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出没》 第一章 小胖子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诺大的长安城,被鹅毛般的大雪覆盖,在这深夜之中,只听见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刮着,怒嚎着,如咆哮的狮子,黑夜也被白雪掩盖。 长安的冬天很冷,这场大雪更是冷上加冷,身处春宜宫内的卫王李泰,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这寒冷,是从身心到身体的冷。 李泰神志已然清醒半个时辰,为了验证自己心中那莫名的猜测,宁愿自己多冻一会,也不愿意动一下身体,特别是在床边还站着侍女和太监。 现在的李泰来自2019年的后世,已然不是之前的李泰,俗称魂穿。 前世李泰只是个机械设计师而已,生活并不是大富大贵,能勉强算是达到小康生活水平。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步入四有行列,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幸福美满。趁着假期时间,带着一家人准备回老家看看,仅仅在高速服务区午休一会,谁知就这么一会居然与自己的一家人阴阳相隔,连最后的告别机会都没有。 清醒期间,李泰趁床边的两人不注意,偷偷的伸开自己的小手看过,肥嘟嘟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再加上脑海中还残留的另一个记忆,李泰平时看过不少穿越的小说,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穿越了…… 如果是十年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李泰还觉得挺兴奋的,毕竟那时自己只是一个小白,穷屌丝一个。而现在自己老婆孩子都有了,自己就这么突然离开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老婆会不会改嫁…… 越想心里越苦,李泰索性不在去想。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忘掉他们吧,就当自己现在重生,一个有着记忆的婴儿吧。 从那小家伙中的记忆得知,现在是大唐武德九年,自己的便宜老子刚刚弑兄杀弟囚父,成功登上大唐第一人的宝座,明年应该就是贞观之治的开始吧。 对于历史,李泰只是高中水平,大学时学的是近代史,跟唐朝没有毛关系,高中时的东西,自己现在又能记得多少,也许后来在电视上看过不少关于唐朝时的电视剧,可那真实性有待考证。 一股凉气袭来,沉思中的李泰没有反应过来,打个哆嗦,眼睛顺势睁开。 “殿下,您醒啦?” 床边的侍女和小太监这反应速度超乎李泰的想象,刚睁眼就被两人发现,李泰再想闭眼显然已经来不及,算了醒了就醒了吧,事情总是要面对,自己也不可能装昏一辈子,长夜漫漫,足够自己琢磨以后的日子。 “殿下好了,奴婢这就去禀告陛下!” 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自己这一世的便宜父母,还是在等等吧,李泰连忙开口:“不必告诉父皇,夜已深了,想必父皇已经安歇,明天再说不迟。” 看着停下脚步的小太监,李泰记忆中好像是叫陈二毛,心下想想,这名字起的真逗,二毛?怕是一根毛都没有吧。 旁边的小侍女就好看不少,留着简单的发髻,墨绿色的衣裙,五官清纯端正,浑身散发青春的味道,特别是那一双明晃晃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看着年龄应该是不到18岁,具体多大,李泰还没练出那般火眼精金。 美女一个,李泰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己前世的老婆要漂亮不少。在前世这样的女孩根本不是自己妄想能亲近,现在有了皇二代这个身份就是不一样,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只是自己的侍女。 也许是这个原因,会让自己爱上这个世界。 被李泰盯的有些发毛,许涵依弱弱道:“殿下,要不让太医在诊断一下?” 李泰点点头,正盯着人家漂亮小姑娘看呢,根本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直到对方倩影消失,才恍然回过神来。 因为卫王李泰的昏迷,春宜宫里还是留有看守太医,跟随许涵依的轻盈脚步,走上前给李泰把脉,搭在李泰脉搏上,李泰亦有些稀奇,前世自己听见不少中医,但自己没有亲身去体验过中医,到时自己的孩子看过中医,半晌之后,太医放下李泰手臂,满意的点点头,随手留下一个药方,告知李泰身体已经大好,按着药方抓药煎服,只需修养几日便好。 太医走后,李泰感觉还是有些冷,想下床活动一下。宫里的小太监和侍女眼力劲就是好,李泰刚起身,两人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顺势又替李泰将皮裘穿好。 李泰还从没有这样的待遇,做个皇二代真是好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是那衣服穿的时候太尴尬,穿了一件又一件,短短时间就给自己套上七八件衣服,不像在前世套个羽绒服就好,还不怕受冻。李泰严重怀疑,天气在冷一点的话,自己会不会在穿衣服期间被活生生冻死。 穿好衣服,动动身骨,伸伸手,踢踢脚,尽量早点让身体暖和起来。 好吧,不习惯,这是肯定的,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适应这样的着装。 除此之外,自己前世的习惯不知道能不能改掉,这是李泰最关心的事情,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李泰的名言就是——既然你不能改变世界,就让世界改变你。 来到铜镜旁,扭转身体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看着镜中那不熟悉的脸庞,原来真是一个小胖子,趁着屋内两人不注意,李泰右手狠狠的掐一下左手,真的好疼,李泰暗自叹息,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摆摆手让小太监和侍女回去休息,可他们不肯,非得等自己安歇,他们才能去休息,李泰执拗不过他们,其实是李泰仅仅提了一句,就不在提,刚来还是不要做出格的事情比较好,多听多看少说话。 转悠了几圈,外面还下着雪,不能出去,在大唐连一点夜间娱乐都没有,还是回去床榻上躺着,想想以后的打算吧。 而此时在丽政殿中,身为大唐当前最强的男一号和女一号,亦是一脸发愁,长孙捏着李二的肩膀,低声劝道:“太医刚才回禀,青雀已经清醒,只是身子有些虚弱,陛下何必如此愁苦?” “观音碑,你当真以为只是这点事?这些人其心当诛。”李二一时想起朝堂之事,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一时间怒不可哧,特别是他老子在太极宫高呼“逆子”,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脸上。 “哎!”长孙轻叹一口气,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泰被李二打晕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居然流传出李二弑兄杀弟囚父杀子,如此德行有亏之人不配当皇帝。长孙也是杀伐果断,一个下午接连杖毙太监宫女近二十人,整个皇宫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被杖毙的会是自己,才将这流言压下去。 李泰是她嫡子,千古贤后长孙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好一边捏着李二的肩膀一边转移话题:“青雀自幼聪慧,敏而好学,陛下是时候该给他找个老师,皇家人品行很重要,小小年龄就开始调戏宫女,长大后该如何得了。” 若是李泰在场绝对大呼冤枉,只不过是念了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没毛病啊,他又不知道小宫女恰巧出现在他面前,更加不巧是李二也在此时出现,误会加误会,最终的结果就是李泰莫名其妙的挨了李二一巴掌,才给他来到唐朝的契机。 “嗯,是该给他找个老师”,李二转身按住长孙的玉手道:“观音碑,青雀还小,应该是属于你管吧?” “对,本宫管,明天就开始给他寻觅好老师。” 第二章 亲情上 纷纷暮雪长安城,风掣龙旗冻不翻。 卯时,关中的冬雪终于缓缓停下。 李二在长孙的服侍下将龙袍穿好,身为皇帝该去上朝的时候,可李二走时满脸严肃,长孙长叹一声,武德九年真是一个多灾年,玄武门事件,突厥兵至长安,如今又来这么大一场大雪,不知又要冻死多少百姓。 李二上朝去跟众臣商量大雪后赈灾的事情,而自己也得去看看自己的次子,儿病母担忧。 长孙吩咐太监宫女摆驾春宜宫,即使昨晚有着太医的汇报,长孙皇后还是想亲自看看自己的儿,心里才会踏实。 中国古代的人都是勤劳的,寅时末陈二毛和许涵依两人已经起床,正在打扫院子里的积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雪,清扫起来亦是很费事。看到皇后的凤驾时,已经到了近前,根本来不及告诉他们还在睡觉的主子,放下手中的扫把,匆匆忙忙的恭迎凤架。 “卫王呢?” “启禀皇后娘娘,卫王殿下还未醒来。” 长孙点点头,径直走向李泰的寝室,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陈二毛和许涵依乖乖的跟在他们身后。 “不要,不要走!” 刚到门口的长孙就听见李泰在房间里凄切的嘶叫声,心疼自己的孩子,长孙顾不上什么皇家礼仪,脚上陡然加速,一溜烟冲进李泰房间。 而此时李泰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还未醒来,满脸全是泪水,已经浸湿身边的绵被。 “青雀我儿,别哭,母后在这”,此时的长孙哪像一个皇后,活脱脱一个母亲的形象,伸手一把将李泰抱入怀中,眼泪禁不住落下来。 后面跟来的太监宫女很识趣,纷纷退了出去,关上门,只留下长孙和李泰母子两人。 在长孙抱住李泰的时候,李泰已经醒来,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做梦了,梦见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梦中和他们告别,可看着他们娘俩逐渐消失的背影,李泰最终还是忍不住哭泣,那是自己的亲人,就这样离开了吗? 那边的亲人刚走,这边的亲人来了,李泰依旧处在朦胧状态,不知道如何处理此时情况,只好轻轻叫声:“母后。” 长孙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抱着李泰哭上好几分钟才松开,在此期间,李泰既无奈又尴尬,毕竟他是一个成年人心理。 擦拭完李泰的眼泪,长孙抓住李泰的小手,轻声问道:“青雀我儿,是不是做恶梦了?” “嗯”,李泰应了一声,就没在回声。 “哎!”长孙轻叹一声,“难道青雀对你父皇心里有怨?” 看着李泰脸上那残留的悲叹表情,长孙的心像是被剑刺了一下,玄武门事变刚刚过去几个月,李家兄弟相杀,父子相残,难道要遗传到他们这一代,李泰是她亲子,长孙绝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 李泰的摇头,亦没有让长孙释怀,长孙继续开导李泰:“你父皇刚登基不久,朝中内外立足未稳,上个月将整个国库和内务府的钱财都送给突厥,才免去一场大祸,而在朝堂上世家联合,处处给你父皇制肘,很多政策都推展不开,青雀你身为皇子,要想着为你父皇分忧,而你看看你自己,居然去调戏一个宫女,不说你父皇,就是母后看见,也非打你一顿板子不可。” 话讲到这,李泰亦有些明白长孙的意思,可自己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孩子,需要跟自己讲这些么?在想想自己昨晚的决定,此时不说,自己亦不知道下次何时才是机会,开口道:“启禀母后,儿臣想过几天到封地去。” 谁知这话刚出,原本循循善诱的长孙,突然脸色瞬间大变,眼中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站起身来,食指点着李泰的脑袋,大声叱喝道:“你想干什么?父亲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为这一点小事,你就想离家出走,你的孝道呢,你读那么多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吗?” 门口那些太监宫女听到这话,战战兢兢,慌忙远离这是非之地,昨天接连被杖毙二十人情形还历历在目,直到听不到声音才敢停下。 李泰整个人蒙圈,他说错什么了吗?怎么发这么大火,在李泰记忆中,可没见长孙这么愤怒过。 “母后,儿臣……” 长孙直接打断李泰的话:“别叫本宫母后,你心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吗?小小年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你可配皇子这个身份,你就在你的春宜宫好好禁足吧,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出去。” 禁足?这可是跟自己的预计是天差地别,李泰此时也不想着多听多看少说的思路,先将这关闯过去吧,不说昨晚的想法,就是刚才的梦,也把李泰吓出一声冷汗,做梦不可怕,万一说梦话呢,想想就有些后怕,硬着头皮争辩道:“母后,您先听儿臣说完,儿臣去封地,是想了解我大唐治下的百姓,儿臣想深入到百姓之中,看他们的生活,看他们需要什么,看他们对我大唐的执权者有什么要求,这样不仅能让自己在实践中将理论相结合,也能给父皇带来很好的执政思路,君如舟民如水,我们大唐要想长治久安下去,就必须做到急民众之所急,想民众之所想!” 说到这里,李泰立马停下来,麻蛋,刚才自己真的是着急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向外蹦,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不少错误,时间太紧,连组织语言都没来得及,这就是半吊子水平的悲哀,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表达出来了,偷偷的看向长孙。 此时的长孙俏脸上愣愣的,已经没有刚才的愤怒,次子的用词很新颖,好多词也是自己第一次听到,不过其中的意思长孙还是听明白了,随后就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泰。 李泰被看的发毛,不知自己的这个便宜母亲明白多少,低声解释道:“母后,儿臣刚才的话意思就是儿臣也想为父皇分忧,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儿臣就是想到外面去看看,整日待在宫中是没有办法给父皇分忧,时间长了,儿臣也许会做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笑话事情来。” 说完之后,李泰不在做声,静静的等着长孙的判决。 半晌之后,长孙才开口说道:“青雀要去了解百姓之苦,那是好事,母后同意,但是母后不同意你现在去封地,你现在还小,应该多读书,增加自己的知识面,如果你非要出去的话,你不是在城外有处庄子嘛,你就那里去体验一下百姓的生活。” 前半句李泰暗自高兴,后半句如掉进冰窟,将李泰的幻想从天堂打入地狱。事情可一不可再,这次说不通,下次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才有张口的机会,李泰硬着头皮再次进言道:“长安是我大唐都城,在这周围的庄子,跟边远的百姓有着很大区别,根本起不到效果。就是因为儿臣现在年龄小,才有时间出去,等以后儿臣到大了,事情也会增多,哪还有时间,再说读书那就更加简单,带着老师和书籍,何处不能学习?还请母后恩准,儿臣真的想去封地?” 长孙还想拒绝,可李泰脸上的恳切动摇了她,在仔细想想,李泰去封地未必是坏事,长子现在已经被封为太子,此时将次子送到封地,远离这政治中心,正好磨去他内心有些不合适的想法,做个逍遥王爷也好,也许可以避免将来他们兄弟手足相残,想到此处,长孙叹口气:“虽然青雀你现在还小,归母后管制,但去封地这么大的事情,还得你父皇做决定。” 第三章 亲情下 “啊!母后,这去封地,还得要父皇同意?”惊回千里梦,奈何父皇纲,长孙做不了主,李泰心中略有失望。 见儿子失望,长孙心疼孩子,只好解释道:“当然,青雀你现在身为皇子,还是嫡皇子,虽然比不上太子,但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太多,想去封地不是你这个小孩子想的那么简单。” 得到长孙的肯定答复,李泰心中充满沮丧,早知如此就不跟便宜母亲辩解了,白白做了无用功不说,还违背了自己低调做人的本意。 李泰不甘心,依然劝道:“要不母后,您去跟父皇说说,您说一句比得上儿臣一百句。” “说什么呢?”长孙弹了一下李泰脑袋,道:“后宫不干政,这是规矩,你是想母后乱了这后宫规矩不成。” 被长孙弹了一下,感觉好疼,不过李泰并没有生气,这是母爱,可不是惩罚,此时此刻李泰真的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好想在自己母亲怀中撒娇,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情不自禁的上前摇晃长孙的手臂,道:“要不母后你给儿臣出个主意,想来父皇也会听进去不少。” 长孙拍掉李泰的小手,笑道:“你刚才不是很能说么?你把刚才跟母后说的话,跟你父皇说,说不定你父皇真的会同意。” 李泰撇撇嘴,那是自己临时编的,心中准备的腹稿还没说呢,可是你给机会说了吗。 “咕噜咕噜” 李泰尴尬的看着自己的小肚子,这个时候居然叫唤起来,想起昨天从醒来到现在一口粮食未进,饿是理所当然,“肚子饿了,母后您给儿臣叫点东西吃吃呗。” 长孙心情变的不错,摇头笑道:“好,你这个贪吃鬼,先等着,等会母后叫人给你送来。” 未了,长孙又交代几句,带着她的那些小跟班离开了春宜宫。 望着长孙的背影消失,李泰长舒一口气,再次躺进被窝里,太冷,真不想起床。想想刚才传说中的千古贤后,那脸变的比川剧变的还快还多,一番对话下来,把李泰唬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是李泰心中只坚持一个意思,估计肯定会被带沟里。 人都走远了,陈二毛和许涵依回到李泰的寝室,想服侍李泰起身,外面那么冷,即使现在肚子饿,也懒得起床,摆手让两人出去,而自己接着去找周公聊天,看能不能将自己聊回去。 迷糊中的李泰被叫醒,本想发个彪,看见桌上热腾腾的早饭,李泰忍住了,在许涵依的服侍下,将衣服穿好,小太监陈二毛已经将“牙杯”“牙刷”准备好。 一通洗漱下,李泰内心大喊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牙齿冻的快麻木,牙龈都要被自己戳坏,这么凉的水,这么硬的柳木条,能刷牙么?也不知道用热水,这不是在洗漱,这完全是在受罪啊。 在看到饭桌上的早饭,好像在大唐是没有早饭的吧,可即使没有,你也不能随便做个糊弄人啊,本人现在可是堂堂的皇子,不是在贫民区的孩子。 一碗冬瓜汤,两个胡饼,不错,就是胡饼,残余的记忆中还是有这个印象。 堂堂皇子就吃这玩意! 吃吧,肚子那么饿,不挑剔,吃饱再说,李泰暗暗给自己打气。 一点点的早饭,李泰愣是花了半个时辰才闭着眼睛吃完。 看着许涵依将碗筷收拾下去,李泰擦擦嘴,还是决定在院子里透个气,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春宜宫不算小,在李泰看来,可比自己小时候的农家小院大得多,这么大院子,李泰出来时,陈二毛已经整个院子里的雪清理差不多,只剩下一点点积雪,其他的都已经堆积在四个角落中。 没有风,可李泰总觉得有风正吹进自己的身体,浑身发冷。这不科学啊,自己穿的衣服就是这具身体平时穿的,虽然前世自己怕冷,可换了具身体,没有必要还如此怕冷。 左思右想,总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李泰只好将责任推在心里暗示上,好久没感觉到这么冷过,深吸一口气,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前世的李泰很少见到这样干净的空气,可那一股凉意,差点让李泰吐出一口老血,意志不坚定的李泰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自己的寝室。 吃完就睡,李泰把自己当做猪来养。 迷糊中,李泰再次被惊醒,确切说是被冻醒的。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李丽质,双手调皮的伸进自己被窝不说,还将手伸到自己的肚子上取暖,那双凉手就是罪魁祸首,将自己冰醒。可那双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人尤为怜惜,李泰真的不忍心生气,自己的这个便宜妹妹太调皮。 前世的李泰是家里的独子,从没感觉到兄弟姐妹之间的这种特殊情谊。 “大妹啊!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还要四哥来教你?”李泰都已经醒来,李丽质还是没有将手拿出来,像是不把手捂热,绝不罢手的趋势,李泰只好先开口。 “四哥,你可是我的亲哥,怕什么?还是四哥这里暖和,嘻嘻”,说完李丽质狡邪的看了一眼李泰,伸手在李泰肚皮捏上一把,然后抿嘴轻笑起来。 好男不跟女斗嘴,哪怕是个小女孩,那也是斗嘴的战斗鸡,李泰果断转移话题:“外面是谁?怎么这么吵?” “是三哥他们几个,来的时候看你正在休息,就没有打扰你,他们觉得无聊,就在院子里堆雪人呢?” “那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 刚才笑容很快消失不见,李丽质抽出在李泰怀中的双手,面带委屈,低着头轻声道:“我从小身子弱,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时间长,会生病的。” 李泰拍着自己的小脑袋,妹妹的身体从出生就一直不好,自己怎么就给忘了呢,只好赔笑道:“那你等等四哥,四哥将衣服穿好,咱们俩就在屋内聊聊天,好不好?” 看着李丽质脸上再次露出欣喜的表情,李泰开始头疼,聊啥呢?李泰没有想好,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聊天,前世的孩子都是孩子妈带的,让自己带的话只会两点,那就是哭了买吃的,哭了买玩的,在哄不好自己也就没辙。 可现在哪有什么玩的?自己找人制作一个?最终李泰还是放弃,那多浪费时间,自己没事可以等,总不能让自己的妹妹一直等着吧,也许将来可以试试。 两人就坐在床榻上,李泰将自己的绵被披在李丽质身上,随口问着今天在学堂的事情,李丽质来了兴趣,开始讲着课堂上的趣事,谁被打板子了,谁睡觉了…… 第四章 父子 门前厚落一尺雪, 树头枯木未还阳。 儿童急走堆雪人, 白日炽照化为水。 旋即好几个小孩欢声笑语传来,一起拥入自己的房间,纷纷跟自己打声招呼,真是一群快乐的小天使,李泰微笑着脸庞一一点头致意。 真不容易,上来就给自己送来这么多兄弟姐妹,不知道以后还会增加多少,不得不说,皇家的人就是能生。 随后李泰的目光基本都停留在自己的三哥身上,也是吴王李恪,小小年龄就可以看出玉树临风,比自己的这个小胖子漂亮多了,在外面玩了这么长的时间,身上居然一点泥巴都没有沾上,在看看跟他一起玩的其他孩子,齐王李祐,蜀王李愔,襄城公主,南平公主,豫章公主等这些孩子身上到处都是泥巴,齐王李佑和襄城公主的衣裳已经浸湿不少,估计是他们两人玩的最疯。 “四弟,为何如此看为兄”,李恪现在也就是个孩子,还不是后来被李二评为“英果类我”的吴王,有些受不住李泰的眼光。 李泰纯碎是好奇,看看后世电视剧上的传奇人物,反正他最终没有登上皇位,李二的继承人还没出生呢,至于李恪的大结局,李泰不清楚,这也是李泰最不爽的地方,对历史是半知半解,好想重新回去将大唐历史看完再穿越过来。 “没啥”,李泰淡淡回了这么一句,让李恪有些尴尬,指挥陈二毛重新上木炭,几个小家伙玩的太疯,现在不让他们暖和一下,回去之后非感冒不可。 这木炭,李泰是打心里不想用,甚不喜欢,居然是有烟的,取暖时还得注意,不然呛到眼睛,可不好受,一点处理都不做,待时间长了还容易中毒。若不是太冷,李泰真不想用这玩意,太遭罪。 一双双小手架在炭盆上,嘴里还叽叽喳喳的说着刚才堆雪人的趣事,李恪时不时的插上几嘴,话说的不多,但每次都能落在关键点上。 “四弟,现在身体好了么?” 话音从门口出传来,李泰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便宜大哥出现,显然是刚上完课,这可是当今太子,李泰和一群小家伙都起身给李承乾施礼,都是一家人,即使在家里也要行礼,这皇室规矩就是多,初来贵地的李泰,很是不适应。 回礼后,李承乾招呼大家在一起盘膝坐下,这才当太子几天,李承乾的身上就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先是那说话语气中带着的自信,让人如沐春风,尤其在人群之中,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李恪身上也是带着自信,但李泰总感觉还是比李承乾相差一点,这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呢,皇家的教育果真是与众不同,想想自己前世七八岁的时候,还在小学课堂里读书,受了委屈,就哭着回家找妈妈。 随着太子的加入,大家的聊天亦有些拘束,基本上变成李承乾和李恪两人之间的对话。 也许觉得太过无聊,没一会李恪带着人都起身告别,李泰默默的看着李承乾与众人告别,一幅兄友弟恭的画面,不知道几年后会不会这样。 不会,李泰在心里再次确认,之后的几年在朝堂之中,貌似就是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还有自己这个魏王,无论是朝上还是朝下都在明争暗斗,斗的是不亦乐乎。 转眼间只剩下一母同胞的三人,李承乾再次和李泰,李丽质闲聊,基本上都是他一人在说,关心两人的身体,一副兄长的架势,李泰看不出李承乾是不是虚情假意,倒是对李承乾的关心很感动,李丽质在旁边也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丝毫没有之前将一双凉手伸进李泰怀中的狡邪。 三人走进丽政殿,正看到长孙轻柔李二的太阳穴,行礼后,李二将三人叫到身前,先是问太子的功课学的如何,听着李承乾的诉说,李二不停的点头,看样子是对李承乾这个太子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到最后,亦没有一句夸奖。 太子教完,该轮到自己了吧,第一次面对李二,李泰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前世的自己连乡长镇长的连没见过,何况是现在面对的是整个大唐的boss,哪怕这人是自己的父亲。 转头看着自己的次子,李二的眼中别有一番意味,李泰低着头,根本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爹是啥意思。 “听说你要自请去封地?” 李二话出口,李泰就明白是跟自己说的,抬头看一眼长孙,希望能寻求到帮助,而长孙笑着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将李丽质拉走,让他们父子三人留下商谈。 李承乾亦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想张口,看看李二还在身边,亦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上嘴。 “儿,儿臣就是想大唐这么大,儿臣想出去走走看看,增加一下自己的阅历”,李泰额头冒汗,过于紧张,心中的腹稿早已忘的差不多。 李二眉头一皱,平时聪敏伶俐的次子,怎么在自己面前变的战战兢兢,自己十五岁就开始征战沙场,他是一个强势的人,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将来是懦弱的性子,略有些失望,回头对李承乾问道:“太子,你说说朕该如何处理这事?” 八岁多的小孩,哪里懂那么多,只好将皮球挡回去“由父皇做主。” 李二今天的心情很不爽,早朝时因为商讨雪后赈灾的事情,长安周围的数县,都上报不少房屋大面积塌翻,可因为大雪封路,城里的粮食物资运不出去,何谈去赈灾。谁知刚回到丽政殿,皇后又跟他说次子想去封地,一个七岁的孩子自请去封地,就不能给自己这个皇帝少找一点麻烦么。 原本想训斥次子,但想起长孙给自己的建议,索性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其间的利害关系。 李承乾趁机瞅一眼李泰,他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弟弟,好好的大城市不想待着,居然想跑到叽里旮旯的封地去。 半晌之后,李二缓缓睁开双眼,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其他要求?难道意思是说同意我去封地了?李泰顿时激动起来,刚才的紧张感亦消失不见,满脸兴奋道:“父皇,儿臣想换个封地如何?” “换封地?你想换到何处!” 激动之中的李泰并没有发现李二的脸色变化,李承乾看到了,想提醒一下李泰,可距离李泰有些距离,小手伸出去根本够不到李泰,被李二瞪了一眼,李承乾不敢在伸手去提醒李泰。 “儿臣想先看看我大唐的舆图”,舆图也就是大唐的地图,大唐的地名好多是跟后世不一样,李泰可不想闹出笑话。 李二指了指身后,“这就是我大唐的舆图,你自己上前看看。” 李泰欣喜的绕过李二,跑到舆图前观看,寻找那几个自己想去地方的位置。 李承乾很为李泰担心,封地是什么,那是陛下赏赐的,哪有随意更换封地的道理,鼓起勇气对着李二低声道:“父皇,青雀年纪太小不懂事,请父皇莫怪。” 李二瞪了一眼,道:“管好你自己,好好的待着。” 而站在那里看着舆图的李泰,很快在舆图上找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父皇你看,儿臣就想要这几个地方,丰州,通州,登州,苏州下的华亭县,三州一县。” 李二不同于李泰,对整个大唐他是最熟悉,李泰选的地方好吗?不好,一点都不好,至少李二是这么认为的,原本李泰的封地有四个州,而且都是富裕州,现在不仅封地变少了,也变成穷州,这笔买卖对李二来说,是很划算的,但身为皇帝,却不能这么简单的认为,自主换封地这个口子是不能开,一旦开了,其他的皇子,还有自己的那些皇弟也来找自己换封地怎么办,估计到时自己不被气死,也被烦死。 直接拒绝吧,也可以,不过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皇子,多少还得给他留点小面子,那就给他增加难度吧,让他知难而退,不错,这是一个好主意,李二也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叫好。 “想要换封地,可以,但你必须通过朕的考验。” 第五章 两道题 “考验?”李泰终于琢磨出李二的意思,这是要给自己下绊子啊,不想让自己出长安,千磨万击吾意坚,任你东西南北风,嘴里气嘟嘟,没好气道:“父皇请出题!” “第一……” “停停停”,李泰心里焦急,心里一直记着的君臣礼仪早已忘却,立马打断李二的话,“别第一,第二了,父皇还是先说说一共有几个考验吧,别到时一个考验完,再接着考验,何时才能考验完。” 李二正为自己的绝妙主意暗自高兴呢,呵呵一笑,也没介意李泰的无礼,旁边的太子李承乾这些天一直跟着李刚学习君臣礼仪之道,看不下去,皱着小眉头提醒道:“四弟说话注意点,这是在跟父皇说话呢!” 未理会李承乾的好意,一双小眼睛,幽怨的看着李二,一张小脸显得很是委屈,希望别给自己出太难的考验。 李二见时机差不多,道:“好吧,看你尚且年幼,朕也不给你多出题,只有两个,如果青雀都能答出来,朕就同意你去封地。” 还好只有两个,刚才的示弱还是有回报的。 见李泰神情放松,李二嘴角翘起,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次子,然后道出第一道题:“昨日早时一直到今日凌晨,关中遭遇近几年来罕见的大雪,长安周边百姓房屋出现大面积的塌陷,如今大雪封路,粮食和保暖物资运不出去,这给朝廷雪后赈灾带来很大的困难,这第一个考验就是如何妥善的解决这次雪后赈灾。” 李承乾长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二,然后又疑惑的看看身边的李泰,身为太子,他知道的事情比李泰要多,知道这是今天早朝的重点,可那么多的大臣,还有在他心目中无比英武的父皇都没有想到办法解决的问题,现在居然用来考验自己七岁的弟弟。这哪是考验,这是想断绝李泰换封地的打算,想清楚此点,李承乾好奇的再次观看自己的弟弟,看他如何应对。 李泰沉思片刻,问道:“父皇的意思是,只要能想到办法,将粮食运到灾区,这个考验就算完成了是吗?” 李二点点道:“不错,但朕不会给你无限期的时间,今天晚餐之前还没想到办法,就算你输。” 灾情如火,时间对赈灾是最大的敌人,晚一分钟都会死伤不少人。 “好”,李泰毫不犹豫的应下了这个考验,箭已上弦,李泰没有回头路,只能一路向前,斩荆披棘,接着说道:“既然第一个考题已经出来,那请父皇将第二个考题一起说出,让儿臣早作准备。” 李泰这话打得李二猝不及防,此时在李二的心中根本就没有第二个考验题,多出个考验不过是样子工程罢了,有些不满的看着李泰,批评道:“青雀,不要好高骛远,先将第一个考验完成再说,朕也不怕告诉你,现在满朝文武都为这个问题伤透脑筋,至今还未想出一个办法来。” 李泰撇撇嘴,不论自己能不能解决第一个问题,这第二个问题必须现在知道,您现在根本就不想让自己去封地或者是换封地,一旦自己真的想到办法,您老一招拖延战术,就能将自己的所有盘算打碎,自己还得咬着牙往肚子里咽。 “父皇,话可不是您这么说的,哪有老师出考题,回答出一个再出第二个的道理,您将考题出完,会不会答题,那就是儿臣的事情。” 李二不知李泰的想法,如果知道,打死也不会现在出第二道题,思索一会,眼睛一亮,好,题目来了,李二笑呵呵的看着次子,道:“父皇的这第二道题,就与你自己有关。” “哦?”李泰诧异,有些不解:“那儿臣就拭目以待。” “朕记得你跟你母后说的那句急民众之所急,想民众之所想,所以朕的第二道题很简单,就是解决这民众的一急一想。” 说完之后,李二自己都情不自禁的笑了,次子这话总结的直白明了,为官者真要能做到这两点,绝对是好官,还是名垂千古的好官。 这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李泰暗恼,看来自己那个少说少做多听的思路完全正确,这不多一句嘴,就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郁闷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李二,争辩道:“父皇,您这第二道题是两个,所以不作数,您得再重新出道题。” “不换题了,就这道题,只要青雀你能解决急或想其中一个,朕就算你过关。” 看着还在郁闷的李泰,李二开心的将两人赶出去,一扫整个上午的隐晦心情,长孙进来时都没发现。 李二的心情变化也影响着长孙,跪坐在李二身边,将刚刚泡制的茶水递至李二身前,调笑道:“陛下有何喜事,跟妾身说说,让妾身也高兴高兴。” 李二当笑话一般,将刚才的事情描述一下,末了说道:“观音碑,你说说青雀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么好的封地居然换成,换成,哎,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看登州那是什么地方,隋炀帝三征高句丽,那里可是征兵服役的重灾区,整个登州被搞的是十室九空,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再说丰州,那是冯盎的地盘,冯家能让青雀在他们的地盘安稳发展吗?何况现在朝中已经有人在说冯家要反。还有那个通州,之前一直是臧君的地盘,直到武德四年臧君投诚我大唐,通州才归入我大唐,距今不到五年时间,青雀那么小,能管理好那里吗?” 李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水,茶香顺着喉咙咽下去,真是回味无群,放下茶杯,李二心情舒畅。 李二接着说道:“最后一个,也是朕最郁闷的地方,之前整个苏州都是青雀的封地,而现在他居然只要其中一个县,还是一个下县,整个苏州最穷的一个县,观音碑,你看看这三州一县,有哪个是好地方,你说青雀不会是被朕一巴掌扇糊涂了吧。” 说完,李二揉揉太阳穴,真是伤脑筋,长孙笑笑,夫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哪能不知道李二现在为什么头疼,假装恼怒道:“陛下尽说胡话,妾身看来,怕是因为陛下猜不透青雀的想法,才会如此思虑吧。一个孩子而已,陛下亦是多虑,孩子的想法跟大人是不同的,我们不能用成年人的想法去考虑孩子的思维。你看看青雀选的封地,真不知让本宫怎么说好,南中北跨越这么大,整个大唐都被他夹在中间。” “还真是,观音碑你不说,朕真还没发现。”看着李泰选的封地,李二边摇头边咂嘴。 长孙白了李二一眼,接着说道:“陛下出的这两道题,真是妙不可言,青雀一个没完成,说明他志大才疏,不去封地也罢,好好地做他的逍遥王爷,真要是两个难题都被他解决了,也就证明青雀那孩子跟你这个父皇赌气呢!那时才是够陛下头疼的” 李二轻抚额头,明白长孙的意思,太子只有一个,自古立嫡以长不以贤,前朝衰亡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李二不得不引以为戒,加上朝中大臣对立长为太子亦是赞同,虽说自己喜欢次子,也不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轻轻摇着头,不在想这些已经订下的话题,“观音碑,你说青雀能完成吗?” “您说呢?朝中重臣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还好意思为难一个孩子。” “哈哈哈,不为难,怎么能让他知难而退”,身为一个父亲,李二心中也纠结,完成了,自己是骄傲而又烦恼,不完成又有些失望。 不说李二的苦闷,另一边的李泰也是身处烦恼之中。 第六章 雪撬 梅花只等冬雪来,片片竟争艳。烦恼何时近自身,不道人世犹有烦心事。 