宝,去大陆上追求祖神的足迹吧。” 莱乌将头埋得更低,单膝跪在地上,沉声道,“谨遵族长吩咐!” 几乎同一时间,莱古和莱乌突然同时抬起头来,望向了头顶的天空。 天幕震颤。 已经持续运转,许久没有产生过任何波动的护族大阵,此刻泛起一层层浪潮般的强烈波纹。 耀眼的强光持续闪烁,向摩柯族不断发出警报。 天幕之上,坐镇阵法中的摩柯族长老莱斯,探出头来惊声道,“禀报族长,检测到百里之内,出现了人族的气息!” 莱古头也不抬,“若是他们再接近这里,便直接催动阵法,就地诛杀!” 他脸上泛起一股钢铁般的光芒,元婴大圆满的修为震荡喷薄。 他对莱乌吩咐道,“竟敢潜入我摩柯族的地盘,冒犯祖神的威严!你带上所有神卫出动,将他们的元神拘禁起来,看看能否找到一丝祖神的消息!” 话音未落,三十八名摩柯族神卫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股灰黑色的风暴,迅速朝天边掠去。 “等一等!”就在莱乌等人即将冲出阵法的刹那,山腹中传来一声娇喝。 一名身穿巫女袍服,容貌娇俏明媚的少女从山中破空而出,一闪便没入了大阵之中。 “拜见巫女大人!”莱斯和莱乌对望一眼,心中充满了不解,但还是止住了身形。 面对这位在族中,地位甚至隐隐超过族长的巫女,二人不敢有丝毫违抗。 莱茵突然跪在了天上,对着天边祷告起来。 神色庄重,目光虔诚。 “巫女大人,您这是在……”莱乌脸色一怔之后,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泛起狂喜之色,“快!快打开阵法!是祖神回来了!” 莱斯内心一跳之后,赶忙催动了手中的大阵令牌。 阵法轰然洞开,在这一刹那,漫山遍野的摩柯族人,身躯都忍不住颤动起来,体内的血脉更是如同岩浆一般热烈燃烧。 就连莱古也浑身一颤之后,苍老的眼眸渐渐湿润,“祖神,您终于回来了!” 天空中,已经有一团璀璨的光幕激射而来,出现在了摩柯族人的视野内。 那是一艇深紫色的硕大飞舟,喷射出浓郁的紫色流光,与空气剧烈地摩擦之后,形成大片大片瑰丽的云霞。 船头之上,一道白发身影迎风而立。 王玄机和司徒龙襄二人,恭敬地站在赵沉璧背后,神色中除了强烈的震惊之外,还隐隐有期待之意。 二人双眼放光,他们都从来没有想过,赵沉璧在天元大陆之上,竟然还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 尤其是王玄机,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能够让赵沉璧这位转世仙人都如此在意的势力,究竟是一支怎样的恐怖存在? 他正要开口说话,蓦然发现天空已经黑了下来,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不见。 一股股恐怖的妖气缓缓逸散在天空中。 二人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一只隐天蔽日的庞然大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头顶。 那是一只比巨鲸还要庞大无数倍的怪兽,深青色的皮肤上,不断有璀璨的光辉流转,像是远古时期的星辰那样,充满玄奥而古老的气息。 其体积之大,即使以二人地仙修为的目力,竟然也一眼望不到头。 司徒龙襄张大了嘴,“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实在无法想象,在这偏远的密林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巨兽? 尤其是这巨兽身上的气息,尊贵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就连金猗这样的天龙遗种,在它面前也好像不过是一只杂蛇。 这种存在,绝对不是海妖中的妖修!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生死危机,在司徒龙襄心中涌动炸裂。 因为他发现,那只巨兽在出现的一刹那,竟然瞬间锁定住了四人所在的飞舟,全身颤抖不止,一头飞了过来。 刹那之间,漫山遍野的树木拦腰折断,在山中相互对撞,爆碎为残渣。 司徒龙襄与王玄机对望一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巨兽出现得太过突然,完全出乎了二人的意料,甚至超过了二人的认知。 但二人不愧是赵沉璧都颇为信赖的翘楚,短暂的惊慌之后,便立即镇定下来。 不光是什么东西,只要来者不善,杀了便是! 王玄机一把抽出了背上的长剑,剑影一分为九,收拢为一片璀璨剑莲,挡在了赵沉璧的面前。 “我早就听说,东部的密林之内,存在着一些极其古老的异兽,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一只。”他沉声道,“赵督军,你先去找你的族人,这只巨兽,便交给我和司徒兄!” 司徒龙襄苦笑一声,“要是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驾驭飞舟法宝。” 话虽如此,他倒是没有丝毫迟疑,同样祭出了一块头颅大小的方砖,灵魂念力鼓动荡开。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赵沉璧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巨兽,他非但没有任何惊慌之感,反而眼中泛起了一股久违的温暖。 无边无际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仿佛一片广袤的积云。 跟它一比起来,司徒龙襄的法宝飞舟,就像皓月面前的萤火,几近微不可察。 气浪如刀,已经瞬间而至,几欲将这团萤火彻底撕碎。 二人已经一马当先,冲天而上。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赵沉璧非但没有趁机离去,反而抱着阿摸,大声地笑了出来。 一股奇怪的预感浮现在二人心头。 在二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令人心神都要炸裂的惊天巨兽,竟然在即将撞上飞舟的一瞬间,缓缓地停在了赵沉璧的面前! 甚至还用头蹭了蹭赵沉璧的手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竟然是在讨好他! 赵沉璧看了一眼如同石化的王玄机和司徒龙襄后,笑道,“别紧张,这是我的灵宠,他叫青羽。” 第304章摩柯族再临 王玄机和司徒龙襄,本来已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所震彻心扉,几近化作了石雕。 赵沉璧这句话一出口,不亚于一道从晴空降下的九霄神雷,几乎将二人劈成碎片。 王玄机还好,毕竟是对赵沉璧知根知底,虽然还是被深深震撼,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司徒龙襄却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完全停止了思考。 这种一看上去,就是远古遗种的巨兽,竟然是赵沉璧的灵宠? 青羽身上的那股妖兽气息,尽管没有任何敌意,仍是恐怖如深海,几乎要将人挤碎。 司徒龙襄头皮发麻。 相比起二人的战战兢兢,阿摸反而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瞪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在青羽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界奇观一般。 而青羽那山丘般的大眼也一阵转动,和阿摸大眼对小眼起来,颇为滑稽。 赵沉璧拍了拍青羽,忍俊不禁。 他笑着道,“好嘛,我不在的这些时间里,你居然变成了这么一个大块头,而且修为竟然比我还高了,看来没少消耗摩柯族的资源吧。” 青羽闻言,呜呜呜地低鸣一声后,如同撒娇一般,在赵沉璧身边不断摇晃起来。 又是一阵天崩地裂。 司徒龙襄和王玄机面色苍白,只感觉后背都一阵发凉。 别人他们不好说,反正若是自己被青羽一晃之下,即使他们已是陆地神仙的人物,恐怕也要当场肉身爆碎,分崩离析。 也只有赵沉璧这样的造孽,才遭得住这般折腾。 心神联系之下,赵沉璧心中也是微微有些震惊。 他本来以为,青羽这等鲲鹏遗种,即使潜力再高,到了四阶之后,也应该到了初步化形的地步。 然而当下来看,青羽已是四阶中期的修为,却非但没有凝固人形,反而妖兽本体愈发膨胀起来,并且充满一股恐怖的凶煞气焰。 而他背后那对云流般的肉翅,也更加强韧,几乎有了一丝法则的力量。 赵沉璧牵动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样也好,若是在最终的两族大战中,有青羽这样一只鲲鹏遗种投入战场,不知会对妖族造成多大的威慑力。 尤其是对于那些低阶妖兽,不亚于灭顶之灾。 而这也是明明战事迫在眉睫,他仍要返回摩柯族的原因之一。 赵沉璧再度拍了拍青羽,周围掀起一阵迅猛的狂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鲲鹏真身,便骤然弱小起来,化作拇指大小的小兽之后,被赵沉璧一把丢在了阿摸手中。 赵沉璧笑道,“既然你这么感兴趣,先生就让他保护你一阵子吧,正好我正有任务安排给候耕,他马上就要抽不出身了。” 阿摸双眼放光,将青羽视若珍宝地捧在怀中,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司徒龙襄吞了吞口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样一只远古凶兽,要是能够借给他几天,那他还不在天元大陆的地仙修士中横着走? 只是一想到青羽和赵沉璧撒娇的一幕,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边,无数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似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破空而来。 “觐见祖神!”数千人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如同音爆一般席卷,震得风雪一颤。 司徒龙襄和王玄机二人,还没从青羽带给他们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便见到那些气质气质的修士,齐刷刷地跪在了赵沉璧面前。 人人脸上,神情狂热而崇拜,仿佛赵沉璧一个眼神,他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 尤其是为首那名身穿巫女袍服的美丽少女,浑身流光溢彩,尊贵非凡,一看便在这群人中地位不低。 而她却将洁白的额头,紧紧贴在赵沉璧的脚背上。 浑身颤抖,泪流不止。 而祖神两个字,如同一柄雷霆化作的巨剑,差点斩开王玄机二人的心神。 这这接二连三的震撼中,他们已经彻底麻木了,目光都变得呆滞起来。 赵沉璧大袖一甩,便有一股柔和之力溢散而出,将数千族人轻轻托起。 “说了多少次了,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向我行跪拜之礼。”他有些无奈地弯下腰,扶起莱茵之后,轻轻将少女柔软的娇躯搂入怀中。 赵沉璧叹了口气道,“好了,我这不回来了吗?” 他揉了揉莱茵娇俏的脸庞,温柔地笑了笑,莱茵才终于收起了眼泪,脸颊绯红地束手而立。 “这两位,一个是天元山的宗主,一个是下宗长老之首,都算是我的朋友。”赵沉璧见摩柯族人目光炯炯,笑着解释道。 “见过大人!”数千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无论修为高低,年龄长幼,当即就是对着二人一拜。 他们隐居已久,又是身处异乡,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天元山,更不可能为此折腰。 他们行如此大礼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们是祖神的朋友! 饶是王玄机和司徒龙襄,都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物,此刻也不禁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尤其是莱古身上的气息,竟是隐隐比百榕还要强横两分,更是让人受宠若惊。 这样的顶尖强者,竟然会这么谦卑地向他们一拜? 但二人心知肚明,之所以有这样的一幕,完全是因为赵沉璧。 见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赵沉璧赶忙道,“阿摸,这些都是先生的族人,还不赶快问好?” 阿摸眼睛一转,立即乖巧道,“见过各位长辈!见过族长!”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是当即逗笑了所有摩柯族人,更是差点让赵沉璧喷出一口鲜血。 他嘿嘿一笑,一头窜到莱茵面前,笑嘻嘻地道,“见过小师娘!” 赵沉璧眼皮一跳,好家伙,真是好快的嘴。 此言一出,司徒龙襄佩服得五体投地,差点也要学着摩柯族人那样,对赵沉璧跪地而拜了。 不愧是赵督军,风流蕴藉,阅女无数,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各种各样千娇百媚的小美人陪在身边,我司徒龙襄要是有这一半本事,纵使死了也是值得啊! 莱茵俏脸通红,摸了摸阿摸的脑袋后,将头埋得更低。 就连赵沉璧被齐刷刷地注视下,也不由得面红耳赤。 倒也怪不得阿摸会这么想,毕竟刚才他和自己这位侍女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太过亲昵。 察觉到赵沉璧身上的血腥气后,莱古突然神色一动,制止了族人的笑声。 他恭敬道,“祖神这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赵沉璧闻言,脸色也是一正。 他回头望了望王玄机二人一眼,才转过头来道,“我要去投身一场战争。” “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 莱古朗声道,“大陆之战,倒也勉强配得上祖神的身份。” 赵沉璧笑了笑,“那么,族人们,你们是否愿意随我一战?” 大陆之战,事关重大,王玄机当下心头也是有些犯嘀咕。 尽管从摩柯族人的种种表现来看,似乎对赵沉璧言听计从,但他们真的愿意冒着覆灭之危,去蹚这趟浑水吗? 即使是同胞兄弟,也有各自的立场之分,同宗修士也会拔刀相向,这闻所未闻的摩柯族人,真的回与赵沉璧生死与共? 四下寂静,只闻风雪。 没有人回答。 他们已经证明了一切。 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先前还一脸激动欣喜的摩柯族人,立马爆发出一股铁血的战意。 如同陡然抽刀出鞘,刀光森寒。 这股战意之强,令身为一宗之主的王玄机都悚然而惊,仿佛是从千万场战斗中磨炼出来,烙印在这个族群血脉中的本能。 “何时出发?”莱古眼中精光暴涨。 赵沉璧的话斩钉截铁,“现在!” 在这两个字落下的一瞬间,四千五百余摩柯族人拔地而起,当即返回了族群之中。 一炷香之后,阵法崩溃,建筑收拢,大片大片的山川崩塌,露出了下方一艘艘狰狞的漆黑战舰。 赵沉璧神色震动,有些惊喜,却没有意外。 似乎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了,等赵沉璧带他们离开的这一天。 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去哪里,要经历的是一场什么样的大战,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就连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地盘,他们也说不要就不要。 只要赵沉璧一句话,他们就可以义无反顾,慷慨赴死。 因为他们知道,终有一天,神的光芒会像是早晨初升的太阳,照耀在每一个摩柯族人的身上。 就像当初濒临灭族的时候,是赵沉璧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抹灭山灵,重塑大道,才让他们恢复到了现在的力量。 有时候,你生命中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你愿意为了他牺牲一切,甚至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去帮他完成他追寻的事业。 这样的人,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遇到,但你只要遇到一个,你就会明白。 那是真正值得托付的雄主。 飞鸟惊退,山林震荡,三十余艘战舰战舰掀起滚荡的烟尘,升入高空之中。 时隔多年,这片大山终于被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而摩柯族的名字,也将再度响彻在大地之上。 第305章天邪至尊的担忧 随着三十余艘逸散着黑白之气的战舰升空,爆发出强劲而恐怖的推力,整片天空的云层都被分开一道裂隙,久久不能归拢。 风驰电掣,穿云裂空。 舰队之首,青羽如同开路的先锋一般,一马当先。 他那巨大的身躯,仿佛一块天空中的青色暗斑,遮蔽了无数的光线,平坦宽阔的肉翅随风展开,如同云一样流淌。 所到之处,妖气弥漫,山野之间的猛兽感受到这股气息,纷纷夹紧了尾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沉璧没有在摩柯族的战舰内打坐,而是踏在青羽庞大的身躯上,顶着高空中强劲的冷风,沉默不语。 被这冷风吹拂许久之后,赵沉璧激动而热烈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头脑变得清晰了许多。 不知为何,手中掌握的底牌越多,将曾经布下的伏线一一收起,在大战降临之际,赵沉璧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就愈发强烈。 几乎让他心惊肉跳。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望向身后。 一位元婴大圆满,八名元婴修士,六十余金丹战力,以及四千余血脉相通,可以联结力量的摩柯族人,加上昔年从摩柯族本族中带出的三十艘生死破灭舰。 这就是当下摩柯族全部的实力。 就连赵沉璧也没有想到,如此短促的时间内,摩柯族竟然能够恢复到这种程度。 当初他陨落转世之时,摩柯族作为其种道族群,力量来源崩溃,就连莱古这样飞升在望的通神修士,也是一路跌境不止,险些显灵境界都不保。 更不要说其他族人。 所以当下摩柯族恢复的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赵沉璧的预期,算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饶是如此,此时此刻,他也完全无法平息心湖中的涟漪。 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如影随形。 当下整个舰队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极致,在天空中轰隆隆地作响,不到一日时间,就可以抵达铁线峡湾,与人族大军会合。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真正的大陆会战,数以百计的宗门倾巢而出,各种拥有通天彻底之能的宗门重宝,也会纷纷浮出水面。 本来究其根本,这场战争,根本用不着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 但妖潮暴乱以来,双方打得实在是太久了。 在这种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无论是占据陆地,有地利之势的人族,还是依海而战,掌握着主动权的妖族,在这种势均力敌的消耗下,都有些无以为继了。 这么打下去,就算任何一方取得胜利,也只是惨胜而已。 所以这一战,已是势在必得。 赵沉璧揉了揉眉心,从思索中缓缓回过神来,双手不知觉地摩挲着手中的长刀。 这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自从将金猗体内的那一丝天龙精血抽空后,余灰在刀鞘中所郁积的力量,便愈发地澎湃和汹涌。 甚至赵沉璧若不是刻意压制,余灰极有可能当即引爆天威,迎来蜕变为真正仙兵的雷劫。 这自然是赵沉璧不想看到的。 即使是半仙兵,赵沉璧都只能发挥出小部分力量,又何况是真正的仙家兵刃呢? 而且仙兵的刑罚之劫,也绝不是他现在可以承受得起的。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以余灰当下逐渐苏醒的力量而言,自己至多只能发挥出四成半的力量。 他不禁苦笑起来。 别的修士,都是恨不得本命法宝威能越强越好,这样在捉对厮杀时,才可以凭借这一点优势,增添更大的胜算。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生死之间的区别,往往就是这一点优势决定的。 而赵沉璧却是个例外。 他可能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因为法宝品质太高,威能太盛,而完全无法掌控,恨不得将其不断压制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用力,余灰出鞘一寸。 狂暴的刀气如同潮水般涌出,还未彻底从天空中散开,便被赵沉璧一口吸入了腹中。 他脸庞涨红,额上顿时汗如雨下,就连身躯都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起来。 这股刀气入体之后,非但没有被同化掉,反而化作一股股锐利的气流,仿佛游龙一般钻入赵沉璧的经脉,代替灵力流转周天循环。 刺痛更甚,仿佛千万柄钢刀在体内摩擦,不亚于被敲骨吸髓的痛楚。 然而赵沉璧目中红光一闪之后,竟是再度吞下了一股半仙兵的刀气,开始近乎残忍地“自虐”起来。 他身上的本就凝厚如水的气息,又开始缓缓攀升。 这种“自虐”的好处便是,在短时间内,赵沉璧体内的经脉在剧痛刺激下,足足撑大了三成,可以在短时间内容纳更多的灵力流转。 “怎么,你已经被吓到了这种地步,不惜损伤体魄,也要随时让自己处在巅峰状态?”嘈杂的风声中,突然出现了天邪至尊的声音。 赵沉璧抬起头来,只见漫天刺骨的风雪之中,一个肤色暗沉,浑身缠绕着深红色花纹的人影走了过来。 宽大的金色蝠翼,碧绿的三角形瞳孔,锐利的尖角,鹰爪般的手掌。 他如履平地,身形闪烁,眨眼之间,便落在了赵沉璧身旁。 周围风雪,顷刻静默。 正是天邪至尊,不过不是以王定然的身躯出现,而是他真真正正的本来面目。 赵沉璧讶异道,“你的第二分身,这么快就炼制好了?” 至于天邪至尊为什么能够锁定自己的气机,从茫茫大陆上找到自己,赵沉璧丝毫不奇怪。 通神境界,融于天地之间,掌控空间之力,便可井中捞月,掌观山河。 天邪至尊摇了摇头,“身外化身而已,连第二元神都算不上,本尊收到你的传讯之后,有些放心不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出来一趟。” 赵沉璧面露恍然之色。 眼前的天邪至尊,只散发出了半步通神的气息,并且双目之中,还缺乏一种灵动之感,显得木讷呆滞,如同一具被人远程操控的傀儡一般。 不等赵沉璧说话,天邪至尊便皱起了眉头,嘶哑道,“你确定,你之前真的看到了血齿兽?” 赵沉璧心弦一震。 他这才猛然想起,原来一直在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不是别的,正是这早已绝迹多年的太古邪族! 他目光缓缓变得阴沉如水,沉声道,“虽然那只是一只血齿兽的幼体,但我和他交手不下半个时辰,绝对不可能认错!” 天邪至尊深吸了一口气后,目中光芒暴涨。 他随手一挥,周围小天地瞬间凝固,如同被封印一般,隔断了外界的所有气息。 天邪至尊道,“那么,事情可就有些严重了……” 赵沉璧握刀的手瞬间发白。 因为他在天邪至尊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丝颤抖。 天邪至尊继续道,“太古邪族,已经绝迹在这片天地间太久了,久到我们后来的修士,都彻底忘记了那个黑暗的时代,先民们的恐惧与颤栗。但是作为一个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老古董,除了流传在修真界的传说外,我还知道一些极其隐晦的秘密。” 他的声音冰寒,“你知不知道,其实太古邪族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在上古时代,万灵崛起之后,就彻底被灭绝了。” 赵沉璧额头青筋暴跳,“难道不是?” 天邪至尊同样坐了下来,摇头道,“当然不是。” “在上古时代,灭绝太古邪族的大战之后,到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之间,这段平静而漫长的光阴里,太古邪族,其实还出现过一次。” 一股久远的画面带着沧桑而古老的味道,仿佛以血蚀刻在墙上的壁画一般,扑面而来。 “那一次太古邪族的出现,虽然在滚滚时间长河中,没有掀起任何水花,很快就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天邪至尊突然正襟危坐,如临大敌,“但也就是那不起眼的一次,与圣者绝迹,大道断绝的时间,恰好重合在了一起!” 一道天雷在赵沉璧心湖炸响,心湖镜面瞬息崩溃炸裂。 赵沉璧嘶哑道,“所以,你是在担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天邪至尊的意思。 天邪至尊埋下头来,忽又抬起,眼中已是寒光涌动。 冬雷震震。 竟是被天邪至尊身上的气势所影响,搅动了天地气象。 他阴厉的脸庞笼罩在一层阴影中,沉声道,“不管这次太古邪族的现世,是大规模地降临天地,还是在偶然的意外下,出现了一只残留的余孽,本尊都不能坐视不管,这是我们诸界生灵,烙印在血脉中的本能与使命!” 他凝视着赵沉璧,“所以,这也是我此次露面,准备插手两族战事的原因!若只是几只不成气候的太古邪族,我就用这具化身抹杀了他们。可如果真出现了邪族复苏的苗头,我就算拼着本尊被天道反噬,也要带着天元山,将他们钉死在大地之上!” 赵沉璧剑一般的眉宇紧紧皱起,又缓缓松开。 重复数次后,却仍是一言未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之后,一阵不合时宜的闷响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寂静。 这片被禁绝的小天地之外,传来了一阵疯狂捶打气幕的声音。 王玄机失声大吼道,“赵前辈,前线战事告急!我军在铁线峡湾遭到了致命的攻击!” 第306章战事惊变 赵沉璧与天邪至尊对望一眼,脸色顷刻变得难看万分。 天邪至尊手掌轻轻一挥,运转神通灵力,当即便撤去了对周围小天地的封锁,赵沉璧赶忙站起身来,一步走出了这片空间。 小天地外,王玄机面色涨红,瞳孔中更是布满了一道道血丝。 见到王玄机这幅样子,赵沉璧心头也是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心脏一般,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没有失去镇定,尽量以平淡的语气道,“怎么回事?这次决战,不是和妖族定好七日之后吗,他们既然已经定下血约,怎么可能违背?” 王玄机呼吸急促,如同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咙,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沉璧拍了拍王玄机的肩膀,示意他保持镇定之后,继续道,“别急,慢慢说。以妖族的实力,就算发起偷袭,仓促之间,也应该没有能力重创我族修士才对。” “难道,是我人族修士中出现了倒戈叛变?” “不,不是妖族,都不是!”王玄机神色张皇,语气急促道,“就连他们也遭到了攻击,现在根本自顾不暇!”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在赵沉璧心头。 天邪至尊眉头紧皱,邪气滔天,冷冷地道,“怎么回事?” 王玄机望了天邪至尊一眼,略一抱拳之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飞剑,递给了赵沉璧。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这是前线发来的战报,赵前辈,你自己看吧!” 赵沉璧没有拖泥带水,当即便接过了这枚沾满鲜血的飞剑,贴在了额头之上。 他心神狂震。 在目睹飞剑中所记载画面的一瞬间,赵沉璧脸色瞬间大变,瞳孔紧紧缩为一点,呼吸更是如同暴雷一般。 天邪至尊眉头皱得更深,忍不住暴喝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沉璧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扭头道,“最坏的情况出现了,是血齿兽!” 不用赵沉璧递出,那枚玉筒便自行飞入了天邪至尊手中,被他一把捏碎之后,化作灵光吸入了双眼之内。 他的瞳孔也如赵沉璧一样,猛然收缩了起来,一股恐怖的光芒在眼中汇聚。 “该死!”天邪至尊暴跳如雷,邪异的妖气如云雾散开。 两股尊高的妖气对冲之下,顿时便惹得青羽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叫。 这吼声一出,即使是天邪至尊,都感到了一丝强烈的心悸。 而青羽似乎不肯罢休,竟然当即翻转身来,想要将天邪至尊甩出脊背之后,对他狠狠一咬! “青羽,是友非敌,莫要冲动!”赵沉璧赶忙蹲下来安抚道。 青羽闻言,这才缓缓恢复了平静,但仍是发出了一声暴戾的冷哼。 天邪至尊神色恍惚,情不自禁地喃喃道,“这是……鲲鹏血脉……你怎么会有这种灵兽?” 赵沉璧没有回答,缓缓摇了摇头。 天邪至尊深吸一口气,再度大有深意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缓缓收拢起自身气息。 他虽然心中无比震撼,却也知道当下并不是关注此事的时候,便没有对此多过纠缠。 天邪至尊道,“没想到,就连山海界边缘的这种贫瘠大陆,也会出现太古邪族,而且还是其中极其难缠的血齿兽!” 仅仅是短暂的失神之后,天邪至尊便恢复了镇定,心中有了决断。 他大翅一振,继续开口道,“来不及再深思了,必须迅速终结他们!血齿兽繁衍之快,一旦让他们吞噬掉大量人族妖族,产下虫卵之后,战局很快就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地步!” 话音刚落,不给赵沉璧任何反应和回答的时间,天邪至尊身形便骤然散开,崩碎为澎湃的妖气随风四散。 遥远的烟波湖上,天元山轰然一颤。 盘膝坐在通天台中的“王定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步从混沌的扭曲空间中踏了出来。 他要收拢全部的力量,亲自出手!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后,心意牵引之下,将青羽化作小小的光点,收入了大袖之中。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战事惊变,虽然完全超出了赵沉璧的预想,却并没有让他阵脚大乱。 修行十万年,各自各样的浩劫他都悉数经受过,并且在九死一生中化险为夷,早已造就了一颗坚韧如铁的心脏。 他抓起王玄机,一步轰然踏出,便已落在了舰队的船首身上,将整个船舰都踩得一阵震荡。 莱茵从未在赵沉璧脸上见过如此凝重的神态,不禁花容失色道,“祖神大人,发生了什么?” 赵沉璧没有解释,干净利落地吩咐道,“情况有变,全力催动生死破灭舰,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海铁线峡湾!” 莱茵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闭上了双目,以摩柯族独有的心神血脉链接,向所有族人传达赵沉璧的旨意。 云层四周,黑白光芒交闪涌动。 莱古破空升天,与八名元婴境界的老者一起,当即落在了正中的船舰之上。 九人连接成阵,一圈圈墨线仿佛绳索一般,将他们牢牢捆绑在一起,瞬间迸溅出浓郁的光芒。 这光芒不断喷发,洒下巨大的光辉之后,如同帷幕般住了所有船舰。 三十余艘生死破灭舰轰然一震,缓缓从一线排开的竖状聚拢起来,齿轮互相咬合交错,连接为一块黑白相间的巨大圆盘。 圆盘周围,一圈圈灰色气流疯狂旋转,如同轮回一般生生不息,不断衍生出一根根手臂粗细的灰色游蛇,相互纠缠连接。 一只九头巨蛇凝聚成形。 它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之后,力量如海潮奔涌倾泻,伴随着一丝丝生死之力的法则,当即扭动硕大的身躯,牵动圆盘飞速破空。 十倍于先前的速度!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便是,生死破灭舰船身上的气息迅速跌落下来,如同蓄积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刹那尽数燃烧,全部消耗一空。 莱茵没有丝毫痛惜。 摩柯族人更是一个个神色凝重,屏气凝神,目光炙热地望向赵沉璧。 他们背后,黑白转轮浮现而出,生死之气如雾霭蒸腾,显然已经是作好了大战的准备。 在这种爆炸的速度之下,仅仅是一个时辰之后,舰队便几乎横穿了整个大陆。 天地间的气温缓缓升高,远远望去,波光粼粼的海面已经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海面波涛汹涌,却并没呈现出熟悉的蓝绿色,而是一片血红!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赵沉璧都能感觉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临海之畔,那如同一道刀痕,将大陆深深隔断的铁线峡湾,当下更是翻滚着粘稠而浓郁的血水,一具具尸体漂浮其上,让人闻之欲呕,见之惊心。 而峡湾两侧,人族妖族修士处在极度的混乱之中,正在不断与一只只血红色的身影生死搏杀。 灵光爆射,法宝漫天,无数道流光腾空而起,又缓缓交错坠落而下。 上百道宗门重器同时催动之下,就连天幕都被震得疯狂震颤,大地更是被撕裂崩溃开来。 妖族那边,更是有无数化作本体的大妖,不断施展各自的本命天赋神通,歇斯底里地发起进攻。 饶是如此,两族修士仍是处于绝对的下风中! 在看到那密密麻麻,如同斑点一般的红色身影后,赵沉璧身躯都忍不住颤动起来。 那些红点,竟是几近十万的血齿兽,正不断地钻入两族修士的身躯之中,将其尽数化为干尸! 而且在吸收掉两族修士的血肉精华以及灵力之后,他们甚至在半空中迅速地分裂,不断地激增起来。 赵沉璧的双目已是一片赤红,心中涌现出滔天的杀意与愤怒,仿佛每一滴鲜血,都在呐喊和燃烧。 赵沉璧都是如此反应,更不用说王玄机,在目睹这如同人间炼狱的一幕后,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蔓延到心间,心中也是有一股冰冷的怒意。 但更多的,还是畏惧和颤栗。 他吞了吞口水后,对赵沉璧道,“前辈,这是什么怪物……” 赵沉璧没有回答他,已经一把拔出了手中的余灰,强忍住手心灼烧般的蚀骨剧痛之后,将其死死地握在了手中。 他冷冷地扫了王玄机一眼,“怕了吗?” 他眼中战意涌动,摄人心魄。 王玄机只感觉喉咙一紧,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眼中一缕剑光缓缓凝聚而出,“前辈贵为谪仙,都不怕葬身其中,晚辈一介凡夫俗子,又怎会吝惜性命?” 赵沉璧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后,扭头振声咆哮道,“司徒龙襄,协助莱茵催动生死破灭舰!摩柯族人们,随我镇杀太古邪族!” 漫天黑白色流光如雨暴雨坠落,紧紧跟随那道黑金交闪的雷光一起,纷纷砸碎在大地之上。 烟波湖上空,空间爆碎颤抖,形成一片汹涌的空间气浪,朝南海迅速地蔓延。 天邪至尊已经步步踏碎空间,化作灭世的风暴而来。 天元大陆之上,已是人去楼空,数以百万的人妖两族修士,都化作一道道暴烈的光芒,或是翻山越岭,或是驭器升空,朝南海急速赶来。 这一战,将是一场足以毁灭陆地的大战! 第307章寻求结盟 “那是……” “那是赵督军!” “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他身后那些人,究竟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赵沉璧带领摩柯族人砸向大地的刹那,数十万人族修士都感受... 《转生成圣》第307章寻求结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8章妖族的皇帝 天邪至尊看到这一幕,瞳孔顿时变成幽绿之色,涌动着冰冷的暴怒。 “孽障!” 他左手狠狠一抓,空间表面便如同一张纸,夸张地扭曲皱褶起来,形成一道道惊人的裂痕,朝大地上蔓延开去。 天地震颤,暴鸣不止。 这一击之下,大地轰然炸裂崩溃,大片大片的泥土升入天空,就连... 《转生成圣》第308章妖族的皇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9章水下胚胎 娜迦族女王深吸一口气,浑身淋漓的水汽荡漾起来。 “难怪,你只有结丹修为,就能够担任人族联军的督军,就连那些元婴老怪物,都被你弹压得死死的。”她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有璀璨的光芒流转,“这份心性与胆识,这种勇往与气度,不得不说,就连我也自愧不如。... 《转生成圣》第309章水下胚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0章从天而降的一指 “该死,太古邪族的起源生命,不是早就被灭绝了吗!为什么这里还有一只血齿祖兽的胚胎!”天邪至尊不禁再度咆哮起来。 看着那只在上古绘卷中出现过,从未有人亲眼见过的胚胎,饶是以天邪至尊这种活了几百万年,站在天地巅峰无尽岁月的强者,也不由得喉咙发紧,感到惊恐与颤... 《转生成圣》第310章从天而降的一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1章生死对弈 赵沉璧抬起头来,才发现这是一根让他有些熟悉,却从未见过的食指。 食指之上,没有任何虚幻之感,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指尖那些复杂的指纹,以及皮肤上一层层粗粝的皱褶。 这只是一根普通的食指。 然而它被放大千万倍后,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在这指头出现在天幕的瞬间,所有血齿兽都不再追击了... 《转生成圣》第311章生死对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2章赵沉璧的选择 这剑光之浩大,并不是只有一种开天的气势。 而是真的撕开了天。 一条狭长的细线在天际蔓延开来,整个空间都仿佛一块破碎的镜面,沿着细线折断碎裂,坍缩入虚无之中,永远地消失在了宇宙之外。 就连云端炸裂燃烧的青色火焰,在这剑光一触之下,也如遇暴雨,瞬息浇灭。 赵沉璧即使远远望去,都能够... 《转生成圣》第312章赵沉璧的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3章断灭灵指 天邪至尊抬头起来望向天空,只觉得那道白发飘摇的身影,似乎忽然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仿佛从一个热血激昂的少年,骤然成为了一个阅尽世事,经历了无数时间的古老存在。 他的眼睛明明比日月还要明亮,却又比远古的星辰还要沧桑,他的气势威严而霸道,冰冷又无情,仿佛生死的主宰,轮回的大帝。 不光... 《转生成圣》第313章断灭灵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4章死里逃生 这两天过节,家里事情比较多,暂时只能一更了。 明天会恢复正常更新,欠的章节也会补上,后面还有不定期爆发,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与理解。 …… 话音未落,赵沉璧的左侧肩膀瞬息爆开,崩碎为雾状的血肉,立刻就融入了翻滚震荡的海水之中。 成千上万的血齿兽一扑而上... 《转生成圣》第314章死里逃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5章遁入修罗界 天空,昏暗无光。 荒蛮而贫瘠的大地之上,泥土呈现出淡淡的血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润了千万年一般,早已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这里没有云,也没有雨,没有飞鸟也没有游鱼,只剩下头顶一轮赤色的半月,在持续散发出一点点微薄的温度。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血红色光辉里,浓烈黯然,诡秘... 《转生成圣》第315章遁入修罗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6章高山部族 在这白发青年睁眼的一瞬间,白塔神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这股挣扎之色,转瞬便被残忍所取代。 白塔非但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手下力道更重,仿佛要将他连人带床一起劈成两半。 尤其是看到这白发青年根本没有任何闪躲之意,白塔心中更是涌现出一股残酷的快意。 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了... 《转生成圣》第316章高山部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7章复苏的众生大道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楼山的肩膀,缓缓沁入了他的身躯之内,顿时就让他镇定了下来。 赵沉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正散发出淡淡的冰蓝色荧光。 他缓缓道,“楼族长,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告诉在下。” 楼山长长地出了口气,挤出笑容道,“大人... 《转生成圣》第317章复苏的众生大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8章讲一讲道理 高山部族的村落大门外,上百名族人战战兢兢地躲在楼山背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就连方才耀武扬威的白塔,此刻也满脸畏惧之色,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因为那一群骑着深红色烈焰马的炼体士,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太强横,也太恐怖。 尤其是为首头带金色面具的高大男子,浑身红色花纹明亮得像是在燃... 《转生成圣》第318章讲一讲道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9章投桃报李 面对数十根爆射而来的血红色弩箭,赵沉璧不闪不避,一拳打出。 正前的空气顷刻坍塌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半空中不断地旋转扩散起来。 他白发飞扬,一手插入漩涡之中,搅动如风暴。 那一根根穿金裂石的弩箭,在被吸入这漩涡之后,顿时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如同陷入沼泽的长矛一般,变得绵... 《转生成圣》第319章投桃报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0章须弥宝玉的隐秘 赵沉璧翻手一抬,一块光辉奕奕的宝物便出现在了手中,不是须弥宝玉,而是一枚仿佛镜子般光滑剔透的圆盘,纯净自若,宛如琉璃。 正是斩杀刘青后,从他手中缴获的那件拥有一丝时间法则之力,可以凝固时空的地阶下品道器。 当初这枚道器,险些重创了赵沉璧,若不是刘青境界低微,只能发挥出其全部力量... 《转生成圣》第320章须弥宝玉的隐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1章玄阴三丹 七日之后,高山部族坐落于悬崖峭壁上的村庄,已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根粗如廊柱的巨树拔地而起,蔓延出成千上万坚如钢铁的枝干,仿佛保护伞一般,覆盖住了四面八方。 丝丝缕缕森冷的光泽,在坚硬的树叶上折射流转,在血昊的照耀下,呈现出暗沉的红色。 一眼望去,并不会让人觉得那是僵硬的... 《转生成圣》第321章玄阴三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2章吸收蛮兽的力量 “这就是修罗界中的蛮兽?”望着黑风平原上,那无数如同兽群一般游荡的庞然大物,赵沉璧喃喃自语道。 随着他一出现,大多数体型较小的蛮兽,都敏锐地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危险,纷纷表现出极其畏惧的样子后,发出阵阵呜咽,成群结队地往平原更深处逃去。 唯独一些体型无比健硕... 《转生成圣》第322章吸收蛮兽的力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3章修罗圣血灌体 感受着胸腔内如同沸水般滚动的澎湃气血,赵沉璧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之色。 这种提升,对于已经跨入了血丹境的他来说,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因为炼体修行,不同于灵力修炼,可以一朝顿悟,便直接突飞猛进,步步青云,而是要靠日积月累,逐渐沉淀后,方能水到渠成,循序渐进。 以当下这种情况来看,若... 《转生成圣》第323章修罗圣血灌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4章暴走的蛮兽 “糟糕!难道好不容易从灭灵指下逃了出来,却要在这阴沟里翻船不成?”赵沉璧咬牙切齿,清秀俊逸的眉宇之间,全是狰狞的愤怒与痛苦。 眨眼过去,十里之内便出现了无数蛮兽的庞大身影,伴随着一阵阵兴奋的吼叫,近乎失去理智地朝赵沉璧冲撞而来。 这股兽潮,甚至比妖潮还要... 《转生成圣》第324章暴走的蛮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5章收服蛮兽螳螂 电光火石之间,赵沉璧来不及多想,立刻停下了凿阵前冲之势,将龟壳顶在头上,如同扛鼎的力士一般,去抵挡这从天而降的一刀。 大片耀眼的火花从龟壳上升起,却没有被一劈为二,只是狠狠地震颤起来,潮水般的巨力自上而下流转,将赵沉璧的下半身死死地钉入了土地。 如同一根巨大的木桩,木桩周围五丈... 《转生成圣》第325章收服蛮兽螳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6章血牙部族的待客之道 赵沉璧半坐在螳螂坚硬如铁的脊背上,迎着暴烈刺骨的寒风,心中却是一片激动与火热,甚至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从恐怖的生死危机中挣脱之后,赵沉璧这才逐渐产生了一种如坠梦幻的感触——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竟然收服了这只比它还要强大的蛮兽。 而且这只蛮兽,还是... 《转生成圣》第326章血牙部族的待客之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7章狐假虎威 在蛮兽螳螂睁开双目的瞬间,赵沉璧正前方的空气瞬间炸碎滚动,仿佛被无形的沛然巨力挤爆。 它那冰晶般的双翅如同弹簧般弹出,微微闪烁之后,身形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赵沉璧的肩头逐渐变得稀薄。 与此同时,整整三百道粗壮有力的血牙弩箭,已经抵达了赵沉璧的跟前,带着一股... 《转生成圣》第327章狐假虎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8章交易 先前还一副云淡风轻的冥泉,当下简直判若两人。 他脸上充满了惊惧与焦急之意,一把拉住赵沉璧手臂,似乎生怕他捏碎了那枚血珠。 因为从那血珠之上,冥泉感到了一种令他心神炸裂的压迫感,这压迫感尽管只有一丝,却已足以让他确定,这绝对是某个大能赐下的传讯之物。 不难想象,若是这姓赵的纨绔青... 《转生成圣》第328章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9章与虎谋皮 冥泉阴鸷深邃的眼睛一转之后,挤出一丝笑容道,“好说,好说,既然赵兄想要换一些血源晶,想必以赵兄的身份,拿出的必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吧。” 赵沉璧笑了笑,“那恐怕要让冥泉族长失望了。我想拿来交换的,就只是一些铁精玉髓而已。” 一听到&... 《转生成圣》第329章与虎谋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0章谋定而动 见赵沉璧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冥泉反而优哉游哉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地道,“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为了这件事,我与几位挚交好友,可是谋划和付出了整整三十年,如果他们不同意,恐怕我也不敢轻易向赵兄吐露具体的计划。” “而且,此事所谋甚大,我们几个,至... 《转生成圣》第330章谋定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1章要试试吗 自古以来,修士随着修为渐入佳境,步步登高,便有占卜吉凶,预知祸福的能力。 尤其是凝聚神格,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通神修士,对于自身的命数与机缘,已经可以进行一种冥冥中的预测与推衍。 虽然赵沉璧如今境界低微,但曾经的底蕴还在,如今既然来到修罗界,便不受山海界的天道所制衡干扰,当即便施... 《转生成圣》第331章要试试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2章修罗血誓 话音未落,赵沉璧便朝后退了一大步。 随着他这一退,浑身气势非但没有任何衰落,反而如同暴涨的洪水,汹涌澎湃。 一轮宛如实质的罡气激荡四射,悬挂在他颀长的身躯之上。 他身躯不动,神意却已出,仅仅是双手微微张开,便拉出了一个势大力沉的拳架。 遇山开山,遇水断水,霸道无双,正是开山之势... 《转生成圣》第332章修罗血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3章暗血真魔 白桃从石凳上一跃而起,凝视着冥泉,嘶哑道,“你说的,是不是千年前将第八暗陆搅得昏天黑地,接连斩杀三十几位血婴强者,将暗族至宝盗出,最后叛族而逃的那个暗血真魔?” 他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就连那白皙细腻的手掌,此刻也紧紧地攥在一起,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 一直... 《转生成圣》第333章暗血真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4章绝寒冰域 一袭黑衣裹身的白桃最先恢复了镇定,重新坐回了石椅上。 他望着暗辰道,“暗血真魔的遗物,啧啧啧,真是好大的机缘与诱惑,只是其中的危险恐怕也不小吧?” 暗辰微笑,“那是自然,万物负阴而抱阳,危险与机遇并存,如此巨大的造化,足以让我们轻易跻身血婴境... 《转生成圣》第334章绝寒冰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5章诡异的法兰密林 黑风平原的尽头,阵阵阴风恍若锐利的霜刀,无情地切割着大地,将深色的泥土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千万年来,这里的景象都是如此一成不变,然而今时今日,却令人悚然而惊。 原野上,成群结队的凶悍蛮兽,当下安静得仿佛驯顺的麋鹿,全都将头死死地埋在地上,连一丝一毫的喘息声都不敢发出。 ... 《转生成圣》第335章诡异的法兰密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6章食人魔树 密林周围,寂静而压抑,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所以贝沙发出凄厉的尖叫的时候,就连赵沉璧都被吓了一大跳,眼皮忍不住狂跳起来,差点就要暴起出拳。 他反应极快,短暂的惊疑之后,眼中光芒微微一闪,立即便将手虚搭在贝沙的肩膀上,气血之力汹涌而出。 赵沉璧聚音成线,在贝... 《转生成圣》第336章食人魔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7章幽冥地涌莲 赵沉璧都如此果断,暗辰更没有任何犹疑的理由,深深地望了白桃三人一眼,踏碎地面破空而去。 “修罗之体!” 他仰头咆哮,本就膨胀一倍的身躯再度变大,深邃暗沉的灰光流转绽放,像是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魔神。 阴暗,强大。 贝沙轻抿嘴唇,与二人对望一眼后,同时作出了... 《转生成圣》第337章幽冥地涌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8章火中取栗 此时此刻,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幽冥地涌莲,就在六人的视野中不断旋转,散发出了法兰密林内唯一的光,刺透了浓重的黑暗。 它没有根,也没有叶作为衬托,如同悬浮在虚空中,虚幻而精致。 它每转动一圈,血肉湖泊便轻轻一颤,微不可察地收缩和枯萎一圈。 每一片目眩神迷的花瓣之上,透露出一股阴沉幽暗... 《转生成圣》第338章火中取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9章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刻,赵沉璧身上的电光之汹涌,星光之耀眼,如同坠入深渊的磅礴大日,将他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全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霸族之人……不愧是霸族之人!这小子哪里是什么废物,原来他之前一直都在装疯卖傻!”作为引荐之人的冥泉,此刻心神... 《转生成圣》第339章有所为,有所不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0章一片花瓣 这咆哮声此起彼伏,仿佛成千上万的恶鬼在一齐呼啸,竟然令大地都在颤抖,更是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如此恐怖而诡异的异变,不禁让人惊骇欲绝,忍不住去浮想联翩——那密林深处的血肉湖泊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冥泉感觉牙齿都在打战。 &ldqu... 《转生成圣》第340章一片花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1章被逼无奈的赵沉璧 一行人破空而去,昼夜不歇地飞出数万里之后,才终于在一片山崖下的洞穴中停下了脚步。 火光热烈燃烧,伴随着树枝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将整个幽暗的空间照亮,也照亮了每一个人每炙热的瞳孔。 六人围着篝火对坐。 除了赵沉璧双目紧闭,正在不断炼化体内的丹药,恢复惨不忍睹的伤势外,其余五人都目光... 《转生成圣》第341章被逼无奈的赵沉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2章藏宝之地 洞穴内,那团篝火不知被施展了什么秘法,始终不见任何衰竭和黯淡的趋势。 足足过去一天一夜之后,赵沉璧白骨森森的手臂才重新被血肉包裹,浑身上下的伤势逐渐结疤脱落。 但他的脸庞仍是苍白无比,眼眶微微凹陷,整个人也显得消瘦了几分,充满了虚弱之感。 他仍在盘膝闭目,然而心神却完全不在恢复... 《转生成圣》第342章藏宝之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3章新的域外邪族 尽管这城堡在厚重的冰层中,显得隐隐绰绰,看不真切,但已经足以让暗辰等人欣喜若狂。 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庞,当下兴奋得简直像是在热烈燃烧,“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一千年啊,整整一千年都没人能够寻觅到暗血真魔的藏宝地,今天却终于匍匐在我们的... 《转生成圣》第343章新的域外邪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4章鬼打墙 没有人注意到,赵沉璧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沉重无比。 “体如腐肉,血如凝胶,魂如厉鬼,臂生千只眼,破一切规则……”他再次深深地望了那条狰狞可怖的手臂,在心头道,“不会错了,居然真的是千眼鬼族!&rdquo... 《转生成圣》第344章鬼打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5章空间大阵 “什么鬼打墙,贝沙道友莫不是有些昏了头脑。”暗辰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却仍是保持着镇定道,“而且退一万步说,我等身上的气血之雄浑,又怎么可能被阴魂鬼物所迷惑?” 贝沙脸色涨得通红,“那……那这... 《转生成圣》第345章空间大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6章令人失望的宝物 所有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在这冰蓝色光辉如瀑布涌出的刹那,四周静谧而稳固的空间,开始泛起一阵阵扭曲的波纹,仿佛春风吹拂过平静的湖面一般,重重涟漪轻柔地荡漾开去。 暗辰与冥泉对望一眼,脸色浮现出一种死灰复燃的狂喜,“竟然真的有效果!” 白桃三人只感觉被狠狠... 《转生成圣》第346章令人失望的宝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7章分裂与内讧 “怎么回事!怎么全是这些破铜烂铁!”阿塔暴躁的吼叫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城堡之中。 其余人没有说话,但谁都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震惊、不解与愤怒。 赵沉璧轻轻夹起面前一枚蝉蛹模样的兽卵,发现其上光辉黯淡,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和生机后,又缓缓放回了储物架上。 他叹... 《转生成圣》第347章分裂与内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8章怨灵缠身 在暗辰惊声暴喝之前,赵沉璧便已经感觉到了黑暗中那股隐藏极深的气息。 他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便以为是暗血真魔留在城堡中的守卫蛮兽,然而察觉到这股气息中的怨气之后,眼皮忍不住狂跳起来。 先前所有不妙的预感,此刻全部扶摇直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暗辰便已催动了暗族族纹,浑身沐浴在深灰... 《转生成圣》第348章怨灵缠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9章围攻怨灵 赵沉璧出手的时机之巧妙,可谓是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暗血真魔手臂一抬,就要转动巨剑,将暗辰的身躯彻底撕成两半,然而就在他气力将出未出,剑锋将动未动之时,一道暴烈的拳罡劈头打来。 竟是赵沉璧不知何时已经开启了星灵体,浑身涌动着黑金色电弧,势若开山的一拳递出,道道拔地而起的长虹便破... 《转生成圣》第349章围攻怨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0章险中求胜 在暗辰所化暗龙距离怨灵身躯只有不到一寸间隙的刹那,那本来附着在暗血真魔躯体上的怨灵,蓦然挣脱了出来! 它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转过身,十指如勾般将暗辰死死抓住手中,尖锐的指甲瞬间便破开了龙鳞,狠狠刺入他的血肉之内。 鲜血淋漓,哀嚎不断。 怨灵脸上,浮现出诡计得逞的阴毒之意,似乎它... 《转生成圣》第350章险中求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1章满地珍宝 在这一番惊心动魄的交手之后,整个城堡一楼二楼的建筑,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了一片荒凉的废墟。 而无数流转着耀眼灵光的奇珍异宝,就埋在这些堆叠如山的废墟之中,散发出极致的诱惑力。满地珍宝! 面对着周围的残垣断壁,六人吞了吞口水,彼此对望一眼后,却没有即刻动手搜取宝物,而是纷纷盘膝坐下... 《转生成圣》第351章满地珍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2章最终宝藏 冥泉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点了点头道,“自然。” 贝沙和白桃脸色有几分难看,一言不发。 此次分配战利品,因为赵沉璧出力最多,在获得了冥泉和暗辰的一部分之后,足足可以拿到三成宝物,算是一行人中的最大赢家。 若是让他先行选取,那么剩下的,恐怕就只是一些残羹... 《转生成圣》第352章最终宝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3章图穷匕见 此时此刻,三座装着宝箱的神龛,一枚深黑色的古朴玉筒,正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即使远距离望去,都能感受到玉筒中蕴含的气息,是何等古奥玄妙,而那偶尔从储物箱内逸散出的威压,又是何等强大而崇高。 甚至赵沉璧都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眼中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因为他在这些磅礴而浩大的气... 《转生成圣》第353章图穷匕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4章联手暗辰 暗辰捂住腹部巨大的创伤,却止不住暗红色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迅速带走他的体温与力气,也在迅速削弱他的修为。 他没有丝毫在意还在不断恶化的伤势,只是双眼发直地盯着冥泉,不断重复着口中那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 《转生成圣》第354章联手暗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5章以一敌三 在冥泉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赵沉璧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身躯也随着这光芒的暴涨而迅速拔高,仿佛远古时期那些可以化身星辰的巨人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庄严,古奥。 冥泉吞了吞口水,但马上便冷笑道,“原来你也只是强弩之末而已,不知道你修炼的这诡异功法,又能够维持多久... 《转生成圣》第355章以一敌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6章修罗圣血的诱惑力 “圣族”这两个字,像是拥有奇异的魔力,立刻就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赵沉璧身上那股邪异的气息愈发强大,暗辰等人身上的族纹也扭曲起来,如同面对君王的草芥臣民。 自惭形愧,瑟瑟发抖。 赵沉璧深呼吸一口气,眼中紫光毫不掩饰地暴涨,“没错,我就是... 《转生成圣》第356章修罗圣血的诱惑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7章夺宝而逃 几乎是同一时间,来自冥泉等人的攻势如影随形,全部倾泻在深邃的水幕上。 尽管有一元重水幻化出的屏障作为抵挡,赵沉璧还是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爆开,汹涌澎湃的力量不断侵蚀他的骨骼与血肉。 暗辰眼中狠色一闪,利爪猛然紧握,厚重如江海的水幕马上开始扭曲。 在这一击之下,赵沉璧为数不多的灵力迅... 《转生成圣》第357章夺宝而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8章亡命千里 不知不觉间,一人一螳螂,已经飞出了足足千里之遥。 赵沉璧此刻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暗辰等人在发现宝物全部不见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会是何等精彩万分。 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赵沉璧在如此危险的境遇中,不仅能够跑出城堡,竟然还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所有的宝物。 如果真的... 《转生成圣》第358章亡命千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9章闭关十年 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 …… 雪原上,螳螂蛮兽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反倒是赵沉璧的气息开始缓慢恢复,身躯表面紫纹燃烧,流光溢彩。 这一幕若是说出去,恐怕放在整个修罗界,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因为蛮兽一族,素来与修罗族人势同水火,不是相互残杀,... 《转生成圣》第359章闭关十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0章蛮兽化形 大雪封山。 位于第八暗陆北部的极寒冰域,素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就连血丹境炼体士都无法长期逗留,更不用说寻常下三境的修罗族人。 再加上看似静谧的雪野之上,实则不知潜伏着多少危险,又有诡异的法兰密林作为屏障,隔断了连接中央修真界的道路。 所以千百年来,绝寒冰域一直是杳无人迹的绝地... 《转生成圣》第360章蛮兽化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1章霸道的老爷子 远远望去,港口云蒸雾罩,像是被浓雾包裹在远处的异域孤岛,不断有沙鸥横空,飞鸟翔集,渡船来往,颇有几分海市蜃楼的味道。 赵沉璧却一眼就可以看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景象,是因为港口外覆盖着一层极其庞大的铭文大阵,而且品阶似乎还不低。 观其气象,竟是隐隐达到了三阶顶峰的水准,在这种远... 《转生成圣》第361章霸道的老爷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2章十年前的大事 赵沉璧的声音在天空中持续轰鸣,还未彻底落下,就有一道赤红色身影迅速前来,仿佛一颗燃烧的流星撕裂空气。 然而在距离赵沉璧身前一丈之地,流星顷刻停止,身上燃烧的火焰迅速熄灭,露出了一个满头红发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眉毛粗大,气势威严,浑身气血雄浑热烈,夹杂着一股极其炙热的火焰气息,竟... 《转生成圣》第362章十年前的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3章被歪曲的事实 赵沉璧靠在座椅上,神情自然地听着翼琳滔滔不绝,十年前的一幕幕景象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不得不说,这翼琳倒是没有自吹自擂,不知从哪里获得了这么详尽的消息,竟是将当初的事情说得有模有样,活灵活现。 一直到赵沉璧与暗辰等人穿过法兰密林,进入暗血真魔埋骨城堡之前的内容,都与实际发生的情况... 《转生成圣》第363章被歪曲的事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4章龙脊骨剑 赵沉璧眼中杀机一闪即逝。 对于设计陷害自己,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冥泉,经过十年时间的冲刷之后,他心中已经谈不上如何憎恨,只是有些愤怒而已。 人心鬼蜮,人性丑恶,自古皆是如此,像冥泉这样的人,在他长达十万年的修行路上,遇到的又何止上百? 反倒是暗辰的所作所为,这十年间一直让赵沉璧耿耿... 《转生成圣》第364章龙脊骨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5章开辟金府 先前的古龙脊剑,就已经是让赵沉璧十分满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惊喜,所以对于后面两件神器,他更是充满了期待。 再度催动修罗圣族血脉,如法炮制地摧毁掉宝箱上的禁制之后,赵沉璧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左边的箱子。 没有像之前那样的狂暴气势与阴暗力量,从储物箱中散发出的气息,反而让赵沉璧感到如沐春... 《转生成圣》第365章开辟金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6章铁马冰河入梦来 随着赵沉璧的话音落下,这枚锋锐无比的银杏叶,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气府左侧! 赵沉璧身躯忍不住蜷缩起来,双手用力捂住腹部,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剧痛。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体内,有成千上万的战士正披坚执锐,乘着战马来回冲锋厮杀。 金戈轰鸣,杀气震荡,气吞万里如虎。 他死死地护住周身心脉... 《转生成圣》第366章铁马冰河入梦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7章混乱鬼蜮的消息 赵沉璧从蒲团上站起身来,一身大袍无风自动,头发飞扬如银龙。 微微运转体内的灵力之后,他心中立刻生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 放在十年前,他若是有这样的修为与境界,在催动龙鳞天魔甲的情况下,就算是暗辰五人齐力对他发难,恐怕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如果单打独斗的话,就连暗辰这种血丹后期... 《转生成圣》第367章混乱鬼蜮的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8章设计飞行神器 赵沉璧言语激昂,踌躇满志,更有一代宗师的气质流转浮现。 然而须弥子立刻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知不知道,暴露你天阶锻器师的力量,去炼制这样一件通神境修士才可以完全掌控,能够与天地共鸣的神器,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语气担忧,“你难道是... 《转生成圣》第368章设计飞行神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9章总有麻烦找上门 赤炎部族掌控的贸易港口上空,黑云弥漫,势若摧城。 一道道精壮的高大身影踏空而立,放眼望去,尽是炙热的气血不断翻滚,好似一朵朵燃烧的墨云,即将砸落在城镇中央。 然而足足上千人的气势,也完全抵不过为首一人的威压。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却又异常瘦削的老者。 他兽皮裹身,红发赤足,深红色... 《转生成圣》第369章总有麻烦找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0章一口气吹死你 地焰老鬼眼前一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发现赵沉璧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跟前。 “这是什么速度!”他亡魂皆冒,寒意蔓延到全身上下,仿佛要将他修罗血脉中的炙热之力也彻底熄灭。 然而多年来的厮杀与生死历练,已经让地焰老鬼形成了一种近乎野兽知觉般的战斗本能,根本... 《转生成圣》第370章一口气吹死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1章劝和 在赵沉璧吸入这口气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如大日升天,彻底达到了顶峰。 地焰老鬼亡魂皆冒,对于赵沉璧那“一口气吹死你”的夸大之言,竟然已经隐隐相信了几分。 他不得不信,一道道银杏叶般的金色气旋凭空浮现,围绕着赵沉璧身躯飞射转动,将四周空气都切割得轰鸣爆碎。 ... 《转生成圣》第371章劝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2章不能拒绝的交易 对于赵沉璧的话,两族战士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却是不敢出言辩驳。 既是因为敬畏与感激,也是因为害怕与恐惧。 赵沉璧俯瞰着脚下被大火燃烧后留下的残垣断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忽然就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充满了仇恨,愤怒,和不甘,那种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朋友死... 《转生成圣》第372章不能拒绝的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3章慷慨的赵沉璧 “炼器?”翼琳与地焰老鬼疑惑更浓,异口同声道。 “其实准确地说,本应该是锻器才对。”赵沉璧叹了口气,悠悠道,“只不过这件法宝的品质是在太高,规模又极大,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锻造出来,所以只有需要借助一些外力,将... 《转生成圣》第373章慷慨的赵沉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4章剑出龙泉宗 翼琳目光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赵沉璧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却仍是没有发怒。 他平静道,“没关系的,但说无妨,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会怪罪你。” 翼琳脸上自责与悲愤更浓,咽了咽口水之后,声音沙哑道,“前辈,是... 《转生成圣》第374章剑出龙泉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5章潜入鬼泉部族 “大人,就是这里了。”地焰老鬼从粗粝的沙地中冒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对赵沉璧说道。 赵沉璧点了头,没有开口,只是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林地。 对面的山脊之间,大片大片漆黑的巨树直入天际,如同一根根粗壮的长枪,将正中的谷底环绕起来。 林间雾气氤氲,就... 《转生成圣》第375章潜入鬼泉部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6章杀人夺宝 两道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银发披散在双肩,大袖如云一般流淌,面冠如玉,神采飞扬,明明是非常年轻,眼中却包含着深邃的睿智与沧桑,神华内敛于皮囊之下。 而后面一人,则是一头红发,深邃的暗红色纹路在枯瘦的身躯上蔓延,整个人都充满原始、荒蛮的气息,再加上胸口... 《转生成圣》第376章杀人夺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7章小蓝的埋伏 一层层深黄色的雾气,如同泥土般笼罩在鬼原苍老干枯的身躯上,使他在致密的土壤中穿梭自如,犹如鱼儿入水一般轻松。 然而实际上,他却是一点也不轻松。 鬼原此刻脸色苍白,浑身紧绷,正拼了命一般往外逃遁,几乎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不会错的……不... 《转生成圣》第377章小蓝的埋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8章有点猛 这枚戒指之内的空间,与赵沉璧从东临道塔中获得的那一枚相比,足足小了一半有余。 但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是,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光彩逼人。 “看来,那十几万血源晶是拿不回来了,不过总算得到了雷鸣草、无根木、极炎魔精和这么多的玄陨之铁,再加上这枚戒指和另外三人的身家,倒也算是... 《转生成圣》第378章有点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9章宝物与恶鬼 在赵沉璧握紧余灰的一瞬间,体内的雷霆灵力如奔浪般流逝,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他身躯不断震动,尤其是握刀的右手,更是疯狂地颤抖起来。 好在如今炼化掉第二件五行之物,境界飙升到结丹中期后,倒也不至于承受不住反噬,直接爆掉一条手臂。 与此同时,余灰也开始轰鸣震动,就连黑色刀鞘都压制不住... 《转生成圣》第379章宝物与恶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0章枯木逢春 不知何时,血昊已彻底黯淡,漫长的暗夜升起,将旷日持久地笼罩这片古老大地。 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二十年,又或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漫长。 天空中,赵沉璧与焰真一前一后,收敛气息,破空而行。 二人背后,鬼泉部族的林地中,漫山树木都好似被鲜血染红,空气中更是悬浮着一股呛人的血腥气。 此... 《转生成圣》第380章枯木逢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1章超度亡魂 这一抹凭空涌现的生机,与灰烬天雷中那股寂灭枯败之力截然不同,在周围浓郁阴气死气的席卷下,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这简直有些违背了常识与认知。 就像水火难以共存一样,已完完全全化为烟尘的灰烬中,又怎么可能燃起炽热的火焰呢? 然而这缕生机的存在,却是实实在在,不容质疑的。 赵沉璧眼神明... 《转生成圣》第381章超度亡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2章艰难的决定 赵沉璧突然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若是可以活下去,又有谁愿意去死?尤其是像他们这样,此番若是真的死了,那便是万事皆休,从此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间,没有任何人会记得。 然而这句废话,落在这些鬼魂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包括那高大男子与十几名赤炎部族族人在内,几乎所有鬼魂都在同一时... 《转生成圣》第382章艰难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3章大道凝形 随着赵沉璧站起身来,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达到了顶峰。 他环顾四周一圈后道,“希望你们都能够如愿以偿!” 没有人再说什么感谢的话。 因为赵沉璧的这份恩情,他们根本无以为报,只需要永远铭记在心中就好。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大袖翻转,已是将一件鬼气逼人的法宝握在... 《转生成圣》第383章大道凝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4章修罗界的宠儿 心湖底部,众生大道恍若一轮大日从海上升起,璀璨的阳光散漫了水面。 而这光辉也确实如同太阳那般,温暖,明亮,浩浩荡荡。 赵沉璧已是目瞪口呆。 自从当初在天尊墓内发下宏愿望,凝聚出一丝众生大道后,这些年来,其非但没有凝聚稳固,反而因为赵沉璧险些入...... 《转生成圣》第384章修罗界的宠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5章一百道铭文大阵 “焰真,我们在此休息片刻,等我稍微恢复之后,就立即返回赤炎部族的族地之内。”赵沉璧回归神来后,转头对焰真道。 说完,赵沉璧再次沉浸入那种与修罗界的奇异联系中。 没有丝毫出乎他的意料,那些隐匿在空气中的血源气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感知内,被他...... 《转生成圣》第385章一百道铭文大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6章又臭又硬 焰真吓了一大跳,赶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翼琳同样目瞪口呆,震撼道,“一百……一百道铭文大阵?” 赵沉璧一脸风轻云淡之色,“怎么,一百道很多?” 他大袖一甩,直接将两枚...... 《转生成圣》第386章又臭又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7章真的很简单 翼修涯一愣,本以为赵沉璧只是在逞口舌之利,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提出这种比斗要求。 他冷笑道,“那就如你所愿!” 一枚金色的玉筒从其手中飞出,悬浮在大殿的半空中,阵阵璀璨的金色纹路如同蝌蚪一般瞬间出现,在空气中游来游去,流光溢彩,气势非凡。 ...... 《转生成圣》第387章真的很简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8章雷火人玄阵 光。 无比纯粹而妖艳的金光,仿佛一轮融化的太阳,静静悬浮在赵沉璧脚下。 随着赵沉璧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太阳上的光辉立刻像是水波一般游动起来,将整个议事大殿都照耀得恍若白昼。 浓郁的锐金之气从光轮中蔓延开来,便是在场几十人都是金刚境以上的炼体士,...... 《转生成圣》第388章雷火人玄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9章开炉锻器 赵沉璧屈指轻弹,一道雷光击打在玉筒之上,玉筒当即如绘卷一般缓缓展开。 一道道火红色的符文鱼贯而出,在空中飞舞旋转,伴随着阵阵雷电轰鸣之声,隐隐形成了一道雷火大阵的磅礴虚影。 在场铭文师们目光一凝,脸色涌现出了痴迷和狂热之色。 “好...... 《转生成圣》第389章开炉锻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0章最极致的火焰 话音落下,天地齐齐震动,在场数万人心神一颤,只感觉一股无形的恢弘力量从天而降,如同瀑布一般砸落在这小小的城镇之中。 就连那护住城镇的璀璨大阵,顶部也一阵扭曲变形,开始大幅度地凹陷起来。 好在这股力量来得快,消散得也快。 赵沉璧目中神采前所未有...... 《转生成圣》第390章最极致的火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1章巨大的危机 宽如门板的黑耀断灭剑投火之后,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然而赵沉璧却是可以清楚地感应到,被这火焰灼烧之下,剑身立即颤抖扭曲,逐渐融化为一滴一滴的纯黑色铁水。 成千上万道怨灵从剑身中逸散而出,刚一发出凄厉而痛苦的咆哮,立即就被极致的火焰给燃烧净化。 ...... 《转生成圣》第391章巨大的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2章天劫降临 “该死!怎么还是会这样!”感受到城堡中的波动越来越狂暴与不稳,赵沉璧心急如焚。 城堡表面,雷电与火焰不断侵蚀,如同两只凶猛的巨兽一般,正在互相撕扯与吞噬。 并且任何人都一眼可以看出,火焰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只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雷电...... 《转生成圣》第392章天劫降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3章绝光之城 随着护族大阵的彻底破碎,五道颜色各异的劫云出现在赵沉璧的视野中,在这茫茫的黑暗里,简直比星辰还要璀璨明亮。 赵沉璧瞳孔收缩,惊声道,“五行劫雷!” 短暂的失神之后,赵沉璧赶忙对下方大地咆哮道,“所有人,速速离开这里!躲得越...... 《转生成圣》第393章绝光之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4章强敌到来 吞下绝光之城后,赵沉璧似乎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从空中坠落而下,懒洋洋地躺在地面上。 他很累,累到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简直恨不得一口气睡他个三天三夜。 然而心中那股激动与狂喜,却令赵沉璧根本无法睡去。 他明显可以感受到,绝光之城在进入体内之后,立...... 《转生成圣》第394章强敌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5章暗雨真 听到这声音,一股寒气从赵沉璧的脚底升起,扶摇直上,直接蔓延到全身。 危机降临! 他心脏狂跳,眼中气旋微微一转,下意识地催动了龙鳞天魔甲。 一层层坚如磐石的黑色龙鳞由虚转实,从皮肤下疯狂钻出,立刻就连接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铠甲,覆盖住了赵沉璧的每一寸肌肤。 ...... 《转生成圣》第395章暗雨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6章黑暗中的存在 赵沉璧的大袖之内,耀眼的冰蓝色光辉如瀑布一般涌出。 在这蓝光出现的一瞬间,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蓦然出现,无比狂暴的雷火四散激荡,瞬间便笼罩住了赵沉璧的全身。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赵沉璧便已消失在这膨胀的雷火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其巨大的古老城堡。 ...... 《转生成圣》第396章黑暗中的存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7章千眼鬼族再现 不知飞出了多少万里的距离,在这股黑暗的笼罩下,就连赵沉璧也无法判断,自己现在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事,便是自己已经脱离了暗族掌控的疆域,并且朝着处于极西之地的混乱鬼蜮不断靠近。 然而赵沉璧却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时刻关注着雷池中能量涌动的情况,...... 《转生成圣》第397章千眼鬼族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8章借刀杀人 “须弥子,绝光之城的雷火防护罩,还能够支撑多久?”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 “这些千眼鬼族,虽然实力都不强,而且看起来似乎都没有灵智,但是数量也太多了!” 须弥子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奈,“雷池中的能量,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时辰!而且这还是将绝光之城定在原地发呆的情况下,若是要强行破空飞遁,恐怕……” “一个时辰么……”赵沉璧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须弥子的意思,他自然十分清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千眼鬼族,若是不快点想出新的办法,只怕用不着暗雨真出手,他就要彻底葬身于此。 最要命的是,赵沉璧现在却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千眼鬼族的出现,实在是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况且对于太古邪族,赵沉璧虽然知道一些,但还是笼罩在一层迷雾中,不知道如何应对。 城堡之外,密密麻麻的千眼鬼族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疯狂撞碎在雷火组成的海洋上。 纵使每一只鬼魂造成的冲击,对于绝光之城来说都显得微不足道,但在这种庞大的数量累加下,也是开始由量变产生了质变。 尤其是成千上万的眼睛爆开后,从中逸散出的那种诡异波动,对绝光之城上的规则与力量,不断进行某种匪夷所思的瓦解。 火焰黯淡,雷霆也逐渐不支。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无需分心,只管全力操控绝光之城抵御,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赵沉璧摇了摇头后,对须弥子吩咐到。 他那双明亮的黑瞳中,又重新涌动着坚定的神采。 他相信,无论到了怎样困难的时候,都绝不是应该放弃的时候。 即使身临绝境,也要拔刀咆哮! 顾不得为将来再作打算了,赵沉璧心中一横,直接将从鬼泉部族从搜刮来的全部血源晶,连带着自己空间戒指内的所有灵石,分文不剩地砸入了雷池当中。 他双手一抬,暴喝道,“起!” 雷池轰然巨震,疯狂翻滚沸腾。 得到庞大能量的补充后,绝光之城在须弥子的操控下,又重新焕发出了恐怖的威能与力量。 一道道粗壮的雷蛇组成电网,密密麻麻地覆盖住绝光之城,而电网之上,又燃起无比炙热的烈焰,彼此交融起伏,成千上万的鬼魂瞬息破灭。 但那魂潮,仍是不见尽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一时仍是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魂潮中,但至少没有任何颓势。 赵沉璧身处其内,更是稳如泰山。 不过暗雨真却是心中苦涩,处境堪忧。 他浑身上下,早已是遍体鳞伤,大块大块的血肉被撕裂吞噬,就连头上那麋鹿般的巨大犄角也断了一块。 然而相比起肉身上的痛苦,这种来自于心灵的恐惧与震撼,对暗雨真来说,才是最为致命的折磨。 眼前这些长满眼睛的厉鬼,不仅在生命形态上,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与认识,甚至在力量上,也对他有种近乎天敌的克制之力。 似乎它们本就是不应存在之物,生来就是为了摧毁瓦解这个世界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暗雨真庞大的修罗之身便缩水了三成。 再加上无法从天地间汲取血源气,他身为阴月境大能的境界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出来,已是到了捉襟见肘,步履维艰的地步。 “小子!你自己也看到这些鬼东西了!你就准备这样耗下去吗?” 暗雨真神色狰狞,对着绝光之城怒吼起来,“要想活命的话,为今之计,只有让老夫进入你的城堡中代为操控,否则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城堡内传出了赵沉璧的讥笑,“暗雨真,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若是让你进来了,你恐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彻底灭杀,然后好占据我的法宝逃之夭夭。” 暗雨真闻言,顿时怒火攻心,正准备破口大骂,胸口上立即就被鬼手抓了一记,顿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算是被彻底气昏了头,对赵沉璧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不可瓦解的地步。 “在大道与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但为了活命,暗雨真还是只有压下怒火,对赵沉璧好言相劝道,“如今你我二人同陷险境,若不齐心协力,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你身为圣族天骄,不会没有听过修罗界内那些从远古遗留下来的传说吧!” “而且,老夫以先祖之命,向你发下心魔之誓!只要你让我进入你的城堡,我可以保证绝对不再对你起杀心,就连之前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暗雨真循循善诱,声音显得真诚而迫切,像是拥有着魔力一般,充满了奇异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信服。 赵沉璧在这声音诱惑之下,心头一热,下意识地就要信以为真。 一道冰冷的蓝光从殿内涌出,进入赵沉璧的识海内,瞬间就将这股诱惑之力驱除一空。 “好险……差点遭了这小家伙的道!” 赵沉璧满头大汗,有些心有余悸地道,“这暗雨真的魅惑之术,简直不比那些专修媚功的通神境女修弱啊,若不是有须弥宝玉,我今天怕是要铸成大错!” 心下想时,赵沉璧已经彻底隔断了暗雨真那持续不断的声音。 既然怕自己忍不住,那我干脆就不听! 赵沉璧很清楚,那所谓的先祖之誓,对于暗雨真这样的存在来说,简直就跟放屁一样,约束力根本若有若无。 黑暗内,时间流逝得仿佛非常缓慢。 见赵沉璧没有被自己的秘术所蛊惑,甚至连回应都没有,暗雨真又惊又怒,却又无计可施。 他心里憋闷到了极致,自己堂堂阴月境大能,竟然还有向一个血丹境小家伙求饶的一天。 然而对方还根本不接受! “好好好!算你狠!千万不要让老子活着出去!” 暗雨真简直气得想要吐血,“我暗雨真在此以发誓,从今往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如若不杀你,我永世不如轮回!” 这誓言发的无比狠毒,甚至不惜将自己推到绝境,足以见得暗雨真对赵沉璧的杀意与恨意,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他已是油尽灯枯的身躯一震之后,气息竟是以一种诡异的趋势攀升起来,甚至远远超过了先前的巅峰时期,如同黑暗中的篝火一般闪耀。 暗雨真竟是燃烧血脉,爆开了作为大道根本的族纹! 对于修罗一族来说,一旦族纹爆开,几乎就等于修行之路从此断绝,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转机。 而这也是身为修罗族人最大的耻辱,甚至很多人宁愿死,也绝对不会选择爆开族纹。 那是对于先祖的侮辱,对于部族的背弃! 但暗雨真为了活命,为了活下去杀死赵沉璧,已经到了歇斯底里,不惜一切代价的入魔之境! 族纹爆开之后,暗雨真的战力明显暴涨,几乎已经达到了阴月境后期的恐怖实力。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立即逃遁,而是且战且进,一面撕开魂潮的重重包围,一面朝绝光之城慢慢逼近。 绝光之城内,赵沉璧面色肃然,心神转动如风暴。 他很清楚,的确如暗雨真所说,再这样消耗下去,只是在延缓死亡的时间而已。 但是赵沉璧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坐以待毙! 他抬起头来,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墙壁,看了一眼城堡顶端,那光辉流转的须弥宝玉后,又扭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暗雨真。 他目中光芒暴涨,已是有了决断! 他要借刀杀人! 第399章空间折跃 赵沉璧很清楚,越是在毫无希望的处境下,越是要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只有这样,才能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方才依靠绝光之城抵御千眼鬼族的时间里,赵沉璧自然没有坐着发呆,而是在透过大阵枢纽,不断地观察着场面上的情况。 他很快就发现,这股魂潮虽然数量庞大,但却并非是没有极限的,至少在万里之外的疆域中,他感受不到任何千眼鬼族的气息。 但也不排除像之前那样,千眼鬼族隐藏在黑暗中,直到现身的那一刻,赵沉璧才有所察觉。 而且更让赵沉璧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千眼鬼族从一阶到四阶应有尽有,甚至存在着不少堪比元婴修士的五阶鬼物,但无一例外的是。 ——他们都没有任何灵智! 照理来说,千眼鬼族身为太古邪族的一个强大分支,不光是实力强横无比,甚至在灵智上,也要超过绝大多数的智慧生灵。 所以他们绝不会像现在这种状态,就连全凭本能行事的野兽也不如。 但事实就是如此,赵沉璧不得不接受。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还要感谢这种情况的发生——他方才灵光乍现,想出来的逃生办法,正是建立在他们没有灵智的基础上的。 须弥子焦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赵沉璧的思绪,“主人……我……我不行了!” 不等赵沉璧回应,她便慌乱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对这些千眼鬼族很害怕,很害怕他们接近我……而且他们……似乎也对我非常渴望!” 须弥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在坚持了这么久后,已经快要被心中的恐惧彻底支配。 赵沉璧眼皮一跳,却没有多少意外。 早在第一次遇到血齿兽的时候,须弥子就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反应之激烈,直接陷入了沉睡当中。 当下虽然没有像当时那么严重,但现在看来,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沉璧头痛欲裂,沉声道,“三十息,最多再坚持三十息的时间!等下时机一到,听我的指令行事!” “恩……”须弥子的声音虚弱而颤抖,让赵沉璧心头一痛。 狂暴的魂潮仿佛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绝光之城,令堡垒的摇晃更加剧烈,像是要崩溃一般。 然而赵沉璧必须等,因为现在还不是实施计划的最佳时机! 此时此刻,他心中还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疑惑。 “为什么须弥子会对太古邪族这么恐惧,而这些太古邪族,又为什么如此渴望吞噬掉她?” “这些千眼鬼族,到底在修罗界内存在多久了?它们是像那血齿兽一样,近期才浮出水面,还是像歌谣里传说的那样,自古便存在了……” “血昊低谷……千眼鬼族……他们为什么没有灵智……这些所有的事情之间,究竟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赵沉璧目中突然出现了深深的忧虑与惊惧,“上界……上界会不会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眨眼之间,便已过去了二十个呼吸,赵沉璧的焦虑还来得及扩散,便被一阵振聋发聩的巨响中断。 “暗雨真!”赵沉璧立即击中精神,沉声道。 当下暗雨真那巨大的暗族修罗之身,已经完全接近了绝光之城,正顶着魂潮的狂暴攻击,对着城堡近乎疯狂地捶打起来。 每一拳落下,城堡上的雷火就大面积崩溃熄灭,雷池中能量的消耗速度,也呈几何倍数地暴涨。 “该死,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不成!” 赵沉璧焦急万分,抬头暴喝道,“须弥子,剥离出你所有的星界气息,全部打在暗雨石的身上!” 似乎是不放心,他又立即重复道,“全部!一点都不要留!” 须弥子当下已经接近了沉睡的边缘,听到赵沉璧的吩咐之后,心中惊骇无比,充满了强烈的疑惑与不解。 那股星界气息,根本就是她赖以生存的本源,若是一旦剥离殆尽,将会让她陷入极致的虚弱中,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完全恢复。 但十万年的朝夕相处,早已让她对赵沉璧形成了绝对的信任。 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须弥宝玉身上光辉暴涨,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束从中喷出。 那光束上的光彩之强烈,竟是将四周浓郁如实质的黑暗都全部穿透,径直射向暗雨真。 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暗雨真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束进入眉心当中。 一股无比纯净和浩瀚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令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忍不住发出咆哮与欢呼。 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暗雨真欣喜若狂,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刹那,便被排山倒海的生死危机所取代。 他发现,在这气息进入他体内后,所有的鬼魂竟然在同一时间,放弃了对绝光之城的攻击,而是齐刷刷一顿,开始朝他涌来! 赵沉璧目中光芒暴涨,“果然!” 暗雨真惊怒交加,使出全力想要将这股气息扯出。 然而无比诡异的是,他明明能够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存在,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千眼鬼族发狂一般地冲来。 “狗杂种!你对我做了什么!” 对于暗雨真的咆哮,赵沉璧充耳不闻,接替已经心神失守的须弥子,亲自掌控绝光之城朝西边暴掠。 暗雨真见赵沉璧就要消失在天边,彻底失去了理智,“你想要让老子给你当挡箭牌,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话音未落,暗雨真竟是完全放弃了抵抗,不顾那万鬼噬体的剧痛,猛然迈出一大步,死死地抱住了绝光之城! 然而赵沉璧神色镇定,心若止水。 绝光之城上,不光是城堡表面的雷火全部炸裂起来,就连城堡内部的大殿之中,也开始出现狂暴的雷光,沿着一道道纹路闪耀升腾。 汹涌狂暴的力量从城堡中心生出,引得周围空间完全坍塌,彻底失去了稳定。 “主人……你这是要……空间折跃!?”须弥子大叫起来。 赵沉璧眼神坚定,“没错!千眼鬼族的眼睛可以限制我,暗雨石却限制不了我!如今离混乱鬼蜮也不远了,趁他现在吸引住了魂潮,我们直接穿透空间折跃过去!” “你是疯了吗!”须弥子大声道,“空间折跃,就连通神境大圆满的修士都不敢尝试!如此长距离地破碎虚空,强行跨度,在那种空间力量的错乱下,你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抹去!” 她的声音中突然有了哭腔,“还是让我来吧,就算要死,也让我代你去死!” 到了这种时候,赵沉璧的声音竟然还有了笑意,“放心,绝光之城能够抗住这一切的!我相信我自己锻造的法宝,也请你相信我!” 须弥子沉默。 刹那的沉默后,她强行打起精神来,帮助赵沉璧调动绝光之城内的所有力量,去支撑这一次空间折跃的消耗。 在雷池中能量近乎爆发式地涌动后,绝光之城震动的频率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程度,直接从暗雨真的手中脱离而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绝光之城光芒一收,形体变得虚幻起来。 赵沉璧彻底融入了雷池当中,衣袍炸碎,身躯赤裸。 “空间大道,规则显现!” “量级,不朽境门槛!” “坐标,以西一百七十万里!” “空间折跃,起!” 随着他话音落下,绝光之城骤然被一道极致的强光所笼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折叠起来一般,就要消失在空间当中。 千钧一发之际! 赵沉璧忽然鲜血狂喷,绝光之城也并未折跃成功! “糟糕,能量不够!” 第400章抵达混乱鬼蜮 赵沉璧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么短的距离,绝光之城中的能量竟然无法支撑这次折跃的完成。 而他刚才明明已经投入了如此庞大的血源晶,就算在抵抗千眼鬼族的过程中消耗了不少,但也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是暗雨真!” 须弥子颤抖道,“他刚才的那波攻击,让雷池中的能量损失了一大半!” 听闻此言,赵沉璧怒火中烧,恨不得捶足顿胸。 在失去后续能量的供给之后,明明已经开始虚幻透明的绝光之城,又重新变得凝实起来,眼看就要从折跃的状态中退出。 并且因为折跃失败的缘故,四周的空气又进一步地大面积破碎。 混沌而空洞的虚空彻底暴露在眼前,不断有虚空风暴从中钻出,将绝光之城朝里面缓缓扯去。 赵沉璧心急如焚,若是真的跌入了虚空当中,就只能在永无尽头的漂流当中慢慢等死! “主人,难道就没有多的血源晶与灵石了吗?只差一点能量,我们就能够折跃成功了!”须弥子急促道。 “没有了……早就全部丢到雷池当中了……”赵沉璧摇头苦涩道,“没想到,辛辛苦苦谋划半天,最终却是作茧自缚……” 此时此刻,绝光之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向虚空,犹如跌入一个没有希望的深渊,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暗雨真显然也已经发现,正是因为他先前不顾一切的攻击,使绝光之城现在正处在一种危险的处境,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身躯一动,挤开空气,炸碎掉缠绕在身上的鬼魂后,一步就退出了数百丈远。 “真是大快人心啊!好好品尝品尝在虚空中流浪,一直到化作枯骨的滋味吧!”说完这句话,暗雨真拳头上燃烧起了诡异的灰色火焰。 “血脉之火,燃!”他咆哮起来,对着绝光之城喷出了一条纯灰色的火龙。 他要送赵沉璧最后一程! 即使深处城堡当中,赵沉璧也完全可以感受到,这火龙上的气血波动是何等强横。 那是暗雨真搏命的一击。 只要被这一击击中,他不光会立即跌入虚空,甚至绝光之城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赵沉璧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他脑海中如同掀起了风暴,下意识地喃喃道,“灵气……血源气……气血……一定能够找到补充能量的办法……” 千万个念头之间,有一个念头骤然浮出水面,出现在赵沉璧的脑海之中。 他目中精光爆射,“能量……我知道了!” 一拍空间戒指。 数千朵五花八门的灵草灵药如雨坠落,纷纷融入雷池,在一阵翻滚涌动后,顷刻便被吸收炼化。 即将崩溃的折跃状态一顿,又有了再度推进的趋势! 然而这能量还是不够! “拼了!先保住小命再说!” 赵沉璧心中一横,除了与自己大道休戚相关的重宝之外,竟是将今生今世修行以来,所得到的所有法宝全部丢入了雷池当中。 就连那团陪伴他许久的幽荧蒲团亦是亦是如此。 眼睁睁看着那些宝物全部在雷池中融化为能量,灌注流淌在绝光之城内,赵沉璧心头仿佛在滴血一般。 这一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发生在刹那之间,绝光之城立即力量暴涨,黑暗中又出现了那道折叠空间的强光。 然而赵沉璧发现,能量竟然还是不够! 到了这一步,这能量的缺口只剩下一丝,但就是这一丝,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壑一般,阻挡在赵沉璧的面前。 因为他的空间戒指内,早已空空如也。 赵沉璧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跳,双手因为用力地握在一起而发出爆响。 暗雨真催动的火龙越来越近,绝光之城在火龙余波的推动下,已经有一半没入了混沌的虚空中。 生死攸关,迫在眉睫。 而赵沉璧的内心也在艰难而痛苦地挣扎。 “很好!修罗暗族,我赵沉璧记住了!今后不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我赵沉璧就枉为修士!” 突然之间,赵沉璧浑身上下,鲜血喷涌如泉。 早已炼化入体的龙鳞天魔甲浮现而出,被他强行切断联系之后,从血肉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投入到雷池当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灰色火龙转瞬便至,彻底笼罩了光辉黯淡的绝光之城。 赵沉璧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立即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力,扯入了某种光怪陆离的彩色隧道。 在吸收了龙鳞天魔甲化作的力量后,绝光之城终于折跃成功! 痛,无法形容的痛。 在折跃进行的过程中,赵沉璧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有着一种无法忍受的撕扯感。 似乎整个人都在被反复地拉扯与压缩,就连灵魂都快要被揉成碎片。 脑海中不断有“嗡嗡嗡”的声音响起,让赵沉璧想要就这样昏睡过去。 然而他仍在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空间折跃的虚无里,一旦真的睡了过去,那就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混乱,只剩下令人绝望的混乱。 不知过去了多久,扭曲的隧道之内,仿佛并没有时间的概念。 就在赵沉璧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 混乱鬼蜮边缘,空间骤然撕开一道裂隙,如同张开了一道巨嘴,将绝光之城从中吐出,重重地砸落在大地上。 尘沙漫天。 烟尘缓缓散去之后,那巍峨巨大的城堡消失不见,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留在地面上。 大坑中,赵沉璧衣衫褴褛,半跪在地上不断咳血。 他强忍着四肢百骸中传来的剧痛,将绝光之城吞入气府,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若不是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坚定信念在支撑着他,他早就已经昏死过去了。 长久的失神后,赵沉璧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黑暗已经褪去,一层薄弱的红光从天边涌出,零零碎碎地泼洒在大地上。 赵沉璧喃喃道,“那是……血昊?”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血昊低谷才持续了不到一年,为何这么快就结束了? 然而赵沉璧不知道的是,距离他展开折跃,进入空间隧道的那一刹那起,到现在为止,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 他深吸了一口气,远比第八暗域磅礴无数倍的血源气从四面涌来,疯狂钻入赵沉璧的体魄当中。 他脸色这才有了一丝血色,从大坑中慢慢走了出来,朝西方继续前进。 远处,一片漆黑的云层笼罩住了天空,阴气弥漫,鬼气淋漓。 赵沉璧神色一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混乱鬼蜮,终于到了! 第401章修罗界中的人族 望向远处天空中郁积的铅云,赵沉璧百感交集。 从最初计划前往混乱鬼蜮,到后面被迫无奈,不得不逃向混乱鬼蜮,直到现在终于抵达,这其间的曲折变化,不可谓不复杂。 而赵沉璧也付出了极其巨大的代价。 几近九死一生。 简单地清理掉身上的血迹,再换上白袍之后,赵沉璧缓缓朝前走去。 每往前一步,他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的鬼气与阴气迅速地浓郁起来,阴沉得就像千年井水,让赵沉璧肺里也像积了水一般,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举目望去,空空荡荡的平原不见边际,唯有阵阵阴风持续呼啸,偶尔有鬼影飘荡,夹杂着一些含义不明的低语,全都在耳畔隐隐绰绰,听不真切。 赵沉璧不为所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无数有关混乱鬼蜮的信息如同风暴一般在脑海中升起,筛选掉那些捕风捉影的讯息后,赵沉璧立即就找到了有价值的部分。 既然已经来到了混乱鬼蜮的边缘,只要穿过这片阴风地带,就可以抵达第一座如同关口那般,坐落在鬼蜮外围的雄城。 城名“小酆都”,正是他此行的第一站。 相传混乱鬼蜮深处,阴魂聚集,万鬼林立,已经自成一片与外界隔断的小天地,这片天地中心一座由数只六阶鬼王坐镇的城池,便名为“酆都”。 而这“小酆都”,却是由散落在此的修罗族人修建,作为一处防守据点,为前往鬼蜮深处寻宝和探险之人提供歇脚之地。 只有到了那里,他才能够得到补给,尽快使自己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赵沉璧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自己当下的情况,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为了催动绝光之城完成这次空间跃迁,他的家底可以说是被完完全全掏空了,除了早已被他炼化为本命物的一元重水,和那片金色银杏叶外,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些许傍身之物。 甚至就连他寄予厚望的龙鳞天魔甲,也一同融化在了雷池当中。 “一贫如洗”这个词,用来形容此刻的赵沉璧,那是再好不过。 这种一夜暴富,又立即跌入谷底的滋味,简直让人像是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惊心动魄。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赵沉璧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 他很清楚,自从开辟出金色气府,以及成为东临宗道子之后,因果牵连之下,只要能够在源源不断的生死危机中经受住考验,那么他的自身气运也会随之暴涨攀升。 福兮祸兮。 而他现在所失去的这些,在将来的某一天里,必定会以另外的形式偿还给他。 但至少不是现在。 “真是屋漏恰逢连夜雨啊……”赵沉璧正不断吸收着天地间浓郁的血源气,忽然眉头一皱,苦笑起来。 不知何时,已经有五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呈扇形挡住了去路,浑身阴气缭绕,目光森冷地打量起赵沉璧。 这五个黑影人,显然是利用某种隐蔽气息的阵法,在这里埋伏了多时,再加上赵沉璧心不在焉,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倒是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当下五人一出现,赵沉璧便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杀机。 虽然念力受损严重,但赵沉璧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五个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输给金刚境圆满的翼琳。 而为首那身量高大之人,更是要比其余四人还要强横三分。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放在修罗界的任何一片疆域,也绝对算是非常不俗的存在,此刻全部聚集在一起后,立刻就给了赵沉璧不小压力。 只是令赵沉璧有些疑惑的是,五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熟悉又奇怪,竟是一时分辨不出他们是传承哪种血脉的修罗族人。 “看来这次血昊低谷结束后,从外面逃难进来的人还不少啊,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你就已经是第五个了。” 白俊杰舔了舔嘴唇,对着赵沉璧目光灼灼地道。 他作为五个黑衣人中的修为最高者,此言一出,其余四人立即以赵沉璧为中心,缓缓朝四面散开。 赵沉璧一阵错愕,半晌之后,似乎才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道,“几位……这是想要杀人夺宝?” “道友说笑了,在混乱鬼蜮这种地方,我们可不敢随意杀人。” 白俊杰一愣,笑了起来,“除了抢劫之外,我们也是要进入鬼蜮深处寻找机缘的。若是道友将来侥幸魂体不灭,成为了阴司厉鬼,再来找白某的麻烦,那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等赵沉璧说话,白俊杰脸色一变,突然狠厉道,“道友想必是在外面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才来混乱鬼蜮避难的吧?不管怎样,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自己留下身上一半的宝物,否则你非但进不了混乱鬼蜮,还少不了一顿好果子吃!” 言至于此,白俊杰已经逼近了赵沉璧的身侧,“还有,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我们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听他不厌其烦地说了一大堆,赵沉璧心头一阵无语。 宇宙七界之大,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从来不会缺少靠着打劫行人,来谋求修行资源的劫匪。 所以混乱鬼蜮中遇到这样的存在,赵沉璧倒也并不奇怪。 但像白俊杰这么啰嗦的,他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是对方说的话,更是让他一阵好笑。 见赵沉璧没有说话,白俊杰还以为他是被吓破了胆,冷冷道,“给你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后果自负!” 赵沉璧苦笑道,“几位道友,在下落难至此,早已家财散尽,根本没有多余的血源晶了。” 他目光一凝,盯着赵沉璧道,“法宝呢?都给老子拿出来。” “没有。” “丹药总有几瓶吧,只要不是那种一品杂丹,有多少算多少!” “没有。” “我就不信了,铁精玉髓,灵草灵药,符篆阵法,只要交出一半,我们就放你过去!” “还是没有……” 白俊杰有些火大,终于忍不住暴怒道,“你是在耍老子不成?你到底有什么东西?” 赵沉璧还是苦笑道,“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似乎是怕对方不信,赵沉璧强忍住心中的笑意,直接将腰上的储物袋全部打开,一一向他展示了一遍。 这下白俊杰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像吃了屎一般难受。 白俊杰正要说话,左侧那肥胖黑衣人便不耐烦地道,“白老哥,这小子纯粹就是在糊弄我们!何必给他废话这么多,先卸了他一条胳膊再说!”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胖子张嘴轻轻一吐,一只黑气弥漫的飞剑便从中飞出,迎风便长,狠狠赵沉璧刺来。 在看到这飞剑的瞬间,赵沉璧心神狂震,如遭雷击。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人身上的气息熟悉而古怪了。 那飞剑之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血气,而是充斥着无比精纯的灵力! 而这对他暴起出手的胖子,显然不是主修肉身的炼体士,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灵力修士! 人族修士! 第402章小酆都 电光火石之间,没有给赵沉璧再思考的余地,飞剑如长虹裂空,转瞬便至。 在灵力的加持下,剑尖光芒暴涨,隐约可见一只深黑色的小蛇呼之欲出,正是那胖子蕴藏在剑刃中的战灵。 这一手御剑之术,虽然算不上是剑修手段,也没有剑修那堪称变态的杀力,但却胜在狠辣刁钻,就连赵沉璧都有些在心中暗自点头。 眼看他已经避无可避,黑色飞剑就要将他的手臂斩下之时,赵沉璧竟是不退反进,抬起手来,硬生生地将剑锋抓在了掌心! 飞剑被握住之后,灵光疯狂交闪,剑身更是颤抖不止,然而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赵沉璧的手掌心。 只见他用力一甩,飞剑在万钧之力的席卷之下,顷刻插入地下数丈之深,立即就切断了与黑衣胖子的心神联系。 黑衣胖子嘴角鲜血溢出,眼中闪动着浓浓的惊骇,脸上表情像是见鬼一般。 这一记蕴含着战灵力量的飞剑术,不知帮他斩杀过多少强敌,就连血丹境初期的修罗族人,也绝对不敢视若无物。 然而飞剑落在这青年手里,却像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可笑! 这一切的逆转发生得太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俊杰实在是难以相信,这看上去气血衰败,重伤在身的男子,竟然有如此凶悍的战力。 五人相处已久,早已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眼见黑衣胖子一击不成,竟是张嘴一吐,齐齐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然而四件法宝还未轰向赵沉璧,三名黑衣男子便浑身一僵,遍体生寒,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何时,一名身穿蓝袍的诡异小童凭空出现,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一抓后,就直接将他们抓在了手中。 而白俊杰只感觉一道惊雷袭来,刺得他一阵眼花缭乱,就要下意识地以法宝抵挡,却直接被死死遏住了咽喉。 瞬息之间,胜负已分,生死立判! “技不如人,我们甘拜下风……”被握住喉咙后,白俊杰惊惧交加,声音中更是充满了苦涩。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睁大了眼睛,颤声道,“你……你不是……你是……” 那握住他的修长手臂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修罗族纹,除了浓郁到宛如实质的气血之外,更是涌动着一股更为强大,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波动。 “灵力……这是灵力!”原本面如死灰的白俊杰身躯一震,竟是突然狂喜道,“前辈!你是我人族的前辈!” 此言一出,另外四名黑衣人同样身躯大震,短暂的沉默后,望向赵沉璧的双目中,竟是齐齐涌出了泪水。 赵沉璧有些懵了。 在发现他们竟是人族修士后,赵沉璧本就充满了疑惑,而白俊杰五人的反应,又更加让赵沉璧一头雾水。 他眼神示意小蓝放手后,同样松开了面色苍白的白俊杰。 赵沉璧目光闪烁,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白俊杰闻言,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赵沉璧行大礼而拜,“禀前辈!晚辈乃是山海界神风大陆天仙岛弟子白俊杰,另外四位乃是晚辈师弟,皆是家师神风子嫡传弟子!我们几个先前不知道前辈身份,竟敢不知好歹地出手相向,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一马!” 他无比激动,立马转头道,“李修,王陆一,钱圆圆,郑华茂,还不快拜见我人族的前辈!” 四名黑衣人立即收起了法宝,尽皆涕泗横流,对着赵沉璧齐刷刷一拜。 这下赵沉璧不是有些懵,而是彻底懵了。 不问还好,没想到这一问之下,更加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神风大陆……天仙岛……等等,你们知道自己来自山海界,难道你们了解界面一说?” 赵沉璧惊骇欲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以手扶额道,“既然你们是山海界内的修士,如今却又为何出现在这修罗界中?” 四人面面相觑,白俊杰亦是神情一怔,半晌后才对赵沉璧诧异道,“前辈,难道你不是和我们一样,因为被卷入了空间风暴,才流落到这修罗界当中?” “空间风暴?什么空间风暴?”赵沉璧皱眉道,“我是因为另外一些机缘巧合,才在很久之前来到这里的。” 白俊杰脸上惊色更浓,竟是低下了头来,不知在思量什么。 “看来前辈没有遇到和我们一样的情况了。” 好半天后,他才抬头起来道,红着眼眶道,“不过能够在这种地方再遇到一位人族的前辈,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赵沉璧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但从白俊杰的话语中,他已经隐约猜出了一两分背后的故事,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他们在看到自己后,竟然会如此激动。 正所谓他乡遇故知,如同久旱逢甘霖,实在是人生一大喜事。 赵沉璧眉头一动,又道,“等等等等,说了这么半天,你们还没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显灵境的小家伙,怎么可能跨过界面,从山海界来到这里?” 五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既然能在这里打劫修罗族,修罗族又何必不会截杀我们。” 白俊杰恭敬道,“我五人虽然修为低微,但这些年来在其余族人、前辈们的帮助下,在小酆都中也还拥有着一座自己的洞府,如果前辈不嫌弃的话,还请移驾小酆都,容我等徐徐道来。” 赵沉璧正要说话,却发现另外四人早已眼巴巴地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亲切与激动。 他叹气道,“好吧,我就随你们走一遭,也正好我心中有很多疑惑,需要你们来为我解答。” 五人闻言,顿时大喜。 先前那对赵沉璧御剑出手,名叫钱圆圆的黑衣胖子更是破涕为笑道,“太好了!虽然有两位老祖宗在小酆都内为我们撑腰,但我人族无论数量还是力量,都太单薄了,相信有了前辈加入之后,其他人都会非常高兴……” 没等他把话说完,赵沉璧便再度脸色狂变。 他赶忙急切道,“其他人?小酆都不是由修罗族人修建的吗,难道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余人族修士被空间风暴卷入了这里?” 钱圆圆木讷道,“是啊,如今小酆都内已经驻扎着千余名人族修士,虽然在两位通神境老祖的带领下,我们组建了修士联盟,但还是在修罗族人面前说不上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几乎细弱蚊蝇,开始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 其余几人受他影响,同样脸色一黯,显然在流落修罗界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的生活过的并不怎么如意。 但是此时此刻,赵沉璧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些。 在听到钱圆圆说的这些话后,他心中如同陨石天降,已经激起了滔天巨浪! 赵沉璧双拳紧握,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白俊杰等人道,“走,带我去小酆都!” 第403章雷修的优势 赵沉璧运转神通,脚下雷阵浮现,雷光升腾,当即就要卷起白俊杰等人破空而去。 所以五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赵沉璧升入天空后,身形一个不稳,又重新栽回地面。 “前辈,你这……”五人目瞪口呆。 赵沉璧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身上的尘土,满脸尴尬窘迫之色。 经过之前的逃亡和空间折跃后,他本就虚弱至极,方才出手制住白俊杰,就已经消耗掉了他好不容易才吸收了一点的力量,根本无法再破空飞遁。 而赵沉璧情急之下,竟是忘了这一点。 见他欲言又止,白俊杰面露古怪之色道,“前辈是有伤在身吧,需不需要我们带你一程?” 其余人立即拥了上来,满脸关切之色。尤其是钱圆圆,更是为自己刚才那不知好歹的一剑懊悔不已,但他却是不得不承认,这位前辈不愧是我人族的地仙修士,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轻描淡写地就击溃了他。 赵沉璧见状,老脸顿时一红,心头却是有些温暖。 在修罗界呆久了,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必须隐藏自己的人族身份,如今与自己的族人在一起,这种感觉远远比他孤身一人要感到安心许多。 “不用,我只是灵力有点透支罢了。” 他干咳一声,赶忙一摆手道,“你们身上,还有没有灵石丹药?先借给我一些。” 白俊杰等人眼神更加古怪,但一想到赵沉璧刚才那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仍是叹息一声后,各自取出了一瓶丹药。 白俊杰苦涩道,“前辈,我们在修罗界呆了这么久,灵石早就没了!就连丹药也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这些二品丹药了。” 赵沉璧心情复杂,幽幽叹息一声,“你们放心,等到了小酆都扎根下来,我变卖掉身上的一样宝物后,必定会双倍奉还给你们。” 五人赶忙摆手苦笑起来。 赵沉璧没有再坚持,轻轻拍碎五个小瓶,将三十余枚二品丹药一口吞下。 这个动作,顿时引得白俊杰等人心惊肉跳,这可不是糖豆,而是实打实的丹药啊,就算只是二品丹药,但一次性吞这么多,就不怕把气府撑爆吗? 然而赵沉璧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以秘法稍稍炼化之后,立刻便将这些丹药全部吸收,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儿,满脸意犹未尽之色。 “走吧。” 雷光直冲云霄,震碎了漫天的阴气与鬼气,卷起六人朝原野尽头迅速飞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出现刚才的情况,而且赵沉璧的速度之快,简直让白俊杰五人面色苍白,差点口吐白沫。 但他却没有祭出绝光之城的打算,自己初来乍到,若是贸然祭出这种绝世重宝,未免也太过高调了一些。 天边,一道黑线出现在原野尽头,与空中那漆黑如墨的鬼云平行排列,像是一道汹涌的潮水,在赵沉璧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靠近后他才猛然发现,这如潮水般的黑线,赫然是一道无比漫长的城墙。 鬼气缭绕,巍峨高耸,不断有一只只恶鬼从中钻进钻出,明明没有布下任何阵法,却让赵沉璧感到头皮发麻。 “前辈,小酆都的鬼灵长城,可是绝对不能硬闯啊,之前有一位元婴境的大修士就是不听劝告,执意从中飞过,结果现在也成为了那些鬼物中的一员。”白俊杰对着城墙一指,心有余悸地对赵沉璧说道。 “鬼灵长城么……”赵沉璧不禁又想起了千眼鬼族,在心中喃喃道。 城墙之外,只有一道阴森森的大门,却没有任何修士或是修罗族人在此值守,油绿绿的冥火在城门上缓缓燃烧,看起来就像通往冥界的入口一样。 一阵冷风吹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沉璧抬起头来,城门顶端的黑色石壁上,三个以鲜血写成的大字醒目异常。 鬼门关。 而城门两侧,鲜血同样淋漓落下,如同对联一般,写着两行文字。 一入此门难再返,从此阴阳是两隔。 这十六个字上,尽皆散发出浓浓的怨气和煞气,形成了一片滚滚翻腾的黑雾,将入口完全覆盖起来。 赵沉璧笑了笑,这小酆都,不愧是仿造那真正的阴曹地府建造的,倒真有几分地狱入口,幽冥鬼城的阴森味道。 不过这还吓不倒他。 赵沉璧甚至还有些好奇,既然有了这所谓的鬼门关,接下来会不会有黄泉路,奈何桥,望乡台,以及那传说中阴王成仙飞升的平都山。 “前辈,进入小酆都,凡是元婴境以下,都需要手持路引,否则种种地狱景象来袭,会让人心神失守,魂飞魄散。”说完这句话,白俊杰便将一枚油绿色的骷髅头取出,准备递给赵沉璧。 他心神一震,发现不知何时赵沉璧已经大步流星地超前走去,径直踏入了那团浓郁的黑雾中。 “前辈,不可!”白俊杰大急,与钱圆圆等人对望一眼后,当即对赵沉璧大声劝阻。 这位前辈,也实在太过鲁莽了一些!此门既然敢称作鬼门关,自然是有几分门道的啊! 钱圆圆已经暗中传音,通知城内一位相熟的元婴老怪前来。 就连黑雾中也有数百鬼魂浮出水面,似乎在恼怒来人的狂妄。 赵沉璧视若无睹,嘴唇微动。 “灰烬天雷道法,雷暴。” 雷光闪耀。 一阵阵恶鬼惨叫响起,而那足以让人连做几天噩梦的鬼门,竟是对他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在白俊杰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黑雾像是被烧灼过一样,露出了一道大洞,而赵沉璧就这样轻松地从洞中走了过去。 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只留下一个银发飘摇的背影,如同雷仙降世一般,惶惶天威,如渊如狱。 “雷法修士……对了,前辈他是雷法修士!”五人对望一眼后,脸上顿时泛起狂喜之色。 短短的一天时间内,赵沉璧带给他们的惊喜与震撼,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们很清楚,在这鬼物横行,阴气漫天的混乱鬼蜮,一位雷法修士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算将他拔高一个大境界来看待,也绝不为过! 而若是攀上这样一条大腿,他们今后的日子恐怕会好过数倍不止! 赵沉璧完全不知道白俊杰五人所想。 也不知道,这一刻他的到来,将会在整个小酆都内,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他凝望那污秽,血腥,饿鬼无数,仿佛从地狱流出的河水片刻后,白袍轻振,踏上了奈何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河水中成千上万的厉鬼,无论多么怨毒和凶残,在感受到赵沉璧身上狂暴的雷霆后,全都发疯似的尖叫起来,拼命朝远处逃窜。 万鬼退却! “哈哈哈,可是有修行雷法,并且凝聚出雷种的道友来了?老夫周星子,峙江真君门下首徒,特来拜见道友!” 奈何桥尽头,一道赤色身影从燃着冥火的鬼楼中飞出,大笑着朝赵沉璧暴掠而来。 周星子还没到,却有另外一道遁光比他更快。 赵沉璧心弦一颤,一只利爪便已到了他的眼前,作势便要捏碎他的头颅! 杀机毕露! 第404章阴罗天 在这利爪出现的一瞬间,赵沉璧四周空气骤然爆碎坍塌,如同泥潭一般将他束缚在其中,让他根本避无可避,就连肉身都感到一阵刺痛。 而赵沉璧也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目光平静至极,身躯动也不动。 电光火石之间,鬼爪已经几乎按在了赵沉璧的头上,五指微微闭合,作势就要将其生生捏爆。 赵沉璧嘴角一挑。 一枚手掌大小的银色符篆凭空浮现,图案若飞鱼,在空中泛起阵阵涟漪后,上千条银色锦鲤仿若出水一般,纷纷跃出符篆表面。 飞鱼一分为二,一半卷着赵沉璧朝后暴退,一般攻击束缚起鬼爪。 “阴罗天,当着老夫的脸,也敢对我人族的道友出手!你们难道不把我家师尊与你们老祖定下的契约放在眼里不成!?”周星子暴跳如雷,几个闪动之后,就来到了赵沉璧身旁。 他掌心灵力微微一吐,鬼手便被银色锦鲤搅碎,消散在空气当中。 赵沉璧这才终于看清楚,那发出鬼爪之人,此刻正踏空而立,悬浮在奈何桥的中间,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赵沉璧。 此人身形极高,却枯瘦无比,简直像是一只裹着皮囊的骷髅,好似轻轻一阵风就可以将其吹倒。 然而他那消瘦的身躯内,却涌动着无比澎湃的气血之力。 一圈圈诡异的纹路爬满四肢和胸膛,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阴气与死气,倒是与赵沉璧当初灭杀的鬼泉部族之人,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修罗冥族。 而且是已经跨入血婴境的修罗冥族。 面对周星子的质问,阴罗天冷笑一声,根本不予回应。 至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紧紧地粘在赵沉璧身上。 当下阴罗天向前走了几步后,舔了舔嘴唇道,“你该死。” 随着他这几步落下,赵沉璧只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朝自己倒来,当即便生出压抑气闷之感。 他心念一动,立即散出绝光之城的气息,暗中抵消掉这股压力,又恢复了淡定之色。 赵沉璧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该死?” 似乎没有想到赵沉璧竟能在自己的威压下无动于衷,阴罗天目中精光一闪,又缓缓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如阴冥之风,“人族的小子,你身上,沾了不少我冥族族人的血,你说你该不该死?” 赵沉璧哈哈大笑起来,“抱歉,死在我手里的狗东西太多了,我还真有些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哪些该死的家伙。” 这一番话,说得狂妄至极,就连周星子也眼皮一跳,有些佩服赵沉璧的胆气。 不过这阴罗天一出现就要置赵沉璧于死地,眼神中更是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残忍杀意,赵沉璧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阴罗天一咧嘴,“很好!” 在说话的一瞬间,阴罗天猛然踏在奈何桥上,引得桥下血水一阵翻腾炸裂,当即升入高空,形成一只污秽粘稠的血色巨手,朝赵沉璧狠狠锤来。 相比起这蕴含着万钧之力的一击,先前那道鬼手,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尚未落下,赵沉璧衣袍便猎猎作响,白俊杰五人更是惊骇欲绝,赶忙朝后暴退。 只有周星子挡在赵沉璧身前,怒发冲冠。 身为元婴大圆满,只差一步便有望通神境的大修士,却被这阴罗天接二连三地蔑视,甚至还敢当着他的面对赵沉璧出手,这如何能让周星子不怒? “阴罗天,你莫要以为你背后有人撑腰,老夫就不敢杀你!”周星子怒啸一声,空气中再度浮现三枚红色符篆。 阴罗天不以为意,冷冷道,“你可以试试。你若是敢对我动手,就连你师父都负不起这个责!” 周星子本就脾气暴躁,此刻终于大怒。 他手指飞速掐诀变幻,三枚红色符篆便熊熊燃烧起来,如同开启了烈焰之门,成千上万的火焰飞鸟鱼贯而出,暴雨一般砸向阴罗天。 “今天老夫就给你一个教训,莫要以为我人族修士就是好欺负的!”他衣袍一振,腾空而起,当即就要对阴罗天一巴掌扇去。 在火焰飞鸟的攻击之下,阴罗天立刻露出不止之势,身上鬼气被烈焰迅速燃烧,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在他脸上,他神色狰狞道,“老祖!” 刹那之间,上千只火鸟齐齐崩溃,连同那砸向赵沉璧的血色大手一起,悉数坠入河水当中。 而周星子更是突然如遭重击,身形在半空中一顿后,狠狠朝后砸落在地面上。 他神色阴沉,捂住胸口不断呕血,眼神喷火一般盯着前方。 阴罗天的身前,空间不知何时早已裂开,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灰绿色巨眼,从裂缝间生出。 “老祖,这个新来的人族小子身上,沾染着我冥族族人的死气,绝对不能放过他!” 巨眼一出,阴罗天立即变得恭敬无比,激动道,“还有那个牛鼻子老道,连你老人家都不放在眼里,竟敢对我出手……” 然而阴罗天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层浓郁的鬼气扯入了虚空中。 那巨眼微微一眨后,同样就此消失不见。 只有一道充满杀机的冰冷声音回荡在奈何桥上。 “下不为例!” 这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在空中扩散之后,周星子再度鲜血狂喷,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气息一落千丈。 赵沉璧目光深沉,扶起周星子道,“那是……阴月境的修罗族老祖?” 从那眼睛之上,赵沉璧明显感受到一股天人合一的阴月境气息,而且这股气息之强,虽然比不上暗雨真这样的存在,但也绝对差的不多了。 尤其是身处小酆都这样阴死之气浓郁的地方,对方就如同仙人坐镇神庭一般,能够得到地势的加持之力,完全不亚于一方天地神灵。 周星子见赵沉璧满脸愧疚与关切之色,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碍事。” 他咽下喉间鲜血后,才无比凄凉地回答道,“没错,那是冥族的阴月境老祖阴稻司,他还算是好说话的了,若是换作另外六位,恐怕今天的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赵沉璧沉默不语。 “不用我多说,我人族在这里的处境,你应该也心头有数了。”见赵沉璧不说话,周星子又叹气道,“那阴罗天,乃是阴稻司的嫡系后代,天资极高,深得阴稻司的宠爱。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一来就忌恨于你,虽然今天暂时压下了此事,但此人心狠手辣,凶残无比,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赵沉璧很清楚,想必是因为他灭杀鬼泉部族之人,身上沾染了太多怨气与死气,正好被这阴罗天感应到了。 对于周星子的话,赵沉璧心中复杂无比,既是有些感动,又是有些悲哀。 现在他终于清楚,这些因为空间风暴而流落到修罗界的人族修士,在这小酆都中,处境是有多么艰难了。 就连一个初入血婴境的阴罗天,也敢在周星子这样元婴大圆满的修士面前作威作福,可想而知,其他境界低微的族人,又会是何等境遇。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人族修士本就势单力薄,寄人篱下,自然会少不了剥削与欺凌。 毕竟从周星子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小酆都内,修罗族可是有七名阴月境老祖,而人族这边,却只有两位通神境修士在苦苦支持。 虽然赵沉璧清楚,修罗族人素来排外无比,但此时心中也是忍不住有了怒意和杀意。 叹了一口气后,赵沉璧对周星子行大礼而拜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道友相助了!没想到因为我的到来,还牵连了道友,在下心中愧疚难当,必将此事铭记在心中。” “不碍事,不碍事,如今身处异界,我等人族修士本就过得不如意,更是应该互相帮助,抱团取暖。”周星子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有摆出元婴境大修士的架子。 赵沉璧正要说话,周星子脸色突然浮现出了一股意味深长之色。 他抓住赵沉璧的肩膀,叹气道,“而且,老夫奉家师之命,在这里等道友,已经等了快要三十年了啊!” 第405章平都山 这一番话,不仅让白俊杰等人大跌眼眶,也在赵沉璧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自从来到混乱鬼蜮之后,接连遇到的种种事情,都完全超出了赵沉璧的预料,此刻他心中早已被一层阴霾和迷雾包裹,充满了迷惑与不解。 不过正是因为遇到得多了,对于周星子这番语不惊人死不休,赵沉璧都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甚至就算周星子说自己在这儿等了他一千年,赵沉璧也只会“哦”一声。 不过他还是眉头一挑,语气讶异道,“等了我三十年?莫非道友早已算准了我要来不成?” “道友此言只说对了一半。” 周星子吞下一枚疗伤大药,边咳边笑起来,“此间之事,确实不假,不过却不是由贫道算出,而是家师峙江真君三十年前以我道门秘法卜出,从而托付给频道。” 赵沉璧哑然。 先才周星子出手之时,符篆横空,幻化万千,在这鬼气弥漫之地非但没有受到压制,反而有种如鱼得水之感,赵沉璧一眼就看出了此人师承道统,多半是类似于道家五斗米教一脉。 而五斗米教,除了驱鬼唤灵之外,同样精通占卜之术。 不过仍旧让赵沉璧疑惑不解的是,对方为何口口声声说在此等候自己三十年? 三十年前,他应该还在山海界东临宗内蹒跚学步。 但对方身为道家天师,完全没有任何欺骗自己的理由,而且周星子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同样也不似作伪。 这就让此事陷入了死结当中。 至于周星子口中那位峙江真君,同样让赵沉璧完全看不透——一个能让元婴大圆满修士都敬畏有加的师尊,想必并不只是寻常通神境那么简单。 “道友此刻心中可是有很多疑惑不解?既然如此,为何不随我走一趟?”见赵沉璧沉默不语,周星子也没有急于催促,半晌之后,才抚须而笑道。 赵沉璧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回答。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本来看上去是一处绝佳历练宝地的混乱鬼蜮,现在恐怕并没有那么顺利和简单。 从黑暗中现世的千眼鬼族,被空间风暴卷入修罗界的人族,镇守混乱鬼蜮的修罗诸族,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或许存在着什么内在联系? 他突然感到一丝不安,自己似乎又在一步步走向阴谋与谜团当中。 赵沉璧又突然苦笑起来,他发现,自己这一生无论到了哪里,都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找到他,永远没有安逸享受的时候。 