刚离开李二的视线,李承乾开始卖弄自己跟着李刚学来的学识,在李泰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四弟你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宫里还有哪些规矩,一个个的跟李泰讲述,丝毫不在意李泰烦躁的心情。 李丽质看着李承乾唠唠叨叨,李泰一脸惆怅,抿嘴轻笑,有些不解的插嘴问道:“四哥,长安不是很好么,你为什么要去封地呢?难道封地比长安还好玩吗?” 看着最终停嘴的李承乾,李泰也是服了他,怎么觉得刚才的李承乾是大话西游上的唐僧附体,说的李泰直想撞墙。 还好大妹给力,将这妖僧重新打回十八层地狱,深吸一口气,调理一下思路,说道:“我和你们两个不一样,迟早是要去封地的,晚去不如早去,我怕在长安呆的时间过长,到时舍不得离开,父皇会打板子的。” 李承乾和李丽质两人都诧异的看着李泰,这是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李丽质轻晃着小额头继续问道:“迟早要去封地?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啊?” 糟了,说漏了嘴,成年皇子离京,这个政策还没出来呢,嘴里支吾回道:“去封地啊,那是肯定要去的,你们想想,想想……这个封地啊,对,这个封地是自己的,你们说有了封地,却一直不去看自己的封地是什么样子,这个像话嘛?所以说封地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俩人摇头表示不懂,李泰暂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快刀斩乱麻,说道:“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你们现在不懂也没关系,只要以后懂了就行,我现在正想着父皇的考验难题,你们俩也不要在打扰我。” 说完不在理会两人,跪坐在桌边,托着下巴思考第一个考题,毕竟有着时间限制,李泰亦不想耽误时间。 李二夫妇进来时,李泰没有注意,看着次子那认真的模样,长孙白了李二一眼,看你干的好事,好好一个儿子都被折磨的魔怔了,吩咐宫女太监上菜。 李二自顾吃饭,没去理会其他人,时间紧担子重,等会还得和朝中重臣商量赈灾事宜。 沉思中的李泰,下意识的接过李丽质送来的筷子,不过并没有进食,重新将筷子放在桌上,手指不停的敲击桌面,这是以前李泰思考设计时的习惯。 坐在旁边的李丽质皱起小脸,不满道:“四哥,别敲了,声音难听死了,丽质还要吃饭呢!” 被李丽质吵醒,李泰茫然的抬起头:“大妹,你说什么?” “我说别敲了!” “敲,敲,撬,我知道了”,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泰瞬间惊喜,抱着李丽质额头上亲上一口,手舞足蹈的想站起来,不过因为跪坐时间长,血脉不通畅,差点跌倒在饭桌上,李泰依然不在乎,嘴里不停的大喊道:“哈哈哈,我终于想到了。” 雪橇,这是刚才李丽质的“敲”,敲醒了李泰,论在雪地运输东西,这个时代当然是雪橇最佳,如果要是有雪橇犬最好,不过大唐有马匹啊,完全可以代替雪橇犬。第一个难题就这样被解决,李泰想想都兴奋。 “胡闹”,长孙玉手重重的啪在饭桌上,怒火是蹭蹭蹭的往上升,使长孙竖起了眉毛,轻喝道:“食不言寝不语,都忘记了吗?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这是堂堂皇子该有的礼仪么?还是准备挨板子吗?” 李二一边嚼着嘴里的鹿肉,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长孙发火,这种场面有生以来很难见到。 李承乾和李丽质两人茫然不所措,特别是李丽质,先是被李泰偷袭一口,虽说是自己的亲哥,还是有些害羞,然后被长孙喝醒,还以为母后在说自己,吓的都快哭出来。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李泰,根本没注意暴怒的长孙,居然向着李二来了一记抱拳,道:“父皇,您的第一道题,儿臣已经想到了。” 桌上的四人瞬间懵比,儿子对老爹抱拳,臣子对君王抱拳,在大唐有这种礼仪么?难道这里不是皇宫,而是二贤庄。 长孙站起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中的怒火快像火山一样爆发,冲着外边大声道:“来人,将卫王带下去禁足三月,无召不得觐见。” 惊喜中的李泰也来个瞬间斯巴达,这是怎么了,自己做错什么了吗?要关自己三个月。 还是李二反应快,放下手中的鹿肉,将长孙轻拉着坐下,安慰道:“观音碑,先消消火,这事交给朕来处理,可好?” 原本长孙还有些疑惑,宫里的孩子未成年不都是交给自己教导么,你突然来这这一手是什么个意思,忽然间想到刚才李泰说的话,点点头表示明白。 安抚长孙后,李二目光犀利,直视李泰,沉声道:“青雀,君无戏言,这句话你可懂得。” 见事有转机,李泰才放心下来,真要给自己禁足三月,自己的打算全都泡汤。不敢跟李二对视,语气异常坚定道:“父皇,给儿臣两个工匠,不对,是两个木匠,咱们今天晚饭前见分晓。” “好,好,够豪气,不愧是朕的儿子,但朕要告诉你,满意了好说,刚才的惩罚不作数,不满意的话,惩罚加倍。” “儿臣应下来了,不过儿臣需要您的工匠全力以赴。” “灾情如火,何人敢怠工”,说完,李二看着刚才被长孙叫进来的侍卫,命令道:“速去将工匠传来。” 李泰比李二更急,直接上前说道:“父皇,这样太麻烦,还耽误时间,让他带着儿臣前去工匠处,兴许会节约很多时间。” 侍卫看看他的主子,作为李二身边的侍卫,当然不可能听李泰的,哪怕他是陛下最喜欢的王爷,李二点点头:“好,你就带着卫王去吧。” 李泰拿起桌上的一块鹿肉,塞进嘴里撕咬,一边嚼着一边跟着侍卫离开。 长孙嗔怪的看了一眼李二,道:“陛下,你怎么也跟着青雀那孩子胡闹。” “朕倒是希望这孩子,真的能想到好办法” “陛下不必当心,这么多人齐心协力,总会想到办法的。”明白李二的心意,长孙出言安抚。 到了皇宫内工匠处,眼前好几个白胡子老爷爷给自己行礼,李泰不善于这些,回了一礼后,结果就是给几个老人家带来满脸的恐惧,连声不敢不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不管了,先做正事要紧,懒得再去安抚他们,开门见山道:“大伙都别想其他的东西,都听本王说,现在需要你们给本来制造一个东西,越快越好。” 李泰招招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说道:“大家都过来,现在本王画一个图形,给你们尺寸,你们照着制作就可以。” 跟着侍卫来的路上,李泰已经大致琢磨好,图形心里早有腹案,就是这尺寸的转换,让李泰多了些思虑,米这个单位是不能用的,说了他们不懂不说,还给自己平白添加麻烦,只能用尺,将米单位换成尺单位。 李泰画立体图形很熟练,毕竟前世就是吃这碗饭的,不一会雪橇的立体图,跃然在地面上,拿着刚才的枯树枝,一个个的告诉他们尺寸,还有一些所谓的技术参数。 说完之后,看着几个老爷爷还在低头看图,李泰不禁问道:“怎么样,都明白了吗?” 领头的老头有些拘束道:“王爷,我们大致明白怎么制作了,就是您所说的那些尺寸,有些忘了,王爷您能再说一遍么?” “好吧,本王就再说一遍,然后你们就去开始制作,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本王,直到你们做完之前,本王是不会离开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工匠会不会偷懒,李泰还是决定给他们一些压力,老话说得好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随着工匠的离开,李泰并没有跟着去看他们去督促,连那个侍卫想跟着去,也被自己叫回来,这方面李泰是有经验的,以前上班时,只要领导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作图,总觉得很别扭,心里素质不够好的自己总是发慌,还很容易出错。 跟自己老爹打赌的关键时刻,李泰不想出一丁点错误。 至于还在身边的侍卫,见他没事做,李泰直接打发他找匹马,床绵被和一些绳索。 第七章 搞定一题 一番折腾下来,闲来无事的李泰才发现自己此时居然不怕冷,和早上那时被冻的直哆嗦,完全像是两个人,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当个皇子也享不了福。 搬来胡櫈,舒爽的坐在上面,享受着来到大唐的第一个日光浴,李泰心情好不惬意,好想哼个小曲,要是侍女许涵依在就好了,美女养眼啊。 门前那厚厚的积雪,阳光照在上面反射过来的光线,刺的李泰有些睁不开眼,这群工匠还真是懒,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连“门前雪”都不扫,他们也真是够够的,在看看自己那春宜宫,本王还没起床,积雪都已经清理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么就那么大呢。 侍卫回来的有些快,牵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还驮着好几个绵被,另一手里拿着一把绳索。 看着侍卫牵着马,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眼前的美景,都被你这莽汉破坏了,李泰真是糟心,无力道:“那个谁,就是你,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么,本王说你能不能先将拴在那边的树上,一直牵着马有意思么?” 说他时,居然还东张西望,这侍卫脑子真是耿直,如果自己有机会,一定找一些机灵的侍卫,这样的侍卫太伤脑子。 拴好马,侍卫再次贴着李泰站立,活脱脱一个跟屁虫,行,站就站着吧,看谁能站过谁。李泰侧头看看他,嘴巴半张半合,似乎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殿下对这些工匠态度太好了” “什么意思?”李泰被说的一头雾水,自认为自己做的没毛病啊。 看出李泰真的不懂,侍卫只好提醒道:“您是卫王,而他们只是工匠,地位低下。” 士农工商嘛,懂了,李泰是懂了,不过很不满的瞪了侍卫一眼,麻麻皮的,本王前世也是属于工匠一类的,这不是在骂自己么,好好的心情被破坏,决定远离这混账玩意,先去看看工匠们完成到哪一步。 刚走几步,发现侍卫也跟着过来,李泰回头没好气叮嘱道:“记住,多看少说话。” 人还真不少,除了刚才见到的那几个白胡子老爷爷,还有不少年轻小伙,看到李泰进来,纷纷行礼,李泰摆摆手,径直走向他们制作雪橇的地方,几个工匠心领神会的给李泰让路,近了,李泰才发现雪橇基本上快做好,只剩下抛光和上植物漆。 “不错,你们做的很好,本王会向父皇给你们请功”,见一帮工匠还愣着,李泰只好督促道:“各位不要耽误,先将剩下的工作做好”。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工匠将做好的雪橇放在面前,李泰上前摸摸,真的跟前世的一样,好像是更好一点,应该是材料问题,皇家的木材不可能是差的。 李泰指挥着他们将雪橇搬到外面,然后用绳索绑在马后面,顺便将绵被铺在雪橇上,还有一床怎么办,当然是盖着了,李泰不得不夸奖这个耿直的侍卫一句,这两件绵被拿的,真是太符合本王心意,这应该是他今天做的唯一一件顺心事。 李泰舒服的躺在雪橇上,身上在盖着棉被,“本来要亲自检验一下,你在前面骑马悠着点”。 很平稳,速度也不慢,应该是可以完成任务。 “停停停” 眼看一段雪路就要消失,李泰急忙叫停侍卫,“就在这停下吧,你先去禀告父皇,让父皇派人到这里检验一下。” “可是,卫王殿下您和这马?”侍卫上下打量着李泰,那意思不言而喻。 “本王说你蠢是不是,你就不能先将绳索接下来,将马拴在附近的树上,本王有腿有脚不需要你操心,完成了,赶紧滚蛋。”娘的,将本王和马放在一起,他什么意思。 被骂之后侍卫灰溜溜的将马再次拴在树上,将李泰一个人放在这里?当然侍卫也不是傻子,回去禀告的路上,就安排几人过来保护李泰,卫王要是出一点差错,可他担待不起这个责任,而李泰潜意识里就没把自己当做七岁孩子。 侍卫回到丽政殿,李二正和大唐的文人精锐,正你说一句我来一句,吵吵半天,也没商量个结果,李二略显焦急的看着这些重臣,希望他们中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显然李二今天是失望,一名太监走到李二身边,低声几句。 “你说的是真的!”李二惊喜的站起来,吓得一群争吵的大臣,赶紧跟随李二站起来,没一个人敢在下面盘坐。 李二看着哗哗站起的群臣,心里那是一个骄傲啊,看你们平时人五人六的,国策一个接着一个,可关键时刻连自己七岁儿子都不如,傲娇的甩甩手臂,背着双手走了出去。 李二的突然离开,引起重臣纷纷目测,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蔡国公杜如晦提议道:“我们还是继续商讨吧,想来陛下是有重要事情。” “在重要事情,也没有现在雪后赈灾重要。” 长孙无忌看看七嘴八舌的群臣,来到门口,抓住一个小太监问道:“你可知道陛下为何离去,” 小太监先是吓一跳,见是齐国公,陛下的大舅子,连忙回道:“具体不太清楚,奴婢只听见个大概,说是找到雪地赈灾的办法。” 小太监的话如一颗炮弹,将这里的大臣,炸的遍体鳞伤,这边还没想好呢,那边已经出结果了,能给咱们这些重臣留些面子么。 “这怎么可能” “别废话了,赶紧跟去看看” 当李二过来时,李泰已经彻底玩开,一个侍卫走了,居然又来了五个,李泰当即命令将雪橇重新绑在马上,其中一个侍卫骑马带着李泰跑圈。 不愧是大内侍卫,这警惕性还真高,李二刚出现,就让他发现,二话不说先将马停下。 马停了,李泰就不高兴了,自己正玩的开心呢,“喂,你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停下来。” “给朕闭嘴” 只闻其声,李泰也应该是便宜老爹来了,老爹来了怎么办,做个乖儿子呗,先从雪橇上爬起再说。 “这是你说的那个东西?看着还可以,一匹马能拉多少东西?”,李二也不是眼瞎,不会问雪地能不能拉东西这样的蠢话,自己的儿子刚才还坐在上面玩耍呢。 “具体多少,儿臣也不清楚,不过这边这么多人,可以先让两个侍卫试试,还有至于马上要不要有人骑着,这个儿臣就不太懂,父皇你们商量着看吧。” 李二办事干净利索,立马安排两名侍卫坐上雪橇,此时一帮大臣也已经到来,看着马匹带着雪地撬上两人奔跑,也恍然明白过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蔡国公杜如晦第一个上前恭喜,盯着奔跑的雪橇,眼中放出精光。 雪地赈灾的办法算是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全力打造雪橇,看着雪橇造型简单,应该是不会花费很长时间,心情大好的李二,忍不住打趣道:“蔡国公,这喜从何来啊” “陛下,有此器物,我大唐在不惧冬季作战”,说完,杜如晦手指一指北方,不亏是“杜断”,一眼就看出雪橇的军事作用,在冰天雪上不仅可以运粮,还可以运兵。 李二点点头,咬咬牙,怨恨的看向北方,渭水之盟那是自己一生的耻辱,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李泰看看周围,只有杜如晦在跟着李二打哑谜,而其他的大臣,纷纷上前让雪橇停下,围着雪橇不停的看来看去。 “父皇,杜伯伯好”,杜如晦当然认识,也知道,历史上著名的房谋杜断,只不过此时的李泰心思不在这里,行完礼后,李泰接着说:“父皇,儿臣的这第一道题算是完成了吧。” “算你过关”李二没好气道。 第八章 有坑 “谢父皇恩典”,将第一个问题顺利解决,李泰说不出的轻松,面带微笑问道:“那儿臣先行告退?” 功成身退,面对一帮老家伙,李泰认为还是少接触的好,能身处高庙,哪一个不是人精,自己的情商不够,估计不是他们对手。 “还不快滚” 面对李二的呵斥,李泰笑眯眯的接着,然后转身离开,连向杜如晦道别都没有,更不用说不远处那些群臣。 李泰走后,杜如晦一脸懵比的看着李二,好奇的问道:“陛下,您与卫王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二摇摇头,这个次子,如果真要让他完成第二题,自己该放他去封地吗?叹口气道:“算了,不去管他,现在抓紧制作这雪橇才是正事。” 李二一道圣旨下去,整个长安城的工匠都动作起来,纷纷加班加点赶制雪橇,而刚才来丽政殿的那些大臣,统统从哪来回哪去,准备粮食和取暖物资,先从民间调集马匹,不够在征调左右武卫的战马,一切以赈灾为先。 群臣离开之际,李二想了想还是将杜如晦留下,从头到尾的将事情讲述一遍,听完整件事情才明白雪橇的由来,不由暗暗点头,想着要不要将卫王调到工部,最终还是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个七岁的孩子,即使有人想招到工部,也得看看长孙皇后,那可不是一个善茬。 杜如晦端起桌上的茶杯,润润喉咙,沉思一会说道:“陛下,臣以为这是好事”。 “哦?说说看” 李二本就是一个能听进去劝谏的皇帝,不然也不会有千古一帝的说法,一听杜如晦有不同的见解,立马呈洗耳恭听状。 杜如晦接着说道:“陛下,微臣先说说这第一道题,雪橇的出现,在我大唐南方可能用处不大,可是在北方冬季,不管是军用还是民用,都是大有用途,这样一件器物出现,对北方是发展深远,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事,哪个王爷能做到?” “在说说这第二道题,不管卫王给的最终答案是什么,陛下就以第一道题为标准,陛下您想想,一下子拿出两个利国利民之事,有哪个能办到?” “万一以后有人完成了怎么办?” “两道题,还是能执行的利国利民之事,微臣以为只是换个封地而已,很划算,如果陛下还有担忧,那就加大卫王第二道题的标准,急民众之所急,想民众之所想,想我大唐有千万人口,一小部分人可代表不了民众。” “好好”,李二心情大悦,不亏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这文字功夫玩的溜,谁能满足大唐所有人的急与想,即使自己这个皇帝也不行。 最后杜如晦还提醒道:“陛下,堵不如疏” “爱卿的意思是将卫王换封地的事情传出去?” 见杜如晦点头,李二顿时明白了,光明正大的传出去,现在将李泰立为典型,省的以后在后宫里有人给自己吹枕边风,换封地不是谁想换就换的,想换可以,你得拿出真本事来。 真是有趣,只希望自己的次子能扛得住这次压力。 回到春宜宫的李泰,根本没有想到他的便宜老爹又准备给他下绊子,不过李泰即使知道,也不在乎,好几个想法在心中早已成型,不过因为利润太大,李泰是准备拿来赚钱的,不想轻易就拿出来。 坐在胡櫈上,李泰的唯一感觉就是累,看着自己那臃肿的身体,心中笃定是胖的缘故,以后到自己的封地,第一时间就是减肥。 “噗” 许涵依刚端上来的茶水,刚进嘴里,李泰一下子全喷出去,一万匹马从自己头上奔腾而过,这能叫茶,一口茶下去,酸甜苦辣咸全给自己品尝了遍。 “奴婢该死,请殿下恕罪”,原本还高兴的许涵依吓的一下子跪倒在地,心里还在郁闷自己辛辛苦苦学来的煮茶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自己之前还试过,感觉挺好喝,难道皇家人的胃口跟我们下人不一样,最终许涵依认定这个很强大的理由。 “赶紧起来”,李泰见不得人跪着,那都是陋习,现在大唐也不兴这个跪礼。 许涵依慢吞吞的站起来,一直偷瞄着李泰,不敢正视。 “记住了,以后本王只喝白开水。” 看着许涵依去给自己到白开水,李泰又将小太监陈二毛叫过来,“二毛啊,你去武德殿帮本王找几本书来,关于登州,丰州,通州,嗯,还有苏州吧。这四个州的地志书籍,找好了一起送来” 原本李泰只想看华亭县的地志书籍,想想华亭毕竟属于苏州,那就一起看吧,毕竟一衣带水,说不定有用。 喝完白开水,消除了一些疲劳,可接下来干什么呢?李泰很是纠结,带着一群小孩子玩?别闹,自己可是成年人,想不通,李泰再次去周公那里寻求答案。 惊醒的李泰,看着坐在床边的李丽质,李泰欲哭无泪,上帝啊,你老快将这熊孩子带走吧,叫醒自己怎么老用这一套啊,哥哥这虚弱的身体,不够你这样折腾啊。 “大妹啊,哥哥没有得罪你吧” “四哥说的哪里话”,李丽质白了李泰一眼,与之前不同的是,李丽质很快将她那双手拿出来,挥舞着小手满脸喜悦道:“四哥你知道现在整个皇宫都在说你的事情呢!你真是太厉害了,整个大唐都没有办到的难题,一下子被四哥解决,你知道吗?当时父皇说雪橇是你的主意后,整个朝廷上的那些大臣,都是一脸惊叹。” “大妹你说啥?整个皇宫都知道是我制造了雪橇?”原本还郁闷的李泰,此时裹着绵被坐起来,浑身阴飕飕的,这是有人要搞事啊,绝对是有组织的传播,不然怎么可能自己睡这么一小会,就能让整个皇宫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便宜老爹的私人领地,难道是老爹要搞事,还是准备给自己挖坑,自己还有一道题没答呢。 “当然不仅是皇宫,连外边都在盛传我皇家出现一个七岁的奇才少年。” “你一直在宫里,怎么能知道宫外的事情。” “四哥你是不是傻啊,当然是出外采办的太监说的。” 李泰有些不淡定,自己那老爹要干毛,这不是把自己驾到火炉子上烤么? “四哥,你听没听我在说话?”李丽质摇晃着李泰的手臂,打断李泰的思索,“听,四哥在听呢” “那你重复一下丽质刚才说什么了?” 李泰尴尬的摸着小鼻子,看破不说破,这个妹妹咋就不懂这个道理呢,多少给哥哥留点小面子。 李丽质哼的一下,皱着小鼻子,不过很快就消散,再次说道:“四哥,你教教丽质这些好吗?” “嗯?你学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给父皇母后分忧啊,平时丽质看着父皇和母后愁眉苦脸的时候,丽质想帮他们,可是丽质太小,根本帮不上忙。” 多么懂事的孩子啊,这么小一点,就知道为父母分忧,摸着李丽质的小脑袋,李泰安慰道:“很多事情呢,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四哥尽说一些古怪的东西”,李丽质明显不满李泰的话,不过不满归不满,还是不放过李泰道:“四哥你才比我大一岁,你怎么就能想到雪橇呢?” “灵光一闪,对就是灵光一闪,你想想中午时,哥哥是不是突然间才想到的”。 “好吧”,李丽质想想中午的情形,还真的是那么灵光一闪,“哎!丽质什么时候也能灵光一闪呢” 看着李丽质一遍嘟囔着小嘴,一遍正准备走出自己的寝室,李泰松一口气,毛的灵光一闪,要是没有后世的知识,再多亮光一闪也没用。 谁知李丽质刚走到门口,蓦然回首道:“四哥,哪怕你是我亲哥,可你亲我那一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九章 白叠子 明知前面有坑,李泰也不得不往上踩,不过踩的时间,李泰还是想掌控在自己手里,接下来干啥?啥也不干,先闭门三天再说。 长安城门未关闭前,一匹匹的马拉着雪橇向着长安四面八方散去,看着朝廷这么快就想到雪后赈灾方法,长安城的百姓一阵欢呼,谁家在外没有一个亲戚? 而大唐那些勋贵和世家少年,这几天简直玩疯了,一大早,城门刚刚开启,就排队奔向城门外,因为他们得到了一个新玩具,雪橇,坐在雪橇上扔雪球,别有一番趣味。 当然一些商贾无疑是最开心的,仅在勋贵之后,他们就仿制出雪橇,不得不说山寨货自古尤有,商人忙着运送货物,耽误一天那都是钱。 一天后,李泰也为自己做出闭门谢客的这个馊主意,感到羞愧,麻麻皮的,在皇宫里闭什么门谢什么客,来的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外臣进不来,宫里娘娘也不会来找你一个小孩子吧,侍卫宫女太监他们也觉得自己高攀不上。 闭门谢客后,第一天上午李泰很是悠闲,有病假就是好啊,不用去进学,坐着小胡櫈,晒着日光浴,浑身暖烘烘的,还没人打扰,陈二毛接着去武德殿给李泰寻找书籍,昨天一直到天黑,都没有找到一本。 优雅公子,俊俏小侍女,这组合,在前世,李泰只能在电视中看到,现如今自己也能享受到,要是自己能大上个十岁,那才是完美。 悠闲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李丽质来了,来了就来了呗,还不打算走,好吧留她吃个中午饭,也不算事,一个六岁小女孩能吃多少,关键是吃完了饭,还赖着不走,我说妹妹啊,本王还午休呢。 话刚出口,李丽质就来一句,四哥啊,你怎么还想着睡,看看你现在都比得上两个丽质了。 李泰一口老血生生的咽进自己肚子里,趁着日头还在,接着晒自己的日光,可惜李丽质不是小侍女,时不时刺挠李泰一下,整的李泰啥子心情都没了,恨不得将自己的亲妹妹暴揍一顿,当然这也只能心里想想。 不久后,吴王李恪带着蜀王李愔也来了,原本李泰以为是来给自己解围的,可李恪那怨妇般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小伙伴啊,大家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 李泰真是搞不懂,大家都是小孩子,怎么都往自己这跑呢,这里既没有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本王又不会和你们这些小家伙聊天,完全对你们没有吸引力嘛。 还好有着李恪在,李丽质也没缠着李泰,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哥哥们的话题,如同淑女一般。 等他们走时,夜色开始缓缓降临,只是李恪啊你就走,走时留下那话是什么意思嘛。 “如果你能去封地,孤也会去。” 你可是两朝皇室血脉,那么高贵的身份,不说陛下,就是那些隋朝的老臣,能同意你去才是怪事。 夜黑时,陈二毛归来,终于寻找到一本书,李泰也没在意,随手丢一边去,看书既是借口,亦是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这深夜还是以找周公为主。 第二天天气骤变,没有了日光浴,只有寒风凛凛的北风,刚走出房门的李泰打了个喷嚏,就退回自己的寝室,这鬼天气,李泰低声骂了一句,坐在木炭旁,捧起昨天陈二毛找来的那本书,只看了几眼,就随手再次扔在一边,麻麻皮的,应该是登州的地志书,不过都是文言文,看着半懂不懂不说,还费脑子。 靠着火盆,居然还打了几个哆嗦,明显比刚来大唐那天的大雪天还要冷,只好上床裹着被子,忽然间,李泰想到了第二题的答案,不浪费心中已经预定的资源不说,说不得还能赚上一小笔钱。听着窗外那呼呼的风声,李泰觉得不急,等天气变好再说。 真是安静的一天,李泰除了吃,基本就是在床上度过。 直到第四天上午依然天气不好,好在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久违的夕阳再次照耀整个长安城。李泰自认为明天也应该是个好天气,自己也该做点事情,老这样待着不是一个办法,当着李丽质的面,将陈二毛和许涵依两人都派出去拿东西。 等两人走后,李丽质疑惑道:“四哥,白叠子我知道,开花时很好看,可现在是冬天,四哥也没法栽种啊,难道是有其他用处,丽质没有发现吗?” 李泰捏捏李丽质的小脸蛋,笑道:“别想那么多,四哥只是心中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所以呢,四哥就取一些白叠子来试验一下。” 李丽质拍掉李泰的手,白了一眼道:“四哥别拿丽质当做小孩子,看看你刚才说了什么?将整个皇宫仓库的白叠子都取来,还要问问谁家的白叠子最多,这里面没有猫腻才是怪事。” 李泰摸着小鼻子,是自己的智商退下了吗?还是这个时候的小孩子都这么妖孽,也不想想李丽质长期跟在长孙身边,大狐狸教出了一个小狐狸。 看着李泰不理自己,李丽质有些生气,道:“我知道长安城里谁家的白叠子最多,如果四哥不告诉丽质这些白叠子做什么,丽质也不告诉你。” 说完将头扭向一边,一副不理睬李泰的模样。 李泰尴尬的笑笑,难道真要告诉她真相?当然不能,顺序不能变,必须先试验,在制作,只好劝慰道:“不是四哥不告诉你,连四哥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一切得等明天试验之后才能知晓。” 未了,李泰弱弱道:“要不明天试验的时候,大妹来个全程观看?” “这还差不多”,李丽质昂起骄傲的头颅,道:“丽质就告诉四哥,四哥你过来,丽质轻声告诉,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李泰将脑袋伸过来,李丽质低声道:“是李孝恭王叔那里,今年夏季的时候,跟着王姐一起去看了,王姐还跟我说整个长安城里的白叠子,他们家就占了八成。” 李泰笑了,开心的笑了,仿佛看见那白发发的银子想着自己招手,物以稀为贵,自己这次绝对能大赚一笔。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李泰,被李丽质笑声惊醒,看着李丽质笑的直不起腰,李泰郁闷的摸摸脑袋,这是怎么了。 “四哥,你还是擦擦嘴吧,是没吃饱吗?居然流哈喇子。” 握草,丢人了,丢大发了,也不管卫生干净了,赶紧将口水擦干净,四处看看,还好只有自己的妹妹在,身边的两人都被派出去,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自己还怎么做人。 假装恼怒道:“记住了不准说不出去,不然明白四哥明天就不让你看了。” 陈二毛和许涵依回来了,又被李泰打发出去找工匠,看着两车白叠子,李泰感觉不够用,去去籽,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想想还有河间郡王李孝恭那里有,希望明天能一切顺利。 第十章 河间王府 工匠来了,李泰才发现是自己的老熟人,也就是上次制作雪橇的那几个老头其中一个,现在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当然这也不是李泰关心的事情,天色已经不早,李泰不愿耽误时间,将自己记忆中的弹棉花工具在地上画出,这些东西一直存在李泰的记忆中,而且是那么的清晰,李泰前世七八岁那时候,他的父母弹过几年棉花,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起早贪黑,当时基本上都是李泰一个人在家,所以这记忆非常的深刻。 弯弓,磨盘,弹花锤这几样东西比雪地撬还要简单,李泰想想这些工匠能做好,将所有要素讲完之后,发现面前的老工匠唯唯诺诺,想说又不敢说。 李泰那个气啊,想当年自己手里也有几个小徒弟,最讨厌他们有话不敢说的模样,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别藏着噎着,明天早上东西做不好,本王拿你们是问。” “卫王殿下,其他的都好说,我们能保证明早给您送来,就是牛筋我们没办法找到。” 李泰一拍脑袋,这么重要的东西,自己都能忘记,牛在大唐是不能杀的,杀牛是要被官方问罪,即使是牛自然死亡,牛筋这玩意也是归官方,主要用来制作弓弦,属于战略物资。想通这点,李泰也没在埋怨老者,出现这样的问题主要还是自己没将所有的因素考虑在内,作为一名设计师,这是不合格的表现。 “牛筋的问题,本王来解决,你们只要能确保明天早上将东西送来就行”。 关于牛筋,李泰已经想好,将弓上的弦拆下就可以。只是拆几张弓,父皇会不会怪罪呢?看看身边还在思考的李丽质,李泰笑了,这不是完美的背锅者么。 在李泰连哄带骗之下,李丽质才应下帮李泰弄来三条牛筋,再多怎么说也不愿意,李泰也只能作罢。 让人将两车棉花放进空闲的房间,李泰开始坐等明天开工,几天没事情做,李泰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开散架。 早上李泰在睡梦中再次被叫醒,这次是小侍女许涵依,原因是昨晚李泰交代好的,工匠一来就将他叫醒,虽被打扰休息,李泰也就没有多怪,自己做的孽就得自己受着。 洗漱完毕,李泰见到老工匠不光自己来了,还带着五个年轻的工匠,这点李泰比较满意,指点他们将昨晚李丽质送来的牛筋安装在弯弓上,这样整个弹棉花一套设备齐全。 最后花费将近半个时辰,才让工匠们学会如何弹棉花,歇息下来的李泰猛的拍拍脑袋,才发现没去找裁缝,怎么这么健忘,只好将许涵依安排出去,找几个裁缝过来。 许涵依真是善解人意,自己都没说,她居然招来八个裁缝,都是宫里的老人,手艺那是杠杠的,一边画着图,一边讲解着,毕竟都是做衣服的,虽说有着不少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手套,棉鞋,帽子,棉大衣,棉裤,棉被一样不落的都记下。 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差不多,李泰也准备出发到河间郡王李孝恭那里去,趁着成品还没出来,没人发现棉花的好处时,将他们家的棉花都运回来,晚了估计自己就是赖着去要,也不会给。 将家里的茶叶都带着,上门相求东西,怎么能空手去,春宜宫里也没有好东西,也只有这茶叶还过得去,毕竟是皇家贡品。这些珍藏都是自己这个前任从李二和长孙那里得来的,绝对是精品,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那就是废物,现在正好有机会废物利用,真是两全其美。 临走之前交代那些裁缝,先将自己的那一套做好,好东西当然自己先享用,不对,应该是试装先行者,皇帝吃饭前有人试毒,自己这试穿应该没毛病。 陈二毛赶着马车,带着李泰出宫,直奔河间王府,李孝恭的府邸,李泰还是有些印象。 李泰来之前也没送拜帖,幸好河间王妃在,不然李泰得白跑一趟,接过李泰的礼品,打开看一下,河间王妃很满意,一看就是贡品好茶,这种茶在王府内也是喝一顿没有下一顿的,关键是量很足,看来卫王很给夫家的面子。 “卫王殿下,人来就行,何必带这么重的礼品”,河间王妃心里喜欢,但还是将礼品推给李泰。 李泰笑道:“婶婶,叫侄儿青雀就行,不然以后侄儿可不来婶婶家串门了”。 说完,李泰将茶叶再次推给河间王妃,道:“这些茶叶,婶婶您收好,都是父皇和母后赏赐的,侄儿现在年龄小,不合适喝茶叶,就拿来孝敬您了。” “好好”,看着李泰恭敬有加,河间王妃更加满意,他们河间王府虽然身份贵重,那也只是相对其他人,对于嫡皇子,他们也是不敢怠慢,没有想到卫王这么小就懂事,一口一个婶婶侄儿的,叫的自己心花怒放,比自己家的那个孩子强多了。 李孝恭性奢豪,重游宴,这些茶叶应该够他奢侈一段时间,不行,自己得收起来一点,河间王妃也是爱茶之人,顺手将茶叶接下,道:“那婶婶就不客气了,青雀啊,今天中午不准走,必须在婶婶这吃一顿。” “那侄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两人说着说着就拉近了距离。 “青雀你今天来是找你王叔的,还是找婶婶的?” “其实侄儿是想找婶婶帮忙一些。” “那说说看,看婶婶能不能帮你” “侄儿需要一些白叠子,看婶婶这能不能给一些” “白叠子吗?婶婶这里有不少,下午走时,青雀你就带两车回去。” 两车?太少了,李泰只好厚着脸皮道:“婶婶,侄儿需要的量有些大?” 河间王妃开玩笑道:“大?有多大?难不成将王府里的白叠子都拿走?” “呵呵,那最好不过” “你这个孩子”,河间王妃摇摇头,突然觉得对方还是个孩子,虽然懂事,但有时说话不太靠谱,犹豫一会,还是同意下来:“那好吧,留下些作为来年的种子,其他的你都带回宫吧。” 李泰没有想到这次出来居然这么顺利,暗暗夸奖自己这个婶婶真是爽快人,可想想此次出来就自己和陈二毛两人,李泰再次将注意打到河间王妃身上:“婶婶,您看要不,您帮忙装车,将白叠子送到宫门口?侄儿这次出宫匆忙,也没带人。” “行,婶婶应了” 河间王妃爽快的安排下去。 事情差不多搞定,李泰心情愉快,静下心来跟河间王妃聊天,跟小孩子聊天嘛,当然是小孩子的话题,李泰也时不时的讲些小孩子趣事,逗自家婶婶笑笑。 午餐上来时,李泰真想痛苦一场,这才是皇子应该过的日子,看看自己这几天在皇宫里吃的都是什么,清淡寡味不说,量还不足。自己这次出门真是来对了,要不要以后常出来呢?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就算愿意,宫里那两口子估计也不会答应。 看着李泰吃菜时狼吞虎咽,活脱脱的从一个王爷变成一个饿死鬼,不过河间王妃并没有在意李泰在餐桌上的失仪,相反心里非常高兴,说明自家的饭菜可口,更加说明卫王将自己当成自家人。 相对于李泰的大快朵颐,春宜宫里却因小小的意外,彻底打乱李泰的计划。 第十一章 恼羞的李孝恭 李丽质下课后,脚不停歇的赶往春宜宫,当心李泰不带自己玩,谁知她一个上午的担心成真,李泰居然撇下自己出宫了。 李丽质很生气,看见春宜宫的一间空房里,有着好多人,李丽质怒气冲冲的进去看看,原来是在摆弄昨天送来的白叠子,李丽质有些好奇的问那些工匠在做什么。 恰巧此时,李泰的那一套装备做好,裁缝将自己的理解一一告诉李丽质。 闻言,眼睛一亮,生气随风而散,满脸的兴奋,既然你这个臭哥哥先违约,那就别怪妹妹了,先占为己有再说,将棉鞋,棉裤,棉衣,手套,帽子统统先拿到李泰房间,将门插上,自己先将李泰的装备换上,除了棉裤外,主要是棉裤太大,李丽质穿的不和身,又脱了下去,棉衣虽然也大,但裹紧一下还是能穿的,棉衣是李泰仿照军大衣来做的,本身就长,李丽质觉得不要棉裤都可以。棉鞋嘛也有些大,不过李丽质也不在意,就当拖鞋来穿好了,反正比自己穿的那双些暖和。 刚穿好装备,李丽质就感觉不一样,真的是好暖和,要是李泰见状,肯定呐喊道能不暖和吗,除了棉花外,内胆都是皮裘,这仅有的一点皮裘存货,可是为自己专门定制的。 得到新装备的李丽质像只快乐的小喜鹊,在李泰的春宜宫里跳来跳去,未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进裁缝间,看到裁缝像是在赶制棉被,李丽质制止道:“这个棉被暂且先不做,你们有父皇和母后衣服尺寸么,先做,对,就先做这样的棉衣。” 裁缝犹豫道:“长乐公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各做一身棉衣,下面的白叠子就不够一床棉被,卫王殿下那里,您看?” “没事,先按本宫说的做,四哥那里交给我,还有给父皇母后的棉衣做好之后,剩下的白叠子,给本宫也来一套棉衣,还有这个棉鞋” 裁缝们自知胳膊拗不过大腿,按照长乐公主的意思办吧,没看见卫王的侍女都没出言反对么。 事情完美搞定,李丽质迈着小步伐,欢愉的走向丽政殿。 给李二长孙行礼之后,丽质心情舒畅的来到长孙身边,“母后,你看,女儿这一身真的是好暖和哦?” 李丽质身为一个女孩子却身上穿着男子服装,李二和长孙并没有不悦,为啥?主要是在唐朝女扮男装不为稀奇,长孙年轻时就干过这样的事情,还是和李二一起出去游玩。 “是吗?给母后看看”,长孙原本是想拉李丽质的双,结果抓下去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抓到手,而是一个像手一样的东西。 李丽质只好将手从手套中拿出,伸手握住长孙的手,道:“母后,你看女儿的手是不是很暖和?” “嗯”,李丽质的手居然比自己还热,作为母亲能不知道李丽质的情况么,在冬季,李丽质的手基本上都是凉的,只有在木炭边才会暖和一些,大家都知道木炭有毒,不能久用。 没去注意母后的目光,李丽质继续兴奋道:“母后,你在看看这个帽子,在看看这鞋,还有这棉衣,真是超暖和。” 还在吃惊的长孙没有想到李丽质这么快的动作,不仅将帽子脱下来放到长孙手中,还将脚上的一只鞋也脱下来,递给长孙看。 