而这周星子也同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可能在此苦等三十年,就是为了请他喝一喝茶,叙一叙旧的。 不过赵沉璧很快就释然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有麻烦又如何? 遇山开山,遇水断水,一刀斩之而已。 赵沉璧笑道,“在下心中确实有很多疑惑不解,既然周天师都这般说了,先才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便断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对于赵沉璧的反应,周星子没有任何意外,大袖一甩道,“请!” “请周天师稍等片刻。” 赵沉璧对周星子略一抱拳后,才转过头来道,“白俊杰,你过来。” 白俊杰五人正如坠梦幻,被周星子和赵沉璧的话搞得一愣一愣的,当下被赵沉璧一叫,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虽然他们知道,周天师素来待人和善,但还是完全无法相信,赵沉璧刚一来,就一副被奉为座上宾的架势。 白俊杰神色复杂,“前辈……” 赵沉璧大袖一甩,三枚雷光灿烂的黑金色玉牌便凭空凝聚,落在了白俊杰手中。 他笑道,“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后在这小酆都中,你们若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麻烦,捏碎玉牌后,我自会现身出手相助。” 白俊杰无比激动,正要行大礼而拜,赵沉璧又继续道,“还有我欠你们的那些丹药,日后我定会托人双倍奉还。” 此言一出,白俊杰五人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知道赵沉璧多半是不会去他们洞府内小住了。 不过五人倒也算勉强攀上了赵沉璧这根大腿,尤其是连周星子这样的人物,对他也要以礼相待,那三块玉牌的分量,立即变得沉重起来。 赵沉璧不再言语,与周星子对望一眼后,当即越过奈何桥,化虹而去。 阴风阵阵。 穿过奈何桥,便是黄泉路。 大路阴冥,没有尽头,两旁土黄色的建筑鳞次栉比,不断有阴沉的鬼气从其中钻进钻出,幻化成一只只隐司厉鬼。 或是发出阵阵耳语,或是不断嘶哑咆哮,又或是诡异地娇笑不断,听得人是不寒而栗。 赵沉璧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些建筑就如同一座座紧凑的洞府一般,明显聚集着大量的修罗族人,正在借助这些鬼气吐纳修行。 不过在察觉到二人的气息后,却没有一人现身露面,甚至连任何窥探的动作都没有。 整个酆都城内,同样是冷冷清清,处处关门闭户,见不到一个行人,除了头顶铅灰色的鬼云之外,便只剩下石板上投下的影子。 周星子解释道,“这是家师与对方老祖定下的约定,为了避免两族之人发生冲突,除了专门给我人族划出一片区域外,若无其他要事,双方都尽量不要离开洞府,所以才会有了这般冷清的局面。” 赵沉璧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一路行来,除了那些土黄色洞府之外,城池中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充满阴间色彩的建筑。 甚至还有一座供奉着阎罗王的巨大行宫,偶尔有几个身披黑袍的修罗族人进进出出。 赵沉璧看得是啧啧称奇,跟着周星子在低空中慢慢飞遁,朝酆都城北方前进。 他突然精神一阵,难以置信道,“这是……灵气?” 一股久违的灵气扑面而来,被他下意识地吸入四肢百骸之中,全身都忍不住激动颤栗。 置身于血源气中太久了,赵沉璧都有些忘了灵气的滋味,不由得心神狂震。 这股灵气,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精纯凝实,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血气,简直与山海界中如出一辙。 放眼望去,方圆数百里之内云霞飘荡,彩彻区明,头顶的鬼云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消失稀薄,只剩下一层苍蓝色的光罩,如同天幕一般笼罩了此地。 而这片光幕,正是从眼前一座大山之巅上射出的。 若不是他刚从那鬼气森森的街道上掠过,赵沉璧恐怕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处在山海界中,某个仙家宗门的洞天福地了。 风景醉人,叹为观止。 周星子笑道,“家师峙江真君早已恭候多时,请道友上平都山!” 第406章拜见上仙 赵沉璧神色复杂,既有钦佩,又有讶异,同时又有几分敬佩和叹服在其中。 半晌之后,他才道,“真是好大的手笔。这平都山方圆数百里之地的异象,都是峙江真君所为?” 若是换作寻常修士,必定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修罗界中,会出现这样一片山水形盛之地。 ...... 《转生成圣》第406章拜见上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7章无垢琉璃身 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机从心中泛起,直接冲上了赵沉璧的天灵感。≦看最新≧≦章节≧≦百度≧≦搜索≧≦品≧≦书≧≦網≧ 几乎不用任何思考,他便条件反射般握住了腰间的余灰,气府内雷电轰鸣震动,绝光之城开始迅速地膨胀起来。 只要赵沉璧一个念头,绝光之城就可以出现在这平都山上,或是对眼前那道诡异的身影发起攻击,或是直接卷着赵沉璧,强行破开天幕逃去。 箭在弦上。 仅仅是一个刹那,赵沉璧的后背就已完全被汗水打湿。 然而相比起赵沉璧的如临大敌,那身影似乎轻松至极,冲淡地笑了笑后,终于从画卷中彻底走出。 笑声温雅,并且听起来非常年轻。 不像那些寻常道家高人一般,高高在上,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反而如入市井之中,平易近人。 赵沉璧目光一凝,这才终于看清,眼前这道身影,虽然难以分辨出具体相貌,但显然是一个身材适中的年轻人。 然而令赵沉璧更加心惊肉跳的是,对方根本不是由血肉组成,也并非修士的元神精魂,而是宛如琉璃一般纯净无暇,折射出璀璨而耀眼的荧光。 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以世间最纯净的琉璃,所打造的完美雕塑! 超脱世外,不染纤尘,光阴流逝而我不动,世界朽坏而我不朽。 饶是以赵沉璧的定力,此刻都忍不住失声惊呼道,“无垢琉璃身!” 峙江真君含笑道,“道友好眼力。” 此言一出,终于落实了赵沉璧的猜测,令他心脏狂跳,血流加速,眼皮都抽搐起来。 所谓无垢琉璃身,乃是道家法门中的一种无上玄妙法身,和佛门的“大罗汉金身”,魔道的“天魔极道身”一样,唯有在悟性、心境和大道上,都登峰造极的道子、佛子、魔子,才能够在通神境时有望凝聚而出。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这无垢琉璃身之恐怖,可以说是功参造化,一步登天。 不仅会使得修士的肉身强化到一种骇人的地步,甚至可以与阴月境的体士相媲美,更是几乎百毒不侵,不死不灭。 然而最让人眼红的是,一旦有人凝聚出这三种法身的一种,在跨入不朽境时,就再也不需要借助天地间的不朽金气来凝聚不朽金身,而是直接可以以此为根基,强行跨入不朽境! 这等于是说,这峙江真君虽然现在只是通神境,但将来成为不朽真仙,却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无垢琉璃身有多稀罕,然而赵沉璧的眼界之高,却是心知肚明。 不仅稀罕,而且珍贵。 当初他还尚未陨落,正值如日中天之时,同境之中唯一一次平手之局,便是与一位修炼出天魔极道身的魔子斗法。 那一战,同为半步涅槃境的二人在星空中对战七七四十九天,穿梭数百个星河,就连星辰都打碎了千颗不止。 赵沉璧更是手段尽出,除了生死轮回大道和星辰道体外,连须弥宝玉都祭了出来,仍是打得难舍难分,平分秋色。 打到最后,双方都彻底力竭,同样认识到,若是再这样下去,绝对是同归于尽的惨烈局面。 所以各退一步后,两人选择了握手言和,相约万年之后,再来一分高低。 时至今日,对于那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赵沉璧都还有些回味无穷。 而他和那位名为“灭灵”的魔道魔子,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却还是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所以赵沉璧十分清楚,无垢琉璃身究竟有多么恐怖,就连上位界面都罕有听闻,更别说是在下界之中。 尽管赵沉璧来这里之前,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这峙江真君,却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能够修出无垢琉璃身! 赵沉璧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虽然对方笑意温和,根本没有丝毫敌意与杀意,但是赵沉璧还是有种面对生死大劫的感觉。 因为眼前这个人,赵沉璧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明白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大敌。 因为他是自己的厌胜之人! 当初凝结金丹,跻身陆地神仙之时,赵沉璧因为对抗天劫,斩杀了天道的使者,惹得了天道的触怒,所以便在那时起,在茫茫宇宙间,为赵沉璧定下了一个厌胜之人。 这个厌胜之人或许之前就存在,或许是后来才诞生出。 但无论怎样,在他被选中的那一刻,就会在造化之力的作用下,获得和赵沉璧可以分庭抗礼的天资、机缘、气运以及造化。 而从今往后,他作为赵沉璧的厌胜之人,存在的意义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赵沉璧,夺了他的大道,吞了他的气运,从而顺应天道意志,成为天道宠儿! 所以赵沉璧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这个峙江真君,就是自己的厌胜之人! 他和赵沉璧之间,就像是水与火一般不能共存,站在绝对对立的立场上,一见面就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与对错无关,与善恶无关,甚至与喜憎无关,完全是命运使然。 茅屋内,赵沉璧呼吸急促,心中的危机感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尤其是在那儿无垢琉璃身的光芒照射下,对方竟然隐隐给他一种无法战胜,无法对抗的错觉。 仿佛道家真仙,一指落下,便可以让他形神俱灭。 但赵沉璧心性坚韧,又岂是常人可比。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刹那间就将自己的心神凝聚为一。 凝聚成了一柄斩灭一切的刀,瞬间便斩碎了这种错觉。 屈服认命,从来都不是赵沉璧的风格。 纵使对方是通神境的修士,纵使他修出了无垢琉璃身,纵使自己身临绝境,也要拔刀咆哮,声如雷霆。 所以他没有察觉到,此刻峙江真君那璀璨到了极致的目中,竟然涌现出了一股赞赏之意。 “两虎相争,必有一死,好一个天道的厌胜之术,没想到等了这么久没有等来,却在这里给我设了个陷阱,让我就这样直挺挺地跳了进去。” 赵沉璧冷笑一声后,身躯彻底被雷火所覆盖。 时隔多年,他那恍若星辰的眸子中,再一次出现了死战的决心。 死战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沉璧的手臂震动,鲜血溢出,余灰出鞘一寸,即将化为灭世的狂龙。 而峙江真君只是轻描淡写地就按住了这柄半仙兵的刀柄。 他笑意愈发温和,“不愧是在下需要厌胜的存在,这等心境气势,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的下一句话,却是让赵沉璧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天道作祟,让你我二人注定互为厌胜之人,不死不休,这种选择,是你我也无法避免的。” 峙江真君意味深长道,“可是,我们为何要服从这天?” 转生成圣 第408章逆了这天 最近出了点问题,章节的顺序和同步更新都有一些错误,但是很快就会修复的,希望各位读者大大能够理解一下,过几天会有一波爆发作为补偿。 …… 赵沉璧握刀的手一顿,整个人立即陷入了沉默。 峙江真君笑意不减,轻轻一用力,便顺势将余灰推入了刀鞘当中,手掌鲜血淋漓滴落。 而赵沉璧浑身上下汹涌的气血与灵力,也随着这一瞬的收刀入鞘,彻底归于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后,凝视着峙江真君道,“你是什么意思?” 峙江真君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手,朝后退了一步,淡淡道,“坐。” 地上那块蒲团立即一分为二,隔着一丈距离遥遥相对。古朴的棕色木桌从岩石里长出,拔地而起,缓缓横亘在二人的面前。 见峙江真君直截了当地坐了下去,赵沉璧也同样洒然地坐在了蒲团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茅屋内,空气安静异常,先前还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气氛,此刻转瞬便冰雪消融后,更加显得诡异。 良久之后,赵沉璧又再度问出了先前的问题,“你是什么意思?” “放心,在这个地方,你我二人可以畅所欲言,不会担心被天道察觉。” 峙江真君伸手指了指被他以本命物镇压的天幕后,又笑着道,“我的意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我从某种意义上讲,本就是一样的人,既然你都可以选择斩杀天道使者,那么我……为何又要顺应天意呢?” 赵沉璧身躯一震,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他沉声道,“你也想……逆了这天?” 峙江真君双目放光,朗声道,“我有何不敢?” 此言一出,他那原本儒雅温和的气质一扫而空,爆发出了一种和赵沉璧一模一样的不屈与桀骜。 赵沉璧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敢放松警惕,仍是道,“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等峙江真君回答,他又接着道,“你知不知道,作为我的厌胜之人,你若是将我斩杀,吞了我的气运后,究竟会获得多么巨大的好处?你有无垢琉璃身作为根基,吸收掉我的气运后,极有可能窥得那‘肉身成圣’的境界。” “你若杀了我,顺了天意,除了我这样一个眼中钉肉中刺,从此以后,你便是天道宠儿,无论行走何妨,都有天道庇佑。” “而且,我眼下不过血丹境的修为,你以通神境的无垢琉璃身出手,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 “所以,你为什么不杀?” 赵沉璧口若连珠,不断向峙江真君发问,而且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语气一个比一个严肃,问到最后,本已偃旗息鼓的气氛又充满了一股火药味。 令赵沉璧没有想到的是,峙江真君却是哭笑不得道,“你好像是在为我考虑?说了这么多好处,连我都有些心动了,你莫非真想我杀你不成?” 他摇头道,“你很聪明,但我也不傻,天道容不下你,我杀了你,吞了你的气运之后,它又岂会容得下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双手一挥,桌上便出现了两杯茶,轻轻举起,抿了一口后,又道,“而且你也不必故意示敌以弱,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本尊并不在此,无垢琉璃身,也仅仅只是一道法身而已。” 峙江真君凝视着赵沉璧道,“算上你的圣族血脉,你的半仙兵,你气府内那件神器和里面的蛮兽,还有那件连我都看不透的玉壁,若是对上我这残缺的通神之力,恐怕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吧?” 他笑吟吟道,“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你?” 赵沉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仍是摇了摇头,另有所指。 这番措辞简直天衣无缝,但显然还是无法让赵沉璧信服。 峙江真君那光辉流转的模糊脸庞上,竟是出现了一丝无奈之色。 他揉了揉眉心,叹气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赵沉璧冷冷道,“问。” 峙江真君点了点头,变得无比严肃和认真,“如果你是我,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不会选择出手杀了我?” 赵沉璧心弦一颤。 想都没有想,他心中的答案便脱口而出,“不会。” 他眉头一皱后,已经明白了峙江真君的意思,沉声道,“天道安排你我必要相争,可我为何要顺了这天?”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猜忌之墙,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得粉碎。 峙江真君朗声大笑,“说的好!天道又怎样?我等生而为人,为什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又为何不可逆了这天?” 他目光如电,瞳孔中全是逼人的光芒,“你很清楚,既然互为厌胜之人,所以你我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人而已。话已至此,已经无法解释,也不必再解释!” 赵沉璧也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二人目光一对,异口同声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茅屋一振,光明大放。 此时此刻,他终于对峙江真君放下了全部的戒心,选择了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这种转变之突然,这种信任之奇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换作是旁人,恐怕就算亲眼目睹整个过程,也根本无法理解,原本还注定要不死不休的两个人,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这种发展的趋势,恐怕就连天道都完全没有想到,它想要引得两败俱伤的两只猛虎,竟是心有灵犀之下,齐齐逆了这天! 只有赵沉璧和峙江真君才能够理解这种感觉,那种互为知己的感觉,那种听从本心,逆天而行的兴奋与颤栗。 因为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 赵沉璧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语气终于变得柔和起来,“听说,你早已算准了我要来,所以让周星子在此等了我三十年,这是为何?” “你既然看出我的转世身份,应该也十分清楚,我今世重生后,修行至今也不过才三十余年的光阴而已,所以这三十年前的占卜,究竟是从何而来?” 峙江真君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悉数收拢。 他严肃无比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也有太多的问题。譬如我们这些人族为何会来到这里,我又为何不破界返回山海界,我的本尊又去了哪里,血昊低谷为何这么快就结束。这些,都是你想问的吧?” 赵沉璧没有回答,峙江真君便已心有灵犀道,“放心,这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这便是我宁愿战力大损,也要将无垢琉璃身留在平都山上的原因。” 他直视赵沉璧,道,“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便是这血昊低谷,你以为只持续了一瞬,其实根本就持续了三十年!” “因为在你空间折跃的前后,你已在时空隧道中漂流了整整三十年!” 赵沉璧呼吸急促,汗如雨下。 他自言自语道,“三十年……怎么会过去了三十年……遭了,如果真的过去了这么久,那离救回老爹的期限,岂不是越来越近了……” 本就经历了一番心境上的大起大落,让赵沉璧疲惫不堪,此刻在涉及到其父赵修筠后,他终于失去了方寸,彻底心神大乱。 然而不给赵沉璧任何缓冲的时间,峙江真君便接着道,“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与你有关!但我留在这里的原因,却是与另外一件事有关!” 他语气沉重,竟是带着一丝颤音,“你在黑暗中遇到的东西,我也遇到了!” 赵沉璧猛然抬头,瞳孔紧缩。 茅屋内,二人直接以灵魂念力交流起来,飞速地交换着各自掌握的信息。 日升月沉,光线变幻,两人仍是岿然静坐,无比庄重。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到极其的古怪。 因为这相对而坐,却各自闭上眼睛的两个人,脸上表情都在不断地变化——担忧、恐惧、愤怒、茫然、喜悦、感慨、激动,所有情绪如同皮影戏一般,纷纷在他们脸上闪过。 而这一次对坐交流,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之久。 当赵沉璧走出这片茅屋的时候,整个平都山上下,都为之发生了巨震。 第409章小酆都的拍卖会 平都山顶。 峙江真君曾常年居住的茅屋边上,又多出了一座巍峨雄壮的城堡。 就算是称之为城堡,似乎有太过牵强,其体积之大,简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如同在山顶蓦然升起的另一座山峰,让人远远往上一眼,都能感到那逼人的磅礴气势。 与这城堡比起来,那座平平无奇的茅屋,不仅显得更加平平无奇,而且也小得太可怜,太寒酸了。 此时此刻,这通体呈现黑金之色,布满道道玄妙红色纹路的城堡之上,正不断释放出阵阵雷火,引动小天地内的灵气灌入其中,声势如雷鸣,浪潮般传递到平都山上下。 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抬头望去。 这一个月来,平都山上的修士都对此见怪不怪了,从一开始的震撼、惊讶与难以置信,逐渐变成了后来的麻木与习惯。 甚至到了现在,若是每天听不到那巨大的雷电轰鸣声,反倒是浑身难受,有些不习惯了。 这城堡自然是绝光之城。 赵沉璧浑身赤裸,正置身于大殿正中的雷池当中,除了一双眼睛裸露在外,其他全部沉浸在汹涌翻滚的雷浆当中,不断借助雷电的力量,来打熬强化自身体魄。 他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如同蛇一般扭动起来,全身上下更是泛起一股绚烂的星光,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在整个大殿中持续回荡。 额头上的汗水刚一落下,便被暴烈的雷电化为乌有。 可以想象,赵沉璧此刻正遭受着多么巨大的痛楚,就像有成千上万个铁锤,在反复捶打他的血肉、骨骼与经膜,又像是被无数根长矛捅过。 若不是赵沉璧心志坚韧,再加上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楚,恐怕早已直接昏迷了过去。 毕竟修炼星辰道体所要经受的痛楚,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但赵沉璧别无选择。 他很清楚,修行路上机缘造化固然重要,但一个人孜孜不倦的努力,才是最为珍贵的。 水滴石穿,天道酬勤。 好在功夫不苦心人,随着他的心脏每擂动一次,血肉就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甚至有一些隐藏极深的污垢,也在这种震动的过程中被派出体外。 很快,赵沉璧身上便被一层如同淤泥般的灰色物质覆盖,被雷浆洗去之后,肌肤和血肉愈发晶莹透亮起来,竟是与那峙江真君的“无垢琉璃身”,有了一两分相似之处。 而赵沉璧的体内的气血与肉身之力,也在缓慢攀升起来,连带着止步已久的灵力修为,也得到了提升与增进。 大殿之内,除了雷电不断翻滚炸裂的波动,再无一丝一毫的其他声响,连光线都没有任何的变幻,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后,赵沉璧眼皮一颤,蓦然睁开了眼睛。 精光爆射。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意犹未尽地自言自语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这种雷法淬体,对心神和意志的消耗还是太大了,而且再这样吸取灵力,恐怕会引起这方小天地的失衡。” 赵沉璧叹了口气后,从雷池中一跃而出,修长健硕的身躯立即便被一件宽大的白袍所覆盖。 他微微活动了下身躯,骨骼立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就连身材都似乎拔高了一些,令他本就修长的身躯,更加拥有一种成年男子的魅力。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不仅恢复了之前的伤势,甚至法体修为还都精进了几分,看来绝光之城对我当下的境界,还是有很大裨益啊。” “也到了该出去的时候了。”赵沉璧叹了口气,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宇间出现了一股憋闷之色,“陈峙江,你这臭小子,什么帮助都没有提供给我,就要让我给你收拾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赵沉璧越想越气,“要我三年之内突破到元婴,再来救你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我杀掉阴韬司,那可是阴月境的修罗族强者啊!” 心想想时,赵沉璧心中已是忧愤无比,但一想到峙江真君一直以来的付出,以及此时此刻的遭遇,他心头又是一软。 良久之后,他无奈道,“罢了,谁让你我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而且你竟愿意舍了无垢琉璃身,去帮我救回老爹,这份恩情,就算有再大的困难,我赵沉璧也绝不会辜负了你。” 赵沉璧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鲜火,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更可况,既然涉及到了太古邪族,我作为宇宙生灵的一员,就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当仁不让。 白袍一振,心有所感之下,余灰当即从绝光之城深处掠出,一闪而过,径直斜插在了赵沉璧的腰上。 他抬起头来道,“须弥子,绝光之城我就暂时留在这平都山上了,你好生稳固魂体,加快须弥宝玉与绝光之城的融合,等我搜集到足够的材料,就会将你们初步炼化为一体。” 大殿高空中,须弥子清冷的身影现出形来,身躯还有几分虚幻模糊之感,显然在失去了本源气息后,仍是处在极致的虚弱中。 她勉强笑道,“主人,你且放心便是,不必为我担心,虽然在找回本源气息之前无法恢复,但依靠绝光之城稳定灵体还是可以的。” 赵沉璧叹了口气,有些自责道,“是我不好,这些年来疲于奔命,根本没有让你好好地恢复过,甚至还差点沦落到要自爆玉壁的地步。”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神采,“你放心,暗雨真我是一定要杀的,留在他体内的本源气息我也一定会拿回来。” 一想到暗雨真,赵沉璧下意识地就爆发出了一股凛然的杀气。 对于整个修罗暗族,他完全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若不是整个暗族齐齐出动,对他展开通缉,也不会将须弥子逼到这样的地步。 尤其是暗辰这个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始作俑者,赵沉璧更是充满了必杀之心。 而且从他与暗族族人接触的经历来看,他忽然有些明白,作为天之骄子横空出世的暗血真魔,为什么会背叛部族,甚至对暗族如此憎恨和仇视了。 如果自己所在的部族当中,全是阴险奸诈,背信弃义的小人,那么对于暗雨石来说,岂不是对自己的一种讽刺与侮辱? 既然承了暗雨石的情,拿了他留下的宝物,那么他最后的夙愿,赵沉璧也自然是应该帮他了结的。 尤其是暗雨石和那暗雨真之间,似乎还有着极深的宿仇。 正在赵沉璧步步走向城堡大门时,一枚银白色的传音符篆蓦然破空,落在了他的手中。 周星子的声音恭敬,从符篆内缓缓传出。 “赵师叔,小酆都内修罗七族准备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第一场了,我们已经为赵师叔准备好了掩人耳目的身份,即刻便能下山前往。” 第410章真君之名 赵沉璧脚步一顿,略一沉吟,开口缓缓道,“多谢师侄告知,不过那件遮蔽气机、改换样貌的法宝就不用了,我自己有办法。手机端” 周星子闻言,在殿外抱拳称了一声“是”后,没有任何多嘴,头也不回地拾级而下。 对于这位“赵师叔”的话,周星子根本不敢有任何怀疑。 就连自己师尊露面后,都对他表现得极其恭敬谦卑,更不用说他这做弟子师侄的了。 轻轻捏碎手中的传音符篆,赵沉璧喃喃道,“这拍卖会居然这么快就召开了,我都没有好好准备过。” 大殿顶端,须弥子促狭笑道,“你有什么好准备的?” 赵沉璧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摇头苦笑道,“那倒也是,照我现在这一贫如洗的情况,就算真遇到了什么宝物,也绝对是买不起的,还不如先将手头的那物卖了再说。” 说完这番话,他抬脚就走,正要离开绝光之城,须弥子却又蓦然开口道。 “主人,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而是准备让我自己留在这里?” 赵沉璧回头道,“你现在还是以温养灵体为主,加快对绝光之城的融合与炼化,倒是不宜再损伤根本,为我施展神通了。” 须弥子却仍是不肯罢休,有些为难地道,“可是主人……” 话还没说话,赵沉璧便叹了口气,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你还是不放心陈峙江对不对?” 须弥子欲言又止,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以沉默表示了默认。 赵沉璧温声道,“不必再多作怀疑了,我很清楚,我跟他根本就是一样的人,既然大家都选择了坦诚相见,就绝对不会在背后里捅冷刀子。” 须弥子又道,“可是,你二人毕竟互为厌胜之人,人心隔肚皮,在这么大的诱惑和命运驱使下,你又怎能确定他就不会被心魔左右呢?” 赵沉璧声音坚定,“一个人说的话,做的事,都可以有假,但对于修士来说,涉及到大道根本,心境圆满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如果陈峙江真是那样的人,就不会拼着肉身崩溃,也要在空间风暴中护住这些人族修士的周全,更不会为了他们在修罗界的安危,甘愿留下本命物开辟小天地,自己去随着另外几名阴月境大能,前去混乱鬼蜮深处镇杀邪族。” 赵沉璧神色感慨,声音悠悠,眼中竟是有一种高山流水的钦佩之意,“他能以鬼物之身悟道参玄,证得这绝无仅有的无垢琉璃身,就当得起我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须弥子沉默了片刻,终于笑道,“说起来,这个人真的和你很像。” “或许是,或许不是。”赵沉璧大笑一声,快步离开了绝光之城。 沿着崎岖山路而下。 平都山上,风和日丽,倒是难得的好天气,不少在洞府内枯坐已久的修士,都纷纷破关而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山岗之上。 不管是何等修为,曾经在山海界内有何种地位,在见到赵沉璧后,人人都赶忙停下手中之事,对着他抱拳恭敬行礼。 “赵真君好!” “赵真君是要下山进城吗?” “听说赵真君喜好美酒,老夫当初从山海界宗派内带来的佳酿还有一些,若是赵真君不嫌弃的话,他日可以来老夫洞中把酒言欢!” “……” 对于众人的热情招呼,尤其是“赵真君”这个称呼,赵沉璧简直是哭笑不得,但仍是一一笑着回应。 然而他仅仅是随意一抱拳,就让这些人受宠若惊,脸上涨得通红,就连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只是发出阵阵干笑。 “赵真君?倒是有趣。”赵沉璧走在平都山脚的小路上,不禁摇头连连,“我连道门弟子都不算,又如何当得起真君之称?” 赵沉璧的这番话,却是根本没有人放在心上。 对于这位修为不高,辈分却是极高,就连峙江真君都亲自露面,亲口称作师兄的青年男子,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不敬。 尤其是在赵沉璧拿出绝光之城,将平都山天地压制得更加固若金汤,甚至天幕中都开始出现雷霆火云作为屏障后,上千余名人族修士更是对他好感倍增。 平都山脚,天地灵气开始缓缓淡去。 在众人的目送之下,赵沉璧缓缓走进那水墨一般的天地隔膜,一步跨入了酆都城中。 就在他跨入这天地隔膜的刹那间,明媚而温暖的光线如潮水般退去,四周的气息也陡然大变,如同从生机盎然的人间,骤然踏入了亡者的世界。 天地轰然剧变。 漆黑的天,阴沉的路,破败而古老的街道,天空混沌而阴暗。 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以及在身边游弋飘荡、若隐若现的阴司鬼魂,小酆都内这宛若阴曹地府般的恐怖景象,立刻就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赵沉璧眉头一皱。 在他踏入小酆都的一瞬间,立刻就有七八道阴暗强大的念力,从街道两旁鬼气森森的洞府内一扫而出。 赵沉璧浑身气势一涨,已是如同示威一般表明了态度,然而这些念力仍然霸道而无礼地朝他涌来,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探查个清清楚楚。 “你们就这么不懂规矩?”见他们如此不识好歹,赵沉璧眉头一皱,蓦然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冷哼平平无奇,然而落在四周修罗族人的耳中,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识海更是针扎一般剧痛。 两旁的洞府内,八名灰发犄角,身披铠甲,如同守卫般的中年男子立即睁开眼睛,脸色不同程度地苍白了几分,就连七窍都有鲜血渗出。 他们惊惧地望了洞府外一眼后,纷纷噤若寒蝉,赶忙收起了念力。 同为第四境的修为,赵沉璧的灵魂念力之雄浑,比起他们八个人加起来,还要更加强大凝厚,仿佛深不见底的大海一般,仅仅是刹那的交锋与对碰,就让他们感受到了一股窒息的压力。 对这些人略施惩戒后,赵沉璧没有再继续兴师问罪。 他很清楚,虽然在平都山上,人族修士还俨然一副身处世外桃源的安逸景象,但实际上,在这修罗界中,他们已是步履维艰,寄人篱下的凄惨境地。 若是真的惹恼了这些修罗族人,以其极其排外的作风,此事必然极难收场。 他大袖一挥,浑身上下便被一席黑袍斗笠覆盖,就连双手都被宽大的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而在这黑袍覆身的刹那,赵沉璧身上的气息便立即全部收拢,整个人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念力扫过,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斗笠之下,一枚纯金色的符篆倒贴在内,金光如水流淌,缓缓游弋至全身。 赵沉璧脚尖轻点,在八名守卫暂时收起念力的瞬间,立刻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一片枯叶娓娓落下。 转生成圣 第411章再遇阴罗天 “不错,陈峙江这臭小子还算没有说大话,有这枚太乙化清符傍身,至少通神境以下,我都不惧任何窥探了。” 赵沉璧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见一缕缕似金非金,似水非水的气息从符篆中不断溢出,在全身上下持续流转,隐隐形成了一件肉眼不可见的铠甲。 这枚太乙华清符价值之大,就连峙江真君拿出的时候,也是满脸肉痛之色,看得赵沉璧是一阵好笑。 赵沉璧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如何伪装成修罗族人,融入到这些小酆都的体士当中,就全看我的本事了。” 他身躯微微一震,四肢百骸中的灵力骤然紧缩,如同百鸟还巢一般,全部聚集收拢在气府金丹之内,没有一丝一毫溢出。 而赵沉璧浑身上下,再也感受不到丝毫修士的气息,逐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暴烈而丰沛的血气,如同陆地龙卷一般升起,气势逼人。 呼吸之间,他已悄然催动了修罗圣族血脉,斗笠下明亮的瞳孔中,紫光暴涨。 随着赵沉璧不断向酆都城中心走去,天地间的阴气和鬼气逐渐变得浓郁。 而且他很快便发现,平时里这些空无一人的街道,当下修罗族人也变得多了起来,平日里大门紧锁的商铺,也开始大开门户。 不过那一个个腐朽的大门内,阴暗的光线,沉闷的气息,再配上这小酆都内宛如地狱的景象,简直就像是一个个鬼屋,让人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这些修罗族人也并没有在此逗留,尽皆面色冷漠地低头不语,快速朝城池中央穿行。 熙来人往,阴气滔天,宛若百鬼夜游。 赵沉璧也就这样混迹在人群当中,逐渐朝小酆都正中心,那座宛如山峦拔地而起,占地极大的巍峨庙宇走去。 一路上,根本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毕竟小酆都中除了那些喜好阴死之力的部分修罗族人外,还有不少是因为在外落难,或者畏罪潜逃至此的亡命之徒,根本不想在人前暴露身份。 所以像赵沉璧这种古怪装扮的,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然而还没有人注意到赵沉璧,他却突然将注意力放在了某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枯瘦,宛如骷髅一般的高大男子,正在一群修罗族人的簇拥下,众星拱月般地慢慢走着。 他那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仿佛从尸体上挖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一条条阴沉的纹路像是蚯蚓一般爬满四肢和胸膛,令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赵沉璧眼睛缓缓眯起,心中的杀意如浪潮般翻腾。 正是当初在城门口对赵沉璧暴起出手,欲要置他于死地的阴罗天! 似乎是感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杀机,正在谈笑的阴罗天一顿,蓦然转过身来,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仿佛刀锋一般扫过。 “感知倒是不弱嘛,不愧是修罗冥族的天骄,阴韬司那小家伙的嫡系后代。”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赵沉璧收起了所有杀机,微微低下头来,在心中冷笑道,“只是可惜,你依赖仰仗的自家老祖,早已成为了千眼鬼族的牵线傀儡,就连神魂都被魂蛊操控,而你却还一无所知。” 没有找到这股杀机的来源后,阴罗天眉头皱得更深,目光在赵沉璧身上微微停留片刻,才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超前走去。 一道铜锣声蓦然响起。 尖锐、刺耳,就连赵沉璧都感到一股从脊背上升起的寒意。 在这铜锣声出现的瞬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波纹随着声波扩散开去,酆都城中若隐若现的厉鬼立刻消失不见,终年不断的灰黑色阴风也彻底平息下来。 “天地幽魂,何处来兮,阴司鬼物,速速退却!十二年已到,第一轮拍卖会即将开启,还请诸位即刻进入玄庙,速速落座!”铜锣声后,城池中央又响起了嘶哑的声音。 赵沉璧顾不得再将心思放在阴罗天身上,跟着人群向前涌去,终于抵达了那所谓的“玄庙”面前。 檐牙高啄,通体漆黑,道道乌金色纹路缠绕其上,各种各样的天外飞仙,鬼将阴官,以及喽啰小鬼全部铭刻在墙壁上,显得无比阴森诡异。 “这里面究竟供奉的是什么东西,为何此地阴气会如此浓郁……”赵沉璧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跟随人潮进入其中,而是不断左右打量起来。 很快他便发现,这座玄庙所处的位置,恰恰是整个小酆都中死气最重的“阴穴”,地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大阵与之连接,像是为了镇压某种存在一般,拼命地沉入大地之中。 正当赵沉璧思索之际,一群人已经悄然从人群中走出,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阴罗天笑容阴冷,灰绿色的眼睛仿佛毒蛇一般停留在赵沉璧身上,“摘下你的你的斗笠,或者死。” 话音未落,一股血婴境的恐怖威压顷刻升起。 赵沉璧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隔着斗笠望向阴罗天,死死压制住心中的杀意,换了个嘶哑低沉的嗓音道,“我如何行事,是我自己的自由。” 阴罗天左右的十几名体士闻言,对望一眼后,立即哈哈大笑起来,眉梢眼角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毒与讥讽。 阴罗天同样咧嘴一笑后,杀机毕露道,“自由?在这小酆都内,只有我们这些高阶血脉的族人,才有资格谈自由。” 他上前一步,冷冷道,“本座今天心情好,可以原谅你的无礼之举。方才在阴街上,我就觉得你很可疑,现在给你十息时间摘下斗笠,验明身份。” 他暴喝道,“否则,就只有死!” 赵沉璧已经在心中冷笑起来。 对于这与自己结下死仇的阴罗天,赵沉璧早就将他列在了自己的必杀名单上。 然而自己还没去找他麻烦,他却误打误撞地撞到自己枪口上来了。 不过他很清楚,对方既然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他,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找他麻烦,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刚才在阴街上,虽然有符篆掩盖气息,但阴罗天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所以才会这样强行出面,要自己验明身份。 而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以他这雷修之身入城时引起的轰动与敌视,恐怕立即就要成为众矢之的。 他可以不把阴罗天放在眼里,但他背后那位被千眼鬼族暗中操控的阴韬司,赵沉璧却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他这对世间阴物极具克制之力的雷修身份,更是会成为这些主修阴暗力量修罗族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心下想时,赵沉璧体内血丹转动,浑身上下已经被一股炙热的血气所取代。 他已透过心神感应,暗中调动了平都山上绝光之城中,那股炙热狂暴的火焰力量。 他的声音恍若岩浆般滚烫,却又冰寒刺骨,“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是我死,还是你们死。” “呵呵,原来是火族血脉的贱种,真是好大的口气。” 阴罗天轻蔑地一笑后,对身旁一名矮小麻脸青年道,“一个血丹境的火族而已,古砂,给你一炷香时间,将这火族的小子剥皮抽筋,尸体挂在鬼门关上。” 他舔了舔嘴唇,残忍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个小酆都内,除了我们阴冥七族,其余血脉的贱种,还没有资格在这里猖狂!” 转生成圣 第412章颠倒是非 阴罗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霸道与狂傲,仿佛充满了魔力一般,立刻就吸引了四周的注意力。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 数百名正朝玄庙鱼贯而入的修罗族人,见此一幕后,反倒不急于参加拍卖会了,而是纷纷聚拢过来,饶有兴致地围观起来。 “真是稀罕,这小酆都内可是好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传承火祖血脉的体士了。” “也不知道这人来这里做什么,如此浓郁的阴气鬼气,就算鬼蜮中不乏机缘造化无数,但对于火族人来说,也是弊大于利啊。” “嘿嘿,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为了逃命。若不是在外面惹了麻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又怎会来到这片鬼地?” “只是可惜啊,这小子真是倒霉,来到这里后,竟然又不知好歹地惹上了阴罗天,看来他是命中该绝。” 对于四周的议论之声,赵沉璧充耳不闻,随意地打量起那名叫古砂的麻脸青年。 而古砂也神情冷漠地望着他,一圈圈灰绿色族纹爬满脸庞,目中全是残忍的嗜血之色。 赵沉璧目光一凝,这古砂显然也是和阴罗天一样,传承的是冥族血脉,已经是快要接近血丹后期的强大肉身,从境界上看,比起赵沉璧还要高出一丝。 而且古砂能跟随在阴罗天这种人身边,自然不是寻常之辈,再加上他身处小酆都,占据地利之势,就算视作一位血丹后期的体士也不为过。 不管是怎么看,赵沉璧似乎都站在绝对的下风。 周围的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充满了嘲讽与怜悯,似乎已经目睹了他的剥皮抽筋,魂魄炼化为鬼将的一幕了。 古砂听着四周的议论之声,眼中出现了陶醉之色,对赵沉璧咧嘴笑道,“放心,我杀人从来不拖泥带水,一定给你个痛快!” “一拳,我就要你死!” 他蓦然暴喝起来,向前轰然踏出,拳头鬼气弥漫,凝聚成一只漆黑如墨的骷髅蛇头,朝赵沉璧一拳砸来。 “正好,我也只有一拳!”赵沉璧同样大笑一声,一拳递出。 炙热的高温从他拳头上散开,立即燃起一片汹涌的火浪,竟是完全不逊色于古砂掀起的威能。 而且这拳更快,更烈,有如雷霆一般迅疾! 古砂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感到一丝不安,正准备全力催动族纹,这如同陨石般的一拳便已砸落在他的胸膛上。 太快,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超出了他的反应上限! 他胸口一痛,鲜血狂喷,“怎么可……” 话还没说完,狂暴的力量便沿着胸膛蔓延,瞬间撕裂了他的骨骼与血肉,伴随着那恐怖的温度,被轰然砸落在地,与被烧得通红的地面粘在一起。 一拳分胜负! 阴罗天本已经转过了头去,似乎早已笃定了赵沉璧身死道消的结局,此刻蓦然回过头来,脸上表情就像被人在嘴里塞了狗屎一样精彩。 包括追随修罗天的冥族人在内,数百围观之人,当下更是见了鬼一般,只感觉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一拳……就这么没了?” “这古砂真的是血丹境中期吗,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突然之间,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轻蔑与可怜,而是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火族体士,看来有些不简单啊…… 赵沉璧指尖一点,古砂身上的火焰旋即熄灭,露出了大片被烧灼后的凄惨血肉,浑身气息一落千丈。 不过好在还没有死,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古砂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所有的狂傲与信心,都在赵沉璧这一拳下彻底粉碎了。 作为阴罗天这位冥族少族的追随者,他虽称不上天之骄子,但也算是一代英杰,何时体会过现在的这种滋味。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的嘴里很干燥、很苦,舌头就好像在舔着一枚已经生了锈的铜板,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难道这就是恐惧的滋味? 赵沉璧瞥了古砂一眼,便彻底失去了兴趣,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阴罗天身上。 他不杀古砂,倒不是因为出于对阴罗天的忌惮,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与他有生死仇隙的是阴罗天,而这些人,只不过是阴罗天手下可悲又可恨的走狗罢了,罪不容赦,但也罪不至死。 斗笠下,赵沉璧刀剑般锐利的目光透过黑布刺出,令阴罗天本就发青的枯瘦脸庞,更加变得阴沉起来。 “好,好,好。”阴罗天声音嘶哑,连说了三个好字后,眼中已经出现了恐怖的杀机。 成千上万的纹路毒蛇一般扭动起来,让人既是畏惧,又有些作呕。 看来对于赵沉璧的手下留情,他并不准备领情,反而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只感觉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他手掌一挥,一只灰色小蛇从掌心飞出,瞬间穿透了古砂的眉心,将他如同一块烂肉般钉在了地上。 古砂眼中充满着无法想象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睛一翻,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除了赵沉璧以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更是涌动着一股恶寒。 这阴罗天,真是好狠的心,好歹毒的手段! 然而他根本不以为意,仿佛就像捏死了一只蚂蚁,语气无比平淡地道,“我的手下不留废物,既然他本事不济,那就该死。” 他伸出那根枯槁的手指,指向赵沉璧,“而你,也必须为他陪葬!” 赵沉璧冷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你自己动手杀的他,又与我何干?” 阴罗天眼中涌现出一股狡诈的阴冷之光,狞笑起来,“你还想狡辩!?在小酆都内,无缘无故当街行凶,以残忍手段灭杀我冥族族人,众目睽睽之下,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听到阴罗天这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话,四周围观的修罗族人心中暗骂不已,但却一个个噤若寒蝉,就像躲瘟神一般朝后退去,似乎生怕被牵连到了其中。 而阴罗天手下那十几名血丹体士,立即便心领神会地为虎作伥起来,纷纷叫嚣着要赵沉璧血债血偿。 “有意思,这就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赵沉璧已经被彻底激起了杀心,肉身之力如同浪潮般涌动起来。 血婴境又如何?鬼道妖人而已! 阴韬司的嫡系弟子又如何?就连你那被千眼鬼族暗中操控,背叛生灵的老祖,我也早晚要让他形神俱灭! 大不了就唤出峙江真君的无垢琉璃身,将小酆都内的两件压制物取下,到时候修罗圣族身份一出,放眼整个小酆都,又有谁能够奈我何? 接连被追杀逃命,身上财务也消耗一空,饶是赵沉璧再好的定力,也免不了有些烦躁郁闷,心中积郁已久的怒气,现在终于顷刻爆发。 这不是妄自尊大,而是赵沉璧身为雷修,身为大能转世之身,本该就有的心气与傲气。 既然道理讲不通,索性痛痛快快来战便是! 斗笠与大袍的掩盖下,赵沉璧身上的紫色纹路也开始显形蔓延,右手缓缓按在了余灰之上,鞘中暴烈的刀气一触即发。 阴罗天也同样全力催动了族纹,血婴境的威压之盛,如渊如狱。 就在二人即将暴起出手的前一刹那,玄庙内骤然传出了一道暴喝之声。 “阴罗天,你竟敢在玄庙外大打出手?你若是敢耽误了这次拍卖,坏了我七族定下的规矩,就连你家老祖都保不住你!”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这句话,我公山虚今天就放在这里!” 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阴罗天如同见到了自家老祖阴韬司一般,立即面色大变,如遭雷击。 转生成圣 第413章神秘的公山虚 玄庙幽邃的大门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跨过台阶,缓缓走了出来。 在这个人出现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修罗族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都无比恭敬地埋下头来,竟是连看都不敢看他。 并且不同于对阴罗天的那种忌惮、畏惧,所有人的脸上,全部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所取代,似乎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象征。 空气一时静得出奇,只剩下那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起,像是踩在了每个人的心跳上。 赵沉璧也忍不住转过头来。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简直如同小山一般的巨人。 就连赵沉璧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倒不是因为他的体型极其高大,毕竟就连那如同星辰般巨大的泰坦一族,赵沉璧也见识过不少。 他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此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人,而像是某种精怪般的存在。 人族也好,纯粹修罗族人也罢,除却极少部分血脉罕见的族类外,大致在外型上都没有太过巨大的差别。 而眼前这个人,却绝对是异类中的异类。 他的身躯高大,却虚幻无比,蓝灰色的皮肤竟是隐隐有着一种透明之感,整个头颅四四方方,就像一个发光的箱子。 然而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却又像是深邃的黑洞一般,所有的光线都要被吞噬其中,仿佛星空一般神秘。 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赵沉璧确实感觉自己看到了星空。 一条条星辰般耀眼的纹路从眼眶中生出,蔓延到整张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杂乱狂野之感,反而显得庄严肃穆。 他已经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了。 修罗一族中,除了那人数最为稀少,也最为隐秘的修罗灵族,还有哪个族群拥有这样独特的气息与外貌?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修罗灵族早已在修罗界中消失多年,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处于极西之地的混乱鬼蜮当中。 而且看这架势,这名叫公山虚的灵族人,似乎地位还不低。 阴罗天浑身嚣张的气焰一收,对公山虚抱拳道,“公山族长,此人身份存疑,恐怕不是善类!而且今日之事,是他出手在先,诛杀我手下的族人,你又为何要阻我?”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再加上他身旁十几名冥族人纷纷附和起来,好像真的就是这么回事一样。 公山虚望了赵沉璧一眼,瞳孔微微一缩,又望向阴罗天道,“是非曲折,不用你说,我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次拍卖会,是由我灵族主持举办,如果你想参加,就进去好好坐着,若是不想,就带着人从这里滚开!” 此言一出,一股无限逼近阴月境的肉身气息顷刻升起,四周空气当即坍塌爆碎,又缓缓凝聚如精钢。 阴罗天心头发苦,望了公山虚那方方正正,却又冷漠严肃的脸庞一眼后,欲言又止。 身为阴韬司的后人,有这样一位阴月境大能撑腰,平常他在这小酆都中,不说是横行霸道,但也相差无几了。 就算寻常血婴境大圆满强者,对他也要以礼相待,生怕触怒了这位心狠手辣,却又偏偏天资卓绝的纨绔子弟。 所以面对周星子的时候,便是差着几乎一个大境界的修为,阴罗天也敢那样有恃无恐,狂傲异常。 然而对于这身为灵族族长的公山虚,阴罗天却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劲来。 据说,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有血婴大圆满,但却是在千余年前,早就证得了肉身天人合一,跨入了阴月之境。 只是因为修炼某种独特的功法出了岔子,才不得不自废修为,重新来过。 此人底蕴之深,身为阴月境的阴韬司也忌惮万分,更不要说他这样一个小辈。 而且从自家祖父那讳莫如深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这不修阴死之气,却扎根在小酆都内的这一批修罗灵族,乃是一支极其特殊的存在。 似乎全族上下,都在为某个隐藏极深的秘密而倾力行动。 而身为族长的公山虚,不仅垄断了酆都城的大多数拍卖与贸易,更是掌控着许多处重要阵法,轻易得罪不得。 相比起阴罗天的战战兢兢,赵沉璧此刻心中却是充满了不解。 他完全可以确定,公山虚此次出面,至少有五成可能,是冲着他而来。 公山虚刚才望向他时,那看似随意的一瞥中,竟是有着一种隐藏极深的困惑、激动、失望与亲切。 他内心震荡不已,表面却仍是不动神色,冷冷地瞥了阴罗天一眼后,发出了一丝轻笑。 阴罗天一咬牙后,又对公山虚道,“公山族长,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么他将我手下族人打得重伤一事,你总不会矢口否认吧?” 公山虚面无表情,“不错。” 阴罗天闻言,死鱼般的瞳孔中又出现了狡诈的阴冷之光,“那好,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么按我修罗族诸族奉行的大律,血脉卑微者,若是在大庭广众下,对血脉尊贵者出手,将其重伤,该当何罪?” 他猛然指向赵沉璧道,“这个人,不过就是个拥有一丝火祖血脉的杂种罢了,面对我的质问,却狂妄无礼至极!而古砂却是拥有我冥族血脉的正统族人,他的血脉与身份遭到了侵犯,你又作何评判!” 此言一出,公山虚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赵沉璧却是眉头一皱后,冷笑起来。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阴罗天竟然如此狡猾,竟然拿血脉之事来压迫他。 修罗一族中,这种以血脉区分的等级制度本就非常严格,不管是传承哪种血脉,血脉高贵纯净者,之于血脉低贱淡薄者,向来都是如同贵族之于平民,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他刚才出手之下,因为对火焰之力的掌控并不纯属,显得气息驳杂混乱,自然便被阴罗天当作了血脉不纯的“杂种”。 对于这种制度,赵沉璧素来无比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在他看来,这芸芸众生,素来是没有高低贵贱的,既然生而为人,就理应人人平等,同样拥有生存和生活的权力。 但他也很清楚,这种观念如同毒瘤一般,早已深深扎根在修罗族人的心中,根本难以彻底根治。 所以当初初入修罗界,高山部族的那些人才会以那种下位者的姿态对他,就连暗辰冥泉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称他一声“大人”。 可是阴罗天却不知,这被他称作“杂种”的人,却在血脉之上,要比他高出无数个档次! 此刻公山虚脸上,也同样出现了为难之色。 虽然他对于这种制度也同样憎恶异常,但大势所趋之下,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准备出手拿下赵沉璧。 赵沉璧突然道,“等一等。” 阴罗天冷笑道,“等什么?” 赵沉璧大袖一甩,讥讽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血脉就不比你纯净?” “你?就凭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也配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阴罗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如同厉鬼痛哭,听得人是一阵毛骨悚然。 赵沉璧平静道,“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他神色一凝,隔着斗笠与公山虚遥遥对视,振声道,“公山族长,你可看好了!” 第414章血脉尊卑 话音未落,赵沉璧已从黑袍下伸出了手,划破了手指。 纯粹而邪异的紫血从心脏中涌出,瞬间沿着血管涌动,涌现在指尖之上。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颤栗与心悸。 一些修为不济,意志不坚者,都有了跪拜的冲动。 圣血一出,万族臣服,绝非虚言而已。 但赵沉璧很清楚,若是这代表着修罗圣族的紫色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究竟会引起多么巨大的震动。 并且这种震动,在这样群狼环顾的地方,却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好处,反而会引来无穷无尽的危险与杀机。 所以在紫血即将涌出的前一个刹那,赵沉璧再度牵动绝光之城内的极火之力。 他修长的指尖暴起火花,而紫血也在火焰中沐浴之后,变得鲜红如火! 一点红色的鲜血悬浮在空气中,膨胀为一朵炽热的火莲,不断地旋转,散发出极其恐怖的高温。 无人开口,因为他们都已无法再开口。 从这滴精血凝成的火莲上,所有人感到了一股可怖的血脉之力,竟是有种面对远古时期,那些战天战地而亡的修罗始祖一般。 “血脉返祖!”公山虚惊呼道。 赵沉璧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冲天而起。 他冷冷地扫了阴罗天一眼,环顾四周,朗声道,“在下焰真!传承修罗火祖之血统,秉承天地极火而生,血脉纯净,几近返祖!不知道这样的血脉程度,配不配和这位冥族的道友比?” 寂静,只剩下寂静。 阴罗天的脸就像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一阵火辣辣地疼痛。 他心中的怒气与杀意已经涌动到了极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都憋在胸口。 憋得要吐血一般难受。 四周更是没有人说话。 如果连这种几近返祖的修罗血统,都不配和阴罗天相提并论的话,恐怕整个小酆都,都没有几个人配了。 云泥之别。 公山虚脸色变了变,道,“原来是火族一脉的天骄,不知是出自哪一个部族,来这小酆都内又有何贵干?” 赵沉璧没有回答,大有深意地望了公山虚一眼。 不知为何,这公山虚在确认在的“火族血脉”后,眼中明显出现了一种失望与惋惜。 虽然这失望与惋惜,隐藏得极深极深,但还是被赵沉璧收入眼中。 他对公山虚略一抱拳,感激道,“今日还多谢公山前辈主持公道,焰真在此先行谢过。” “不过,小酆都一行乃是我的私事,部族安排我来此历练,自有目的,但涉及到族中隐秘,却不便告知,还请公山前辈见谅。” 这一番话,说得客气至极,滴水不漏,完全没有身为大族天骄的狂妄无礼。 反而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与阴罗天那副样子完全不同。 就连公山虚也不由得暗自点头,赵沉璧与阴罗天两个人的差距更是高下立判。 “秉公办事而已,谈不上谢不谢。”他那古板的方脸上刚有了一丝笑意,却又转头对阴罗天冷冷道,“既然焰真小友已经展露了血脉,你这‘以下犯上’之说,便只是无稽之谈了。” 阴罗天喘着粗气,不甘道,“公山族长……” 不等他把话说完,公山虚便直接道,“休要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阴韬司的份上,今天你在我玄庙门口打死人的事情,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揭过!” “怎么,想和老夫过过招?也好,我就替阴韬司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清醒清醒,你这种靠宝物堆出来的血婴境,根本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见阴罗天怒不可遏,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公山虚的语气中也开始出现了杀气。 他脸上的纹路闪耀起来,宛若星辰一般。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赵沉璧眉头一皱,又一次在公山虚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星空的气息。 空灵,浩瀚,纯净。 而阴罗天此刻只感觉自己像是扛着一座大山,要将他的身躯都给压断。 他浑身颤抖,十指插入掌心当中,死鱼般的眼睛涨得通红。 足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阴罗天心中有多么愤怒和憋屈。 随着这股威压越来越重,他嘴角也开始溢出鲜血,终于忍不住道,“公山族长,晚辈知错了,还请手下留情!” 如山威压,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擦了擦嘴角鲜血,恶狠狠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好像已将这笔账全部算到了赵沉璧身上。 “第一场拍卖会,不参加也罢,我们走!”阴罗天作势就要带着那十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族人离去。 灰气一起,十几个人已在数丈开外。 “等一等。”赵沉璧的声音悠悠响起。 阴罗天停下脚步,勃然大怒道,“等一等?你一个血丹境的小辈,有什么资格叫我等一等?” 赵沉璧笑容冰冷,“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血脉尊卑,自古如此,尤其是以下犯上这种事情,更是罪不容赦吗?” 阴罗天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解地道,“不错,所以你现在无罪了,你还想怎样?” “不怎样。”赵沉璧微笑不减,“我是无罪了,可是有些人却是有罪。” 他讥讽地望向阴罗天,“刚才某人口口声声叫我‘杂种’,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赵沉璧高声道,“诸位同道,敢问这言语侮辱,以下犯上,颠倒黑白,歪曲是非,又该是以何等罪状处治啊?”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玩味起来。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望向阴罗天的眼神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之色。 公山虚摇了摇头,直接转过了身去,在确认赵沉璧的火族身份后,显然是不准备再为他强出头了。 他不开口,却有人开口。 “自然是砭骨之罪!”一声大笑蓦然从人群中响起。 一名高冠博带,白衣飘飘,皮肤却黑如焦炭的少年走了出来。 阴罗天额上青筋暴跳,“吉仓,你给我闭嘴!” 被称作吉仓的少年不以为意。 他笑道,“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自恃有你冥族的老祖撑腰,我吉仓又何曾没有我阴族的老祖在背后?” 随着吉仓逐渐走近,他瘦小纤细的身躯立即膨胀起来,将身上的白袍撑得爆碎,露出了那一道道宛如疤痕般的狰狞族纹。 眨眼之间,他就已是比公山虚看起来还要高大,血婴境的气血显露无疑。 他张开那双漆黑的大口,对赵沉璧一笑道,“这位火族的焰真道友,阴罗天既然对你以下犯上,需不需要我代为动手,将他砭骨抽髓?正好我早就对这家伙看不顺眼了。” 他眯起眼睛,“而且,我这血婴境,可是自己实打实的修为,不是阴罗天这种靠宝物撑起的废物可比的。” 赵沉璧心头一跳。 说完这句话后,吉仓果真伸出手来,将阴罗天死死地捏在了手中。 而阴罗天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鸡一般,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之色,“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依法行使而已。”吉仓脸上笑容醉人,然而眼中却全是暴戾残忍,“你可以试试呼唤你家老祖,看看他愿不愿意为了你这样一个废物,来得罪我修罗阴族。” 吉仓那巨鬼般的漆黑手臂不断用力,阴罗天立即开始痛苦地扭曲起来,似乎全身骨骼都要被挤出来一般。 然而公山虚似乎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数百围观之人的脸上,也全是唏嘘之色。 今日之事,反转之迅疾和夸张,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 而阴罗天有种下场,完全是他自找的,可以说是大快人心。 他在小酆都内,以及混乱鬼蜮的历练寻宝中,没少干伤天害理之事,多得是人巴不得他死在吉仓手中。 眼见阴罗天就要在吉仓手中爆开,阴韬司也没有任何露面的意思。 赵沉璧微微一笑,却是开口了。 第415章寄卖噬魔真经 “算了,我从来不信奉什么血脉尊卑,高低贵贱。在我看来,芸芸众生皆是平等的,阴罗天这么对我,我倒不必如此对他。”赵沉璧悠悠道。 周围人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充满了复杂之色。 而吉仓却是咧了咧嘴,满脸不屑。 他没有再继续蹂躏阴罗天,却也没有松手。 吉仓笑道,“不愧是火族一脉的天骄贵胄,这一番话,真是冠冕堂皇,感人肺腑,用来笼络人心,那是再好不过。” “笼络人心?我需要吗?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赵沉璧坦然道,“我做人做事,从来有一说一,绝不会去说那些假仁假义之话,做阳奉阴违之事。” 他脸上渐渐有了一丝不屑之意,“而且,凡是狗咬了我一口,若我都要咬回来的话,那岂不是也太过不堪?” 吉仓怪异地大笑起来,“好一个狗咬人的说法,真是妙哉!妙哉!” 他眼中骤然寒光四溅,“若我执意不放过阴罗天呢?” “那就请便。” 赵沉璧不以为意道,“反正我话已至此,便与我没有干系了。” 说完这句话,赵沉璧便拨开人群,对公山虚一拱手后,头也不回地朝玄庙中走去。 对于吉仓的态度,他根本没有任何意外。 吉仓与自己无亲无故,本来就根本犯不上为自己出头,他此番故意刁难阴罗天,多半是两人早已仇隙,所以才借着赵沉璧这个由头发难而已。 而他也早已看出,吉仓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实则却是那种喜怒无常,性格暴戾的残忍之辈。 如今自己拂了他的面子,必然会被吉仓忌恨在心,将来少不了一些报复。 不过那又如何? 且不说自己这假借焰真之命的火族身份,完全就是不存在的。 就算吉仓真的知道了自己是谁,他也无所畏惧。 若是换作之前刚入酆都城,人生地不熟,他还有所顾忌。 但既然从峙江真君口中了解到诸多隐秘后,除了那阴韬司外,几乎就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 吉仓要是真的不知好歹撞在了他的刀口上,打杀了便是。 玄庙内,昏暗寂静,明明已经有数千名气息各异的修罗族人,甚至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静谧得像是一滩死水。 但在赵沉璧踏入玄庙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气氛明显波动了一下,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刚才在玄庙门口的那一幕,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通过灵魂念力,他们可是察觉得清清楚楚。 虽然对于赵沉璧收拾阴罗天的行为,不少人都感到大快人心。 但他说的那番话,却是有人深以为然,敬佩有加,有人嗤之以鼻,冷嘲热讽。 世间百态,人心复杂。 赵沉璧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在侍者的带领下,朝玄庙高处走去。 他如何说话做事,全是发自本心,随心所欲而已,又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不知是公山虚暗中授意,还是赵沉璧之前暴露了那高贵的“火族”血脉的缘故,他立即就被安排在了三楼的雅间之中。 雅间内,光线昏暗,环境却是十分清幽,早有四名侍女亭亭玉立,面色庄重地隐匿在黑暗中,随时等待传召。 不用他说话,就立刻有精致糕点,奇花异果端了上来。 两名侍女莲步轻移,一左一右,正准备为赵沉璧捏肩揉背,但察觉到赵沉璧的目光后,又立刻规规矩矩地束手而立,一言不发。 赵沉璧叹息一声。 这些修罗族女子,明显都是血脉精纯,颇有几分炼体修行天赋的好苗子。 如今却卖身为奴,被训练成了这种察言观色的侍女,脸上永远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不由得让人有几分惋惜。 但也仅限于惋惜而已,并没有任何轻视嘲弄之意。 这世间之人,若不是生活所迫,若不是命运使然,又有谁甘愿落得这般田地? 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着那些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幸运与条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那样的起点。 