只好溺爱的摸摸李丽质的小脑袋,笑道:“好了丽质,母后知道这很暖和,先将鞋子穿上,这么冷的天,冻着怎么办。” 李丽质只好将鞋子穿好,却也将棉衣掀开一脚,长孙好奇的摸摸,又捏了一下,同样的热度,在拿起帽子,看着跟棉衣一样的材料制成,好奇的问道:“这些都是谁的?” 李丽质身上的是男士装,长孙当然知道不是李丽质自己的。 李丽质撅起小嘴道:“这些都是四哥今天早上找工匠做的,谁让他不守信用,居然一个人偷偷溜出宫,去找李孝恭王叔,女儿拿他这些东西,就是给他惩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骗丽质” 原本李二看着母女俩聊天,没想打扰,听到饰关于李泰的事情,立马打起了精神。 长孙笑笑的看着李二,知道李二心中的想法,将还在自己手中的帽子递给李二,道:“都是同样的料子,比当今任意一款衣装都要暖和,这陛下有麻烦了?” 吃完午饭,李泰跟河间王妃告别,王妃一直将李泰送到府邸门口。 看着后面跟着一排车,李泰笑的眼睛都觅到一起,没认真数,大致看看差不读也有四五十辆车,是皇宫那点白叠子的好几十倍,原本河间王府的车是不够的,王妃玉手一挥,去借,才凑齐了这么多的车。 长长的车队缓缓奔向皇宫,引来长安的吃瓜群众纷纷猜测。 河间郡王李孝恭今天回来的有些早,按照现世的说法,就是王爷今日上班早退了。作为曾经的领兵统帅,对周围的变化,很是灵敏,一眼就看出家里少了不少人,暗想应该是自己夫人的安排,李孝恭也没在意,毕竟除了人少点,没有其他异常。 见王爷回来,王妃欢快的从里屋端出一杯茶来,放到李孝恭面前,道:“王爷尝尝,看味正不正?” 李孝恭疑惑的看了一眼夫人,端起茶杯,轻尝一口,在口过了过,然后一口气咽下去,“不错,宫里的贡品果然不错,夫人这是从何处得来?” “这是卫王孝敬你的,里面还有不少,妾身先给你藏着,免得被你这样牛饮,再多也不够喝的。” 本王那叫品茶,怎么能叫牛饮呢,再次轻抿一口茶,真是回味无穷,忽然间想到什么,问道:“卫王来府上做什么?” 卫王李泰做了一个小东西,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人精的李孝恭仔细琢磨吓,就知道这是陛下授意的,可是李孝恭想不明白,仅仅是换个封地需要这样搞吗?何况是将富裕的封地换成贫瘠的封地。 看着丈夫的语气,是不想让李泰上门,王妃有些不高兴,白了李孝恭一眼,最终还是回道:“这不是听闻咱们王府里的白叠子多吗?过来讨要一点,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我们想不到的东西,未必别人都想不到”,说完之后,李孝恭不确定的问道:“王妃,你没将家里的白叠子给他吧。” “当然给他啦,人家一个亲王上门,还给足了礼数,要不是因为王府明年还要留种,妾身想将王府里的白叠子都给他呢!” 李孝恭听的心拔凉拔凉的,茶也放下不喝,再次确认问道:“王妃真的将家里的白叠子都给了卫王?” “也不是全给,来年的种子给下了” 这还叫不是全给,李孝恭哗的一声站起来,走向门口,王妃见状,不解道:“王爷,你这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 “本王得去将那些白叠子给追回来”,李孝恭咬牙切齿道。 “一些没有的白叠子,王爷要回来有什么用,妾身不是跟王爷说了吗?来年种子,家里都留着呢?” “你懂什么?”李孝恭有些羞恼,真是败家娘们,“陛下给卫王的出的题目,你知道吗?” “妾身在府中亦有听闻。” “那不就得了,这小子整天待在皇宫不出,今天突然出宫,还只要白叠子,你说他想干什么?” “这不可能吧,急民众之所急,想民众之所想,王爷不会说白叠子就是卫王的答案吧,怎么可能,白叠子从西域传来,至今也有数百年了吧,这么多人都没觉得白叠子怎么样?卫王还能变出个花来?”想到李泰说的那句,王妃直言想笑,一个孩子居然能说出做官的道理,但是这样道理也许只能存在传说中吧,哪个当官的没有一点私心,何况大部分的官员都被世家占着。 “什么不可能,木材出现不下数千年了吧,谁人想到制作雪橇了,这白叠子为什么就不能有其他的用途,行了不跟你说,本王得抓紧追上那小子。” “什么那小子,那是卫王” “本王还是他堂叔呢,怎么不能叫声小子”。 第十二章 父子辩论 李泰带着车队来到宫门口,下车后让陈二毛进宫去安排一些车把式,准备在宫门口换人,将白叠子拉进皇宫里,这些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皇宫,至少李泰没有这样的权利。 谁知陈二毛还没走呢,却从宫里来了份圣旨,圣旨听着完全是在绕口,最终的意思李泰是明白了,越是明白,李泰越是不爽,这可是自己的老爹啊,居然在宫门口把自己到手的钱财给截胡了。 怒气冲冲的李泰,丢下一车车白叠子,让陈二毛带着自己进去,跟宣旨的小太监发火有用么?这是李二的意思,跟他叫嘴,只能白费口舌。 原本李泰想直接去李二办公的地方,不过不清楚是在东宫,还是在丽政殿,索性李泰先回春宜宫看看,宫外的白叠子被劫了,宫里的白叠子在被劫走,那才是真正的损失,宫外的白叠子只是用来赚钱,宫里的那些可是留着自己用呢。 刚进春宜宫门口,就发现自己那便宜老爹和便宜老娘都在里面杵着呢,忍着心中的不悦,上前给二老行礼。 李二看着次子生气,自己心里却高兴的很,看来截了他不少白叠子,小样,跟为父斗还差的远呢,随着李丽质的讲述,自己只是摸摸了料子,就知道其中的价值,这么大的利润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子掌控。 “青雀,母后就是这样教你的礼仪吗?”李二不介意,不代表长孙放过李泰,毕竟李泰现在实质性归长孙管制,李泰这种略显无礼的举动,外人只会说自己这个皇后没有教导好。 李泰暗自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待心绪平稳后,躬身道歉:“刚才儿臣失态,请母后原谅。” 长孙点头,还是很满意李泰的道歉,不过还是提醒道:“青雀,你是皇子,时时刻刻都代表着皇家的脸面,在宫里还好说,尤其是在外面不能堕了皇家的名声” 毛的皇家名声,都被你们两夫妻糟蹋的差不多了,想想玄武门吧,不过这些东西李泰是不敢说的,也不怎么敢去想,因为李泰胆小怕死,这件事情在整个大唐都是禁忌。 “儿臣记下了”,说完之后,李泰再次向着李二躬身,说道:“父皇,儿臣的第二题答案如何?可否满足父皇的要求!” 李二摇摇头,早就想到你会这么问,不然朕的时间也不会浪费在这里,淡淡道:“不行!” “为什么?”李泰真的是急了,声音情不自禁的大了一些。 看着有些着急的李泰,李二很是淡定的分析道:“朕只问青雀你两点,其一,大唐有多少白叠子,现在能满足广大百姓的需求吗?第二,你这些棉衣棉被售价几何?有几个百姓能购买的起?” 这两点,李泰早已在心中琢磨过,李二话音刚落,李泰迫不及待的回道:“父皇的这两点,在儿臣看来无疑是多虑了,首先我们来分析一下,单从棉衣和皮裘的保暖效果来说,儿臣也就不多争辩,两者算是打个平手,但是棉衣里面加上皮裘,保暖效果绝对大于之前的皮裘,其次棉衣制品和皮裘的获取来源,皮裘的绒毛全是来自与猎杀稀有动物,整个大唐都是有数的,而白叠子则更加容易得到,只需种植即可,现在棉衣的保暖效果大家都已经知道,未来的几年肯定会大面积的种植白叠子,而一旦白叠子在市场上变多,那么白叠子的价格就会相应降下来,一直会降到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价格。” 面对李泰的分析,听着很有道理,但李二依旧不急不忙的问道:“针对你刚才的言论,朕再问你,想要白叠子发展成你想要的那种结果,这具体需要几年,还是说十年八年?那样的时间间隔太长,中间不确定因素太多。其次,大面积种植白叠子,那粮食怎么办?百姓都去种植白叠子,谁来种粮食?” 长孙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泰跟李二的长编大论,也许是意识到两人的争辩不会这么快结束,向着许涵依招招手,吩咐她搬来胡櫈,坐着欣赏两人接下来的辩论大赛。 许涵依双眼冒着小星星,全是崇拜,跟着李泰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发现卫王殿下能跟陛下争辩这么长时间。 李泰并没有被李二问倒,接着道:“父皇难道没发现儿臣制作的这个棉大衣,将内胆皮裘去掉,特别合适军队在冬季作战,要是儿臣来说,父皇首先将棉大衣供应给军队,其次再是百姓,这么保暖的衣物,儿臣想不到哪些不确定因素,有这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在说这大面积种植白叠子怎么了?隋末大乱,多少人死于战乱,之前的良田无人耕种,现在不少土地都在搁置,此时分出一点地来种植白叠子,有何不可。” 李泰还没说完,李二居然陷入了沉思,之前李二只以为棉大衣仅仅是一件保暖物件,或者是像皮裘一样的奢侈品,根本没有往军队方面去想,现在经李泰提醒,一下子明白过来,棉大衣是以后军队冬季作战的必需品,可以减少很多非战损伤,冬季作战时,好多还没开战,就已经被冻伤,古往今来,这也是许多当权者想解决而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像李泰说的,皮裘的数量是有限的,不可能装备给军队,没有想到这么大的问题,今天居然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的儿子解决。 几番闪烁间,李二就将白叠子定性为军需物资,意思就是只能供给军队,其他人就别想要了,当然一些赏赐还是少不了的,谁让自己是个有情的君王呢。 李泰演讲完毕,回过神,心虚的看看李二,他知道刚才自己说话太快,说了句不该说的话,看着李二的表情,好像是没有注意,暗松一口气,李泰不想关键时刻再节外生枝,越过李二的视线,看见长孙那玩味的笑容,李泰的心瞬间提到嗓门,我擦擦,居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boss在,看着长孙并没有呵斥自己的意思,李泰才慢慢的淡定下来,希望过后别找自己的麻烦。 第十三章 真的被坑了 李二玩味的看着李泰,这真是自己七岁的孩子,简直太有意思,居然真的跟自己辩论起来,还说的颇有一番道理,要不要自己在加大一下考验力度,想到这里,李二思索片刻问道:“现在我大唐紧缺你现在制作的这个棉大衣,即使按照你的说法,加大种植面积,专门供给军队,也需好几年,而战争说来就来,你看有什么办法缩减这中间的时间,让我大唐的战士早些穿上棉大衣?” 这也叫问题,李泰鄙视的看看李二,看到李二恶狠狠的瞪过来,只好回道:“简单啊,购买呗!” “就是将整个大唐的白叠子都够买过来,也未必有你河间王叔家里的多” “父皇啊,咱们目光要放远一些,别光盯着大唐,除了大唐以外呢?想想白叠子从哪里传来的”,看着李二那样吃人的眼光,李泰吓的哆嗦,尼玛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身处是能由你随便说话,目光长远?谁的目光有皇帝的目光长远,心中更加坚定自己要离开长安,长安太危险,说个话都得在心中默念三遍,看有没有犯忌。 见李二没打断自己,李泰此时也明白李二的意思,那接着说下去呗:“父皇,您看那些胡商现在同样是将白叠子当做欣赏性的植物,这表示他们也没有想到将白叠子制成棉衣,由此儿臣可以肯定胡人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只要父皇派出商队到西域胡人那里买白叠子,肯定能低价购买许多,当然这前提是今天的棉衣之类的消息没有泄露出去。” 李泰刚说到这里,李二大喝一声:“来人”。 李泰吓的心蹦蹦跳,有了教训的李泰,自我感觉刚才说的没有啥毛病啊,不会想打自己板子吧。 一个侍卫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前几天跟着李泰制作雪地撬的那位。 “今天凡是接触棉衣的人全部监管起来,严禁消息泄露出去,”侍卫还未走进身前,李二果断下达命令。 “是” 看着情况突然间发生变化,淡定看戏的长孙亦从胡櫈上起身,看着侍卫即将离去,当即说道:“陛下,众位妹妹和孩子那里,交给本宫可好。” “照皇后的吩咐去办”,心急之下的李二差点忘记自己的嫔妃应该会知道一些,这些都是小事,即使没有皇后提醒,办事也会懂得其中的规矩,当然交给后宫之主处理,那是最好不过。 待长孙和侍卫离开后,李二淡淡说了句:“你也跟着去看看,或许会有不少惊喜。” 李泰莫名其妙的看着李二自言自语,他的注意力都在李二身上,完全没有看到墙角边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青雀还有其他要补充吗?” 李泰挠挠头,即使自己有着超前的思维,也只能想到这里,毕竟自己不是专业的,只好摊摊手道:“儿臣年幼,只能想到这么多。” “既然你没有了,那朕就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见压榨不出李泰,该到结束话题的时候,李二也终于亮出自己的杀手锏:“青雀,你看看你这急和想都是很到位,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即使现在将秘法传授出去,受益也仅仅几人,可这几人却代表不了我大唐的民众,所以朕宣布青雀的第二道题暂时不算完成。” “什么?父皇,儿臣认为自己的第二题回答的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棉衣就是现在大唐冬季的必需之物,是整个大唐需要的。”李泰急忙辩解。 “是大唐所需要的不假,可关键是现在大唐的民众只能想,却得不到,青雀你说说这有何用处。” “几年后,这些都是会达到的。” “那朕问你,等几年后,你再去封地可以吗?” 李泰顿时被说的哑口无言,原来便宜老爹的坑在这里,这是跟自己玩文字游戏呢,貌似自己还真的玩不过。 李泰真想破口大骂自己的便宜老爹,跟自己亲儿子这样斤斤计较真的好吗。可是李泰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李二早就给他布置一个大坑,只是自己不明白而已,还是几年后有人跟他分析,才知道自己仅仅来到大唐几天,就被李二坑了数次。 好想怪自己嘴皮子不够溜,说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争辩道:“当时父皇也没说第二题有这样的限制,要说错,也是父皇先出错。” “哦?那你想如何?”李二也没有想到李泰这么执着。 看来还是真有希望,李泰认真思索片刻,将心中的想法一一过滤下,回道:“这次作答取消,父皇必须做出解题的要求,不然下次出现这样的错误,黑锅只能由父皇来背,而且必须算儿臣过关。” 李二脸色发黑,有这样跟父皇说话的吗,什么黑锅自己背,哪有老子给儿子背黑锅的,想到今天占了不少便宜,才放过李泰,没有去呵斥他。 “好,朕就知道你不甘心,朕也想好了要求,题目还是原来的题目,但你的答案是有前提的,第一必须让我大唐能在短时间内切身感受到的好处,第二必须让我整个大唐都满意。” “不行”,李泰立马反对道:“整个大唐都满意那是不可能的,只能一半大唐人满意。” “好”,李二想了想也同意下来,即使是一半的大唐人也差不多近千万人口,如果真的能做到,自己放他去封地又如何。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李二才发现说了一会,居然口干舌燥,见儿子根本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只好自己吩咐:“给朕来杯茶!” 观战的许涵依麻溜的进屋,给李二和李泰各自端上一杯白开水。 李二接过水杯,低头看看自己的杯子,又看看李泰的杯子,里面一样的,都是白开水,虽然待遇一样,李二还是略显不悦:“青雀你就给父皇喝这个?朕记得你从父皇和你母后那里顺了不少茶叶吧。” 李泰轻酌一口,头也没抬的回道:“那些茶叶都拿去换白叠子了,不然儿臣怎么能换那么多白叠子回来。” “青雀你从河间郡王那里到底拿了多少白叠子回来?”李二一直在春宜宫等候,还真的不知道李泰带了多少回来。 “不多,给他们留下明年的种子,剩下的都给带来了。” “噗”李二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部喷在李泰身上。 见真的没有茶叶,李二也真的口渴,将就着喝吧,这一喝就出现这样的场面。 李泰一脸黑线,白忙活一天不说,好处都让你得了,未了还赏赐自己一脸口水,自己难道前世跟你有仇么。毕竟是自己的老爹,李泰默默的承受着,吩咐许涵依拿毛巾。 李二呢,一点愧疚都没有,居然笑呵呵道:“你这个臭小子,肯定是河间王没有在府中,将人家老底都翻出来,小心河间王以后找你麻烦。” 李二话音刚落,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汇报:“陛下,河间王在外面等候。” 第十四章 父子演戏 李二只知道河间郡王会找李泰的麻烦,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在喝着白开水的李泰,没有急着将河间郡王宣旨觐见。 “找你麻烦的人来了,青雀你打算如何应付河间郡王?” 狗屁的应付,东西都被您截胡,现在还准备让儿子给您背锅,有您这样做父亲的么,您直接下命令就是,儿子现在只有让您随意揉捏的份,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呗,儿臣敢说半个不字么,见水温差不多,一口气将凉白开喝完,顺手将茶杯递给小侍女许涵依,淡淡的回道:“父皇吩咐就是。” 朕是在考验你,都让朕说了,怎么考验,李二不悦道:“朕让你说,你就说,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好吧,老爹都这样说,李泰也只能认账,还能有比这更悲催的么,理理思绪道:“儿臣不思进取,玩物丧志,父皇生气之下,将所有白叠子没收,父皇亲自到春宜宫将儿臣教训一顿,可惜儿臣年幼,未能理解父皇的苦心,父皇一怒之下,将所有的白叠子一把火,付之一炬,烧个干干净净,父皇您觉得如何?” “好是好,可是刚才父皇问你的是如何打发河间郡王?” 真是好累啊,说了那么多,将所有的责任自己都承担,居然还不放过儿子,李泰算是真正看清李二的脸皮之厚,活了两世的自己真是无法匹敌,只好道:“父皇教训儿臣,一时怒火攻心,用水淋湿了儿臣,身体未好的儿臣,再次病倒,无法见客?” “朕何时拿水泼你。” 这红口白牙的,刚才喷了我一脸,这么快就忘了?李泰只好再次编道:“今日晌午儿臣在河间王府里吃的过多,像是吃坏了东西,至今尚不舒服,父皇给儿臣找个太医来看看。” 李二这才满意点头,冲着刚才的小太监道:“宣河间王进来。” 看到小太监不见身影,李二突然大声吼道:“孽子,给朕跪下!” 一声巨喝,将李泰差点吓尿,穿越来的这些天,李泰一直胆战心惊,怕有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李二喝声下,李泰直接真跪了,是被吓跪的。 李二还以为李泰再配合自己做戏,满意之色从脸上一闪即过,接着大声道:“看你堂堂皇子,不思进学,整天玩物丧志,你是王爷不想当了吗?不想当的话,可以,告诉朕,朕就下旨将你贬为庶民。” 跪下的李泰,现在终于听明白了,这是让自己演戏呢,当即回道:“儿臣不敢,请父皇恕罪。” “知罪就好,朕将你今天买来的白叠子全部毁掉,你可愿意?” “启禀父皇,白叠子具有观赏性,来年儿臣准备种植一大片,父皇闲暇时邀请群臣一起鉴赏,岂不美哉,毁掉太可惜了父皇。” “不行,必须毁掉,不然青雀你不会有深刻的教训。” 此时河间郡王李孝恭进入,远处就听见父子两人的对话,听的心拔凉拔凉的,看来自己要回白叠子的可能性没有,李孝恭作为宗室人员,一起跟着李二的老爹起兵征战,经略巴蜀,攻占三十余州,灭南萧,招抚岭南诸州,平江南,论功绩一点不比李二小,可李二刚即位就升任他为礼部尚书,改封河间郡王,就是因为李孝恭识礼仪,知进退。 李孝恭躬身给李二行礼,低声叫了句“陛下”,然后拱手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太宗训子。 真正的苦主来了,李泰没在坚持,回了句“全凭父皇做主”,全甩给李二。 “来人拟旨,卫王玩物丧志,不思进取,原本重罚,念其年幼,身体抱恙,罚其闭门思过十日,将卫王送进去休息,宣太医给卫王诊断。” 闭门十日?我去,李泰立马不干了,抬头想申辩,可在李二那恶狠狠的眼神下,耷拉着小脸,选择了屈服,任由侍女将自己那肥硕的身躯搀扶进去。 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太不地道,为了让自己服软,连禁闭十日这样的招数都使出来,好在没有做的太绝,真要是狠下心来,关自己个一年半载,自己也没有办法,封建社会没人权啊。 没有外人在,李二很随意,示意李孝恭坐下,然后问道:“皇兄,现在进宫是来找朕还是找卫王,要是找卫王,可能要得过一段时间,你说这小子也真是,虽说上次突厥进犯,整个府库都被搬空,皇后带着宫里人节衣缩食,可你说卫王一个孩子能吃多少呢,难道皇后真能少他一口吃的,你看看这小子,堂堂一个皇子,真是没出息,中午去了趟你家府邸,居然把自己给吃撑了,现在还闹着肚子呢?等会朕还得给他找太医把脉。要是来找朕,我们现在只能去丽政殿喽。” 李二将话都说的这么明白,李孝恭哪能不知何意,顺口接道:“关于礼部一些事情,微臣想给陛下汇报一下。” 看着春宜宫里的人都退走了,李泰摇摇头,想想那便宜老爹那惊赞的演技,自己是不服不行,要不是自己台词少,出场时间不多,非露馅不可。 禁闭十日啊,不知何时才能度过。 李孝恭跟着李二来到丽政殿,到了丽政殿里,李二立马变了个人,拉着李孝恭坐在身边,沏上好茶,并不等李孝恭开口,自己就将白叠子的重要性说的清清楚楚。 李孝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当场索要白叠子,知道白叠子的用途,李孝恭明白李二绝不会将白叠子让出。真不得不说李孝恭会做人,白叠子没要回来不说,还表示将自己家中剩余的白叠子全部上缴给李二。 李二没有收下,毕竟拉那么多的白叠子已经够引人注目,再将李孝恭家的白叠子拉到皇宫,鬼都知道里面有猫腻。 听到派出商队到西域购买白叠子,李孝恭当即说道:“陛下,这事交给微臣来办,那最合适不过,整个长安城里都知道微臣喜爱白叠子,现在白叠子少了那么多,依微臣的性子,再次购买一些也是在情理之中。” “皇兄说的有理,不过这次需要购买的白叠子数额巨大,皇兄一家肯定不行,不过出城时,倒是可以安排在你们家的商队里,也能遮人耳目。” 春宜宫里的李泰根本不知道他转眼间就被李二出卖,即使知道,也无所谓,被坑的多慢慢就习惯了。 第十五章 一胡櫈 李孝恭离开皇宫时,天气已经渐黑,转头看见皇宫里的火光冲天,亦不作停留,转身坐上马车,吩咐车把式离开,上车后李孝恭暗暗摇头,那几个惨死在火中的人不足为虑,只可惜他们身后的主人,以后怕是有难喽。 一个白叠子就引出宫里的数个世家暗探,李二更是雷霆手段,连跟暗探接头的人也被秘密处决,确保白叠子秘密短时间内不会流传出去。 解决了暗探之后,李二又以失火为借口,召集房谋杜断和自己的大舅子长孙无忌,前来丽政殿议事。 三人来到皇宫时,大火还未扑灭,都认为宫内发生重要的事情,面色严峻的来到丽政殿,才发现事情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当李二拿出一件给自己赶制出来的棉大衣,给众人拿去试试,并详细道出棉衣的好处,众人皆称赞,唯有杜如晦称赞之后,眼神跟李二交流一下,见李二点头,便知道如何。 三人没有李泰的后世经验,但他们这个时代的佼佼者,做起事情来,可比李泰的半吊子强得多,一夜商谈下来,整个计划变的更加完善完美。 第二天李泰起床后,洗漱完毕,在小侍女许涵依的告知下,才明白李二给他的禁足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别人禁足,可是能接待客人的,而自己呢,连带着太监宫女都不能出外,外人也禁止入内,完全是全封闭状态。 稍微一想,李泰就明白李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李泰不明白的是,既然这么做了,为什么不关久一些呢?十天后,李泰才略明白一点。 要是有后世的网络就好了,哪怕与世隔绝,也有乐子可玩。 太阳高升之时,李泰搬来小胡櫈,准备晒日光浴,并且让陈二毛和许涵依也搬着胡櫈一起来做,原本两人不敢,可是在李泰将近恼火之下,也只好战战兢兢的坐在李泰前面。 三人围成一个小圈子坐着,这是以前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此时的李泰也想起了他以前小跟屁虫,虽然捣蛋一些,但也好过现在,却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而此时的李丽质在丽政殿哀求她的母后,希望给李泰从轻发落呢,小小的李丽质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拿着棉衣到父母那里告一状,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二毛,小涵依,我们也在一起呆了不短的时间,本王还不知道你们家里都是哪的呢?趁着现在有空,你们都说说,就当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二毛,你先说。”看着两人坐在那里的别扭劲,自己要是不开口,估计他们能跟着坐上一天,李泰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封建社会特权者的好处,可惜的是自己现在也是被特权者处理着。 陈二毛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奴婢也不知道是哪里人,自从有记忆的时候,就跟着父母一起走,反正是走了好多地方,奴婢都已经记不得了,那一年,好像是武德五年吧,实在是找不到粮食吃,就把奴婢送来宫里净身。” “那你现在恨你父母吗?” 陈二毛摇摇头,道:“来到宫里,虽然净身,但是有一口吃的,奴婢的父母现在有没有被饿死都尚未可知,何谈恨。” 连自己的祖籍都不知何处,现在又净了身,陈二毛算是彻底绝后,李泰能做什么?为他的一生悲哀,事情已经发生,这些都没有用,安慰一下陈二毛,李泰将目光注意在许涵依身上问道:“小涵依,你呢?” “奴家跟陈二毛有些类似,不过奴家还是能记得我们家是在登州,也是跟着父母一路行到长安,到达长安时,天下纷争基本上已经结束,父母就想在长安附近找个地方安身落户,可惜没有钱,只能把奴家送进宫里,换些钱粮。” “你们入宫后,父母都来看过你们吗?” 两人皆是摇头,仅从两人简单的交谈之中,李泰也能稍微体会到大唐初期之苦,十六路反王,在隋末掀起的血雨腥风,让多少人妻离子散,家尽人亡,虽然大唐最终形成了统一,但创伤已然留下,想恢复到从前,弹何容易,眼前的陈二毛和许涵依两人仅仅是个大唐缩影罢了,不知多少人比他们俩更加的凄惨,至少他们能成功到达长安,那些没到长安的人呢,路有饿死者,尸骨累累。 李泰摇摇头,轻叹一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见两人不懂,李泰也没解释,接着问道:“你们说说大唐百姓需要什么,或者说你们自己需要什么?” 陈二毛与许涵依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无兵祸,有余粮”。 李泰真是满脑子黑线,看两人那一股默契,就知道两人之前讨论过这个,也许他们就是想等着自己问吧。但不管怎么说,两人总结非常犀利,一语道破任何时代百姓都需要的东西,应该是和他们自身的遭遇有关系,但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深思想想,李泰发觉问他们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错误,因为他们两个所代表是躲避兵灾和逃亡的那一群人,虽然明白接下来的交流,对自己的帮助不大,李泰既然开了头,就不会这么虎头蛇尾,给他们一些解释道:“现在我们大唐除了朔方外,基本形成了一统,这兵祸应该是不存在了,即使有,那也是少部分人。至于有余粮这一块,你们要相信父皇,你们看看父皇这几个月处理的政事,对内以文治天下,虚心纳谏,厉行节约,劝课农桑。说明父皇是一个好皇帝,只需几年,父皇就会做到有余粮这个目标。” 后世对李二的评价是千古一帝,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才是怪事。 谁知两人根本不满意李泰的说法,许涵依撅着小嘴道:“卫王殿下,奴家认为如果殿下应该多花些心思放在粮食上面,一定能早点帮助陛下早点解决这个问题。” 李泰仅仅发明了雪橇和发现白叠子制成棉衣的秘密,陈二毛和许涵依两人就将李泰当成神人,在他们心中没有李泰解决不了的问题。 李泰无语的摇头,这具身体里面完全没有大唐此时农作物这方面的知识,这让自己怎么说。只好摊摊手道:“你们看本王身在皇家,连何时耕种,何时庄稼收获都不知道,谈何解决。” 第十六章 一茶杯 谁知陈二毛和许涵依异口同声道:“我们相信殿下”。 李泰默默的看着两人,总觉得这两人今天是想搞事呢,不过被人崇拜的感觉真是不错,其中还有一个美丽青春少女呢,李泰真的好想老上个十岁,按照这个时代勋贵家少爷的尿性,应该是会收入房中吧,这样美妙的日子是看得见摸不着,现在也只能过过眼瘾。 压下心中那不该有的小邪念,李泰慢慢给他们解释道:“很多事情只有切身经历过,或者接触过,才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去解决。而凭空去想去造,没有任何的根据,那是不切实际的。你们要记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话。就像你们刚才总结的那一句无兵祸有余粮一样,如果你们没有那样的经历,你们觉得能说出那样的话吗?” 陈二毛和许涵依两人听的似懂非懂,咀嚼着李泰的话语,但还是没有彻底明白其中的含义。李泰觉得好累,怎么感觉你们才是七岁的孩子呢,好吧,自己确实不是七岁孩子的灵魂,无奈叹气道:“小涵依,先别想了,去倒点白开水来润润嗓子,跟你们聊天不仅累还费口水。” 也许李泰平易近人的语气感染着许涵依,不经意间胆子大了不少,吐吐小舌头道:“那是因为卫王殿下天资聪颖,不像我们这些下人,只知道服侍自家主子,有时还笨手笨脚的,连皇后娘娘都夸殿下才华横溢,聪敏绝伦呢!” 说完,一路欢愉的跑去倒水,白开水很快端来,看着只有自己的那一个水杯,李泰只好道:“你们也都喝口水解解渴,白日漫漫,不知何时才能渡过,咱们也只能喝杯水解决下乏意,消磨一哈时间。” 有了李泰授意,许涵依只好进去端了两个水杯出来,原本许涵依还想煮点茶水喝喝,可惜家里的茶叶都被李泰送给河间郡王,当时见李泰将所有的茶叶当做礼物,许涵依在心里不知哀怨了李泰多少回。 晒着太阳,喝着白开水,要是换成茶水就好了,可惜大唐的茶,李泰是真心喝不下去,里面加入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远不如后世炒茶喝的舒服。 时间充足,李泰也不着急,休闲惬意般将杯中的水喝完,然后让许涵依再续上一杯,才开口问道:“本王年后可能会去封地,你们两人今后有什么打算?” “奴家能跟着殿下一起走吗”,李泰话音刚落,许涵依迫不及待的说道。 而一边的则陈二毛犹犹豫豫,没敢吱声。 李泰看着两人的表情,丝毫不在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两人在自己来到大唐之后,数他们跟在自己身边最长,能帮得上忙的,李泰还是想帮帮,接着说道:“去不去全凭你们自愿,即使你们留在长安,本王也会把你们安排好,这一点你们不用当心。” 许涵依毫不犹豫的举手赞同,而陈二毛犹豫好久,最终决定跟着去,陈二毛刚进皇宫是从杂役做起,虽然天天有吃的,饿不死,可是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自从李二登基后跟着李泰,日子才好过一些,他真怕李泰离开长安,自己再回去干杂役的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跟着卫王殿下舒服了好几个月,现在再让自己回去干杂役,还真的未必能坚持下来。 两人都决定跟着自己,李泰心情愉悦不少。 心情平静下后的许涵依发现了李泰言语中的漏洞,疑惑道:“卫王殿下,您是找到法子了吗?能不能先剧透一下。” 李泰摇摇头道:“天机不可泄漏” 三人一起随意的找着话题,一直到午饭送来才结束,几天下来,李泰也慢慢习惯大唐一天两顿的饮食,再说自己以前上班时,不吃早餐也是常有的事情。 李泰禁足,最舒服的无疑是陈二毛和许涵依两人,连做饭的功夫都省了。 李泰吃饭时,丽政殿李二和长孙也在用餐,当然桌上还有李承乾和李丽质两孩子,李丽质一直嘟囔着小嘴,用筷子戳着菜,谁人都不理。 李二和长孙两夫妻尽皆摇头,没在管闹脾气李丽质,一边用餐一边听着太监述说春宜宫中的见闻,完全违背了孔子的食不言寝不语。 李泰三人的交谈居然一字不漏的被眼前的太监道出,要是李泰在此,肯定会在心里怒斥李二不讲规矩,连听墙角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 听完太监的述说,李二将筷子放下,哀叹一声:“无兵祸,有余粮一句道破隋末百姓的需求。” 长孙劝道:“陛下,用膳的时候别想那么多,你没听见青雀后面说的吗,青雀可是相信陛下是个好皇帝,也相信陛下能解决这些事情。” “哈哈哈,对对,观音碑说的对”,李二大笑一声,一扫之前的阴晦:“还是青雀有眼光。” 长孙白了李二一眼,说的这是什么话,青雀有眼光,那自己这个皇后和太子呢,就是没有眼光喽!还当着太子的面说,你这不是给太子添堵吗,只好转移话题道:“听着青雀的话语,很有自信解决陛下的第二个问题,到时肯定不会像这次一样被陛下钻漏洞,看来青雀去封地已成定局,本宫也得早作准备。” 长孙这句话有很意思,一是对太子说的,李泰想去封地,不会跟你争夺皇位,二是对李二说的,支持李泰去封地的想法。 “随他去吧”,李二随口说了句,表示自己已经放下,当然前提是李泰能破解自己出的难题,李泰的一番话,也让李二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对李泰保护的太好。 李丽质刚听闻两夫妻说四哥的事情,竖起耳朵听着两人交谈,可最后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时光易逝,昨日风和日丽,今日北风呼啸,明日大雪纷飞。 接下来的日子,李泰每天都是带着陈二毛和许涵依两人,雷打不动的三人茶话会,天晴了在外面,天阴了回屋内。基本上都是李泰再问,毕竟自己大唐的阅历不足,而陈二毛和许涵依却有些不同,相对于李泰来说,他们也算是走南闯北,阅历丰富之人,从他们两那里了解到不少大唐的一些风俗。 一胡櫈,一茶杯,道尽李泰十日来的一切,亦打磨了李泰,他刚进入大唐时,那种急迫的心慢慢平稳下来,至少现在从表面是看不出来什么。 第十七章 进学 清晨,整个长安是静谧的,一股寒风顶着门帘,迎面而来,正在更衣的李泰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将衣裳再次裹紧。 感受那阵阵寒意,小侍女许涵依提议道:“卫王殿下,要不要多加一件衣裳,今日比昨天要冷一些。” “那就加一些吧!” 看着许涵依再次给自己添加衣裳,李泰忍不住就想起自己的那一套棉大衣,冬季必需装备,可惜的是自己连面都没见着,就跟它说声拜拜。 今天是李泰解封的第一天,也是李泰到大唐来进学的第一天,昨日李二就派人来通知自己,以后都得去进学上课,进学?这是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名词。生活就像强健,既然躲不掉,那就好好享受吧。 匆匆洗漱之后,迈出春宜宫,按照记忆一路走向学堂的位置,后宫安排的学堂紧靠弘文馆,也许长孙是想让皇子皇女沾沾弘文馆的书卷气,才安排这么近,毕竟弘文馆里聚书二十馀万卷。 李泰迈入学堂时,向着里面微微扫视一下,发现跟自己记忆中差不多,虽然都是皇家人,但基本分成两派,李二的儿女一边,李渊的儿女一边,两班人做的位置是泾渭分明,像在划分楚河汉界一般。 李泰径直走向自家兄弟那里,跟另一边打招呼?还是别了,除了以上原因,就是别看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可都差着辈分呢,上去就喊叔叔姑姑的,李泰可不愿意。 太子李承乾是由老师单独授课,是不来这种公众学堂,看到吴王李恪位置,李泰顺势就坐在他身后。 李恪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李泰,这家伙以前都是坐在自己前头,跟自己抢风头,这么多天没来,变化也太快了吧。 李泰摸摸自己的小胖脸,没有什么东西啊,只好来一声问候:“三哥,多日不见,可是对四弟念念不忘?” “为兄倒真是想你,不过有人更加叨念你呢”,看见后面的小女孩进来,李恪忍不住打趣道。 李泰转头一看,才发现李丽质也来了,还坐在李泰的身边,那双幽怨的小眼神,望着李泰有些委屈道:“四哥,都是丽质不好,害你被父皇惩罚。” 十天不变,李泰也怪想念李丽质的,食指刮了一下李丽质的小鼻子,轻笑一声,道:“大妹说什么呢?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四哥被关禁闭,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即使你不去说,父皇还是会关四哥禁闭,也许还会关的时间长一些。” “真的跟丽质无关?” 小女孩就是好哄,一会功夫,李丽质就被李泰哄的眉开眼笑。 李恪看着两人忘我的聊天,为了显示存在感,对着两人小声道:“事情虽然被父皇压下去,我们还是少说这方面的好,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不适合谈这些。” 李恪心中还是有点小嫉妒,白叠子这东西,他母妃也栽培一些,自己也接触不少,怎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制成棉衣呢。 接下来趁着老师没来,换个话题,几人小声的交流着。 孔颖达,孔子的第31世孙,唐初十八学士之一,也是今日的授课老师,皇子皇女们的老师基本上都是长孙安排,个个都是大唐的名家,可见长孙对皇家的教育很看重。 孔颖达进来后,学堂里的吵杂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讲皇家礼仪,在何种场合该用什么样的礼仪,讲完之后,孔颖达又从论语中挑选出几句,给大家讲解。 孔颖达的学识真的是太棒了,下面听课的李泰不禁为他暗暗鼓掌,不过就是自己基本上听不太懂。用李泰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枯燥无味,讲了这么多,还不如来一节数理化教学。 这一瞬间,李泰想起了周星驰的逃学威龙,也许自己此时的心情,就跟周星星一样,李泰也好想唱一首铁窗红泪。 恍然间,李泰觉得有人用小手在戳自己,迷茫的看向四周,见整个学堂的人都在看自己,连授课老师孔颖达也是如此。 不好,肯定是刚才本王开小差时,出现了异常情况,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大唐是没有粉笔黑板的,从讲台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李泰雷光电闪间想过好多,最终决定赌一把,站起身,向着孔颖达躬身道:“学生泰愚昧,此题不会解答。” 