但仍有很多人在努力地生活着,从来没有放弃,凭借自己的付出,步步走向高处。 此时此刻,赵沉璧还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今世在这滚滚红尘中见到的众生百态,在他心湖间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种子。 才让他在将来的某一天,再度唤起了昔年发下的宏源,走上了为众生求道的漫漫旅途,踏上了虚无缥缈的圣者之路。 “大人,这是第一场拍卖会中即将出现的宝物清单,请您过目。”一枚精致的朱红色玉筒被递了上来。 “嗯。”赵沉璧点了点头,连看都没有看。 那侍女脸色一僵,似乎有点摸不透这神秘男子的心思,又道,“大人不看一看吗?若是有什么心仪的宝物,便可以早作打算和准备。” 赵沉璧似笑非笑,“不必。” 侍女脸上笑容更加僵硬,勉强道,“大人……大人可是担心囊中羞涩?这也没关系,以大人的身份,既然能坐在这里,只管出价便是,就算血源晶不够,也可以向灵族的大人暂借。” 赵沉璧眉头一挑,讶异道,“还有这种好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确实是囊中羞涩,连一块血源晶都没有。 然而他却不急。 不等侍女回答,赵沉璧便轻笑道,“不过我这次来参加拍卖会,倒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的,这第一场拍卖出现的宝物,我倒还不太看得上眼。” 他又道,“恰恰相反,我是来卖东西的。” 为首那名紫衣侍女目瞪口呆,真的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位大人,莫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但出于身份与职责,她仍是笑容不减,勉强道,“大人是在说笑吗?此次进行拍卖的宝物,早就在半旬之前送到玄庙鉴定过了。也早就编排好了拍卖顺序,商定了起拍价格,所有事宜早已尘埃落定。” 她聂若道,“大人这个时候要拿出来寄售,恐怕要等到下一场了……” 赵沉璧点了点头,“不用,就这场就行,你只管通知负责拍卖的管事便是,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紫衣侍女眼神古怪,怀疑赵沉璧是不是没有听懂。 她正准备再开口解释,却见他已从宽大的黑袍中,取出了一枚古老的玉筒。 “因为我这件宝物,不是一般的宝物!” 赵沉璧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紫衣侍女没有再说话了。 连同另外三名侍女一起,四个人蓦然浑身颤抖,死死地盯住赵沉璧手中的玉筒。 虽然只是玄庙最底层的侍者,但训练有素的她们,却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玉筒古老,沧桑,带着一股岁月的气息,以及浓郁到了极致的怨气与血腥气,仿佛封印着一只沉睡的凶魔。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与颤栗。 除了赵沉璧。 他随手一抛,就像抛一朵野花般,将玉筒放在了紫衣侍女的掌心。 他振声道,“拿着这枚功法玉筒,去找你们的总管事!告诉他,我焰真今日便要寄卖这枚《噬魔真经》,起价三百万血源晶,并且必须给我安排在第一位!” 第416章天价功法 赵沉璧声音铿锵有力,宛若暴雷一般,砸落在四名侍女的心湖当中。 “三百万……三百万血源晶……”她们呼吸急促,浑身已被香汗打湿,瞳孔因为震撼而收缩起来。 然而那握住玉筒的那枚紫衣侍女,整个人却如见森罗地狱,脸上立刻就浮现出痛苦恐惧之色。 缕缕深沉的怨气从玉筒中升腾而起,作势就要钻入她的眉心。 一道雷光袭来,打碎了怨气。 赵沉璧汗颜道,“是我疏忽了,这枚玉筒之上的力量,你还无法承受。” 说完这话,赵沉璧再次屈指一弹,以一丝灰烬天雷定住她的神魂,再封住玉筒上的气息后,才道,“拿着这枚玉筒去找你们的管事吧。” 紫衣侍女闻言,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若是在拿出这枚玉筒之前,任凭赵沉璧说得天花乱坠,她也绝对不敢去惊扰管事大人。 但在亲自感受到这玉筒的恐怖后,她却绝对不敢有任何耽搁了。 望着紫衣侍女远去的背影,其余三名惊魂未定的侍女才回过神来。 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撼和疑惑。 “这玉筒究竟记载了什么功法,怎么可能光凭气息,就让大姐无法承受……” “重宝,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重宝!” “但是……那可是三百万血源晶啊!这功法真的能值这么多钱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都不禁在心中产生了疑问。 赵沉璧靠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优哉游哉。 一炷香之后。 紫衣侍女狂奔回来,脸色已经没有了惶恐不安之色,而是被一片狂喜所取代。 她望向赵沉璧,激动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大大……大人!管事大人已经同意了您的要求,将这枚功法玉筒以三百万的天价,摆在了第一个出场的位置!” 空气有一瞬的寂静。 另外三名侍女脸上一僵,难以置信地对望了一眼。 但下一个刹那,三人脸上同样泛起了兴奋与狂喜之色。 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连带着对赵沉璧的也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赵沉璧笑了笑,不以为意。 他如何看不出这些女子的心思? 自己作为他们侍奉的贵客,如今拿出了这样一件重宝,等到交易成功后,只要从这数百万灵石中抠出一丝作为分成,也足以让她们受用无穷。 而这也是赵沉璧让那紫衣女子,亲自持玉筒送去的原因。 渡人渡己而已。 大殿内,一盏油灯亮起,紧近着千万盏油灯随之绽放,犹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 一名身材极其高大,已经远超寻常修罗族人的男子从灯光中现身,伫立在正中的高台上。 他的身躯虚幻,皮肤透明,脑袋四四方方,浑身上下纹路耀眼如星辰。 尤其是那一双黑洞般深邃的大眼睛,正是修罗灵族之人的标志。 赵沉璧目光一凝,终于从椅子上振了起来,打起了精神。 这男子虽然与公山虚之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却不是公山虚。 无论是气势还是修为,都弱了数筹不止,而且神态上也差异迥然。 公山虚脸上,永远是那种顽铁般坚固、冷漠的木讷之色,而这男子却是满面春风,一看便是个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之辈。 他上台后,上万道目光便汇聚在他身上。 而他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脸上泛起一丝陶醉之色,一缕红晕飞上脸颊。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在下公山止水,修罗灵族管事,此次十二年一度的玄庙拍卖盛典,由我灵族来举办,共计七场,每次相隔七天,如今第一场便由在下主持!”公山止水大笑起来,对所有人躬身一拜,朗声开口道。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巨大,却并不刺耳,反而让人如沐春风。 虽然并没有什么讨好之词,但光凭这股气质,就让人好感倍增,之前因为等待过久,而产生的些许怨气,顷刻一扫而空。 人生鼎沸,一片喝彩之声。 就连二楼三楼的雅间中,也有人在零星地鼓掌。 气氛之高涨,就连赵沉璧都有些动容,看来驻扎在小酆都内的这批修罗族人,对于这所谓的玄庙拍卖,不是一点半点的重视。 他心中期待之意更浓。 呼声渐熄,掌声已住。 公山止水满脸堆笑地道,“照理说,此次拍卖会,小半个时辰之前便该正式开启的,结果拖延至今,却是另有原因,而且对于诸位同道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言一出,立刻就调动起来了在场万余人的兴趣。 “什么好消息,快快说来!” “都等了这么半天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快快开始吧!” 更有性格急躁者,当即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 一时之间,气氛更加火热。 赵沉璧却是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发现,原来这公山止水的话音之中,竟是施展了某种带着蛊惑之力的媚功,而且这媚功之高明,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若不是赵沉璧灵魂念力雄浑,又心思老辣谨慎,恐怕也要着了道。 他目光一扫,玄庙大殿四周的那些防护阵法,果然也被启动起来,暗中刺激了这些人的情绪高涨。 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加狂热地参与到拍卖当中,让宝物卖出更高的价格。 虽然涉及到自己的最终收益,但对于这种不太光明磊落的做法,赵沉璧还是有些不喜。 “这支修罗灵族内,难道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赵沉璧目光闪烁,心中沉吟道,“他们如此大肆地敛财,绝对不单是为了修行资源才对,恐怕还有更大的目的在其中!” 正在赵沉璧思索之际,公山止水便又开口了,“之所以拖延到这个时候,是因为我灵族的前辈,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又为大家寻到了一件稀世重宝。其价值之大,绝对超过此次拍卖的任何一件宝物,为了不吊大家的胃口,我们决定,直接将其放在第一位!” 他大手一挥,“来人,上宝!” 一名体型极其健硕的高大男子,手捧玉匣走了上来,却不是灵族之人,而是一名奴隶模样的金刚境石族。 公山止水接过玉匣子之后,双眼放光,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高亢起来,“今日售卖的第一件宝物,不是法宝,也不是天地灵材!而是功法!一道天上难寻,地下罕有的绝世功法!” 热情高涨。 他一拍玉匣子,一枚极其古老沧桑的玉筒便被强光携裹,从匣子内激射而出,气势逼人。 公山止水大声道,“此功法名为《噬魔真经》,寄售者乃是一位身份神秘的血婴境前辈,起价三百万血源晶!” 上万人面色一窒。 就公山止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和僵硬起来。 随着他那“三百万血源晶”喊出,台下火焰般高涨的热情,立刻就仿佛被暴雨浇灭,变得冷冷清清。 大家面面相觑之后,一时之间,竟是无一人出价,全都陷入了绝对的沉默当中。 “有哪位道友出价吗?”公山止水冷汗直流,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竟会出现这种情况。 三楼上,一阵讥讽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什么天价功法,竟然要卖三百万血源晶?而且这什么狗屁《噬魔真经》,我听都没有听过!看在你小子吹得这么卖力的份上,我便出一块灵石吧!” 第417章实力太不允许了 沉闷的气氛终于被彻底打破,殿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大笑。 赵沉璧有些无语。 因为这从三楼上传出来的声音,竟是阴罗天发出的。 他的语气里全是骄狂自得,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在玄庙门口受的奇耻大辱。 “这个阴罗天,居然没被吉仓捏死?居然还有脸在这里作威作福” 赵沉璧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找个机会亲手收拾了他。” 一阵更加张狂怪异的笑声,同样在三楼响起。 “阴罗天,你不拿血源晶出来,居然还想用人族修士的灵石来买,这是在侮辱我等不成?” 吉仓! 赵沉璧更加无语,甚至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吉仓见阴罗天不敢开口,继续狂笑道,“罢了罢了,我便出十块血源晶吧!” 他随手一抛,十枚血源晶便从三楼左侧的雅间中落下,在地板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他的笑声更大,更张狂。 但是这一次,大殿中却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公山止水那张笑意温醇的脸上,已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眼中全是愤懑的怒火。 而大殿四周诡秘的黑暗里,也同样升起了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杀气如狂风一般暴烈。 公山止水深吸一口气后,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严肃道,“肃静!拍卖盛典,岂容玩笑?” 说完这句话,他咂了咂嘴,竟是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若是没有人愿意出价,他难道能拿刀架在脖子上,来强买强卖不成? 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殿中万余人尽管闭口不言,眼中讥讽之色却是越来越浓,一副幸灾乐祸的玩味之色。 似乎想要看看,搞了这么一个大乌龙之后,修罗灵族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赵沉璧亦是满脸玩味之色。 他摇了摇头,笑道,“真是可惜,看来这些人中,连一个识货的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界吧!” 话音未落,赵沉璧眼中雷光一闪,隔空点出了一指。 那缠绕在噬魔真经玉筒上的一线雷丝,骤然崩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也就是在这一刻,整个玄庙大殿,风起云涌,气氛剧变! 在失去了灰烬天雷的压制之后,古老沧桑的玉筒上,立刻爆发出一股可怖的怨气和戾气,如同拔地而起的风暴一般,瞬间席卷蔓延开来。 在这气息袭来的刹那,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颤栗与恐怖,下意识地便想以手遮面。 二三楼当中,那些修为高深的贵客,也同样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这玉筒为何在突然之间……” “好恐怖的怨气与戾气,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样的功法!” “原来是老夫看走眼了,这……这绝对是某种罕见的绝世功法啊!”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们的话,根本不用公山止水动手,玉筒便迎风自行展开,露出了第一页。 一只怨灵从中钻出,嘶声咆哮。 “噬魔真经,玄法总纲,可吞灵,吞魂,吞鬼,吞气,吞神,吞念,练至极深处,天地阴灵,皆可吞噬为自身之物,炼化为修罗血脉!老夫创此功法,不为来世,不为往生,只为今朝吞尽万物,化身为魔,故取名噬魔真经!” 血腥,霸气! 数十个如同淋漓鲜血写就的大字,悬浮在正空中,极其扭曲和疯狂的煞气飞速逸散,震慑了所有人的心神。 公山止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身为距离噬魔真经最近之人,首当其冲之下,他感到极其的压抑与不适,就像是被冰冷的鬼手握着一样难受。 而整个玄庙,也再次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不过和先才的寂静不同,此时的寂静,乃是因为所有人,都为噬魔真经恐怖的声势所震慑,所畏惧! “好一个噬魔真经,真是霸道无双!” “这种功法,岂不是和传说中圣族之人借助圣血,吸收他人之血那样,可以提升强化自己的血脉之力?” “吸魂……吸魂……居然有这种功法,这简直是为我等族群量身定做的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光是玄庙大殿,就连二三层的雅间都炸开了锅。 在阵法暗中的作用下,所有人的眼中的光芒,都被强烈的疯狂与渴望所取代。 “三百万!我出三百万!” “老夫玄鬼道,代表我这一支修罗死族,出价三百五十万血源晶!” “老东西,这种东西也是你一家可以染指的?我这一支修罗阴族,联合修罗鬼族一起,出价四百万血源晶!” 玄庙之内,一时吵得不可开交,争得头破血流。 公山止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惊骇震撼之余,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若是第一件宝物就出现了无人竞价的场面,那也确实太让灵族难堪了。 不过听着这一浪高过一浪,节节攀升的价格,他简直有种如坠梦幻之感。 赵沉璧却很平静。 当初从暗血真魔的墓葬内,得到这噬魔真经的时候,他早就料到,这等功法一经现世,必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眼红与争夺。 想当初,暗雨石正是因为修炼了噬魔真经,才能从一个无名之辈,迅速崛起为一代真魔,面对各种围攻而不死,屠杀同阶体士如割草。 虽然起码有一半,要归功于暗雨石自身的天资、心性与手段,但也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这噬魔真经的恐怖。 若不是赵沉璧修炼了星辰道体,再加上噬魔真经实在是太凶残,太恐怖,有违他的本心大道,说不定他自己都会有几分心动。 眨眼之间,噬魔真经便已拍到了六百多万灵石的天价,并且还在持续地上涨当中。 不过这场角逐,大殿中的寻常修罗族人,已经没有资格参与到其中了。 尽管人人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渴望,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数百万血源晶,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他们的认知与想象。 赵沉璧身后的四名侍女,干脆直接激动得晕了过去。 此时此刻,场上还剩下的竞争者,全部集中在二楼三楼之间。 你方唱罢,我方登台,正是一个个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天骄之子,或是某个部族的族长。 甚至先前还满脸不屑,对噬魔真经嗤之以鼻的阴罗天、吉仓二人,当下也是目眦欲裂,满脸通红,一副若是买不到,就要杀人夺宝的架势。 赵沉璧已经渐渐静不下来了,眉梢眼角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脸上表情愈发古怪,哭笑不得道,“唉,其实我也没想卖这么贵的,可是……可是奈何这噬魔真经,实力太不允许了啊!” 他的眼中都放出了光,腮边像喝了酒一样,红彤彤的。 要是焰真和翼琳知道,赵沉璧拓印给他们的噬魔真经,竟然能拍卖到这样一个恐怖的价格,不知道会不会吓得连觉都睡不着。 不过这也仅限于在混乱鬼蜮罢了。 只有在混乱鬼蜮中,才聚集着数量如此庞大的亡魂和阴灵,正好是噬魔真经的绝佳修炼之地。 若是放在外界,最多卖出三百多万血源晶,就已经算是顶天了。 一番激烈的角逐之后,公山止水满脸涨红地一击钟,彻底敲定了最后的得主。 他呼吸急促,无比激动道,“恭喜这位冥族的道友,以六百八十三万血源晶的价格,拍下这枚噬魔真经!”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赵沉璧这才发现,拍下噬魔真经的,居然又是阴罗天! 第418章暴发户 “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我的功法,最后竟然是落到了你的手中。” 赵沉璧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惜,像你这种人,估计也修不出个什么名堂,以后还是老老实实还给我吧。” 阴罗天此刻正处在极度的兴奋与狂喜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大坑中。 他神色扭曲,正在雅间中来回踱步,狰狞道,“有了这噬魔真经,不出百年,我就要把小酆都内所有血婴境修士踩在脚下!” “吉仓,老子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人族的那个小子,害我在老祖面前丢了面子,还有这修罗火族的焰真,你们一个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死人般的皮肤泛起病态的红色,整个人的心神,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幻梦中。 “嘿嘿,等我有朝一日突破到阴月境,老祖不敢做的事,我便代他做!到时候把这些人族的修士全部杀掉,吞掉他们的神魂,我修为必定大涨!” 阴罗天舔了舔嘴唇,迅速地抵押掉所有财物,交割完噬魔真经后,立即就消失在了玄庙中。 然而他还不知道的是,他视为眼中钉和肉中刺的两个人,其实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罢了。 但这都无关紧要。 因为终有一天,他终究会发现这个惊人的事实。 而他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也就是他最接近死亡的时候。 很快,六百八十三万血源晶,便迅速送到了赵沉璧的手中。 有些出乎赵沉璧意料的是,或许是因为数量太多庞大,所以修罗灵族用来支付的,竟是极其稀罕的上品血源晶! 虽然从理论上讲,一万块下品血源晶,便相当于一快上品血源晶,但因为上品血源晶极其珍贵,实际上往往是一万一比一的兑换比例。 所以,再加上修罗灵族主持拍卖的抽成之后,不多不少,赵沉璧最终得到了刚好六百块上品血源晶。 接过这些力量雄浑,色泽饱满,块头奇大无比的血源晶石时,赵沉璧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欣赏了半天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收入了空间戒指中。 不过这种欣喜还没有持续多久。 赵沉璧揉了揉眉心,突然叹气道,“还是太少了,要想完善绝光之城的话,这些血源晶,恐怕还远远不够啊。” “不过……我还有那个办法……只不过有些太过冒险便是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快他便振作起来,“不管了,反正混乱鬼蜮深处杳无人迹,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心下想时,拍卖会又开始热火朝天地举办起来。 虽然噬魔真经一出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后面所有的宝物与之相比,都简直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但在场万余名修罗族人,并没有因为有这珠玉在前,就显得意兴阑珊。 相反,甚至在大阵之力和公山止水的鼓动下,人群愈发热情高涨,各种五花八门的宝物被抬上来,又迅速地拍卖交割。 行云流水,节凑紧凑,显然是有一套成熟的机制。 不过想来也是,噬魔真经这种重宝虽然珍贵,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染指的。 而那些价格不高,却更为实际的宝物,才是大殿内寻常修罗族人此行的目标。 赵沉璧已经打起了瞌睡。 短短大半天时间内,便有上千种宝物被展出拍卖,却罕有对赵沉璧有用的东西。 至于能让他心动的宝物,更是一个没有。 除了偶尔有一些阴属性的灵药灵草,以及阴气极其浓郁的鬼灵,被他以极高的价格随手拍下之外,便没有更大的举动。 饶是如此,也是引得万余人频频侧目,浮想联翩。 因为赵沉璧出手的方式,俨然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实在是太夸张,太恐怖! “这批鬼灵阴砂我要了,一万血源晶够不够?不够的话就两万。” “这三十枚沉香幽果也不错,我出价两百血源晶。不够?抱歉,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不是全部,而是一枚沉香幽果,两百血源晶。” “这位兄台,你确定要和我争这一袋草药吗?无论你出多少钱,我都可以出双倍的价格。” “唉,我累了,凡是参加拍卖的阴属性灵草,都给我打包起来吧,我全部以底价的三倍价格来买。” “……” 到了最后,只要是赵沉璧一出声,就再也没有人敢和他竞价了。 大家都很清楚,和这位人傻钱多的“财神爷”竞争,完全就是自取其辱而已。 虽然偶尔有一些眼红的,气不过的,在暗处恶意抬价,但很快就被修罗灵族“请”出了玄庙。 而且这请的方式,确实有点不太体面。 许多小部族中的族长、长老之流,已经心思活络起来,对这名横空出世的火族天骄,起了结交拉拢之心。 然而一封封请柬和传音符送上楼后,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 三楼上。 赵沉璧慵懒地躺在椅子中,感慨道,“唉,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一掷千金的感觉了。有钱,还真的就是爽啊!” 他不由得有些感慨,这绝对是来到修罗界以后,最舒服,也最愉快的一次。 但赵沉璧也只是在这种感觉中,稍稍沉湎了片刻,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他眼帘低垂,身体似已完全放松下来,但是精神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除了分出一成的心神,去留意场上的拍卖之外,赵沉璧近乎九成的心力,其实早已全部神游物外,不断地思考起来。 他的目光也渐渐深沉。 “有了这笔钱,就算只拿出一半,应该也足够维持平都山很长一段时间的运转了,陈峙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烂摊子啊。” 他屈指一弹,五枚上品血源晶便落到了身后紫衣侍女的手中,吩咐道,“帮我把这四枚血源晶,交给东城区内一个名叫白俊杰的人族修士,记住,切莫走漏了风声。至于剩下的这枚,就当是报酬了。” 紫衣侍女诚惶诚恐,忐忑不安。 似乎没想到赵沉璧竟是如此财大气粗,出手阔绰到了这般地步,一时不敢伸手去接。 但念及赵沉璧卖出噬魔真经的收获,又放下心来,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之后,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赵沉璧心中又踏实了几分。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对得起白俊杰一伙人了。 早在相遇之时,赵沉璧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再加上后来发现,白俊杰几人并没有像其余人族修士那样,扎根在平都山上,而是居住在阴气极重的酆都城中,便更加坐实了这个猜测。 就像修罗族人布置在平都山外的那些禁卫一样,白俊杰一伙人,想必也是人族安插在小酆都内的眼线。 这种禁卫与眼线,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却都没有进一步地干涉与阻止,其中深意,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这其中如何布局,如何谋划,峙江真君与水月上师,是如何与修罗族人达成约定的,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彻底定盘了,根本轮不到现在的赵沉璧来操心。 他当下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全力提升修为,搜集五行压制之物,尽快突破到元婴境界! 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救赵修筠,更是为了救这无数生灵。 因为按照峙江真君的话,所有的谋划与布局,都只有在赵沉璧的灵力修为突破到元婴境界后,才能够真正展开。 “陈峙江,十年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我只能说是尽力而已,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吧。” 念及于此,赵沉璧脸上的喜色已彻底消失不见。 他那挺拔却又不失清秀的眉宇间,出现了一丝极深的阴霾阴霾,好似铅云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半天后,赵沉璧才终于压下了心中的烦躁,将目光重新投在拍卖场上。 “这块绝息冥铁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第419章融合绝光之城 平都山上,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纷纷扬扬,洒落大地。 放眼望去,整个山峦被一层耀眼的白色所覆盖,只有零星几处土地裸露出绿意。 一根根拔地而起的巨树,在浓雪的覆盖下,仿佛千万缄默的守卫,在风雪中伫立成一道道肃穆的丰碑。 短短十几天时间,竟已是从山林渐染的深春,进入了凛冬时分。 不过这种奇景,平都山上的人族修士,却早已见怪不怪了,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更有甚者,在山野间狂奔起来,借助那些从雪花中逸散出的天地灵气,不断打磨自身的修为与根基。 与山海界一样,平都山内自成的这片小天地中,同样有四时之分。 只不过山海界的四季,是以年为单位,而平都山上,却是一月一循环,只要有充沛的灵力支撑,便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山脚下,茫茫的雪色中,蓦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白衣,银发,腰悬长刀。 他正拖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储物袋缓慢登山,俨然一副市井商贩的滑稽模样。 他的脸色憔悴而疲惫,就连眼眶都有些发黑,然而那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中,却闪烁着兴奋和喜悦的光芒。 “累死我了,一口气参加了七场拍卖会,连续十四天不休不眠,真的是有些要命!”他抬起头来,望了望头顶不见尽头的山路,不禁感觉脚底板有些发虚。 但一想起浑身上下,那十几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他又忽然来了力气。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从玄庙中满载而归的赵沉璧。 深吸一口气后,赵沉璧擦了擦额头上,已经快要凝结为冰的冷汗,唏嘘道,“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微微运转神通,脚下道道黑金色雷光如水波流转,便是没有御空飞遁,但也恍若奔雷一般。 几个闪动之后,便消失在了百转千折的山路之上。 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一路上,赵沉璧并没有引起平都山上修士的注意,而是挑选了一条罕有人迹的小路,快速穿梭在密林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已至山巅。 倒不是对这些山上修士不喜,而是他现在整个人的心神,已经疲惫到了极致,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毕竟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连续十四天聚精会神地盯着拍卖会上的宝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恐怕都会有些吃不消。 何况赵沉璧并不只是“看”那么简单。 光是为了竞价,他就说了不下上万句话,比他来到修罗界后,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要多出数倍不止。 所以,要是再被山上那些修士拉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几句,赵沉璧整个人都真的快要抓狂了。 山巅之上,走过那冷冷清清的茅屋,便是绝光之城。 感应到主人的归来后,绝光之城雷火缠绕,迎风暴涨,如同雪色中一道炽烈的光焰。 竟是使得头顶那恰似太阳的金色符篆,都显得黯淡无光。 一进入城堡之中,赵沉璧当即如释重负地将身上储物袋一甩,直接就跳入了大殿正中的雷池表面。 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当即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幕,看得须弥子和小蓝是一阵目瞪口呆。 日头高升。 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之后,赵沉璧才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睛,从雷池中一跃而出。 须弥子一头长发披散,从大殿高空娓娓落下,笑吟吟道,“主人,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这十几天里,你不会……是去干那事去了吧……” 赵沉璧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就你想得多!这十几天,光是灵草灵药,我就拍了不下三千余株,更不要说那些在外面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甚至就连小酆都内的几家坊市,也全部被我搜罗了一空。” “那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倒真是辛苦主人了。” 须弥子笑意不减,脸上充满了无辜之色,“而且,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啊。” 赵沉璧脸色变了又变,一阵无语。 和女人讲道理,恐怕一辈子也讲不清。 他伸手一抓,十几枚储物袋立即从四面八方飞来。 赵沉璧突然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须弥子道,“对了!我刚才都没有注意到,你现在已经恢复到了这种程度,又可以凝聚出灵体了?” 须弥子点点头,“嗯,和绝光之城的融合还算顺利,已经将三成玉壁嵌入了城堡的本源核心之中。” “毕竟都是你的本命之物,虽然并非一体,但也比强行融合要容易得多。” 她展颜笑道,“而且,绝光之城现在可没有诞生出器灵,在我这天阶道器面前,它便是有一两分灵性,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赵沉璧欣慰地笑了笑。 目中光芒一闪,大有深意地望了须弥子一眼后,赵沉璧又忽然道,“我想了想,不准备让绝光之城诞生器灵了。” 须弥子脸色一变,惊道,“为什么?” 不等赵沉璧说话,须弥子便又自问自答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彻底融合掉绝光之城,成为它的器灵吧?” 赵沉璧笑道,“不错。” 须弥子脸色复杂,沉默了片刻,才叹气道,“你可知道,这样做,对我这灵体来说,自然是受益无穷,但对于你而言,却是会平白失去一个强大助力。” 赵沉璧摸了摸须弥子的脑袋,道,“无所谓,这十几万年来,不是也只有你陪着我吗?往后的十万年,二十万年,一百万年,便也不需要其他的陪伴了。” 他的笑容微暖,掌心也温暖。 须弥子一时竟是红了眼眶。 赵沉璧大笑一声,洒然一挥袖道,“好了!多的话就不要说了,你为我舍身搏命的时候也不在少数,就不要再矫情了。” 赵沉璧手臂一振,其中三个储物袋轰然爆开,成千上万块稀有矿石化作洪流升天,如同暴雨般砸入雷池当中。 他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这次寄卖噬魔真经,我可是拿到了六百万血源晶,虽然花掉了一百多万,但支撑你初步融合绝光之城,却是绰绰有余了。” 说完这话,赵沉璧便一跃而起,重新站在了雷池当中。 而须弥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后,同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化作一缕冰蓝色星光,直接钻入了绝光之城深处,那块温润的玉壁当中。 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那么,开始融合吧!” 第420章奇妙的变化 城堡内外,震颤如山崩。 在须弥子融入须弥宝玉的瞬间,整个绝光之城,已经开始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殿中心,那本已无比磅礴的雷池,此刻在吸收了数量如此庞大,并且蕴含深厚雷火之力的矿石后,体型又开始缓慢地增长起来。 如果说,之前这雷池,只是一座体积较大的池塘而已,现在却有了向湖泊发展的趋势! 雷池表面,黑金色的雷浆仿佛汹涌的海水一般,上下起伏涌动起来。一根根拇指粗细的雷弧交闪炸裂,形成了一道令人心神颤栗的雷网。 而赵沉璧虚踏在雷池之上,岿然不动。 “须弥子,我来镇压绝光之城的雷火之力,你全力将须弥宝玉嵌入它的本源核心便是。”说完这句话,赵沉璧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同一时间,城堡内成千上万的雷火纹路,在这一刻齐齐闪耀,与赵沉璧早已散开的灵魂念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和连接。 若从外界看去,整个绝光之城的表面,已经被一片汹涌的雷火所包裹。 平都山上,那一层厚如城墙的积雪,也在这高温的席卷下,大面积地融化成水。 无数晶莹纯净的雪水,汇聚成一条条汹涌的江流,沿着山峦滚滚流下,又被蒸发成云,化作暴雨淋漓坠落。 雨声密集如鼓点,像是上万匹骏马奔跑时掀起的马蹄声,再配上这雄奇壮观的景象,炫烂瑰丽,令人心神震撼! “开始了!赵真君又开始了!” “好恐怖的声势,这次赵真君掀起的气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啊。” “还好……还好……若不是有峙江真君,还有阴月上师的两道本命物作为压制,这小小平都山,怕是还经不起赵真君的折腾啊!” 感受到这狂暴的气息,数百名修士从洞府中惊疑不定地飞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对着山巅上的异象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赵沉璧却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波动。 此时此刻,他的所有念力,已经悉数融合到了绝光之城当中,用来操控这飞行神器内混乱的力量。 短短十个呼吸,赵沉璧浑身便已被汗水打湿,全身上下的血管都鼓了起来,显然已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 却仍是显得十分勉强。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之前从暗雨真手下逃命时,主要是由须弥子在控制绝光之城,他根本没有出多少力气,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艰辛。 到了自己亲力亲为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若要全力操控绝光之城,对于精力的消耗,究竟到了一种多么恐怖的程度! 虽然绝光之城是他亲手炼制的本命之宝,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与他心神相通。 但毕竟是一件通神境修士才能掌控的神器,以他现在的境界,驾驭起来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而绝光之城核心本源的属性,一者是雷,一者是火,皆是各种天地之力中,最为狂暴,也最为混乱的力量。 故而不难想象,要想在须弥宝玉融合的过程中,将这两股力量稳定在一个相对的平衡上,究竟有多么困难。 难上加难。 然而再大的困难,都绝对不会让赵沉璧退缩,甚至对他而言,越是困难,越是让他感到兴奋和刺激! 赵沉璧很清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能克服这种常人难抵的艰难险阻,那么获得的回报,同样也是非常巨大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那么那么公平,但有时候,却又很公平。 他牙关紧咬,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半附着着雷纹之上,一半融合在火纹当中,小心翼翼地牵动这两种力量,不断地调和起来。 他能够清楚地感应到,须弥宝玉与绝光之城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更加深沉次的联系。 如同将自身炼化一般,绝光之城正在不断改变自身的结构、形态,从而与须弥宝玉更好地融合。 但是这个过程,却极其地缓慢与艰难,并且对于能量的消耗,也达到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不到半个时辰,赵沉璧脚下的雷池,便已从波涛汹涌,雷浆饱满,而变得干涸枯萎,渐渐有了不支之势。 若不是他先前利用蕴含雷火之力的矿石,扩大了雷池的能源根基,恐怕在这种透支下,早就爆开了。 赵沉璧眉头紧锁,“如果当初剥离雷池的时候,我能有元婴境界的修为,恐怕雷池的规模,要比现在强大数倍不止。” 可惜的是,人生向来没有如果这一说。 以他当时腹背受敌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等到跨入元婴境界后,再去炼制绝光之城。 “看来,今后除了不断完善城堡的内部空间外,对于这雷池的品质,也要好好提升一番了。”赵沉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心间喃喃自语道。 任重而道远。 大殿深处,不断传来的震动更加强烈,简直像是山崩地裂一般。 正在灵宠室中闭关修炼的小蓝,此刻也蓦然从打坐中惊醒过来,面色狂变不止。 察觉到是赵沉璧在操控城堡后,他才勉强松了一口气,但仍是精魂不定,难以再继续修炼下去。 眼见雷池中蓄积的能量将要枯竭,赵沉璧果断一拍空间戒指。 三十万血源晶仿佛一道赤色洪流,当即灌入雷池当中,被迅速分解炼化起来。 一股玄妙的感觉,骤然在赵沉璧心间升起。 这种感觉很轻,很淡,细若游丝,就像是是一片娓娓落下的透明羽毛,你可以感受到它在空中飘动的轨迹,但伸手去抓的时候,却又空空如也。 赵沉璧蓦然睁开眼睛,他发现此时此刻,大殿内的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种独特的气息。 而引动他产生玄妙感觉的,正是这股神秘气息! “这是……这是……星空的味道!”赵沉璧浑身一颤。 须弥子的声音从头顶坠落,“主人,须弥宝玉和绝光之城的融合,已经达到了四成!” 话音还未消散,整个城堡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颤动。 而这种星空般浩瀚纯净的气息,也在这一刹那,千百倍地浓郁起来。 一道道蓝白色的耀眼星光,仿佛云彩一般悬浮在空气中,美得就像是茫茫宇宙中的星河,令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赵沉璧睁大了眼睛,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些星光之上。 他不断转头,望向大殿四周古朴庄严的墙壁,除了雷霆与火焰的纹路之外,开始自发形成了第三种纹路。 星辰的纹路!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动和憧憬,慢慢浮现在赵沉璧的心头。 他突然有种预感,在被须弥宝玉融合之后,这绝光之城已经开始了一种不可控的变化。 一种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预料到的,奇妙无比的变化! 第421章宇宙星空的雏形 赵沉璧双手颤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抬起头来,激动道,“须弥子,你还记不记得五行星空?” 须弥子显然也察觉到了绝光之城内这种奇妙的变化,赶忙道,“当然记得!那可是我自身孕育出的内部空间世界!” 说完这句话,她便恍然大悟。 此时此刻,悬浮在绝光之城内的那种气息,岂不正是和那五行空间内的韵味如出一辙? 赵沉璧放声大笑起来,“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让我抓到了一丝开辟小千世界的契机!” 随着大殿内那股星空的气息越来越浓,就连周围的偏殿、药圃、丹房、灵兽室、储物间等,都逐渐被这股气息所充斥。 如同云蒸雾罩,朦朦胧胧。 赵沉璧愈发可以确定,绝光之城当下发生的这种变化,已经让它在渐渐开始向洞天福地衍化。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就连赵沉璧都无法理解,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造化之功,玄妙莫测,非人的智慧所能揣摩。 至少以赵沉璧当下的眼界,是完全无法理解其中奥秘的。 但显而易见的是,逐渐与绝光之城融合的须弥宝玉,正是这种变化的最大契机所在。 当初他尚未陨落转世,须弥宝玉也没有崩溃破碎的时候,除了拥有诸多匪夷所思的神通之外,内部更是自成一片广袤的星空。 一个微型的宇宙星空! 那个无边无际的星空内,众星璀璨,多如海砂,亿万年的星光穿梭在冰冷的黑暗中,就连赵沉璧都没有搞清其中的奥秘。 虽然星空中,还没有诞生出生命与智慧,但却已经是一片非常成熟,也非常稳固的界面。 而星空中央,更是有五颗分属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星辰,共同构筑成了一个熔炉。 一个绝无仅有的,五行锻器熔炉。 赵沉璧当初以锻器师身份,纵横须弥大界,就算是真正的涅槃境至尊也要以礼相待。 既是因为他传承自古藏一脉,也是因为,在这五行星辰熔炉的加持下,他锻造出的神器仙兵,往往拥有种种匪夷所思的夺天地造化之能。 只是令人扼腕痛惜的是,随着他的陨落,须弥宝玉的破损崩溃,这片宇宙星空也消失在了茫茫的虚空中。 然而星空已逝,它存在于须弥宝玉中的痕迹,却被永远保留在玉壁之中!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今随着须弥宝玉与绝光之城的融合,那久远的印记也再度被激发,使得绝光之城的内部空间,也开始朝着曾经的星空宇宙衍化。 虽然今时今日,它还只是一个极其粗糙的雏形,就连洞天福地都算不上。 但赵沉璧却是无比确信,随着须弥宝玉与之不断融合,绝光之城被不断完善与升级,终有一天,它会像当初那样,在内部重新诞生出一个宇宙! 一个可以诞生生命与文明的,完整的宇宙! 赵沉璧抬起头,全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似乎在为自己这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感到无比的震惊与骇然。 然而这种感觉,又是如此的兴奋与刺激。 让他如痴如醉。 让他发自内心地,无比迫切地想要去实现它,想要抵达那一步后,看看那无比弘大的风光。 这是身而为人,对于世界的奥秘与终极,发自本能的追求和向往! “如果有一天,我铭文师的造诣也跨入天阶,甚至领悟出大道的终极,将所有的规则都了然于胸,再把它们拓印到绝光之城内……” 赵沉璧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到了那个时候,绝光之城在须弥宝玉的引导下,将不再只是一件飞行神器,甚至可能化作超越仙兵的存在,成为一片可以居住生命的宇宙! 而且这个宇宙,不像是不朽境仙人开辟的洞天那般,拥有着诸多的缺陷与限制,而是无比完整与成熟,拥有着成千上万种未知的可能性。 赵沉璧全身的血液,似已化作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喷发。 就像是突然找到了最终极的使命,对于这个目标,他前所未有地渴望起来。 “所以,不管是为了复仇,为了揭开七界的秘密,还是为了这个目的,我都要好好活下去,一步一步重回巅峰,更上一层楼!” 他双拳紧握,已是下定了决心——三年破丹入元婴,十年救回峙江真君,再重返山海界,为赵修筠换身续命后,全力凝聚神格,飞升上界! “须弥子,继续融合!”赵沉璧没有任何吝惜,整整一百万血源晶投入雷池当中。 上品血源晶中的能量,不仅极其雄浑深沉,也更加精炼纯净。 根本不需要雷池过多炼化,便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沿着地表涌入城堡当中。 雷火汹涌。 平都山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名修士再闭关了。 整整一千余名人族修士,此刻全部聚集在平都山脚下。 他们修为各异,境界也参差不齐,但当下望向山巅之上的绝光之城时,脸上表情之震撼,都如同凡人目睹神迹一般。 绝光之城,雷履火驷。 其驾临兮,光绝日月! 包括周星子在内,不少修为高深,眼力极佳的元婴老修士,早已盘膝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参悟其雷火中的玄机。 在他们眼里,这不断喷射出雷火的庞大大物,已经不再是一座城堡,而是一颗玄妙无双的星辰。 若不是这雷火威能太盛,他们简直恨不得直接贴上去,近距离地揣摩与观道。 但仅仅是这样,也让这三十余名元婴修士如得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火……竟然能有这样的玄机……衍变到极致后,竟然能发生这样玄妙的变幻……” 周星子双目迷离,手中下意识地掐诀不断,喃喃道,“火,既是毁灭与破坏,是焚烧万物的绝望,亦是黑暗中的光明,寒冷中的生机……” 在这一瞬间,他隐隐抓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使得他那早已困守数百年不动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所有人身躯一震,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向周星子,他那道袍笼罩的身躯下,逐渐产生了凝聚神格,天人合一的韵味。 跨入通神境的前兆! 其余修士,虽然并没有像他这么大的造化,但也获得了不同程度的体悟与机缘。 不少人当即盘膝坐下,立地突破,宛如水到渠成,一气呵成! 他们望向山巅的目光中,充满了尊敬与感激。 传道之恩。 绝光之城内,雷火弥漫,星辉奕奕,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赵沉璧,完全不自知。 他双眼微闭,呼吸均匀,如同睡着了一般,精神已经进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根本不用他再操控,绝光之城内雷火的暴动,便已完全平息下来,变得像是绵羊般驯顺乖巧。 而须弥宝玉和绝光之城的融合,也无限逼近了五成! 第422章隔着光阴的一眼 很静。 赵沉璧不知道自己的意识飘到了何处,只是感觉很静,静谧得出奇。 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气味消失了,就连空间也已完全凝固,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只剩下一股朦朦胧胧的意识,漂浮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中,是如此宁静而美好,让人想要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胎儿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母亲的身体中孕育时那样,被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所包裹。 就像是饱满的种子,在温暖潮湿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不知道在这黑暗中漂流了多久,久到赵沉璧都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缕光。 一缕极其微弱的光。 他还没来得及从混沌中醒来,恢复全部的意识,便感觉到有一个极其炽热,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奇点,在光线中炸开了。 一个巨大的圆形领域,随着奇点的炸开,在虚无中迅速地蔓延、扩大,很快就将他笼罩其中。 赵沉璧蓦然醒来。 他睁大了眼睛,就像是第一次睁开眼面对这个世界的孩子一般,充满了疑惑、畏惧、震撼和惊奇。 成千上万颗星辰在他四周凝聚,膨胀,稳固成形,汇聚成一片灿烂的星海。 渐渐地,一些极其特殊的星辰之上,开始诞生了山川、河流、大气。 然后有了生命。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便见证了一个宇宙的诞生、起源与衍化! 赵沉璧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已经完全无法呼吸。 他沉醉其中,心中充满了期盼,因为即将见证一个宇宙的繁荣与兴盛。 然而下一个刹那,一道黑光闪过,近乎九成九的星辰,以及存在于这片宇宙中的所有生命,全部崩溃毁灭。 宇宙重新归于寂静。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怆涌上心头,让他想要嘶声咆哮,奋力呐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冰冷寂静的黑暗中,慢慢出现了一丝冰蓝色的光辉。 生命的尘埃,星辰的碎块,一切的能量与物质,都以这冰蓝色的光线为中心,逐渐缓慢地移动起来。 彼此连接,糅合,重组,侵蚀,从一片绝对的混沌和虚无中,诞生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稳固界面。 赵沉璧凝神望去,发现不是一个,而是七个! 因为在这个一眼无法望到尽头的界面之间,有一道道璀璨的星空,如同沟壑一般将他们隔断开来,形成了七个大小相仿,内部景象却完全不同的世界。 而此时此刻,赵沉璧就站在这七个世界之外,站在茫茫的虚无当中,仿佛俯瞰人间的神祗一般,俯瞰着它们。 “须弥大界,天妖大界,混沌大界,还有……修罗界……”赵沉璧在心中暴吼起来,“这是……宇宙七界!” 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此刻的震撼,以往的所有认知与理解,都在这一刻,被毫不留情地摧毁,瓦解,重组。 没有时间让他理解眼前的一幕,一种更大的震惊,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猛然扑面砸来。 他发现,在极其遥远的虚无中,同样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极其古老,极其沧桑,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的老人! 这老人背对着他,即使赵沉璧竭力望去,也完全无法看清此人的身形。 老人身上,似乎存在着某种超然的力量,像是一个神秘而恐怖的黑洞,所有的光线在抵达他身旁的一瞬间,就迅速地扭曲起来,旋即湮灭消散。 此刻他轻轻抬起手,混沌的气流从他身上升起,化作肉眼不可计量的洪涛,如雨般坠落在七界之中。 在这一瞬间,每个界面内,开始进行着截然不同的衍化,似乎渐渐有了生的气息。 赵沉璧巨细无遗地观察着一切,整个人的心神都似要彻底爆开。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想要靠近这个老人,想要更清楚地看到这一切。 “咦?” 那老人手臂突然一顿,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以及一丝淡淡的震惊,然后蓦然转过身。 看了赵沉璧一眼。 这一眼的目光,仿佛从遥远的光阴长河中投来,还未完全抵达,赵沉璧的意识便剧烈地颤栗,灵魂都似被煮得燃烧沸腾! 砰! 四周的景象宛如镜面般支离破碎,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住他,不断往后暴退。 一阵目眩神迷之后。 暴烈的雷,炽热的火,古朴而庄严的大殿,悬浮在空气中的星空气息。 他又回到了绝光之城中! “是幻象么……” 他全身已被冷汗打湿,断断续续道,“不……那绝对不是幻象……可是……那究竟是什么……” 须弥子的声音从城堡深处传来,“主人,你怎么了?” 赵沉璧没有回答。 他猛然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从意识跌入那个神秘空间,再重新回到现在,只不过持续了一个刹那而已!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经历过亿万年的岁月。 他脸色发白,颤抖道,“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那是宇宙七界的诞生与起源吗?为什么须弥宝玉中,会承载着这样的景象,我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老人,究竟是谁……” “还有……那真的是宇宙七界么?为何它们没有上下界面之分,而且看起来一样大小,甚至……不分高低!”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赵沉璧心中浮现。 但都没有答案。 与此同时,他的灵魂与肉身,开始有了凋零和枯萎的趋势。 似乎无法维持这种思考与推衍,所需要的能量与消耗。 他很清楚,如此伟大而恢弘的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生命层次,以他现在的灵魂与肉身,是无法承受住这种奥秘的。 然而赵沉璧却像是入了魔一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仿佛不思考出一个结果,就永远不会停歇。 绝光之城内,雷与火平息不动,充满了安宁与平静。 但赵沉璧却是陷入了极致的危险当中! 这个过程,发生得太诡异,也太悄无声息,就连须弥子都完全没有感应到这种变化。 平都山巅,茅屋中有一道辉煌的琉璃之身冲天而起,硬生生地扛着雷火的威能后,强行冲入了绝光之城中。 一只无暇剔透的手臂轰然坠落,狠狠地拍在赵沉璧的天灵盖上。 峙江真君面色惊恐,振声暴喝道,“醒来!” 第423章初步融合完成 这一声暴喝在大殿内响起,恍若平地之间起惊雷,顷刻在赵沉璧的心湖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身躯心神俱是一震,脸色一阵变化后,才猛然从这种状态中清醒过来。 峙江真君流光溢彩的无垢琉璃身上,光辉急促地闪烁。 他眼神凝重如水,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赵沉璧点了点头。 峙江真君望了望四周奇异的气息,又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赵沉璧摇了摇头。 仅仅是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就已耗尽了他的全部精神和力量,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阳光暴晒后的杂草,有气无力地漂浮在雷池中。 须弥宝玉也停止了与绝光之城的融合。 须弥子身躯微微一动后,从玉壁中浮现而出,没有丝毫避讳峙江真君的意思,跪坐在赵沉璧的面前,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显然对于赵沉璧的这幅状态,她同样一无所知,充满了费解与疑惑。 她正要开口说话,瞳孔却一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发现,赵沉璧正以一种同样的眼光望着她,并且眼中的费解与疑惑更加强烈,甚至还有着一丝茫然和震惊。 在这种目光之下,须弥子也变得茫然和震惊起来。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空气沉闷得像是凝结,气氛也诡异得让人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赵沉璧才叹了口气,道,“我没事。” 他深深地望了须弥子一样,已是下定了决心,在所有秘密全部水落石出之前,绝不再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须弥子。 他看到的那一幕,已经隐隐涉及到宇宙的初始,而这显然与须弥子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一幕,让他如此不安,并且开始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所以他只能独自藏在心中。 赵沉璧不说,须弥子和峙江真君便没有再问。 他们都很清楚,有时候,隐瞒并不等于欺骗,甚至恰恰相反,那是对于身边亲近之人的保护。 虽然他们都宁愿一起面对这些。 赵沉璧深吸了几口气后,身体才逐渐有了几分力气。 他抬起头来望向那光辉绚烂,纯净无暇的身影,挤出一丝笑容道,“陈峙江,你不是说你本体不在的情况下,这具无垢琉璃身,不可轻易现身吗,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我也是气运相连下,察觉到你心魂出了危机,才不得走出来。”峙江真君叹气道,“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刚才有多么危险。” 赵沉璧点了点头,语气真诚道,“这次,倒是要谢谢你了。” 峙江真君闻言,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谢倒是不必,不过可惜的是,我留在这具法身中的力量,本来另有大用,如今却这样被挥霍了不少。” 他叹气道,“算上第一次与你见面,三次走出画卷的机会,如今就只剩下了一次。” 赵沉璧目光一凝。 他这才注意到,峙江真君这具无垢琉璃身,无论是光辉还是气势,与第一次走出画卷的时候比起来,要衰弱和黯淡了三四分之多。 他皱眉道,“怎么你之前都没有给我说过?” 峙江真君道,“时机未到,怕扰乱你心神而已。” “本来剩下的两次机会,一次是为了启动那个计划,一次是为了在你灭杀阴韬司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现在看来,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你倒是真的敢开口,堂堂一名阴月境体士,你就让我一个人去杀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若不能尽快杀掉他,等时机一到,整个小酆都的所有生灵,恐怕都要一起埋葬在这里了。” 说完这番话,峙江真君的脸上已是有了深深的忧色,浑身光辉闪烁更加剧烈,显然心中也是十分焦急和不安。 赵沉璧脸色变了又变,凝重道,“我会尽快的。” 他望向峙江真君,语气坚定道,“如今我已经搜集到了很多灵草灵药,等我一深入混乱鬼蜮,猎杀掉足够的阴魂后,就可以开始着手炼丹,迅速提升修为。” 峙江真君点了点头,“那就好,你用来开辟气府的五行压制物,我那徒儿已经在着手帮你寻找了,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多留心。” 他那光辉流转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惨然的笑意,“十年……希望我们几个,真的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吧。” 光辉一转,峙江真君轻踏地面,人已消失在了绝光之城中。 赵沉璧沉默不语,似在发呆。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就这样死在那里的。”良久后,他对着峙江真君消失的方向,一字一顿道。 “主人,还要继续融合绝光之城吗?”须弥子问道。 赵沉璧摇了摇头,“暂时不了,如今我精力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而且剩下的这批血源晶,我也另有用处。” 须弥子没有反驳,“这样也好,如今融合到五成之后,正好需要一段时间来改造绝光之城,彻底消除掉内部力量的矛盾。” 她展颜笑道,“你要不要看一看,现在绝光之城究竟发生了哪些变化?” 赵沉璧心念一动。 随着他念力扫开,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万分,就连嘴巴都忍不住张大起来,心中的积郁与迷茫更是被一片狂喜所取代。 如久旱后的甘霖,渗入贫瘠开裂的土地,让赵沉璧心神立即为之一振。 “怎么会……扩大了这么多!”赵沉璧惊喜道。 此时此刻,绝光之城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城堡内部,虽然空间也算是十分宽阔,但相比起真正的一方小天地而言,却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而经过与须弥宝玉融合,发生巨变之后,绝光之城内部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小型城市。 除了原本的主殿,四道偏殿,十二座密室,练功房,储物室,药园,兽栏还有一百座小型洞府外。 高山流水,大气云层,树木湖泊,山川丘陵,其中蕴含的空间扩大之夸张,与之前相比起来,岂止十倍! 赵沉璧甚至毫不怀疑,以现在绝光之城的这种状态,就算将东临宗全宗弟子收入其中,都绝对绰绰有余。 只不过对灵石的消耗,却是他现在万万负担不起的。 除此之外,心神联系之下,他感到自己对绝光之城的操控更加如臂使指,而且这神器的变化当中,似乎有另有玄机。 他眼睛一亮,离开了城堡大殿,来到了绝光之城外。 山风阵阵。 “聚!” 话音未落,原本巍峨巨大如山脉的城堡,立即开始收缩起来,几个呼吸之后,就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被赵沉璧轻轻捏在了指尖。 而山下围观的上千名人族修士,便眼睁睁地看着这巨大的城堡,如同凭空隐去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山巅,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不禁惊为天人。 赵沉璧满意地笑道,“不错,如此一来,无论是隐蔽性还是防护性,都提高了不少,今后要是遇到了强敌,我若是直接躲在里面,就算打不过,短时间内有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可惜,还远远达不到收发自如,大则隐天蔽日,小则微如芥子的地步,不然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我就可以隐匿在虚空中,破界而游了。” 赵沉璧张嘴一吸,将雷火弥漫的绝光之城吞入了腹中。 他原本虚弱疲惫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整个人的气势也高涨起来,目光更加炯炯有神。 他眼神缥缈,望向小酆都外那鬼云翻腾的天边,喃喃道,“算了,那件事,确实不再适合杞人忧天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目光放在眼前。” “既然第一、二重鬼蜮已经不太适合我了,那么,就从第三重鬼蜮开始吧。” 第424章废弃山庄 三个月之后。 第三重鬼蜮当中,一处好似庄园般的谷地内,阴风阵阵,黑气弥漫。 一群人穿行在谷地内的密林之间。 五条龙精虎壮的汉子身上,灰黑色的族纹深沉而粗壮,浑身上下更是肌肉虬结,呈现出一种爆炸的力量感。 五人气息雄浑,呼吸均匀,双目明亮如火炬,就连第三重鬼蜮中阴沉至极的鬼气,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丝毫影响,反而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这五个人,竟然全部都是肉身修为达到了血丹境的强者! 然而在靠近那阴森可怖的山庄之后,不需要任何吩咐,五个人立刻变得轻手轻脚起来。 屏息凝神,气若游丝,将自身的气息收拢到极致。 “大哥,你确定那头阴物就在这山庄当中?”说话的是个独眼汉子,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脸庞,整个人充满了凶煞之气。 为首一名木讷男子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消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以我屠烈在小酆都内的身份,那厮应该还不敢诓骗我!” 这自称屠烈的男子,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独一双眼睛中似有幽光闪烁,凝神望去,竟然是一张张狰狞扭曲的人脸,看得人是一阵毛骨悚然。 独眼汉子却如若未见,咧嘴一笑道,“那就好办了,区区一只四阶中期的鬼物,就算仗着地利之势,也绝对敌不过我们五人的围攻!更何况这次出发之前,我们可是买了五颗雷火珠,到时候一人一颗,砸也要将她砸得魂飞魄散了!” “休要掉以轻心!” 屠烈厉声呵斥道,“虽然只是一只四阶中期鬼物,但毕竟是由我族昔年陨落的一位同道化作的,难缠程度远非那些没有灵智的鬼魂可比。” 他抬起头来,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破败萧条,杳无人迹的山庄后,忧心忡忡道,“而且这山庄内,处处透着诡异,给我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独眼汉子大急,“那咋办?都准备了这么久了,难道不进去不成?”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也同样望向屠烈,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屠烈沉思了片刻后,才凝重道,“那倒不至于,去是肯定要去的,一只四阶中期鬼物凝结的鬼灵精华,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而且这山庄之内,指不定还有一些她生前留下的宝物,也够我们几兄弟分一分了。” 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说完这番话,屠烈心中的不安也淡了几分。 他眼中厉色一闪,挥手道,“等下你们全部跟着我,找到那女鬼后,争取将她瞬息轰杀!若是遇到什么变故,不要吝惜雷火珠,一起丢出去便是!” 四人没有任何异议,点了点头后,纷纷将一枚黑红色珠子握在掌心。 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金色,好似被烈火烧过一般,一道道明艳的红色纹路缠绕其上。 还未彻底激发,珠子上就散发出一股可怖的高温,足以想象那小小的内部空间中,究竟蕴藏着多么恐怖的烈焰。 而这狂暴的火焰之内,似乎还有道道雷霆涌动,好似神人击鼓,让人心神颤栗。 屠烈望了那珠子一眼,叹气道,“唉,要是早知道此行如此凶险,就应该多买几颗雷火珠的,大不了向部族内借一点血源晶,等这次回去后再还给他们便是!” 听到这话,不光是独眼男子,另外三个人也俱是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一想起这雷火珠那高昂的价格,五人心头像是在滴血一般。 对于他们这样没有身份背景的血丹境体士来说,光是一颗,就简直掏空了他们的大半家底。 独眼男子愤愤道,“那狗日的人族修士,要不是我们在小酆都内给他们划出一片底盘,他们早就死得挺挺的了,竟然还敢这么黑心,卖两万血源晶一颗!” “难道你还敢不买不成?” 屠烈有些无奈地道,“不得不说,人族那边最近新来的这个雷修小子,真的是有几分门道。虽然这雷火珠贵是贵了一些,但对于阴魂鬼物的杀力之大,简直是恐怖无比。若是使用得当,无异于多出一个大杀器!” “那倒也是。” 独眼男子黑着脸道,“不过不光是对于鬼物,对我们这些阴气较重的修罗族人,也是一炸一个准!也不知道老祖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放着这样一个雷修在小酆都内招摇过市,要是换了是我,直接将他拘禁起来!” “老祖们的想法,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嚼舌根!” 屠烈冷冷道,“好了,多说无益。接下来你们全部打起精神,莫要把小命交代在了这里!” 五人心神一凛,赶忙点头称是。 无星无月,五人身形如缕缕黑烟,缓缓登山而上。 谷地高处,那座修建在山峦上的山庄,显然是荒废已久了,到处杂草丛生,满目萧条。 大门上朱红的油漆,已经完全剥落生锈。 地上布满了尘埃与蛛网,却不见任何昆虫的影子。 残破的灯笼挂在墙上,里面的蜡烛也早已燃烧殆尽。 这样一处旧地,如果不是放在混乱鬼蜮这种地方,俨然就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废弃山庄,根本没有任何起眼之处。 然而这毕竟是混乱鬼蜮。 此时此刻,在五人登山的过程中,那幽寂昏暗的宅院内,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的声响。 山顶之上,顷刻刮起了狂风,吹得树叶和门帘一阵摇晃,仿佛有人用手在捶打着墙壁。 而那残破不堪的灯笼,在这狂风的吹拂下,竟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一双滴血的眼睛,散发出猩红如血的光! 渐渐地,宅院内开始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桌子上的茶杯抬起落下,院子内的扫把也自行动了起来,楼梯上更是发出咿咿呀呀的轻响,似乎有女子在缓缓走动一般。 然而那黑漆漆的院落里,哪里见得到丝毫人影? 一阵诡异的女子娇笑后,蛛网密布的大门轰然一震,竟是自己打开了…… 然而对于这一切,屠烈等人根本毫不知情。 