看着众人的表情,应该是叫本王,身在学堂,叫学生干嘛?只能是回答老师的提问,不管是什么程度的题,不知便是,本王这回答绝妙。 谁知整个学堂安静不到三秒钟。 “哈哈哈哈……” 整个学堂里的学生瞬间爆笑,连孔颖达也在咧嘴抽搐,为了保持严肃老师的形象,想笑却不敢笑。 李泰再次被这班人弄的蒙圈,低头看见李丽质趴在桌面上,肩膀在不停的抖动,李泰这才明白自己好像真的是搞错的。 笑声持续好长时间,孔颖达这老头才下令让众人停下,李泰不停的嘀咕,你老人家就不能早点下令,本王尴尬的时间也短一些。 孔老头拿着戒尺走下来,到李泰身前,说了声:“把手伸出来!” 李泰就明白接下来的事情,扣扣索索的将其中一只胖胖的小手伸向远方,希望用距离来减少身体的疼痛感。 “啪啪啪” 那戒尺一下接着一下,打的真够狠,那小手瞬间就肿胀起来。 打完收工,孔颖达宣布下课。 喔擦擦,为什么本王就不能多坚持一下呢,临下课前居然给自己来一个难忘的教训。 孔颖达走后,李丽质告诉李泰,因为李泰缺席很长的时间,孔颖达让自己回去多努力,争取早日跟上课程。 离开之前,李泰突然发现,自己的那些叔叔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是嘲讽吗?不对,是幸灾乐祸吗?好像也不准确。 李恪在他身边淡淡说了句:“他们是在嫉妒你。” 我晕,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前段时间自己做的事情,让自己大出风头,掩盖了他们的才华。 见人走的差不多,就剩下李泰,李丽质,李恪,李愔四人,李泰看着李恪,最终还是问道:“三哥嫉妒我吗?” 第十八章 权万纪 李恪一脸傲娇的带着李愔离开,看那表情是不屑回答自己的问题,李泰尴尬的摸摸小鼻子,难道自己又问错话了? “大妹,我们也走吧”,转眼间只剩下自己,还有那一脸心疼的李丽质,李泰只好用那一只完好的手拉着李丽质离开学堂。 回到春宜宫,李泰连声呼喊许涵依拿冰块来,许涵依不解其意,还是从水缸里,捞出几块冰块,放进木盆中,给李泰端上来。 坐在胡櫈上,捋起袖子,将那受伤的小手暴露出来,另一只手将冰块敷在受伤的位置,疼的李泰直咬牙,这孔老头下手太狠,要是有机会一定小小的报复回去。 看着李泰那浮肿的小手,许涵依吓的快哭了,同时非常不解李泰怎么被老师训诫,像卫王这样聪慧的学生,老师都应该喜欢才对。 犹豫着半天,许涵依没有敢问自己心中的疑问,当然即使她问了,李泰也不会回答,这样的糗事,可不希望被所有人知道,特别是自己的身边人。 稀里糊涂的吃完饭,李泰有些乏困,正准备午休一下,人还未躺下,春宜宫又来人,还带着长孙的口谕。 望着宣读长孙口谕的太监离开,李泰很不爽。 居然给自己找了一个老师,以后自己上午进学堂,下午老师私授自己? 这么一来自己还有其他的时间么?几个呼吸间,李泰就明白这应该是李二的意思,将自己的时间安排满满的,不给自己任何考虑其他事情的机会,虽然大唐现在遵循是旬休,也就是十天休息一次,一个月三次休息,可李泰不敢赌李二会给自己旬休的机会,到时怕是自己休息时也会有其他的安排吧,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简直不要脸至极,脸皮比自己厚的多。 李泰的自怨自艾时间不多,自己的老师要来了,这跟进学堂的老师不一样,下午来的这位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老师,要执师礼。 权万纪御史出生,性格刚烈,原历史上是吴王李恪的老师,后改为教导齐王李佑,最后被李佑指使燕弘亮等率20骑射杀支解而死。 现因李泰的转变,第一个蝴蝶效应来了,当然李泰自己是不知道这些,李泰这种半吊子历史,根本不知道权万纪是谁。 口谕过后时间不长,春宜宫来了位四旬长者,李泰不敢怠慢,迎上去躬身行礼道:“学生李泰,见过老师。” 经历上午的事情,李泰对这些大唐的老师不敢懈怠,他可不想再次挨戒尺,那只手现在还没好呢。 权万纪暗自点头,还算知礼,教一个七岁的孩子,权万纪没有经验,按部就班的准备给李泰讲授五经中的仪礼。 跪坐在权万纪的对面,认真的听着权万纪的讲解,讲的不错,但李泰就是听的云里雾里,全然不知所以然。 放下手中的书籍,看了一眼还处在懵懂中的李泰,权万纪有些搞不懂,平日不都是说卫王聪敏绝伦,怎么自己这一番讲解之下,还是听不懂呢。 原历史上李泰才华横溢,好士爱文学,可惜现在被彻底带偏了。 李泰亦有些尴尬,赧然道:“学生愚钝,老师您休息一会,学生再将老师刚才讲的自习一下?” 权万纪皱起了眉头,想想坊间的传闻,不自觉的手指轻敲了桌面,眼前的卫王应该是聪慧过人,不过是用错了地方,深思一会,权万纪开口道:“素闻卫王精于格物,不知卫王对格物是何种理解?” 李泰放下书籍,有些茫然的看着权万纪,不是说好的学仪礼的吗?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了,不明白权万纪的意思,李泰按照自己的意思回道:“学生认为人离不开格物,而格物推动着社会的进步,历史的发展。” 权万纪诧异的看着李泰,没有想到李泰对格物的执念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循循善诱道:“殿下身为皇子,应该多读儒家书籍,修身养性,学治国安民之策。” “学那些干什么?有父皇太子哥哥他们在,本王做个逍遥王爷,将格物发扬光大,有何不可。”话是这么说,李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多年的性情,已经定格下来,想想为官之道,李泰根本就不懂。 “听闻殿下治下有四个州的封地,难道殿下以为学习格物,就可以管理好你治下的封地?还是殿下想让你治下的百姓将来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当殿下治下群不廖生时,你可对得起身为皇子的身份……”。 权万纪越说越气,脸色涨红,唾沫星子都喷到李泰脸上,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李泰脸色也很难看,这家伙吃大粪了吧,说说格物而已,有这么必要生气吗,擦擦脸上的秽物,恨不得马上跟他怼起来。 “殿下,儒学乃是立国之本,切记不可因小失大,本末倒置啊!” 见权万纪渐渐平息下来,李泰才有机会辩解道:“老师,对于封地之事,想来父皇都会安排官员的,本王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断不会出现老师想的那种情形。” “孺子不可教也” 权万纪扔下一句话,气呼呼的离开春宜宫。 李泰呆呆的看着权万纪消失的背景,怎么了今天,这是犯忌讳了吗?事事都不顺。 许涵依端上一杯白开水,递到李泰身前,见李泰接过水杯,才低声道:“殿下,奴家觉得权大人说的对,儒学治国,研究恪物确实有辱殿下的身份。” 李泰瞪了许涵依一眼,这丫头怎么变的这么没有眼力劲,没好气道:“我大唐不缺治国之才,本王学来有何用。” 权万纪离开春宜宫后,直接来到丽政殿,找长孙告状,听着权万纪的诉说,长孙也是头疼,身为母亲,她的想法跟大臣是有不同的,她只好让孩子好好的生活,李泰研究格物之道,长孙也乐于如此,省的以后两兄弟相斗。 身为御史出身的权万纪就不一样,他不仅希望李泰严以律己,还应有定国安邦之才。 “权大人暂且先回去,卫王那里,本宫亦会严格管教。” 皇后都这么说了,权万纪也不再追究,七岁孩子而已,以后机会多的是,可以慢慢的纠正。 第十九章 偷溜出宫 李丽质来到春宜宫,围着李泰那胖胖的身躯绕圈,眼睛不停的打量着李泰。 李泰猜到她可能听到什么消息,瞅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有事说事,没有看见你四哥现在正烦着嘛!” “刚刚从母后那里过来,正好听到权大人在跟母后告状,丽质也过来看看,四哥如何的厉害,一天之内接连惹怒两个老师。” 就知道是这样,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李泰没理会李丽质,径直走进房间,自己不该这么坐以待毙,还得想办法破解才是,而自己的时间被安排死死的,哪有余暇。 唯有使出前世在大学里的绝招——逃学,可既然那便宜老爹给自己这样安排,岂能没有后手? 转眼看见李丽质跟着自己进来,看来这最重要的任务,还得落在自己这个大妹身上,上次她背锅不就背的很好么?弓弦的事情,李二提都没跟自己提。 停下身来,看着李丽质,语气认真道:“大妹,四哥遇到麻烦了,你能帮着四哥吗?” “帮你?”李丽质有着不解,忽然间想起上次的事情,语气变的不善道:“怎么帮你,还是像上次一样,丽质帮了你,然后四哥扔下丽质?” 再次被打脸,李泰忽然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东西,怎么能专骗小女孩呢,不过事关自己的打算,李泰还是厚着脸皮道:“这次四哥保证带着大妹,但大妹你也得保证不能和任何人说是我的主意。” “连父皇母后都不能说吗?” “当然,如果大妹不答应那就算了” 欲擒故纵下,李丽质果然上当,犹豫后道:“行,丽质可以不告诉父皇和母后,但四哥你必须答应丽质,不能丢下丽质,还有必须要好玩,不然丽质会旧债加新债跟四哥一起算。”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完,李泰将李丽质拉到身边,轻声道:“大妹,你去跟母后讨要一张明天出宫手令,理由嘛,你就说是出宫舅舅家找表哥玩耍,到时四哥就坐着大妹的马车里,一起出宫,四哥带你弄好玩的东西。” 李丽质听完后,疑惑道:“只是出宫而已,四哥自己就可以出宫,就像上次抛开丽质出宫一样。” 李泰摇头无语,还真是记仇的小丫头,摸摸李丽质的小脑袋道:“此时不同往日,父皇和母后是不会轻易放自己出宫的。” “为什么?是四哥又惹父皇和母后生气了吗?要不要丽质帮四哥说说好话。” “别,千万别啊”,你这一去说,怕是以后偷溜出宫的机会都被掐死,道:“大妹啊,咱们刚才不是都说好的吗?这事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呢?算了,咱们还是不出去了,就在这皇宫里玩耍,也是挺不错的。” “好嘛,好嘛,丽质答应四哥就是” 还是小孩子好骗嘛,事情都安排好,希望会一切顺利。 李丽质走后,许涵依悄然来到李泰身边,问道:“卫王殿下明天要出宫,要不要带着奴家和陈二毛?” “虚”,李泰连忙制止许涵依说话,心里不停的放嘀咕,你那耳边真是太敏锐,隔着那么远呢,沉声道:“出宫这件事情不要张扬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殿下”,看着李泰那坚定的眼睛,小姑娘吓的连忙点头。 “这次本王是偷溜出宫,带着你们是不可能的,你们明天就留在春宜宫吧,等会本王留张纸条,算是给老师请假,明天权大人要是过来时,你就将纸条拿给他。” 许涵依出去后,李泰取出毛笔,蘸蘸墨水,写下一行字,写完之后,李泰满是解脱,毛笔字一直都是李泰的弱项,前世写的就跟狗尾巴绕圈子似的,还好这一世的自己,一个七岁的孩子毛笔字都比自己的底蕴要强。 …… 出了宫门之后,李泰才算真的安心下来,放松后的李泰,开朗许多,看着同样坐在马车里的李丽质问道:“大妹,昨天母后没为难你吧” “没有啊”,刚出来的李丽质亦有些兴奋,随口道:“就按四哥昨天说的,母后就给丽质一道手令,叮嘱丽质按时回去就行。” 看着李丽质说的这么轻松,也不禁为自己下一步好棋喝彩,看看自己的大妹出宫,不仅侍女跟着,还安排四个侍卫,跟自己这个胖皇子真不能相比,遥想当初自己带着陈二毛两人就出宫了。 “四哥,我们已经出宫了,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西市吧”,这是李泰昨天就想好的地方。 长安有两大集市,东市与西市。 东市靠近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周围坊里多是皇室贵族达官显贵府邸,所以这里多是四方珍奇,也就是后世的奢侈品。 西市周围多是平民百姓居住宅,多经营一些生活日常用品,胡人外邦商贾多在此聚集,购买大唐特色的丝绸瓷器运回国去卖,久而久之西市就变成了这个时代的国际化大市场。 李丽质问道:“四哥为什么去西市,而不去东市,听他们说东市才好玩呢,西市就是人多,一点也不好玩。” 李泰摸着李丽质的小脑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告诉她人多才热闹,只好编个理由道:“这出来玩呢,主要是放松自己,顺便见见我们没有见过的世界。” 见李丽质懵懂的样子好像自己昨天学习的时候,只好转移话题道:“大妹,你带来的这些人里有熟悉西市的吗?” “不知道呢。” 好吧,李泰掀开马车门帘的一角,因为靠近皇宫,加上天色刚刚放白,路上几乎不见人影,对着车把式道:“我们去西市,你们中间有谁熟悉西市吗?到时本王需要一个向导。” 四个侍卫纷纷对视一眼,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啊,卫王他们是认识的,不是说好他们只负责长乐公主么?怎么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卫王来,这不是给咱们的任务加大难度吗。 领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上前回道:“启禀卫王殿下,卑职的家就在西市附近,对西市熟悉的很。” “行,那就是你了,本来今天想将整个西市逛完,你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卑职遵命”。 第二十章 西市上 长安西市庞大,有两条平行的东西大街和南北大街,四条主干大街在中央交叉成井字形,并且将整个西市划分成九个长方形。 整个西市南北长1031米,东西长927米,面积0.96平方公里。李二多次颁布禁令:“五品以上,不得入市”,这些都是李泰不了解的,即使知道又能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泰为什么来西市,主要是做市场调查来的,了解大唐的生活必需品,以及一些商品物件与后世的差别,看看能不能改进。这世上有很多东西看似简单,有时也许只要一个点拨就能产生质的变化,但是如果没有打破这扇窗户纸,也许几百年也不会有所改动。 这就是李泰出来的目的,了解它们,熟悉它们,最后改进它们。这样不仅能改善自己的生活,还能顺便赚上不少钱财。 西市四面八门,每个方向两道门。 皇宫离着西市有着不短的距离,李泰的马车连穿数坊,才来到西市,此时整个西市人员熙攘,车水马龙,好多胡人商贩来回走动,地摊上小贩的叫卖声连绵不绝。 第一次来到西市的李丽质,脸上惊喜连连,看着摊位上的东西,哪个都想要,早将之前对西市的评价忘之脑后。 李泰连忙拉住李丽质,劝道:“大妹,我们今天出来,只看不买。” “为什么啊四哥,可那些东西很好玩,还有那个看着很好吃的样子。”李丽质正看着眼花缭乱,被李泰拉住,脸上有些不悦。 李泰解释道:“大妹啊,你今天出来带钱了吗?” “没有”李丽质果断的摇摇头。 李泰就知道是这样,耐心说道:“没有钱是不能买东西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大妹可以把想要的东西先记下来,以后四哥都给你买上,今天四哥出来,是有事情要做。” “好吧,四哥,你可要记住你的话。” 搞定李丽质以后,李泰冲着那个侍卫首领招招手,见其来到身边,说道:“你今天的任务很多,不仅要保护我们,还要得我们做向导,应该不要紧吧?” “请卫王殿下吩咐!” 李泰点点头,看着一排排店铺,一个个地摊,一眼下去根本望不到边,这西市跟自己想法有所出入不少,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起码也得看个十天半月,但问题是自己现在没有时间。 李丽质摇着小手,在李泰眼前晃晃,见惊醒李泰,才说道:“四哥怎么了,忽然变的魂不守舍,丽质还想四哥带着丽质玩呢。” 李泰笑笑,然后对着旁边的侍卫道:“跟着出来这么久,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卑职胡麻子”。 这名字起的,看着脸上确实有几颗麻子,但不是很明显啊,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起这个有趣的名字。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道:“既然出了皇宫,你现在呢也无需叫本,叫我王爷,喊我少爷就行,这位是小姐,你可明白。” “卑职遵命。” “你也不用称卑职,就当平常人家的护卫一样称呼,我们就称你为胡大哥。” “卑职不敢” “这是命令。”李泰加重语气,胡麻子才应承下来,忽然间李泰对大唐有了一丝明悟,在大唐身份高低贵贱已经植入骨子,自己再是和颜悦色也是难以改变。 “我们今天也不需要将整个西市逛完,但每一个行业每一种物件,我希望今天都能看到,你不仅要带着我们去看,还要给我们介绍它的价格啊,它的作用啊,它的性能啊,它有哪些优缺点,它的……” 胡麻子听的直接懵比,很想提醒李泰自己只是一个行伍出生而已,哪能知道那么多。傍边的李丽质也听不懂,提醒李泰道:“四哥你说的太多了,丽质都记不下来。” 被李丽质打扰一下,李泰看见胡麻子脸上茫然之色,也只能降低要求:“好吧,我也不说这么多了,到时每见到一个商品,胡大哥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我就行,如果我还有些不懂的地方,我会教你怎么去问那些掌柜。” 胡麻子点头表示明白,可一边的李丽质还是不明白,嘟囔着小嘴道:“四哥,为什么要问这么多?丽质都没有时间玩耍。” 李泰轻捏一下李丽质的小鼻子,这孩子怎么三句话不离玩耍呢,相言劝道:“大妹今天听话,四哥保证至少给你两件好玩的东西。” 见李泰如此保证,李丽质才放过李泰,掰着手指,也不知今天四哥给了自己几个保证。 胡麻子确实对西市非常熟悉,带着众人不停的在西市中穿梭,不少商贾都上前跟他打招呼。 第一个来到粮食店铺,粟,小麦和大米,这里都有的卖,听从李泰的话,不仅一一介绍各种粮食的价格,还有各种粮食产量,像良田差不多亩产两石,李泰也大致算过,大唐的两石差不多是后世的两百来斤,远比不上后世的产量,而听胡麻子的意思,在大唐此时已经算是高产。 粮食的价格倒是不贵,一斗米才八文钱,毕竟战争才过去不远。 当胡麻子带着来到食盐店铺时,李泰的脸色才有着一丝变化,看着胡麻子介绍精盐,青盐和粗盐的价格,一斗粗盐价格不算低,也要三十文的价格,而一斗青盐居然要二百文,精盐更是达到五百文,而且是有市无价,李泰看到这个价格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眼神里冒出的兴奋,把李丽质吓一跳,连忙再次将李泰摇醒。 门口挂着的几条难闻的布条,胡麻子告诉李泰他们那是醋布,做饭时将其剪下一块,放进锅里和菜一起煮,这样就有了醋和盐,胡麻子还偷偷告诉李泰,他们行军打仗时,基本上都是这种吃法,毕竟人离不开盐,没有盐吃就没有力气,谈何打仗,这种方法做饭也算是解决他们的难题。 粗盐相对于精盐来说便宜一些,但对于很多百姓来说依然是奢侈物。 走出食盐店铺,李丽质拉着李泰小声嘀咕道:“四哥,刚才怎么回事?” “没事,四哥就是没有想到我们平时吃的食盐居然这么贵,比粮食贵多了。”李泰笑着摇头,并没有将自己真实想法告诉李丽质。 谁知李丽质听完,直接撇嘴道:“四哥又在撒谎,当初看见白叠子,四哥就是今天这个表情。” 第二十一章 西市下 李泰揉着李丽质的小脑袋,一时间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看破不说破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眼前的这个小孩子永远不懂。 李丽质不满的将李泰的胖手拍掉,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整理一下,恢复到之前的发型,然后不满的瞪了李泰一眼,说道:“四哥真坏,丽质的头发都被弄乱了,哼!丽质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四哥就是谎言大骗子,以后跟四哥说话得注意一点,说不得什么时候把丽质卖了都不知道。” 李泰小手浮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放下来,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跟上前道:“大妹,你这可是在冤枉四哥,四哥看着像是骗人的样子吗?万事在没有出现结果前,我们都不能有任何的保证,不然就是对自己和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上次白叠子事情,四哥也是这么说的”,说完,李丽质轻哼一声,扭头和自己的侍女一起跟着胡麻子的步伐,将李泰一个人丢下。 李泰扰扰头,也没有好办法安慰小孩子,只好跟着吧,让时间去一点点冲散小女孩的怨念。 接下来继续逛着西市,李丽质和侍女两人交头接耳,一会指着这个,一会指向另一方向,两人是有说有笑。 李泰则认真的跟着胡麻子,倾听胡麻子对各个物品的介绍,真遇到他不能解释的东西,李泰也会再他身边嘀咕几句,让他去跟掌柜的说话,一来胡麻子对这西市熟悉,二来现在自己毕竟是个孩子身份,很多时候都不方便自己出面。 眼见已经快到晌午,李泰的肚子亦开始闹腾。 听着肚子中传来那阵阵咕噜声,胡麻子低声道:“少爷,要不要先用膳?” 李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下一个是什么样的店铺”。 “农户使用的农具。” 后世的农具已经基本上变成现代化,在自己孩童时期,对于家里的农具依稀还有些模糊印象,会来慢慢家里变成了手扶拖拉机,有些农具后来就再也没看见过,而后又出现了小型收割机,再后来就是大型一体的收割机,干农活变的更加简单方便。 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还能撑得住,李泰就道:“先看完这一家吧,看完再去吃饭。” 自己的时间不多,能多看一家就是一家吧,李泰也能想到自己偷溜皇宫的事情,差不多已经被皇宫里的两位知道或者是快要知道,万一他们直接派人将自己带回宫呢,还不如现在能抓紧一点时间就是一点时间,要不是李丽质跟着,李泰都有短暂绝食减肥的冲动。 走进店铺,胡麻子指着一款农具,介绍道:“少爷,这个就是直辕犁,用来耕地翻土,现在百姓种地,基本上都是用这个,两头牛就可以耕地。” 李泰立马打断道:“等等胡大哥,你是说这个需要两头牛才能拉动?” 胡麻子点头道:“是的。” “还没有比这种更好的犁?” “在我们大唐没有”,说完,胡麻子还肯定的点下头。 这就有点意思了,李泰还是能记得,自己家小时候根本没有牛,唯一一次有牛的记忆,还是外公家的水牛,趁着自己放暑假,让自己帮着放牛的,根本不是用来耕地。这个也先记下吧,看到时能不能将自己印象中的制作出来,或者直接设计出一款新犁来。 除了直辕犁外,其他的工具也都看看,与前世相差不少,毕竟自己是农村出来的娃,直到自己来到大唐前,还有不少简单的农具。 看完这家农具店铺,胡麻子带着众人来到一家酒楼前,车把式将马车拴在酒楼前的木桩处,李泰带着李丽质从马车上走下,酒楼里迎出来一名小二,非常客气道:“几位贵客二楼请。” 李泰今天出来前专门将自己打扮成富家子弟,李丽质天生带着贵气,小二眼色不差,一眼就是有钱的主,连忙出来迎接,将几人引到二楼。 二楼安静,李泰上来时,只见里面仅有一人,依靠着窗户坐着。面前放着一盘下酒菜,手中提着一壶酒,仅此而已。 李泰这边,四个侍卫和车把式坐在一起,李泰和李丽质两人一桌,加上李丽质的侍女算是三人。 点完菜之后,小二下楼准备让厨房准备饭菜,掌柜的一把抓住小二,沉声道:“一会让厨房用心做好这一桌菜,还有你等会守着门口,别再让新的客人过来,就说今天的饭菜不足,已经用完。” 小二疑惑的看着掌柜,问道:“叔叔,为什么?” 掌柜的敲了一下小二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叔叔之前教了你那么多,都忘了吗?你自己看看外面那辆马车,叔叔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那是宫里的马车,你再看看他们领头的那两个孩子,还有身边的那几个护卫,你自己想想那些会是什么样的人。” 小二一听,就明白掌柜的意思,也不禁焦急道:“那怎么办?叔叔你的那位朋友还在楼上喝酒呢!” 掌柜的摇摇头,道:“这个你不用管,现在叫他走人,会显得太刻意,搞不好会适得其反,谁知道这些贵人心里会怎么想。到时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别再让客人进来就行,还有一楼的客人不能到二楼去。” 关于这马车,李泰还真不是忘记的,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这不刚点完菜,李泰坐在桌子旁又陷入了沉思。 李丽质身边的侍女再李丽质耳边嘀咕道:“公主……” 话还没说完,李丽质打断道:“没记住少爷的交代吗?” “是是”,侍女恍然过来,接着说道:“小姐,四少爷平时也是这样吗?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丽质淡淡的看了一眼李泰,说道:“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本小姐终于确定的是今天被他给骗了。” “啊!四少爷骗小姐,不可能吧?”侍女惊疑的看着李丽质,语气中带着不信。 李丽质摇摇头,道:“哎!今天我们能出来,主要就是四哥的主意,还要本小姐瞒着父母,他现在的模样几乎前次一模一样。” 今天看了不少东西,李泰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一个把它们在脑子里都过滤一遍,然后牢记在自己的脑海中,自己的记忆明显比前世好上很多,应该是穿越时给自己的金手指。 第二十二章 偶遇 李泰径直走到胡麻子那一桌,搬个凳子过来,自己还没坐下,胡麻子等人慌忙站起来,李泰先坐下,然后招招手道:“来,大家都坐下,随意点,出门在外,别跟在家里一样那么拘谨。” “谢少爷”,在胡麻子的带领下,几人依依落座下来,不过看着他们坐姿都不太舒服,一个凳子只坐了半边。 另一边喝酒的年轻诧异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摇摇头,继续喝着自己壶中的酒,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一壶酒。 “现在饭菜上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一起随便聊聊天”,李泰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自己关禁闭时,针对陈二毛和许涵依的策略,可惜两人的生活经历对自己的帮助不是很大,至少对自己想要的那个方面没有帮助。 “少爷,有事您尽管问”,胡麻子尽管心里不愿意,嘴上也必须答应下来,经过一个上午的接触,他明白眼前的卫王平易近人,对他们也很亲切,可是问的东西嘛,胡麻子真的没有信心回答。 不过胡麻子显然猜错了李泰要问的东西,上午主要是关于技术性方面的东西,这次李泰问的是跟他们紧密相连,贴近他们生活。 “你们觉得吃穿用住行这五个方面,百姓最关心哪一个?或者说你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哪些,今天大家随意说,少爷本人担保,保证不会传出去。” 李泰问完之后,桌上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们面对的是皇子,万一真说了一些犯忌讳的事情,那可能掉脑袋的事情。 那个喝酒的年轻人再次看过来,疑惑的看了几人,又顺着窗户向下看看,惊疑不定的回过头来,手中的酒壶也放了下来。 胡麻子浑身冷汗下来,这个问题比上午那些问题简单多了,但越简单的东西,越不好回答,特别是对着一位皇家人。 李泰皱起眉头,根本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但这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李泰很不爽,语气有些恼火道:“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就这么难回答?” “这位小哥消消气,何必为难这些护卫,让某来回答小哥这个问题如何?”只见对面那个年轻人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走来。 胡麻子等四侍卫哗哗哗的全站起来,手握着横刀,警惕的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 见有人主动回答自己的问题,李泰当然高兴,连忙道:“胡大哥别紧张,加个凳子过来,请这位先生入座。” 对面来的那个年轻人,眼睛微微眯起,并没有被刚才的阵势吓倒,只不过更加确定他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测罢了。 理所当然的坐在李泰的身边,让一旁的胡麻子很不爽,因为那个年轻人做的是自己的位置。 满身的酒气铺面而来,李泰也没有当回事,前世自己喝过酒,那酒味比这个要重许多,拱手道:“未请教先生尊信大名?” 那个年轻人随手摆摆道:“既是偶遇,何必相知。” “哦”,李泰怪异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身穿蓝色长袍,差不多二十来岁,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行为举止有些放荡不羁,至少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既然人家不愿,李泰只好将话题移到自己刚才的话题,道:“看来先生对我刚才的言语,很有一番见解,不知可否赐教一番。” 年轻人并没有回答李泰的问题,而是晃晃自己的酒壶,轻叹一声,道:“哎,酒居然这么快就没有了。” 李泰哪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但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可能那么就给你,得看看你有几把刷子,笑笑道:“只要先生的回答,让本少满意,十坛酒,可否?” “爽快”,年轻人猛的将剩下的酒喝完,嘴里还打出一个酒嗝,将空酒壶放在桌上,张口就道:“刚才小哥说到吃穿用住行,那咱们就先从吃开始说起。”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进入状态很快。 “百姓怎么才能吃饱,当然得要有粮,但这粮食从何而来,抛开给国家交税交租之外,就得要有自己的田地,而因为前朝末期,战乱纷起,大量的百姓惨死在这战乱之中,现在我大唐形成一统,但百姓人口却锐减许多,也就给我们现在大唐留下大量的田地无人耕种,所以现在大唐不缺耕地,要想百姓手中有粮,不外乎两点,其一,大唐有大量的耕牛进来,有了耕牛,百姓就能多开荒田地,其二,就是改变新的耕田方式,在缺少耕牛的情况下,也能多开荒一些田地。” “啪”,听到此时,李泰猛的拍下桌子,身体豁然站起来,语气中带着兴奋道:“本王明白了,哈哈,原来是这么的简单,父皇,你的第二道题,儿臣终于又有了答案。”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泰恍然明白,自己现在还是没有彻底进入大唐的思维,看到直辕犁的时候,自己也看到跟自己的后世看到的有些区别,不需要那么多的牛,而且也知道大唐没有足够的耕牛,但自己就是没有将两者联在一块,若没有眼前的年轻人提醒,自己在今后机会的话也会制造出新式的犁,但那时的想法却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年轻人对李泰忽然爆出身份,并没有太多的吃惊,躬身行礼道:“草民马宾王拜见卫王殿下。” 被人一下道出身份,兴奋状态下的李泰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上前将马宾王托起道:“马先生免礼,本少应该谢谢马先生的解答,如果没有马先生,本少不知何时才能想通。” 另一边的李丽质嘴里不停的嘀咕道:“这个四哥真是,人家明显知道他的身份,他居然还装起少爷来,真是入戏过深。” 侍女再一旁抿嘴不说话,看着两个小孩斗气,倒是挺有趣的。 马宾王再次入座,不解的问道:“卫王殿下,请恕……” “碰啪……”一阵声音传来,打断了马宾王说话。 李泰扭头看过去,原来小二端上一盘甜点,结果盘子摔在地上,小二战战兢兢的呆立在原处,不知该怎么办。 经过掌柜解释,小二明白两个孩子都是贵人,这不饭菜还未好,先上个甜点,谁知听见马宾王那一句卫王殿下,吓的一哆嗦,盘子就摔在地上,猜测和事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李泰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是打扰自己的谈话,心里略有些不爽罢了,通过刚才那简短的交谈,李泰认为眼前的马宾王应该能给自己一些新思路,见周围一片寂静,没人吱声,李泰只好道:“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你先下去吧。” 小二得令,连忙将破碎的碗盘和落地的甜点,快速收拾下,匆匆走下楼梯。 第二十三章 赶鸭子上架 小二惊慌失措的下楼,楼下的掌柜听见楼上传来的破碎声音,就知道不好,一直在下面焦急的等着,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去,见自己的侄儿回来,一把抓住小二的手臂,连忙问道:“上面发生什么事情。” 小二咽咽口水,略显紧张低声道:“是卫王殿下。” “你这小兔崽子,叔叔能猜到是一位王爷,叔叔问的你是刚才楼上发生什么事情,有没有得罪贵人”,掌柜显然比小二懂得更多一些,虽然有些紧张,但不像小二那么惊慌失措。 小二将上面的事情说了一下,毕竟在上面时间不长,很快就交代完,掌柜听完也松了一口气,道:“那个马周是个有能耐的人,有他在,贵人应该不会再责罚你,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等会上菜时,你就不用去送了,叔叔亲自去送。” 马周这个名字李泰还是知道的,贞观后期的宰相,可马宾王这个名字李泰根本就不知是谁。 回到二楼,见李泰没有处置小二,马宾王也松一口气,毕竟自己常在这里喝酒,一来二去之下,彼此都相互熟悉,刚才马宾王不说话,主要是看李泰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一切都看当事人怎么处理,事实结果还可以,不过马宾王还是问道:“卫王殿下,为什么不处置刚才的小二。” 李泰茫然不解道:“为什么要处置?不过是摔碎一个盘子而已,应该不会找本少赔偿吧。” 马宾王微微一笑,知道这事算是彻底过去了,接着刚才的话题,马宾王问道:“刚才卫王说有了陛下出题的答案,能不能请卫王详解一下。” 李二出题,李泰答题,寄住在常何家的马宾王亦是略有所闻,那样的难题至少自己是很难解出。 既然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李泰也不再掩饰,这还掩饰个啥,人家都一口一个卫王叫着呢,整理一下思路道:“本王年幼,不懂定国安邦之策,想要将父皇的题解开,只能另辟蹊径,本王就将主意打到格物上面,你想如果本王想出一个既简单又实用,百姓还离不开的东西,这不就能解出父皇的题目吗!” “刚才马先生的话,对本王真是醍醐灌顶,你说本王要是能制造出一个只需一头牛,或者不需要牛就可以耕地的犁,你说会怎么样?” 马宾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再次躬身行礼道:“如果殿下真的能将这样的犁制造出来,将是大唐之福,大唐百姓都将会深记殿下之恩。” “马先生免礼,这个问题咱们先不谈,刚才马先生只谈了吃,剩下的还未说完,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再说如何”,李泰也起身回礼,将马宾王拉着坐下。 马宾王却没有继续说的兴趣,拱手道:“草民现在被殿下吊起来胃口,一时间亦有些惆怅踟蹰,殿下可知,若真有殿下说的那么好的犁,接下来穿用住行这四个问题,在我大们唐也会慢慢好转起来。” 李泰傻眼,这是什么节奏,不是本王向你讨教问题么,怎么看样子不想回答,还想自己现在就制作新犁么,李泰犹豫下,还是实话实说道:“不妨跟马先生实说,这犁,在本王脑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但是能不能达到本王刚才说的,这得试验之后才能知道。” 看着马宾王还有意动,李泰接着说道:“不过马先生放心,本王回宫后,会立刻督促工匠,早日将本王心中的犁制作出来。” 谁知李泰这话不说好,话音刚落,马宾王语气急促道:“殿下何必等回宫在制作,西市上也有着制作工坊,我们寻找一家现在制作就是。” 之前默不作声的胡麻子也跟着应声道:“卫王殿下,卑职有个熟悉人,专门制作农具,那里木匠铁匠都有,老板为人也多义气,断不会将殿下的新犁秘密泄露出去。” 听到李泰说的犁优点,胡麻子和其他几个侍卫也想先见见,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出生,知道耕地的苦楚,真心希望李泰能将犁早日制作出来。 看着李泰并没有如此打算,马宾王再次施礼劝道:“卫王殿下,百姓乃是大唐之基,若殿下的犁真的像殿下说的那么好,新犁早一日做出来,百姓就能多获一日好处,现在离着春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制作犁需要时间啊,新犁一旦成功,我大唐就需要200多万个这样的犁,甚至还不止,还有边远的大唐百姓,无论是将制好的犁运送过去,还是就地制造犁,这些都是需要时间。” 见马宾王再次恳求,胡麻子跟着侍卫一起恳求,李泰此情此景下还真不好下定主意。 看见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一边的李丽质竖耳倾听,这会也完全听明白,亦走过来劝说道:“四哥就答应他们吧,父皇也多次在丽质面前说过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事情刻不容缓,就像这位先生说的一般,如果新犁试制成功,这制作时间确实有些仓促。” 李泰有些惊讶李丽质的言语,难道这些都是跟在李二和长孙身边学的?李丽质不像李泰,她可是时常跟在李二和长孙身边,有时连李二在批阅奏章,李丽质亦跟在身边研墨,见所有人都在催促自己,最终李泰只能摊手道:“现在我们连饭菜都已经点了,眼看着马上就要上菜,咱们就不能等吃完再去吗?” 马宾王接过话题道:“卫王殿下,某与这家酒楼相熟,等会安排他们直接将饭菜送过去就是。” 胡麻子这汉子也跟着附和道:“卑职说的那个朋友,离着这酒楼亦不远,饭菜送过去,也不会凉。” 