五人当下正停留在山腰上,没有再向上前进丝毫。 一个仿佛幽灵般的白色身影,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第425章诡异的女人 那人就伫立在山腰上,仿佛雕塑般一动不动。 白色的长发,白色的衣袍,白色的脸,甚至就连手也是苍白的。 在四周凄冷而惨白的光线下,他就好像一只透明的鬼魂,充满了阴森诡异之感。 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屠烈等人心脏下意识地就是一跳。 无论是谁,在这种阴魂无数的鬼地,看到这样的存在,恐怕都会忍不住心脏狂跳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暴起出手之时,那身影蓦然转过了头来。 在他转瞬的刹那,身上的阴森感立刻消失不见,反而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大日朗照。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脸,双眼璀璨如星辰。 他腰上斜插着一柄长刀,刀鞘漆黑如墨,竟是几乎有一人长短。 若不是因为这柄刀,以及这人身躯上下,涌动着极其强悍的气血之力,恐怕屠烈直接便会一斧劈去,将他直接劈个魂飞魄散。 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因为在混乱鬼蜮中,与鬼说太多的话,永远都是禁忌。 因为鬼话总是骗人的。 察觉到白衣人的目光后,屠烈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表情也并不轻松。 显然完全没料到,在这第三重鬼蜮的偏僻地带,竟然还会遇到一位同道。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显然也是来猎鬼取宝的。 这白衣人正是赵沉璧。 他转过头来后,脸上也同样有着一丝意外之色,淡淡道,“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几位魂族的同道。” 屠烈与背后四人对望一眼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确实很巧,没想到我们几个花了大代价才寻到的宝地,却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说完这话,五人皆是心领神会地按住了储物袋,眼中升腾起淡淡的杀意。 似乎只要赵沉璧有任何动作,他们就要暴起出手。 在这混乱鬼蜮中,就算天王老子都管不着,他们几个也算是老手了,遇到这种争夺机缘的家伙,往往都是直接来一个管杀不管埋。 然而赵沉璧只是微微一笑,“几位说笑了,混乱鬼蜮之大,阴魂厉鬼无数,造化机缘也不胜枚举,可却都是无主之物。所以这捷足先登之话,又是从而来呢?” 他眯起眼睛,目中寒光如刀锋扫过,“而且,几位看样子也是常年混迹于鬼蜮的好手了,难道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 一股凛然的杀气从赵沉璧身上升起,让屠烈五人皮肤都是一阵刺痛。 屠烈朝后退了一步,望向赵沉璧的目光里,充满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在那目光扫来的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灵力的波动! 他不禁有些气闷,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人族的修士!而且看他这幅样子,恐怕修为还不弱的样子! 然而叫他就此退去,屠烈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 一时之间,六人竟是就这样僵持这山腰上,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赵沉璧揉了揉眉心,笑道,“几位难道就准备这样,和我对峙到天荒地老吗?” 他脸上虽是在笑,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规矩你们也懂,要么就拿出点本事跟我打一架,要么就给我滚!” 屠烈等人本就是凶煞之辈,当下闻言之后,立即便心中大怒。 “你这孙子既然找死,爷爷便成全了你!”独眼大汉身上黑气涌动,张嘴一吐,已是将一柄燃烧着幽冥鬼火的巨斧握在手中。 对于人族修士,他心中本就有几分怨气,当下脚尖轻点地面,山地崩溃炸裂,整个人或作一股狂暴的旋风,朝赵沉璧劈头砸去。 “不可!他是结丹中期,你不是他的对……”屠烈没有表情的木讷脸庞上,终于出现了焦急之色,赶忙出声大喝。 然而他话还没说话,独眼汉子便已掠至赵沉璧跟前,胸膛族纹蔓延绽放,抬手就是一记力劈华山,伴随着恶鬼咆哮,直欲将赵沉璧劈成两半。 斧风阵阵,撕裂心神。 在看到斧头上无数冤魂的瞬间,赵沉璧眼中杀机如奔浪般涌动。 因为这上千名冤魂当中,赫然有十几名人族修士的精魂! 赵沉璧声音冷如寒冬,“他们,都是你杀的?” 不需要回答,赵沉璧便已出手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那气势汹汹的斧头,骤然停顿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一寸。 斧头上的鬼魂也迅速地燃烧崩溃,旋即彻底消散开来。 两根修长的手指,如钳子般夹住了巨斧! 独眼汉子目眦欲裂,他不是人族修士吗?怎么可能凭借肉身就夹住了自己的法宝?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赵沉璧已经回答了他。 只不过这回答的方式,血腥而残酷。 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独眼汉子身躯一震,如同破布袋子一般鲜血狂喷,轰然砸落在林地间上,满地打滚,痛苦不堪。 而他的储物袋和本命巨斧,直接便被赵沉璧收入了怀中。 见此一幕,剩下的四人已经手脚冰凉,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屠烈作为在场修为最高之人,更是心中发苦,如坠冰窟。就算是他,也绝不可能轻易就战胜那独眼汉子,必定要经过一番惨烈厮杀,才可以堪堪胜之。 而眼前这人族青年,只用了一巴掌…… 他现在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连意识都已经模糊了,这个人族修士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肉身之力,简直就像怪物一样! 赵沉璧收回了手掌,扫了一眼那气若游丝的独眼汉子,目光冷如寒冰。 这一巴掌,虽然没有痛下死手,但也几乎废去了他的体魄根基,从此沦为无法炼体的废人,算是对他杀害自己族人的惩罚。 赵沉璧对屠烈冷冷道,“滚,还是不滚?” 这五个字,仿佛暴雷一般砸在他的心口,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们走!” 一番强烈的挣扎之后,屠烈恨恨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当即背起倒地不起的独眼男子,作势就要朝山下走去。 他很清楚,如今遇上了这样一位修为高深的人族修士,只能自认倒霉。 尤其是独眼男子还想主动暴起杀人,对方没有将他们全部赶尽杀绝,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饶是如此,眼睁睁地看着机缘落入别人手中,屠烈对赵沉璧的恨意与怒意,仍是浓郁到了极致。 如同一根带刺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他的心脏。 赵沉璧如何看不出屠烈的心思,当即厉声道,“我的耐心有限,你们最好滚得快点,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没走,还想伺机报复,或者浑水摸鱼,你们最好……” 他话说到一半,如同喉咙被掐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一阵风从山巅吹来,猩甜如血,寒冷如冰。 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山上,眼中突然出现了浓浓的不安。 那灰白色的山路,不知什么时候被染红了,一滩滩粘稠的液体流淌在上面,缓缓蔓延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赵沉璧瞳孔一缩。 是血。 山巅上,一个女人站在血泊中,迎风而立。 红斗笠,红袍子,还有那一双红色绣花鞋。 一汩汩鲜血正从鞋中渗出,喷泉般流了下来。 她以手掩嘴,吃吃地笑道,“几位远道而来,还请来庄中一叙,妾身必然盛情款待,以尽地主之谊!” 第426章雷法镇鬼 她的笑声娇媚而诱人,是那种会让人起反应的笑,然而此刻众人听了之后,只感到遍体深寒。 因为她那张苍白的脸上,除了一张嘴之外,竟是没有眼睛,鼻子,和耳朵的。 一个无面人! 深红色的大袍再厚,也掩盖不住衣襟之下不断升起的恶臭,以及那被脓水覆盖,早已腐败溃烂的血肉。 屠烈脸色苍白,胃部好像在收缩,抽搐,让他想要呕吐。 却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绝望和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粘腻的大手,正在冷酷地撕扯着他的心,蹂躏着他的胃。 作为出生在小酆都内的土著,修行两百七十多年,他不知与隐司厉鬼打了多少交道,出入鬼蜮更是不下二十次。 然而这却是第一次,让他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与恐惧。 因为这只女鬼,哪里是什么四阶中期的鬼物,她身上的鬼气和怨气之凶戾,已经达到了五阶的程度! 就连屠烈都感觉双腿发软,更不用说另外三人,早已站立不稳,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被赵沉璧打得昏死过去的独眼汉子,反而成为了最幸运的一个。 山腰处,只有赵沉璧神色平静,紧缩的瞳孔缓缓松开,眼中竟是有了一丝兴奋和笑意。 “我就说嘛,第三重鬼蜮中,不可能没有堪比元婴境的鬼物,找了这么久,终于被我找到了。” 赵沉璧目光如火炬,喃喃道,“不知道以五阶鬼魂的鬼灵精华,能不能炼制出最高品质的玄罗丹。” 女鬼闻言,咯咯一笑,似乎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一阵花枝乱颤。 她转过脸来对着赵沉璧,明明没有眼睛,却仿佛投出了嗜血而饥渴的目光。 她笑着道,“小弟弟,没想到你胃口居然这么大,竟然敢说出这种话,倒是有些让姐姐不舍得对你出手了呢。” 她舔了舔嘴唇,“放心,我肯定会把你留到最后一个杀死的,而且你死的时候,一定会好好享受一番。” 说完这句话,一股狂风暴雨般的杀机拔地而起,从山巅坠落而下。 赵沉璧没有动,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以女鬼所立之处为中心,污秽粘稠的血水仿佛河流一般奔涌起来,一只只狰狞的鬼手从血河中伸出,将屠烈等人朝其中扯去。 “救我!救我……救我……”屠烈绝望地咆哮起来,然而在被血手抓住的一瞬间,立刻就失去了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没入血河当中。 赵沉璧没有出手相救,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那女鬼虽然没有对他出手,狂暴的杀机却早已锁住了他,只要他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便会有狂暴的攻击倾泻而来。 面对一只堪比元婴境的鬼物,纵使他是雷修,只要露出丝毫的破绽,也注定只有生死道消的结局。 赵沉璧很清楚,以弱胜强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平白消耗力气,而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在对方大意松懈的时候,施展出最强的手段,一击必杀! 这是他十余万年修道,无数次越阶而战总结出来的经验。 血河汹涌,悬浮着阵阵残肢枯骨倾泻而下,却如同遇到礁石一般,在赵沉璧面前分开。 女鬼好像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咧嘴“注视”着赵沉璧,似乎在等他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达到极致,才出手将他抹杀。 对她来说,修士只有在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候,金丹才是最美味的。 风更大,夜更冷,血更腥,女子那娇笑声,也越来越怨毒和凄厉! 赵沉璧还是没有拔刀,静如磐石,岿然不动。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一片冷汗打湿,然而浑身肌肉却仿佛磐石一般,握刀的手也格外冷静、稳定。 听着屠烈等人在血河中腐败溃烂,发出凄厉的咆哮,赵沉璧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有种淡淡的悲哀。 这片鬼蜮当中,除了海量的阴属性天材地宝外,这些鬼物阴魂身上的精华,才是真正的宝物。 所以这些年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修罗族人涌入其中,如同猎人一般,大肆猎杀这些阴司鬼物。 但对于鬼物而言,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猎人? 无论是修士的金丹元婴,还是体士的血丹血婴,都是他们极佳的大补之物。 屠烈等人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这只早已跨入五阶的女鬼,就早已布下了陷阱,如同蜘蛛猎食时铺开的大网一般,等待着猎物一个个送上来。 而他们在小酆都内得到的消息,也正是这只女鬼故意散出的。 所以从他们行动的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灭亡的结局。 就在这时,女鬼突然动了。 她张开腐烂发臭的手掌,对这赵沉璧隔空一握,成千上万只死尸便从血河中咆哮着钻出。 女鬼凄厉道,“幽冥起兮,血肉离兮,魂魄绝兮,生机灭兮,断魂一扼!”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血河中升起,空中死尸如同气球一般纷纷爆开,粘稠的血肉凝聚成一只污秽的巨手,朝赵沉璧轰然抓来。 赵沉璧神魂摇晃,这一击仿佛并不是抓向他的肉身,而是要透过他的血肉,将他的神魂一把扯出! 与此同时,四周血河倒卷而起,巨蟒般在山腰上盘踞起来,将赵沉璧死死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结界。 出手之间,行云流水,直接断绝了赵沉璧的全部希望与生机。 在这结界出现的瞬间,赵沉璧可以清晰感觉到,他与天地间的血源气彻底断开了连接,如同重新回到了血昊低谷中一般,就连自身的力量也在迅速枯竭。 他望向那当头抓来的巨手,笑道,“不愧是堪比元婴境的五阶鬼物,跟我之前灭杀的那十几只四阶小鬼相比,确实要强很多。” 女鬼心头咯噔一跳,一股毫无根据的危机感浮现在心头。 她掩嘴轻笑道,“那又如何?我可不是四阶的小鬼。” “你当然不是。” 赵沉璧的笑声中,突然出现了讥讽之意,“那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是一名普通的结丹修士?” 赵沉璧朗声大笑,“我是一名雷修!” 在笑声响彻的瞬间,赵沉璧已经拔地而起,化作一线暴烈的雷光,在空中轻轻一闪后,距离女鬼只有一步之遥。 而那恐怖的“断魂一扼”,根本不能阻其分毫。 一线雷遁术! 女鬼嘴巴张的极大,疯狂而扭曲,咆哮道,“怎么可能!被我的血河结界束缚住后,你怎么可能还能调动力量!?” 赵沉璧没有回答他。 一股精纯的血源气从虚空中渗出,迅速涌入他的身躯之内,转化为纯粹的力量后,奔涌转动。 刀光一闪! 竟是赵沉璧反手握刀,将腰上余灰一般扯出,刀刃翻卷震颤,发出恍若雷霆般的暴鸣,掀起恢弘而绚烂的雷光后,朝女鬼头颅一刀斩去! 雷法一出,诛邪俱灭! 赵沉璧左手掐诀,右手持刀,恍若雷仙降世,“八极灭雷阵!” 第427章斩杀女鬼 八枚古奥的符文流转浮现,如同贴片一般附着在刀锋上,使得余灰杀气暴涨,宛如一线穿云裂空的雷光,朝女光眉心一闪而去! 这一击的杀机如此暴烈,尚未落下,女鬼眉心便被破开一道裂隙,流出了腥臭的鲜血。手机端m. 然而她毕竟是堪比元婴境界的鬼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是猛然张开了嘴,毒蛇般的长舌翻腾而出,一把卷住了刀锋! 污血喷洒,雷光爆闪,女鬼凄厉地吼叫起来。 在灰烬雷力和半仙兵的威能之下,她浑身颤抖,血肉迅速地崩溃燃烧,大片大片的鬼气从身上升起。 眨眼之间,已近形销骨立。 然而她那根舌头仍是如同钢鞭般,死死地含住余灰,让它无法向前推进一寸,也无法朝后拔出一丝。 一时之间,二人竟是就这样僵持在半空中。 不过这种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女鬼不惜自毁甲子修为,强行锁住这件半仙兵后,已是出现了玉石俱焚之意。 她骨手一捏,山腰上的血河立即倒卷而上,化作千万张鲜血淋漓的面孔,朝赵沉璧扑面咬来。 赵沉璧头皮发麻,根本不用转过头去,他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以这些鬼术中蕴含的威能,只要有一道落在他的身上,就可以让他重伤不起,彻底失去战斗力。 而此时余灰却被女鬼舌头死死缠住,甚至还如同藤蔓般蔓延上来,一把困住了赵沉璧的手臂。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根本动弹不得。 若不是赵沉璧反应极块,直接开启了星灵体,并且催动了修罗血脉,只怕这根舌头早已钻入了他的体内,搅碎了他的心脏。 饶是如此,这种滋味也并不好受。 相比起赵沉璧的束手无策,这女鬼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生前乃是一名修罗魂族中半步血婴境炼体士的她,当下已经完全搞不清,眼前这男子究竟是人族,还是修罗族。 尤其是对方手上那柄刀,更是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的畏惧和颤栗。 在这生死相搏间,女鬼心境刚出现一丝微妙的变化,便被赵沉璧抓到了破绽。 他心如止水,脸色不起丝毫波澜,眼看数千张血脸即将如雨坠落,左手朝后一抛,厉声暴喝起来。 “爆!” 数十颗拇指大小的圆珠如沙子般飞出,在空中应声炸开。 若是屠烈等人还活着的话,必定一眼就可以认出,这正是他们之前花重金买下的雷火珠!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能够这么不把钱当回事,一口气丢出这堪比几十万灵石的宝物。 赵沉璧当然不心疼,因为这雷火珠本就是他制造的! 二十余颗雷火爆炸的威力,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就算称作毁天灭地也不为过。 一阵闷响之后,汹涌的雷火之力仿佛潮水般蔓延,形成了一片绵密的巨网,顷刻便挡住了女鬼的必杀一击! “人族?修罗族?你到底是谁!”女鬼喉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 赵沉璧没有回答。 他的动作已是最好的回答。 趁着女鬼被爆炸声势震慑的瞬间,他目中电光一闪,当即张嘴喷出一线雷光,化作箭矢激射向女鬼眉心。 女鬼大急,反应却是不慢,竟是双手成爪,硬生生以手捏碎了这道雷箭。 但她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又或是低估了这灰烬天雷的威能,已经犯下了最为致命的错误! 雷光涌动,女鬼两条手臂硬生生在空中炸开,爆碎为血肉。 世间之雷,本就对阴司鬼物以及邪魔外道,有着难以想象的厌胜之力。 更何况赵沉璧的灰烬天雷,乃是吞噬了天劫中刑罚之雷的存在,此刻面对这五阶女鬼,终于展露除了雷修的威能与霸道! 女鬼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无法接下这结丹小辈的随手一击,转瞬就被剧痛充斥心神,浑身气息变得混乱而癫狂。 她身躯颤抖,心中一狠,已是准备直接舍弃这具躯体逃窜。 女鬼此时心中已经后悔莫及,她千不该万不该自侍境界高深,就冒然离开庄园,在这山路上与赵沉璧对决。 不过没关系,只要等她逃回庄园后,用园内鬼灵阻挡赵沉璧片刻,再借助园内的阴气与鬼气恢复实力,她有九成把握可以将赵沉璧斩杀。 但已经迟了! 余灰身上,大片炽烈的火花疯狂升起,与道道黑金色雷霆交织起来,在那灭绝一切的枯败之力中,竟是涌现出一股狂暴的生机。 灰中燃火,枯木逢春! 深邃而压抑的山峰间,只见有一道辉煌而盛大的刀光一闪而过,将这茫茫的暗夜顷刻斩为两半。 山岗上,赵沉璧白衣如雪,缓缓收刀入鞘。 而他背后,一缕暴烈的雷火从女鬼眉心炸开,将其击穿成雾,焚烧成灰。 一刀斩出,形神俱灭! 赵沉璧深呼吸一口气后,脸上的战意终于渐渐消退,被一片兴奋和狂喜所取代。 他转过身去,望向那彻底陨落的女鬼,心中充满着淡淡的骄傲与满足。 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而是仅凭自身之力,就斩杀了一只堪比元婴境的鬼物! 虽然是仗着雷修对于阴邪污秽之物的压制,但无论怎样,这都已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场战斗,看似轻描淡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分出了胜负,但只有置身其中之人,才能明白有多么紧张和凶险。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赵沉璧理了理衣襟,将被余灰反噬重创的右手包扎好后,才对着女鬼燃烧后的灰烬轻轻一招。 一枚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漆黑色豆子,被赵沉璧握在了手中。 感受着豆子内精纯汹涌的阴气,赵沉璧满意地点头道,“不错,有了这枚五阶鬼物的鬼灵精华,再加上那十几枚四阶鬼灵精华,应该足够支撑我开炉炼丹了。” 他大袖轻轻一甩,漫山遍野的碎肉和枯骨便焚烧成灰,就连那血河都熊熊燃烧起来,彻底干枯断绝。 尘归尘,土归土。 五道幽绿色的光点从山腰间飞出,一闪没入了赵沉璧的袖中,正是屠烈五人残留的精魂。 虽然他们对赵沉璧不怀好意,更是起了歹心和杀心,但赵沉璧也不介意将他们的亡魂带回小酆都,以免沦为这鬼蜮内的新生鬼物。 毕竟双方之间,之前就算有什么仇隙,如今在生死面前,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世间万事之大,大不过生死而已。 将五人的储物袋收起,发现其中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赵沉璧便直接朝山巅上的庄园走去。 阴风阵阵。 转生成圣 第428章幽冥绝境 在女鬼身死道消的一瞬间,那座本就破败荒芜的庄园,立刻变得更加残破起来。 灯笼坠落,墙壁开裂,桌椅也开始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赵沉璧伫立在门口,望着那色彩斑驳脱落的大门,却没有立即进去。 庭院内,一股极深的怨气始终萦绕在空气中,化作深邃的黑烟,令庄园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下。 他眉头微微皱起,“奇怪,那五阶鬼物既然已经死了,此地为何还有如此恐怖的怨气?” 出于谨慎,赵沉璧略一沉吟,屈指一道雷光弹出。 然而那对于阴灵鬼物向来无往而不利的雷光,此刻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有趣,有趣。” 赵沉璧笑道,“小蓝,为我护道。” 蓝光微微一闪,一名蓝袍裹身的童子便凭空浮现,手持一柄比他还要高出倍许的脊骨大剑,雕塑般站在赵沉璧身旁。 赵沉璧目光微微一凝,一道与他面目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从他眉心中一步走出,头也不回地进入了黑暗内。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在不断游移走动,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静谧得诡异。 只剩下战灵轻微的脚步声,在偌大的庭院中响起。 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脚步声戛然而止,竟是战灵突然停了下来。 他那道孤独而执着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迟滞,就连那双冷漠无情的双眼,此刻也跳动着浓烈的不安。 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正隐藏在黑暗的深处,悄悄地注视着他,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正在慢慢抽离他的心神与魂魄。 赵沉璧心头轰然一跳,额上青筋迸溅。 他暴喝道,“退!” 心神感应之下,战灵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用出了全部的力量,脚尖踏碎地面,整个人如同雁子般朝后滑翔。 他遁速极快,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眼看就要从那漆黑的大门中暴退而出。 轰隆! 就在这一刹那,门突然关上了! 赵沉璧先是瞳孔一缩,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下意识地捂住嘴巴,鲜血却止不住从指缝间溢出。 他和战灵之间的心神联系,居然断开了! 风声大作。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片阴厉的鬼哭狼嚎,像是女子渗人的阴笑,又像是小孩诡异的恸哭,或是一些含义不明的窃窃私语,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原本寂静诡谲的庄园内,立即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窗棂在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甚至正中的大堂内,还亮起了一盏苍白的灯。 赵沉璧回头望去,发现来时的路不知何时已经不知所踪,被一片深邃的迷雾所笼罩。 就连整个山谷,都似乎陷入了一片光怪陆地的鬼蜮中,到处都闪烁着阴森的冥火。 赵沉璧脸色凝重如水,“糟糕了,居然是冥魂绝境!” 话音未落,那道斑驳腐朽的大门突然发出一阵阵哗哗哗的脆响,像是有无数只手正在门上用力地抓扯,听得他是一阵头皮发麻。 随着响声越来越烈,门缝中开始有淋漓的鲜血渗出,将锈蚀的大门又重新染成一片猩红。 赵沉璧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后,冷声暴吼道,“装神弄鬼!” 他这一吼中,蕴含着灰烬天雷的神韵威能,果真像是暴雷般在山巅炸响,使得地面树叶纷纷炸碎,如同狂风席卷。 然而在这一吼之下,庄园内诡异的异象非但没有任何平息,反而更加汹涌可怖。 “主人,进?”小蓝握住古龙脊剑后,言简意赅道。 赵沉璧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先。” 虽然这庄园内鬼影重重,带给他的威胁,竟是比先前那只五阶女鬼还大,但为了自己的战灵,赵沉璧却是不得不深入其中。 他再度握住余灰,指间鲜血迸溅,手掌已是露出森森白骨。 一刀斩出。 一道恢弘而暴烈的强光从黑暗中升起,伴随着雷电轰鸣之声,径直将那道鲜血淋漓的大门劈得粉碎。 而赵沉璧亦是如同紧贴在刀光之上,化作一线暴雷后,当即进入了庭院当中。 “灰烬天雷道法,雷暴!” 压抑而恐怖的杀机如暴雨袭来,赵沉璧心神凛然,下意识地就催动了一层细密的雷网,如雾般遮蔽在周身。 根本看都不用看,他便已经感觉到,起码有上千只鬼影撞碎在了雷网上,发出凄厉的嚎叫后,就此烟消云散。 但他也不由得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若是这雷暴催动得稍微迟一些,这些鬼影就是撞到他身上了。 刀刃旋转成圆,如黑色满月,在赵沉璧身边流转浮现。 这一刀之下,立刻又有数百只鬼物形神俱灭,但仍旧没有让赵沉璧感到丝毫的心安。 黑暗中,似乎有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还未浮出水面。 趁着鬼影被刀上杀气阻断的瞬间,赵沉璧立马散出灵魂念力,风暴般朝四周席卷。 他的心立即沉入了谷底。 他不仅没有感应到失踪的战灵,念力所触及到的景象,反而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 东临宗,后山山巅,宗主府邸! 巨树,山崖,一个个悬挂在树梢的洞府,竟是如此逼真,就连从远处传来的的腥咸海风,也是如此熟悉。 赵沉璧双目迷离,突然有了片刻的失神。 一道身影从树梢走出,踏空而下。 随着这道身影越来越近,赵沉璧呼吸急促,心神欲裂,眼中迷茫和失神越来越浓,下意识地便喃喃道,“老爹!?你醒过来了?” 赵修筠一步踏在地面上,“沉璧,你回来了?” 赵沉璧心中如同陨石天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眼前这白衣飘飘的中年男子,正是他今生今世的父亲——赵修筠! 此时此刻,赵修筠的脸上,充满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微笑,瞳孔中更是仿佛有种摄人心魄的光辉。 在与这双眼睛对望的一瞬间,赵沉璧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终于彻底消失不见,被一种病态的狂喜所取代。 “老爹,孩儿不孝,这么久没有回来……” 他一把抓住赵修筠的手,竟是有些语无伦次地激动道,“可是,你明明已经……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呢?” 赵修筠闻言,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失望而哀怨。 他盯着赵沉璧,恶狠狠地道,“醒来?我怎么醒来?我根本就已经死了!你不在的这些年里,东临宗也早就被仇敌灭了!”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走了,东临宗才会变成这样!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片幻象而已!” 话音未落,赵修筠全身上下迅速地腐烂起来,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干尸,只有那张消瘦的脸庞还保持着原貌。 而宗主府邸原本静谧雅致的景象,也仿佛一张被剥落的画卷,突然便只剩下残肢碎肉,满地鲜血。 这反差之大,变化之剧烈,简直是天翻地覆,让赵沉璧心神巨震。 而赵修筠还在死死地望着他,口中不断地咆哮与责骂。 他的眼睛里,饱含着悲痛、愤怒、哀怨、与痛心,每一种感情都仿佛针一般,扎进赵沉璧的心里。 赵沉璧身躯颤抖,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朝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噬魂落魄道,“怎么会……怎么会……不是有高煜吗,东临宗怎么会被人灭宗!” 赵修筠眼中的责备与痛心越来越浓,声色俱厉道,“高煜?就是因为他,东临宗才会被灭的!” 他对着赵沉璧一招手后,咆哮道,“你过来!我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东临宗数千条人命,你都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赵沉璧闻言,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灵魂,牵线木偶一般朝前走去,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滚滚落下。 一个人伤心到极处的时候,也就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而一个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候。 赵修筠突然诡异地大笑起来,腐烂的手掌弯曲成爪,朝他心脏一把抓去! 第429章蜃灵树 这一爪之上,带着几乎裂石穿金的力量,就连金丹修士的法宝也要爆碎为粉末,更何况是全无防备的赵沉璧? 肌肤之下,星辉流转,星灵体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下意识地便要呼之欲出,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限制在体内,根本无法凝聚出来。 已是生死攸关之际,然而赵沉璧的眼中不见半分清明之色,整个人似已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中,完全无法自拔。 噗! 利爪穿透衣袍,刺破皮肤,丝丝鲜血如碎屑般飞舞。 只要下一个瞬间,这只利爪便可以将赵沉璧的心脏捏成碎肉。 “赵修筠”脸上诡异的笑容骤然崩溃! 他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再也没有那摄人心魄的诡异光芒,而是被强烈的惊惧与痛苦所取代。 一柄狭长的刀锋从赵沉璧袖袍中递出,如雷破空,径直穿透了他的手掌,反过来钉死在他的胸膛上! 他怒吼起来,“沉璧,你在干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赵沉璧,然而此时此刻,赵沉璧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迷茫之色? 他眼神清澈,瞳孔黑如点漆,目中寒光如刀光般暴涌,冷声道,“沉璧?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刀光夹杂着雷光,像是一泓汹涌的江水,轰然朝前泼洒开去。 “赵修筠”神色惊慌,竟是当即自断一臂,以手臂爆开后的血肉护住自身后,往后飞速暴退。 然而余灰的锋芒是何等迅疾而暴烈,他胸膛仍是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浑身气息一落千丈。 “赵修筠”捂住胸口,冷冷地望着赵沉璧,神情变得疯狂而扭曲,“你……你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赵沉璧冷笑道,“醒过来?不好意思,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跌入你的幻境中。若不是让你误以为我着了道,又怎么能将你贴身重创呢?” “赵修筠”一愣之后,歪着脑袋狞笑起来,“很好,不过这又如何呢?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得了我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而且,你可以冒充的人有很多,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冒充我老爹。”赵沉璧旋转着手中的刀刃,声音冰寒如铁,“所以,你必须死!” 最后一个“死”字还未落下,赵沉璧已经展开了一线雷遁术,在“赵修筠”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再次一刀斩向他的肩膀。 “赵修筠”腐烂大袖一甩,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同样自行飞出,如同流光片羽一般笼罩在他周身,不断挡下这绵密的杀机。 在看到这古剑的一瞬间,赵沉璧眼中杀机更浓,出手更加狠辣。 眨眼之间,二人便已经在这“东临宗后山”厮杀了不下二十个回合。 见赵沉璧一时无法攻破自己的防御后,“赵修筠”笑容诡异道,“原来你手中这把刀虽强,你却是不能完全掌握!” 他得意地望了赵沉璧一眼,“而且,你被困在我这冥魂绝境中,根本无法吸收灵气与血源气,反倒是我的力量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腐烂手指一弹锈剑,剑如恶鬼咆哮,凝为一只巨大的鬼影后,朝赵沉璧胸膛咬去。 这一击之下,竟是牵动了冥魂绝境中的鬼气,使得周围幻象纷纷如油漆剥落,化作黑雾融入其中。 而这鬼影吸收了黑雾之后,声势再度暴涨。 眼看着鬼影在自己的视野中飞速放大,赵沉璧面若冷霜,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是吗?” 又是一股极其精纯而凝练的血源气,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径直穿透了冥魂绝境的封锁,朝赵沉璧的四肢百骸内钻去。 他抬起头来,望向“赵修筠”那张惊骇而扭曲的脸,眼睛微微一眯之后。 一步踏出! 无法形容这一步的神韵,既是带着开山之势的一往无前,又是充满了卸甲之式的凌厉凶狠,仿佛与余灰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热烈燃烧的雷龙,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赵修筠”被这雷龙扫过,根本来不及任何反抗,便如同投火的枯草一般,彻底形神俱灭。 四周幻境,彻底崩溃,墨云般浓郁的黑暗也仿佛被狂风吹过,迅速地消散瓦解。 赵沉璧颤抖着将余灰入鞘后,微微环视一周,庄园内的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怪不得有如此浓郁的怨气。”赵沉璧叹息一声道,“这等伤天害理的凶煞布局,要是不生出这种冥魂绝境,倒真是奇了怪了。” 他皱了皱眉,“只是这冒充老爹的幻象,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驱使产生才对。” 他无意间脚步轻轻一动,便踏碎了一具骷髅头,声音骇人异常。 即使对这些恐怖景象早已司空见惯,但赵沉璧此刻还是忍不住感到恶心和发呕。 庄园内,哪里有什么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而是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数以万计的人头! 这些人头,有些悬挂在墙上,有些埋在土里,有些则是随意地丢弃在地上,显然都是那女鬼搜集而来,用来转变这片山谷之势的祭品。 其中八成,都早已完全腐烂,但仍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那惊恐而绝望的表情,怒目圆睁,凄厉咆哮,充满了对生者的怨念与恨意。 若是一些心志不坚者见此场景,绝对会连做好几天的噩梦,甚至还可能道心失守,从此笼罩在恐惧的阴影当中。 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赵沉璧,随着这庄园内的怨气越来越深,此地极有可能转化为一处混乱鬼蜮中的凶煞邪地。 而那已是五阶的女鬼,也将有可能借助地利之势,突破为一只恐怖的六阶鬼王。 然而赵沉璧考虑的却不是这些。 在看到这数万枚堆砌成山的头颅时,他心中的猜测便彻底坐实,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期待之意。 “虽然不是正统雷修,但驱魔卫道,镇杀邪鬼,也算是义不容辞。既然遇到了,就给你们一个解脱吧。”赵沉璧又叹了一口气后,微微运转神通,雷光暴涌。 八道黑金色的雷柱骤然生出,以他所立之处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并且在这过程中不断分叉,转瞬便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雷网。 他目光如电,单手掐诀道,“升!” 雷阵升腾暴涨,水波般的雷浆喷射涌动,顷刻就将这些人头化作了灰烬。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沉璧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些人头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脸上竟是都露出了一丝解脱之意。 而他体内的众生大道,似乎又隐隐圆满了半分。 随着这些人头被纯粹的雷电净化,庄园中的怨气被彻底一扫而空,虽然还充满了精纯的阴气与鬼气,但已经没有那种神秘力量在支配着它们。 赵沉璧大袖一甩,抬腿往正中的大堂走去。 在那大堂深处,他已经隐约可以感觉到战灵的气息,似乎正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完全无法自拔。 然而他进入大堂的一瞬间,首先看到的却并不是自己的战灵,而是一棵树。 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诡异到了极致的巨树。 赵沉璧惊喜道,“果然不错,正是蜃灵树!” 第430章再现聚灵之术 整个宽阔的大堂,当下都被这造型奇特的巨树所覆盖,一道道宛如手臂的枝干交叉蔓延,深深插入墙壁当中,似乎已经与之融为了一体。 然而树干上却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一片树叶,就像是冬天里枯死的老树一般,显得枯槁凋敝。 赵沉璧的战灵便站在树下,被密密麻麻的树枝覆盖起来,结茧般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赵沉璧视若无睹,反而笑容欣慰道,“不错,真的是蜃灵树,果然只有在这种极邪极恶之地,才能诞生这种奇妙之物。” 在察觉到赵沉璧气息的瞬间,整颗蜃灵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渐渐变得透明,竟是有一种虚幻不真实之感。 赵沉璧不以为意,屈指一弹,雷光便化作小刀,切开了束缚住战灵的枝干。 战灵脸上的迷茫立即消失不见,瞳孔中重新恢复冷漠与清明之后,深深地望了赵沉璧一眼,爆碎为灵光回到他的眉心。 见赵沉璧轻描淡写地便折断了自己的枝丫,蜃灵树更加惊恐地晃动起来,在墙壁上投下婆娑的树影,仿佛远古的妖魔在起舞一般。 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再配上这巨大的体积,倒真是有几分骇人。 然而赵沉璧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他很清楚,自己既然已经破开了这蜃灵树以他内心引发的幻境,那么它对于自己来说,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赵沉璧目光一凝,冷冷道,“别作妖了,不然我就将你一刀砍断。” 此言一出,蜃灵树立刻静如磐石,一动也不动。 但赵沉璧还是将手按在了刀上。 蜃灵树立即恐惧地颤抖起来,但又似乎生怕触怒了赵沉璧,只能死死压抑住这种颤动,显得憋屈无比。 它两根最为粗大的树干扭曲缠绕,宛如修士抱拳一般,不断对赵沉璧作揖行礼。 “蜃灵树的躯干,用来炼制抵御幻境的法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对不对?” 赵沉璧笑眯眯道,“何况我本就该一刀砍了你,你之前想杀我,我现在便想杀你,这倒也公平得很。” 蜃灵树闻言,已经惊恐到了极致,身躯上的木纹竟是作出了拟人化的表情。 若是它有腿的话,简直恨不得跪在地上,对着赵沉璧磕头求饶。 赵沉璧冷哼一声,转过身来,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过,我念在你诞生不易,之前所为,也可以归咎于被此地怨气扭曲了心性,所以可以给你一个活的机会。” 他猛然转过身来,目光如电,“但你必须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蜃灵树“沉默”,纹丝不动。 而赵沉璧注视着它的目光,也越来越冰冷,并且开始逐渐变得烦躁,浮现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蜃灵树作为一种从人心深处,种种欲望和念想中生出的树精,自然灵智不弱,虽然口不能言,却比起世间大多数生灵都要聪慧几分。 所以当下它也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赵沉璧这是要让它献出本源,认其为主,侍奉终身。 半晌之后,蜃灵树终于抵达不住这浪潮般的威压,树干中间露出一道裂隙,将一颗宛如种子般的幼苗吐出,放在了赵沉璧的手心。 赵沉璧没有丝毫意外,当即挤出一滴鲜血,滴血认主。 刹那之间,他便感觉自己与这蜃灵树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连接,从此它的生死存亡,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他将这幼苗还给蜃灵树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你放心,既然你已认主,我便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情。” 赵沉璧略一沉吟,缓缓道,“你也别作出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虽然我知道你不甘心从此失去自由,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后你获得的机缘造化,绝对会远远超过你付出的一切。” 说完这番话,赵沉璧便对着蜃灵树五指轻轻一捏。 在这种主仆力量的限制下,蜃灵树纵然有万般不情愿,但也化作数万道虚幻的半透明光点,被赵沉璧握在了手中。 赵沉璧笑道,“我的法宝空间中,正好缺少一件可以抵御幻境异象的异宝,作为防护大阵的阵眼,你便进入其中,扎根在内吧。” 蜃灵树不敢有任何耽搁,当即顺着赵沉璧的眉心,涌入了他体内的绝光之城当中。 绝光之城内,原本除了雷池之外,便空无一物的广阔大殿中,一道参天巨树拔地而起,直接从地面升入顶端。 一阵阵玄妙的法则波动从树干上散发出,仿佛水波般涌入城墙内,使得本就坚不可摧的城堡,具备了一种更加坚实的力量。 而蜃灵树也在飞速地膨胀起来,浑身颤抖之剧烈,就连先前赵沉璧扬言要砍了它时,也绝对没有这么疯狂。 它很兴奋,欣喜若狂! 如果说,先前认赵沉璧为主,它还有些不情不愿,但此刻扎根在绝光之城后,这种念头便立即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与之前那座鬼气横生的庄园相比,在这法宝的内部空间中,它能够得到的滋养好处,将会多出何止十倍! 成千上万道雷火纹路闪耀起来,如同游鱼一般钻入树干,令蜃灵树身上的阴森之感顿消,变得热烈闪耀,火树银花。 而它内部象征着精神与灵魂的规则,也更加凝练、强大,融入到绝光之城当中,宛如一体。 赵沉璧感受着体内绝光之城的变化,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没等他说话,须弥子的声音便从心湖间响起,“恭喜主人!竟然机缘巧合之下,连这种极其罕见的蜃灵树都能收服!” 赵沉璧不由得笑了起来,“混乱鬼蜮虽然凶险,不过确实是盛产各种天材地宝,先前我还担心绝光之城的防护问题,现在却真是刚一打瞌睡,就立即送来了枕头。” 须弥子也笑道,“不错,以绝光之城的坚固程度,若是全力催动起来,寻常通神境的攻击,已经无法造成太大威胁,唯独担心的便是幻术和神魂攻击,如今有了蜃灵树坐镇,正好弥补了这个短板。” 赵沉璧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是心情大好。 一道蓝色幻影如轻风般卷入了大堂,正是小蓝。 他白嫩的小手一抛,对赵沉璧结结巴巴道,“主人,庄园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都被我拿来了。” 赵沉璧接过储物袋,念力微微一扫,不置可否,也是直接将小蓝收入了绝光之城中。 方才他破开冥魂绝境之后,便已知道再没有了任何危险,便干脆吩咐小蓝将这废弃庄园内的东西搜罗一空。 储物袋内,除了几十枚低阶鬼物的鬼灵精华外,便只剩下一些对他用处不大的阴邪之物,直接就被赵沉璧捏碎在了储物袋中。 其实想来也是,那只女鬼为了跨入五阶,恐怕就算有几件珍宝,也早已被她全部消耗光了,哪里还轮得到赵沉璧。 不过总的来讲,他此行的收获也已经是大得惊人。 屠烈五人的储物袋不说,尤其是那枚五阶鬼物的鬼灵精华,几乎凝聚了这女鬼全部的修为,价值之大,已经完全不亚于修士的元婴。 赵沉璧双脚轻轻一踏,破坏掉山谷的内部阴脉,将整个残破的庄园彻底震塌后,化作了一片再也无法诞生邪物的废地。 他眼睛发亮,在心中笑着道,“须弥子,准备动工了。” 绝光之城深处的玉壁之上,须弥宝玉光明大放。 一股奇异的吸力从内部涌出,竟是牵动了天地间所有的力量,化作风暴般涌来,被持续地压缩,凝结。 一颗颗血源晶和灵石,在这个过程中,开始迅速地聚集成形! 时隔多年,这强行抽取天地力量,凝聚灵石的聚灵之术,终于再现于天地之间! 第431章为民除害的赵沉璧 若是从高空俯瞰整个第三鬼蜮,赵沉璧所处的山谷当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如同陆地龙卷般拔地而起。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 方圆数百里之内,所有的阴气鬼气颤抖如沸水,被蛮横而粗暴地拉扯而来,全部往正中的废弃庄园内汇聚。 而赵沉璧便沐浴在这黑色的风暴中,如同托塔天王一把,手持绝光之城,岿然不动。 他的眼中,有阵阵古奥庄严的光芒闪烁,灵魂念力如同奔浪般涌出,全部倾泻在须弥宝玉内,去催动这“聚灵之术”的展开。 相比起以前灵魂孱弱之时,每次施展,都几乎要将他的念力抽干,如今随着炼丹、铭文造诣步步高升,灵魂念力也随着水涨船高后,赵沉璧再施展聚灵之术,掀起的声势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眨眼之间,便有不可计量的璀璨光纹从城堡中飞出,隐隐形成了一种至高规则的轮廓,化作更加狂暴的吸力,升腾流转。 那是凌驾于大道之上的法则,就连赵沉璧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整个山谷之内的丘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坍塌。 土地开裂,沟壑仿佛蛛网般蔓延,变成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碎片。 四周的鬼气迅速变得稀薄,仿佛被一只粗暴的大手凭空抹去,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甚至那终年漆黑的头顶,也终于能够隐约看到天顶之外,悬浮于正上方的巨大血昊。 光耀如日,鲜艳如血。 自混乱鬼蜮形成以来,这是血昊的光芒,第一次照耀在这片大地之上! 这些被吸取而来的力量,绝大多数都涌入了须弥宝玉和绝光之城中,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仍是庞大无比,立即就在大殿中凝聚出了接近十万枚血源晶。 而随着聚灵之术形成漩涡的不断扩散,这血源晶的数量还在迅速飙升。 赵沉璧面色微微发白,头颅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灵魂念力也消耗了十之五六,但他仍是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脸上表情喜不自胜。 对于灵石等钱财之流,他今生今世,一直怀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当下一副不把自己彻底榨干,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山谷上空,风起云涌,万鬼哀嚎。 这恐怖异象的形成,已经渐渐开始引起了鬼蜮中无数厉鬼的注意,甚至连一些外出猎鬼的修罗族人,也远远地感受到了这股波动。 但却没有人敢于上前一探究竟。 这风暴中传递出的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也太狂暴,让他们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一旦置身其中,绝对会被搅得粉碎。 事实也确是如此。 成千上万的幽魂被这风暴一卷之下,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便被揉碎为粉末,随着鬼气一起被吸入中心。 赵沉璧脸色涨红,“虽然已经施展过很多次了,但还是不得不说,聚灵之术……真是……真是霸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山谷周围的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墟,土地干枯,鬼气涸止,就连空气中的力量,也彻底断绝。 从一处阴气极重的凶煞鬼地,变成了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地。 而赵沉璧除了往雷池中灌注了海量的血源气外,也凝聚出了接近四十万血源晶! 望着四面八方凋敝荒凉的景象,赵沉璧不由得也有点心里发虚。 但一想到自己这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便略微感到心安。 这段时间里,除了不断游走猎杀强大鬼物,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找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偷偷施展聚灵之术,将周围的天地力量全部抽空,化为己用。 算上今天这座废弃山庄,这已经是第九次了。 也只有在混乱鬼蜮这种险恶之地,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做这种涸泽而渔之事,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念及于此,赵沉璧心中的负罪感和愧疚感一扫而空。 “绝了这些阴司厉鬼的邪异之地,让鬼蜮能够少诞生出一些凶煞恶灵,也算是为小酆都的守城修士作一点贡献了。” 赵沉璧有些自我陶醉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虽然小酆都内的修罗族人不会感激我,但这些血源晶,便算是对我的补偿了吧。” 他惋惜道,“只是可惜,一旦离开了这里,到了外面之后,我是绝对不能施展这聚灵之术了。” 毕竟聚灵之术虽然强大,但也属实有些太过“伤天害理”,若是在外界随意施展,绝对会引起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将聚灵之术收功之后,赵沉璧已是浑身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但一想到城堡内那堆积如山的血源晶,他又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须弥子,我这没有说错吧?混乱鬼蜮真是我的福地宝地,趁着呆在这里的日子,我们再多干这么几票,绝对赚个盆满钵满。”赵沉璧在心间洋洋自得道。 须弥子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还是要稍微收敛一些,你这样做,估计已经开始引起一些强大鬼物的注意了。” 赵沉璧脸色一正,“不错,我已经感觉到,第三重鬼蜮已经对我隐隐有了排斥感,甚至一些第四、第五重鬼蜮深处的强大阴灵,也慢慢在观察此事了。” 须弥子道,“你知道就好,不过小心一些,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赵沉璧笑道,“先离开这里吧,等我再将第三鬼蜮中的高阶鬼物扫荡一圈,便可以着手准备,进入第四重鬼蜮了。” 他眼中光芒如炬,喃喃自语道,“到了那里之后,便可以和一群真正的鬼修阴灵厮杀,想想编觉得很有意思。” 雷光一闪而逝,涌入绝光之城后,当即卷起赵沉璧悠悠破空,朝远处飞遁而去。 迅捷暴烈,却又无声无息。 一炷香过去,不乏许多好事的修罗族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三五成群地来此一探究竟。 但当他们看到这荒凉的山谷,枯槁的气息,已经近乎报废的大地之后,都不由得面色发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究竟是谁做的……这心也太黑了吧!” “难道是哪位阴月境的老祖宗回来了?” “绝对是!只有阴月境的老祖,才有能力如此大规模地调动天地之力!” “但是……这种手段,真的是太黑心了!” 不少人聚在一起,言语之间皆是震撼与恐惧,甚至不少人义愤填膺,破口大骂,指责不已。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阴月境老祖宗”,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赵沉璧,早已离开了千里之外,在绝光之城中舒舒服服地清点收获。 他们同样也不知道的是,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转生成圣 第432章横行鬼蜮 接下来的一个月之间,无论是小酆都,还是混乱鬼蜮里,都渐渐出现了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传说。 关于一个神秘白衣人的传说。 传言说,只要是他出现过的地方,不久之后,必定会引动天地异象,形成一种恐怖而诡异的巨型漩涡,常人根本难以靠近,如同一片生命的禁区。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倒也就算了。 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等着漩涡结束后,那片区域也必定会变成一片废土——所有的鬼气全部抽空,所有的地脉全部断绝,就连天地间那些无法往生的冤魂,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影响之大,不光是小酆都内的修罗族和人族,都引起了注意,生出了极大的贪婪之心。 就连鬼蜮深处,那些已经得道修行的鬼修英灵,也万分震怒,开始派出大量的人手,去全力调查此事。 毕竟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混乱鬼蜮这四个字,就只能永远留在修罗界的历史当中了。 只是这白衣人仿佛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每当事态一处在风口浪尖上,他就会脚底抹油,销声匿迹,绝不顶风作案。 如此一来,抓又抓不到,阻止也阻止不了,简直让小酆都内的修罗族人焦急万分,更是让那群高阶英灵鬼修大为恼火。 好在随着追捕力度的不断加大,这事终于慢慢开始平息下来。 鬼蜮内废土的形成,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他们很快便发现,虽然没有再有废土生成,但第三重鬼蜮中四阶以上的阴灵,似乎变得越来越少了…… 而此时此刻,赵沉璧正驾驭着绝光之城,毫无顾忌地在鬼蜮中逍遥法外,横行无忌! 城堡跟前,一只四阶后期的强大鬼物正在飞速逃遁。 他浑身赤红,如同浸润在鲜血中一般,虽然身躯模糊不清,但却散发出一股煞气与怨气,一双眼睛宛如从地狱中挖出的红宝石,让人望之胆寒。 但就是这么一只实力强横,狠厉残暴的凶鬼,此刻却满脸惊恐绝望之色,拼了命一般朝远处飞去。 甚至不惜自毁修为,强行透支魂体根基,来换取更加暴烈的速度。 然而不管他怎样飞遁,背后那小巧精致的雷火城堡,仍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保持在他一丈之处。 一盏茶后,一道冰冷的刀光夹杂着雷光,从城堡中飞出,在空中一闪而逝。 赤色厉鬼当即形神俱灭。 城堡微微一转,卷起他陨落后留下的鬼灵精华,雷火一阵涌动,便再度消失在了鬼蜮当中。 七日之后。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认你为主,成为你的鬼灵奴仆,为你厮杀征战!”一只牛头猪身,声音却如豆蔻少女的鬼物,正对着赵沉璧不断求饶。 赵沉璧表情冷漠,眼神如刀,“作恶多端,你早就该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那鬼物凄厉地恸哭起来,“我好不容易才诞生了一丝灵智,有望成为鬼修,求求你饶了我吧!” “好不容易?” 赵沉璧脸上涌现出一股暴怒之色,“伪装成低阶鬼物,在第一重鬼蜮边缘诱杀了不下上千修罗族人,甚至还有不少我人族修士!再将他们的精魂折磨崩溃,封印在躯体内,以头颅筑起京观,最终成就了你的四阶境界,果真是好不容易!” “你杀这么多人,我只杀你,倒也公平得很!” 八道怒目圆睁的雷霆身影凭空浮现,从虚无中一步踏出。 雷声阵阵,宛如天怒。 雷光散尽之后,赵沉璧卷起鬼灵精华,破空远去。 又是七日之后。 第三重鬼蜮最北端,一处众鬼聚集,极其阴煞的山洞凭空炸开,六只四阶鬼物五死一逃,其余小鬼不知所踪。 一月之后。 十余只身躯高大,魂体凝实的鬼物将赵沉璧围在中间,观其气息,竟赫然全是四阶之列。 甚至有两头极其恐怖的存在,已经达到了四阶后期的修为。 “哈哈哈,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只要将你的灵魂带走,那些鬼修大人会好好奖赏我们的!” 一只长舌鬼舔了舔嘴唇后,咧嘴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将你的肠子抽出来,一寸寸地嚼碎,看看这修士的血肉,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赵沉璧嗤笑一声,“少说废话,找死也动作快点行不行?” 雷光一起,刀锋脱鞘而出,在夜空中翻转成圆。 赵沉璧右手已是伤势过重,此刻竟是左手握刀,刀上锋芒寒如玄冰,横断了所有鬼物的进攻。 平原之间,他身形化雷,在十几只鬼物间快速穿梭起来,刀光潮水般递出,与之轰轰烈烈地战在了一起。 一炷香后,风已住,雷渐熄。 赵沉璧擦了擦身上的血迹,将一头凌乱的银发束起之后,收刀入鞘。 而他身后,十几只四阶鬼物渐渐倒下,脸上全是浓烈的不甘与难以置信,就此消失在天地之间。 大袖一甩,十几枚鬼灵精华,便被收入了怀中。 “不多不少,刚刚一百枚,加上那枚五阶的,可以正式动工了!”赵沉璧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如同随手捏死了十几只蚂蚁搬,当即破空而去。 阴风阵阵,通向第四重鬼蜮的屏障,已经近在眼前。 不过他却并没有急着跨入其中,而是找了一处鬼气稀薄,人迹罕至的偏僻山坳后,祭出绝光之城,直接破开大地,沉入了底地深处。 大殿内,赵沉璧盘膝坐于雷池上,浑身赤裸,呼吸如雷鸣。 调息片刻后,他才将全部身躯沉入了雷池当中,借助雷电的力量来打熬修补自身体魄。 足足消耗掉堪比上万枚血源晶的能量,赵沉璧才从雷池中一跃而出。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愈合,饱满健硕的小麦色身躯,重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一袭白袍加身后,显得更加俊逸出尘。 就连灵力和肉身的修为,与之前相比,似乎也隐隐精进了几分。 “须弥子,我要准备开始炼丹了,这次规模之大,恐怕无法分心,所以其他事情只有交给你了。”赵沉璧抬起头来,朗声道。 “放心,就算是六阶鬼物来了,我也有办法带着你逃之夭夭。”须弥子轻笑道,“而且,这仅仅是第三重鬼蜮而已,寻常鬼物,恐怕连绝光之城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赵沉璧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次炼丹,对火源力量的消耗较大,城堡内的能源,应该都够吧?” 须弥子有些古怪地道,“主人,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嗦?而且施展了这么多次聚灵之术,雷池都快接近饱和了,又怎会有能量不够的道理?” 赵沉璧老脸一红,干笑一声后,转身走入了炼丹室当中。 炼丹室内,光线昏暗,幽寂异常,隐隐有暗香浮动,让人心神平静。 然而赵沉璧此刻心情却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后,激动道,“能不能尽快突破到元婴境,就看这一次,能够出炉多少颗玄罗丹了!” 他精神一振,大袖甩过之后,竟是有上百个丹炉齐齐飞出,追却无误地落到了各个炉火大阵上。 大殿轰然一震。 他竟是要一心百用,同时开炉炼制一百炉丹药! 转生成圣 第433章炼制玄罗丹 这种做法,已经不是“疯狂”二字可以形容,简直已经超出了寻常炼丹师所能想象的极限! 百炉齐开,对炼丹师的心神负担极大不说,更会因为数量太大,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容易顾此失彼,无暇兼顾。 最终手忙脚乱之下,导致成功率呈雪崩式的下降。 但对于坐拥绝光之城的赵沉璧来说,却并非是异想天开。 从某种意义上讲,蕴含着磅礴雷火之力的绝光之城,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火炉! 一百个丹炉落下,炼丹室内已经是药香弥漫,沁人心脾。 光是吸上一口这浓郁的药香,赵沉璧也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甚至体内灵力都隐隐有所精进。 不难想象,就算是没有什么修道资质的凡人,在这里待久了之后,也会不自觉地凝聚灵脉,开府聚气。 望着眼前五花八门,气息各异,但品质都极为不俗的丹炉,赵沉璧不由得感叹唏嘘起来。 他有些担忧地喃喃道,“希望不要炸炉吧……用完之后……可都是要还回去的啊。” 他擦了擦额头,才发现额上已是一层冷汗。 这些丹炉数量如此庞大,且每一个都价值不菲,必然不是赵沉璧的一人之物。 其中几乎有一半,都是从平都山的人族修士手里借来的,尤其是周星子,更是直接取出了十二枚子母丹炉交给了赵沉璧。 而另外一半,则是赵沉璧暗中动用了自己“火族天骄”的身份,通过修罗灵族的关系,从小酆都内各处搜罗而来。 微微收敛心神,赵沉璧取出一枚静心符贴在眉心,缓缓融入神魂当中后,终于开始着手炼制丹药起来。 “燃!” 他手臂一抬,绝光之城中的火焰光纹立即闪动如游鱼,丹炉之下的炉火大阵顷刻激活,喷射出凝聚而炙热的火焰,将整个丹室照耀得一片通红。 仅仅是数个呼吸之间,丹室就被恐怖的高温所充斥,赵沉璧更是披头散发,汗如雨下。 他盘膝坐下,心神分化万千,将参同契残卷和玄罗丹的丹方取出,双手一拍储物袋,上百枚四阶鬼物凝结的鬼灵精华升空,如流星般坠入炉中。 这种大手笔,恐怕可以堪称古往今来,炼制玄罗丹的第一人。 若是让当初给出丹方的玄阴殿掌教候耕看到这一幕,也必定会震惊得口吐鲜血,完全无法接受。 因为这些鬼灵精华不仅价值巨大,而且十分罕见,就算是掏空整个玄阴殿,一时间也绝对拿不出来。 而这也是为何玄罗丹功效极佳,售价也是相当昂贵,但玄阴殿仍是无法大量产出的原因。 也只有在混乱鬼蜮这样的地方,才能够搜集到如此庞大的材料。 鬼灵精华入炉之后,丹室内的气息开始由炙热转为阴冷,就连大阵下的火焰也迅速扭曲,仿佛变作了阴森的冥火,隐约可以听见阵阵鬼哭狼嚎。 空气之中,无数厉鬼交替浮现,一幕幕森罗地狱的恐怖景象,尽皆流转浮现在眼前。 若是一些定力不佳的炼丹师,到了这一步,就算不至于被吓得魂不守舍,但也必定会心神不宁,大幅度地影响成丹率。 然而赵沉璧神色平静,心如止水。 他很清楚,这些种种恐怖异象,正是玄罗丹炼制法门中,对炼丹师的第一道考验。 而凝丹出炉时的心魔反噬,又是另一道艰难的考验。 在这次炼丹之前,整个玄罗丹的炼制过程,早已被他揣摩了何止百遍,再加上有参同契残卷上的心法总纲作为映证,当下一出手,便如同丹道宗师一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成千上万株阴属性的灵草被揉碎之后,被精确地分作一百份,投入每个丹炉当中,不多一丝,也绝对不少一毫。 光是这个过程,就持续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之久,耗费精力之巨,简直让赵沉璧都有些吃不消。 但他仍是没有丝毫放松,在最后一炉药材调和完成后,立即封炉炼制起来。 赵沉璧闭上眼睛,一道粗壮的念力之柱从眉心飞出,分化为一百道细丝,如同丝线一般连接到每一个丹炉之上,操控起暴烈而强大的火焰。 而须弥子也调动起绝光之城内的能量,全力供应起赵沉璧炼丹。 偌大的丹室内,百炉齐燃,极其恢弘壮丽,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有一股股药香如同墨龙般从排气孔中渗出。 赵沉璧此刻心神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借助火焰的力量,不断将丹炉内那些阴暗邪异的气息炼化驱逐,只把材料中最精纯的阴气锁在丹内,反复地淬炼、凝聚成形。 若是一炉玄罗丹还好,此刻百丹齐炼,难度飙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对炼丹师的造诣也是考验巨大。 赵沉璧的这种行为,若是放到外界,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光是照料一炉丹药,就足以让炼丹师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分神,更何况是百炉? 但是在借助绝光之城的帮助后,赵沉璧硬是将这种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丹室中的药香也越来越浓,绝光之城内的能源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持续不断地供给过来,保持着火焰的持续与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赵沉璧突然睁开眼睛,暴喝道,“须弥子,双倍火力!” 此言一出,丹炉下的火焰悉数暴涨,赵沉璧浑身衣袍如被狂风扫过,猎猎爆响。 在这种火焰的力量下,空气中残留的鬼气与邪气被飞速地净化,只剩下一股极其精纯的阴属性力量,在丹炉中震荡旋转,轰鸣不止。 百炉震动,宛如山崩地裂。 赵沉璧心有所感,知道这已是成丹的前兆。 丹炉之上,每一根念力细丝已经凝聚为念力大手,只等火候一到,就可以开炉取丹。 整个炼丹的过程,到现在为止,都算是极其顺利,根本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甚至眼看就要成丹在望。 但是这在天元大陆上颇有盛名的玄罗丹,若是真有这般容易炼制,也就绝对不会让所有金丹地仙争得头破血流了。 赵沉璧眉头微蹙,就在他准备开炉取丹的刹那间,变故骤生! 随着丹炉内药力被压缩和炼化到极致,鬼灵精华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和怨气,当下瞬间前所未有地爆发起来。 每一个丹炉背后,都浮现出一只凶神恶煞的阴司厉鬼,张开血盆大口,朝赵沉璧的身躯齐齐钻来。 这些厉鬼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力量波动,只是由纯粹的怨气煞气组成,但任何一只,都让赵沉璧心惊肉跳。 他毫不怀疑,只要有一只进入了他的身躯,必定会引得他心神失守,轻则丹药报废,重则灵魂都要受到重创。 然而眼前却并不止一只,而是整整一百只! 赵沉璧睁开眼睛,苦笑一声,“看来这次……好像是有些玩大了……” 第434章大自在观想法 当下本就开炉在即,已是最为紧要的关头。再加上赵沉璧同时操控整整一百个丹炉,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与心力,容不得再有丝毫的分神。 眼看一只只凶魂厉鬼扑面而来,赵沉璧心中苦涩,只能下意识地催动起灰烬天雷道法。 气府之中,金丹雷光迸溅,如同一轮由纯粹雷霆组成的大日,当即喷射出千万条电浆,化作一片雷网挡在赵沉璧的身前。 “灰烬天雷道法,雷暴第一变,小寂灭雷甲!”赵沉璧目中光芒迸溅,朗声暴吼道。 鬼影转瞬便至,如同阴沉的潮水般纷纷倾泻在赵沉璧的身躯之上,他面色苍白,神魂中更是升起一种被撕咬般的剧痛,下意识地就要收回全部念力。 操控这百炉丹药的念力丝线,也在这一刹那齐齐颤抖,有了即将崩溃的迹象。 赵沉璧顾不得再催动雷甲抵御这些厉鬼,只能强忍住剧痛,集中精神稳固起丹炉内药力的凝聚。 眨眼之间,便有七八十只厉鬼围绕在他的身边,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疯狂朝他体内钻去。 若不是赵沉璧炼丹之前,已经将自身状态恢复到了最佳,体内灵力丰沛饱满,身上这件用雷霆凝聚出的雷甲,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但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渐渐显得难以支撑。 因为最为诡异的是,这些鬼物身上,并没有任何阴沉鬼气,反倒像是心魔欲念产生的种种幻象,根本不惧雷霆的克制之力,甚至就连灰烬天雷上的枯败力量,当下也完全无法奏效。 城堡当中,须弥子大急,眼见赵沉璧即将被众鬼附体,陷入极深的梦魇与心魔当中,心中担忧万分,却又无法出手。 她很清楚,在这种关头,若是为赵沉璧强行阻挡这些鬼物,虽然必定能让赵沉璧转危为安,炼丹成功,但必定会在他完美无瑕的心境上留下瑕疵。 对于赵沉璧这种追求完美,企图攀登顶峰的人来说,只要有一丝心境上的瑕疵,就绝对是致命的。 不管他往后抵达了什么样的境界,见过了什么样的风光,他都永远会记得,自己当初在炼制玄罗丹时,是多么地无能为力,只能依靠外界的帮助,才堪堪度过这道难关。 而这段记忆,也将永远伴随着他,成为他心里的隐疾,甚至让赵沉璧的丹道造诣从此止步。 所以她不能越庖代俎,只能选择相信赵沉璧! “百鬼噬体又如何,主人,我相信你!”须弥子目中蓝光一闪后,立即催动绝光之城,将整个城堡内的空间稳固到极致,不让赵沉璧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可以全力去抵挡这厉鬼的入侵。 赵沉璧眉头紧皱,浑身已经被淋漓的汗水打湿。 此刻眼前的这些厉鬼,在他眼里已经开始扭曲起来,变成了那些让他最害怕,最恐惧,记忆深处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转轮殿的覆灭,赵修筠的重创,东临宗的灭亡,石昆的战死,天邪至尊的陨落,道真子的兵解,诸如此类,种种幻象,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他心中闪过,几欲撕裂赵沉璧的心神。 就连他身上淋漓的汗水,似也变作了地狱中腥臭的鲜血,让他仿佛置身于黄泉当中。 在这种幻象的侵袭下,赵沉璧有好几次都险些深陷其中,完全信以为真,从此沦为被鬼物操控的行尸走肉。 但他修道十余万年,心志坚韧又岂非常人可比?