这帮都是什么人,本王还饿着肚子呢,皇帝还不拆饿兵呢,关键是东西现在自己还没想好呢,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见李丽质都答应了,在西市自己虽然还没有将自己想看的看完,但任务基本上算是完美完成,剩下的那些店铺,也许只能留给下次有机会再来将整个西市走完。 第二十四章 被堵门了 走之前,李泰想将李丽质留下,等她吃完再让护卫带着过去,可李丽质死活不愿,小小年纪就学会女人的绝招,双手使劲的掐着李泰,即使隔着厚厚的皮裘,李泰也疼的龇牙咧嘴,无奈之下只好认怂,这才让李丽质放过他。 李泰还没下楼,酒楼的掌柜却匆匆的上楼,见到李泰就行跪礼,李泰连忙上前扶起道:“老人家请起,我们大唐是不兴跪礼的。” 掌柜感激的起身,王爷这个身份,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接触的身份最高的贵人了,王爷驾临自己的酒楼,这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想到下面的情形,掌柜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卫王殿下,小店门口来了一个官员,将小店堵住了。” 李泰不知其意,不禁疑惑道:“是来你家吃饭的么?为什么会堵在小店门口”。 这点小事就来告诉本王,真当本王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到底还是马宾王当过博州助教,又在常何家寄住,对大唐的官场多有了解,不像胡麻子几人此时也是懵懂状态,上前说道:“掌柜的意思,怕是有御史找殿下的麻烦。” 马宾王的话,让李泰更加的疑惑,不解道:“本王只是出来看看西市而已,凭什么找本王的麻烦,难道他是父皇派来的?让本来回宫?” 此时马宾王也是明白,眼前的这个卫王对大唐的官场缺乏认知,想想他现在还是七岁的孩子,马宾王也就释然,开口解释道:“陛下多次颁诏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而殿下你是一品亲王。” 李泰这下明白了,原来都是他那便宜老爹搞出来的破事,也不知他哪来的这个破规矩,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理会他,咱们走咱们的。” 马宾王见状,感觉自己好累,怎么什么都要自己解释,可不解释自己又过意不去,毕竟他也想亲自见证新犁的出现,只好继续说道:“依草民猜测,下面的官员应该是位御史,他们有权风闻奏事,他在下面赖着不走,应该是想看看殿下是谁,确定是殿下后,他们会上奏陛下。依草民的意思,咱们可以先在上面躲躲,等他离开,我们再出去?” 在上面先躲着,马宾王打心里是不愿意的,毕竟刚才几个废了半天口舌,才让眼前的卫王移步,但现在有御史在,他也不得不慎重。 “那本王想问一下,他在下面不走怎么办,还有你觉得即使我们现在不碰面,那个御史能不能猜到是本王?” 马宾王犹豫片刻,还是道出实情道:“草民猜想,他们应该能猜到殿下的身份,其一,殿下带来的那辆马车,带着皇家的标志,其二,以殿下这身材,我想那些御史们也能猜到殿下的身份。” 沃草,本王不就是胖了些,没必要这样吧。 李丽质上前拉着李泰的袖子,轻声道:“四哥不必担心,马车是丽质的,回去我跟父皇母后说一声,他们心疼丽质,不会惩罚丽质的。” “说什么呢?”让自己的妹妹出来给自己背黑锅,李泰哪里愿意,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自己的意思,何况现在李泰有了一丝底气,等犁制作好了,他相信李二再也没有阻止自己离开长安的理由,离开了长安,这些御史的参奏和弹劾,对自己有个毛用。 “你们在这里先等着,本王下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御史”,说完,李泰直奔楼梯而去,胡麻子安排两个侍卫留在上面,自己带着一个紧跟着李泰的步伐。 马宾王亦跟着凑热闹,只留下李丽质和侍女还有两个侍卫。 李二弑兄杀弟囚父,但对隐太子李建成的好几个手下,不仅赦免了他们,还委以重任,特别是魏征,刚登基就安排魏征去安抚山东,魏征本就是山东士族出身,此次去山东可谓是完美完成李二交代的任务,刚回到长安几天,又被任命为尚书左丞,正四品官员,并封郑国公。 魏征下早朝之后,独自走在长安大街上散心,走到西市附近时,忽然间听到有人说来个小王爷,正在西市里。原本魏征是不信的,现在宫里不论是李二的子女,还是李二的弟弟都尚且年幼,宫里应该是不会让他们出来到西市这种商贾之地,即使有个别皇子皇弟出来,也应该隐藏身份去东市,哪能大摇大摆的来到西市。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讨论这个话题,魏征也不敢坚定自己之前的猜测,随即拦住几人,询问一下经过,见魏征穿着官服,被拦着的几人不敢撒谎,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描述一遍。 从这些人的描述当中,魏征也确定在西市的人是谁,李泰也许没有见过魏征,但魏征确实是见过李泰的,特别是李泰那身材,还有聪敏绝伦这个评价,在魏征心里留有深刻的印象。 而此次魏征从山东归来,从自己的同僚那里又听见不少李泰的消息,特别是跟李二的打赌,魏征对一个七岁的小孩,瞬间起了兴趣。 进入西市,多番打听之下,来到了酒楼,特别是停在那里的马车,魏征更加相信卫王李泰在里面,于是背手站在酒楼门口,并不进去,看看这个有趣的王爷会如何做。 李泰带着众人下来时,这门口哪里是一个官员,能将酒楼门口的空地占满,那是一群人啊。 原来分管西市的市署衙门也早就得到消息,说有皇家人过来西市,经过一番查探之后,确实是皇家人,还是卫王和长乐公主,不过见他们只是寻常的问价,并没有买卖东西,没有打乱西市的市场,作为市署衙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派出一些人暗中保护一下了事。 谁知一个身穿正四品官服的官员再次出现在西市,而且还是冲着卫王去的,市署主管这下不敢怠慢,不管双方是不是会碰出火花,自己这个市署主管都是首当其中。 市署主管带着人仅仅比李泰早到几秒钟的时间,连跟魏征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李泰已经下来。 李泰此时亦有些尴尬,技术型人才,本就不擅长交际,刚才一个官员还好说,现在来了一群人,李泰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魏征见过李泰真人,当即上前行礼道:“臣魏征,见过卫王殿下。” 而市署衙门的人见状,也学着魏征的样子,行礼道:“臣等见过卫王殿下。” 第二十五章 莫名其妙 “诸位有礼了”,李泰像模像样的回了一礼。 回礼之后,接下来似乎有些僵硬,李泰不知道该怎么向下说。 魏征见李泰冷场,不由暗笑一声,确实只是个七岁孩子,整理一下官服,上前问道:“不知卫王驾临西市,可否得到陛下应准。” 李泰摇摇头道:“没有,是本王私下前来。” “那明天早朝魏征会参上卫王一本,陛下多次下旨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 这个老头,难怪以前课本上说他是一个谏臣,跟自己一个小孩子计较,有意思吗?跟朝上那些老家伙斗才是其乐无穷啊,当着自己的面就要参奏本王,看着魏征那一身官服,李泰嘴上不屈道:“那敢问魏大人是几品?” “正四品尚书左丞,前些时日,陛下刚封的,这不算国公封号”,魏征笑眯眯应道。 我去,李泰真是无语,这老头还真是,不算你国公封号,在李泰记忆中国公像是二品吧,是正二品还是从二品,李泰就记不清了,你这老头品级比本王也就差那么一点吧,没好气道:“魏大人现在也处在西市,就不怕有人也参魏大人一本?” “某魏征又不是圣人,被人参奏也是理所应当”,魏征像是丝毫不在意别人参他一本,这就搞的李泰有些郁闷,眼前的老头怎么跟之前的课本上不一样,还是自己读书少的原因。 李泰嘴上依旧不饶道:“既然魏大人身为国公都不怕别人参奏,本王虽年幼,却也不惧。” “好,那殿下等着臣明日的参奏,魏某先行告退”。 说完,魏征施上一礼,转身离开,那是一个潇洒,李泰是气的牙龈有些发痒。 见那群官员还在那里杵着,李泰摆摆手道:“你们也先行退下。” “是,卫王殿下” 转瞬间,酒楼门前的人走的干干净净,李泰回头,叹气一声道:“你们说魏老头这是要干啥?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是莫名其妙。” 马宾王看着胡麻子其他人四眼朝天,估计是没有什么建议,还是自己上吧,说道:“魏大人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他能从……” 忽然间发现这句话后面都是犯忌讳的,还是在一个皇子面前,马宾王改口道:“魏大人此来必有深意,卫王也不必过虑,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年龄是卫王最大的保护伞。” 李泰轻轻点头,搞不懂就不用再想,这是草根的最大优势。 酒楼的人已经走完,李丽质也跟着下来,接下来酒楼送菜的事情就交给胡麻子来处理,毕竟李泰带出来的铜钱都交给了他,出宫一趟无论买不买东西怎么能不带钱,他可不是李丽质没有买东西的经历。 李泰最终没有在酒楼用餐,掌柜还是略有失望,好歹知道轻重,满口答应将饭菜送过去。 铜钱那么重,李泰当然不愿意自己随身带着,交给胡麻子这个大个子,那是理所当然。 还有马宾王的十坛酒,也顺便让胡麻子将钱付了,做人要有诚信,这是李泰的一贯原则。 胡麻子的那个农具朋友确实离着酒楼不远,按照后世计算法,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 “一家人农具” 看着名字挺通俗的,进入店铺,前面是农具的交易,因为现在是冬季,来买东西的人并不多,后院一看就是一个简易的作坊,确实像胡麻子所说,木匠,铁匠等一般工匠都有。 作坊的掌柜姓刘,得到的消息不算慢,前倨后恭的跟在李泰身后,一口一个卫王的叫着,脸上早已笑开了花,他有理由相信,今天过后,自己作坊的农具销量一定会大增。 李泰来到一块空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就在地面上画起来,倒不是李泰不想用笔和纸,用笔?李泰此时还有些不太习惯,纸张又太贵,关键是用毛笔画图纸,一张纸都未必能装得下,何况还要修改,远不如在地上画的舒服,有不对的地方,立马擦去在画上便是。 见了李泰的动作,马宾王和李丽质等人都围了上来,却把作坊的刘掌柜挤到了外面,刘掌柜亦有些尴尬,确实是想知道卫王来他们作坊做什么,谁知自己连观看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亦不敢挤进去。 毕竟时间久远,对犁的印象,也没有弹棉花那么深刻。先将简单的轮廓画下来,接下来就是不断的添加与删除,在心中不停的默念计算。 几人围着李泰都不敢作声,只见李泰一会画出一个部分,一会将另一个部分擦去,看上去确实是犁的图纸,这些人都能看出来,因为从外形上就能看出来,也与当今大唐的犁有些区别。 在李泰不停思考的时候,酒楼将饭菜送来。 闻到饭香,李泰停下手中的树枝,抬起头,见大家还在围着观看地上的新犁图,李泰笑笑道:“我们一起先去吃饭,吃完了在将剩下的图纸做完?” 马宾王显得比之前更加急促,说道:“殿下不急,我们还不饿,先将新犁图纸画完,画完再吃。” 古代文人最想的就是名垂千古,之前如果对于李泰说的话,还有一丝保留的话,现在看到李泰绘制的图纸,马宾王心中也确定李泰的说法,一旦新犁出世,自己包括周围的人都是见证者,肯定会被载入史册。 想想史书上记载着:“武德九年,卫王李泰于西市工坊设计出新犁,见证者马宾王……”,马宾王兴奋的不要不要的,更加坚定让李泰早些将图纸绘制完成。 沃尼玛,这是什么人啊,本王还是个孩子,本王要吃饭,见自己说不动马宾王,李泰将目标放在李丽质身上,道:“大妹啊,你现在饿不饿,咱们先吃饭好么?” 今天的李丽质好像专门跟李泰作对似的,劝道:“四哥,做事情要一鼓作气,不能轻易被自己的肚子打败,看四哥的这个体型,少吃几顿饭,亦无关痛痒。” 李泰瞠目结舌,这真是自己的亲妹妹,不仅不帮自己,还埋汰自己来,一时间傻傻的看着李丽质。 马宾王和胡麻子等其余人见状,都忍俊不禁,偷偷的在心里发笑,这皇家人也跟普通人一样嘛,兄妹打趣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李丽质将李泰掐醒,道:“四哥,别愣着了,还是抓紧干活吧,将你的新犁制好,我们都大家都在等着呢。” 第二十六章 抗旨拒回 悲愤心思咽肚中,枯枝地面画乾坤。 被逼无奈的李泰只能继续未完成的图纸,好在只有一些末尾需要处理,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新犁图纸画好之后,胡麻子将刘掌柜推到前面,还一边跟着刘掌柜解释事情的经过,刘掌柜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没有卫王的准许,绝不私自制作这新犁,为了让胡麻子放心,当即将前门店铺关闭,以防来往客人打搅。 李泰捧着饭碗,眼泪差点流下,为了能吃上这一碗饭,还真是不容易。图纸画好了,还给刘掌柜他们讲解如何去做,直到刘掌柜他们全部听懂,才放李泰出来吃饭。 李丽质在旁边安慰道:“好了四哥,高兴点,大不了丽质不要四哥的那些保证好了。” 咬掉一块胡饼,在嘴中咀嚼一会,看着还难以咽下,李泰只好端起汤盆,喝一口汤带着将嘴里胡饼咽下。看着李丽质不仅陪着自己挨饿,还在安慰着自己,李泰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但想想自己还在长身体呢,吃饭点吃东西没毛病。 只是心中还是有着一丝不解,问道:“大妹,你今天怎么对这新犁这么感兴趣。” 李丽质吐吐小舌头,俏皮道:“其实也不是丽质感兴趣啦,主要是丽质想帮父皇呢,有一次丽质听见父皇和母后的谈话,好像就是说现在荒地很多,粮食产量不如以前的话语。而四哥和马先生的对话,丽质也听到了,我想四哥如果真的能早日将新犁制好,父皇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泰无语的看着李丽质,原来只是为讨李二喜欢,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这话放在李丽质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抬起手又想挠挠李丽质的发型,可看到自己那油乎乎的小胖手,还是无奈的放下,将心思都放在面前的食物上。 喝足饭饱之下,李泰背着小手,看看新犁的进度如何。 马宾王满脸笑意,看见李泰,连忙上前躬身行个大礼,言语郑重道:“草民为殿下贺,为我大唐百姓贺。” 李泰心里纳闷,这大唐怎么动不动就行礼,想当年自己见到上级不过是点头致意而已,上前将马宾王扶起,说道:“本王虽于马先生今日第一次相见,但马先生对本王帮助甚多,尤其是这新犁,如果没有马先生提醒,本王也不知何时才能将这新犁制作出来。” 李泰说的这是实话,自己心里有很多东西都想制作出来,但这犁连前十都排不上,可能是这犁的收益价值不如那些高吧,作为前世草根出生,毕业后一穷二白,受过不少白眼,对钱的看重比其他的都要高一些。 听闻李泰再次提到自己,马宾王心中更美,史书留名应是榜上钉钉,也许还不是见证者这么简单,嘴上说道:“草民刚才私下问了刘掌柜,刘掌柜告诉草民,以他多年制造农具的经验,殿下的新犁能达到的效果高达八成,依草民看来这是刘掌柜保守估计。” 本王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也不想想本王前世可是被评委高级设计师,这点小东西,本来刚设计时就知道了,嘴上谦虚道:“马先生不要这么早下定论,这东西没制造出来之前,在没有经过事实检验之前,我们所有的结论都是惘然。” “是,殿下说的是,草民孟浪了。” 马宾王暗悔,自己的城府性情居然都一个小孩子都不如,想想自己早年放荡不羁,以为凭着自己一身才华,定能在大唐大放光彩,连番打击之下,来到长安,寄人篱下不说,还整天借酒消愁,可看看眼前的卫王,才七岁孩童,对格物之道,鲜于常人不说,还能保持谦虚谨慎之态。 李泰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居然让马宾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历史上马周寄住在常何家多年,直到贞观五年才被李二发现接纳,应该跟他当时的性情有关。 李丽质不知何时来到李泰身边,看着马宾王陷入沉思,李丽质在李泰耳边嘀咕道:“四哥,你又拿你的那一套忽悠人呢,看那马先生都被你忽悠傻了。” 李泰转头,郑重的看着李丽质道:“大妹,记住四哥说的话,以后不论是做事,还是像四哥这样制作东西,在没有经过事实的验证,都不要轻易的下结论。因为也许只有一个你没发现的小细节,都可能推翻你要做的事情,或者破坏东西。” “好了,知道了四哥,丽质以后会注意的”。 见李丽质无所谓的态度,李泰也是无奈摇头,想想李丽质公主身份,她确实不需要懂得这些。 这间工坊做工还是不错,李泰一番看下去,得出这个结论,不比宫里的那些工匠差哪里去,至于自己亲自动手去做,李泰还真做不来。 接下来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只要安心等着他们将新犁做好就可以,闲下来的李泰只能跟李丽质聊天打发时间。 前面店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李泰和李丽质的聊天,刘掌柜到前面看看,很快又回到了后院,跟来一个皇宫里的小太监。 李泰不用问就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小太监看见李泰,将圣旨都拿出来了。 小太监宣读完圣旨,李泰只能无奈耸耸肩,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八九,权万纪到李二那里将自己告了一状,看来自己留的请假条也没起到作用,真是白费那些纸墨。 趁着李泰接旨的时候,小太监低声说道:“卫王殿下,陛下今天心情不好,您这回去可得悠着点。” 心情不好?原本还犹豫现在要不要回去,立马决定现在不能回去,不管李二的火气从哪里来,自己这一回去,就变成了出气筒不说,这犁要是李二不承认怎么办?毕竟成品还未出来。 李泰轻咳一声,郑重的看着小太监说道:“你知道本王在这里做什么吗?” 小太监摇头,他哪里知道卫王在这里干嘛,为了找李泰,不知道跑了多少冤枉路,费了多少口舌,询问多人才找到。 “那本王就告诉你,这是我大唐的新式耕犁,只需一头牛就可以耕地,没有牛的时候,只需要人力拉动,也可以耕地,它可以改变耕田的深度,能粗耕亦能细耕,它在掉头和转弯的时候也是特别方便。现在正是这犁制造的关键时刻,请你转告父皇,恕儿臣不能及时觐见,等儿臣将这新犁制造好之后,亲自到父皇面前请罪。” “这,这……”,这是小太监宣旨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在大唐太监地位低下,没有什么权利的,不像明朝那样,一个太监都能被喊九千岁。 李泰也没有为难小太监,说道:“此事你也无需担心,只要将本王刚才的话,一字一句告诉父皇就可以,本王相信父皇听到这些话,是不会惩罚你的。” 一个皇上一个王爷,小太监哪个都惹不起,李泰的保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王爷离着皇上差着好远呢,执拗不过李泰,想想自己回去要被惩罚,小太监垂头丧气的离开。 第二十七章 李二来了 看着宣旨的太监离开,李丽质有些忧虑道:“四哥,你这样就打发了父皇的圣旨,不怕回宫后,父皇会加重对你的惩罚?” 李泰轻笑一声,现在回去才会真的倒霉呢,轻刮一下李丽质的小鼻子,道:“不怕,大妹不是常说父皇最疼爱你嘛,到时大妹就给四哥求求情呗。” 李丽质苦恼着小脸道:“这次丽质帮四哥求情,怕也是没用,就像上次那样,丽质都求了父皇和母后好久,他们还是将四哥关了十天,那时丽质真是好伤心,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看着李丽质不高兴的面庞,李泰内心苦笑,这下又变成安慰你了,说道:“谁敢说大妹没用,你看看我大唐的新犁,如果没有大妹陪着,四哥能有思路设计出来吗?” “四哥,是真的吗?真的因为丽质,四哥才将这新犁制造出来?” “当然”,李泰非常肯定道,爱怜的摸着李丽质的头发,这么小就想着为父母分忧,想想自己的前世,不提也罢。李泰也是越来越喜欢自己这个大妹。 东宫内,李二揉揉自己的脑袋,真是头痛,刚刚接到百骑的密报,幽州的罗艺可能要反,李二自认自己没有对不起他,而是罗艺得罪我李二,可自己即皇帝位后,拜罗艺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自己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百骑的消息上说没有足够的证明,但是聚兵马,集粮草这两点,李二就能看出罗艺反意已成,也许就差一个契机。 李二是武力威迫李渊退位,所以李渊为了给李二添堵,自己住在太极宫,就是不搬出太极宫,没有办公地点的李二只能搬到东宫来,所以才会出现李二有时会在丽政殿与大臣商议要事的情形,历史上直到贞观四年李靖大破突厥,活捉颉利,李渊才让出太极宫。 李二正和自己的左膀右臂商量幽州罗艺欲反的事情,谁知关键时刻权万纪觐见,状告李泰不思苦学,私自出逃。 权万纪在李二面前越说越是激动,大致的意思就是李泰年幼,必须严格管教,等年纪再大些,性格确定之后,那时在管教也就迟了。 当着众臣的面,李二反驳权万纪,只好当面下旨,将李泰召来。 见权万纪消失的背影,李二直呼头疼,看着下面一个个低头像是商量的众臣,脸上却是莫名的神色,李二见状突然道:“众位卿家,你们说朕该如何处置卫王。” 下面的众臣闻听此言,面面相觑,这里是在商量国家大事呢,陛下你拿家事来说合适吗? 见众臣无言,李泰舅舅长孙无忌咳嗽一声,道:“陛下,以国事为重。” 李二轻轻点头,难道朕就不知道国事为重,谁让你们在这里看朕的笑话,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接下来继续讨论幽州的事情,众臣分成三大论点。 第一论点,觉得事情还没发生,不要杞人忧天,如果罗艺没有反意,贸然出兵可能会导致罗艺不想反叛朝廷,也会即刻起兵造反,这部分人基本上都是李渊旧部或者原东宫旧部。 第二论点,觉得应先下手为强,趁着罗艺立足未稳,先灭掉罗艺再说,这部分人都是大唐的武将,基本上是原李二手下的将领。 第三论点,认为应该明着安抚幽州军心,暗地里积极防备,一旦罗艺率先造反,将以雷霆之势压下去,理由是李二刚刚登基,立足未稳,不仅朝中,连外面不少大将都在观望,没有充足的证明罗艺造反,一旦将罗艺杀掉,怕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不反怕也被必反。 这一部分人以房谋杜断和长孙无忌为首的文臣,亦是原秦王府人马。 一番讨论之下,李二基本上同意第三论点,决定明里在观察一下,暗地里调集粮草兵马,多派些百骑过去刺探消息,一旦发现罗艺竖起反旗,大军随时可以调拨过去镇压。 幽州罗艺的事情暂时算是解决了,算了消除李二的一半心事。 刚想放松一下的李二,却见小太监回来了,身边并没有跟着李泰。小太监只好诉说一下经过,刚说到李泰抗旨不来,李二的火气又是蹭蹭蹭的往上升,再听见小太监后面的话,不说李二,就是刚才未走的大臣,都惊呆当场。 小太监将整个经过说完,整个东宫内静谧无语,蔡国公杜如晦当即上前道:“天降如此神物来我大唐,天佑我大唐,我大唐百姓无忧,臣为陛下贺,臣为大唐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二心思澎湃,看着一群恭贺的大臣,一股豪气直冲胸口,大吼道:“天佑大唐”。 小太监看着李二和众臣的情绪,知道李二不会惩罚自己,心里暗喜,没有想到卫王的话还是真管用。 情绪慢慢恢复的李二,才知道自己和大臣们情绪激动的有些太早,毕竟现在连东西也没有看见,万一是假的呢,估计整个朝堂连同自己都会变成笑柄。再次看看群臣,又将目光放在杜如晦身上,道:“只是卫王一面之词,蔡国公为何如此笃定新犁会是神物。” 蔡国公杜如晦上前拱手回道:“启禀陛下,据微臣所知,卫王在前两次事情上,也没说过这样的大话。” 李二点头,经杜如晦提醒,想一想,事情还真是这样。 下面大臣不少人窃窃私语,白叠子现在还在保密当中,所以这些大臣只记得雪地撬事情,不过其中不乏聪明之人,从杜如晦的只言片语间能推测到一些东西,但是等他们可以证实时,黄瓜菜都已经凉了。 一家人农具的后院,刘掌柜将所有新犁的部件都带到李泰面前,李泰将部件一个个检查下,并没有发现错误,吩咐道:“刘掌柜,你带人先将犁安装好,我们再找一块耕地试犁。” 人多力量大,刘掌柜带着众工匠,七手八脚的不到一炷香时间,一架大唐新式的耕犁就这么出现了。 李泰还没说啥,马宾王和刘掌柜的都上前不停的摸着新犁,好像这犁是他们新媳妇似的,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你摸一下我摸一下。 见众人都在摸着“新媳妇”,李泰只好咳嗽一声,提醒道:“别摸了,我们先找一块地,试验一下这新犁的效果如何。” 刘掌柜恋恋不舍的松开自己的新媳妇,走向李泰身前,躬身行礼道:“卫王殿下,不必在找其他地方,我们这里就有,那边有一块地,平时种青菜用,现在是冬季,也闲置下来,想来跟真正的耕地也相差不远。” 李泰抬头,顺着刘掌柜手指的地方,确实是有一块耕地,不过李泰还是反对道:“有地也不行啊,你这没有牛,也不方便试耕。” “卫王殿下,人在前面拉着就行,如果连人都能拉动新犁耕地,牛就更可以”,马宾王在一旁插嘴道。 李泰见状,只好同意下来,众人再次抬着新犁到那块空地。 一切准备就绪,马宾王和刘掌柜等人,再次恭请李泰:“请卫王殿下扶犁!” 大唐每年春耕时节,身为大唐的帝皇李渊,都会在龙抬头当日亲手扶犁,以示重农,亦希望大唐百姓能有好的收成。 现在新犁出世,李泰这个设计者亲手扶犁亦是理所当然,李泰不清楚这里面的东西,随即摆手道:“让本王扶犁,还是让犁扶本王,你们找其他人扶犁吧。” “那朕来扶犁如何!” 第二十八章 李二的脸皮 只见李二身穿常服,迈着霸气的脚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身穿朝服的大唐官员,四周还站着不少身穿盔甲的大唐侍卫,手握横刀好不威风。 原本还算不小的后院,现在整个被这群不请自来的人几乎占满。 李泰亦完全没有想到李二会亲自过来,还带着他那一帮小弟,这怎么特么像是砸场子来的,自己不过是没有遵旨回去,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势?李泰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原后院的人亦跟着李泰一起行礼。 刘掌柜激动的手足无措,机械的跟着众人行礼,嘴里嘟囔着,却张口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马宾王虽激动,行礼后变的淡定不少。 李丽质倒是欢愉的跑到李二身后,第一句话就为李泰开脱,道:“父皇,你看那个就是四哥制作的新犁,听他们说比我们大唐的耕犁要好上很多。” 李二像是李泰一般,爱怜的抚摸李丽质的小脑袋,并没有说话,而是眼睛狠狠的瞪着一边的李泰,李泰被看的发毛,低下头,避开李二那无耻的眼神。 见李泰服软,李二拉着李丽质的小手,来到新犁前,确实是跟现在大唐的耕犁有些区别,看看四周,点头说道:“地方虽小了点,倒是有足够试犁的空间。” 李二回头看着众臣道:“朕扶犁,卿家谁来帮朕拉犁。” 李二不同于李泰,他可是知道这扶犁的意义,当即剥夺李泰他们的行驶新犁的任何权利,有荣耀,还是跟自己这一帮众臣分享。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窜出一个黝黑汉子,大喊道:“某来,你们都闪开,让某来拉犁。” 原来不止他一人抢着要拉犁,众臣都想要这殊荣,可惜这个黝黑汉子,忒不要脸一些,占着自己力壮,将挡在自己前面的文臣一股脑全拉住,然后甩在自己的身后,彻底挡住那些要跟自己争抢的武将,剩下的武将可不敢踩着文官的身体过去。 冲上前,一把就抓着绳索,一帮众臣只能落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被这个大汉抢到位置,大骂黝黑汉子的无耻。 李二也是脸色发黑,这个无耻混账老货,咋就不改改他那无耻的性子,都是自己的臣子,李二亦不能厚此薄彼。 黝黑汉子不亏是武将出生,这一生的力气,不比耕牛差多少,新犁在他拉着下,就没有停顿过,几圈耕地下来,李二停下手中的犁,大呼过瘾。将手里的犁让给其他大臣,看着不少大臣跃跃欲试的样子,再不停下,李二也怕他们来跟自己争抢,被抢有辱自己身为皇帝的脸面,还不如主动让出去好,皆大欢喜。 没有抢到耕犁的官员,纷纷到李二面前,歌颂赞德,马屁一个接着一个,而新犁的始作俑者李泰,早被遗忘在角落。 连李丽质也就那些官员挤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是同病相怜。 李泰在李丽质耳边嘀咕道:“大妹,要不趁着父皇没在意我们,我们先行回宫吧。” 李丽质却是白了一眼,觉得李泰的鬼主意真不靠谱,没好气道:“四哥真是会说笑,你没有看见父皇现在那么高兴,到时四哥你趁机上去给父皇说说好话,说不定就会免了四哥刚才的抗旨之罪”。 李泰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只是纯碎看着自己那便宜老爹现在的表情有些不爽而已,被一群人拍着马屁,嘴巴都咧到耳朵边了,对自己却是爱理不理,看看他们这样鸠占鹊巢真的好么,没看到刘掌柜他们现在差点都站的脚步位置都没有。 李泰的担心时间并不长,李二就将刘掌柜们叫到身前,对他们是大肆褒奖,不仅赐下赏钱,还让他们加入制作新犁的队伍,不过这间店铺时暂时不能开张,只能等到明年春耕之后。 刘掌柜对李二那是感激涕淋,高呼感谢皇恩。 新犁也试过了,该奖励的也奖了,李泰不明白李二为什么还不走,等李二宣布可以走的时候,李泰才明白怎么回事,心中真嘀咕李二的脸皮真厚。 刘掌柜的店门口来了大批全副武装的皇宫卫士,李二让人将刚刚试制出来的新犁重新擦拭干净,又给披上了大红花,放在露天马车上,由皇宫卫士骑马游行整个长安,一边游行,一边高呼新犁的优点,并且告知朝廷正在抓紧赶制新犁,明年春耕时,大唐百姓都能用上新犁,但其中并没有提到李泰的名字,完全是李二的仁德,上天降下的祥瑞,还将新犁起名曰“贞观犁”。 李泰吃惊的看着李二的一系列操作,这不是给状元的待遇么?现在居然放到新犁身上,李泰也不能感叹古人真会玩,对李二厚着脸皮将新犁占有已有,李泰到没有其他想法。 到现在为止,新犁的事情才算办完,离开时一家人农具时,李二特意将李泰和李丽质都叫到自己的马车上,李二此次出来匆忙,事急从权,算是半个微服,依旧看着是寻常的马车,并不是皇帝的专用座驾。 上车后,马车行驶过程中,李二看了看李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旁的李丽质小鬼灵精,趁机说道:“父皇,四哥解决了您的一个大难题,您不会再罚四哥了吧!” 李二嘴巴抽动一下,没有直接回李丽质的问题,而是问了李泰一个问题:“青雀,今天父皇对新犁的处理,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贞观犁一出,对大唐的百姓相助太大,今此一事,李二相信自己在民间的声望再次提高,这种荣誉即使给李泰,他相信李泰也承受不住,太子嘛,还是可以,但是太子年幼,此时也不需要这些声望。这是李二堂而皇之将李泰功绩占有己有的理由,加上李泰是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可,没看见那些大臣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其实李二内心深处的想法就是玄武门之变后,自己在民间的声望不佳,借此刷刷声望,想扭转民间对自己的看法。 以上道理李泰是不懂,但李泰有自己的道理:“这贞观犁是儿臣给父皇第二道题的答案,理应由父皇处理,不过父皇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是。” 前半句听着,李二还是满意的点头,可你是朕的儿子,就不能让朕多高兴一会,你下半句就不能晚些时候说,不过下半句确实将李二问倒了,李二只能无奈叹气道:“青雀,你能告诉父皇,为什么一定要去封地吗?你看看你的那些兄弟,还有你的那些叔叔,哪一个希望离开长安?” 李泰看看李二,认真的想想,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长安呢,也许是心中的恐惧吧,沉思片刻,李泰回道:“应该是压抑吧!自从来到皇宫,儿臣就感到莫名的压力,有时压的儿臣喘不过气来。” 李二听着李泰的回答,作为一个父亲,他感到了失职,想想以前的李泰聪敏伶俐,对文学尤为喜爱,可是在近这个月中,好像是在立太子之后吧,自己这个嫡次子确实是变了,不喜文学,爱上了格物之道。 深吸一口气,李二叹道:“明年上元节之后,你就去封地吧。” 第二十九章 又被禁足 李泰压根就没有想到李二会答应的这么爽快,打的自己是措手不及,满脑子的那些借口措辞,全部变成无用功,好歹是李二的亲口承诺,李泰之前一直绷紧的身心亦瞬间轻松下来。 看着李泰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的,李二的心像是被戳了一样,啾啾的疼,不想去理他,嘴上还是叮嘱道:“有空就到你皇爷爷那里去一趟,既然你要离开长安,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算是跟你皇爷爷告别吧。” 李泰点头应承下来,自从李泰来到大唐,还真的没去见过自己那便宜爷爷,自己走之前是不是要将自己所有的亲戚都去看一遍,顺便捞取点钱财,到封地去不可能空手去吧,总得带点钱财防身,难道要剥削当地百姓?李泰表示这个真干不来这事。 接下来马车前往皇宫的过程中,再没李泰什么事情了,为了安抚自己那受伤的心灵,李二转头和李丽质聊天,父女两人相谈甚欢,李丽质可比李泰懂事乖巧。 马车进入皇宫之后,李二直接命令停车,将李泰放下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回春宜宫。此时李泰才明白,虽然自己可以去封地,但有点惹到李二,现在就开始表示他不爽的心情。 李泰撇撇嘴,下车后转身想找李丽质的马车,却发现根本没有,那马车也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队伍,算了一个人走吧,就当时消化身上这一堆肥肉。 回到春宜宫,李泰全身疲惫不堪,皇宫远比李泰想象的要大,有好几次差点迷路,问了不知多少个宫女太监,才安然返回自己的春宜宫,天色却已经暗淡下来,随口应付点晚饭,躺在床榻上,眼刚闭上就已经进入和周公聊天的节奏。 丽政殿中,李二今天难得的放松一下,奏章也不去批阅,明日休沐,就当自己提前放假,享受着长孙的捏肩服务,舒服的闭上眼睛。 长孙一边捏着一边道:“陛下就这么放心让青雀一个人去封地?” “观音碑,你不也是希望青雀去封地么?难道现在反悔了?” 长孙摇摇头,轻叹道:“儿行千里母担忧,青雀过年后才八岁,也不知去封地后,会不会受苦,会不会危险?” 李二睁开双眼,抓住长孙捏肩的手,柔声道:“观音碑不必忧虑,孩子总会长大的,离开身边只是早晚的事情,而这次青雀去封地的事情,朕会安排妥当。” 长孙毕竟不是寻常母亲,李二的一句安慰就让她放下,想起今天李二的所作所为,长孙轻笑一声:“陛下必须得妥当安排青雀,今天又去抢青雀的功劳,也不怕别人笑话。” “儿子的就是老子的”,李二及其厚脸道:“朕就是抢来,有何不可,何况没有朕的出题,青雀他能想到这贞观犁?” 长孙继续自己的捏肩工作,并没有出言反驳,她只是提醒李二记得照顾自己的次子,言到即可,对于贞观犁的这件事,她是跟李二保持高度一致。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李泰一觉醒来,浑身清爽,看着窗外冬雨绵绵,一口白开水喝进肚中,心情好不惬意,只是这份意境很快被前来春宜宫的小太监打断。 还是昨天的小太监,手中拿着圣旨,听完李二的旨意后,李泰茫然不解的问着小太监道:“这泉州是何地?” “启禀越王殿下,这泉州原是丰州,昨日陛下下旨将丰州改为泉州。”小太监今日对李泰越发的恭敬,抗旨还能将爵位向上升的,自己也就见过这一位。 李泰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夜之间从卫王变成越王,这些都不是重要的,自己要的三州一县,登州,泉州,通州和华亭县,李二不仅都给自己,还给了自己一个扬州水师都督,总管整个扬州水师。 李泰真想抱着李二亲上一口,真是缺什么,自己那便宜父亲就给自己送上什么。 谁知李泰欣喜还未保持多长时间,小太监居然又拿出一份圣旨,不过跟刚才的圣旨是有些区别的,刚才李泰也没有特别注意,第二份圣旨宣完,李泰才明白这是长孙给他的旨意,李泰真想对长孙说:“又是禁足,母后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虽然第二份长孙的旨意有些打扰李泰的雅兴,总归李泰的心情还是不错,随手给了小太监的几个赏钱,小太监不敢受,李泰强塞给他,本王第一次赏赐,如果被拒,那本王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许涵依和陈二毛两人趁机庆贺:“恭喜越王,恭贺越王”。 李泰升职,他们这些身边人亦会水涨船高,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心情不错的李泰,再次打赏,人逢喜事精神爽,春宜宫里笑声一片。 看见李丽质此时来到春宜宫,李泰坐在胡櫈上,不解问道:“大妹今日怎么有空来四哥这里?不需要去进学么?” “今日休沐”,李丽质白了李泰一眼,接过许涵依递上的惹开水,双手托着杯子,让自己受冻的双手暖和一下。 李泰拍拍脑袋,放假的时间自己都能记错?不是记忆性加强了嘛,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记呢。 “四哥,别拍了,大妹还惦记四哥昨天说的两个好玩的东西呢?四哥这一拍,要是拍忘了怎么办?”李丽质轻抿一口热水道。 李泰疑惑的看着李丽质,这个自己还是记得的,好像跟李丽质问的有些差别吧,问道:“大妹,四哥记得昨天是大妹不要四哥的保证吧,难道大妹忘了?” “话是丽质说的没错,可当时四哥亦没有答应啊,所以我们当时的约定只能作废。” 李泰真是让一条狗怀晕了,还有这样的操作,这脸皮厚的基因,绝对是遗传李二。看着李丽质那吃定自己的模样,李泰反驳道:“人无信则不立,大妹,我们虽年幼,但言而有信这个道理,我们还是应当尊重。” 李丽质眨眨眼,很无辜道:“丽质言而有信啊,协议是双方的,当有一方未同意时,就表示协议未成,不信,我们可以找父皇和母后评评理。” 将李二和长孙都搬出来了,到时你即使无理也变成有理,李泰果断认怂。 最终李泰只好摊手道:“如今四哥被母后禁足,无法出去。” “四哥需要什么?告诉丽质一声便是,丽质给四哥安排。”李丽质深谙穷追不舍之道。 “找些木匠就可以。” 李丽质见状,吩咐跟来的侍女道:“春花,麻烦你了,帮本宫找四个木匠过来。” 李泰撇撇嘴,到底还是孩子,作为哥哥只好解释道:“不用四个,两个就行,现在木匠差不多都在制作贞观犁,工匠处人手肯定紧张,如果不行的话,一个木匠也是可以的。” 