仍是死死守护住一丝本心中的清明,告诉自己这是幻象,这不是真的,万万不能沉溺。 到了这一刻,已经与炼丹造诣无关,而是纯粹考验一名炼丹师的“丹心”,这也是炼制玄罗丹时,最艰难,最让人望而却步的考验。 更何况相比起寻常的炼丹师,赵沉璧遭受的何止是百倍的考验! 炼丹室内,丹香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程度,如同一朵开到饱满的花,已经盛放到了它的极致,只要多等一刻,就要开始腐朽和衰败。 而这些玄罗丹亦是如此,他们已在烈焰中淬炼了太久太久,有些品质不佳的丹炉中,甚至已经出现了丝丝焦臭的味道。 “砰!” 一个通体乳白,呈现出牛奶光泽的小型丹炉突然转为赤红,一声巨响之后,当即炸碎在丹室当中。 一股无法想象的阴沉药力蔓延开去,声势和威能之恐怖,若不是身处绝光之城,而是换作外界寻常的炼丹师,怕是早已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而在这股波动的席卷下,赵沉璧亦是身躯狂震,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 更为糟糕的是,随着这第一炉丹炉爆开,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一阵砰砰砰的爆响之后,又有七八枚丹炉承受不住这狂暴的药力,当即炸碎为粉末。 赵沉璧嘴角鲜血更多,整个人亦是披头散发。 这种变故,无疑是雪上加霜,顿时就让赵沉璧本就如同走钢丝一般的心境,有了坠落悬崖的危险。 那些心魔欲念凝聚出的厉鬼,似乎察觉到了赵沉璧心境的起伏,攻势前所未有地暴涨起来。 趁他病,要他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只是这样被动抵抗,最多十息,我仍旧会彻底心神失守。”赵沉璧嘴巴一松,喷出一口淋漓鲜血后,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他直接睁开了眼睛,要直面这些他最不愿见到的景象! 赵沉璧呼吸急促,整个人如遭雷击,灵魂都痛苦地颤栗起来。 不是每个人都有直面最深处梦魇的决心和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承受它们的力量与意志。 在这种景象的强烈刺激之下,赵沉璧心湖震荡如沸水,搅动如漩涡。 心湖底部,一块黯淡凋敝的记忆碎片,此刻鬼使神差地闪耀起来,蓦然冲出湖面,化作耀眼的光芒,融入赵沉璧的神魂当中。 那是一块极其久远,就连赵沉璧都早已完全忘却,似乎记载着某个法诀的记忆碎片。 此刻这段记忆解锁之后,赵沉璧心有所感,立即低沉吟诵道,“一切有为法,皆为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若是天邪至尊在场,必定可以一眼认出,赵沉璧此刻念诵的法门,正是转轮殿当中,历代殿主秘传的心法口诀——大自在观想法! 随着这宛如梵音佛唱的心法口诀缓缓回荡在炼丹室内,赵沉璧眼前的恐怖景象,果真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纷纷支离破碎。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赵沉璧当下的状态,便有些像是这具偈语中所言,心境上的种种瑕疵与尘埃,皆在大自在观想法的“拂拭”之下,变得静若琉璃,不染纤尘。 但隐约之间,赵沉璧似乎感觉自己抓到了一层更高的心境,却又一时无法完全明悟。 梵音一出,百鬼哀嚎,如受大日朗照,纷纷形神俱灭,赵沉璧眼前的种种异象更是悉数破灭,消散崩溃。 他精神一振,念力大手纷纷一颤,当即掀开了剩下的九十一道丹炉。 丹香弥漫,如墨云蒸腾,一千零九十二枚玄罗丹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目眩神迷的光辉!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今日玄罗丹的炼制,终于算是大获成功! 第435章修为暴涨 赵沉璧大袖一甩,如同仙人于九天收揽星辰一般,悬浮在大殿内的千余枚玄罗丹,顿时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在原地堆积为一座小山。 一股极其冰冷、阴沉,却又没有任何阴毒诡异之感的丹香气息,从面前这座小山上散出,让赵沉璧不由得精神一振,四肢百骸中的灵力奔涌速度立即加快了许多。 “恭喜主人大功告成!这么多玄罗丹,恐怕就算一口气修炼到元婴境界,都绰绰有余了!”须弥子大喜道。 赵沉璧点了点头,脸上同样充满着欣慰与满足,“不错,以玄罗丹内蕴含的恐怖药力,最多六七百颗,就足以将我的灵力修为推动到结丹境圆满,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只剩下开辟五行气府的压制物了。” 须弥子在赵沉璧身边盘膝坐下,笑道,“那倒也不急,如果说换了寻常修士,倒是免不了为此事焦头烂额,但主人你这修行以来,一路势如破竹,气运之浓郁,就算不去刻意寻找,想必也会有机缘自动送上门来。” “也许吧。”赵沉璧哭笑不得,没有因为这一番话而骄矜自满,一摆手道,“福兮祸兮,大机缘之间,往往伴随着大凶险。” 须弥子笑了笑,倒是没有反驳。 修道之途,长路慢慢,其中艰辛凶险,她早已是深谙其道。 赵沉璧再度一抬手,将剩下的九十一个丹炉全部收起之后,注意力才重新放在了玄罗丹之上。 他双指夹起一枚玄罗丹,丹药漆黑,冰凉如水,隐隐有一股奇特的气息浮现,颇有些像是灵魂念力的波动,却又截然不同,属实玄妙非凡。 “虽然拿到丹方这么久了,但这还是第一次,炼制出一枚真正的玄罗丹。” 赵沉璧双眼一亮,笑道,“就让我来试一试,这被玄阴殿视作镇宗之宝的丹药,究竟有什么独到之处。” 赵沉璧两指一捏,直接将其送入了腹中。 丹药入腹,起初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感觉像是将一块玄冰吞入了喉中,直接沉入了丹田之内。 但下一个瞬间,赵沉璧浑身上下立即被一层黑雾弥漫,好似风暴般围绕着他身躯旋转不定。 随着药力不断散开,他浑身经脉血肉,开始逐渐地饱满膨胀起来,身体里像是灌满了水银一般,有一种异常饱满逾越的充实感。 就连气府内的金丹也在飞旋震荡,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饥汉,正贪婪地对着玄罗丹风卷残云。 赵沉璧双目微闭,并没有急于施展秘法炼化丹药,而是在缓慢地感受着这妙不可言的韵味。 “玄罗丹,果真当得起这一个玄字,丹药化开的过程,竟是如此玄妙非凡!”他脸庞涨红,忍不住陶醉地喃喃道。 此时此刻,他明明感觉腹部冰凉无比,浑身却仿佛火炉一般,甚至皮肤都在泛红发烫。 一炷香过去,赵沉璧猛然睁开了眼睛,猛然站起身来,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浑身气息已是明显飙升了一截! 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处在结丹中期,如同河水一般流淌在经脉内的灵力修为,已经隐隐粗壮了两分,有了朝着江海发展的趋势。 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一个月的光景,他就可以修炼至结丹中期顶峰,尝试突破结丹后期的瓶颈! 然而感受到神魂中的状况后,赵沉璧却仿佛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居然是这样,真是可惜,可惜……” 赵沉璧摇了摇头道,“我倒是为何,以玄罗丹这样的功效,若是能够无限量地服用下去,那也太过逆天了。” 须弥子见赵沉璧一脸惋惜地将玄罗丹收起后,狐疑道,“怎么,以主人你那独特的炼化秘法,都不能大量吞服玄罗丹?” 赵沉璧无奈道,“这玄罗丹,不光是通过药力刺激经脉,更是旨在借助神魂淬炼灵力,就算是以为现在的灵魂强度,一天也最多只能服用一枚罢了。这一千余枚丹药,到时候通过灵族卖出去一些,剩下的再送给平都山上的人族修士好了。” 须弥子闻言,不由得怔怔无语。 玄罗丹的价值之大,光是一枚,就足矣在外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而赵沉璧此刻语气却仿佛是当作糖豆一般,竟是说送就送了,俨然一副“善财童子”的模样。 然而她的眼神却是渐渐温柔了下来。 若赵沉璧真是那种一心只为自己考虑,冷漠自私的无情仙,她又怎会愿意为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过赵沉璧倒是没有察觉到须弥子心中微妙的变化,笑着道,“不过倒是可以以血丹炼化一枚,作为强化肉身的养分。” 说完这句话,他当即又将一枚玄罗丹丢入了口中。 相比起第一次,这一次玄罗丹炼化得更加迅速,立即就被赵沉璧的血丹分解吞噬,转化为纯粹的肉身之力,在四肢百骸内倾泻流转。 而赵沉璧心脏中那缕妖艳至极的修罗圣血,紫色光芒也愈发浓郁了一些。 赵沉璧眼神闪动,若有所思。 枯坐半个时辰之后,他忽然道,“须弥子,暂时先不进入第四重鬼蜮了,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而且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正好避一避风头。” 须弥子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好,我再将绝光之城下沉十丈,通神境以下的鬼物,绝对不会察觉我们的气息。” 赵沉璧点了点头后,身形微微一闪,直接消失在了炼丹室中,浑身衣袍纷纷消失,整个人如同一条泥鳅般,直接融入了大殿中心的雷池内。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赵沉璧几乎便没有离开过雷池,除了每天吞服两枚玄罗丹之外,甚至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修炼当中,一边以灰烬天雷道法的功法口诀,在体内运转周天循环,一面催动星辰道体,近乎疯狂地强化起自身的血肉。 若是有旁人在边上望去,此刻赵沉璧简直就像是一座静默的雕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金属般坚硬冰冷的光泽。 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几乎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 只是那具健硕身躯内的气血与波动,却是越来越强,就像是一座酝酿中的火山,潜伏着汹涌澎湃的力量。 恍惚之中,赵沉璧的心神完全平静下来,似乎回到了大自在观想法中,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修为也在悄然暴涨起来,原本对于寻常结丹修士而言,如同天壑的修为瓶颈,对赵沉璧来说却是仿佛根本不存在。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是宛如水到渠成,直接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第436章封印余灰 感受到修为的增长,赵沉璧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和欣喜,只是觉得理应如此而已。 毕竟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和积累之后,也该到了突破的时候。 至于没有瓶颈之事,虽然的确是在意料之外,但他本来就有前世修行的经验和底子,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只是在破境后的状态中沉湎片刻后,便重新沉浸在大自在观想法那玄之又玄的心境内。 赵沉璧喃喃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染尘埃……” 他不断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却总是觉得少了几分真意,似乎在境界和格局上,还尚且差了几分。 回想起之前炼制玄罗丹时,险些被鬼物勾起心魔的场景,赵沉璧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在最后一刻,靠着大自在观想法破灭魔障,但整个过程仍然是凶险万分。 赵沉璧不禁有些担忧,如果每次都是这样,心中有了尘埃之后,都需要去不断地“拂拭”,那岂不是说明心境本就有了瑕疵?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摇头自言自语道,“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对了,如果……如果根本就没有什么树,也没有什么台,一切都视作空无一物,又如何会被心魔困扰,又如何会染上尘埃了?” 如遭当头棒喝,如得醍醐灌顶,一缕灵光自赵沉璧心中乍现,令他立即睁开了眼睛! 猛然之间,赵沉璧如同在脑海中抓住了什么,眼神愈发明亮,光耀如一轮冉冉升起的大日。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便脱口而出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心湖震荡。 随着这明悟在心中升起,赵沉璧本就坚如磐石的心境,再度拔高了一个层次,恰似一种似虚非虚,似幻非幻,宛如琉璃,坚不可摧的程度。 恰似佛家看破一切的“空”境。 在这一刻,赵沉璧浑身修为与力量,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势却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的是,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在丹道一途上,终于算是登堂入室。 如果说,之前他平步青云,如有神助,全部凭借的是前世的眼界与阅历,以及参同契残卷的辅助。 但是现在,赵沉璧却真正塑立了自己的“丹心”,有了自身的丹道与意志。 一股自信与豪气从赵沉璧心中油然而生。 他甚至有种感觉,就算自己同时炼制一千炉玄罗丹,面对一千种厉鬼心魔的引诱,他也能心如止水,不动如山。 因为一切虚妄幻象,在他此刻看来,都皆如梦幻泡影罢了。 心念所至,破灭而已。 雷池轰鸣,赵沉璧从雷浆中一跃而出,银发飞舞,白衣飘飘。 微微运转灵力,赵沉璧体表便涌现出一层黑金色雷光,比起之前在第三重鬼蜮斩杀鬼物时,还要更加凶悍和狂暴。 他心念一动,突然朗声道,“八极灭雷阵!” 此言一出,如雷仙敕令,竟是引动了一丝天地法则。 大殿震颤不已,八道庄严古奥的雷霆符篆从虚空中浮现而出,立即链接成一道雷霆大阵,朝绝光之城内部的墙壁砸落过去。 轰隆! 随着八极灭雷阵的爆开,绝光之城一阵摇晃,墙上更是出现一道焦黑的裂隙,但转眼就弥合如初。 饶是如此,赵沉璧便已心神大震。 “看来除了修为增长外,心境的拔高与提升,也让法术神通的威力更加凝聚。”赵沉璧似有所悟。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绝对不可能在绝光之城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毕竟这样一件绝世神器,就连通神境大能全力出手,也绝对无法轻易攻破,更不要说他这小小的结丹地仙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他若是施展压箱底的神通,来倾力出手的话,至少在威力上,已经完全不亚于元婴境的修士了。 但在手段和变化上,仍然还欠缺了不少。 测试了一番突破后的力量后,赵沉璧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一挥手道,“小蓝,全力对我出手一次,试试看能不能伤到我。”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身影便从灵兽室中一闪而来,手持巨大的古龙脊剑,剑上锋芒摄人心魄。 对于赵沉璧的话,小蓝素来都是言听计从,当下没有丝毫迟疑,体内血脉全力暴涌,当即挥动巨型骨剑,朝赵沉璧胸膛斩来。 剑刃尚未落下,空气便立即坍塌爆碎,若不是身处绝光之城中,光是这一剑递出,就能将方圆数丈之内夷为平地。 赵沉璧面色凝重,心神紧绷,显然也是不敢掉以轻心。 小蓝现在虽然只是四阶初期的境界,但吸收了这么多圣血,并且异变化形之后,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手持这种神兵利器,全力一击之下,就算血丹后期的炼体士也要被一刀劈成两半。 但赵沉璧可不是一般的炼体士。 他双手结印,声如雷霆,“雷暴第一变,小寂灭雷甲!” 在剑锋落在赵沉璧胸膛的前一个瞬间,一层细密的黑金色雷光,便已经如同铠甲般,遍布了他全身上下。 这道由雷暴衍变出来的小寂灭雷甲,本不是灰烬天雷中所记载的法门,而是赵沉璧参考龙鳞天魔甲后,所自创的一道防护神通。 剑锋转瞬便至,下一个刹那,赵沉璧整个人如遭重击,皮球一般朝后飞出,轰然砸落在地板上,连续滚了几圈之后,才勉强止住身影。 然而他站起来之后,除了显得有些狼狈不堪外,身上竟是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甚至气息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便是以赵沉璧的心境,此刻也喜不自胜地大笑起来。 “很好,现在的这种实力,才算是有了几分深入混乱鬼蜮的资格。” 赵沉璧捏了捏拳头,信心暴涨,“要是再遇到之前那只五阶女鬼,恐怕一个交锋之下,我就能将她瞬息斩杀!” 望了一眼腰间的长刀,赵沉璧眼中光芒闪动,内心不断地挣扎起来。 片刻后,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在心中道,“境界已破,丹药已成,在进入第四重鬼蜮之前,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他屈指一弹,余灰便化作雷光自行飞出,不过却并没有被他握在手中,而是直接倒插在了地上。 赵沉璧抬起头来,朗声道,“须弥子,可以开始了。” 一道道冰蓝色的微光从城堡深处飞出,迅速地穿透墙壁后,如同结茧一般,缓缓地笼罩住余灰。 而余灰身上,那狂暴的刀气和半仙兵的力量,当即开始迅速地收敛和低落,全部压抑在最深处,如同陷入了沉睡当中。 赵沉璧竟是在封印余灰! 第437章诡异的身影 余灰颤鸣不止,却并非在挣扎与反抗,而是如同轻声呜咽一般,似乎在向赵沉璧表达它的愧疚。 赵沉璧神色复杂,勉强笑道,“不怪你,只能怪我实力不济,如今只能暂时将你封印起来,有朝一日跨入不朽境后,我必定会让这片天地见证你的锋芒!” 说完这句话...... 《转生成圣》第437章诡异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8章好兄弟 对于身后的异象,赵沉璧似乎没有任何察觉,如履薄冰地穿行在黑暗中。 不知走了多久过后,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已经迷路了。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如出一辙的黑暗,根本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再加上灵魂念力受阻,根本不知道已经深入了第四重鬼蜮多远,更别说确认当下的位置。 ...... 《转生成圣》第438章好兄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9章表面兄弟的试探 风已住,二人隔着数丈距离遥遥相对,就连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鬼雾,也被杀气冲淡了几分。 两人的目光紧紧对望在一起,似乎已经碰撞出了电光与火花,各自体内的力量也迅速地调动和澎湃起来,只要有一个风吹草动,就可以立即施展出最强的手段。 然而他们脸上,却还是挂着那真诚至极的笑容。 没有立即出手厮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两人都有些摸不清彼此的虚实,正在反复地观察和试探着对方。 从这神秘灵族青年的身上,赵沉璧感受到了一股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威压,虽然还比不上血婴体士,但比起阴罗天这种伪境,竟然只在伯仲之间。 显然已是一名血丹大圆满,碎丹凝婴在即的灵族天骄。 他心中微微有些发苦。 但相比起赵沉璧,这灵族青年才是紧张万分。 赵沉璧身上的力量与气息之古怪,简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眼看上去,明明只是结丹后期的修为,然而那具高挑瘦削的身躯之下,却又隐藏着一股极其深厚的肉身之力。 更要命的是,身为灵族之人,这种从血脉深处传承而来的天赋,让他察觉到赵沉璧体内,似乎还蕴藏着一种与他相似,却要比它更加崇高的力量。 就算是赵沉璧腰上那把刀,都让他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开始渐渐变得尴尬起来,二人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僵硬。 赵沉璧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脏跳动如擂鼓,浑身肌肉一紧之后,已是准备直接抽刀而出! 灵族青年突然笑道,“好兄弟,差点忘了介绍了,在下名叫公山耀,乃是修罗灵族内星灵七子之一。” 说完这话,自称公山耀的灵族青年便对着赵沉璧拱手一拜,大大方方地将匕首收入了怀中。 随着他将匕首收起,身上那股杀机也彻底消散。 赵沉璧闻言,微微一愣后,慢慢松开了握刀的手掌,脸上笑容更加浓郁,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对方既然出于忌惮,选择偃旗息鼓,那他自然不会冒失地出手相向,而是准备静观其变,看看这公山耀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而且公山耀的一句无心之言,已经引起了赵沉璧的注意。 方才听到那“星灵七子”的时候,他心弦轻轻一颤,心头更是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见赵沉璧松开了刀柄,公山耀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等赵沉璧说话,他便自来熟地接着道,“听说前些日子里,人族中又来了一位精通雷法的修士,修为超群,术法玄妙,一经出现便在小酆都内引起了轰动,好兄弟,这人不会就是你吧?” 赵沉璧笑道,“公山兄弟谬赞了,在下虽是雷修,但所修行的却并非正统天雷正法,只是侥幸能够施展几分雷电之力,威力却要大打折扣了。” 公山耀有些惋惜地道,“那倒是有些可惜,毕竟雷法一道,对于阴阴冥之物可是有着难以想象的克制之力。” 赵沉璧摇头连连,“可惜可惜。” 公山耀已经在心中暗骂不已,赵沉璧这一番话,若他真的信了,恐怕就连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但他还是笑容满面地“善意”提醒道,“好兄弟,不过你恐怕还是要多加注意,毕竟像冥族鬼族和阴族这些族群,可是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啊。” 赵沉璧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公山兄弟,只要灵族不对我起歪心思,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兄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怎么可能……” 公山耀面不改色地大笑起来,话还没说完,脸色却突然一变,故作委屈之色道,“兄弟,你这是在干嘛?怎么连刀都要拔出来了?” 赵沉璧也满脸委屈,“公山兄,那你藏在袖子底下的匕首,不会是要为在下削平果吧?” 便是以公山耀的脸皮,此刻都有些挂不住了,心中一阵无语,差点忍不住对赵沉璧破口大骂。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虚与委蛇后,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赵沉璧的的确确是一名结丹后期的雷修。 不过别人怕雷修,他却不怕。 虽然灵族同样被划分到了小酆都内的七族,却并非主修阴冥血脉,所以赵沉璧对他根本就没有克制之力。 以自己血丹大圆满的境界,再加上身上七八件重宝,应该可以拿下他才对。 但看到赵沉璧瞳孔中的淡然与平静,公山耀心头又忍不住咯噔一声,背后冷汗直流。 狗东西,该不会是设计在陷害我,故意引诱我出手吧? 再望了一眼赵沉璧有恃无恐,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晃了晃腰上长刀,公山耀更加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这个人族小子,毕竟是周星子那种大修士都要以礼相待的人物,岂会真的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公山耀在心中捏了把冷汗,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被冲昏了头脑,否则对方若真是有一些恐怖地步,自己的小命怕是只有交代在这里了。 他赶忙朝后退了几步,满脸赔笑道,“好兄弟,你可真是误会在下了,我这不是怕再有鬼物突然偷袭,所以才早作准备嘛!” 赵沉璧故作恍然之色,“哦,原来是这样!” 公山耀摇头连连,“唉,好兄弟,你不信我,我也不怪你。本来我还想邀请你,一同在这第四重鬼蜮中寻宝,但既然兄弟你心有间隙,此事恐怕就只能作罢了。”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赵沉璧一眼,试探道,“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 赵沉璧笑着道,“正有此意。” 一阵风吹过,两人拱手拜别。 然而半晌之后,仍是谁都没有动,甚至连转身的姿势都没有。 公山耀满头冷汗,“好兄弟,还是你先请。” 赵沉璧笑着摇头,“不,你先。” 公山耀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跳,似乎快要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深吸一口气后,他才勉强开口道,“不如这样,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转身各奔东西?” 赵沉璧没有丝毫迟疑,“好!” 见到他这么爽快,公山耀心头更加发虚。 “一!” “二!” “三……” 最后一个“三”字还未落下,两人已经施展出了各自速度最快的秘术,朝后暴退不止。 公山耀身上,灵光升腾闪耀,肌肉骨骼呈现出一种半透明之色,如同星辰般的气息笼罩周身,携裹着他破空而去。 而赵沉璧则是直接催动了一线雷遁术,径直撕裂空气,穿云裂空。 仅仅是一息之间,二人已是相距百丈之远。 “好兄弟,山水有相逢,我们他日再聚!”远处的黑暗中,公山虚的声音悠悠响起。 赵沉璧正要说话,心头却猛然一跳。 一道蓝灰色的匕首虚影,如鬼魅般从黑暗里飞出,微微一闪之后,便已掠至赵沉璧的眉心! 他眉头紧皱,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狗日的公山耀!” 第440章异宝现世 对于这一刀,赵沉璧已是早有准备。 施展一线雷遁术后,他的速度本就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当下仅仅是微微偏转头颅,当即便躲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公山耀似乎也同样留了一手。 正当蓝灰色匕首即将贴着赵沉璧的脸庞划过时,其上光辉突然暴涨,整柄匕首竟是硬生生一顿,在咫尺之间轰然爆开! 轰隆! 赵沉璧捂住胸口,当即狠狠砸在地上。 若不是他修为突破,远非昔日可比,下意识地便凝聚出小寂灭雷甲,以这不弱于元婴法宝的匕首所爆开的威能,当场就能让他重伤不起。 饶是如此,赵沉璧也是气府轰鸣,神魂震荡,如同置身于油锅一般。 他定住身形,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后,冷声道,“算你狠!” 一声得意的狂笑穿透黑暗,从远处骤然响起。 然而这笑声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声震怒的咆哮所取代。 甚至转瞬之间,便化作凄厉的哀嚎。 赵沉璧嘴角泛起一丝讥笑,“公山耀,既然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数百丈之外,正化作幻影飞速远遁的公山耀身躯一震,顷刻现出身形来。 十几颗雷火珠凭空浮现,在他周身炸开,虽然他立即便催动修罗之身抵挡,但仍是被炸得皮开肉绽,凄惨万分。 公山耀此刻披头散发,气息紊乱,看了看全身上下触目惊心的伤口后,不禁悲从中来。 “他是什么时候布下这些雷火珠的!?” 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贱啊!招惹谁不好,偏偏要不听老祖的话,去招惹赵沉璧这个煞星!” 说完这番话,公山耀当即吞下一块宛如木棉的绿色花朵,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起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赵沉璧远去的方向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飞遁,并且在心中发誓,今后生生世世,最好永远都不要遇到赵沉璧! 然而他还不知道的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不仅会遇到赵沉璧很多次,而且每次都充当了那送财童子的角色。 重新换上一身如雪的白衣,赵沉璧在峙江真君玉筒的指引下,开始慢慢地朝幽冥镇掠去。 或许是有玉筒作为路引的缘故,他一路上走得百转千回,明显感觉到这玉筒似乎是在带着他绕圈。 然而在这期间,却是没有遇到一只阴司厉鬼,也没有陷入到什么险地当中,倒是让赵沉璧有些喜忧参半。 因为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收获也是寥寥无几。 除了几块食之无味,丢之可惜的阴属性矿石之外,赵沉璧便再也没有见到其他任何宝物。 但随着愈发接近幽冥镇,他的心神也开始慢慢紧绷起来,吞下一枚玄罗丹后,将自身修为和状态调整到最顶峰。 因为他已经有种预感,接下来,很可能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须弥子,绝光之城内现在的能量,够不够支撑我在一群五阶鬼物的围攻下逃命。”赵沉璧在心中问道。 须弥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领神会道,“够是自然够,只要不是六阶鬼王,大不了就是多消耗些能量,多话费些灵石和血源晶罢了。” 说完这话,她又忍不住担忧道,“那幽冥镇中,除了数十万凶煞鬼物之外,更是有不下上千鬼修,甚至还有一位五阶后期的阴灵坐镇,你就真的准备就这样进去?” 赵沉璧摇头笑道,“我当然不会那么蠢,不是还有这个吗?” 一枚纯金色的符篆出现在他的手中,其上纹路庄严古奥,自有一股浩然之气,金光迸溅如大日,顿时就将周围的黑暗摧得支离破碎。 须弥子恍然,“原来是太乙化清符!” 将太乙化清符贴在身上,一道道似金非金,似水非水的耀眼光波流转全身。 在感应到周围的鬼气后,光波立马变得漆黑如墨,形成一件纯黑色的大袍,将赵沉璧笼罩起来。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在顷刻剧变,阴沉如冷水,凶煞如厉鬼。 若是不施展雷法神通的话,即使面对面站在赵沉璧面前,也绝对无法认出他的人族之身,而是会当作一只修为高深的阴司鬼物。 峙江真君留下的符篆,果真是玄妙无双。 “有了太乙化清符遮蔽气机,现在应该可以伪装成鬼修,混入幽冥镇内了吧。”赵沉璧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微微思量之后,似乎是为了显得更加逼真一点,心湖内早已枯萎凋零的恶之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再度焕发出了最后的活力。 而赵沉璧那一对黑如点漆的瞳孔,也在这一瞬变得猩红如血,俨然一副凶魂厉鬼的模样。 以地图玉筒确认方位,再在低空飞行半个时辰之后,赵沉璧已经可以隐约感受到,远处的地平线间,似有一股凝重的鬼气冲天而起。 仿佛万阴之源,万鬼聚集之地。 幽冥镇快到了。 然而正当赵沉璧准备偷偷靠近幽冥镇时,整个混乱鬼蜮轰然一颤,无论天上地下,鬼气与阴气都前所未有地翻腾起来! 大地开裂,山川崩溃,无数幽魂惊恐地奔走,就连身处在绝光之城内的小蓝,也发自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赵沉璧大惊失色道,“这……这是怎么了?” 这异变发生之突然,让他完全有些措手不及。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便下意识地朝西边望去。 随着混乱鬼蜮震荡得越来越剧烈,更西边的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开始缓慢地苏醒过来,从地底深处渐渐升起。 赵沉璧心弦一颤。 刹那的失神后,他脸上泛起一股惊喜之色,失声道,“难道是……异宝现世!”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这句话,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从天边炸开。 狂暴的声浪形成一片宛如实质的海潮,以第五重鬼蜮北部为中心,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此时此刻,无论是小酆都内的人族,还是修罗族人,亦或是鬼蜮中的厉鬼乃至鬼修,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鬼蜮深处有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诞生了! 赵沉璧呼吸急促,“我的天……该不会真是应了须弥子那句话,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也有大机缘自己找上门吧……” 这种激动与喜悦刚一升起,便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所冲散。 赵沉璧望向大地,头皮发麻。 一只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毒蛇虫蝎,当下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之后,全都疯狂地从地下钻了出来,化作一片色彩斑斓的海洋,在大地上“流淌”起来。 而赵沉璧所处的位置,恰好便在它们前进的方向上! 第441章虫潮激战 望向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虫潮,一股寒意从赵沉璧脚底升起,直接蔓延到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似已化作了冰雕,表情僵硬无比,竟是动都无法动一下。 随着虫潮越来越近,那股危机感也越来越强,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几欲捏碎赵沉璧的心脏。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疯了吧!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一语成谶,恰恰正如他所言,眼前这些起码聚集了十万只毒物的虫潮,正是处在一种极其癫狂的状态! “天妖蜈蚣……死水玄蛇……冥尸天蝎……断魂虫……九幽鬼蛹……” 随着赵沉璧一一数过去,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嘴唇都颤抖起来,“还有绝命蟾蜍,八爪狼蛛!陈峙江!混乱鬼蜮内,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致命的毒物啊!” 这一次,玉筒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陷入了罕见的沉默当中。 似乎就连峙江真君也没有想到,混乱鬼蜮的底地深处,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玄机。 赵沉璧吞了吞口水,心中苦涩到了极致。 虫潮中的这些毒物,不是如何强大的妖兽,也并非奇异的蛮兽,甚至他们身上,都没有任何的修为波动与力量,只是纯粹的动物而已。 但任何一只,都带给了赵沉璧致命的威胁。 因为他们有毒! 只不过这种毒,并不是一般的毒,就算对修士和炼体士,也会造成极其巨大的伤害。 其中一些尤为恐怖的毒素,就连地仙修士沾染之后,也要立即化为一滩浓水,神魂凋敝腐烂,没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而这些毒物,放在外界,往往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出现在赵沉璧的眼前,并且数量之多,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如何能不让他惊骇欲绝? “快逃!”须弥子的声音如雏鸟清鸣,响彻在赵沉璧的心湖中间,让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气府颤动不止,根本不用赵沉璧示意,须弥子当即便要催动绝光之城脱体而出,卷起赵沉璧赶紧逃命。 然而赵沉璧却是一挥手道,“等一等!” 他揉了揉眉心,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道,“不要召出绝光之城!这些毒物本来就处在受惊的状态,绝光之城上的雷火威能又太过狂暴,若是再让他们受到刺激,毒素全部蔓延开来,恐怕今天我们真的要葬送在这里!” “那怎么办!这虫潮推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眼看虫潮已经越来越近,在这千钧一发至极,须弥子显然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淡定。 赵沉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知道。” 进入这第四重鬼蜮后,自己明显受到了周围鬼气的压制,根本无法长时间快速飞遁,就算转身逃窜,也早晚会被虫潮淹没。 一股疯狂而决然的光芒,在赵沉璧眼中凝聚闪烁。 他面色狰狞,十指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恍如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天元大陆上,那个威名赫赫,凶狠勇猛的白发鬼! 赵沉璧狠狠地擦了擦额上汗珠,“它们不是冲着我来的,与其想着怎么避开,还不如鼓起勇气直面虫潮!” “既然躲不过,我们便冲过去!” 刀光一闪,空气崩塌,竟是余灰已经脱鞘而出,被赵沉璧双手握住。 他整个人似乎已与刀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旋转起舞的刀气风暴,对着汹涌的虫潮凿阵冲锋! 这种近乎飞蛾扑火的举动,换作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敢冒险为之,也只有赵沉璧才敢如此疯狂地行事。 因为他是赵沉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赵沉璧! 漫无边际的虫潮中央,爆开一道盛大的血花,如同烟火一般在漆黑的鬼蜮间炸开。 然而跟这庞大的虫潮比起来,这血花却是显得太过渺小,根本无法产生丝毫阻拦,便被迅速湮灭在其中。 雪花之中,有一道细线如刀锋,径直穿透了过去。 他手持刀锋,在虫潮当中快速斩落,旋转切割,明明身躯庞大得像是巨人,动作却轻灵如翩飞的鸿雁。 绵密的刀光在空中炸开,一只只剧毒之物当即爆碎崩溃,浑身毒血被刀气一扫,纷纷四散激荡,没有在赵沉璧身上留下分毫。 随着他在虫潮中冲得越来越深,整个人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当下的状态,只感觉酣畅淋漓,意气风发。 出刀更快,更狠,更猛! 这是这几十年来,他第一次能够完完全全地发挥出余灰的力量,就仿佛操控自己的手臂那般,得心应手,行云流水。 余灰刀上雷光一闪,又有十几只巨蛇被拦腰斩断,狰狞蛇头不甘地咬来,却被雷电击穿成粉末。 但赵沉璧很快便发现,不管他怎么杀,这些毒物都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在嗅到了腥毒的鲜血后,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而这片茫远广袤的虫潮,仍是没有见到一点点边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死在赵沉璧刀锋下的毒蛇虫蝎,就算没有一千,也绝对有八百之余。 余灰漆黑如墨的刀锋,早已被一层斑斓的血液染红,在幽邃的黑暗里,呈现出一种凄迷的光泽。 赵沉璧亦是在这漫长的拉锯战中,身上或多或少出现了十几处伤口,不过却都没有深入肌肉。 而是被他催动星辰道体和修罗化身后,硬生生锁死在皮肤表面,不然毒素扩散一丝。 就算是化作一名元婴境修士,经过如此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后,也应该快要倒下了。 但赵沉璧反而愈战愈勇,除了神色中充满深深的疲倦之外,全身上下的气势愈发高涨。 在别人都无法从天地间吸收力量的情况下,不断有一缕缕精纯的血源气,从虚无中蔓延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身躯内。 劈,斩,切,割,刺,挑,挡,赵沉璧手中的刀光愈斩愈烈,仿佛疾风一般旋转飞舞,而他与余灰之间的联系,也愈发紧密,心神合一。 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感,让赵沉璧几乎停不下出刀,竟是硬生生凭借蛮力,在这虫潮间且战且进,杀出了一条血腥的出路! 视线可及之处,已经可以隐约见到虫海的尽头。 第442章中毒被俘 自此以来,赵沉璧是第一次觉得,混乱鬼蜮内阴沉压抑的黑色大地,竟是如此亲切,让他简直有一种想要拥抱的冲动。 手中长刀翻卷横扫,再次将一只等人大小的斑斓毒蛇腰斩后,赵沉璧身形如鬼魅,见缝插针一般,更加快速地在虫潮内穿梭起来。 这一场战斗,已是让他心满意足,大为振奋,而余灰更是兴奋不已,刀锋上泛起诡异的血红,三道封印熠熠生辉。 赵沉璧轻轻抚摸着刀背,虽然被封印后的余灰,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动则毁天灭地,但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负担与反噬,显然更加适合赵沉璧。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种状态的余灰,才能在赵沉璧手中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虫潮尽头,只剩下成千上万只常人大腿粗细的灰色怪蛇,浑身色泽宛如精铁一般,獠牙上青紫色毒液触目惊心,一看便是剧毒之物。 然而在感受到赵沉璧身上那浓烈的血腥气,以及风暴般恐怖的煞气后,蛇群竟是在为首巨蛇的带领下,主动避开赵沉璧,朝鬼蜮外围钻去。 扭曲爬行,宛如群魔乱舞。 然而它们准备避开赵沉璧,赵沉璧却没有放过它们的打算! 蛇性淫邪凶残,睚眦必报,对于世间蛇属一类,赵沉璧自来就没有任何好感。 再加上经历过秀水城之战,险些被那双头蛇龙珠玉害得生死道消后,更是让赵沉璧对蛇类憎恶不已。 若是放任这些毒蛇继续东行,无论是对于修罗族人,还是人族修士来说,都绝对是一场浩劫与灾难。 这不符合赵沉璧的心性。 刚才深处虫潮,他自保尚且极其勉强,自然无法考虑这些事情,但此刻既然转危为安,便绝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刀上雷光一起,却没有暴斩而出,而是被赵沉璧捧于手心,作为法刀来掐诀施法。 赵沉璧银发飞扬,目光如电,恍若雷仙降世,就连太乙化清符伪装出来的鬼气,也无法掩盖住他身上恢宏盛大的气息。 漫天雷光,如雨坠落,一条条拇指粗细的黑金色闪电,仿佛链条般在蛇群中弹射,当即便有上百只毒蛇身躯炸裂,毒血喷涌。 赵沉璧大袖一甩,便是直接挥散了扑面而来的毒气。 眼见同类纷纷死去,首领巨蛇双目通红,望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似乎在恼怒赵沉璧的不识好歹。 巨大的蛇身用力一扭后,竟是轰然砸碎地面,如同一根利箭,朝赵沉璧激射而来。 只是那蛇头上獠牙的锋芒,却远比箭锋气势更甚,赵沉璧毫不怀疑,只要这獠牙在自己身上擦破一点皮,上面的毒素便能够让他遭受重创。 然而赵沉璧神色平静,杀心坚定,仍旧没有丝毫畏惧。 既为刀修,出刀而已! 巨蛇身躯在半空中缠绕起来,似乎要将赵沉璧狠狠困住,然后一口咬下他的头颅。 然而还没咬到,它自己的头颅却已落了下来。 不知何时,余灰已从赵沉璧手中消失不见,在空中诡异地一闪之后,直接让巨蛇身首异处! 这一手御刀之术,熟稔而狠辣,仿佛早已经过千锤百炼一般,比起那些剑修千里之外取人头颅的飞剑术,已经完全不差一星半点。 余灰化作雷光破空,震开刀上的淋漓鲜血,当即被赵沉璧握于手掌,重新融于手臂当中。 那被斩断的蛇头眼中,还残留着强烈的不甘,怨毒,憎恨和难以置信。 似乎无论怎样也想不通,眼前之人为何连动都没动,就已取下了它的首级? 刹那之间,这怨毒之色千百倍地浓郁起来,化作极其血腥的疯狂。 在赵沉璧猝不及防之下,这早已失去生机的蛇头一阵抽搐,竟是强行腾空而起,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赵沉璧心神巨震,汗如雨下,下意识地便将蛇头一掌拍飞,爆碎为尘屑。 但已经迟了。 手臂之上,四个青紫色的小点,如同孔洞一般出现在肌肉之内,立即便融入了血肉当中,飞速朝着周身蔓延。 赵沉璧内心沉入谷底,“糟糕!” 没有丝毫迟疑,他左右食指齐齐作剑,在身上窍穴飞速连点起来,企图阻止这毒性的蔓延。 然而这毒素的扩散速度实在太快,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仍是有细如毛发的一丝,迅速钻入了心脏当中! 一丝就足以致命! 赵沉璧脸上,立即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紫色,如同那些神话中的妖魔一般,显得阴森恐怖至极。 已经来不及祭出绝光之城遁入其中,赵沉璧直接穿过虫潮,就地坠落后,疯狂将各种解毒丹药和药草丢入口中,完全不加咀嚼,就直接入腹炼化起来。 但即使是这样,赵沉璧体内的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脸上已经彻底转为紫红之色,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心脏内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上下。 而且这毒素之中,似乎还充斥着那只巨蛇的憎恨与怨气,在赵沉璧体内疯狂躁动起来,如同上万只毒蛇在啃噬着他的血肉,简直痛不欲生。 便是以赵沉璧的意志,都忍不住立即惨叫连连,倒地不起,气若游丝。 “不……我不能……”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所有肌肉更是彻底麻木,除了极致的疼痛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任何感觉。 就连眼前也一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下去,须弥子在心中焦急而悲伤的呼喊,也如同过往的记忆一般,随着风声慢慢散去。 寂静,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要……要死了吗……”赵沉璧在心中苦笑道,“没想到,那么多大风大浪我都扛了过来,今天却要在这阴沟里翻船。” 他的思维非常缓慢,还没思考到最后,心神却蓦然一颤。 黑暗中,鬼气翻滚。 三道手臂粗细的冥魂锁链撕裂空气,破空而来,一根钉入赵沉璧的心脏当中,一根锁在他的腹部之上。 最后一根,则缠绕在他的双腿之间。 鲜血喷涌,如莲花绽放。 只不过这血不是红的,而且呈现出死灰般的颜色。 也就是在这一刻,赵沉璧双眼一闭,彻底昏迷了过去。 第443章幽冥镇 就在赵沉璧刚刚昏过去的瞬间,一道宛如水桶般粗壮的巨大鬼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身披铠甲,浑身笼罩在一片黑雾中,完全模糊不清,就连面容都被铁甲覆盖,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透过黑暗露了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每一步落下,便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脚印,大地轰鸣震颤,巨石飞扬如海沙。 此时此刻,这三条锁链便被他握在手中,如同拖起一具尸体般,将赵沉璧拖了回来。 若是赵沉璧没有昏过去,必定可以一眼认出,这只神秘的巨大鬼影,乃是鬼道中以秘法炼制的阴灵鬼将。 而这鬼将身上的气息,赫然已是达到了五阶中期的恐怖程度! 鬼将将赵沉璧捏起,随手丢在左侧肩膀上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般,继续朝黑暗中走去。 而他另外一边的肩膀上,此刻还赫然站着一道瘦削的人影。 或者说是鬼影。 那是一个通体虚幻,如同鬼魂一般的中年男子,相貌普普通通,身上却有一股惊人的气势,仿佛来自地狱的索命鬼差。 尤其是那双死灰色的眼睛,让人光是望上一眼,就足以做上好几天的噩梦。 此刻这双眼睛在赵沉璧身上扫过之后,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波动。 鬼影冷冷道,“运气倒是不错,本来是想出来看一看,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没想到却抓到了一只四阶鬼物。看样子,似乎还是已经通灵的存在。稍稍祭炼一番,未必不能培育出新的五阶鬼物。” 说完这话,他便手臂一挥,一只浓墨般的乌鸦从掌心飞出,化为一道充满禁止之力的符文,缓缓融入了赵沉璧眉心。 或许是因为赵沉璧身上,有太乙化清符遮蔽气息,伪装身份的缘故,这来历不明的鬼修,倒是没有察觉到赵沉璧的修罗血脉,也并未认出他的人族之身,只当是一名修士陨落后形成的鬼物。 他突然皱了皱眉头,魂体有些波动起来,“竟然还中了毒?” 一道乌光从他眉心飞出,在赵沉璧身上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体内。 “居然是这种专门腐蚀神魂的阴神蛇毒,倒是有些棘手啊。” 他表情古怪道,“你这头鬼物,倒也算是好运,竟是遇上了我。若是换了那些家伙,只怕是有心炼化你,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好的一个鬼物胚子,活生生在眼前烂掉。” 他阴恻恻地嘿嘿一笑,从口中吐出一枚纯黑色的晶体后,直接打入了赵沉璧的眉心当中。 做完这一切,赵沉璧身上的毒素立即平复下来,开始缓慢地衰退起来。 眨眼之间,他便和这来历不明的鬼修,以及高大的鬼将一起,消失在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黑暗当中。 …… 痛。 很痛。 赵沉璧感觉自己的头颅似已被撕开,意识处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存在,完全模糊不清。 然而从全身上下,无时无刻都在升起的剧痛,却又是如此清晰而真实,让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大雨瓢泼而下,他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简陋的茅屋当中。 虽然简陋,四周却封闭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漏风,就连光线也照不进来。 茅屋之内,只有一团幽绿色的鬼火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四处的景象。 赵沉璧躺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上,浑身上下的紫红色已经彻底消退。 深呼吸了几大口气后,他才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不禁茫然道,“这是……哪里……” 就在这时,赵沉璧袖袍中的地图玉筒微微闪烁起来,玉筒内那标记着幽冥镇的光标,正在持续不断地发光。 赵沉璧惊骇欲绝,“这……这里难道是幽冥镇?” 感受着四面八方,一道道无比强大而阴森的气息,以及弥漫在天地间,那股极其凝实而压抑的鬼气,赵沉璧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用力地拍了拍脑袋之后,赵沉璧才终于勉强回忆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我不是中了那诡异的蛇毒之后,已经快要死了吗……” 他以内视神通感应之后,才发现自己虽然仍旧虚弱无比,但体内的毒素却已经全部消退,不禁更加茫然道,“可是现在,为什么……”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赵沉璧猛然惊声道,“对了!那个锁链!那个黑暗中传出来的锁链,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大惊失色,赶忙望向自己的胸膛,却发现不光是胸口完好无损,就连身上的衣袍也没有破裂,除了沾染着几点血迹和污秽之外,与他昏迷之前的状态,完全一模一样。 这下赵沉璧算是有些懵了。 然而他毕竟是久经世事之人,目中光芒几个闪动之后,便已彻底镇定下来,开始巨细无遗地分析起此事的来龙去脉。 一盏茶的功夫后。 “这么看来,我应该是被某个幽冥镇中的高阶鬼修,当作了阴司厉鬼,强行拘禁收押而来,准备将我炼化成鬼将。”感受着眉心当中,那道宛如乌鸦的神魂印记,赵沉璧脸色难看地喃喃道。 他心念一动,下意识地便想催动灵魂念力,去冲破这诡异的印记,然而头脑立即传出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就连气府内的灵力,和血脉中的肉身之力,也完全调动不起来。 显然那毒液对他造成的伤害,可谓是一点也不轻,即使是毒素已经尽数消退,仍是对赵沉璧造成了难以恢复的重创。 更要命的是,因为念力无法调动的缘故,他竟是连祭出绝光之城,甚至沟通须弥子都做不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众生大道的作用下,他仍然像是受到修罗界的眷顾一般,可以源源不断地从隐秘虚空中,悄然抽取那精纯凝聚的血源气,不断恢复起自身的伤势。 身上有了几分力气之后,赵沉璧勉强挣扎着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茅屋轻颤,有人推门而入。 第444章将计就计 在来人走入茅屋的一瞬间,赵沉璧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颤栗起来,肌肉紧绷如顽铁。 他转过头来望向门口,目光凝重,如临大敌。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将赵沉璧拘禁捕获,又将他体内毒素驱除之后,带回幽冥镇内的神秘鬼修! 此刻鬼修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对着赵沉璧一扫,冷冷道,“你醒了?” 这一扫之下,赵沉璧眉心那道乌鸦印记立即波动起来,立马就想要让他臣服。 然而他仍是牙关紧咬,死死地抵抗住这股意念,嘴角渐渐溢出鲜血,赤红色双目更是像要喷出火来。 意念骤然一松,竟是鬼修眼睛一亮,突然话锋一转道,“很好,很好!” 赵沉璧松了一口气,像是快要虚脱一般,呼吸急促道,“很好?” 鬼修点了点头,笑声像是玻璃破碎一般刺耳,“对,很好,没想到你这鬼物,竟然有这么高的灵智,不枉费我耗费一枚本源魂晶,将你魂体内的毒素驱除干净。” 赵沉璧心弦一颤,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他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分析了个十之七八。 赵沉璧冷冷道,“所以,你是想抹去我的意志,将我炼制成你的鬼灵鬼将?” “不错。”鬼修落落大方道,“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却已经改主意了。” 赵沉璧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些细微的变化。 然而鬼修的脸庞却笼罩在一层雾气当中,只剩下那对死灰色的眼睛,看得赵沉璧是一阵发毛。 每一分每一秒,赵沉璧都在全力吸取着修罗界深处的血源气,暗中疯狂地恢复起自身的力量。 整个过程之隐秘,就连近在咫尺的鬼修,也似乎没有丝毫察觉。 见赵沉璧不说话,鬼修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道,“虽然我的本源魂晶起了大作用,但你能够这么快恢复过来,而且在此之前,竟然硬抗阴神蛇毒这么久还没魂飞魄散,魂体不可谓不强大。” “想必生前,你至少也是一位元婴境的大修士吧?或许就连我跟你比起来,都有所不如?” 赵沉璧冷冷道,“与你无关。” 鬼修倒也不恼,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一般,又道,“真是有趣,被我拘禁来的寻常鬼物,若是敢这么和我说话,早就被我直接捏碎了,也就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我才不跟你计较这些。” 他了无生机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我也不瞒你,像你这样陨落在鬼蜮中的生灵,就算侥幸魂体不散,也绝对不会剩下多少灵智。而你却不一样,不但灵智丝毫不减,而且似乎还保留了全部的记忆,真是让人惊奇。” 赵沉璧心头冷笑。 同时也不由得暗自庆幸起来,幸好自己早就以太乙华清符掩盖了气息,否则若是被发现人族之身,恐怕必定会落得个抽魂炼魄的下场。 鬼修目中突然精光暴涨,晃得赵沉璧心头一震,“所以,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赵沉璧道,“什么事?” 鬼修急促道,“杀人夺宝!” 赵沉璧眉头一挑,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已经明白,自己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恐怕与之前天地震动,第五重鬼蜮中可能即将出土的重宝有关。 但赵沉璧仍是明知故问道,“杀什么人,夺什么宝?” 鬼修摇了摇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不关你的事,到时候你自会知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同不同意就行了。” 赵沉璧眉头一挑,“我若是不同意呢?” 鬼修直截了当道,“很简单,你若不同意,我便直接抹去你的灵智,将你炼制为一具尸傀,虽然效果上要打两分折扣,倒也勉强够用。” 此言一出,一股无名怒火蓦然浮现在赵沉璧心头,却又立即被他死死压住。 古往今来,敢扬言将他炼做尸傀的,他还真的一个都没有遇到过。 就算当初在须弥大界中,便是涅槃境至尊,也不敢对他这样一位天阶锻器师大放厥词。 怒火中烧。 但赵沉璧很清楚,冲动根本没有用,只有保持绝对的理智,才能从险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以他的实力,就算是自己全盛时期,恐怕也绝对不是这鬼修的对手。 更别说现在体魄虚弱至极,肉身之力也才勉强恢复了两三成,估计连对方的一击都挡不下来。 而且对方身为鬼修,在幽冥镇这种鬼物聚集的阴死之地,乃是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就算拔高一个小境界来看待也不为过。 赵沉璧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分。 跟眼前之人比起来,无论是身为玄阴殿掌教的候耕,还是之前遇到的那些鬼道天骄,其实都根本算不得真正的纯粹鬼修。 只有像此人这样,已经真正肉身陨落,以精魂修成了鬼物之身,才能算是真正在鬼道上登堂入室。 毕竟不真正死上一次,成为无家可归的厉鬼,又怎悟“道”呢? 所以不管怎么看,赵沉璧当下都不适合与对方硬碰硬,至少也要等到伤势尽愈,可以破开眉心的烙印,祭出绝光之城后,再来另作打算。 赵沉璧略一思索,便故作畏惧之色道,“那……我若是同意,事成之后,你能不能放过我?” 鬼修冷冷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够不够帮我获得这件宝物了。只要你能够成事,得到这件重宝之后,区区一个四阶后期的鬼物,我放你一马又如何?” 说完这话,鬼修浑身黑雾翻腾如风暴,浑身气势亦是一涨,背后隐约有万鬼呼啸,如同森罗地狱,煞是恐怖。 赵沉璧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竟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鬼修直视赵沉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赵沉璧满脸无奈,佯怒道,“不用一炷香的时间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鬼修点了点头,手臂一挥,立刻就将一块黑色圆珠丢在了赵沉璧的手心。 他言简意赅道,“吞下这枚鬼灵精华,尽快恢复实力,七日之后,我再来见你!” 黑气一阵升腾,鬼修整个人便像是烟雾一般,凭空消散在了茅屋当中。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下定决心,无论赵沉璧成败与否,这样一只灵性十足的鬼物,他都一定要将其死死掌控在手中! 至于他先前说的那番话,立即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鬼说的话,本来就是骗人的。 然而他还不知道的是,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最终的结局便已经尘埃落定了。 因为他想要骗的是赵沉璧。 他更不知道的是,当下赵沉璧选择同意,哪里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委曲求全。 而是想要趁机混入其中,去争夺那件引起巨大轰动的宝物! 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浑水摸鱼! 第445章一报还一报 鬼修离开之后,赵沉璧故作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神情呆滞,面如死灰,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然而他的脑海中,各种计谋与想法正如同风暴一般,迅速地交织旋转起来。 他用余光微微打量茅屋四周,到处都显得平平无奇,就和俗世乡野之间,那些稍微大一点的茅屋别无两样。 但赵沉璧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阴沉的茅草之内,必定隐藏着各种各样的玄机,除了无数禁制之外,想必还有为了监视他而留下的秘术。 尤其是正中心那团那团幽绿色的鬼火,仿佛完全不是人间的造物,其上气息阴森可怖,让赵沉璧都是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在心间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事到如今,只能先将自己的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来另做打算了。” 他假装将鬼修留下的四阶鬼灵精华吞下后,当即盘膝坐了下来,双手摆出一个诡异的法诀,浑身“鬼气”如云蒸腾,看似正在修炼某种鬼道功法。 然而实际上,这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的表象罢了。 心湖底部,众生大道光辉温柔明媚,散发出阵阵穿透虚无的光芒,似在无形中引动了修罗界的共鸣。 一种难以描述的玄奇状态,又缓缓笼罩住了赵沉璧的心神。 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众生大道凝形的那一刻,重新成为了修罗界的“宠儿”! 茅屋内,原本除了压抑的阴冥鬼气之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源气,更不要说灵力的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一道道粗如拇指的血源气立即从虚无中钻出,还未暴露在空气中,便悄然涌入了赵沉璧的体内。 这股血源气之精纯,浩瀚,让赵沉璧饱受痛苦的虚弱身躯,立即狠狠打了个颤,如同被滋养和净化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开始贪婪地吮吸起来,发出了阵阵欢呼。 一炷香之后,赵沉璧吸入的血源气,已经差不多堪比数万枚血源晶蕴含的能量,但仍旧不见丝毫颓势,仿佛无始无终般,持续从虚无中涌出。 他表面不动神色,心中却有了一丝笑意。 那将他封印在此的神秘鬼修,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为赵沉璧布下的天罗地网,竟是扑了个空! 他留下的那枚鬼灵精华,本来就被他暗中动了手脚。 若赵沉璧真是阴司厉鬼,冒然将其炼化之后,将会在体内生出无数根魂丝,并且不断融入他的神魂当中。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鬼修心念一起,就能轻而易举地操控赵沉璧,甚至还能左右他的心神和意识,等于便是将赵沉璧化作了奴仆。 除此之外,那鬼修仍是不放心,就连茅屋内的阴冥鬼气,也是被他动了手脚,留下了他的三滴魂血与本命气息。 等到赵沉璧为了恢复伤势,将这些鬼气全部吸入体内,那他将会彻底沦为鬼修手下的傀儡,再无一丝一毫恢复自由的可能。 机关算计,诡计重重,然而如今却是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随着赵沉璧在太乙化清符的掩盖下,不断“吞云吐雾”,他的血管中,红紫交加的血液再度恢复了活力,奔浪般涌动流转,隐隐可以听见类似海潮的声音。 而赵沉璧原本因为受伤,而有些干瘦枯萎的身躯,又重新变得挺拔健硕,晶莹饱满,宛如星辰般光彩逼人。 只不过这一切,全都是掩盖在那淋漓的鬼气之下。 至少从外界上看起来,他还是那副双目赤红,鬼气森森的厉鬼模样。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赵沉璧的体魄已经完全恢复到了顶峰。 并且在这样的低谷走了一圈,经过生死刺激后,肉身修为还隐隐精进了几分,肌肉中更加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 只不过令他有些担心的是,灵力修为的恢复仍旧十分缓慢,到了现在,才堪堪达到了刚刚凝结金丹的时的境界。 并且或许是因为之前遭毒物重创,又有眉心中那道乌鸦印记压制的情况下,赵沉璧的灵魂仍是虚弱异常。 他不禁有些怀念起当初心湖中的那枚青莲。 若是那青莲还在的话,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无论受了多么重的伤,虚弱到了何种程度,只要微微催动青莲温养一番后,便可以很快恢复如初。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当初借助因果,强行召唤出一道前世虚影,去对抗从天而降的杀机,赵沉璧不得不爆开了那道青莲。 如今心湖底部,只剩下一截枯萎的莲藕,早已没有了任何作用。 为今之计,只能用大自在观想法来慢慢修复神魂中的伤势。 只不过他现在神魂还是太孱弱,就连这种温和的法门,他也不敢观想太多副场景,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又过去一天一夜之后,赵沉璧心弦一颤,终于可以催动灵魂念力。 须弥子本来正在沉睡中,下意识地便感应到了赵沉璧的灵魂波动。 她焦急道,“主人,你没事吧?” 赵沉璧在心湖中笑着道,“放心,只是灵魂受伤太重,并且太过虚弱,一时无法调动灵魂念力罢了。” 须弥子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道,“那就好,只不过……你现在的处境,恐怕有些不太妙啊。” “这不还有你吗?”赵沉璧失笑道,“如今既然已经能够联系到你,只要祭出绝光之城,这小小的一间茅屋,难道还真的能困住我不成?” 言语之间,自有一股强者的傲气与霸气,随着赵沉璧修为步步登高,这种昔年的峥嵘景象,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流转浮现。 须弥子眼神微微有些朦胧,半晌后才如梦初醒道,“可以是可以……绝光之城中能量还多,全力催动之后,破开这道鬼地上的天幕无异于易如反掌,只是……” 赵沉璧笑道,“只是什么……” 须弥子担忧道,“只是……你现在的灵魂……未免也太虚弱了吧!我是在担心,若是到时候这些鬼物对绝光之城群起而攻之,反震之力下,会不会让你雪上加霜。” 赵沉璧点了点头,笑容不减,“你说的不错,所以我倒是不准备现在就离开这里。” 须弥子疑惑不解道,“那你是准备……” 心湖镜面上,赵沉璧的念力小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后,目中缓缓出现了一丝玩味之色。 他冷笑道,“把我抓到这里,还想将我炼化为鬼物,我若是不报答报答这位鬼修,也未免太窝囊了吧!” 他要一报还一报! 第446章伴生之灵显威 须弥子笑意促狭,“那么,你想怎么报答他呢?” 赵沉璧冷哼一声,却是话锋一转道,“他留在这些茅屋内的禁制秘术,还有那团大阵凝聚出的鬼火,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镇压掉它们?” “镇压?就算直接破坏掉,也不费吹灰之力。” 须弥子的笑声中同样有一丝傲气,“虽然失去了本源气息,但灵体恢复到这种程度,以我对世间万物规则的解构之力,区区五阶鬼修留下的禁制,还不配在我面前逞凶。” 一道道隐晦而冰蓝色微光从赵沉璧眉心钻出,根本没有引起丝毫波动,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幽绿色的鬼火之内,钻入了阴森的茅草缝隙中间。 整个茅屋轻轻一颤,已经发生了某种天翻地覆的变化,却又似乎全无变化。 “等等!你可别……”赵沉璧大急。 须弥子掩嘴笑道,“你放心吧,我自然是不会打草惊蛇的,等时机一到,只要你一声吩咐,我便可以将它们全部摧毁。” “真是吓我一跳……”赵沉璧如释重负,“那就好,我还怕你冒失之下惊动了那鬼修,我就无法先发制人了。” 须弥子明媚的狭长双眸一扫,嗔怒道,“我又不傻!” 赵沉璧苦笑一声,倒是没有再争辩什么。 黑雾翻腾间,他摸了摸眉心上那道宛如乌鸦腾飞的印记,突然叹气道,“对了,这道灵魂禁制,你有办法吗?” 须弥子摇了摇头,“灵魂禁制又不是规则之力,若是用本源气息的话,我倒是可以强行破开,现在却有些无能为力。” 赵沉璧点了点头,心中并没有太大的失落,显然早已料到了是这样的结局。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获得幽冥地涌莲时,那只守护在它边上的伴生之灵小蛇?”正当赵沉璧沉思之间,须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蓦然在心湖中响起。 赵沉璧疑惑不解道,“当然记得,不过那和这有什么关系呢?” 说起这只伴生小蛇,赵沉璧也是一阵无语。 当初要不是须弥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现出形体,慑服了这只小蛇,只怕赵沉璧一身铜皮铁骨,也要被它拆得散架。 然而自从融入须弥宝玉深处一段时间后,这只实力恐怖,却性情古怪的小蛇,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只有须弥子还隐隐联系得到它,就连赵沉璧多次以念力沟通,结果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不等赵沉璧说话,须弥子便笑吟吟道,“那个小家伙说,你眉心中那道冥魂禁印,它倒是有办法破除。” 赵沉璧目瞪口呆,“冥魂禁印?它?” 转瞬之间,他便面露恍然之色。 幽冥地涌莲,本身就是于极阴沉腐朽之地,诞生出的高洁纯粹之物,堪称夺天地造化,逆大道规则。 作为它的伴生之灵,这只小蛇想必对于阴冥之物,除了拥有亲和之力外,想必还具备极其恐怖的克制之力。 赵沉璧眉头一挑,“那小蛇之前,不是还一直对我不理不睬吗?怎么现在又要出手帮我了?” 须弥子美目嗔了他一眼,掩嘴促销笑道,“当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它说,它可以钻入你的神魂中,帮你将禁印中的力量接点全部击碎,却又不破坏掉整体,只不过需要你对它毫无戒备,彻底放开心神。而且事成之后,你必须每隔一段时间,为它寻找强大鬼物供它吞噬。” 听完这番话,赵沉璧立即陷入了沉默当中。 为伴生小蛇寻找鬼物之事,倒是无足挂齿。 而让它肆无忌惮地进入自己的神魂中,才是真正让赵沉璧有些担心的。 神魂深处的识海、心湖,灵窍,乃是人的意识根本,存在祭出,若是让外物涉足其中,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尤其是对方如果还心怀歹意的话,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见赵沉璧陷入挣扎当中,须弥子也是没有催促。 兹事体大,只有赵沉璧自己可以敲定主意,就算二人再亲密无间,她也不能为他擅作决定。 半晌之后,赵沉璧抬起头来,目光坚定道,“好,我信你!所以我也信它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全部放开,原本宛如城墙般戒备森严的神魂,立即变得像是一潭清泉。 就在此刻,赵沉璧腹部骤然爆发出了翠绿色的幽光,沿着身躯扶摇之上,一闪便进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他马上便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之内,出现了一只通体晶莹,宛如碧玉般的小蛇。 