李丽质当即拍板道:“行,就按四哥的办,春花你就去找一个木匠来吧,父皇的事情要紧。” 第三十章 两个玩具引起的血案 关于给李丽质的两个玩具,李泰心中早有腹稿,一个是竹蜻蜓,一个是喷水彩虹。这两个小玩具制作简单,自己小时候都是亲自动手制作玩的,李泰相信一个工匠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制作好。 李泰和李丽质闲聊时间不久,李丽质的侍女领着一个年轻的木匠来到春宜宫。 暂时抛下李丽质,用手比划着玩具的形状,将自己的想法跟木匠详说,刚将竹蜻蜓的思路说完,年轻木匠犹豫一下说道:“卫王殿下,这竹蜻蜓制法在前朝前就已经有了。” 年轻木匠显然不知道李泰现在变成越王,只是这话说的将李泰顶上去,尴尬有些下不来,李泰亦不知道在隋朝就有竹蜻蜓的制法,但这些没有关系,只要能将李丽质哄好就行。 “本王说着,你听着就行,别那么多废话”,李泰还是面嫩,对刚才的尴尬耿耿于怀。 接下来喷水彩虹的制法上,木匠亦不敢在多说一句,恭敬的站立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李泰每一句话。 交代完毕之后,春花领着木匠到春宜宫闲置房间去制作竹蜻蜓和喷水彩虹,李泰都没有注意到前来的木匠居然还带着工具。 屋里只剩自己和李泰两人,李丽质抿嘴笑道:“没有想到有人比四哥更早制出竹蜻蜓,只是丽质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不说李丽质了,李泰亦是不太明白,只能说自己对大唐了解匮乏罢了,这方面的知识学习要提上日程,别到封地后弄出一些笑话,连带皇家颜面受损,李泰相信真要到那时,自己那便宜老爹绝对会给自己深刻的教训。 “这世上聪明的人又不是只有你四哥一个,能人异士很多,只是我们平时没有见到罢了。” 李丽质点头赞同,一双小眼睛,可伶巴巴的看着李泰,小手摇晃李泰的手臂道:“四哥,你懂这么多,能不能教教丽质,丽质也想设计出独一无二的东西。” 李泰任由李丽质摇晃自己,很享受这种孩子间的亲情,多年没有这种体会,一时感慨万千,见李丽质变成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李泰只好笑道:“成功没有捷径可言,都必须有丰富的知识作为底蕴,你想想四哥一共读了多少的书籍,在看看大妹你,书读的不多吧。” “好吧,丽质以后也要多读书”,李丽质算是认可李泰的解释。 两个玩具做好之后,李泰先拿起竹蜻蜓,竹蜻蜓由两部分组成。一是竹柄,二是“翅膀“。双手双手一搓,然后手一松,竹蜻蜓就会飞上天空,由于李泰力道过大,差点飞到屋顶上。 李丽质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快速来到竹蜻蜓落地的位置,将竹蜻蜓捡起,学着李泰的动作,竹蜻蜓亦飞上天空,只是飞的不高,很快掉落下来,不过李丽质依然很高兴。 看着李丽质还想玩,李泰将她拉住,说道:“大妹,这里还有个喷水彩虹,等会四哥告诉大妹怎么玩,然后你就回去自己慢慢练习。” “好吧”,李丽质先放弃玩竹蜻蜓想法,看着李泰手里的另一个玩具,李丽质疑惑道:“四哥,这个叫喷水彩虹,是不是真的可以看见彩虹?” “大妹真聪明”,李泰夸奖一下李丽质,然后继续说道:“这个里面装的是水,这个管子是用嘴来吹的,平时你吹呢,只能看见这前面喷出水雾,可当你迎着阳光吹时,就会出现一道美丽的彩虹。” 李丽质眼睛闪亮,一下子就将李泰手中的喷水彩虹豪取掠夺过去,翻来覆去看着,感觉没什么特殊啊。 李泰见状,笑道:“大妹,你先将这个给四哥,还是四哥跟你演示一下,今天下雨看来是没有机会看过彩虹,但是水雾还是能看见的。” 接过喷水彩虹,李泰将下方的竹筒里装些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竹管吹过去,水雾瞬间出现在李泰面前。 竹蜻蜓和喷水彩虹操作简单,李丽质练习了后几遍,就已经全部掌握其中的技巧。 拿到两个玩具,李丽质心满意足的离开春宜宫,只留下那轻盈舒畅的笑声。 春宜宫里听冬雨,午休梦中见周公。 下午再次见到老师权万纪的时候,权万纪摆着一张臭脸,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至今还是耿耿于怀。 不过如今离开长安已定,心情舒畅的李泰亦开始认真听课,平日间深奥难懂的文言文,今日变得通俗易懂,权万纪的讲课自己听懂大半,见自己学生能学过去,权万纪才回到身为老师的脸色。 第二日天气放晴,临近中午时间,李恪带着一帮孩子涌进春宜宫,看着李恪鼻青脸肿的模样,李泰亦是吓了一跳,连声道:“三哥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李恪默不作声,还是身边的小孩子李愔嘴快:“是元景皇叔和元昌皇叔,见长乐姐姐的彩虹好玩,想抢夺过去,我们看不过就打起来了。” 这些人还想抢李丽质的东西,李泰瞬间就火了,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眼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吼道:“那两个混蛋在哪里?老子去把他们打出翔来。” 李恪见状,不再保持刚才的沉默,连忙拉住李泰,苦笑道:“他们俩个比我们还惨,别看我们小,但人多啊,估计这会去皇爷爷那里告状去了。” 可能是牵动伤口,李恪说完话,嘴巴直抽抽。 那也不行,决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两个,李泰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出去,但心里亦有了模糊计划,来到大唐也就李丽质算是跟自己最亲近的人,李二和长孙两人都比不上,绝不容许有人欺负大妹。 “等会三哥你们也去父皇那里告状,决不能让他们恶人先告状,对了大妹去哪里了?”说了半天李泰才发现李丽质没来。 “应该是去找皇后娘娘了,四弟放心,长乐妹妹没事。” 想想应该是告状去了,李丽质也没有受伤,李泰心中才放心,道:“你们怎么这么多人来我这里?” “我们也想要那竹蜻蜓和喷水彩虹,听丽质妹妹说是四哥做的”,见李泰终于说到正题,襄城公主在一旁连忙开口说道。 原来是玩具的原因,才来自己这春宜宫,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维护李丽质的,没看到襄城公主的身上也是脏了不少,估计也是打架时留下的。这么小没一个是省心的主,想想他们的老子李二就知道是基因问题。 李泰也没有藏私想法,不管怎么说今天自己没有在现场,都是自己这些兄弟姐妹保护着自己的大妹,直接道:“是宫里的木匠做的,你们可以问问丽质身边的侍女春花,是她找来的木匠,再去找那个木匠让他多做一些,如果不行你们找个工匠过来,四哥教他怎么制作。”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全离开了春宜宫,连李恪都不甘落后。 只留下李泰傻眼的看着空旷的春宜宫,无奈的摇头,还真是一群孩子。 第三十一章 不靠谱的李渊 丽政殿中,李丽质确实是来找长孙告状的,没有办法,这群人都是因为她才打架的,李丽质小小年纪倒是很讲义气,全是两个皇叔的错,是他们来抢自己玩具的,也是因为自己年幼,为了不让自己受欺负,三哥他们才动手的。 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情,无非是打赢还是打输,李二身为大唐皇帝原是不放在心上,可是欺负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那就是不行。 李二连旨意都准备好,派个小太监去太极宫宣读,长孙及时阻止道:“陛下,这样就去宣旨,怕是父皇那一关也过不了”。 “观音碑你说怎么办?丽质和恪儿都尚且年幼,你看元景和元昌他们,哪一个不比他们大,如果此事不做处理,朕怕他们会变本加厉,这次幸好是恪儿他们在,要是不再呢,万一以后伤到丽质怎么办”。 李二身为女儿控,说的是理直气壮,对李恪他们能为李丽质出头,亦是满意之极,切身经历过兄弟相残,他希望自己的下一代团结友善,别走自己的老路。 “臣妾觉得此事还是交给青雀去找父皇说最为妥当,父皇之前也是一直疼爱青雀,而青雀又特爱护丽质,加上陛下不是让青雀跟父皇辞别嘛,只是现在被禁足耽误,陛下可以下个临时解禁圣旨,让青雀去一趟太极宫”。 李二满意的点点头,李泰是现实最合适的人选,出了这样的事情,本身就与他有直接的关系,擦屁股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宣旨的事情暂且放下,拿起刚才李丽质放在这里的喷水彩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看个遍,也没发现特殊的情况,又将喷水彩虹放在桌上,轻叹道:“就这小小的东西能将彩虹召唤出来,观音碑你说这莫不是法器吧?” 长孙捂嘴轻笑道:“这只是孩子的玩具而已,一个工匠就能制造出来,哪能是法器,估计这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原理,就像这竹蜻蜓,它怎么能飞上天呢?这些都是我们所不懂的,妾身想青雀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做出这些东西来,要不陛下去找青雀问问?” “不去”,李二果断拒绝,将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朕只要有能制造这些东西的工匠就行,至于原理我们不知道又何妨,这个世上好多东西朕也不是很了解,可朕却是大唐的帝皇,朕要做的就是带领他们,带领大唐走向强国之路。” 长孙笑笑,她知道李二是抹不开作为父亲的面子,向自己的孩子请教问题,还是不到八岁的孩子,李二脸面真的放不开。 “陛下,现在外面阳光不错,我们要不去外面试试看,看这东西制造出来的彩虹,与真的彩虹有什么区别?” 在长孙的唆使下,李二说做就做,喷水彩虹的玩法,李丽质已经详细告之他们,拿着喷水彩虹,在李二蹩脚的首次表演下,前方出现一道彩虹。 李二和长孙两人欣喜连连,丽质说的没错,与真的彩虹相差无几,李二表演几次,又将喷水彩虹交给长孙,两人都是自制力极强的人,虽说这喷水彩虹是稀奇之物,两人亦很快停下彩虹表演,将喷水彩虹交给身边的太监,还给李丽质。 …… 身在春宜宫的李泰,收到李二的旨意,二话不说,当即起身更换衣裳前去去太极宫,带东西过去?不可能,就自己这春宜宫,之前还有一些茶叶,能被人看得上眼,现在估计也只剩下白开水。 太极宫位于长安城中轴线北部,始建于隋文帝开皇二年。太极宫之南为皇城,北倚长安北墙,北墙外为西内苑,内苑之北为禁苑,东西两侧分别是太子所居住的东宫与掖庭宫。 太极宫是大唐早朝以及处理朝政的地方,李渊从皇位上下来后,就一直霸着太极宫不走,李二被赶到东宫办公,弄得李二至今都处于尴尬位置。 进入太极殿,李泰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到另一个世界,与皇宫内其他宫殿是格格不入,一片歌舞升平之相,厅内一群美女翩翩起舞,看着身上的舞衣,频频漏肉,那若隐若现的肌肤,成年人心理的李泰看的是面红耳赤。 抬眼看见自己那便宜爷爷,身穿华丽长袍,却敞开胸口,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冷?一个人落魄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酒樽,频繁将酒送进自己的胃中,身边连一个嫔妃侍女服侍也没有,显的是那么孤单形影。 李泰有些害羞,低着头,缓步走向李渊的位置。 李渊坐在上面,李泰刚进来就已经被发现,显然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是他那碧他退位的二子,或者直接是宣旨的太监过来,没有想到会是他的孙子,自己的这一番布置显然是没有了用处。 “来,青雀孙儿来了,快坐到朕的身边来”,见李泰离着自己有着四五步的距离,李渊招招手,笑道:“孙儿居然会害羞,看来孙儿也开始长大了啊!” 既然早已注意到李泰,李泰之前那表现也是尽收眼底。 “孙儿青雀见过爷爷”,李泰恭身行上一礼,将李渊的调侃自动忽略过去,这老不羞连自己的孙儿都调戏。 “朕一个人无聊,青雀来了,正好陪着朕一起观赏舞蹈,回去时可以带个舞娘回去”,李渊将李泰拉倒自己身边,像是老鹰捉小鸡一般,李泰将一身肥肉去掉,就是一个小身板,根本挡不住李渊的大手。 李泰无奈的坐到李渊身边,闻着身边那浓浓的酒精味,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爷爷喝了多少酒,见李渊松开他那虎钳一般的大手,李泰才能得以开口道:“爷爷,以青雀的年龄,带着舞娘回去,是用来当花瓶欣赏么?” “你这个臭小子,舞娘跳舞不用来欣赏,你还想干什么?小小年龄就是个色胚,以后你那身体能扛的住吗?”李渊那蒲扇大小的手掌拍在李泰脑袋上,李泰并没有感到疼痛,想来是李渊留手,跟自己开玩笑呢。 听着李渊颇有道理的批评,李泰真想说这都不是您老诱惑孙儿这么说的嘛,怎么到头来都是自己的错。 李泰决定不跟一个老头计较,还是一个被囚禁的老头,那心里阴暗面积,作为理科生的自己亦算不出来。 “不过你小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台下这些舞娘都是朕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都是新人,等你长大一些还是能用得着的。” 一万匹烈马从自己脑袋上奔腾而过,李泰直翻白眼,这真是自己的爷爷,这真是半年前还是大唐的帝皇?怎么这么不靠谱。 第三十二章 跟李渊刚正面 一个不靠谱的爷爷,李泰真是头疼,见李渊越说越离谱,而自己又不是城府深的人,当即挑明来意道:“爷爷,孙儿今天来,是为了……” 谁知话未说完,李渊放下手中酒樽,目光直视李泰,直接打断道:“若是青雀今天来是说元景和元昌的事情,你还是莫要开口的好,让你父皇来说。朕倒要看看你父皇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将他弟弟全部杀光吗,那朕就抓紧多生几个,看是你父皇杀的多,还是朕生的多。” 李渊太阳穴暴起了青筋,胡子好像钢针一根根竖了起来,全身绷硬得像块石头,眼中那无名的怒火喷涌着。 门外李二和长孙站在一起,当李泰进入宫殿时,两人就这么一直站着,见长孙想要进去,李二紧紧抓住长孙的玉手,摇头轻声道:“孩子长大,总要面对一些事情,这里还是交给青雀吧,毕竟是孩子,即使是谈崩了,亦有回转余地,我们现在进去就不一样了。” 心疼孩子的长孙也只好停下脚步,静静地聆听里面的动静。 听着李渊的咆哮,李泰明白这老头还是对被自己儿子弄下皇位耿耿于怀,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是来给大妹讨公道的,果断不认怂:“听爷爷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情,无论谁对谁错,两位皇叔在爷爷这里都是没有做错喽?” 李渊虎眼一瞪,恼羞道:“怎么着,你父皇能杀兄弑弟,青雀你今天也想杀叔不成!” 这话说的,这天聊的,这是想把天聊死的节奏,李泰的火气亦噌噌噌的上来,争辩道:“子不教父之过,父皇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情,难道爷爷一点过错都没有吗?在看看元景和元昌皇叔做的事情,难道不是爷爷纵容的结果吗?” 李渊气急败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带着怒火站起来,挥舞着双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听到酒壶酒樽落地摔碎的声音,原本尚在起舞的舞娘纷纷停下身姿,乐师亦停下奏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滚,都给朕滚!” 战战兢兢的舞娘和乐师们,犹如听见圣旨一般,纷纷倒退出去。 原本嘈杂的太极殿,瞬间变的清静无比,只有李渊那浓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宫殿中来回震荡。 发泄完的李渊,忽然间颓废的坐下,泪水充斥整个面颊,看着自己便宜爷爷老泪纵横,李泰觉得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火,只听李渊声音沙哑道:“毗沙门(李建成小字)宽简、仁厚,承道(李建成二子,长子早逝)性格亦温厚待人,这是何苦,何至于此啊!” 逝者已矣,李泰不想说这些话题,刚才自己亦是上火,头脑发热,这些都是当前大唐的忌讳,嘴上不服,亦幽然道:“爷爷,是想跟承道堂兄,在此谈论父皇和太子哥哥吗?” 李渊豁然抬头看看自己的孙子,这话自己半年来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听人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从一个七岁孩子口中说出,总觉得是那么的别扭。 “这话是你父皇跟你说的?” 李泰摇摇头,这些话是禁忌,自己那便宜父亲才不会跟自己这么说,只是李泰前世亦看过不少宫廷剧,尤其是辫子朝代的九子夺嫡,可比大唐惨烈的多,成王败寇,这就是皇家参与夺位失败的代价。 李泰真治不过关,算是一个小白,后世信息化大时代,耳濡目染之下,还是了解一些这样的知识。 重新恢复镇定的李渊,合上自己之前敞开的长袍,端坐起身子,那王八之气由然而生,道:“青雀回去吧,你元景和元昌皇叔那里,朕是不会有任何的惩处,朕就当你没有来过。” “爷爷就这么放纵他们,有过不罚,就不怕他们以后得寸进尺,将来闯出逆天大祸来,到时谁也别想保住他们。” 刚平静下来的李渊,被李泰这么在神经上刺激一下,李渊再次悲愤填胸,道:“怎么?青雀是在威胁朕吗?” 李泰连声不敢,嘴上依旧说道:“这世上谁人不会犯错,犯错不可怕,犯错之后改正就是,特别是对于孩子,他们现在没有正确的人生观,我们就更应该教导他们,怎么教导?当然是犯错之后敲打一番,让他们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以后别再犯同类的错误。” 李渊听的是瞠目结舌,伸出手指了指李泰,尼玛,到底谁是孩子,貌似你现在比起你两个皇叔还要年幼吧。 门口的长孙,玉手捂住嘴巴怕发出声响,双肩耸动,不停的轻笑。身边的李二脸色发黑,差点跟这天色融为一体,朕以后也得多敲打一下这兔崽子,这是要逆天的节奏。 “那是朕的孩子,即使是他们的错,朕就是不允许惩罚他们,你当如何。”李渊今天自己都被气昏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倔强的老头,是真的跟自己刚起来了啊,李泰冷笑道:“那爷爷最好让他们一直呆在太极宫里,千万别出去,这出去后要是缺胳膊断腿的,别怪天怪地。” 这才是李泰的真正威胁,未接到李二的旨意时,李泰就已经想好了主意,找人将这两人敲闷棍,暴揍一顿,给自己和李丽质出这口恶气。 李渊气的胡子颤抖,手指了指李泰,一句话也发不出来,见桌上没东西可以发泄,直接将身前的桌子掀翻在地。 门外,这次是李二想进去,不过却被长孙拉住,附耳轻声道:“陛下不急,现在陛下进去,不是让父皇下不来台么?我们再等等。” 长孙心里笑开了怀,兄妹就应该这样,妹妹受了委屈,哥哥出头去找场子,自己想当年年幼的时候,哥哥不也是这样保护自己的吗! “青雀,何至于此,他们都是你的皇叔,你的亲皇叔啊”,李渊失去了皇位,失去了权力,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说不出气馁。 李泰语气异常坚硬道:“爷爷,他们想抢大妹的东西,堂堂皇叔抢侄女的东西,这像话吗?还是青雀送给大妹的东西,现在不给他们深刻的教训,如果将来抢孙儿的东西,该怎么办?” “青雀啊,现在你和他们年龄都还小,这只是孩子间抢玩具的胡闹,等你们都长大,也变得懂事,他们是不会再抢的。” 李渊的语气终于变的软下来,他是真不敢赌,自己的儿子损失已经够多。除了玄武门被杀的李建成与李元吉,还有之前亡者李元霸和李智云。 李泰笑笑,见李渊再次坐回胡櫈时,才说道:“不知道爷爷有没有听说过孙儿在外面的事情,这些时日来,孙儿接连制作了好几样东西,保不准以后孙儿还能制作成更值钱的东西。” 李泰抬头看看李渊,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不禁对他这种喜怒收放自如的境界表示佩服,反正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继续说道:“值钱的东西啊,谁都想要,谁都想据为己有,可东西是孙儿的啊,孙儿想给谁就给谁,没给你,你也不能去伸手抢吧,敢伸手的,孙儿会砍了他的手,伸头的,孙儿会砍了他的脑袋。” 第三十三章 狠 李渊忽然呆住,被钉在那里,脸涨的通红,眼珠子瞪的溜圆,嘴巴张的好大,整个人被雷的外焦里嫩,这是一个七岁孩子说出的话,即使经常被他挂在嘴边的“逆子”,在七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狠吧。 李渊不懂李泰,只能暗自抱怨,无语道:“将来的东西谁也说不准,何必现在强加到你两位皇叔的身上,” “爷爷不知道是否知晓孙儿明年上元节之后,即将离开长安,前去封地上任,太子哥哥现在忙碌,既要学习知识,又要学习大唐的一些政要,很少能抽出时间来保护大妹,而孙儿又在封地,无法待在身边,所以孙儿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大妹是孙儿护着的,谁敢在孙儿离开长安的期间欺负大妹,等孙儿回到长安,会加倍的报复回去。” 李泰自信自己能制作出更多的东西,亦能取得更多的财富,年后前去封地就是自己聚集财富的起点,他真不愿看到太多的人胡乱伸手,打乱自己的步骤,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亦没有经验处理这些事情。 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李丽质,李泰这次是准备下狠手,拿两个皇叔杀鸡儆猴,绝对是够分量,震震其他人,想来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既然青雀想要守护你的大妹,为什么不选择待在长安,而要远离长安前去封地”,自从知道李泰要去封地,李渊一直在琢磨这事,居长安不易,那是对普通人来说,身为一个亲王,在长安居住一生亦是无忧。 世人向往大城市,身为后世的李泰当然知道,因为当时他也是其中一员,而如今时代不同,李泰想有个安静的地方,供自己全力发挥,他亦不想自己的所学,泯与人世,“或许很多人都向往长安,但孙儿却不是他们中的一人。” “来来来”,李渊再次将李泰拉到近前,饶有兴趣的再次打量自己的孙儿,好奇道:“今天就咱们爷孙两人在此,跟爷爷好好说说为什么不喜欢待在长安。” 看着李渊像是寻常老人一般,拉着自己聊天,李泰也觉得有必要缓解一下两人刚才的尴尬气氛,尽量组织好言语说道:“其实孙儿离开长安,理由很简单,无外乎两点,其一嘛,就是孙儿想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趁着现在孙儿还年幼,可以到我大唐到处走走,亦或者出海看看,看看我大唐之外,他们的生活跟我们大唐有什么区别。等孙儿成年了,那时再想出去走走,怕是琐事缠身,想出去亦是难也。” 李渊听完李泰第一个理由,撇撇他那大嘴巴,说道:“青雀说的也不尽实诚,过了年你才八岁,此时出外游历闯荡,过于年幼,要是迟个五年外出,倒是尚可。” 李泰摇摇头,不认可李渊的言辞,道:“过五年在出去?怕是到时父皇已经给孙儿订下亲事,准备完婚呢,到时哪来时间到处游历?难道要孙儿抛妻弃子,怕是父皇会打断孙儿的腿,爷爷你说到时孙儿真的有时间出去游历吗?” 来大唐这么久了,当然知道大唐在十三四岁即可完婚的习俗,这在李泰前世也就是小学刚毕业的样子,还是一个孩子呢。要说反对吧,李泰现在自己亦不太清楚。 李渊现在就像一个好奇的爷爷,不停的问道:“既然青雀你要去封地,你懂得治理封地吗?还有你自己出去闯荡,你的封地怎么办?” 李泰笑道:“至于封地的事情,孙儿认为交给父皇就可以,父皇会安排好一切,如果真想要孙儿治理封地,就给孙儿一个县令当当,八岁县太爷,也许今后还会传出一番佳话。” 听完李泰这番话,李渊跟他儿子一个德行,都被李泰雷到,满脑子黑线,语气中带着不满道:“既然青雀你不愿治理封地,为什么又要换封地,又要自请去封地,还因为封地搞出那么多事情,你这是在耍你父皇吗?” 李泰吓的连忙摆手,这句话要是他那便宜老子听去,还有自己好果子吃?解释道:“爷爷您误会了,出去游历又不是代表不回封地,总得给自己留一个落脚地吧,孙儿到自己的封地上,哪怕不去治理,也会给那些人无形上的压力,孙儿这是在鞭笞他们为我大唐好好效力。” 李渊一时间竟无语凝也,这理由真是过于强大,不过总好过一些人去封地胡闹,李渊亦无奈道:“青雀你还是说说你的第二个理由吧!” “第二个理由,是孙儿不想成为一些别有企图人的棋子,来对付父皇或者孙儿的其他兄弟。” 说完李泰笑眼睛瞅瞅李渊,这个理由亦是李泰胡编的,但古来皇家是非多,这么编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理由比一个理由强大,强大到前大唐领袖李渊无语反驳,只能抬头仰望屋顶,来掩饰那一脸的黑色。 见李渊不言不语,李泰暗松一口气,麻蛋,真要自己解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圆过来。 好半晌,李渊才回过头,悠悠道:“一人十板,孙儿可否满意。” 如同长孙说的那样,李泰是李渊喜爱的孙子,原本是李承道排在第一,现在李承道不在,这第一的位置亦落在李泰身上。 儿子和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十板,这是李渊深思熟虑的结果,不重亦不轻,若是李二在此,李渊绝不会让他两个幼子受罚,可李泰不一样,还真担心他敲闷棍。 李泰笑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爷爷现在是不是有佳人美酒在侧,却时不时的觉得烦躁,有时甚至是压抑,只有跟自己的老朋友聊天之后,心情才会舒畅一些。” “有事就说,没事就回去吧,爷爷等会还得继续观赏舞蹈”。经验丰富的李渊,怎么可能让聊天节奏掌握在李泰手中。 李泰轻咳一声,跟老家伙玩弯弯绕,自己还是太嫩了些,直截了当道:“孙儿想到一种游戏,只需一张桌子,四个人,一副器具,玩法十分有趣,爷爷学会之后,肯定会爱上这种游戏,我想有了这个游戏,以后爷爷的日子也不会觉得枯燥无味。” 李渊看都看李泰一眼,直接道:“说吧,说出你的目的。” 尴尬的摸摸小鼻子,不是说古人单纯么?自己这尾巴刚翘起,就被人看出自己的小伎俩,李泰直接道:“四个人,当他们学会之后,有一个人说孙儿的这个游戏有趣好玩,就在爷爷的基础上加十板。” 李渊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狠,真的是太狠,四个人如果都满意,那就是五十大板,这是将人往死里打的节奏。 第三十四章 老奸巨猾 “青雀你要知道,你的两个皇叔仅仅比你大几岁而已,依然还是个孩子,身体还没有长全,你这五十大板要是实打下去,元景和元昌两人,非死即残,他们亦都是你的亲人,难道你就这么狠心下这般死手?” 李渊面无表情,他的声音很冷冽,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李泰并没有去观察李渊的表情,只是这阴冷的语气,让他年幼身体很不舒服,耸耸他那小肩膀道:“五十大板看似很多,主要还是看行刑者的力度,孙儿只要他们在床上躺个三个月到半年即可,我想这对于一个老手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李渊认真的看了眼李泰,见其不似假话,才放下心来,因为孙子而打残儿子,这是李渊不容许,门外的李二夫妇亦是不准,刚才两人在外面差点破门而入。 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糟糕,李渊依然不满道:“我大唐以孝立国,青雀你今日这番话要是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有损,名声这玩意啊,毁起来狠容易,想要在拾起怕是千难万难,你那父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平民小百姓出生的李泰,根本不懂名声这玩意,无所谓道:“名声这玩意能干啥,又不能当饭吃,亦不能让我大唐富强,孙儿要来干啥?” 李渊摇摇头,不过脸上却露出了笑意,从这件小事能看出眼前的孙儿心儿够狠,对那个位置却缺乏兴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师没有教他这些东西。 将来等他大了,也许…… 未来的事情未来说吧。 “来人,重新摆宴,今日朕要与孙儿痛饮一番!” 随着李渊话音落下,进来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将倒下的桌子重新安置好,地上的碎物也清理干净,手脚甚是麻利,看样子是轻车熟路,然后又退出宫殿。 刚才退出去的乐师和舞娘又齐齐进来,敲音乐的敲音乐,跳舞的跳舞,短时间内太极殿再次一副歌舞升平之象,仿佛刚才的事情就从未发生过。 李泰想坐旁边的那个桌子,却被李渊强行按下,跟自己同桌,顺便给李泰倒上一杯酒。 李渊端起酒樽,并未直接喝下,而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李泰,问道:“青雀,咱们爷孙俩言归正传,刚才的赌局你是打算怎么赌?” 李泰直翻白眼,我擦擦的,看刚才的架势都以为您已经认输,直接将四十大板加上去,谁知现在您又来这手,想了想才道:“四个人就让爷爷来选择吧,当然这身份不能低,赌局的内容可不能告诉他们,这样才会显得公平一些。” 李渊听的饶有兴趣,将酒樽放下,笑道:“让朕来选人,可见你很自信,不过青雀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不需要告诉他们赌局内容,只要朕稍稍一个暗示,他们就知道如何选择。” 李渊说的李泰当然懂的,不过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计划,晒然一笑道:“所以孙儿在这后面又加上了一条,你想说不好的可以啊,只要你以后不玩这个游戏就可以,如果想玩,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代价嘛,孙儿亦可以让他们二选一。” “其一,以后每一次玩耍这个游戏,那就打十板或者罚钱一百贯。” “其二,打五十板或者罚钱一千贯,以后这游戏你就随便玩。” 李渊摇摇头,也不知道李泰哪来的自信,看来自己到时只能随即应变,道:“说个时间吧,朕也好约几个老朋友。” “就定后天吧,一天内应该可以雕刻好”。 李泰说的很神秘,其实就是后世很平常的麻将而已。 “那好,就定后日午时,到时青雀你将带着东西过来,顺便在朕这里用膳。” “这个”,李泰犹豫一下,无奈摊手道:“这个恕孙儿不能答应您,孙儿现在还被禁足呢,此次能出来,也是特殊情况。” 李渊微笑的看着李泰,眼睛向门外的黑暗处撇了一眼,随即又回转过来,淡然笑道:“这个问题不用孙儿你当心,朕自有办法让你过来。” 李泰不知道他那便宜父母一直在听墙角,李渊可是早就发现,只是不想点出而已,这样的事情,在这半年多来不知发生多少次。 李渊再次端起酒樽,道:“来,好孙儿,陪朕喝一杯。” 李泰学着李渊的动作,将酒樽递到嘴边,并没有像李渊那样一口蒙掉,而是轻泯一口,酒到口中慢慢顺着喉咙滑下去。 酒精度很低,约莫着不到二十度的样子,自己这个年龄少喝一点应该没事,随即将酒樽中剩下酒喝完。 看着李泰的动作,李渊放下空酒樽,略显不悦道:“来朕这里,朕还能让你喝差酒不成,这可是正宗的三勒浆,青雀你在外面可喝不到这种酒。” 可能是想为自己的行为赎罪,李二夫妇两人这半年来没少向太极宫送美女送美酒,还有金银财宝,凡是好的东西都往里面送了遍。 李泰笑笑,没有说话,拿起酒壶将李渊的酒樽斟满,自己的酒樽一样满杯。 再次喝完一杯,李渊附在李泰耳边嘀咕道:“现在咱爷孙俩的交谈,别人听不见,能告诉爷爷,你换封地的真正目的吗?” 能当上开国皇帝之人,岂能是易与之辈,之前也以为李泰换封地只是胡闹,可是经过一些传闻,在加上今日一番的直接对话,李渊发现几个月不见的孙儿变化很多,能苦尽心思的换封地,绝不是简单的孩子气,应该是有着自己的计划,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泰果断摇头道:“爷爷别乱猜了,孙儿换封地只是无意之举,谁知父皇会那么认真,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您看孙儿为了这事,都被禁足好几次。” “不说就算了,朕也不逼你,到了封地之后,你小子迟早会露出尾巴,到时你就想着怎么跟你父皇解释吧。” 默默的将酒樽中喝完,确实是该好好计划一下了,哪些是一锤子买卖,哪些是需要长期运作的,在离开长安前,这些都必须规划好,看来即便自己禁足,亦没有空闲时间。 看着陷入沉思的李泰,李渊咧嘴笑了,真是一个孩子,连一点城府都没有,简单的一个小试探,就暴露了一些问题。想想之前孙儿的杀鸡儆猴之举,怕真是跟他去封地有关吧。 没有李泰斟酒,李渊亲自下手,先将自己的斟满,连李泰的酒樽亦没有放过,李泰无意识之中,喝下不好酒,三勒浆度数虽低,可也挡不过喝的量多,加上身体年幼,吸收酒精的功能还未成熟。 渐渐的李泰开始头晕,李渊居然还在一旁旁敲侧击打探自己去封地的事情,这地方没办法在待下去了,李泰果断跟李渊提出告辞。 第三十五章 喜赢钱 迈出太极殿,冷冽的寒风迎面而来,刺骨的感觉瞬间使李泰清醒大半,紧紧身上的长袍,依然是那么寒冷,内心深处不停的吐槽李二,为了件棉衣,搞出那么大的阵势,连他的老子李渊都没有特例得到棉衣,看来想穿自己的棉衣只能等明年,那时也不需要隐瞒,大量的白叠子从胡人那里进入大唐,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回头看看太极殿,暗叹自己这个便宜爷爷真是老奸巨猾,试探不行,居然还想将自己灌醉了套话,你说这世上有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儿么?跟他儿子一个德行,都想来坑本王。 回到春宜宫,交代陈二毛明早带雕刻工匠来见自己后,李泰倒头就睡。 …… 清晨起床洗漱完毕,正准备出房间,看工匠有没有过来,打开房门一看,自己门口齐刷刷站着一排宫女,面容姣好,婀娜多姿,看着还有些面熟,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有好几个宫女嘴唇已经冻的发青,回头问许涵依道:“这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春宜宫怎么来这么多人?” 许涵依回道:“这是今早太上皇让人送来的,说以后这些舞娘跟着殿下。” 李泰扶额无语道:“行,春宜宫空房间多的是,你先安排他们住下来,等有空本王在问问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见许涵依正准备安排这些舞娘,李泰忽然回头问道:“工匠都来了吗?” “来了殿下,正在前面等着呢。” 李泰不明白李渊送舞娘的用意,昨晚为什么不跟自己提前打声招呼呢,只不过让这么多漂亮的舞娘整天在面前晃悠,这不是典型的看得见吃不着吗?不知道自己那便宜爷爷是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 想不明白,就算了,还是先将麻将制作好,到时见面问问就是。 …… 李泰手中拿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新鲜出炉的麻将,早上检查无误后,一直放在春宜宫,临近午时接到长孙的口谕,再次让自己觐见太上皇李渊。 进入太极殿,与之前来时犹有区别,没有舞娘乐师,不知道是不是都送给自己的原因。 李渊和另外两个老头正坐在一起相谈甚欢,时不时传来几句笑声,李泰走到近前,三人都没有发现,也许是发现,没有理会李泰而已。 李泰静静的站在一旁,聆听三人的交谈,说的都是他们年轻时候的一些趣事。看着三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李泰只好躬身行礼,大声道:“孙儿青雀,给爷爷问安。” 好端端的详谈,被人破坏,三人诧异的望向李泰,李渊面色不好,语气不悦道:“竖子不懂礼仪,没有看见爷爷这些长辈正在谈话吗?” “启禀爷爷,晚辈见长辈行礼,亦是礼仪”,李泰大智慧没有,小聪明还是有一些。 “你们看看这小猴子,连爷爷都敢顶嘴。” 李渊并没有生气,刚才只不过是故意晾一晾李泰,看看孙儿的耐心,谁知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自己这孙子就忍不住了,没耐心无城府,李渊略显失望,依然还是给李泰介绍道:“这是魏国公裴寂,喊裴爷爷。” 李泰对着裴寂躬身行礼:“裴爷爷好。” “越王有礼了”,裴寂回了一礼,既不亲近亦不疏远,没有搞清李渊目的之前,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魏国公裴寂出身河东裴氏西眷房,隋末曾任晋阳宫副监,与李渊交好,后参与策划太原起兵,将晋阳宫物资充作军用。唐朝建立后,裴寂担任尚书右仆射,封魏国公,曾征讨宋金刚,虽大败而回,但仍深受李渊宠信。 李泰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听说过,这是李渊的铁杆派,亦是多年老友。 “这是宋国公萧瑀,喊萧爷爷。” “萧爷爷好。” “越王有礼”,萧瑀回完一礼后,又将李泰打量一番,笑道:“越王明年去封地,可以到微臣老家南兰陵看看,那里山清水秀,宜游玩。” 宋国公萧瑀南兰陵人,南朝梁明帝萧岿第七子,西梁靖帝萧琮异母弟,隋炀帝萧皇后之弟。身份到是挺尊贵的,可您老现在来试探自己一个孩子,有意思吗?李泰微笑着回道:“父皇赏赐几块封地,至今还未告诉本王去何处上任,如果离着南兰陵不远,本王会上门拜访。” “现在都认识了,青雀你也把你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朕看看,是否真有你说的那么有趣”,李渊还是很满意李泰的回答,对于两个老友,李渊亦明白他们的意思,不过今天李渊明显是站在李泰这边,以孙儿的城府,你们在问下去,说不定还真的能将话套出来,这是自己的孙儿总不能让外人欺负不是。 裴寂和萧瑀两人心下了解,今日这话题到此为止,只是好奇的看着李渊和李泰爷孙俩,原本两人还真当是跟李渊叙旧来的,可眼前的画面让他们明白想法与事实有些出入。 李泰将包裹放在桌面上,打开包裹道:“爷爷,这个麻将,一副是136张,打法简单,容易上手,玩法却复杂有趣……” 李泰的一番长篇大论,介绍麻将的基本玩法,将三人都深深的吸引,李泰话音刚落,李渊立即道:“听百遍一如玩一遍,这里正好四人,先玩一圈再说。” 李渊发话,裴寂和萧瑀两人当然没有意见,只是李泰还是看了一眼李渊,虽不解,还是问道:“爷爷,是我们四人?” “不错,就我们四人了,青雀你有意见?” 李泰连称不敢,不明白李渊的目的,亦不再问,不过加上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多一票,自己还是赚的。 四人坐在一起,玩了几圈下来,三人都已经熟悉麻将的玩法,见自己的肚子开始闹腾,而其他三人显然还沉浸在麻将的乐趣之中,李泰忍不住打断道:“爷爷,要不我们先用膳?” 李渊一边洗麻将,一边道:“不急,这才刚开始呢,青雀你要是饿了,就先叫几个甜点,垫垫肚子。” 说完不等李泰开口,直接安排人给李泰上点心。 好吧,人小辈分低,真是没人权,陪他们玩吧,反正自己亦是好久没玩,就当找回以前的乐趣。 “这样玩下去亦没有意思,我们现在都差不多熟悉麻将的玩法,以十贯钱为底吧”,李渊说完,见裴寂和萧瑀的两人的犹豫脸色,李渊忽然明白,两人下朝后直接来到这里,估计身上没有带钱,李渊笑道:“没有钱没关系,朕先借给你们,下次记得带来便是。” 三个老头撸起袖子就是干,丝毫不在意李泰还是个孩子。 “胡” “碰” “杠” “自摸” 三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玩的是不亦乐乎。 …… 天色早已经变黑,点着油灯,就是不散场,李泰只能舍命陪君子,不是自己不想走,而是除了自己外,都不让自己离开,所有的钱基本都被李泰赢来,毕竟李渊三人都是新手,还是玩不过李泰这个老手。 李泰偷偷摸摸估算一下,九千多贯,差不多接近一万贯的样子,今天自己真的是大丰收,前去封地的钱财已经凑够,没有想到是被自己从赌场上赢出来的。 看着李渊三人也是哈气连天,李泰自己亦是困的不行,只好再次劝道:“爷爷,裴爷爷,萧爷爷,要不今日到此为止,以后我们再玩?” 裴寂和萧瑀两人摇头苦笑,今天真是大出血,谁想到这麻将这么好玩,两人不得不沉浸其中,输了钱想捞回来,结果是越捞越输,晚上回去得睡书房了。 李渊现在是精神十足,至于输钱,他不在乎,反正是输给自己的孙儿,说不定他老子明天就会将这赌资给送回来,看着两个老朋友满脸疲倦,道:“行,今日就先散场吧,明日我们再战,不过你这个小猴子就不用来陪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让让我们这些老人家。” 见终于要散场,李泰浑身放松,笑道:“赌场无父子,输赢全在自己。何况孙儿也是在磨练爷爷的麻将技术。” “就你这个小猴子歪理多。” 裴寂和萧瑀俩位国公先行离开,看着李泰还赖在自己的太极宫,李渊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将朕的钱都赢跑了,现在不走,还想干什么?” “这些钱,孙儿也拿不动啊,要不爷爷你派人给孙儿送去?” 大唐一贯钱就是一千个铜钱,这么重的铜钱,李泰自己怎么可能拿得动。 “带不动,就别带了,放朕这里,朕给你保存,留着呢将来娶媳妇用。” “爷爷,这是孙儿留着去封地后用的钱。” “你这臭小子”,李渊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李泰的后脑勺,不满道:“朕还能贪墨你那点钱财。” 尴尬的摸着自己小脑勺,看着李渊吩咐太监将桌上的铜钱装车,给送到自己的春宜宫,明白刚才李渊在跟自己开玩笑。 装满铜钱的小车走了,李泰站在李渊的身边,想起春宜宫里那些头疼的妖精,询问道:“爷爷,您怎么送孙儿那么多的舞娘?” 第三十六章 悲喜两重天 李渊摸摸胡须,遥望前方黑色的宫廷夜景,轻声道:“青雀,朕问你美人是什么?” “应该是美丽女人的意思吧”,李泰不确定的回道,发现自己的思维居然跟不上李渊的跳跃,貌似刚才是自己先问话的吧。 李渊回过头,一双大手轻轻拍在李泰的肩膀,认真的看着李泰,语气严肃道:“青雀你要牢记一点,美人只是权力的附属品,而不能驾驭权力之上。青雀你是我大唐的亲王,是权力的象征者,更不应该被美人所左右。” 啥米?李泰目光恍然,表示自己听不懂。 见李泰一脸懵懂,李渊亦摇头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跟一个七岁孩子说这些,不过既然说起这个话题,李渊还是继续道:“见多了美人,你就不会对美人感到好奇,这也是朕为什么会送那些舞娘给你。” “那天你来看朕,见了舞娘居然脸红,身为帝皇家,脸皮不能薄,更不能见了美人走不动路,朕给你送舞娘,就是让你天天看到她们,时间久了,你就会产生审美疲劳感,更不会容易对美人动心。” 李泰虽然不认同李渊话,但亦没有反驳,反驳这个没有意义,每一个人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思维想法亦是不一样。 明白李渊送舞娘的意思,李泰亦不再停留,躬身行礼告别,留下孤零零的李渊站在太极殿门口摇头轻叹。 …… 睁开眼,冬日的阳光照射进来,不刺眼,是那么的温和,李泰舒服的伸个腰,在许涵依的伺候下,开始新的一天。 穿衣时见许涵依闷闷不乐,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泰笑道:“小涵依,今天怎么了?像个受气包一样。” 只见许涵依嘟囔小嘴道:“不是奴家怎么了,是殿下的事情。” “是关于本王的?可本王刚刚起身啊,难道就有事情找到本王头上?”李泰不解问道,昨天赢了那么多钱,连梦中都在发笑,自己现在心情正爽着呢。 “殿下尚未起床时,皇后娘娘派人来春宜宫,将殿下昨夜带回来的钱,全部拿走了!” “什么?母后将本王的钱都拿走了?”李泰猛然抓住许涵依的手臂,吃惊的瞪大眼睛,脸上的欢快瞬间凝固。 李泰虽然用上了一点力气,但毕竟年幼,许涵依并没有感到疼痛,接着说道:“不仅拿走了钱,还传下皇后娘娘口谕,说魏国公和宋国公送来的钱,殿下可以留下五百贯,其余的钱都要送到丽政殿。” 李泰颓唐的松开许涵依,失落之色尽显脸上,真是凄凄惨惨戚戚,想起李二能截胡自己的白叠子,自己将这茬给忘了呢。 真是夫唱妇随,这次居然是长孙将自己赢来钱又给截胡。 难道自己真的跟他们八字不合?李泰摇摇头,声音低沉道:“跟本王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的口谕是殿下昨晚赢来的钱财乃是不义之财,本应全部充公,因殿下这几日劳累不易,留下五百贯辛苦费。” 李泰深吐一口老血,仰天沉默,这个理由很强大,强大到自己只能仰视。 陈二毛匆匆进来,看着沉静的两人,说道:“越王殿下,门口来人,说是魏国公和宋国公派人送来的钱财。” 说到钱,李泰就来气,眼不见为净,沉声吩咐道:“许涵依你去安排一下,留下五百贯,其他的都送到母后那里。” 眼见许涵依快走出房门,李泰突然叫道:“你先等下,本王这里就留四百贯吧,一百贯送到长乐公主那里。” 莫名其妙的巨款没了,李泰说不想去要,那是不可能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去也是白去,白费口舌而已,说不定还会横生波澜。 忍吧?去封地时日已经进入倒计时,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时至中午,李泰的麻烦又来了。 李二下旨,越王李泰德行有失,大棍伺候十下,以儆效尤。 李泰趴在床上,任由许涵依用药物给自己擦拭臀伤,脸上刻着全是忍字,这顿棍棒打的冤枉啊,又没办法找李二说理去。 好在行仗者知道轻重,只是轻伤,涂上药膏,养个两三天就能痊愈。 权万纪来后,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趴在床上的李泰,继续自己的上课流程,今日的课程有些变化,几乎全是关于孝字。 明白权万纪的想法,李泰趴着静心听讲,不敢言语冒犯,即使如此,授课讲完之后,李泰的一只手掌还是红肿起来。 临走之前,权万纪沉声道:“我大唐以孝治天下,望越王殿下以后做事要慎重。” 李丽质坐在李泰床边,苦皱着小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要掉落一样,轻声细语道:“四哥,都是丽质不好,害四哥被父皇惩罚。” 轻拨着李丽质的秀发,笑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保护你,谁来保护你,幸好当时四哥没有在场,不然四哥不敢保证他们能不能走着回去。” 忽然想到什么,李泰接着问道:“对了,那两个想欺负你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李丽质白了李泰一眼,没好气道:“什么两个家伙,那是皇叔,这话要是让母后听见,说不得又要训斥四哥。” 李泰撇撇嘴,说是亲人,见面的次数是少之又少,顶多就是在学堂上见面而已,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什么皇叔?你见过有叔叔欺负侄女的吗?” “他们毕竟年龄也不大,母后都跟丽质说了,长大以后会慢慢变好的。” 李泰无语,被欺负了还帮人说好话,这不知道是善良,还是天真,天家无情这个道理,难道你不知道么,道:“好了大妹,言归正传,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 “丽质没有看见,也是听别人说来的”,李丽质说道:“每人足足打了五十大板,好多人都说没有三五个月,两位皇叔是别想下床,靠近他们的别院都能听到他们传出的惨叫声。四哥,你说丽质这次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李泰趴在床上,头也没回道:“他们被打的那么惨,关大妹什么事情,谁让他们惹上四哥我的。” “可是”,李丽质犹豫道:“四哥一直呆在春宜宫,他们好像没有跟四哥有交集。” 李泰没好气道:“他们抢的东西是不是四哥做的?” “是四哥做的,可是……” 见李丽质还想说,李泰直接打断道:“没什么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惹了四哥,所以不关大妹的事情,以后大妹亦不要在想这件事,有人敢议论,叫他们来找四哥,看四哥不收拾他们。” “四弟又想收拾谁啊?” 第三十七章 李承乾 “见过太子哥哥”,李丽质抬头见是李承乾进来,从胡櫈起身行礼道。 李承乾上前将李丽质扶起,并未让李丽质真的行礼,说道:“大妹,这里没有外人,不要见礼,称呼大哥即可。” 李泰依然趴在床上,并未起身,大咧咧的招呼道:“大哥来了,恕四弟不能起身行礼,你自己找胡櫈坐下。” 李承乾无奈摇头,自己随意,这个四弟比自己还要随意,屋里没有其他人在,只好自己动手,搬来胡櫈和李丽质坐在一排,看着李泰趴着,心有不忍,开口道:“四弟有伤在身,在春宜宫里安身修养,大妹那里为兄亦会好好照顾,你也莫要在出去惹出生非。” 李丽质轻声回道:“谢谢大哥关怀,丽质亦会好好照顾自己”。 李泰倒是平静道:“大哥你别这么看我,我还在禁足呢,何时出去都不自知,如何闯祸,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你啊”,李承乾上前将李泰身上的绵被往上拉拉,然后低声道:“现在父皇处境很难,如今我大唐国库空虚,而大唐战火停息不久,到处都需要钱,父皇亦成天为空国库而烦恼。不仅如此,幽州的罗艺有意要反,虽然父皇已有定策,并已经开始执行,但朝上的有些大臣还时不时有人跳出来反对。” 李泰摆摆手,说道:“大哥来了小弟这里,就不要谈论国事,那玩意大哥讲给小弟听,小弟亦是听不懂,徒增笑柄尔。” 说完之后,李泰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大哥,历史上他应该是谋反被剥夺太子之位,现在自己退出储位争夺,与历史上发生了重大变化,不知道李承乾的太子位置能不能坐稳,或者到时会不会再次造反。 没有读心术的李承乾,无奈的摇头,说道:“好吧,咱们兄弟今日不谈国事,就说说四弟到封地的打算如何?” “说实话,至今大哥还是很奇怪,四弟为什么会选择去封地,封地的生活环境跟长安是相差甚远,至少大哥处于四弟的位置,是没有勇气提出去封地。” 说完之后,李承乾忍不住自己嘲笑一番,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还不如弟弟。 李泰不明白李承乾是真的想谈这个话题,还是试探自己,忽然间李泰想到一个很好的忽悠借口,道:“大哥觉得鲁班如何?” “木匠的祖师爷鲁班,手艺巧夺天工,非常高明”,李承乾赞美了一番鲁班,忽然间停下来,诧异的看着李泰,惊讶道:“四弟,你不会是想去学木匠吧!” 随即李承乾可劲的摇头道:“不行,这个可不行,四弟你是我大唐的亲王,怎么能沉迷于那些奇淫技巧之物,父皇也不会同意你那么做,父皇要是知道你的想法,非再次打你板子不可。” “如果四弟你这样做,我皇家脸面非丢尽,还会被世人所嘲笑。” 看着李承乾情绪激动,李泰心中亦异常难受,自己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想将鲁班立为自己的目标,谁知两个时代的思维方式完全是不在一个频道,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的交集。 李泰听着亦有火,即便李承乾情绪还未平静下来,李泰依旧沉声道:“大哥你是大唐储君,这奇淫技巧四个字,不能出自你口,更不能从父皇口中说出。” “为什么?” 三个字道出李承乾心中的不解,或者说是时代的局限性产物。 李泰问道:“敢问大哥,这奇淫技巧是褒义,还是贬义?” “当然是贬义”,李承乾脱口而出。 “那好,既然是贬义,那贬的是谁,是那些广大辛苦劳动的工匠,而工匠做的是什么?他们能让我们大唐的刀剑更加的锋利,让我们大唐的弓弩射程远于周边国家,这样我大唐才能武力威慑周边各国,而工匠亦让我们百姓能穿上衣裳,能让我们大唐的粮食更加的丰足,也让马车在道路上顺利行走,你说缺了工匠,我们大唐还剩下什么?” 李承乾毕竟还小,仅比李泰大一岁而已,很容易被李泰带进自己的思维,思考半天,李承乾一脸苦涩,道:“好像在我们生活中,永远都离不开工匠。” 李泰语重心长道:“所以啊,你和父皇,一个是现在的皇帝,一个是我大唐未来的皇帝,哪怕你们不去褒奖工匠都没有关系,让他们平静自然的发展,但就是不能贬低工匠。” 李承乾挠挠头,想不到好理由反驳,只好嘀咕一句道:“如果贬低工匠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想到李承乾这样回问自己一句,沉思片刻,李泰继续说道:“贬低工匠,短时间内不会给大唐带来大的灾难,因为只要有口吃的,百姓就不会反。可是这样会降低工匠们的积极性,就比如说现在大唐制造的贞观犁,一个工匠如果每天可以制作十个贞观犁,可现在却因为积极性降低,他们每天只能制造出八个或者九个,每个工匠每天少制造出来一两个贞观犁,那一万个工匠,十万个工匠呢?大哥想想这一年下来,少制造多少个贞观犁,而贞观犁早出现一日,又给我大唐带来多少粮食和财富。” 李承乾没有李泰的计算能力,亦没有后世的计算法,李泰不打算直接告诉他,李承乾就在那里抠着手指头算着。 过了好半天,要不是李丽质跟着自己低声聊天,李泰差不多都要快睡着,李承乾才露出惊恐的表情,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 见李承乾有了结果,李泰才回过头道:“大哥,是不是很惊讶?” 李承乾点点头,至今还未从刚才的数据中清醒。 “所以说我们大唐的每一个子民对大唐都很重要,世家和贵族可以随意说出这样贬低的言语,那是因为他们不是大唐的主人,而我们李家才是。” “作为大唐的主人,士农工商这个四者皆是我大唐的子民,理应受到大唐皇帝的庇护,大哥你以后登位后,尊重这四者每一人,再将这四者关系平衡到位,我想你就是一个好皇帝。” 士农工商是整个大唐的组成部分,不对还有奴隶没有算上,在大唐奴隶不少,他们更加没有人权。好吧,先不提奴隶,因为现在大唐还没有将奴隶归属于大唐子民,就说这士农工商,在我大天朝的历史上,能真正做到完美平衡这四者的皇帝,几乎没有。 “可是商人低贱,没有必要尊重他们吧”,李承乾还是提出不同的意见。 李泰扶额无语,信息时代来源不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只能循循善诱道:“大哥,四弟就想问一句话,商人低贱,这话从何处得来?”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 听着李承乾回答的这么自然,李泰一时间无语,看着还在聆听他们说话的李丽质,说道:“大妹,你去帮四哥倒杯白开水,四哥现在口渴,等四哥润润喉咙,好好跟大哥唠唠这商人。” 第三十八章 士农工商1 李丽质端着两杯白开水进来,随手递给李承乾和李泰,坐回自己的胡櫈,然后异样的看了看两人,随即低头捂嘴轻笑,不敢发出声音。 不过此时李泰正琢磨着怎么有理有据的开口,李承乾亦在想到时怎么反驳,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李丽质的异样。 喝完一杯白开水,身体暖和不少,喉咙亦不像刚才那么干涩,将空杯子重新递给李丽质,才整理好思绪开口说道:“首先商人低贱这话,绝不是我大唐才开始流行说的,而是来自好几个朝代之前,距今起码有千年以上的历史,隔着这么长的时间能传到现在,这信息能流传下来至今,无外乎两个方式。” “其一嘛,是口述,经人之口,一代代传下来,但这种传法,有个弊端,就是很容易出现断层,所以这种来源的可能性不大。” “其二,就是书写,用文字描述,将商人低贱这句传下来,只要文字不毁,就会一直传下去,很少会有失传的现象出现,即使是秦始皇焚书坑儒,在后世亦保存不少书籍下来,像秦始皇这样的狠人历史上也只出现这么一位。” 李承乾一边听着李泰述说,一边思考,见李泰说完,李承乾道:“四弟的意思是这话是通过书籍传承下来。” “不错”,李泰点头道:“大哥,你再想想,能用文字书籍传承下来的,会是哪些人?不外乎世家与勋贵之家,平民百姓可连字都不认几个,怎么可能会编辑书籍。” 见李承乾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反应,李泰只好继续说道:“世家和勋贵都说商人低贱,可大哥你再看看,现在的世家和贵族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依然做着商贾的事情,不过是交给下人去做,自己不沾手而已,这跟做表子还要立碑房有什么区别。” 李承乾见李泰爆粗口,深深的皱皱眉头,本想教育一下弟弟,可貌似现在自己被教育呢,无奈之下的李承乾只能回归正题,问道:“既然他们都说商人低贱,为什么还要经营商贾呢?” 世家和勋贵经营商贾,李承乾是知道的,连皇家都在经营着商贾,李承乾亦有着了解,但是一边说着低贱,一边又暗地里去做,八岁的李承乾确实搞不懂这些。 “这个简单,将整个商品经营比作一块蛋糕……” 李承乾内心疑惑,打断道:“四弟,蛋糕是什么?” “额……好吧,蛋糕就是胡饼中的一种,咱们就把整个经商比作成一块胡饼吧,你看一块胡饼就这么大,世家和勋贵来分,正好每人能分一小块,可一旦有更多的人来分这块胡饼,那他们每一个人所得到的胡饼就会变小。” 说着,李泰又看看李承乾,问道:“大哥你说,给你一块胡饼你正好能够吃饱,如果现在只给你半块胡饼,或者更小,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说完之后,李承乾恍然道:“四弟的意思是一旦商贾变多,他们每家的利润就会变少,所以他们就想压制别人不让参与进来,这样一来,他们的利润就不会变。” 见李承乾明白,李泰终于松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真的好累,口干舌燥不说,心更累。 “对啊,将商贾地位贬低,进来玩游戏的人就不会多,他们就可以稳坐高台,每年都能享受这些利润,生活岂不美哉。” “那朕倒是问上一句,商贾不事生产,凭什么跟农户享受同样的待遇。” 听着声音就在近前,李泰抬头一看,便宜父亲怎么出现在这里,看着那雄拔的站姿,不像是刚到,不知来了多久。 “见过父皇” 李二来了,李承乾当然不能再坐着,连忙起身行礼,连带着李丽质一起给他老爹敬礼。 李泰并未起身,看到李二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爽,自己现在趴在这里,始作俑者不就是在眼前么,道:“父皇随便坐,儿臣身体有恙,恕不能行礼。” “你这小子”,李二见李泰的无礼心里亦来气,低头看见李丽质正拽着的衣裳,哀求的眼神将李二融化,作为女儿控,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躺在床上的李泰都没有发觉。 随即李二坐在李承乾之前的胡櫈上,眼睛直视李泰说道:“回答刚才朕的话,看你能不能也将朕说服。” 关于商业专业术语,李泰懂的不多,只能用自己的理解反问道:“那请问父皇,士族同样不事生产,而他们却可以身居高位,受人敬仰?” 李二皱着眉头,面色不悦道:“士族能帮朕管理国家,岂能跟逐利的商人相比?” “士族不好名利?”李泰抓住李二语病,再次反问道。 “你……”,李二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道:“士族好名利是为国家,为百姓?而商贾只是私利,为钱财而利。” “天下熙熙往来皆为利,商贾为钱利有何不可,至少他们交税,填充着我大唐的国库,而士族名利,父皇真的确定他们是为国家利,为百姓利,而不是自己的名声私利?” 这话说的,呛的李二半天说不出话来,真正为国为民不为一己私利的士族,整个历史上也就那么几人,但李二毕竟是李二,不是年幼的李承乾,转眼间就想到了理由:“但士族确实是为国为民做出不少利事,这不是那些商贾能够相比的。” “做出不少利国利民实事?那儿臣在问问父皇,当他们做出实事时,当地百姓获得了多少利益,百姓手里多了多少财富,大唐的国库增加几成?而商贾的税收却增加了国库,反过来补贴士族百姓。” 见李泰这么说,李二笑了,看着躺在床上的幼子,估计他还不是真正懂得商贾,李二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道:“青雀,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我大唐的税收基本上来自农户,而商贾的税收不到两成,所以你说的商贾反补士族百姓情况是不存在的。” 李泰愣了一下,看来事情与自己想的还是有些出入,问道:“父皇,我大唐商税税率是多少?” 这个儿子终于有不懂的东西来问老子了,前些时日自己被李泰搞的头疼,现在李二自豪感油然而生,道:“我大唐现在没有关税,只有市卖之税,商税三十抽一,税率很低,父皇对这些商贾亦是优待不少,所以你跟承乾说的那些东西,对父皇是无用的。” 第三十九章 士农工商2 李泰皱皱小眉头,想想后世的商业税,虽然记不全,但也能记得几种,说道:“父皇,这商税也太低了些吧?” 李二点点头,这政策是自己订下的,他当然明白,见李泰满脸迷惑之色,李二笑道:“低是低了一点,但好处也是一目了然,许多商贾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带动了我大唐商业的发展,对我大唐经济还是有利的。” 看着李二的笑容,李泰嗤之以鼻道:“怕这些利都被世家和勋贵得去了吧,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商贾,或者说是商贾背后的人。” “至于父皇说的多了许多商贾,儿臣看只是父皇一厢情愿罢了,其一这些商贾是不是还是由世家和勋贵发起的,其二,我大唐现在已经形成基本一统,战争远离百姓而去,这商贾自然又会重新冒头,父皇的政策不过是加快他们的步伐罢了。” 李二沉思一会,忽然发现李泰说的很对,只是圣旨早已下达,不能说改就改,国家政令朝令夕改,有损皇家威严。 李二心中亦后悔,自己的政策下的有些太早,看看愤愤不止的李泰,鬼迷心窍的问道:“青雀,你说说有什么办法改变吗?” “儿臣怎么能知道,这些都是国事政令,父皇应该找那些朝臣商量,儿臣尚年幼,哪里懂得这些。” 李泰亦没有想到李二会问自己这个,工科班出生的他,平时对一些新闻政要也仅仅是浏览而已,哪有深入了解过,对这些只能说七窍通了六窍。 “哎!”李二叹气一声,看来自己真的对他们要求太高,毕竟还只是孩子,只是想到自己下的旨意,摇头道:“怕是难以更改喽,满朝文武,有哪个家里没有商贾店铺,提高商税,这是在他们身上割肉。” 看着李二的哀叹,李泰小心翼翼道:“父皇这事不急,以后慢慢改变就是,总会能找到合适的契机。” “不错”,李二心里素质过硬,很快恢复平静,道:“暂且不提这事了,青雀,刚才你跟承乾讨论工匠,又跟父皇讨论了商贾,其中还包含了士族和农户,士农工商基本都说了个遍,那朕现在考考你,对士农工商这四者,你有什么特殊的理解。” 说完之后,李二看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李承乾道:“承乾,这个问题还是你先来回答吧,跟着李刚老师学了那么久,应该有自己的见解。” 李承乾未想到也有自己的份,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士,是指读书之人,读书之人往往都很有修养,懂得道理,朝廷选官多取自与士。农,是从事农业的百姓。工,是有些手艺的工匠,就做些工具。商,就是指商人,因为无商不奸,是以在各个朝代地位最下。” 李二点点头,未做评语,转向李泰,道:“青雀,你的答案呢?” “无士不国,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 李泰说的简明扼要,说出自己的理解,说完之后,不再去看李二,聊了这么长时间,身心俱疲,而且跟李二谈话与李承乾谈话不同,自己必须保持高度集中。 “你们两个总结的都是不错,之前听到你们的谈话,朕还以为青雀会偏向工匠和商贾,到没有想到你的评价亦算公正。不过你们两人以后还需要多读书,特别是你青雀,这段时间,文学方面不仅没有丝毫的进步,朕倒是看到你退步不少。” “是,父皇。” 小小考验一番,两个儿子回答,李二甚是满意,突然间李二像是想起什么,看着两个儿子再次问道:“士农工商四者,你们最看重哪一个?” “父皇,儿臣最看重的是士”,李承乾硬着头皮回道。 “工” 李泰的回答依然是那么的简单。 李二眯起眼睛,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相比上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满意不过。作为太子,将来是要继承他的宝座,所以他绝不能离开士族,而李泰选择了工匠,远离士族,则表明他想做一个逍遥王爷,至少这两兄弟间以后不会到兄弟相残的地步,自己这个做父皇的亦可以放心不少。 对于李泰的选择,李二还是有那么的一丝意外,询问道:“青雀,朕以为你会选择商,告诉朕你为什么要选择工匠吗?不会真像你之前说的,想做鲁班的接班人吧?” 李泰犹豫一下道:“其实儿臣是这么想的,士农工商这四者组成我大唐,如果单独让这四者其中一个的能力提升十倍,对其他三者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对我大唐又是什么样的影响。儿臣这里说的是个体的能力,不是数量上的提升,儿臣思虑多遍,认为将工匠的能力提升十倍,对大唐是最有利的。” 李二听完微微摇头,淡淡道:“青雀想法虽好,却不切实际。好了,好好休息吧,朕也该离开了。” 科技强国,在这个时代喊这种口号,估计会被人看成疯子,看着李二离开的身影,李泰摇摇头,任道重远啊,自己想要重操旧业,不知何时才能达成。 “四弟,在春宜宫里好好养伤,大哥也该走了”。 李二都已经离开,李承乾在李泰这里显然也坐不住,主要原因是今天的一番交谈,李承乾有些泄气,跟着李刚学了几个月,今日居然没赢过李泰,幸好李泰也不是完人,好多地方亦不如自己,李承乾带着一丝失落,离开了春宜宫。 见人都走了,李丽质趴在李泰耳边,悄然道:“刚才父皇一直在门口站着,你们两居然都没有发现。” 李泰这才知道李二一直在听墙角,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看着李丽质在稚嫩的脸庞,李泰没好气道:“既然知道父皇在门口听,也不告诉四哥一声,今天四哥还送给你一百贯钱,看来是白送了,还不如扔进河里,还能听见水响。” “父皇吩咐丽质不能告诉你们,丽质可不敢违背父皇的话,况且刚才丽质还帮着四哥呢,只是四哥没有发现罢了。” 李丽质眼睛躲躲闪闪,不敢正视李泰,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的不讲义气。 “好吧,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李丽质走后,李泰长松口气,一股倦意再次袭来,耷拉着的眼皮彻底放下,趴着与周公再次相会。 第四十章 流言 悠闲春宜宫,晨醒日光浴。 闲屋藏舞女,珠簪羽衣卸。 午后师长至,手掌尤浮肿。 衣膳不需沾,夜来会周公。 接下来的日子,李泰清闲自在,原本还常来的李丽质,现在也很少踏足春宜宫,为了培训李丽质,长孙亦给她找了个女宫老师授课。 上午去学堂授课,下午女宫单独授课,李丽质少了许多玩耍的时间,皇家无童年啊。 最让李泰头疼的还是李渊送来的那些舞娘,共有九人,全部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花季少女的年龄,身份却是大唐最低等的奴隶。不知是不是因为出身卑微,整日都呆在春宜宫,从不踏出春宜宫半步。 说准确点是待在春宜宫的房间里,连禁足的李泰都很少见到她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李泰亦直接将这些舞娘交给许涵依管理,可许涵依平时都是干着伺候人的事情,哪里懂得这些,也就形成如今的局面,春宜宫看似里面有着十二人,其实也就三人而已。 许涵依刚回到春宜宫,看见李泰坐在胡櫈上晒着日光浴,亦步亦趋的站到李泰身侧,低头轻声道:“殿下,现在外面传出一些对您不好的言论”。 “说说看,都有哪有言论”,李泰悠闲的闭着眼,头都未太抬,直接问道。 许涵依美目四处看看,见春宜宫里没有其他人,陈二毛出去,还未归来,俏丽的舞娘依然在各自的房间休息,轻声回道:“奴婢给殿下归类了一下,可以分成两种。” 李泰睁眼测头看了一眼许涵依,笑道:“不错嘛,小涵依这段时间进步不少,都学会了归类。” “殿下莫要小瞧人”,许涵依嘟囔着小嘴,将听来的消息一一告知:“一个是说殿下现在失去陛下的宠信,惹恼了陛下,才会将殿下驱逐长安,还说之前殿下跟陛下的打赌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个七岁孩子哪能懂那么多,不过是往脸上贴金罢了。” 说完,许涵依低头看看李泰,见他又恢复之前闭目的样子,连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好接着又说道:“二是说殿下心太狠,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下狠手,乃是皇家的不孝子孙,应该从皇家族谱上除去,这样的人留在皇家也是一个祸害。” 见李泰依然不急,许涵依却有些焦急道:“殿下,现在宫里的这个传言越来越多,您就不出面解释一下,三人成虎,流言也会害人不浅?” 李泰并未理会,依然悠哉道:“来,小涵依,陪本王一起晒晒这冬日的阳光,舒服的很,莫管那些找死的人。” 许涵依无奈,这本不是自己的事情啊,还真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陪着李泰晒日光浴,心却不知跑去哪里。 “你啊,别想那么多,有人会帮本王处理好,你现在要是闲着没事,还不如想想屋里头的那几个小姑凉。都是可伶人,可本王现在,自己都管不好,还怎么……” 李泰说了半截,就不在说话,继续自己的休闲时光。心想下次见到自己那个便宜爷爷,不知能不能退货。这干看着不能吃,很着急的。 “现在考虑她们干啥?先将她们养着就是,马上就要过年,年后殿下就准备到封地,到时带上她们就是,平日里殿下闲来无事,也可以看看她们的舞姿助兴。” 听着许涵依的喋喋不休,李泰亦是无语,到封地后自己的计划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能完成几个,哪还会像现在这么清闲。 见李泰没心情听自己说话,许涵依只好选择闭嘴,晒了半天觉得无聊,跑去舞娘的房间,找她们聊天玩耍去了。 这些天权万纪见李泰学习认真,每日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身为老师,权万纪欣慰不少,至少像这几日的李泰,聪敏绝伦是完全展现在权万纪眼前,除了喜欢格物之外,权万纪亦找不到李泰身上其他缺点。 这几日权万纪也在忙着需要携带什么书籍,李二已经给他下旨,会跟随李泰一起去封地,虽然李泰尚不能开府,就以老师的身份,督促李泰进学,这是李二的交代,权万纪不敢怠慢。 李泰对待权万纪也是敬重,从权万纪身上,李泰看到严谨两字。至少在离开长安之前,李泰是不会反驳权万纪,至于离开长安之后,到时再说吧。 权万纪授课完走后,许涵依再次来到李泰身边,说道:“殿下,午后皇后娘娘杖毙了一个宫女两个太监,在这之后,关于殿下的流言,突然间消失,就没在宫中出现过。” 李泰听了半天,见后面没有后续,诧异的回头道:“只杖毙三个下人,没有其他了?” 许涵依郑重的点点脑袋,道:“就这么多,真没有其他的了,也许有吧,可能比较隐蔽,奴婢没有打探出来,要不奴婢在出去打探一下?” 李泰摆摆手道:“算了,如果真的是隐蔽的话,想来你也打探不出来,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要再刻意出去打探消息了。” 流言刚出来,李泰也猜测个八九不离十,自己这些时间,很少与外人接触,能被自己得罪的就那么几个人,事情又发生宫里,那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嘛。 真的认真算起来,李泰是没事找事,罢了就罢了吧,毕竟自己还是理亏在先。 此时李泰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这个身份真的是跟自己绝配。 不仅是个皇子,还是嫡子出身,来大唐几个月了,嫡庶区别,李泰亦是略有所闻,两者身份是天差地别,这嫡出好啊。 做太子?天天学习这个,学习那个,还不把自己头疼死,连自己想做的事情,都不能做,关键是做太子就是一个靶子,一个朝中大臣攻击的靶子。 现在的自己多好,太子哥哥挡在前面,有人攻击自己,不用自己出面,自己那便宜母亲就将一切搞定。 即使自己把天捅破,前面好几个高个子给自己挡着呢。 日子总是像从指间流过的细沙,在不经意间,就快到了除夕。 明日就是除夕,离着自己去封地的日子更近一步,李泰脸上没有一丝过年的欢快,想到明日两场宴会就是不爽,自己还不得不去。 第四十一章 李渊宴请1 除夕夜起源于先秦时期,是农历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晚上,寓意着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是一家人的团圆夜,也是大唐现在最重要的节日。 李二亦计划今夜邀请朝中重臣前来宫中赴宴,共度除夕佳夜。李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大年三十中午邀请他的那些老伙计和朝中一些大臣来太极殿赴宴,幸好不是都在除夕夜,不然非闹出笑话不可。 李泰早上起来,洗漱完毕之后,直接来到太极殿,看到大殿中坐着三人在欢快聊天,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比自己更早。 还未近前行礼,李渊直接招手,大声叫道:“青雀来了正好,三缺一,就等着你呢,你说你就住在宫中,也不知道早点过来,害我们三个老家伙等这么久。” 李泰步伐错乱,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扑街,这大清早的,就在这坐等着打麻将,没必要这么着急吧,不是说好您今日宴请么。 行至李渊身前,还未行礼,李渊伸出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将李泰按在桌旁坐下,道:“别来那么多繁文缛节,行那么多礼节,还不如等会送点钱财给我们几个老头花花。” 李泰张大嘴巴,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这才几天没见,自己这个便宜爷爷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不仅李渊这么说,身旁的裴寂附声道:“是该让越王殿下吐点出来,那日输钱回去后,连续三天独睡书房,夫人愣是不让微臣回房。” 萧瑀亦是笑道:“魏国公,咱们是彼此彼此,都怪当时咱们俩刚接触麻将,还深入其中不得自拔,才让越王殿下捡个大便宜。” 被三个老头像猴子一样的围观,李泰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不过面对他们的挑衅,毫不示弱的回道:“爷爷,裴爷爷,萧爷爷你们现在是不是牌技大涨,是来找李泰报仇的么?那你们就失望了,麻将可是我发明的,规矩可比你们理解的透彻,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可以将那日输的钱全赢回去。” “好,在赌场就该这样霸气,今天就看谁能大杀四方。”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一场无硝烟的大战正式开始。 打了几圈,李泰真的发现,这三个老家伙不亏是大唐的精英,我擦擦的,打个麻将,进步居然这么快。 要不是因为自己有着穿越来大唐的金手指——超强的记忆力,两世记忆力的叠加,能记住不少牌,差点阴沟里翻船。 最后自己落个不输亦不赢,李渊赢几个小钱,裴寂和萧瑀两人小输几个小钱,跟第一天的输赢相比,真是九牛一毛。 见有李渊邀请的大臣前来,一场短暂的麻将场随即散席。 散席后,李泰发誓再也不跟这三老头打麻将,真是人越老越鬼,以他们现在牌技进展的速度,下次再来一场,估计自己连底裤都能输掉。 李渊带着李泰一一将来客介绍,这些大臣职位有高有低,很多都是李泰不认识的,也没听见名字。 介绍到魏征时,魏征率先开口笑道:“越王殿下,可还记得魏某?” 李泰当然记得,去西市时跟魏征莫名其妙的见了一面,然后对方又没莫名其妙的走了,临走前还说要参奏本王一本,上朝时,魏征确实是参了李泰一本,不过当时因为贞观犁刚现世,这参奏也就不了了之。 “李泰见过郑国公。” “你们认识就好,朕就不给你们介绍了。” 看着魏征,李泰总觉得这家伙跟历史上的形象有些不符,只是一种直觉,李泰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跟其他大臣一样,介绍完魏征,然后各自走开。 皇家宗室人员今天亦来了不少人,像河间郡王李孝恭,江夏郡王李道宗等也都来参见李渊的宴会。 再次见到李孝恭,李泰还未行礼,李孝恭直接开口道:“越王,上次你皇叔的损失,什么给补上啊,这些时日皇叔可是吃糠菜就着凉水过日子。” “咳”,李泰想说的话直接呛在嘴里,你好歹是个堂堂的郡王,吃糠菜就着凉水?有你这样编出来骗小孩的吗? 见李渊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没有丝毫帮助自己的迹象,还有旁边那个江夏郡王李道宗,亦是好奇在一旁看笑话。 李泰明白现在自己只能赤胳膊上阵,像上次李渊告诫的一样,皇家人脸皮不能薄,要厚,硬着脸皮道:“皇叔,小侄早些时日准备了九千贯钱,想给皇叔送去,不知如何被母后发现,说那些东西不值九千贯钱,只需九千钱即可,要不皇叔,等会小侄给您将钱送来。” 