这只小蛇,本就和须弥宝玉一样,乃是奇异灵体,处在似虚非虚,似实非实,如真似幻的玄妙状态,当下进入赵沉璧的识海后,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它璀璨的双目一扫之后,目中凶光迸溅。 此时此刻,只要这只小蛇愿意,它就可以轻易将赵沉璧的识海全部搅碎,让他沦为一个意识崩溃的白痴。 就连须弥子都忍不住为赵沉璧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赵沉璧非但没有任何防卫,反而愈发地放开了心神,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波动缓缓荡漾,笼罩在小蛇的身上。 感受到赵沉璧心中微妙的变化后,小蛇的眼中,也缓缓出现了一丝亲近之意。 然而它目中暴烈的凶光,却是更加如刀锋逼人,散发出凛然的杀气。 只不过这凶光,却并不是针对赵沉璧。 小蛇望向的位置,赫然是赵沉璧识海当中,一只凶煞怨毒的黑灰色乌鸦! 幽绿色光芒一起,小蛇已经扭动身躯,朝那只乌鸦飞闪而去。 赵沉璧心神紧绷,后背不知不觉间,已被冷汗完全打湿。 这枚印记,乃是五阶中期鬼修留下,就连他也完全无能为力,当下全部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这只小蛇身上。 乌鸦小蛇,已然近在咫尺! 然而两者之间的体积,实在是太过悬殊。 那乌鸦简直就像是一只隐天蔽日的鲲鹏,而小蛇跟他比起来,只不过是一根绣花针罢了。 但是就在这根“绣花针”飞来的瞬间,乌鸦脸上顿时爆发出惊骇欲绝之色,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它钻入了其中! 一道道黑雾不断从赵沉璧眉心飞出,竟是小蛇在刹那之间,迅速就将禁印中的接点全部摧破,只剩下没有一道任何力量的空壳! 赵沉璧精神大振!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枚乌鸦印记对他神魂的压制,再也不复存在了。 而他神魂中那股极其疲惫深沉的虚弱感,也立即一扫而空! 赵沉璧目光火热,如同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忍不住喃喃道,“这小东西,还真是有点厉害啊!” 第447章愿以死士报之 话音未落,青蛇小蛇便从赵沉璧眉心钻出,懒洋洋地躺在他的肩膀上,满脸满足陶醉之意。 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儿,一副对先前的那只乌鸦十分满意的样子。 赵沉璧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道,“小东西,这哪里是有点厉害,简直是厉害得不得了啊。” 伴生之灵小蛇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因为心情大好的缘故,只对赵沉璧凶狠地吐了吐信子,便一闪钻入了他体内的须弥宝玉中,没有计较赵沉璧这番“大不敬”之言。 赵沉璧苦笑不得。 此时此刻,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重隐患消失后,赵沉璧心中的积郁终于一扫而空,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轻如鸿毛,再也没有了任何枷锁。 须弥子有些自得地笑道,“怎么样?这小家伙还不错吧?” 赵沉璧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接下来我要好好准备一番,三日之后,必定要让那鬼修好好喝上一壶。” 须弥子点了点头,“嗯,毕竟是一只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鬼修,又是在幽冥镇这样的地方,绝对容不得有任何疏忽。” “就算是五阶后期,到时候他也绝对没有丝毫胜算。”赵沉璧嘴角一挑,淡淡地笑了起来。 不等须弥子说话,他又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绝光之城内,突然出现了一座通体漆黑如墨的小型尖塔,浑身上下黑雾喷薄,鬼气流转,一看便是鬼道法宝。 正是当初赵沉璧用来安置风如意等人的“阎罗炼狱塔”。 黑气一转,风如意十四人立即出现在了大殿当中,望着周围这恢弘而陌生的景象,全都有些目瞪口呆,心中既是震撼,又是迷茫。 看到赵沉璧的念力虚体后,十四人当即惊醒过来,纷纷一抱拳道,“拜见赵前辈!” 赵沉璧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们转修鬼道,如今也算是顺利,尤其是风如意,竟然已经跨入了四阶,竟是比原先的境界还要高了。” 感受到赵沉璧身上更加凝重的威压,风如意诚惶诚恐道,“这还要多谢前辈赐下的《玄阴鬼罗功》,实在是玄妙无双!” 赵沉璧笑着一摆手道,“好了,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当初我既然答应过你们,要帮你们寻得一处适合鬼物修行的阴冥之地,现在也是时候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十四人有些茫然地对望一眼,疑惑不解道,“这……这里?” 赵沉璧失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法宝的内部空间。如今我们所处的位置,乃是处于修罗界最西边的混乱鬼蜮,对于鬼物魂体来说,乃是一处绝佳的宝地。” 这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然而落在风如意等人的耳中,不亚于一道天雷落下,惊得众人口不能言。 内部空间?法宝之内竟然还有内部空间? 修罗界?什么是修罗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是那传说中万鬼聚集的混乱鬼蜮? 饶是心志最为强韧,见识最为广博的风如意,当下都有些难以接受,更不要说其他十三人,简直是神魂震荡,脑海嗡嗡作响。 不过赵沉璧并没有为他们解释的意思,淡淡道,“混乱鬼蜮不管是对于鬼修,还是修罗族人,都凶险万分,厮杀猎捕之事常有发生,只有在这厉鬼云集的幽冥镇,你们才能够安稳地修炼下去。” 他目光缓缓扫视一周,声音中已经充满了离别之意,“接下来,我恐怕要经历一场大战,然后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不过离开之前,我可以借助某种身份,在幽冥镇中为你们安排好后路。” “所以,你们可以开始准备了。” 话音未落,赵沉璧便直接转过身来,负手而立,不置一言。 既是给风如意等人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也是让他们作好心理准备。 半晌之后,赵沉璧转过身来,却发现十四人竟是全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风如意站出来道,“前辈,我们可以不可以继续留在你的身边,跟随你修行?” 赵沉璧一愣,显然没有料到竟是这样一个回答。 他眉头一皱道,“不行,我既非鬼修,也并无过多精力照看你们,你们跟着我,恐怕今后难有建树。混乱鬼蜮当中,阴气鬼气极其深重,你们在这里修行,将来或许可以另有一番际遇,绝对比跟着我要好。” 对于赵沉璧的反应,风如意没有丝毫意外,赶忙一抱拳道,“我们势单力薄,人生地不熟,就算留在这里,恐怕也难以立足,还不如跟随前辈,为前辈效劳!” 似乎是怕赵沉璧不同意一般,不等他开口,风如意便赶忙急切道,“前辈放心!我们追随前辈,绝对不会白白耗费前辈一丝一毫的资源和灵石,全凭各人付出来换取!如果前辈不嫌弃的话,我们愿意成为前辈麾下鬼将,随前辈征战厮杀!” 赵沉璧有些哭笑不得,摇头道,“资源灵石?我倒是不是吝惜这个。” 十四人没有说话,目光也没有任何动摇。 赵沉璧叹了一口气后道,“你们好不容易从冥泉部族的地牢里重见天日,难道就不想恢复自由之身?又何必跟随着我,寄人篱下?” 此言一出,十四人竟是齐声笑了起来。 风如意再次对赵沉璧行大礼而拜,朗声道,“我等既然已是孤魂野鬼,又有什么资格谈自由不自由的?” 他的眸中似有鲜火,声音也变得无比坚定,“但我们虽然为鬼,却仍是有人的意志和感情,仍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他直视着赵沉璧,“前辈救我们于水火之中,从来没有想过任何回报,一直以来,全是为我等施予恩惠,无私付出。这等恩情,这年来我都全都记在心中,今日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等愿以这鬼物之身报答前辈,认前辈为主,从此绝无二心!” 赵沉璧心神一震,目光复杂。 在这一瞬间,十四人竟是齐刷刷地跪地不起。 “古语有言,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我等虽并非人杰,也不是那无双国士,但也有报恩之心,也有感激之情!” “今时今日,我等十四人,愿以死士报之!” “愿以死士报之!” 第448章英灵殿 望着跪地而拜的十四人,赵沉璧也是有些激动。 从他那急促的呼吸,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便足以看出此刻他内心当中,究竟是何等的不平静。 赵沉璧的眼神有一丝恍惚。 很多年前,当他还是转轮殿五大殿主之一时,也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投靠在他的麾下。 仙人灵兽,妖灵鬼物,各种各样的绝世强者,几乎踏破了转轮殿的门槛。 赵沉璧只需要振臂一呼,身后可以出现一条人流组成的长龙,随时可以为他拼死而战,为他赴汤蹈火。 那时候,他震慑万修,如日中天,靠的是实力,是地位,是权柄,是他那旷古烁今,震慑诸界的古藏锻器术。 所以成千上万人跪倒在他的面前,他的心也不会其一丝一毫的波澜。 因为他知道,他与这些人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那是即使亿万年的时间过去,也无法打破的厚墙壁。 可是此时此刻,当这十四人伏地而拜时,赵沉璧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自持,而是有了另外一番感受。 他很清楚,这些人既不知道他的身份与背景,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与过往,甚至都不知道,未来将会面对怎样的危险与磨难,但仍是选择义无反顾地追随他。 因为赵沉璧对他们有恩。 更因为,赵沉璧是赵沉璧,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赵沉璧! 这一次,他不是靠实力、权柄、地位去打动了他们,而是用他的心,他的人! 以力量去征服,去领导他人,固然是一种本事。 但能够以人格,去赢得朋友的尊敬与追随,岂不又是一种更伟大的能力? 赵沉璧心中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触。 从前的他,站得太高,处得太远,从来没有看到过红尘世间,这些细微深处的人心沟壑。 这一刻,赵沉璧仿佛觉得自己的众生之道,又趋于圆满了一些。 不知不觉间,就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竟是红了眼眶。 他赶忙将十四人扶起,颤声道,“想好了吗?” “想好了!” “那么从这一刻起,你们便以鬼物之身,成为我赵沉璧今世麾下的十四位战将!” 赵沉璧目光如电,凝视着他们,声如雷霆,“不过不是十四阴灵,而是十四英灵!” 此言一出,绝光之城轰然一颤,竟是引起了天地震动,如有神人宣旨,如遇仙人敕令,如受圣人点化! 心湖之中,众生大道如一轮昊阳升起,千万道璀璨的光芒泼洒大地,带着一股普渡万物的慈悲与怜悯,笼罩住了风如意十四人。 这变化之突然,完全超出了赵沉璧的控制,就连他也根本没有预料到,此刻不由得心神狂震,目瞪口呆。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自己的一句话,为何竟有这样的威力? 眨眼之间,鬼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十四人身上剥离褪去,再无一丝一毫的阴森之感。 风如意等人身上,开始迸溅出道道璀璨而浓郁的金光,像是水波一般温柔流淌,又像是刀剑一般锐利激射,充斥在绝光之城的大殿当中。 而他们的形态与气势,也开始迅速剧变,仿佛得到了觐升一般。 金甲,玄翎,披风! 烨然若神人! 相比起赵沉璧的震撼与费解,风如意十四人反而并没有觉得非常难以接受。 感受到身上的变化之后,人人脸上纷纷泛起难以遏制的狂喜之色。 他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虽然还是如鬼物一般,乃是一种灵魂之体的存在,却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变化。 或许正如赵沉璧所言,不再是阴灵,而是英灵! 轰隆隆! 绝光之城内未被开发的广袤空间中,一座金辉奕奕的大殿轰然出现,仿佛从海平面下升起的大日,让人感觉目眩神迷,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风如意十四人心神一震,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召唤,化作十四道恢弘的金光后,一闪便没入了其中。 如同神兵天将,重返神庭,各自归于神位。 一种血浓于水的羁绊,蓦然在赵沉璧和十四人心中升起,仿佛直到世界毁灭,万物崩坏的那一刻,他们也能一步不退,并肩作战。 “好好好!”赵沉璧朗声大笑起来。 须弥子目光温柔地望着赵沉璧,狭长而明亮的美丽双眸中,竟是有两行晶莹的泪水落下。 很久很久,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赵沉璧如此发自肺腑地开怀大笑了。 她脸上也有了笑意,也有了释然。 对于这让人费解的变化,赵沉璧不明所以,她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这一切,或许与赵沉璧体内,那道位于三千大道之首,古往今来无一人证得的众生大道有关。 众生大道,关系众生,超越天道,功参造化。 赵沉璧念力化作的魂体一步踏出,拔地而起,站在了恢弘的金色大殿面前。 他望着这从虚无中诞生的大殿,意气风发,壮怀激烈。 赵沉璧朗声道,“今日既有十四英灵,愿意追随于我,那么从今往后,此殿便由我正名,名唤英灵殿!” 话音落下,千万道奇异的法则从音波中溢出,在殿宇最顶端的横栏上,浮现出了三个光辉流转的大字。 正是“英灵殿”! 赵沉璧大袖一挥,大殿中间那颗顶天立地的蜃灵树,立即脱离地面,通体转为虚幻之后,直接出现在了金光璀璨的英灵殿中。 就连那硕大的树干,也在这一刻变成了金色,仿佛是由纯金打造的一般。 赵沉璧朗声道,“蜃灵树对灵体大有裨益,从今往后,便作为强化你们神魂的根源!” 空气之中,丹香弥漫。 一股黑色的洪流从丹室内倒卷飞去,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气势,赫然是一颗颗药力精纯的玄罗丹! 赵沉璧仍是没有罢休的打算。 他脸上涌现出一股豪迈之气,竟是将众生大道中一半的大道之力,悉数烙印在了英灵殿上! 殿宇四周,光明大放。 也就在这一刹那,殿宇顶部那三个大字,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之后,终于彻底落下。 从今往后,七重当中,绝光城内,再添一座英灵殿! 第449章请君入瓮 茅屋内,寂静无声,只剩下赵沉璧身上的鬼气,仿佛沸水一般持续蒸腾。手机端m. 那些隐藏在茅草和鬼火中的禁制秘术,也没有感应到丝毫的异常,全都静默地隐遁在暗中,不动声色。 所以那鬼修还不知道的是,赵沉璧体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座茅屋,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请君入瓮! 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有一道身影仿佛轻烟,径直穿透墙壁走了进来。 他望了赵沉璧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冷声道,“看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武动乾坤漫画/】。” 在这身影出现的瞬间,赵沉璧心弦一颤,浑身血液流速立刻加快了几分,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整个人就像是一支即将离弦的利箭。 体魄深处,修罗血脉早已流遍全身,就连肌肤下的骨骼与经膜,也开始渐渐转为透明之色。 但从表面看上去,赵沉璧浑身上下,仍旧毫无异样,那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像是在滴血一般,凶煞无比。 他抬起头来,毫不避讳地与鬼修对视,“不错,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现在你也应该告诉我,究竟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了吧?” 鬼修笑了笑,没有说话,反而微微眯起眼睛,玩味地望着赵沉璧。 恍惚之间,赵沉璧竟是有种错觉,鬼修的眼睛仿佛化作了两个黑洞,正在快速地扭曲旋转起来,让人目眩神迷。 一股诡秘的灵魂波动悄然散开,笼罩住整个茅屋后,赵沉璧眉心那宛如乌鸦的印记,立即变得栩栩如生,散发出阴森的微光。 赵沉璧身躯一震,双眼顷刻木然如石珠。 察觉到赵沉璧眼中的麻木与僵硬之后,鬼修死灰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自言自语道,“虽然是个难得的鬼将胚子,但为了确保这次夺宝万无一失,也只好将你炼化为一次的消耗品,最大化发挥出你的力量了。” 一根灰蒙蒙的丝线从他眉心骤然飞出,如同飞蛇一般转向赵沉璧的眉心。 然而那种预料中的操控感并没有传来。 砰! 鬼修神魂震荡,那根凝聚着他灵魂念力的魂丝,竟然在半空中忽然爆开! 他大惊失色道,“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雷光便从赵沉璧口中吐出,径直撕裂空气,朝鬼修眉心一闪而去。 这雷光之中,充满了暴烈而汹涌的刀气,宛如一支雷电凝成的利箭,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可怖力量。 正是余灰。 这一记暴起出手,实在是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鬼修的预料,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反应时间。 “你找死!” 鬼修原本死灰色的眼睛,立刻泛起一阵深邃的黑光,仿佛望不见尽头的深渊,浑身鬼气泼墨般涌动暴涨。 眼看余灰的锋芒,便要彻底将他的鬼魂之身一刀斩开,那鬼修竟是张嘴吐出一截腐烂的舌头,化作厚如城墙的阴沉鬼气,强行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刀! 两者轰然对撞,鬼气崩溃小半,余灰之上的雷霆力量消散殆尽,长刀更是如遭重击,朝后轰然砸落,倒插在地面上。 一击将余灰震退,鬼修瞳孔中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有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看到赵沉璧眼中那讥讽之色的瞬间,他便已经幡然醒悟,这来势汹汹的一刀,根本就是牵扯他注意力的虚晃一枪! 赵沉璧冷笑道,“找死?我今天不但要好好地活着,反倒是你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家伙,还要再彻彻底底地死一次!” “须弥子!”与此同时,他在心湖中怒声暴喝。 一道道冰蓝色的光辉从茅草中涌现,瞬间便将所有禁制催得支离破碎,就连正中那团幽绿色的鬼火,也在顷刻熄灭。 眨眼之间,鬼修为赵沉璧布下的牢狱,便彻底瓦解,甚至在须弥宝玉的力量之下,反倒成为了他自己的囚笼! 鬼修已是惊骇欲绝,完全没有想到这被他随手抓来的“鬼物”,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目眦欲裂道,“你究竟是谁!” “很快就知道了。”赵沉璧看都不看他一眼,双手一拍地面,“起!” 宛如冥河般的大阵从脚下翻滚升起,鬼修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不在这漆黑的茅屋当中,而是出现在了一片混沌而古怪的世界里。 玄阴殿传承至宝,三丹四阵中的第一阵,玄冥罗天阵! 赵沉璧的身影如神祗,从虚无中一步踏出,居高临下地望着惊慌的鬼修。 而他身后,十四名金甲神将凭空浮现,如影随形。 “现在,看看究竟是你找死,还是我找死。” 转生成圣 第450章血煞天尸鬼 这十四道身影,仿佛由最纯正的黄金打造,又像是最炽烈的光焰组成。 对于这五阶鬼修而言,他们明明在修为境界上不值一提,但浑身上下那股英勇无畏,无坚不摧的气势,却是让他浑身颤栗。 像是太古的武神,足以粉碎一切邪魔外道。 “幽冥鬼,现!”他神色狰狞,口中暴喝一声,浑身鬼气化作十几双鬼手,竟是同时开始掐诀结印。 随着他不断施法,身上气息翻滚得愈发剧烈,就连这片阵法幻境都不稳起来,周围混沌的景象开始层层崩溃,似乎有某种强大的鬼物,正在撕裂隔膜准备凝聚而出。 但赵沉璧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负手而立,声音如同死亡宣判,“风如意,阻止他!” 话音未落,十四道金甲英灵当即散开,手持金光浇筑而成的锋利巨刃,朝鬼修劈头斩下。 与此同时,赵沉璧看似毫无动作,实则灵魂念力已经倾泻而出,疯狂涌入四周的铭文之内,催动大阵对鬼修疯狂镇压。 作为玄阴殿镇宗至宝之一的玄冥罗天阵,除了借助阴冥鬼气形成小天地,阻断气机之外,更是对灵体神魂具有难以想象的压制之力。 从外界看去,这如同山包般矗立在幽冥镇内的茅屋,冷冷清清,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引起任何鬼修与鬼物的注意。 然而茅屋内,却是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双方猛然对撞之后。 十四道金光退后炸开,风如意等人脸色苍白,浑身气息都有不同程度地衰弱。 然而五阶鬼修却更不好受,身上浓郁的鬼气直接溃散过半,露出了那张枯槁消瘦,仿佛干尸一般的脸庞。 一道道黑金色雷霆缠绕在他的身躯上,尽管不断有鬼气去作为抵消,但仍是对他造成了不可逆的创伤。 他呼吸急促,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玩味,而是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鬼修嘶声咆哮道,“你是……你是……” 赵沉璧冷笑道,“不错,我是。” 听到他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鬼修顿时如坠冰窟,却仍是不死心地道,“第三重鬼蜮内的那些荒芜之地,全是你弄出来的?” “不错。” “那么多四阶厉鬼,也是全部死在了你的手里?” “不错。” “你究竟是人族修士,还是修罗族人!?” “这很重要吗?”赵沉璧声音如凛冬寒风,“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赵沉璧脚尖轻点虚无,一步踏出。 黑金色的雷霆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化作汹涌而暴烈的潮水,赵沉璧的身躯立即十倍不止地膨胀起来,仿佛太古神话中镇灭万鬼的雷帝。 手持神兵利刃,一刀斩下! 除此之外,空气中同样有八道怒发冲冠的雷霆身影踏出,加上风如意这十四名金甲英灵一起,一共二十三道攻击组合在一起,融合成了这近乎必杀的一击! 在这浓郁到宛如实质的杀机下,鬼修竟是生出了一种不敢抵抗的俱意。 再加上被阵法束缚,无法召唤出作为他战力根本的幽冥鬼将,浑身力量又被压制了三成之多,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但片刻之间,他心中已是生出了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决心! “好!人族的小杂种!你能把老夫逼到这一步,算是你的本事!” 他双目转为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这一击要是你杀不死我,死的就是你!” “到了那时候,我要把你抓起来抽魂炼魄,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鬼修眼中散开,转瞬之间,他眼中的红色便仿佛瘟疫般蔓延开去,化作了一只通体赤红的巨大厉鬼! 这厉鬼身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不下上万张面孔,全都在凄厉地哀嚎与咆哮,化作阵阵死亡之音,直欲吞噬赵沉璧的心神。 赵沉璧神色第一次大变,“血煞天尸鬼!你竟然修的是这种灭绝人性的鬼身!你是真的该死!” 他面色发青,赶忙调动绝光之城内的蜃灵树后,才堪堪镇压下即将被勾起的心魔幻象。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鬼修仓促之下,化作的血煞天尸鬼明显有一种残缺之感。 他心头一松,但仍是暴怒道,“原来是还未大成的血煞天尸鬼身,也好,我今天就在这里镇杀了你,免得你境界大成后,到外面去屠戮生灵!” 赵沉璧屈指一弹,余灰身上的第一道封印,轰然碎裂! 雷光暴涨,刀刃化龙,迎风翻转,撕裂长空。 在余灰斩落在血煞天尸鬼身上之前,八道怒雷破和十四道金光,已经率先一步,如雨坠落。 茅屋之内,雷光涌动,金光迸溅。 幽冥镇方圆数十里的大地,此刻都齐齐震颤起来,引起一阵恐慌和骚动。 若不是有须弥子在全力镇压掩盖气息,光凭玄冥罗天阵的力量,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狂暴的波动。 轰隆隆! “啊!”振聋发聩的巨响中,夹杂着血煞天尸鬼凄厉的咆哮,在烈焰的灼烧下,在雷霆的净化中,血红色鬼身层层崩溃。 雷光散尽。 经受了这般凶悍的攻势之后,血煞天尸鬼已经危在旦夕,但仍是没有完全倒下! “威力不错,不过要一击斩杀我,你这结丹境的小家伙还不够资格!” 一道赤红色身影从爆炸的中心点激射而出,瞳孔中闪烁着暴戾疯狂之色,“现在,你可以去死……” 血煞天尸鬼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再也说不出话来。 宛如长刀般的雷龙被赵沉璧握在手中,一击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死在了大地之上。 血。 污秽而粘稠的鲜血,从刀刃上如泉水般涌出,散发出浓烈的怨气,在纯白色灰烬之火的灼烧之下,立即蒸发为虚无。 血水中,似有无数有人在不断哀嚎,那么凄厉和绝望,却又仿佛得到了救赎与解脱。 赵沉璧眼神阴翳,“死不足惜!” 通常而言,纯粹鬼修极为鬼物之身,绝对不会有鲜血流出才对。 然而他修炼的这血煞天尸鬼身,却是通过祭炼生灵血肉铸造而成,虽然并没有最终圆满,但看这幅样子,至少也是残害了数万条生命! 似乎感受到了赵沉璧的杀心与怒火,余灰震颤轰鸣,雷霆一卷而起,就要将这血煞天尸身彻底毁灭。 赵沉璧的声音蓦然响起,阻止了余灰。 “等一等,我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第451章冒充鬼修 冰冷的刀锋悬停在鬼修的眉心前一寸。 只要赵沉璧开口再慢上一个呼吸,余灰之上的雷光便会贯穿他的头颅,将其彻底抹去,从此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形神俱灭。 鬼修已是吓得亡魂皆冒,魂体颤抖如山崩,浑身鬼气大片大片地溃散。 “道友……道友……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眼中充满强烈的恐惧,对赵沉璧苦苦哀求道,“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能够满足你!甚至作为你的奴仆,也不是不可以!” 赵沉璧的话如同冰水,当头浇灭了他的所有希望。 “呵呵,你难道不清楚,混乱鬼蜮的人都知道,只要是这里的鬼说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吗?” 说完这话,赵沉璧瞳孔中星光迸溅,灵魂念力倾泻流转,仿佛漩涡一般扭曲起来。 鬼修悚然一惊后,突然恍然大悟地吼叫起来,“你……你要搜魂!原来你不杀我,竟是想要搜魂!” “哈哈哈!”不等赵沉璧说话,他便癫狂地大笑起来,“我纵然着了你的道,落在了你的手中,但以你的灵魂强横程度,也敢对我搜魂?” 他的瞳孔中满是怨毒与戏虐之色,“你难道就不怕被我反客为主,落了个惨遭夺舍的……” 话还没说完,鬼修心头咯噔一跳,蓦然升起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 赵沉璧的目光平静至极,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讥讽,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跳梁小丑。 鬼修心跳如雷,下意识地便想要自爆魂体,身上黑气立即变得混乱而扭曲。 但却已经迟了。 一道通体纯金色的虚幻巨树凭空凝聚,填满了他的视野,如同土壤里长出的根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神魂当中。 蜃灵树的投影。 “我当然无法对你直接搜魂,何况我也没有那么不自量力。”赵沉璧冷笑道,“不过现在,加上这颗蜃灵树呢?” 蜃灵树突然一震,诡秘的气息仿佛水波一般,瞬间流淌至鬼修的全身上下,令他立刻就陷入了迷惘当中,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灰色的虚幻大手从赵沉璧眉心伸出,如同钢刀一般,径直刺入了鬼修的魂躯。 生死探魂手,乃是赵沉璧修行以来,最惯用的一道搜魂法门,同时也是最霸道的一道神通! 在灵魂大手的翻动下,鬼修这一生所有的记忆与感情,全都像是翻书一般,被一页页地浏览殆尽。 而他仍然沉浸在蜃灵树制造的幻境中,似乎回到了修道初始的时候,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反而涌现出一股感伤与憧憬。 而他的魂体便在这个过程中,迅速地黯淡透明,几近破碎。 赵沉璧眉心光芒闪烁,飞速地搜寻着鬼修记忆中有用的讯息,脸庞冷漠如铁,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与起伏。 若是换了寻常修士,就算修为对等,也绝对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翻看别人的记忆。 毕竟这些记忆画面中,掺杂了记忆主人大量的情感与意志,若是稍有不慎,便会使自己走火入魔,从此精神分裂,迷失自我。 然而赵沉璧道心是何等坚定,尤其是在领悟到大自在观想法的高深境界后,更是心如磐石,不动如山。 再加上他修行十万年,早已阅尽沧海桑田,看遍人间冷暖,鬼修这短短几百年的记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粒海砂罢了。 一炷香之后,鬼修精魂砰然碎裂,如同烟雾般消散在天空中。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任何惨叫,显然整个搜魂过程对他而言,都没有丝毫痛苦,而是仿佛走马观花一般,将自己的一生浏览而过,曲终人散。 这也算是赵沉璧对他最后的仁慈了。 毕竟归根结底,这鬼修也算是误打误撞救了他一命,即使这救他的本来目的,却是为了将他炼化奴役,化作鬼仆。 雷光涌动。 茅屋内光辉一阵闪烁后,所有的痕迹便被顷刻抹去,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烟雾不断翻腾。 烟雾之中,赵沉璧缓缓走了出来,却不再是之前的面目,而是已经化作了鬼修的模样。 尤其是那一双死灰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感情与波动,就算是再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也绝对无法相信这是别人伪装而成的。 “太乙化清符,当真是玄妙无双,不愧是陈峙江都珍视异常的传承至宝。” 赵沉璧环顾周身,似乎在适应自己这幅新的样貌,有些感叹地喃喃道,“只是可惜,就只有这么一张,如今还要用来改变风如意他们的气息,恐怕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了。” 鬼气一阵翻腾后,赵沉璧人已消失不见。 天际阴沉如墨,离开茅屋,穿过一间间宛如灵堂般的破败洞府,便是幽冥镇中心的殿堂。 赵沉璧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三道负手而立,显然已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为首一名高大鬼修冷冷道,“那多,你来迟了。” 赵沉璧浑身一紧,只感觉随着话音落下,便有一股末日风暴般的鬼气扑面而来,种种心魔幻象油然而生,如同置身于森罗地狱,十八般恐怖景象历历在目。 但以大自在观想法护住心神后,仅仅是片刻之间,他便已恢复了镇定。 “好险……若是本事不济,怕是一下子就要被拆穿了!”赵沉璧在心中抹了一把冷汗,暗自道,“看来这应该就是幽冥镇内,那位名叫罗刹的五阶后期鬼修首脑了……不过……以他的修为,应该还看不穿太乙化清符吧?” 在那名叫“那多”的记忆中沉湎片刻后,赵沉璧也学着他的语气道,“来迟了,总比不来好!” 罗刹眉头微皱,脸庞笼罩在阴影中,却是没有说话。 “听说那多兄是在炼化一只新捕获的四阶厉鬼,虽然这只鬼物好像有点不同,但毕竟只是四阶而已,也能让你花这么多时间?” 罗刹不说话,却有人说话了,声音尖锐刺耳,宛如钢钉在玻璃上摩擦,让人不寒而栗。 赵沉璧眼睛一转,冷漠地注视着那如同水蛇般扭曲的鬼影,冷冷道,“七杀鬼,老夫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评头论足?要是其他两位愿意再等等的人,我不介意再花个几天的时间,也将你炼成一只鬼物!” 此言一出,赵沉璧身上黑雾翻腾,如同百鬼怒号。 大殿中的气氛,立即变得凝重如铁,剑拔弩张。 第452章齐齐出动 似乎是为了表现得更加逼真一些,赵沉璧按照那多记忆中的法门,稍稍催动幽冥镇中的鬼气后,一道庞大的鬼影便凭空出现在大殿中。 正是那多的本命鬼将。 巨型鬼将手上,两道粗如廊柱的锁链血迹斑斑,缠绕着成千上万的冤魂。 此刻被他轻轻舞动起来,顿时散发出强烈的血腥凶煞之气,似乎一言不合之下,就要朝那名叫七杀鬼的鬼修抽去。 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七杀鬼显然也是动了真怒,本就扭曲如水蛇的身影再度拉长伸张,幻化为七只碧眼幽鳞的冥蛇,五阶初期的修为展露无疑。 “够了!老夫将你们几个找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内讧的吗!” 一声冰冷的暴喝在大殿中炸开,竟是罗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听到罗刹的怒喝之后,七杀鬼眼中明显浮现出强烈的忌惮之色,恨恨地望了赵沉璧一眼,仍是收起了那七道冥蛇。 而赵沉璧冷哼一声后,同样挥手撤去了那只堪比元婴境的五阶鬼将。 同时他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和这名叫七杀鬼的鬼修真的打上一架,毕竟他又不是那多本人,根本没有身为五阶鬼修的驭鬼手段。 方才为了强行操纵这只鬼将,才不过几十个呼吸,赵沉璧的灵魂念力便消耗了足足三成之多,不可谓不惊人至极。 见二人偃旗息鼓,罗刹叹了口气,这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老人,一头银发整整齐齐,身着一件黑灰色的粗布麻衣,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戒尺,浑身上下打理得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若不是他身上那股经久不散的浓郁死气,以及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皮肤,看起来俨然一副世俗教书先生的模样。 赵沉璧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赫然发现,这身为幽冥镇最强大鬼修的罗刹,生前竟然还是一名人族修士! “奇怪,罗刹在这混乱鬼蜮成名已久,早就是五阶后期的鬼道修为,否则也不可能在五重鬼蜮中那些存在的眼皮底下,硬生生在此地开辟出一座新的鬼镇……” 赵沉璧心中狐疑不定,“可是,他一个人族,若不是跟平都山上的那些修士一样,是被空间风暴卷来了这里,那他又是怎么陨落在修罗界的呢……” 这背后的隐秘,竟然连那多的记忆中也没有丝毫提及,显然对于这罗刹,他也是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赵沉璧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是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罗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目光微微环视一圈后,才冰冷开口道,“这件重宝出土的声势,完全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必然是一件绝无仅有的存在,对我们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我不管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在这次夺宝行动结束之前,都必须联手精诚合作!” 罗刹气势一涨,眼中杀机如水泄,“若是接下来,你们再像刚才这样起内讧,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赵沉璧目光闪烁,深深地望了罗刹一眼,旋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他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修为最低的七杀鬼,自然是没有丝毫异议。 至于那站在罗刹背后,同样已是五阶中期,却只能在幽冥镇中排行老三的“厉涛”,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就像是罗刹的影子那般,永远与罗刹保持着绝对的同步。 “既然如此,我们便出发吧,即刻前往第五重鬼蜮,那重宝即将现世的阴山鬼涧!”罗刹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大殿当中。 其余三人见状,也是各自施展手段,在第四重鬼蜮的低空中飞速地穿行起来。 在这一瞬间,整个第四重鬼蜮齐齐震动。 所有的鬼物都忽然有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这是多少年来,坐镇幽冥镇内的四位高阶鬼修第一次齐齐出动,而且还如此高调行事。 感应到四人身上的气息之后,那些在鬼蜮中活动的厉鬼,一个个顿时吓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任何动作,似乎生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被抓去炼化为鬼奴鬼将。 所到之处,万鬼臣服。 不过罗刹等人显然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鬼物,而是各自将遁术催动到极致,一路上风驰电掣,没有任何耽搁与停留。 转眼之间,第五重鬼蜮的隔膜便出现在了眼前,天地间本就凝重的鬼气再次暴涨,更加阴暗深沉。 甚至在靠近第五重鬼蜮的边缘中,已经有一些鬼气开始液化,凝结为深灰的冥水,小溪一般在地上流淌倾泻。 可以想象,寻常修士和炼体士,若没有深厚的修为根基,是绝对无法在这第五重鬼蜮中支撑太久的。 甚至对于低阶鬼物来说,如此凝重的鬼气,他们也完全承受不住,会被压迫得形神俱灭。 然而罗刹等人却是完全视若无睹,只是微微一顿后,便直接进入了第五重鬼蜮当中。 赵沉璧心中发苦,但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犹豫,只能以灰烬天雷暗中覆盖住身躯身躯后,同样跨入了其中。 然而就在赵沉璧即将穿过隔膜的瞬间,瞳孔突然一缩,脸色变得古怪万分。 在罗刹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赵沉璧硬生生地从隔膜里退了出来。 他扭了扭头,对着隔膜边缘,一片空空如也的平地道。 “你是想自己出来,还是我亲自揪你出来?” 第453章倒霉的公山耀 其余三人同样从隔膜中退了出来,俱是满脸狐疑之色。 就连修为最深厚的罗刹也是眉头紧皱,磅礴如海潮般的灵魂念力倾斜而出,但赵沉璧面对的那片空地,明明空空如也,又哪里有一星半点的人影? 赵沉璧冷笑一声,已经动手了。 两道锐利而急促的破空声蓦然响起,高大鬼将手中粗壮的拘魂铁链齐齐飞出,朝着十丈开外的平原狠狠砸去。 这一击的波动并非如何强大,但却绵密无穷,出手之间已是化作一片天罗地网,直接封死了对方的所有退路,如同巨蟒一般狠狠绞杀。 见此一幕,罗刹心中的最后一点疑惑与不安也终于烟消云散。 他目光深沉,在心头暗自道:“那多如今的修为是越来越深厚了,最多不过百年,应该就可以突破到五阶后期,到时候他本尊化作血煞天尸鬼,再和这只鬼将联手,恐怕老夫都不是他的对手。” 罗刹眼中浮现出一种夹杂着疲惫的欣慰之色,摇了摇头,“也罢,是该服老了,也该为年轻人让道了。今后幽冥镇要想入驻第五重鬼域,也还要指望着那多。” 相比起罗刹的释然,厉涛和七杀鬼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虽然掩饰得极好,但还是被罗刹收入眼中。 罗刹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冷笑。 正当三人各自心怀鬼胎之际,拘魂锁链笼罩而下的空地中,骤然爆发出了璀璨的强光! 这光芒之强,宛如黑暗中盛放的璀璨烟火,将四周鬼气灼烧出大片的空洞,伴随着阵阵轰鸣之声,宛如平地之间起惊雷,煌煌天威,不可一世。 赵沉璧嘴角笑容更加浓郁,脸上更是有了玩味之色,“雷火珠?一次性爆开十颗,看来你公山耀来头也不小啊。之前在我面前藏着掖着,想必是害怕落得个班门弄斧的局面吧?” “不过可惜,你的运气实在是有些不好。” 在罗刹三人震撼的目光中,就算是他们都要暂避锋芒,不敢轻易硬扛的汹涌雷火,竟是凭空崩溃开来,乖巧得就像是一只小鸟,直接被赵沉璧捏在了手中。 平原之下,一个高大的方脸男子现出身形来,目光呆滞,目瞪口呆。 正是之前与赵沉璧互换一击,险些重创他的公山耀! 此刻他浑身战栗,心神震荡,完全想不通为何这对鬼物无往而不利的雷火珠,居然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破去。 没有时间让他再多作深思,四人身上恐怖而凝重的微压,立即让他感受到了刺骨的生死危机。 “怎么这么倒霉……幽冥镇的四大鬼修,没想到真的被他们发现了!”公山耀呼吸急促,已经做好了施展底牌,以命搏命的准备。 他心中懊悔不已,要是早知道对方能够看穿他的伪装,他就绝不会自恃有老祖赐下的符篆傍身,冒然尾随其后。 以这些鬼修和修罗族人势同水火的关系,就算不把他抽魂炼魄,也少不了剥皮抽筋,敲骨吸髓。 公山耀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不过他倒没有想要拔腿就跑,他很清楚,若是自己拼命一战,对方要事缠身之下,倒有可能放他一马,如果选择逃跑的话,绝对会被当场拿下。 “倒是老夫眼拙了,没想到这底下还藏着一个修罗族的小家伙,既然那多道友发现了你,那你就可以去死了!”罗刹大有深意地望了赵沉璧一眼,转头对公山耀冷冷道。 “等一等!”赵沉璧赶忙道。 趁罗刹还没出手之前,拘魂锁链迎风暴涨,化作漆黑如墨的巨大囚笼,将公山耀狠狠拘禁在其中。 “这修罗族小子既然是我发现的,就该交由我来处置。”他与罗刹对望,面无表情地道。 罗刹眉头一皱,“你不杀他,难道要将他炼为鬼物?” 赵沉璧眼神逐渐阴冷下来,学着那多的口吻道,“我说过,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划足!” 罗刹眼中已经有了丝丝怒火,但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后,竟是没有发作。 他叹气道,“我辈鬼修,自身魂魄才是根本,若是在外道上损耗太多精力,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啊。” 赵沉璧心头有些讶异,罗刹为何会说出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看来这那多与罗刹之间,恐怕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 见赵沉璧仍然是神色冷漠,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罗刹便不再坚持,撂下一句“赶路”,便直接进去了鬼域当中,看得七杀鬼与厉涛是一阵莫名其妙。 “我公山耀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被你炼化为仆!”公山耀要看脱困无望,已是有了求死之心,当即就要自爆魂体,以免落得个不人不鬼的下场。 一道声音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 “聒噪!要是想要活命,就给我机灵一点,若是露出了马脚,就算我与公山虚还算有点交情,也绝对饶不了你!” 公山耀心神一震,惊疑道,“赵……赵沉壁?!” 公山耀是何等心思活络之人,只是望了赵沉璧伪装成的“那多”一眼后,便立即明白了来龙去脉。 虽然他心中已是掀起了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但表面仍是不动声色,作出垂死挣扎的样子,被赵沉璧抓入了黑雾当中。 封印在了绝光之城内。 虽然赵沉璧并不准备将公山耀赶尽杀绝,但就冲着他之前对自己痛下死手的行为,赵沉璧也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不光要好生敲打一番,要是公山耀不拿出点宝物作为精神损失费,恐怕赵沉璧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古怪之色。 将公山耀以雷法禁制层层封印在绝光之城深处后,赵沉璧不善地瞥了七杀鬼二人一眼,盘膝坐在高大鬼将肩上,消失在了黑雾当中。 就在他进入第五重鬼域的瞬间,大地深处,那片重宝即将出土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恐怖的巨震。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第454章重宝之变 赵沉璧脸色大变,黑气流转下的双目中星光涌动,望了一眼遥远的北方,却又立即吃痛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带着鲜血的泪水从脸颊流下! 这泪水之中,生机与气血丰沛淋漓,宛若实质,却并没有被罗刹三人感应到,而是迅速地掩盖消散在黑雾当中。 因为相比起赵沉璧身上的这点异常,第五重鬼域北部此刻发生的惊变,已经完全震慑住了他们的心神。 便是以罗刹的见识与眼界,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 天,裂开了。 一片片皱褶般的纹路沿着天幕蔓延,仿佛破碎的镜面般,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毁灭感。 烈焰,冰雹,雷电,冥水,疾风,暴雨和霜雪,所有不稳定的暴烈力量,都全部扭曲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龙卷风暴,从鬼域深处拔地而起。 即使闭上了眼睛,赵沉璧也能感受到那股风暴的中心,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又是何等盛大而恢宏。 盛大得像是末世的余晖,强悍得宛如粉碎万物的丧钟。 即使他只稍稍运转神通,深入其中看了一眼,也差点废掉双目。 只剩下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只是瞳孔中那股针刺般的痛感,赵沉璧心湖当中,更是震荡如海啸。 道道沉寂已久的记忆碎片崩坏为粉末,化作洪涛扶摇直上,搅得心神天翻地覆,苦不堪言。 他用力地抓住脑袋,像是要把整个头颅抓碎一般,足足十几个呼吸之后,几近崩坏的意识才缓缓凝聚起来。 “元素崩坏……不是只是重宝出世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元素崩坏!”赵沉璧失神地喃喃道。 他望了罗刹三人一眼,发现他们全部沉浸在这恢宏的景象中,根本无法自拔,便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只能将到嘴的话又咽下喉中。 强忍着神魂如沐浴油锅的痛楚,赵沉璧在心间道,“须弥子,你也看到了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须弥子,此刻声音凝重得像是要冻结,“看到了,可是这种程度的元素崩坏,我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的声音中充满震撼与疑惑,接着道,“不过,从来只有逐渐失去稳定,走向瓦解与毁灭的小千世界,才会出现元素混乱失衡,引起最终的崩坏啊,可是这是……” 赵沉璧帮她把话说了下去,“可这是大千世界。” 隐约回忆起之前看到的宇宙起源,赵沉璧心中突然出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意味,下意识便道,“宇宙都有成住坏空,又何况是修罗界这种下……这种下位界面呢?” 他的语气缥缈,说不出是疑惑还是讽刺。 就在此时,元素漩涡再次高涨,将天幕撕裂如碎帛! 须弥子惊呼道,“规则……规则消失了!” 赵沉璧太阳穴猛然一跳,正要开口,危机感便如海啸般汹涌砸来。 “躲避!躲避空间风暴!”他失声暴喝道。 说完这话,再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赵沉璧张嘴一吐,绝光之城迎风便长,如同山峦组成的坚实屏障,径直挡在了他的面前。 潮水般的空间风暴转瞬便至,时机之仓促,竟是连他躲进城堡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片刻时间,刀锋般锐利的空间气流便在城堡上切割了不下千次,然而绝光之城仍旧岿然不动,耸立如泰山,唯独大殿中雷池翻滚沸腾,能量消逝如奔浪。 然而有的人却没有这么好运了。 在这种震撼之下,修为最低的七杀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化作黑雾炸裂崩溃,三息之间,形神俱灭!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连已是五阶中期的厉涛,在祭出自己的本命鬼将后,也只能堪堪支撑少顷,便在绝望和不甘的吼叫中,身死道消。 唯独罗刹在赵沉璧的提醒下,率先祭出了一件鬼塔作为支撑,倒也已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 赵沉璧眼神微动,突然传音道,“不要问,不要说,放开心神,我可保你不死!” 罗刹心头一颤,却是识趣地点了点头,放开心神之后,只感觉被一片汹涌的雷火包裹,进入到了某片神秘的空间当中。 同一时间。 第五重混乱鬼域北部,已是人间炼狱。 数百鬼物和修罗族人,在这股空间风暴的席卷下,如同被镰刀无情地收割,纷纷拦腰倒下。 魂飞魄散,血肉炸碎。 这些,都是在察觉到宝物的气机流转后,提前来此占位的各方势力。 其中既有混乱鬼域内的阴灵鬼修,也有趁乱之下,千里迢迢深入鬼域的修罗族人。 但任何一个,至少都是堪比金丹境界的强悍战力。 然而当下,却是十不存一,惨烈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赵沉璧都有些心痛能量消耗的时候,空间风暴终于缓缓平息,留下满地的千疮百孔。 罗刹狼狈地从绝光之城中被甩了出来。 他脸上惊怒交集,心中似有千般疑问,但只化作一句咆哮,“你不是那多,你到底是谁!” 赵沉璧冷冷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救了你一命!” 他与罗刹坦然对视,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痛苦与杀意。 然而赵沉璧脸色仍是波澜不惊,淡淡道,“不错,那多是我杀的,不过也只是出于自卫而已。我知道,你跟他之间恐怕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所以你现在也恨不得付出一切,也要杀了我!” 出乎赵沉璧意料的是,罗刹闻言之后,眼中的愤怒竟是缓缓消退了,只剩下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复杂与萧索。 但杀心更冷,杀意更烈! 赵沉璧却没有拔刀的打算。 他叹气道,“你难道就不想去看一看,那所谓有重宝出土的深处鬼域,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变?就算你我终有一战,到了那里再打也不迟。” 说完这话,赵沉璧便脚尖一点,驾驭绝光之城破空而去,似乎丝毫不担心这位强大鬼修暴起出手,从背后发难。 他表情凝重,嘴唇紧抿,实际上确实一点也不轻松。 既是因为背后,也是因为前方。 那片元素崩坏的混乱之地。 第455章阴罗天的秘密 被空间风暴扫过之后,鬼域内已经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如同被大手粗暴抹平的沙盘,原本淋漓阴沉的鬼气,早已荡然无存。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尽是魂体消散后爆碎为粉末的鬼灵精华,丝丝缕缕的力量消散在天地之间,偶尔还可见残破的尸骸,如碎剑倒插在平地上。 赵沉璧心神愈发沉重。 心念一动,绝光之城立即变得巍峨如浮空巨岛,雷火喷涌而出,以更快的速度撕裂空气而去。 罗刹神色阴沉,张嘴吐出一只漆黑色骨蜥之后,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 越是接近北部鬼域,赵沉璧越是能感觉到,这片天地间的法则与元素,已是崩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所有依靠天地规的才能施展的基础法术,都开始黯然失效——譬如开府境修士常用的火蛇冰锥,风刃水箭,都再也不能凝聚而出。 就连空气中的血源气,也变得十分不稳定,混乱而无序。 唯独北部深处,那道由元素崩坏形成的风暴,更加凶猛强大,正疯狂地蔓延肆虐。 很快,赵沉璧便惊奇地发现,元素风暴周围百丈左右的弧形范围内,竟然还伫立着十余道身影! “是白云景他们!这些家伙靠得这么近,居然都没有死?” 正当赵沉璧还在疑惑之时,罗刹便已惊骇地大吼起来。 白云景这个名字,赵沉璧自然是早有耳闻,作为第五重鬼域当中,主宰一座鬼镇的强大存在,与其他几位五阶后期鬼修齐肩并驾的鬼修,赵沉璧早就从峙江真君那里,将他们的信息掌握得一清二楚。 只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正如罗刹所说,在如此狂暴的空间风暴之下,他们首当其冲,非但没死,反而毫发无损! 九十六条灰色墨线如长桥铁锁,横驾在一座座崇山峻岭之间,形成了某种奇异的阵法,不断吸引四周的碎魂与血肉,来镇压这愈发汹涌的元素风暴。 而这些崇山峻岭,便是至今还活着的白云景等人。 赵沉璧神情震撼,深呼吸几口后,已经完全明白,为何之前死了那么多人和鬼修,大地上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留下的气机与力量。 原来都是被白云景这些人,当作祭品一般利用起来,去维持这道大阵的运转。 不难看出,同为鬼镇之主,相比起罗刹来说,身处第五重鬼域的白云景等人,显然是知道一些关于这异变的秘密。 所以他们都是有备而来! 罗刹能修炼到这种地步,自然也不笨,同样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他目眦欲裂,运转神通怒吼道,“白云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片空间风暴,你们早就知道会出现是不是?究竟是出土了什么宝物,让你们愿意牺牲掉手下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与杀意,显然是对于白云景等人的做法极其不满。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因为白云景等人的刻意隐瞒,差点形神俱灭,成为那道大阵运转的一部分。 一个如同幽灵般的苍白人影转过身来,正是白云景,他对着罗刹冷冷道,“呵呵,宝物?等下你就明白,究竟是多么伟大的存在要降临了。” “也别怪我们不信任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一个人族修士精魂转化而成的鬼修,也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他的脸庞模糊不清,却充满了疯狂与狂热,看得人心头一寒。 然而罗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诡秘,他怒极而笑,冷声道,“说得不错,毕竟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修罗族人,就算死后重修鬼道,也还是本性难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沉璧已是心神大震。 他终于完全确定,罗刹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正是由人族修士精魂,凭借一点残念和灵光化作的鬼修! 而这引起鬼域震动,界面碎裂的存在,也绝对不是什么即将出土的重宝! 元素风暴愈发汹涌,但在膨胀到千丈大小后,却再也无法拔高一寸,被锁链形成的诡异阵法死死束缚住,甚至还有了衰退的趋势。 此时此刻,任谁都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地底深处有某种存在正在迅速地酝酿,如同婴儿一般,发出了强劲有力的心跳。 而正是因为这个存在的诞生,才引起的元素的崩坏,规则的断裂。 一种熟悉的恐惧与愤怒,立即萦绕在赵沉璧的心头。 “阴罗天,解决掉罗刹和那多,在宝大功告成之前,我不希望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白云景苍白的眼睛一扫之后,没有任何感情地道。 “放心,白道友,他们两人等下都会化作大阵的养料。”一声冷笑响起之后,一道巨大鬼影脱阵而出。 “阴罗天?你怎么会在这里!”注意到这诡异的存在后,赵沉璧如遭雷击,几乎是同一时间,和罗刹一起震撼地道。 若不是他早已记下了阴罗天的气息,恐怕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身为修罗族人的阴罗天,竟然和这些鬼修搅和到了一起?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哪里是什么境界稀烂的血婴初期,而是货真价实的血婴中期! 阴罗天狞笑一声后,已是直接抽调出了大阵的三成力量,扯动数十根锁链朝赵沉璧二人扑杀而来。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再度暴涨,无限接近了血婴境大圆满! 第456章杀你,我一人足矣 狂风席卷,如刀割面。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赵沉璧却没有立即躲避攻击,而是以灵魂念力与罗刹飞速地传音起来。 他声音汇聚为一线,骤然在罗刹心湖炸响,“事到如今,你我二人只有联手对敌了!” 罗刹冷笑不已,“联手?和你?和一个灭杀并伪装成我昔年弟子,连身份都不敢显露的人?” “我早就说过了,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大道修行,生死自负,技不如人,自当陨落,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赵沉璧同样毫不退让,“而且,相比起你我二人之间的仇恨,白云景这十几名鬼修,岂不是更该杀?” 他语气急促,字字句句落下,如雨打芭蕉,“趁他们现在操控大阵,无暇分心,正是将他们逐个击破的好机会!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里恐怕不是有宝物出土,而是隐藏着某个巨大的阴谋,一旦让他们诡计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罗刹闻言,目光快速地闪烁,显然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挣扎与战争。 赵沉璧大急道,“没时间了!”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理由?这个理由便是,你是人族,而我也是人族!而且……” 赵沉璧猛然暴喝起来,然而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只剩下一股隐晦的波动,极其隐秘地传递着信息。 刹那之间,罗刹目中精光爆射,“是你……原来是你!好,我就信你一次,今日的恩怨,你我来日再算!” 就在阴罗天扑杀而来的瞬间,罗刹竟是化作百丈巨鬼破空而去,身上鬼气凝结成翼,撕裂空气震动激射,只留下赵沉璧一人直面阴罗天。 而他的目标,是白云景这十几名五阶鬼修! 阴罗天见状,如同目睹了最滑稽的演出,不禁放声大笑起来,“那多,难道你想一个人面对我?现在的我,也是你能够抵挡的?” 他身躯一震,手臂如龙翻转,扯动锁链以更快的速度砸下,其中蕴含的力量之暴烈,就连寻常血婴炼体士,也要被轻易撕裂! 而“那多”仍是迎风而立,丝毫没有召唤出本命鬼将的打算。 在太乙化清符的掩盖下,他此时仍然维持着那多的形态,除了罗刹以外,在场十几人当中,仍旧没有一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那多?呵呵,阴罗天,你可能有些小看了我。” 赵沉璧脸上充满玩味之色,转瞬又变得郑重无比,“虽然,我也有些小看了你。不过没关系,新仇旧账,今天我就来一起跟你算一算!” 在最后一个“算”字落下的瞬间,赵沉璧已然出手! 他五指弯曲为抓,一把揭下神魂中的金色符篆,浑身鬼气顷刻烟消云散,露出了那道挺拔健硕的修长身躯。 与此同时,赵沉璧大袖一甩,百余颗耀眼“星辰”弹射飞出! 他一目燃火,一目起雷,掐诀暴喝,“雷火珠,炸!” 百余颗雷火珠爆炸后形成的波动,就算称之为毁天灭地也不为过,本就混乱不堪的天地,立即就在雷火威能的倾泻下,更加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尤其是雷火之力,对鬼物有着难以想象的克制之力,就连正在疯狂攻击大阵的罗刹,和白云景等人也有些动容。 然而赵沉璧没有指望光凭这些雷火珠,就能够解决掉这修为突然暴涨的阴罗天。 恢宏而炽烈的雷火中,阴罗天干枯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手上大阵凝聚的锁链,直接被雷火珠炸碎了七成,身躯上更是多处焦黑,显得惨不忍睹。 但在阵法力量的灌注下,阴罗天身上气息仍是没有衰落分毫! “雷火珠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在巨大的力量差距面前,对我真的没用。” 他死鱼般的双眼望着赵沉璧,咧嘴笑道,“不过,真是让人惊喜啊,赵沉璧,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伪装成为了那多,还和罗刹混在了一起!” 压下气府内的震荡后,赵沉璧也反唇相讥道,“我也没想到,不光是你家老祖背叛小酆都,就连你这废物,也与这些鬼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阴罗天闻言,目中迸溅出寒气与杀气,咬牙切齿道,“废物?小酆都内那个我,不过是一具身外化身罢了!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就算有罗刹助你,我若是想捏死你,不过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废物终究就只是废物,我今天也要让你知道,根本不需要罗刹,我赵沉璧要杀你,一人足矣!”赵沉璧振声长笑,浑身刀气如瀑布披挂,余灰已然出鞘! 身形化雷,如光似电。 阴罗天亦是立即催动了修罗之身,杀气腾腾道,“那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这个结丹境的人族,就算有几分雷法神通,又如何杀得了已是血婴大圆满的我!” 一大一小,一光一暗,两道身影如同灭世狂龙,在半空中再度拉近,即将轰然对撞! 第457章绝光之城的威力 眨眼之间,赵沉璧与阴罗天便只在咫尺之距。 尽管赵沉璧已经全力催动了修罗血脉与星灵体,此刻仍是有一种肉身快要崩溃的感觉,体表肌肤渗出丝丝鲜血,在这种强烈的压迫之下,就连血液都流转得凝滞不畅。 毕竟他还阴罗天之间,现在几乎存在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恐怖差距。这种差距之巨大,无异于稚童之于壮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赵沉璧也很清楚,单凭自己本身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战胜阴罗天的,甚至在他手下撑不过一个回合。 然而赵沉璧神色冷漠如铁,心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与波兰,任由气浪轰击全身,浑身罡气流转凝聚,仅仅是护住心脉和头颅,持刀上前。 他的眼神中,充满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和意志,仿佛火山一般喷发涌动,让明明处在上风的阴罗天,都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颤栗与胆寒。 “给我死!”惧意刚一升起,阴罗天心中便充满羞怒之意,双手握掌成拳,劈头砸下,朗声暴喝! 话音未落,阴罗天如同干尸般枯瘦的拳头上,蓦然迸发出开山断江的巨力,瞬间便已贴住了赵沉璧的头颅!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赵沉璧的身形骤然化作雷光,从原地消失不见! 阴罗天没想到赵沉璧竟然如此狡猾,一击扑了个空后,双拳只能如流星般坠于大地,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十几丈大小的巨坑。 飞沙走石,气浪掀天。 阴罗天冷笑道,“躲?你真以为你躲得了?” 数丈之外,赵沉璧的身躯一个踉跄,从空气中跌落而出。 他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鲜血淋漓,就连一头银发也被浸润,散乱地披在额头上。显然刚才那一击,虽然借助一线雷遁术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但依旧没有将那股威能完全避开。 感受着身躯内奔浪般的剧痛,赵沉璧神情充满了痛楚和忌惮,光是一点点攻击余波,就让他伤成了这样,足以想象此刻的阴罗天,体内究竟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但赵沉璧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余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赵沉璧的手中,而是如同一道黑金色的雷蛇,径直插在了阴罗天的胸膛上。 雷光跳动,阵阵枯败之力如水蔓延,夹杂着一股宛如天刑的灭绝之感,疯狂地摧毁着阴罗天身上的血肉。 然而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意,反而充满了愉悦之色,甚至还对赵沉璧露出一个讥讽而享受的表情。 阴罗天嗤笑道,“这就是你拼着吃我一击,也要近身相搏的手段?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若是换了我留在小酆都内,那具为了掩人耳目的身外化身,恐怕还真要被你跨过境界斩杀,不过现在嘛……”阴罗天笑声愈发张狂,将手漫不经心地放在余灰上,就要将其一把取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也再无法使出一分力量。 一道冰冷的讥笑声,宛如死亡的寒风,在旷野之上轻轻响起。 “哦?是吗?” 阴罗天心头一跳,脸上泛起强烈的惊恐与后悔之色,正要催动阴韬司留在体内的保命物,但却已经迟了。 天空中,一道恢弘到了极致的耀眼城堡瞬间出现,令四野黯淡,令日月无光。 这城堡刚一出现,阴罗天便感到强烈的威压从天而降,像是一只强劲的大手,要将他按入大地当中。 阴罗天体内力量奔涌,肌肉水波一般流转起来,却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宝物!”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论是罗刹还是白云景等人,都被绝光之城的声势所震慑,忍不住惊声呼喊起来。 赵沉璧不为所动,双手掐诀如飞,对着绝光之城遥遥一指,“引!” 粗如手臂的雷火光柱,仿佛喷泉一般从城堡内涌出,化作上百只黑红交闪的利箭,如雨般砸向阴罗天! 与此同时,余灰之上同样也雷火大振,似乎与绝光之城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威能千百倍暴涨起来。 “不!”阴罗天凄厉暴喝,竟是不顾白云景等人的反抗,强行将大阵中的力量,直接调动了五成。 四周空气一震,竟是阴罗天已经挣脱了绝光之城的束缚,强忍住胸口的剧痛后,飞速地穿梭在高空之中,企图躲避雷火之箭的攻击。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任凭他如何辗转腾挪,这些雷火之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地跟在他后面,怎么也摆脱不掉! 感受着胸膛上余灰散发出的奇异波动,他现在终于明白,赵沉璧将余灰插入他的体内,哪里是为了重创他,而是想要将其作为引雷针,把他变成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他双手握住刀柄,余灰却仿佛在他体内生了根一般,任凭他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将其拔出分毫。 并且在枯败之力的灌注之下,阴罗天心神中还出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衰弱之感。 他心中憋闷异常,简直像是要滴血一般,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与力量,却根本无法发挥出来,反而在一个失误之下,就被对方置于极其被动的局面,只能像丧家之犬一般疲于奔命。 “啊!赵沉璧!我不会放过你!” 电光火石之间,仅仅是略一迟疑,已有七只雷火巨箭落在了他的身躯上,顿时炸得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绝光之城中喷射出的攻击还在逐渐增多,已经形成了一片绚烂的箭雨,几近灭世之威。 “该死!他一个结丹境界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恐怖的法宝!而且不是一件,还是两件!”感受着绝光之城的威能,以及跗骨之蛆般钉死在他胸上的余灰,阴罗天早已惊骇欲绝,心中苦涩万分,恨不得仰天咆哮。 一股疯狂与畏惧同时出现在阴罗天的眼中,他内心深处,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阴罗天很清楚,赵沉璧在操控绝光之城对他攻击的同时,本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防护之力,只要他强行将赵沉璧斩杀,就可以化解这被动的局面。 但代价是,那些雷火之箭必定会全部倾泻在他的身上。 这是生与死之间的赌局,赵沉璧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阴罗天却不敢。 心境高低,一目了然。 所以胜负生死,也将水落石出! 第458章阴罗天,死 就在阴罗天还在举棋不定之时,又有四五道雷火箭矢破空而至,悉数砸落在他的胸膛之上。手机端 烈焰涌动,雷声滚滚,余波渐渐散去之后,阴罗天体表已是一片焦黑,左手拇指食指更是不翼而飞。 他呼吸急促,不断在高空中疲于奔命,心中满是后悔与惊恐,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是他修炼出身外化身,本体独自潜入鬼蜮的三十年来,肉身修为大进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切肤的死亡阴影与危机。 而更让他感到羞耻的是,将自己逼入这种绝境的,并不是像自家老祖那样的阴月境大能,甚至连血婴境强者都不是,而是一个金丹期的人族小辈! 屈辱,憋闷,愤恨,阴罗天对赵沉璧的杀意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白云景!幽游!鬼母妇人!快救救我!”眼看自己已是避无可避,阴罗天目眦欲裂,终于忍不住惊声求救起来。 包括白云景在内的十余名五阶鬼修,在听闻此言之后,简直气得差点口吐鲜血。 为了操纵阵法控制那元素崩坏引起的风暴,他们早就已经十分勉强和吃力,如今又有罗刹在一旁不断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他们不得不分出心神来抵挡,已经到了快要无以为继的地步。 本来白云景还想靠阴罗天来解决这些掉赵沉璧二人,结果却没想到,阴罗天竟是如此不中用,被强行拔高到血婴大圆满的修为后,仍是处在了完全的下风! “真是个废物!”白云景狠狠地啐了一口,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他苍白的手臂一挥,顿时将阴罗天身上的阵法之力撤回,化作千只狰狞可怖的幽魂,如同云雾般朝赵沉璧笼罩而去。 “呵呵,白云景,你又要操控阵法,又要抵挡我的攻击,还敢当着我的面对他出手,你真以为我罗刹是吃素的不成?”罗刹一声怒笑,高逾百丈的漆黑鬼躯从天而降,当即便粉碎了所有游魂。 在这一来一去之间,阴罗天体内的力量立即暴跌不止,直接从血婴大圆满,退回到了原本的血婴中期。 赵沉璧眼睛一亮,此刻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赵沉璧左手掐诀画符,右手对着绝光之城遥遥一指后,仿佛化作了镇压邪魔的道家天君,整个人的精气神顷刻提到了极致! 天空中,散漫飞舞的璀璨箭矢不再肆意追击,而是一阵涌动翻滚,汇聚为一枚庄严古奥的雷火符文,从绝光之城上喷射而出,朝阴罗天悍然砸落! 这符文之上,道韵流转,千丝万缕的花纹交错流动,好似游鱼飞鸟,天女散花,竟是和当初周星子施展出的神通,有七八分的相似,却又在境界和神韵上,还要更胜一筹! 这雷火符篆之玄妙,恐怕就连周星子见了,也要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一经出现,正好处在阴罗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封死了他的所有变化与气机。 天降杀机,避无可避! “不!”阴罗天心神震颤,如遭雷击,已经没有了任何侥幸之心,而是双目一红,作出了一副要与赵沉璧以命搏命的架势。 “现在想拼命?迟了!”赵沉璧笑意冰冷,冷声暴喝道,“罚!” 轰隆隆! 雷火符篆上一刻还悬停在城堡之上,下一刻便直接砸落在阴罗天的头颅,径直在半空中爆开后,化作了一片雷火组成的海洋。 天地变色。 在这股力量的席卷下,阴罗天连任何惨叫都再也无法发出,便直接被化作了灰烬。 只有一道满脸惊恐的翠绿色精魂,刚从雷火中飞出,准备逃之夭夭,便被虚空中一道凭空出现的白发身影,给拦腰斩成了两半。 点点灵光,爆碎于天地当中,宣告着在这一刻,修罗冥族第一天骄族,从此形神俱灭。 阴罗天,死! 赵沉璧将绝光之城吞入腹中,伸手一招,余灰回旋而来,被他握于手中,拄刀而立。 寂静,只剩下寂静。 就连罗刹也停下了对白云景等人的进攻,所有人在感受到阴罗天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心头都不由地一凉,难以置信地望着赵沉璧。 堂堂血婴境炼体士,贵为冥族嫡子的阴罗天,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死了? 白云景不由得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横空出世的人族青年,真的只是一名结丹境修士吗? 赵沉璧面色红润,目光如炬,经历了这场大战后,浑身上下的气息却并没有衰落力竭之势,反而愈发汹涌澎湃,如日中天。 但是实际上,赵沉璧却一点也不轻松。 缕缕鲜血从七窍中涌出,立刻染红了赵沉璧全身上下,让他看起来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赵沉璧在心中苦笑道,“虽然早就料到绝不会轻松,但还是没想到,付出的代价居然这么大……” 转生成圣 第459章阴韬司来临 就在阴罗天本尊陨落的同一时间。 小酆都内。 “少主!少主!你怎么了!” 阴罗天那具极高极瘦,宛如干尸一般的身外化身,身躯蓦然一颤,竟是在几十名族人的簇拥下,当即倒在了大街之上。 他肌肉抽搐,面部痉挛,口吐白沫,眼中神采飞速消失,体内的肉身之力也断崖式地暴跌。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这位在城内首屈一指的天骄贵胄,便彻底化作一具真正的尸体! 一道暴怒的吼声如天雷炸响。 “谁!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嫡孙,我要他不得好死!” 阴韬司面容狂怒,宛如阎罗一般的高大身躯撞碎地表,几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在小酆都当中。 面对如此恐怖而暴戾的威压与声势,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不敢惹出一点动静。 就连玄殿内的公山虚也一步没有走出,大有深意地望了天空一眼后,选择了袖手旁观,沉默不语。 天空上,阴韬司双手狠狠一捏,将上万只游魂捏得粉碎之后,当即卷起城墙上的无数厉鬼,撞碎鬼门关朝鬼域深处掠去。 另一边。 察觉到赵沉璧的异样,白云景等人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反而将自身修为与阵法之力全部收拢,全力抵挡元素风暴的反噬,以及罗刹连绵不断的进攻。 刚才那一幕幕,此刻还浮现在众人眼前,便是赵沉璧表现得再虚弱不堪,他们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赵沉璧的余威犹烈。 “都给我顶住!虽然阴罗天那废物没有成事,但至少也拖延了一会儿时间,只要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大功告成了!”眼见赵沉璧不断调息,有了和罗刹联手进攻的趋势,白云景心头一紧,当即出声鼓舞道。 此言一出,其余十几名鬼修精神一振,修为运转更加迅速,形成了一片牢不可破的鬼气风暴。 赵沉璧转为双手握刀,静默不语,以眼神示意罗刹继续进攻,自己却岿然不动。 “赵沉璧,你究竟在搞什么鬼!”罗刹在心头嘀咕一声,百丈鬼躯再度膨胀三分。 一时之间,双方竟是僵持不下,谁都无法更进一步。 鬼域上空,法则的消散已经逐渐接近尾声,天地间的元素也混乱到了极致,处处都是光怪陆离的流光与幻景。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沉璧越是不急于出手,却越是给白云景等人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眼中的神采和气势越来越浓,似乎正在酝酿毁天灭地的一击,一击便要分出结果! 白云景心头发憷,光是先才那神秘城堡的威能都是如此不可思议,当下这酝酿如此之久的攻势,又会强横到何等地步? 自己这边为了压制元素风暴,已经抽出了近乎九成的力量,剩下的这一分实力,又能否挡下赵沉璧与罗刹的联手攻击? 白云景心中没有答案。 然而他还不知道的是,不是因为时机没到,赵沉璧此刻没有出手,只是因为他已无法出手。 他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为了斩杀阴罗天,他的精气神已经亏空到了极致,此刻看似气势汹涌,其实已是强弩之末。 毕竟要跨过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以弱胜强,即使是赵沉璧,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而这样的代价,也往往只能付出一次。 绝光之城的大殿内,雷池干涸稀薄,气若游丝,能量几近消耗殆尽。 刚刚那些毁天灭地的雷火之箭,以及最后一锤定音的雷火符篆,已经完完全全将赵沉璧这些天在鬼域内,通过聚灵之术储存起来的所有力量,给全部消耗一空。 而他气府内的灵力已彻底枯竭,隐隐伤及了道基。 若不是率先开辟了水府,气息滋养绵长,可以生生不息,赵沉璧怕是当场就要境界跌落。 但他却没有半分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要毫不犹豫地选择击杀阴罗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暗中吞服炼化三枚玄罗丹后,赵沉璧七窍终于不再有鲜血涌出,脸色也渐渐好转了几分。 拔刀而出。 “不错,不错,我早就在好奇,为什么混乱鬼域内的总体力量并不强,这么多年来,却始终能屹立不倒,与修罗族人分庭抗礼。” 赵沉璧目光锋锐如刀,杀机毕露道,“原来你们背后,果然是千眼鬼族作为支撑!” 如果说之前白云景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在听到赵沉璧的这句话后,终于彻底心神大乱。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浮现在心头,他当即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竟然知道鬼祖的事情!” 赵沉璧没有回答。 天边,一道魁梧鬼影已然撕碎天幕而来,杀气鬼气,丰沛淋漓。 “赵沉璧,你这是自己在找死!” 赵沉璧眯起眼睛,心沉到了谷底。 阴韬司! 第460章峙江真君出手 正忧心忡忡的白云景等人见状,当即惊喜道,“是使者大人!” 罗刹心头咯噔一声,在这股阴月境的气息下,鬼躯立即摇摆颤抖起来,似乎承受不住如此暴烈的威压。 他神色复杂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当即收起法宝,化作一缕黑灰色的轻烟,异常果断地朝南方逃窜而去。 在真正的阴月境强者面前,即使罗刹已是五阶后期的修为,仍是提不起丝毫的对抗之心。 赵沉璧眼睁睁看着他的离去,心中平静异常,无悲无喜。 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此时此刻,阴韬司此刻正处于盛怒当中,连看都没有看白云景等人一眼,也似乎没有注意到罗刹的逃跑,直接将全部心神汇聚在了赵沉璧身上。 他之所以打乱计划,提前出关来此,本来就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杀赵沉璧!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阴韬司身上鬼魂翻涌之后,当即便是一巴掌拍下。 “阴冥绝息大手印!” 天空中,一只由万千鬼魂凝聚成的黑色大手疯狂坠落,幕天席地,声势浩大,还未彻底落下,赵沉璧便感觉整个人都似要被拍成一滩肉泥。 这一掌的力量,就算称作惊天地泣鬼神也不为过,直接便引起了空间震动,与阴罗天方才出手的威能想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赵沉璧心弦巨震,正准备施展一线雷之术,四周空间却立刻泛起阵阵涟漪,仿佛彻底凝固为冰一般,瞬息便将他冻结在内。 已经开始涌动的雷光骤然消散。 “遭了!空间之力!”赵沉璧骨骼震动,血肉轰鸣,全身上下发出鞭炮般的爆响,却无法移动哪怕一寸。 阴月境炼体士的力量,此刻终于展露无疑。 以他所立之处为中心,方圆数十丈之内的土地齐齐下沉,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洞,唯独赵沉璧脚下那一块土地,仍旧岿然不动,宛如一线拔地而起的山峰。 孤峭,绝望。 嘴巴,眼睛,鼻子,耳朵,以及赵沉璧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开始有鲜血喷墨般涌出,凄惨至极。 足以想象,在这阴月境修士的含怒全力一击下,赵沉璧究竟遭受着多么恐怖的威压。 而阴韬司似乎是为了让赵沉璧好好感受这种痛苦,手掌微微一抬后,那只鬼气大手下坠速度立即缓慢十倍不止,似乎要将赵沉璧里里外外地碾碎撕裂。 电光火石之间,赵沉璧已经使出了全部力气,不光是催动了星灵体和修罗之身,就连体表都不断喷射出灰烬天雷,但仍然无法从这束缚中挣脱。 不愧是与天地合一,跨入第六境界之后,才可施展布下的空间神通——天地牢笼。 恨,前所未有的愤恨弥漫在赵沉璧心中,如同毒蛇一般啃噬他的心脏,又如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神魂。 既是在恨阴韬司,也是在痛恨自己的弱小。 赵沉璧浑身已被鲜血浸透,却仍旧倔强地抬起头颅,咬牙切齿道,“背叛生灵,投靠邪族,若我今日不死,必将你修罗冥族从这片世界中永远抹去!” “那也要你活得下来才行。”阴韬司白眉振动,眼神冰冷而愤怒,沙哑道,“真是没想到,陈峙江竟然会将希望放在你身上,还把所有隐秘都告诉了你。” 他脸上蓦然浮现出一丝诡秘的微笑,“不过没关系,你也看到了,不仅仅是在这里,还有修罗界的很多个地方,都在上演这一幕。世界在破碎,规则在消散,过往的一切已经存在得太久,早就该到了毁灭的时候。” 他凝视着赵沉璧,似乎并不满足于磨灭他的生机,而是想要彻底摧毁他的心神,朗声道,“你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梦幻泡影,你们一切的奋战,最后都终究只是徒劳,你们全部的希望,都将被绝望彻底碾碎!待到那些伟大的存在彻底降临,这个世界便会彻底毁灭!” “在此之后,将会孕育出另外一个世界!”他的声音诡异而扭曲,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狂热,喃喃道,“一个……崭新的……美好的世界!” “那么,在那个新的世界里,还有你的嫡孙阴罗天吗?”赵沉璧吐出一口鲜血,讥讽道,“或者说,你与族人乱伦后生下的……嫡子阴罗天?” “你找死!”阴韬司闻言,如同被戳中了心中的隐秘与痛点一般,脸上的狂热消失不见,被歇斯底里的仇恨与愤怒所取代。 天空上,鬼魂巨手弯曲成爪,狠狠握下! 空气爆碎。 一道道血线从赵沉璧身上喷射而出,形成了一片厚重的血雾,淋漓落下。 听到赵沉璧撕心裂肺的跑消息之后,怨毒、仇恨与复杂的快意,全都在阴韬司脸上聚集,令他本就狰狞阴森的脸庞,看起来更像地狱中爬出的饿鬼。 他已经在心中盘算好,将赵沉璧肉身毁灭之后,还要将他的神魂拘禁起来,以一千种秘法折磨摧残千年,才能解他心头之恨,才足以告慰阴罗天的亡魂! “要杀我,你也不怕赔了自己的小命!”眼看着鬼手即将捏碎自己的头颅,赵沉璧眼中也涌现出疯狂狠厉之色。 余灰之上,第二道封印符文震颤,化作流光崩溃消散。 一股凌厉而沛然的刀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周围锁定的空间禁制斩碎。 刀上雷光一闪,余灰化而为龙后,升腾直上,盘旋为一片盛大的雷海,竟是暂时勉强顶住了势不可挡的阴冥绝息大手印。 阴韬司脸色一变,完全没有想到到了这一步,赵沉璧竟然还有余力反抗。 与此同时,一枚古朴泛黄的画卷从赵沉璧眉心飞出,被他握于手中。 赵沉璧咽下喉间猩甜的鲜血,仿佛自说自话一般道,“计划有变,恐怕不能按之前商量的那般行事了!” 一道温雅的声音从画卷中响起,“我已明白。” 在阴韬司惊惧异常的目光中,画卷缓缓展开,光辉如瀑,随风暴涨。 一道年轻身影一步走出。 那身影沐浴在耀眼而纯净的强光中,温润如玉的瞳孔内,第一次有怒涛般的鲜火涌出。 峙江真君抬头,仰天,声如坚冰,“阴韬司,真以为我本尊被封印在虚空尽头,就杀不了你了吗?” 第461章无垢琉璃身的力量 在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阴韬司心神巨震,如遭雷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目眦欲裂道:“陈峙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被……” 陈峙江冷冷地打断了他,“自古以来,邪不压正!我人族修士智慧之精深,道门神通之玄妙,功法手段之丰富,又岂是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妖魔可以理解?” 他如同口含天宪一般,字字句句落下,恍若九霄神雷在原野上炸响,立即便震散了漫天鬼气,就连崩坏暴动的元素,也似乎变得驯顺起来。 好一个邪不压正! 好一个道家真君! 在这股气势的席卷下,阴韬司在空中后退不止,连续退出十几步之后,才堪堪止住了身形。 他的嘴角有鲜血溢出,他的每一步落下,都让空间爆碎。 峙江真君无动于衷,而是转过头,拍了拍赵沉璧的肩膀,脸上充满了复杂之色。 沉默片刻后,他笑道,“辛苦你了,之前很多没有明白的事情,事到如今,也算想了个通透,接下来,就让我来替你征战一次。” 他那流光溢彩的脸庞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就连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你好好恢复实力,接下来……很可能还有一场更加惊险的大战……” 说完这句话,峙江真君张口一吐,一朵璀璨剔透的莲子便缓缓飞出,携裹着无比精纯磅礴,却又温和绵长的力量,一闪没入了赵沉璧的眉心当中。 再一闪,沉入绝光之城内。 事已至此,赵沉璧也不再矫情,微微点头致意后,直接闭上了双目,以大自在观想法护住心神,开始吐一纳九,迅速调息起来。 峙江真君缓缓转身。 在这一刹那,无垢琉璃身的光辉千百倍暴涨,那股道家真君的浩然之气,也开始节节攀升,开始展现出他真正的力量与峥嵘。 一盏青灯如烟,拖于峙江真君的手中。 他望了战战兢兢的白云景等人一眼后,微微叹息一声,又转过头来,对阴韬司冷冷道,“该你了。” 一步踏出。 阴韬司刚一回过神来,便见到潮水般的光辉汹涌而来,几乎淹没了他的视线。 “冥祖在上!” 自从跨入阴月境以后,最为恐怖的生死危机在他心中升起,阴韬司没有任何侥幸之心,当即怒吼一声,修罗之身全开! 他张嘴一吸,万千幽魂当即被他风卷残云地吞入腹中,变成了一个高逾百丈的巨人。 而他周身,鬼气风暴旋转不定,将空间搅动得震荡如水波。 阴韬司咆哮道,“玄冥天鬼身!” 峙江真君目中光芒大放。 唯有一拳递出。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在场所有人忽然感觉世界有一瞬间的静止。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刹那凝固起来,变得极其缓慢。 然而下一刻,天崩地裂! 天上光辉一闪而逝,一光一暗两道身影各自朝后暴退,在地上分别砸出两道惊天动地的巨坑。 烟尘散去之后,峙江真君从大坑中一跃而起,身上光辉微微黯淡,脸上依旧无悲无喜。 而阴韬司那苍老的身躯上,右手手臂已经不翼而飞。 不过那断手之上,却没有任何鲜血溢出,反而缠绕着一圈圈漆黑的鬼气,缓缓涌动后,又重新长了一条新臂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不过是你的法身罢了!”阴韬司甩了甩手,咧嘴冷笑道,“你的境界确实很高,若是全盛时期,老夫怕是在你手中走不了三个回合。但是现在,你这具法身内的力量,又能维持多久呢?” 峙江真君眉宇之间,骤然浮现出一股傲然之色,意气风发道,“阴月境初期的小家伙而已,我以这具无垢琉璃身杀你,又需要多久?” 他一抬手,“借刀一用!” 一线黑色雷光从赵沉璧腰间飞出,正是余灰。 峙江真君将余灰握于手中后,光辉微微流转,刀上第三道封印当即崩碎。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蔓延看来。 阴韬司眼皮一颤,修为到了他这一步,眼界早已不同于其余修士那般,而是已经可以透过现象,看到内在的本质。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峙江真君手中握着的,根本不是一把刀,而是一道代表着毁灭与杀戮的规则! 只是峙江真君显然也并不轻松,为了驾驭这柄饮畷过蛟龙血的半仙兵,浑身气息都如同沸水般震荡起来。 尤其是握刀的右手,光辉交闪不定。 若不是他乃是赵沉璧的厌胜之人,两者气运相连,命格相生,恐怕在他握住余灰的一瞬间,无垢琉璃身就会出现裂痕! 感受着刀锋上狂暴的力量,峙江真君自言自语道,“好刀……这样的好刀,杀人十息就够了!” 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宛如一线惊鸿,直奔阴韬司而去。 光辉如瀑布,倒悬于天幕。 如果说刚才峙江真君的出手,给阴韬司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威胁与生死危机。 而眼下这一刀,却是给了他一种不能抵抗的感觉,仿佛就算他使出全身力气,一切手段,也只有在这一刀下形神俱灭,生死道消! 这是必杀的一刀,以道门道子的一身正气斩出的一刀,代表着无垢琉璃身力量的一刀! 阴韬司双目赤红,眼中已经有了疯狂之意。 然而不同于阴罗天,他修行至今,心机深沉,还没有到完全失去理智和冷静的地步。 一番快速地挣扎和权衡后,阴韬司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咬牙切齿道,“陈峙江,这是你逼我的!本来还想留着这一招,在接下来的灭世大战中立功,现在就只有让你见识见识,我背后的存在,究竟赐予了我多么恐怖的力量!” 一股浓烈的不安同时浮现在赵沉璧与峙江真君的心头。 “不好!”峙江真君心弦震颤,身上光芒更加剧烈地涌动起来,强行将速度拔高三分,作势就要一刀劈碎阴韬司的头颅。 阴韬司嘶哑道,“冥魂鬼眼,开!” 转生成圣 第462章火力全开 余灰力量暴涨,空间宛如湖面一般泛起无数皱褶,再被凛冽的刀气席卷之后,当即层层崩溃坍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虚无中有一条细线蔓延,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似已将阴韬司整个人斩为两半! 然而余灰却无法再向前推进一寸。 白云景十余人心神震撼,彼此对望一眼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鬼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是……” 阴韬司那张枯槁苍老的脸庞上,五官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无比空洞的面孔。 面孔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圆的黑色眼睛,像是无法触碰的绝望深渊,又像是混沌扭曲的黑洞,就这样镶嵌在阴韬司的脸上。 在这眼睛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邪恶到极致的气息,仿佛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与所有存在的一切事物,都显得水火不容,格格不入。 无数混乱而扭曲的诡异波动从眼睛中逸散而出,搅得四周天地更加剧烈地崩溃。 而余灰正是被这种波动缠绕之后,彻底锁死在半空当中。 “桀桀,这种力量的感觉,还真是美妙啊……” 一阵邪异的笑声从眼睛中发出,正是阴韬司的声音,不过与之前相比起来,充满了一种无法忍受的诡异,像是干枯的牙齿在互相啃咬和摩擦,让人从骨头里泛起阵阵寒意。 在看到这只眼睛的瞬间,峙江真君如临大敌,那张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恨之色,“果然!阴韬司,你果然早就背叛了我们,投靠了那些黑暗中的存在!” 阴韬司脸上眼球颤动,声音更加幽邃诡异,“不错,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只是可惜,你本可以抹杀掉我,却偏偏想要以为诱饵,钓出更大的鱼。” 他“叹息”道,“真的很可惜,你这三十年之间的算计,就连老夫背后的存在,都有些对你刮目相看,不过却再也没有机会展开了。”阴韬司那双独眼讥讽地看了赵沉璧一眼后,对陈峙江淡淡道。 陈峙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荡,无垢琉璃身上光芒不再肆意流淌,反而尽数收敛于体内。 心神凝聚,身心合一。 “那可未必!”他神情坚毅,伸手一招,朗声道,“取我符来!” 小酆都内,平都山山摇地晃,颤抖不止。 那片以秘法开辟出来的独立天地当中,明明上一刻还是大日朗照的正午,下一刻便骤然无光,置于茫茫暗夜。 几番斗转星移,便只剩下一轮弯月孤悬于天幕之上,散发出清冷而微弱的光辉。 平都山上下,千余人族修士惊疑不定,纷纷从洞府中破关而出,交头接耳,惊慌失措。 唯有周星子面色凝重,微微叹了口气。 他眼中再三挣扎之后,仍是选择盘膝作了下来,目送头顶那一轮大日远去。 天上。 一道金色符篆从小酆都内拔地而起,升入天幕高处,继而宛如大日投海那般,直接坠入了混乱鬼蜮深处。 天幕大开。 峙江真君手持从天而降的本命符篆,浑身金光流淌如水泻,交织在无垢琉璃身之上,竟是已有了那传说中道家天君修炼到极致后,肉身成圣的恐怖神韵! 赵沉璧神色复杂,既有感慨,亦有钦佩,更有震撼,望向峙江真君的目光,仿佛见到了另一个惊才绝艳的自己。 只见峙江真君手指光辉如剑,在漆黑空中画符如飞,朗声道,“一卷神光咒,物象空中有!念动金光咒,万神都拱手!” 天地震动! 白云景等人立即凄厉地哀嚎起来,魂魄颤抖扭曲,如同置身于油锅当中煎熬那般,顿时生出难以忍受的剧痛。 元素风暴一颤,竟是有了脱离阵法束缚,横空肆虐的趋势。 “不好!”白云景焦急地大吼起来,如今时机未到,若是让元素风暴摧毁掉这片空间,那么他们也必将彻底陨落,再无任何存在的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白云景心中一横,与其余十几名五阶鬼修一起,直接自损三百年道行修为,化作汹涌力量灌入阵法后,强行顶住了峙江真君身上的威压! 而这只是一点余波而已。 赵沉璧盘膝而坐,眼神一亮,喃喃道,“金光神咒!” 峙江真君已如得道仙人,步步登高,与阴韬司那只独眼遥遥相对,声如洪钟。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 他一指落下,按于余灰刀锋之上,如同神人敕令,威仪无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刹那之间,天地间所有光线尽数涌来,如同百鸟还巢一般,化作洪涛灌入余灰之内,使它成为了方圆万里之内,唯一一道耀眼强光! 一刀挥出,那眼球之上,当即出现一条深邃的血线,阴韬司旋即痛苦哀嚎起来,声音宛如地狱中饿鬼恸哭。 在金光神咒的加持下,余灰已经化作了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直奔阴韬司而去,如影随形。 阴韬司只能退。 在空中快速连退百丈,堪堪卸下刀上的锋芒后,阴韬司直接咬碎舌尖,同样选择火力全开,施展出了最强的手段! 阴韬司脸上,本就无比硕大的独眼再度膨胀一倍,瞳孔深处似有黑光流转,疯狂聚集涌动起来,同样形成了一道数十丈粗细的恐怖光柱。 “混沌陨灭之光!” 若从高空俯瞰大地,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金一黑两道耀眼的光线,正以一种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与速度,迅速地靠拢。 白云景众人面如死灰,眼神绝望,这种程度的交闪,已经完全达到了下界能够达到的极致,他们首当其冲之下,必定难以幸存。 赵沉璧同样眼皮颤抖,望了望天顶上那道流光溢彩的高大身影后,当即运转神通,直接躲入了绝光之城当中。 下一个刹那,金光黑光,轰然相撞! 转生成圣 第463章千眼鬼族现 想象中的天地巨震并没有发生,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掀起,第五重鬼蜮深处的空间中,四周静谧得诡异。 以余灰和混沌陨灭之光接触的位置,金光和黑光如同连接在了一起,正在不断地抵消和侵蚀,其中蕴含的力量完全利用到了极致,半点没有逸散挥霍。 寂静,四野上下,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外,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白云景暗自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短暂的几个呼吸之间,他们十几个人便等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他内心当中,更是有一种委屈和憋闷之感,这还是他成为鬼镇之主之后,第一次有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感触。 不过好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只要再坚持片刻,那么就算是大功告成,一切都将抵达不可挽回的终点。 想到这里,白云景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轻松和快意,望向峙江真君的目光中,也浮现出怨毒的残忍。 “道家真君又如何?你们这些生灵,都终将在蔽日的阴影下化为尘埃!”他在心中咬牙切齿道,“还有罗刹,你以为你跑得了?敢坏本尊大计,到时候一定要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段!” 天空当中,两道光柱的侵蚀已经到达了白热化的程度,四周空间在初次的崩塌后,甚至开始缓慢地融化起来,露出了深渊一般死寂的虚空。 而峙江真君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根金色细线联系在他和刀锋之间,驾驭余灰和混沌陨灭之光持续对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阴韬司体内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混沌陨灭之光的声势非但没有衰落,反而愈发暴涨起来。 反观峙江真君,浑身光辉黯淡,目中神采也慢慢萎靡下来。 当初离去之前,留在这具无垢琉璃身中的力量,也终于快要消耗殆尽了。 阴韬司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无以为继,得意道,“啧啧,真是让人值得永志的一幕啊。凝聚着堂堂一位道家真君全部心血的无垢琉璃身,今日就要毁在我的手中,日后想起来,也不免让人回味无穷!” 阴韬司眼中喷出的黑光更浓,峙江真君身上的光芒更加黯淡,然而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冰,平静如水。 既证此境,当有此心。 “那可未必!”一道暴喝蓦然响起,与峙江真君之前所说之言如出一撤。 却是从另外一人口中说出。 正是赵沉璧。 不知何时,绝光之城已经悬浮于天顶之上,早已熄灭黯淡的雷火又汹涌燃烧起来,仿佛怒龙一般嘶吼咆哮。 大殿内,无穷无尽的血源晶化为飞灰,夹杂着药力雄浑的玄罗丹一起,被雷池炼化之后,全部吸入其中。 峙江真君仰头笑道,“赵沉璧,连最后的家当和血本都拿出来了,就不怕经此一役,你又落得个一贫如洗的境地?” 赵沉璧不知何时已从怀中掏出了一壶酒,一饮而尽,朗声道,“你连无垢琉璃身都舍得,我这区区一点身外之物,又如何舍不得?” 他的眼中突然涌现出炽热的愤怒,“阴韬司既然是千眼鬼族的重要棋子,那我今天便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断其一臂!” 绝光之城顶端,一条黑红色光焰飞流直下,宛如瀑布一般悬于天幕之上,奔浪滚滚,气势恢宏。 悍然砸落。 阴韬司的惨叫回荡在旷野之上。 被这暴烈的雷火包裹之后,他那宛如魔神般的修罗之身,立即燃烧炸裂,浑身气息废墟紊乱跌落下去。 与此同时,混沌陨灭之光当即消散开来,而余灰在没有任何阻挡之后,似乎是为了宣泄之前的愤怒一般,当即掀起毁天灭地的气势,从那只诡异的独眼中一闪而过! 同为天之骄子的二人联手之下,阴韬司这具凝聚了一身气血之力的修罗身,当即崩溃陨落! 阴韬司一个踉跄,本体从残躯中暴退而出,满身都是淋漓的鲜血,显得凄惨至极。 峙江真君眯起眼睛,“没死?” “是替死之术。”赵沉璧立于城堡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阴韬司,冷冷道,“既然没死,那我就送他一程!” “风如意!” 城堡内部,英灵殿光辉大放,十四道金光如长虹般一掠而出,当即封死了阴韬司的所有退路。 不知何时,赵沉璧手中已经升起汹涌的雷光,对着亡魂皆冒的阴韬司一手挥出。 八极灭雷阵化作的雷符好似一只大手,对着阴韬司就是一记仙人抚顶! 阴韬司心神欲裂,在这一刹那,死亡的味道来得竟是如此真实。 他凄厉地大吼道,“救我!”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变化猛然生起! 话音还未落,白云景十几人身躯一颤,如同被无形大手扫过一般,当即鲜血狂喷,砸向四面八方。 那引起元素风暴的大地深处,有巨手撕裂空间,从虚无中蓦然伸出,一把便抓住了气势汹汹的黑金色雷符。 而那凝聚着赵沉璧全部力量,对世间鬼物无异于灭顶之灾的一击,竟是连浪花都没有翻起,便被捏得粉碎! 赵沉璧胸腔一痛,心沉入谷底。 他眼角抽搐,肺部竟是完全无法呼吸,像是有一只冰冷大手钳制着自己的心脏,连带着全身上下都痉挛起来。 不是因为神通被毁,而是因为那只虚幻的大手上,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中,都闪烁着邪异而恐怖的幽光,散发出阵阵奇异的波动,让人有种被撕裂的错觉。 “千眼鬼族……”赵沉璧神情凝重,以蜃灵树的灵体护住心神,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他望向那撕碎空间如撕布,正不断从虚无中而来的身影,生平第一次,心中泛起了一种茫然之感。 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峙江真君的吼声惊醒。 “不可能!不可能!” 峙江真君那温雅镇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恐惧与骇然之色,似乎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幕。 第464章阴谋与骗局 赵沉璧脸色大变,他还是第一次从峙江真君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心境震荡与波动。 他赶忙道,“陈峙江,你怎么了?” “被骗了……整整三十年的光阴……原来我们都被骗了...... 《转生成圣》第464章阴谋与骗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5章放手一搏 随着幽鬼王不断舒展身躯,整个混乱鬼蜮北部的这片区域,已经完完全全崩坏为了虚无。 赵沉璧只好祭出绝光之城,雷火不计成本地倾泻而出,才勉强抵挡住了这些虚空乱流。 幽鬼王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吞云吐雾一般吞噬着破碎的元素和消散的法则,很快便达到了等同于通神境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以跨入不朽境的强度。 这已是下位界面所能抵达的极限。 此时此刻,他身上密集如林的眼睛仿佛鱼鳞般翻滚起来,竟是给人一种不敢对抗,无法战胜的感觉。 绝光之城内,峙江真君仍旧失魂落魄。 他所有的谋划与布局,所有的努力与奋战,都在这幽鬼王出现的瞬间,被击得粉碎。 不止是他,连带着阴月上师,以及同样被牵制在鬼蜮深处的五位修罗族老祖,亦是凄惨至极。 他惨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道,“都已经无所谓了……我太自大了,我早就该明白,曾经毁灭诸界的太古邪族,即使是一点点复苏的苗头,也不是我们几个能够阻止的啊!” 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握住了他。 赵沉璧凝视着峙江真君的眼睛,声音又恢复了昔日的坚定与决心,“还没有到需要放弃的时候。” 他的某种似有鲜火,在与同样的柴薪对望之时,便在一瞬间将对方点燃。 峙江真君愣了愣后,同样握住了赵沉璧的手臂。 两行清泪划过他的脸颊,脸上表情说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片刻之后,无垢琉璃身光芒暴涨,近乎奔浪与洪涛。 他已在透支本源,涸泽而渔。 陈峙江又恢复了那温润沉静之色,笑道,“对,还没有到需要放弃的时候。太古邪族既然降临,恐怕不光是修罗界,其他界面也在奋战当中,即使我们的力量是如此微小,也要用尽全力发出光与热。” 他与赵沉璧对望一眼后,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和坚定。 “这只幽鬼王,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让他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绝光之城轰然巨震不止,硕大的城堡如同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砸中一般,直接砸入大地百丈深处。 赵沉璧鲜血狂喷。 天空中,幽鬼王缓缓收回了手臂,一万只眼睛纷繁转动,充满了诧异与不解,“这是什么东西,我一拳竟然打不碎?” 短暂的寂静后,大地表面尘土飞扬,绝光之城又重新拔地而起,赵沉璧与陈峙江一左一右,玉立于城堡之巅。 峙江真君面色决然,擦去嘴角溢出的七彩鲜血后,沉声道,“以我之诰命,封万鬼为正,化道家仙兵,诛邪魔于此地,救苍生于危难!” “陈峙江敕令!” 一指落下。 以陈峙江所立高空为中心,一股无形而浩渺的波动扩散而出,轻得就像是夏天湖面上微小的涟漪,轻柔地覆盖过整个混乱鬼蜮。 然而下一刻,惊涛骇浪,天翻地覆! “秉真君之令!” 混乱鬼蜮当中,所有无意识的游魂与凶煞厉鬼,都开始从鬼气中显露身形,神色复杂地对着那道光影遥遥一拜后,开始了各自的净化与觐升。 成千上万的鬼物,在这过程中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但仍然前仆后继地选择飞蛾扑火。 他们残存在精魂中的意识,让他们认识到,这片天地正处在危机与大劫当中,他们曾作为世界的一部分,绝不能任由它走向破坏。 陈峙江既然堵上了自己的修为性命,让如此多的业障缠身,他们也敢听从敕令,化鬼为仙! 赵沉璧望向陈峙江,复杂道,“这么多因果业障缠身,这一次你就算不死,恐怕从今往后,也会境界止步,生生世世,勇堕轮回,赎罪不止。” 陈峙江朗声大笑,“佛家有云——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难道我道门子弟,又有谁是贪生怕死之辈?” 陈峙江双肩齐振,无垢琉璃身上光芒四散飞出,不留一丝一毫,全部坠入了广袤鬼蜮中每一只转换为仙兵的鬼物身躯中。 道家玄法,撒豆成兵! 刹那之间,成千上万的仙兵神将,皆手持刀枪剑戟,身披金色铠甲,脚踏璀璨祥云,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幽鬼王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些仙兵眼中死意之决然,竟然幽鬼王都感到一丝心悸与颤栗。 他浑身上下眼球一颤,尖锐嘶吼道,“你有仙兵,难道我太古邪族,又岂是只有我一人而战?” 天边。 黑暗如墨,滚滚而来。 三万?五万?还是十万?陈峙江已经数不清了,不见尽头的千眼鬼族呼啸而来,与他封正的仙兵迎面对冲。 鬼蜮上空,终年不化的鬼气,今日终于彻底消散开来,将整个鬼蜮彻底暴露在血昊的光芒之下。大地如被鲜血浸润过,伴随着那一个个慷慨赴死的身影,让这一切看起来,仿佛末日的余晖。 然而陈峙江一己之力,既是有鬼蜮中万千亡魂相助,又怎么可能是太古邪族的对手? 即使这只是经过远古大战后,残留在下界中的一小部分邪族分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仙兵便已死伤十之七八,无以为继。 然而所谓希望,便是只要有人举起一把篝火,就会有千万火光转瞬便至,前仆后继,照亮那宛如永夜的黑暗。 小酆都内两族所有修士,终于抵达了战场! 气息驳杂的大军最前,公山虚身躯巍峨如大山,对赵沉璧二人拱手而拜道,“多亏罗刹道友前来告知,我们才知晓了这一切!修罗冥族如今已被举族歼灭,小酆都所有生灵,愿与二位并肩而战!” 公山虚肩头上,有一道白眉鬼影迎风而立,正是刚才仓皇而逃的罗刹! “好!好!好!”陈峙江再无半分光彩的无垢琉璃点了点头,脸上含笑,目中含泪。 眨眼之间,整个混乱鬼蜮彻底变作巨大的战场,无情地粉碎着数十万生命。 在这生死攸关之间,赵沉璧盘膝于城堡上空,岿然不动。 他的眼中有万千景象流转,背后众生大道光轮浮现,表面看上去平静至极,实则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攸关的大考验。 第466章强者云集 他在渡众生轮回劫! 从一开始,赵沉璧便清楚地意识到,这场战斗进行到这样的地步,已经不再是依靠某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要拯救众生,便只有依靠众生,所以唯一的希望,便是将一直以来残缺的众生大道彻底凝聚而出,依靠所有生灵的力量,才能够将下界的太古邪族,全部扼杀在摇篮当中。 只是众生大道位列三千大道之首,古往今来,从无一人真正证得,又岂是这么容易成就的? 此时此刻,赵沉璧已经完全沉浸入了大道神韵之中,只感觉自己化作了茫茫宇宙间的每一个人,在切肤地感受着他们的人生历程,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喜怒哀乐。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天上的神灵,从天顶俯瞰人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每一个人的生命,是如此鲜活而真实地在跳动。 但赵沉璧不是神灵。 他就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是每一个众生。 无法计量的记忆与感情,全部涌入他的神魂当中,企图将他同化,又不断将他撕裂。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赵沉璧的身躯燃烧成灰,只剩下神魂在持续不断地扭曲起来,不断变化为每一个人的面孔。 在这过程当中,他开始渐渐地迷失,已经快要感受不到自我,只能靠意志中最后的那一丝清明,去捍卫自己的本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如同跌入了无休无止的轮回一般,不断地重复着每一个人的人生,每一个生命的兴起与衰落。 渐渐地,一丝丝灵光从赵沉璧识海中乍现,涌入背后的光轮之内,虽然缓慢到近乎静止,但终究是使得众生大道在逐渐趋于圆满! 陈峙江面露狂喜之色,“靠你了!” 幽鬼王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 从赵沉璧背后的那道光轮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个体无法抗拒的伟大意志,正在慢慢地凝聚成形。 他必须阻止赵沉璧! 一万只鬼眼齐齐翻转,全部对准赵沉璧后,喷射出了一万道粗如手臂的黑色光柱! 混乱,无序,狂暴,扭曲,正是混沌陨灭之光! 陈峙江目眦欲裂,嘶声裂肺道,“保护赵沉璧!” 一道热烈燃烧的苍老身影,从小酆都的大军中拔地而起,挡在了幽鬼王与赵沉璧之间。 他白发飘摇,仙风道骨,手持一枚炽热的符篆,仿佛由最纯粹的光焰组成,其上飞鸟无数,游鱼万千,生与死的力量在不断交织与变化,玄妙非凡。 周星子没有回头,声如洪钟,“师尊!从前都是你在庇护我们,这一次,就让弟子来保护你和赵师叔!” 他手掌一拍眉心,直接舍弃了皮囊肉身,精魂钻入本命符篆当中,分化为万千熊熊燃烧的游鱼飞鸟,与混沌陨灭之光直接对撞。 在这力量的交汇之下,仅仅是一瞬间,周围便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光怪陆离的初始世界当中。 片刻之后,混沌陨灭之光崩溃小半,火焰符篆分崩离析,周星子精魂从天空砸入大地,虚幻到近乎透明。 两者之间,力量差距毕竟还是太大,周星子能以初入通神境的修为,硬抗幽鬼王一击而不死,已经是极其不易之事。 六七千道黑色光柱一顿之后,再度撕裂虚空而来,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的毁灭与杀戮,转眼便抵达了赵沉璧百丈之处。 而周星子做出的所有努力,似乎显得如此没有意义。 但又岂是真的没有意义? 在混沌陨灭之光破碎小半的瞬间,幽鬼王身上气息明显一变,竟是在那火焰的洗礼下,从无序的混乱当中,被强行修正除了一丝秩序的韵味。 一丝就够了。 陈峙江望向那虚幻到快要消散的身影,颤声道,“徒儿……多谢!” 在这一顿的瞬间,鬼蜮深处蓦然炸开了六种极其恐怖的气息,如同六道彗星一般,直接出现在了这片惨烈的战场上。 六道神通齐齐飞出,形成了一个绚烂的六角矩阵,瞬间便湮灭了剩下的所有黑色光柱! “老祖!”天上地下,所有人抬头望去,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修罗族人,在看到那六道身影的瞬间,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为首一人,肌肤晶莹,面色如玉,头戴莲花之冠,身披白玉之袍,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与那无垢琉璃身如出一辙,不是陈峙江本尊又是何人? 在他左侧,有僧侣盘坐于白龙之上,持杖而起,浑身如沐浴在月华当中,却又似大日朗照,正是阴月上师。 阴月上师面容极其年轻,可若是赵沉璧还清醒着的话,必定会失声惊呼出另一个名字。 梦觉! 他伸手一招,那枚就连赵沉璧自己都快忘记的金色念珠,当即从储物袋中飞出,落于阴月上师的手心。 阴月上师一声佛唱,悠悠道,“前时之因,今时之果,赵施主破除心魔,更进一步,如今愿为天下苍生证道,小僧亦愿为赵施主赴死。” 二人身后,除却已死的阴韬司,和境界跌落后,正主持大军厮杀的公山虚,小酆都内其余五位修罗族阴月境老祖,齐齐展开了自己最强的姿态。 “先祖庇佑!” 五道隐天蔽日的修罗之身拔地而起,宛如灭世的战神,此刻屹立在天地之间,却是为了救世而战! 七人一投入战场之后,当即就像收割麦草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一只只千眼鬼族。 陈峙江手指如剑,看似随意地连点不断,一道道极光喷射而出,立即将黑暗刺出一个个大洞。 阴月上师手持金色念珠,身如满月,手捧大日,脚下莲花升起,背后宝光浮现,阵阵梵音融于光潮当中,万千鬼眼纷纷破灭,无数鬼族冰雪消融。 而修罗族五位老祖,出手则十分简单粗暴,仅凭阴月境的修罗之身,便达到了以力破法的玄妙境界,举手投足,镇杀万千。 幽鬼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领两族生灵,不断将浓烈的黑暗撕裂出缺口。 因为一片恢弘的紫色光影,已经伫立在了他的面前。 第467章恐怖的变异 大地上,公山虚已经杀红了眼,同样作为小酆都的阴冥七祖之一,曾经也是阴月境大能的他,此刻只感觉无比的憋闷。 不同于另外五位老祖,自从几十年前跌境之后,他心中便一直有些积郁难平,如今眼看着他们各自开启修罗之身,在千眼鬼族中如入无人之境,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所以他只能将怒火全部倾泻在这些千眼鬼族上。 “星辰变!”公山虚怒吼一声,本就虚幻透明的身躯,更加光辉四射,烨烨生辉,竟是和赵沉璧的星灵体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他左脚踏地,右肩撞出,凭借强横的肉身之力,径直将一只气息达到五阶的千眼鬼族击溃之后,双手一记横推,掌心罡气暴涨,立即破坏掉了全部的鬼眼。 突然之间,公山虚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眼花了不成,天空中除了血昊之外,为何还多出来了一颗太阳? 一颗妖艳的紫色太阳。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令人骨头酥软的女子娇喝,骤然响彻在天地之间。 “都灵,结阵!” 随着她这一声落下,那团盛大的紫光当即散开,化作九十九抹紫色流光,作莲花状将幽鬼王环绕起来。 公山虚瞳孔紧缩,脸色大变道,“都灵!” 都灵这个名字,对于寻常修罗族人而言十分陌生,但对于他们这种已经站在一界顶端的强者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在古代修罗族语中,都灵这两个字,代表着血昊之子。 而能够以血昊之子命名的,古往今来,放眼整个修罗界,都只有那么一批人。 修罗圣女的亲兵,修罗圣卫! “圣族……是圣族的大人!” 感受到天上那股崇高的气息后,大地上数十万修罗族人齐齐颤抖,竟是有了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 正在征战中的陈峙江七人,也是纷纷动容,脸上浮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 修罗死族老祖笑道,“都灵,居然是都灵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他们的名字。” “都灵既出,那么那位惊才绝艳的修罗族圣女,想必也来这里了。听说,她可是一位天上罕有,地上难寻的绝世尤物,也不知道谁有幸能够一亲芳泽。” 阴族老祖一记手刀,崩碎无数千眼鬼族后,亦是双手抱臂,唏嘘道,“可是,她怎么会来这里呢……” 言语虽然轻佻,阴族老祖却连目光都不敢投去,似乎生怕触犯了那位圣女的威仪,赶忙屏息不语。 只有陈峙江面色古怪,大有深意地望了赵沉璧一眼后,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说时迟那时快,九十九都灵已经完全散开,浑身笼罩在纯紫色的铠甲当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肌肤露出,就连眼睛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然而他们身上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血婴境界! 且不说修罗圣族的族地内,还有不知道多少阴月境的老祖大能,光是这股都灵的实力,就足以轻易碾碎修罗界中任何一个寻常部落。 圣族底蕴,可见一斑。 九十九人手持如出一辙的长剑,此刻迎风暴涨,悬浮在高空上后,竟是同时震颤共鸣起来,形成了一道紫色的流光大阵,将幽鬼王锁死在天幕上。 一道美得令人窒息的绝世倩影,终于从紫色太阳中走出,玉手上握着一柄深紫色的长矛,如同太古时期的女武神一把,即将递出酝酿已久的攻击。 这一击中,带着她的愤怒,她的杀意,她的怨气,她的决心与全部的感情。 她不顾圣族深陷危机当中,穿越亿万里,横渡修罗界,就是为了救下那个几十年来,从未联系过她,却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那个骄傲的赵沉璧。 岚灵厉声怒喝道,“想在修罗界内杀我的人,也不看看这个世界谁的天下!” 手中长矛光辉烂漫,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紫色光束,崩碎掉层层空间,径直灌入了幽鬼王的腹部中,连带着他的身躯一起,径直穿透入了千丈地底! 烟尘弥漫,在场之人无不为这一击的威能所胆寒。 然而一股更加强烈的危机感,骤然在岚灵心中升起。 她柳眉一皱之后,绝丽的俏脸上神色骤然大变,“都灵,速退!” 已经迟了! 大地深处,幽鬼王的身躯拔地而起,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伤势,反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强大感。 他的每一只眼睛中,都闪烁着破灭规则的毁灭之力,并且更让人感到窒息的是,这股毁灭之力内,竟然还同时存在了混乱、吞噬、腐蚀和邪能的力量! 虚空中,无数种肉眼不可见的诡异气流,如同江河如海一般,全部被幽鬼王吸入了身躯内。 岚灵呕出一口紫色鲜血,这才终于看清,刚才自己倾尽全部修为递出的天罚圣矛,竟是如同一串糖葫芦一般,被幽鬼王随意地吞入了腹中! 他那腹部密集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崩溃,血肉翻滚蠕动后,形成了一只狰狞的血色巨口。 岚灵头皮发麻。 在看到这血色巨口的瞬间,陈峙江亦是心弦巨震,几近断裂。 几乎是完全出自本能,他便脱口而出道,“血齿兽!”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幽鬼王浑身上下眼睛如灯泡般炸碎,只剩下头顶一只狰狞的巨眼,正闪烁着阵阵诡秘的幽光,大有深意地望着陈峙江。 一种令人感到恶寒的猜测,立即浮现在陈峙江的心头。 察觉到幽鬼王身上的剧变,九十九都灵身上紫色光辉暴涨,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修罗圣族之身,化作一片绚烂的紫色火雨,朝后飞速坠落。 下一刻,每个人身上毫无征兆地燃起了火焰。 这火焰出现得极其突然,完全不似宇宙的造物,没有任何高温,却充满了扭曲混乱之感。 而支撑这些火焰燃烧的养料,也并非是实质的物体,而是天地间的元素与规则! 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凄厉惨叫回响在天地间,仅仅是十几个呼吸之间,先前还气势汹汹,曾在修罗界留下过无数传奇的都灵,便全部死在了这混沌烈焰当中。 无一幸存! 岚灵喷出一口鲜血,眉心紫色水晶啪地一声,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她直视着幽鬼王,声音中竟然有一丝颤抖,“你……你究竟是千眼鬼族,是血齿兽,还是深渊恶魔!?” 幽鬼王没有回答她。 他的头上长出了燃烧的犄角,背部生出了幽绿色的翅膀,脚下翻腾起混沌的风暴,四周涌动出狂乱的气流。 太古邪族当中,所有种族各自不同的天赋力量,此刻全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幽鬼王背后,一道道虚空裂隙生成,成千上万的扭曲生物开始鱼贯而出,每一种身上,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力量与气息,就连形态也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但他们都有一种相同的本质。 他们都是太古邪族! 虚空外,两道剑光一前一后,破空而来。 “阻止他!不要让他继续融合下去!” 剑未至,一道比剑还凌厉的女子声音却率先抵达。 第468章最黑暗的时候 同样是女子的声音,同样是如此动人悦耳,然而与岚灵那摄人心魄的声线相比,这声音中,却带着一股身为剑修的英气与杀伐之气。 陈峙江头大如斗,又望了闭目不醒的赵沉璧一眼后,除了苦笑之外,还是只有苦笑。 鲜红的剑光似在燃烧,在空间中穿梭自如,将天幕灼烧出一条炽热的火线,一剑便斩灭了其中一股正在被幽鬼王暗中吞噬的气息。 火光散尽之后,众人才勉强看清,天空中又有一道女子迎风玉立,手持赤色玉剑,不怒自威。 和岚灵相比起来,她同样的风华绝代,同样是绝色佳人。 尤其是她身上那炽热的红,与岚灵那妖异的紫,完全是两种背道而驰的美,形成了独特而又致命的风情。 除了李玉珏之外,又有谁拥有这样的气度与神采? 红衣红发。 红剑红唇。 一袭红袍如火莲,猎猎翻滚绽放。 往后的千万年里,已是登临圣境,被尊为“红衣剑圣”的李玉珏,仍然还因为今日的一战,和那位星辰般耀眼的修罗圣女一起,被歌颂在传说当中。 而她的名字,叫作玉剑仙子。 “小李子,阿摸,沉璧哥哥就交给你们来看护了!”她头也不回地一声娇喝之后,御剑而起,便并肩于岚灵的身前。 她不是不愿回头,而是不敢回头。 她害怕看到赵沉璧那凄惨的模样后,心中的哀痛会彻底淹没掉她,让她再也没有一战的勇气。 可她答应过赵沉璧,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做一个对他有用的人,可以和他一起奋战厮杀。 “沉璧哥哥,这次换我来守护你。”一股滔天剑意从她眼中升起。 李玉珏转为双手握剑。 在她背后,一道古剑横于天幕,境界气息直逼通神境大圆满,完全不逊色于法体双修的岚灵分毫! 她轻笑道,“上次,只能在山上远远地看着你们,真是遗憾,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缺席了,而且不会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我也一样!”岚灵闻言,脸上同样浮现出一股动人的笑容。 二人的光与美交织在一起,竟使天地都黯然失色,让人忘记了此刻犹然处在水深火热的大战当中。 一红一紫两道光束,汇聚为一条绚丽的洪流,朝着幽鬼王冲杀而去! 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二女便各自施展手段,与幽鬼王施展出的邪族神通对碰了不下上千次,每一次都掀起恐怖的气浪,令空间崩坏的范围愈发巨大。 陈峙江等人自然也没有闲着,从李玉珏的口中知道轻重利害后,已经不再在大地上肆意杀戮,而是一分为二,一边阻止幽鬼王吸收融合虚空中的神秘气息,一边破坏掉那些不断生成的虚空裂隙。 但随着从裂隙中涌出的太古邪族越来越多,形势变得愈发危急起来。 血齿兽,千眼鬼族,深渊恶魔,虚空触手,混沌气灵,以及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邪族,铺天盖地地塞满了这片空间。 每一支太古邪族,都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奇异天赋,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感到难缠至极,头痛欲裂。 以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血齿兽作为先锋,混沌气灵与深渊恶魔作为大军,不断凿阵冲锋,再加上有虚空触手不断伸出,又有千眼鬼族破坏规则,制造混乱,修罗族和人族这边,立马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李玉珏和岚灵心急如焚,出手更加暴烈凶猛,然而幽鬼王似乎有心拖延,根本不与二女正面接触,只是不断以混沌火焰与之纠缠。 随着他融合的气息越来越多,那股力量也愈发强横,让人感到绝望和心悸。 另一边。 李白手持古剑龙泉,围绕着绝光之城构筑了一片白色剑幕,剑与酒交汇流转,保护赵沉璧不遭受太古邪族的干扰。 但这战场上的邪族何其多,即使李白是一名通神境剑修,又如何挡得住如此汹涌的攻击? 龙泉剑上,已有道道裂纹,李白亦是形容枯槁,鲜血弥漫。 但他仍旧朗声大笑,痛快饮酒,痛快出剑。 一步不退! 整片战场,已经陷入了极致的混乱当中,然而在这混乱的表象之下,却是代表着生命的这一边阵营,开始呈现出不支之势。 除了成千上万的两族族人死去之外,渐渐地,终于开始有大能陨落。 首先陨落的,是公山虚。 在十几只深渊恶魔的围攻下,公山虚被恶魔之手来来回回地洞穿,已经分辨不出人的样子。 “我……我不会让你们就这样得逞的!”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后,这位昔年证得阴月境的灵族族长,选择了自爆精魂肉身,与数千太古邪族同归于尽! 死得悲壮,死得其所。 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紧接着修罗鬼族的族长,也在无数千眼鬼族的魂潮淹没下,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他望着那黑压压的太古邪族,心中第一次泛起疲惫和无力,再也维持不住那巨大的修罗之身,无力地瘫软在大地上。 然而他的脸上,仍是没有丝毫恐惧与后悔,反而洋溢着疯狂的杀意与恨意,“同样都是阴冥之鬼,可是你们这些不应存在的邪族,为什么会这么让人觉得发呕和恶心呢?” 一道盛大的能量光柱自高空升起,歼灭了战场上近乎半数的千眼鬼族。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与公山虚一样,也是选择了自爆! 天地间,一股凄凉的气氛弥漫翻腾,遍地的鲜血与残骸,无不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悲壮。 有了两位老祖带头,无数人类也纷纷效仿,在这黑暗最浓郁的时候,绽放出了生命中最热烈的光。 是为了世界而战,为了生命而战,也是为了那些值得守护,不容毁灭的美好事物而战。 这样的场景,在山海界,在大荒界,在云中界,同样也在可歌可泣地上演着。 却都没有此刻的修罗界这般惨烈。 然而最为诡异的是,四个下位界面当中,明明都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那些高悬于天幕之上的上界大能,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一道无形的阴影仿佛帷幕一般,覆盖在星空当中,隔断了界面之间的所有联系与气机。 天地间的黑暗,没有任何时候比这一刻浓郁。 第469章证得众生大道 世界被一片绝对的黑暗所笼罩。 即使偶尔有零星的璀璨光辉划破天幕,但也只能像是流星般昙花一现,就迅速地湮灭在黑色当中。 绝望,愤怒,不甘,经过如此长久的战斗之后,混乱鬼蜮的大地早已被夷平,那四五十万人类,当下也十不存一。 但至始至终,都没有人退。 他们很清楚,如同一旦退了,那么这些太古邪族在没有任何阻力后,必将源源不断地涌入修罗界,将整个世界化为灰烬。 到了那一步,将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也再也没有人能够挽回。 但不退又能如何? 死者已死,活着的也只是强弩之末。 陈峙江那张清秀温雅的脸上,有泪水滚滚落下。 他终于明白,此次的危机之大,绝非任何一方势力可以抗衡,甚至连一界之力都不够。 他心中后悔万分,若是能够预知到这一幕,他就早该奔走四方,即使被所有人当作疯子,也要尽力集结四个界面的全部力量,去共同抵抗这场屠杀生灵的灭世浩劫。 “晚了……可是都晚了……”他的声音嘶哑,说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天幕最高处,一紫一红两道光束砸向大地,浑身气息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战力。 李玉珏和岚灵对望一眼,笑容惨淡。 她们也已经尽力了。 在融合了所有太古邪族的力量后,新的幽鬼王终于彻底诞生,从虚无中一步走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些将死的蝼蚁。 无法用语言形容他的形态,像是记忆最深处的梦魇,千面的恶魔,混沌的显露,罪孽的化身。 幽鬼王,或者应该称作新的“邪神”,满脸陶醉道,“死亡、绝望、恐惧、毁灭和愤怒,多么美妙而动人的词汇啊,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光阴吧。不过你们这些蝼蚁,也不算太过悲哀,等到下面的四个界面全部毁灭后,上面那三个,也终将走向和你们一样的结局。” 没有人注意到他话中的深意,但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色,像是薪火燃烧后的灰烬。 最后的光都已熄灭。 突然之间,陈峙江心念一动,如同将要溺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猛然转头。 半空中,仍有少年盘膝闭目,背后光轮温暖,刺破浓郁黑暗。 他又想起赵沉璧的那句话,下意识地重复道,“我们……还没有输!” 短暂的沉默之后,陈峙江朗声暴喝道,“赵沉璧!醒来!” 随着他这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汇聚在赵沉璧身上,汇聚在这唯一的光芒身上。 赵沉璧眼皮一颤,众生大道光轮颤抖,似乎就要醒来! 然而似乎仍是差了一丝,他仍是没有看破,所以他的众生大道仍旧没有圆满,让他无法真正地完全醒来。 阿摸盘膝坐在了赵沉璧的对面。 “先生,你看得太多,反而陷得越深,我知道这种感觉,那一定很痛苦吧?”阿摸颤声道,“不过没关系,就让阿摸来帮你看清吧。” “一直以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也是时候让阿摸回报你了。” 在李白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阿摸指尖灵光暴涌,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双眼,任由鲜血流遍脸颊! 那是赤子的眼睛,纯粹,无暇,和陈峙江的无垢琉璃身一样,虚幻而美好,坚固而强大。 心灵之眼,取代了赵沉璧本来的眼睛,正如阿摸说的那样,要帮他看清所有的迷惘与虚妄。 枯坐许久的赵沉璧,终于睁开了双眼。 “众生……”他喃喃道,“何谓众生?众生是我……我……亦是众生?” 随着话音落下,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悟之意。 也就是在这一刻,众生大道光辉千百倍地璀璨起来,似乎要冲破黑暗而出,照亮天地间的所有生灵。 天威降临。 一张由金色雷光组成的威严脸庞,突然出现在天幕之上。 陈峙江怒吼起来,“天道!” 这张天道意志显化,本不应该有任何爱憎喜怒的脸庞,当下眼神竟是显得如此阴鸷邪恶,望向赵沉璧的目光中,又是如此的忌惮与憎恨。 就连那些本该神圣无比的雷光,看上去竟也如此阴森恐怖。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雷从天道口中吐出,化作雷海如雨坠落,要将赵沉璧彻底扼杀在摇篮当中! “不!”每一个人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那是众生的意志,使得雷光齐齐一顿,竟是让天道都不得不畏惧! 陈峙江望向那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证得大道的赵沉璧,眼中同样升起一种明悟。 只不过这明悟当中,有凄凉,有萧索,有悲壮,有慷慨,有释怀。 他笑道,“我明白了!” 在这决定了生死存亡,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陈峙江越笑越大声,笑声越来越开怀。 在笑声的尽头,他手掌轻抬,拍在了自己的天灵之上! 这一拍之下,肉身崩溃,形神俱灭。 只留下一具空空荡荡的无垢琉璃身,孤零零地残存在天地之间。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那年轻道人双目含笑,望着赵沉璧柔声道,“我的厌胜之人啊,从今往后,就代我守护这天地间的众生吧,而我的故事,便不需要再和任何人说起了。” 一阵风吹过,茫茫天地间,再也没有了陈峙江的身影。 所有人都望着那惊才绝艳的年轻道人,就这样陨落在这片天地间。 赵沉璧明明仍未醒来,心头却泛起强烈的酸楚与感伤。 下一个刹那,无法形容的磅礴气运从虚无中涌出,奔浪般撕裂空间,全都灌入了赵沉璧的体内。 这股足以将人生生挤爆的恐怖气运,赵沉璧全都来者不拒,尽数吸入了背后的大道光轮当中。 他眼中有一行清泪划出。 一种令天道颤抖,令幽鬼王色变,令众生动容的恐怖气息,从赵沉璧那瘦削而淡薄的身躯内,喷射上天,光耀大地。 他轻轻将阿摸拥入怀中后,缓缓站了起来。 赵沉璧朗声道,“我愿为诸界求法,为万灵证道,为众生改名,今日在此,化为众生!” 话音落下。 在无数炙热的目光中,那代表着希望的璀璨光焰,径直升入天空! 那是从灰中燃起的火,从绝望中升起的希望,注定点亮这个黑暗的世界! 第470章联袂飞升 在赵沉璧拔地而起的刹那,那由天道意志组成的人脸面色大变,竟是露出了惊恐与骇然之色! 赵沉璧浑身笼罩在温暖的光辉中,目光却充满蚀骨的恨意与杀意,仿佛刀锋一般锐利。 他咬牙切齿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众生为血食,那我赵沉璧今天,就要代这众生,逆了苍天!” 他手臂一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雷便被握于手中,五指微微用力,立刻将其捏得粉碎! 举世震惊。 此时此刻,赵沉璧身上似乎已经不存在了明确的境界,也看不出任何修为的高低,然而他体内具备的力量,超然于天地之间,凌驾于众生之上。 若是阿摸还没有挖去双眼的话,必然可以看出,在赵沉璧背后,有无数条金色的丝线,仿佛太阳的光辉一般蔓延开来,连接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并且延伸到更远,到修罗界的各个角落,到山海界,甚至到他从未去过的云中界与大荒界,连接在每一个为了世界而战的人身上。 那是——众生的力量! 眼见刑罚之雷被灭,天道意志竟然破天荒地口吐人言,“凡人!你!为什么会这么强!?” “因为我代替天地众生而战!” 赵沉璧气冲斗牛,声如洪钟,“不是因为我强,而是这天地众生,本就不是可以任由他人主宰命运的弱者!” 他手中宛如握着太阳,一拳砸向天幕。 天幕之上,那道面孔分崩离析,支离破碎,竟是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成千上万的人在目睹这一幕后,都热泪盈眶地欢呼起来,使得赵沉璧身上气势愈发高涨,体内力量愈发强大。 赵沉璧沐浴在光辉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万千景象流转于身边,好像化作了这芸芸的众生。 在太古邪族看去,赵沉璧双目圆睁,宛如金刚怒目。 然而在众生眼中,赵沉璧神色悲悯,像是菩萨低眉。 他是赵沉璧,也是每一个此在的生灵。 他口含天宪,声如暴雷,“诸邪退散!” 千万道金光从赵沉璧喷射而出,化作最炽热和璀璨的利箭,精准地穿透了每一个太古邪族的身躯,将他们彻底抹去。 “从哪里来,便到哪里去,滚回你们的虚空去!” 而那些还不断从虚空中涌出的太古邪族,在感受到这强大的威能后,全都瑟瑟发抖,竟是不顾幽鬼王的驱使与召唤,强行关闭了裂隙,退回虚空之中! 化作邪神的幽鬼王已然心神炸裂,不能自持。 面对一步一步走来的赵沉璧,他满脸惊恐之色地咆哮道,“你这是什么力量!你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癫狂而扭曲,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虚无中,混乱无序的火焰烧穿空间而出,化作洪涛向赵沉璧倾泻而来。 一根根幽暗触手凭空浮现,似要撕裂赵沉璧的头颅。 幽鬼王暴戾地吼叫起来,“混沌陨灭之光!虚无之雾!邪能迸发……” 代表着太古邪族究极力量的神通一道接一道,连绵不息。 其中任何一点威能,都足以让通神境巅峰强者生死道消,就连证得不朽金身的上界仙人,也绝对不敢轻易迎接。 然而赵沉璧不闪不避,神色平静,“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所有神通转瞬便至,悉数落在赵沉璧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没用的,不要再挣扎了。” 赵沉璧眼神悲哀而愤恨,死死地盯着幽鬼王道,“为了成就我的众生之道,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就连陈峙江都死了……如果再这样让你随随便便地战胜,那么我又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呢?” 赵沉璧一步踏出,人已来到了幽鬼王面前。 一拳递出,光辉迸溅,幽鬼王凄厉地哀嚎起来,那只诡异莫测的鬼眼,当即爆碎为虚无! 赵沉璧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拳! 这一拳递出,宛如大日坠于大地,幽鬼王狰狞扭曲的头颅,瞬间燃烧成了灰烬。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向天空尽头,先前那不可一世,给世界带来绝望的幽鬼王,此刻却只能像是皮球一般,被赵沉璧近乎碾压式地蹂躏,心中不由得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赵沉璧直接将他背后的翅膀撕下之后,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的!” 此言一出,他身上涌现出极致的高温,如同天外火球一般,顿时将幽鬼王来来回回地洞穿了千百次! 在即将被彻底毁灭之际,幽鬼王终于不再作任何徒劳的反抗,浑身上下都长出了嘴巴,咆哮如疯魔,“赵沉璧!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拯救这片世界了吗!我这样的存在,只不过是大军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罢了,等到我神族中那些真正伟大的主神降临,你们都终将难逃一死!” 赵沉璧一脚将幽鬼王从虚空中踢回,抓住他的身躯道,“神?一群外道邪魔,也敢自称为神?太古时期的先民们,难道还没有给够你们教训吗?” 幽鬼王哀嚎不断,“如果你们还以为,我们还和太古时期一样,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一次,我们比以前更强,也更庞大!” “那我就再将你们毁灭一次!”赵沉璧咆哮起来。 他递出了终结的一拳! 混轮鬼蜮中的黑暗,终于被彻底摧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光辉,温暖,明媚,却不刺眼,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赵沉璧收回双拳,站在虚空尽头,沉默不语。 而那只幽鬼王,则彻底消失在了宇宙中。 大地上,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积郁已久的悲伤倾泻而出,或是相拥而泣,或是掩面痛哭,或是欢呼雀跃。 只有赵沉璧神色复杂,怔怔望向虚无之外。 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两道绝色倩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在看什么?”岚灵与李玉珏神色担忧,同时开口问道。 赵沉璧摇了摇头,身上光芒缓缓退去,将众生之道收于体内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道,“我们……现在飞升吧……” “飞升?这个时候飞升?”二女闻言,俱是满脸惊骇之色,“你现在掌握了众生之道的力量,为何不去拯救……” 然而发现赵沉璧脸上并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无比凝重之后,二人便没有再说下去。 “我看到了……我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赵沉璧摇了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这已经不再只是下位界面的浩劫,只有飞升上界,将这些事情告诉那些上界大能后,我们的宇宙,才有一线被拯救的生机……” 李玉珏与岚灵沉默不语,完全没有听懂赵沉璧在说什么。 但仍是一左一右,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 她们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无论你走到哪里,天涯海角,宇宙七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也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赵沉璧将二人拥入怀中,终于笑了起来。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金色,紫色,红色三道光影消失不见,在最后一丝众生之力的包裹下,强行破开了虚无与帷幕,飞向了那遥远的须弥大界当中。 这一刻的身影,千万年后,仍然留存在歌谣与传说当中。 没有人知道赵沉璧在最后看到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发现了什么秘密。 即使等到无数年后,赵沉璧破灭邪族,拯救七界,重踏圣者之境,洞悉天地奥秘,拥有将已故之人从时间长河中复活的造化之力,掌控七界宇宙时,他都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此时此刻,他只是沉默不语,穿梭在茫茫的星空当中,向无比熟悉,却又是崭新的须弥大界进发。 而这一刻,既是结束,也是开始。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