李泰也知道自己占着李孝恭当时不在家,将他府上的白叠子基本上卷走,做的有些不地道,但事情顶到这个地步,李泰亦只能硬抗。 李孝恭脸色瞬间发黑,盯着李泰咬牙切齿道:“那么多东西,你就给皇叔九千钱?” 李泰耸耸肩道:“是母后这么说的,可不是侄儿给皇叔你的报价。” “朕想问问,你母后跟你说什么了?” 抬眼一看,李二携着长孙,已经走近她们身前,李二今日一身闲装,与长孙走在一起,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妩媚端庄,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一对。 如今李二亦不过二十八岁,连而立之年都未到。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李渊鼻眼朝天,根本没去看两人,李孝恭和李道宗两人不敢,乖乖的行礼。 “儿臣夫妇给父皇请安。” 面对李二和长孙的行礼,李渊也仅仅是淡淡的“嗯”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对此情形,李二早已习以为常,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李二对着其他三人,笑道:“朕在远处就听见在你们谈论皇后,能跟朕说说你们在背后是怎么编排皇后的?” 这个当然是笑话,李二跟亲近人之间的调侃,不然换成其他皇帝和臣子,这句话就是在问罪。 李道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孝恭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毕竟是涉及到白叠子,当初李二可是跟他交代的清清楚楚,现在总不能说自己又拿旧事为难您的儿子吧。 两人都不知声,李泰亦是无语,怎么都让自己来应付,不过这不是正好给自己机会么:“父皇还记得那些被您烧掉的白叠子吗?毕竟那是儿臣从皇叔家带出来的,总要给皇叔点补偿,儿臣就将补偿的钱都给了母后代办,母后说赔偿九千钱,不知道母后有没有将钱赔给皇叔。” 李泰话音刚落,面上不爽的就不止李孝恭一人,这话可是将长孙也套进去了。钱确实是给了长孙,不过那是李泰赢来的赌资,可长孙此时能反驳吗? 不能,从春宜宫将那么多钱送到丽政殿,这是许多人看得见的,关键现在她老公公还在旁边看着呢。 长孙面上变化太快,从不爽瞬间换上堆满笑容的面庞,放到后世绝对能拿到奥斯卡奖,笑道:“这事是本宫疏忽,膳后会将九千钱送到皇兄府上。” 第四十二章 李渊宴请2 此时最尴尬的莫过于是李二,原本只是帝皇与臣子间的调侃,谁知会将自家媳妇给套进去,估计回丽政殿得跪榴莲。 长孙答应给钱,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估计以后李孝恭亦不敢在提这茬,李二亦需要跟其他大臣聊天,才能显示君恩雨露均沾,长孙自然是去女眷那里,看看万贵妃有无需要帮忙。 只剩李渊和李泰爷孙俩,李渊笑着拍着李泰的肩膀道:“小家伙做的不错,身为皇家人就该如此回应,怎能让人随意拿捏。” 李泰苦笑,事情不是被迫到如此,李泰亦不想这样,此番回去之后,也不知道自己那便宜母亲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在此大唐,无身份没人权,年纪幼小亦没人权。 跟着李渊继续行走,渐渐的李泰才发现一丝不对,这些大臣自己不认识,但名字有的还是听过的,虽不能记全,可听过名字的这些大臣,全部都是李渊的旧部,或原太子李建成的部下,或原齐王李元吉的人马。 至于李二身为秦王时的原班人马,一个也未出现这里。 怪不得李二会带着长孙过来,怕也是心中不放心吧,真怕这些人在后面搞出这些小动作,那样的话,对此时的大唐绝对是灾难级的。 李泰不知道的是,今日来太极殿的大部分人,亦是战战兢兢,不想来而又不敢不来,即使来了,面上带着的笑容也是假笑,当然这些假笑,以李泰的功底是看不出来的。 跟着李渊将所有来的大臣都见上一面,李泰累的是不轻,本想找个地方坐坐,放松一下自己那一双疲倦的胖腿。 李渊直接拉着李泰,来到自己的主位,连李二现在亦仅仅坐在李渊的次位。对座位的安排,李泰还是了解有些,道:“爷爷,孙儿到下面随便找个位置就行。” “怎么不想跟朕坐在一块”,李渊瞪了李泰一眼。 李泰真是欲哭无泪,跟着权万纪学了一些时日,当然知道大唐对礼仪尤为看重,作为儿子,居然坐在父亲的上首,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年幼,总归会有人跳出来说话,李泰离开长安在即,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言语间带着哀求道:“爷爷,您就放过孙儿吧,孙儿这细胳膊细腿的,扛不住啊。” “看你这胳膊腿的都快赶上朕了,哪来的细”, 见李泰苦苦哀求,李二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的异样,只能摆手,放李泰回去。 看到一个空位,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座位,就做了下来,谁没想竟是坐在李孝恭的旁边,李泰想起来重新换位子,结果看看四处,其他位子都坐上了人。 看着李泰的犹豫,李孝恭淡淡道:“座位早已安排好,这个就是你的位置。” 现在躲是躲不过了,为了日后好相见,李泰直接道歉道:“皇叔上次的事情真是对不住,是侄儿处理不当。” 坐在李孝恭另一侧的李道宗,看见李孝恭无动于衷,帮忙说道:“皇兄,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没有必要在计较,何况青雀还是个孩子,被人知道影响不好,会被外人看笑话的。” 李孝恭没好气的白了身侧的李道宗一眼,不爽道:“这些时日,皇兄被你们暗地里的嘲笑还少吗?” 闻听此言,老好人李道宗尴尬笑笑道:“皇兄莫怪,那只是平日间的玩笑罢了,哪能真的嘲笑皇兄。” 李孝恭回头将大手拍在李泰肩膀上,疼的李泰直咧嘴,虽说李孝恭未用一成劲,可这一下也够李泰受的。 一巴掌也许拍掉了李孝恭心中的不爽,看着还在咧嘴的李泰,说道:“你好歹也是一个亲王,下次到府上能不能先投个名帖,别利用你婶婶的善良。” “皇叔说的是,上次确实是莽撞,下次绝不如此。”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有空你还是去看看你婶婶,她在家一直叨念着青雀的茶叶呢,不过你去了,不能再拿府上的东西。”李孝恭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啥事情还没有呢,就先做出了警告。 李泰点头道:“皇叔放心,去封地之前,青雀肯定去跟婶婶告别,不过婶婶要是硬送侄儿东西,侄儿也不能推脱吧。长者赐不敢辞,老师见了亦会认同青雀的做法。” 李孝恭无语摇头,转向一边对李道宗道:“你看看,就这态度,你说我还敢让他去府上吗?” 李道宗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边,见李孝恭如此,只是笑笑道:“青雀这话说的没有毛病,你的防范措施也是有必要的。” 三人就这么将天聊死,静静的等待宴会开始。 随着宫女们鱼贯而出,将一盘盘宫廷盛宴摆上桌,李渊的宴会正式进入高潮时段,不过这跟李泰没啥关系,吃才是李泰今日唯一任务。 李孝恭和李道宗在酒精的作用下,再次谈笑风生,孤零零的李泰将身子尽量倾斜在后面,不让自己过于突出。 麻麻皮的,现在的宴会上居然只有自己是个孩子,原本李泰内心深处还不将自己当做孩子看待,所以根本没注意到这么大的疏漏,看着其他大臣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大臣之间热烈的交谈。 看到这些,李泰才明白,孩子就是孩子,平时在怎么装成熟亦是无用。 见李泰有些孤独,李道宗跟李孝恭交换座位,将酒樽中的酒一口气闷下去,放下手中的酒樽,拍着李泰的肩膀道:“青雀,过了上元节你就要离开长安,如此年幼就去封地,殊为不易,过些时日抽空到皇叔府上,皇叔给你准备些钱财备用。” “皇叔真是敞亮”,这是李泰今天听到最高兴的话。 “那是,皇叔是谁,百八十贯的,皇叔还是有的。” 李泰顿了片刻,随即恢复正常,蚊子在小也是肉:“多谢皇叔,明日过后,青雀一定拜访府上。”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太上皇叫你,你还不过去看看。” 经李道宗提醒,李泰抬头看向主位,可不是嘛,李渊正不停的向自己这边招手,这老头又是要干哪一出?怕自己今天还不够突出吗? 第四十三章 李渊教孙 距离虽近,李泰感觉自己走的好累,好不容易走到李渊近前,还未来得及行礼,李渊忽然先站起来,拉住李泰的肩膀道:“走,跟朕到书房,朕有话要问你。” 李泰偷偷瞥下其他人,见整个大殿的人,都注意到这里,李泰真是欲哭无泪,苦涩道:“爷爷,咱们有事可以等宴会之后在聊,不必急在此时吧!” “这事还真有点急,错过今日,你小子不知何时才能来朕这里”,李渊根本不在意李泰的焦急,或许是故意如此做。 “要不明日吧,明日一早,青雀就来给爷爷拜年,您看如何”,地点和时机都不对,李泰只能想办法拖延李渊,将这该死的宴会先结束吧。 李渊笑笑,俯身在李泰耳边细声嘀咕了句:“盐” 说完之后,李渊直起身子道:“青雀确认不要跟着朕来?” 一个简单的字,李泰的耳朵里哄的一声,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木头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愣着两只眼睛痴痴的看着李渊。 一句话未说,如同机械般跟在李渊的身后。 李渊回头看看李泰,嘴角上翘,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继续带着李泰向前走。 李二就坐在李渊身侧,对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想到李渊在李泰耳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李泰乖乖的跟随。 皱着眉头,李二心绪有些复杂,全程的对话,都清楚,谁知关键的一句话,自己未听见,却成整个事件的转折点。 李二眼神瞥向一个拐角处,轻轻的点头。 宴会主人离开,大殿里的群臣一时间不知所措,有的端着酒樽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一口闷下去。 李二端着酒樽站起来,举杯道:“青雀过些时日,就要去封地上任,临走前,父皇想给青雀一些提点,诸位爱卿莫急,饮圣!” “饮圣!” 大唐皇帝已经发话,众臣纷纷起身,端起酒樽就是一口闷,喝的那叫一个豪爽。大殿中的氛围再次活跃起来,只有极少数的人面带忧郁。 跟着李渊的步伐,行走在空寂的走廊中,李泰已经清醒过来,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随机应变吧。 李渊今日宴请,安排两个地方,其中之一就是刚才朝中大臣聚集的地方,另一个地方是女眷之处,两者只有一条走廊相隔。 李泰抬头看向另一侧,正好迎向长孙的目光,见李泰跟着李渊离开,长孙脸上满是诧异,随即很快掩饰过去,端着酒樽跟身侧的主人万贵妃碰杯。万贵妃不是李渊,性格温和商量,和长孙之间相处愉快,未有婆媳间的龌龊。 李渊的书房很大,比自己的寝室还要大一些,里面摆满各种藏书,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见这么大的书房,李泰真想问问李渊,浪费这么多的资源有意义么。 李渊进入书房,将所有的宫女太监支走,俯身在李泰耳边轻声道:“说话小心点,隔墙有耳。” 李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李渊的意思,抬头再次打量着整个书房,并没有藏身的地方,还想出言反对,迎来的是李渊的蒲扇巴掌,低声喝道:“你那点道行浅着呢。” “是不是意外朕怎么知道你的小秘密的?” 李泰小鸡啄食般连连点头,一路行来,都在琢磨着这事,关于盐的事情,他对天发誓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人,亦没有说过这方面的梦话,居然被李渊率先发觉,真是奇事怪哉。 李泰再次遭到李渊巴掌招呼,恨其不争道:“朕前些时日教过你如何面对美人,今日朕再教你泰山蹦于前而面不变色。” 李泰踟蹰道:“这个也能锻炼吗?” “以后做事说话,多注意一些这方面,时间久了,自然就成。” 还以为真有捷径呢,原来还是靠日常积累,李泰有些不以为然,一个习惯有那么好养成的吗。 见李泰不在意的模样,李渊皱着眉头,还想继续教训,想想还是以事实来说明一切吧:“在此之前,朕根本不能确定你小子心中有盐的秘密,可是朕就那么轻轻一诈,你小子就漏出了马脚,如果你当时面不改色,朕还能确定盐的事情吗?” “还有朕怎么会拿盐来诈你嘛?不得不说你小子的心思太浅,从朕今日宴请中任意拿出来一位,都能轻易看清你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李泰嘀咕道:“他们都是大唐的精英,能看穿儿子这样年龄的孩子,不足为据吧。” “你小子”,李渊再次赏给李泰一记巴掌,道:“我大唐精英不足为据,那丽质和胡麻子呢?他们一个比你小一岁,一个就是纯大老粗,他们都你能大致看出你在想什么?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李泰呆立当场,他现在终于明白李渊为什么会拿盐来诈自己,当日在西市上,两人基本上全程都是跟在自己身边,应该是从自己的表情发现了异常。 李泰再次被李渊一巴掌扇醒,“朕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泰山蹦于前而面不变色,你看看你现在的表现,一点小事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太让朕失望。” “爷爷,孙儿知错”,李泰终于自己错的离谱,自己比现今的大唐人只是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而不是阅历。想要在大唐混下去,自己所要学的并不少,不过好多习惯都已经定型,不知道能不能矫正过来。 李渊终于满意的点头道:“就像青雀你之前说过,犯错不可怕,改正就是。你是我大唐的亲王,现在即将去封地就职,下属从你脸上就能轻易看出你想做什么?或者谄媚迎上,或者提前下手反驳,一个亲王居然被自己的下属所左右,到时青雀你自己还有脸面再呆在封地吗?” 李泰听的是冷汗连连,自己真的是将去封地的事情,想的那么简单,到封地自己是想做事,可不是像在春宜宫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时必然与各种人产生交际,恐怕会真的出现像李渊说的这种情况。 “爷爷,何以教我”。 第四十四章 爷孙密谈 “有些人这方面才能是天生的,至于青雀你嘛,就需要慢慢的锻炼积累,平时多注意,慢慢改正早晚会变好的。” 还是之前的老话,李泰哀叹一声,任道而重远,且行且注意吧。 “对你的提点,朕已经交代完毕,接下来该谈谈我们爷孙之间的事情”。 李泰直接被李渊搞蒙,挠着头问道:“爷爷,咱们之间有什么事情?” 李渊白了一眼李泰,真是一个榆木疙瘩,道:“朕让你来书房,是干什么来的?” “盐?” 李泰不确定的问道。 李渊没好气道:“当然是盐?刚开始朕不就是跟你说吗?刚才的提点,只是朕额外给你的奖励。” “爷爷,您高居太极殿,还缺盐?” “朕是缺钱,你小子去过西市,看过盐的价格,粗盐还好说,收成好点的时候,普通农家亦能买起,可是青盐与精盐不仅量少,而且太贵,只有富裕人家才能购买的起。” “朕虽据太极宫,可这钱财都是你父皇和母后安排人送来,朕却不想领他们情,青雀你可明白?” 这个对李泰确实很尴尬,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便宜父母,跟你交易岂不是跟父母唱反调,这后果李泰自知扛不住。 “你小子”,今日的李泰已然被李渊扇习惯了,轻喝道:“想什么呢?朕只是想出资,等你赚钱了,多分一点红利给朕。” 说完之后,不等李泰回话,李渊再次问道:“差点问了关键的东西,你小子的制盐,是粗盐,青盐,还是精盐,一年能有多大产出,朕也得算算投资多少?” “这个……”李泰犹豫了,关于盐,李泰是想先得第一桶金,有了钱之后,后面的事情才能得以完成,若没有钱财支持,后面的那些计划,不过是一张张空纸。 而且盐的利润太大,至少第一期时,李泰不想将利润分出去,至于后面的能不能保住整个盐业,李泰并不是很关心,因为那时自己的原始积累已经够了。 有意思,李渊咧嘴笑了,说不定今日会有不少收获,拉着李泰继续哄骗道:“没事,跟朕说说,你的盐计划,朕也不是一定要给你的盐投资,朕可以给你一些查缺补漏的建议,就像之前那样,给你一些提点,总之朕是不会让自己的孙儿吃亏。” 李泰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错,最终稿坦诚道:“爷爷,关于这盐,孙儿只能这样跟爷爷形容,按照孙儿的制盐法,也许明年,也许后年,我大唐的精盐价格将会跟粮食差不多。” “什么?” 李渊不可思议的盯着李泰,双眼瞪的跟铜铃一样,面上还略带少许惊恐,一双大手情不自禁的抓住李泰的双臂,声音陡然变大,原本寂静的书房起了漪涟。 李泰亦被吓了一跳,原本两人都是低声交谈,李渊突然变声,将李泰耳朵震的嗡嗡直响,看着李渊一双大手越来越用劲,疼痛感从胳膊处传来,李泰提醒道:“爷爷,注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李泰将原话原汁原味的送给李渊,激动中的李渊瞬间恢复平静,苦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儿是不是故意拿自己刚才的话挤兑自己。 继续轻声道:“青雀刚才的话当真?” 李泰真是佩服李渊,这恢复情绪的速度真是太快,自己真是望尘莫及,点头道:“这种事情,关乎黎民百姓,孙儿是不敢拿出来欺骗爷爷。” 李渊轻吐一口气,思考一会才开口道:“这个事情,关系重大,你父皇是不会交到青雀你的手中。” 李泰点头,将之前自己的想法告之李渊。 李渊满意的对李泰点头道:“青雀你这么做是对的,现在我大唐对盐的管制比较松,你确实是可以打个时间差,将盐卖个好价钱,不过这中间考虑甚多,给朕几日时间,到时青雀你再来找朕。”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原本李泰只是自己一个人琢磨,由于对大唐了解不多,总会有考虑不到之处。现在意外让李渊发现自己制盐,倒是弥补了自己的短处,算是意外之喜吧。 “青雀还有其他什么需求,现在都可以跟朕说说,能满足你的,朕尽量会满足你,不能满足的,朕也会想办法解决。” 李渊故意不去提成盐后的分成,只要自己参与进来,他相信李泰不敢让自己太低,何况不是还有今日后的商谈吗,那时才是谈分成的最佳时间,当然现在能多拿捏一些李泰的弱点,那是最好不过。 至于欺负自己年幼的孙儿,对于李渊这样脸皮极厚的人来说,是不存在的,更何况是在庞大的利润面前,神马都是浮云。 一旦计划完美实现,自己可以站在李二夫妇面前,大声的告诉他们:“朕不需你们送钱,朕现在手里有的是钱。” 李泰要是知道李渊的想法,绝对不是主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道:“在盐没制成之前,孙儿缺钱,孙儿想造船出海,想研制一些东西,这些都要钱,爷爷你看,孙儿现在穷的叮当响,上次赢了九千多贯,到手不过四百贯,孙儿现在就是一个穷字。” 李渊捋着胡须笑了,有弱点就好,他才不管你拿钱去干什么呢,笑道:“钱的事情好说,你给个数,朕尽量帮你办好。” “具体多少钱,孙儿现在亦是不知道,不过钱嘛,当然是多多益善。” 李渊脸色直接发黑,这孩子怎么回事,居然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谁不知道钱多好,道:“再多也该有个数吧?” 李泰挠挠头道:“这个孙儿真的不知道。” 上次西市还没看完,加上大唐还有许多东西不在西市上出现,自己连基本物价都不知道,怎么去估价。 “钱的事情,先这么着吧,朕只能尽量多凑一些,还有其他的吗?” “孙儿还还需要工匠,大量的工匠,跟钱一样,也是多多益善。” 李渊彻底无语,这是自己给孙儿挖坑,还是孙儿挖坑让自己跳呢,无力道:“还有吗?” “给个华亭县县令吧,” 第四十五章 长孙的忧虑 “咳咳咳”,李渊直接被李泰言语呛住,诧异的看着李泰道:“朕说青雀啊,你好歹也是堂堂的亲王,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一个下县的县令?你到任后随便找个理由将原有的县令免职,将你想要的人推上去即可。” 我了个擦,就这么简单粗暴,一个县太爷居然能被这样随意任免,看来自己又被大唐深深的上了一课。 “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咱们爷孙俩也该回去了,不然有些人就该坐不住喽。” 一番详谈下来,李渊心情不错,居然跟李泰开起了玩笑。 “就是关于这件事情,能不能请爷爷保密,孙儿现在缺钱,要是别人进来分一杯羹,孙儿能得的钱就少上许多,再万一要是被人提前告诉了父皇,孙儿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渊伸手拍拍李泰的肩膀道:“朕做事,你这个孩子难道不放心?至少比你自己单干靠谱。” 离开前,李渊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一旁的李泰道:“关于我大唐现在的盐业,你了解多少?” 李泰摇头,因为害怕提前暴露,除了在西市上了解盐的价格之外,没有向任何人问起,连相关书籍,都没有去查看。 “你啊,做事还真是鲁莽,幸好朕问了一声”,看着李泰,李渊也是头疼,看似精明,有些时候却愚蠢透顶,说道:“在我大唐现在盐业中,朕就挑选两个最大的,恰好是一南一北,北方是太原王氏,南方是顾家,其他都是小盐业不足为虑。” 李泰打断道:“不都是说盐铁国家管制么?” 李渊撇了李泰一眼,道:“国家管制,不就是官府管制?难道他们就不是官府的力量,青雀你看看现在的朝堂,大半以上都是世家出身,或者投身与世家,朕在位时一直有意削弱世家在朝堂的力量,奈何世家力量过于强大,只能一点一点来。” “说到削弱世家这方面,你父皇确实做的不错。” 想起李二,李渊心中只剩下叹气,这半年来李渊想了很多,原太子李建成无论是政事,还是军事上的才能都不弱于李二,只是在李建成被立为太子之后,很少带兵出征,而李二一直在外带兵作战,不论是结识军中将领,还是手下大将的数量,都要高于李建成。 可李建成手下的武将和文官皆不弱,却最终输给了李二,李渊半年来给出了答案,李建成没有李二的果决。 李建成手下难道就没有人建议除掉李二吗?有,不过李建成并没有采纳。如果李建成也有李二的果决,李渊想来想去,自己两个儿子的命运或许会发生天翻覆地的变化,但历史没有如果,有一点肯定的是,两人不论是谁赢了,自己这个太上皇的位子,确实坐定了。 经过半年的沉淀思考,李渊心中已经没有不甘,但是被自己儿子撵下台这根刺,始终拔不出来。 李渊的心里,李泰不知道,李二的政策,李泰还是不知道,后世自己不通历史,现世自己又年幼,李二也不会跟自己讲这些。 李泰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李渊继续给自己详解。 “算了,朕也累了,就不与孙儿说的过多,你以后注意他们两家给你下绊子就行,至于其他的那些盐业家族,不足为虑,你自己慢慢查探摸索,亦不能所有东西,都要朕来告诉你。” 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听完李渊一番话,李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回到太极殿前,李泰直接脚步加快,领先李渊一步溜进太极殿,占着自己个头矮小,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但这一切都在有心人的眼中无所遁形。 接下来更没自己的事情,低调的看着众人表演,散席时再次偷偷溜走,回自己的春宜宫。 前来参加李渊宴请的朝臣,退的快,一会功夫,太极殿中只剩下李二夫妇,李渊和李渊的密友裴寂,随即李二夫妇亦跟着告退。 回丽政殿中,长孙身心有些疲倦,坐在床榻上忧叹道:“也不知父皇今日是什么意思?” 李二笑笑,依着长孙坐下,伸伸腰后道:“观音碑是想问父皇今日宴请,还是因为青雀的事情?” “父皇宴请,是陛下的事情,本宫只关心自己的孩儿。” 李二想起今日宴会上李渊的做作,看来他老子还是对自己成见之大,转头看见长孙脸上的忧虑,抓起长孙的玉手,安慰道:“观音碑不必担心,父皇只是想给朕添堵而已。” “有这样添堵的吗?那么多大臣面前,将青雀推到前台,这是什么意思嘛?太子位置已经订下,这不是在给陛下难堪吗?” 李二亦是苦笑道:“观音碑说的对,父皇啊,今日的做法就是在给朕难堪,只是因为青雀马上要离开长安,离开这大唐的政治风暴中心,父皇才会这么做。父皇就是故意的啊,不过观音碑你放心,父皇是不会弃我大唐大局而不顾,就是简单的不想我们夫妇过好这个新年。” “对了陛下,父皇和青雀在书房中,谈了什么?陛下清楚吗?”长孙亦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李泰刚跟李渊进入书房,长孙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李二摇摇头,想起百骑的汇报,只能无奈道:“两人在书房都是低声商量,外人根本听不见,唯一一句还是父皇的惊叹,看来青雀又瞒着我们夫妇,想去封地做一番大事,连父皇都惊到,看来此事不小,只是到底是何事,至今百骑也没给消息。” 越想下去,李二越是头疼,长孙见状,上前揉着李二的太阳穴,柔声道:“陛下想不通,就无需再想,左右不过是去封地上搞事,陛下派人盯好就是。” “就怕父皇从中阻挠,不需父皇自己出面,只要在后面给青雀一些提点,朕怕派出去的人会无功而返。” “那怕什么,那就在等等,鱼总会浮出水面的,陛下就站在岸上备好渔网,专门等着捉鱼就是。” “哈哈哈”,李二大笑道:“观音碑说的不错,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好猎人的手心。” 第四十六章 李孝恭下小绊子 岁阴穷暮纪,献节启新芳。冬尽今宵促,年开明日长。 冰消出镜水,梅散入风香。对此欢终宴,倾壶待曙光。 李二的一首除夜,道尽今夜皇宫整个宴会。 无聊的坐在自己席位上,李泰才真正明白古人嫡庶差别的含义,吴王李恪别看年纪比自己大,还是前朝皇帝的外孙身份,依然只能坐在自己的下首。 今日李恪心情不佳,李泰看出自从坐下之后,李恪脸上就没出现过笑容,也许是年纪增长,明白了许多事情吧,李泰也不懂得安慰别人,随他去吧。 太子李承乾,坐在李泰上位,跟李恪有些区别,李承乾一直规规矩矩的跪坐,有人上前打招呼,亦仅仅是微笑着点头示意。 李泰轻轻扫了一下整个宴会场面,就将头缩回去,再次将自己当做隐形人,除夕夜宴,李渊没出现,应该是不会有人找上自己。 宫女托盘穿梭于整个宴会间,美人翩翩起舞,皇帝和大臣觥筹交错。 亦不知到了何时,美人退去,李二带着一帮大男人,在宴会上跳起秦王破阵乐。 对于舞蹈李泰是看不太懂,不知何时,李泰趴桌上睡着了,亦不知是灯光昏暗,还是众臣因为酒精的作用,让他们眼花缭乱,反正是没人提醒睡觉中的李泰。 连李承乾和李恪两个孩子都喝了不少酒,何况那些成年人。 …… 恍惚间,感觉有人推了一下自己,睁开那双模糊的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李承乾,发觉嘴角之处有莫名液体流下,李泰伸出衣袖擦擦,才知道那是自己睡觉时流下的口水。 李泰迷糊的问道:“大哥,是要退场了吗?” 李承乾依然规矩的跪坐,转过侧脸道:“别睡了,父皇问你话呢?” 听到“父皇”两字,李泰打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抬头望向四处,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连他那便宜老爹亦在瞪着自己。 问话?问啥啊,哥们能不能快点给点提示,像你这样慢吞吞的,弟弟可是快要急死了,看着李承乾不瘟不火的样子,李泰只好将求救信号发给另一边的李恪,道:“三哥,简单点。” “作诗” 多么简单的总结,李泰瞬间秒懂。 李二和众大臣都在等着自己呢,李泰连忙起身,至于作诗,那就算了吧,一不知道题目,二是自己的武器库中,根本没几首完整的诗词。 清清嗓门,李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还未想好,请父皇责罚。” 李二脸色难看,还未来得及发话,不知从下面哪个位置传出声音道:“河间王刚才说,越王今日午时已经作好了诗,现在越王又说没有作好,不会是在欺君吧!” 怒了,李泰怒了。 到此时李泰也算听懂了一半,应该是李孝恭给自己使了小绊子,在众人面前说自己中午已经想好了一首诗,目的就是想让自己丢个面子。 可这个自己不认识的官员什么意思,居然连欺君罪名都网罗过来,这他娘的是要跟自己死磕的节奏啊。 李泰转向那个声音位置,眼睛里发出怒火,将此人的样子深深的记在心里,道:“本王未想好,是因为本王正在斟酌几个词,用哪个比较合适。” 说完,李泰转身对李二道:“父皇能否在给儿臣一点时间。” “准了” 此刻李二亦算是明白,李孝恭今日就是想给一点李泰的难堪,为自己前些时日丢的面子,找点场面回来,不过针对一个孩子,李二真是无语。 李二准了,李泰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再次看向刚才的大臣,道:“敢问这位大人名讳。” “孙乾” 只见此人淡淡的回了一句。 李泰点点头坐下,低声对李恪道:“此人什么来路?” 李恪不似李泰整日闭门,离宫外出是常有的事情,加上自己又有前朝血脉,此时大唐朝廷有不少官员都是来自隋朝,对李恪亦是照顾有佳,无论是朝中还是朝外的事情,多有给李恪介绍,李恪当然亦知道此人,低声回了句:“太原王家的女婿。” 太原王家?李泰眯起眼,真是太有意思了,中午才跟李渊谈过,知道自己日后可能会与太原王家杠上。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谁知晚间居然是太原王家先找到自己。 这个暂且不考虑,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度过,问道:“以什么为题作诗?” “不限,只要能作出诗即可。” “哦”,没有主题那是最好不过,看着李恪悠哉的表情,李泰再次问道:“三哥作过没?” 李恪白了一眼李泰,道:“我和太子都作过了,就剩下四弟你了,你也别问那么多,还是抓紧时间想诗吧,随便作作,应付一下就行,毕竟我们都还是孩子,父皇和大臣们都不会太为难。” 坐在李孝恭身边的李道宗,看着酒樽不断的兄长,摇头苦笑道:“皇兄,何至于此,越王不过七八岁孩子,你这样去为难他,虽然越王可能会被皇兄闹出一点笑话来,但今日事情要是传出去,皇兄的名声怕是要毁喽。” “你这个老好人懂什么?”李孝恭白了一眼李道宗,随后在李道宗耳边轻声道:“今日中午太上皇那一出吓人啊。” “不至于吧,青雀还是个孩子。” “就因为是个孩子,才好控制啊,一旦有心人将那些人组织起来……” 听到此时,李道宗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中带着颤抖道:“不太可能吧,即使要选择他们也应该选择吴王李恪才对啊” “就怕他们声东击西” 李道宗摇头道:“皇兄仅仅是空想臆测罢了,何况越王上元节后就离开长安,他们即使是想找越王,怕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但愿吧” …… 自己还能记得完整的诗有那些呢? 锄禾日当午? 不行,太不合适,关键是不知道此诗有没有出现。 窗前明月光? 还是不行,如果自己从封地回来,做出这首诗倒是问题不大。 李泰真的有些捉急,本来脑中就没有几首诗,这越想越急,越急越想不出。 看着李泰急的满头大汗,李恪拉着李泰劝道:“别急,慢慢来。” 李泰点点头,深深吐一口浊气,忽然间想起自己在大一新生晚会上,自己朗诵的那一首词,或许可以先借来用用。 不用其中有几个地方还是需要改动一下。 第四十七章 搅乱李二的宴会? 李恪端起酒樽,一口干掉杯中酒水,李泰在旁边看着暗暗做舌,即使酒精度低,也没必要这样喝吧,小心将自己脑子喝坏了。 一个人喝闷酒的李恪,发现李泰在看自己,疑惑道:“四弟,看你的样子,诗已经作好了?” 李泰点点头,李恪见此,放下手中的酒樽,笑道:“四弟要不先念给三哥听听,说不定三哥能给你一些指点。” 李泰摇头苦笑道:“三哥说实话,我到是希望等会父皇忘记作诗这一茬。” “四弟,你还是别做梦了,你向父皇那边看看,你就知道了。”说完,李恪朝着李二的位置努努嘴。 李泰闻言,转过身,正好看见李二的眼睛直视过来。 李二今日特意将自己的年长的三个儿子安排在除夕宴会,也算是想给几个小家伙长长见识,毕竟都是自己的孩子,太子和李恪今晚的表现令李二很满意,八岁的孩子能做到这样的地步,确实很难得。 另外一个,李二不知该怎么说,别看李二跟着众臣吃肉喝酒,一起谈话风声,但三个儿子一直都在李二的视线中。 居然在自己的宴会上睡觉,要是没有外人在场,李二真想上前将李泰踹上几脚,并质问他:“朕的宴会真这么无聊乎!” “青雀吾儿,诗词可否作好,念给众爱卿听听” 李二话音刚落,下面端着酒樽的大臣,纷纷落座,静候越王李泰的佳作。可依旧有人不买账,也许是给李泰开脱,开口就道:“陛下,你这可是为难越王了,当年俺还是七岁娃娃时候,正在玩泥巴呢,哪懂什么诗词,现在让越王作诗,估计连俺都不如。” 李泰看看开口之人,还真是熟人,原秦王府的人,卢国公程知节,李泰微笑着点头示意。 谁知又一个比程知节嗓门还大道:“就你那憨样,还配和越王比作诗,估计你连三岁孩子都不如。” “蔚迟黑子,别耍嘴皮子,有种站出来,与某大战三百回合!” “当某怕你这个憨子不成!” 鄂国公蔚迟恭,亦是认识。 见两人的架势,真像打起来的样子,李泰乐了,打起来好啊,这一乱怕是自己就不用自己作诗。 理想与现实是一墙之隔,却是铜墙铁壁的墙。 “陛下宴会上哪能容许你等胡闹,还不退下!” 翼国公秦琼拍了下桌子,一声怒吼,两人随即退下去,就像是演好的一样。 李泰在旁边都看傻眼了,我擦的,刚才的气拔怒张呢?说好的干一架呢。 李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大臣的表演,随即看见李泰的表情,不禁乐了,道:“想好诗词就赶紧念出来,没看见满朝文武都在等着。”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的,李泰深吸一口气,稚嫩的童音大声朗诵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便桥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突厥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是岳飞的满江红,抒写了岳飞为国立功满腔忠义奋发的豪气。原先李泰还想着多改几处,可是实力不容许,只能将就改了一处。 话音落下,文武大臣耷拉着脑袋,特别是那些武将,满满羞愧之色,这是一个孩子在打他们的脸。自古文死谏武死战,皇帝被迫签下城下盟约,是武将无能的结果。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唯有听见李二那浓重的喘息声。 这些大臣像是设计好的一般,纷纷离座,躬身伏拜在地,齐声道:“臣等该死,让陛下受辱。” 刚才已经偃旗息鼓的程知节再次叫嚣道:“请陛下恩准,臣愿带右武卫与突厥决一死战。” “臣愿带左武卫……” “臣愿……” 一群武将见头拔居然被程知节抢去,剩下的一个个全部邀战,吵的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整个宴会混乱不堪。 “谁他娘的踩老子的脚!” “敢偷袭某,与某站出来大战三百回合!” 喧喧闹闹吵吵杂杂,等大殿清静时,正准备找李二理论,可是等他们抬头看时,李二已经拂袖离开,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李泰见状,哪还不知道自己又惹了祸事,居然将李二的宴会搅乱,趁着那些武将争吵时机,紧随李二之后,逃出了大殿。 从浑浊不堪的大殿走出,重新呼吸那新鲜的空气,浑身清爽,李泰心中却带着一丝暗恼,说好的低调呢? 也许对方只是一个激将法,自己就顾前不顾后的往前冲,都是不成熟惹的祸。 …… 长孙急匆匆回到丽政殿,却见李二悠闲的坐在一旁喝着茶水,嘴角还时不时露出一丝微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出现的愤怒。 “陛下,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二放下茶杯,笑笑道:“什么哪一出?是不是看见朕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观音碑有些不解?” 两人夫妻这么长时间,很多事情一个眼神,另一方就知道什么意思,可今天这是却是超出长孙理解的范围,道:“听闻陛下因青雀一首诗词发怒,丢下群臣,愤而离席,如今看来所有人都被陛下给骗了。” “什么叫骗?大唐经过这几年的战争,现在渐渐稳定下来,久居安而不思危,朕是怕朝中武将失去进取之心。今日青雀这诗词正好给他们敲响警钟,不忘国耻”。 “陛下就是理由多”,长孙说完,来到李二身边坐下,轻声道:“陛下你说青雀这个孩子,怎么能作出那样一首诗词来,从这诗词里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个沙场将军才能作出的诗词。而青雀这些时日几乎没有踏出过春宜宫,也只有今日中午,李泰才和父皇私下在书房单独见过,你说这不会是父皇作的诗词吧!” “观音碑,这是青雀作的诗词”,李二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肯定道。 “是,这是青雀作的诗词。” 长孙秒懂李二的意思,不管这诗词是不是李泰作的,最终都只能安在李泰身上,绝不能半点有李渊的字眼出现。 第四十八章 二皇交易 拿着长孙给自己的懿旨,李泰异常憋屈,自己这个便宜母亲,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好好的禁足惩罚不用,让自己抄写千字文千遍。 以自己那蹩脚的毛笔字,何时才能写完,这不是在为难人吗,还不如禁足爽快。 随手将长孙的懿旨扔在一边,找周公去诉诉苦。 …… 新年新气象,万家阖欢,这些跟李泰沾不到边,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吩咐许涵依笔墨伺候,千字文不不抄也得抄。 下笔如有神,苍劲有力,狗尾巴绕圈子,跃然与纸上。 一旁研墨的许涵依,拿手捂着嘴巴,想笑却不敢笑出声。停下手中毛笔,撇了一眼许涵依道:“在笑,这一千遍千字文就交给你了。” 许涵依并没有被李泰吓倒,继续自己的研墨大业,轻笑道:“奴婢代替殿下抄罚,殿下就不怕皇后娘娘发现字迹不同?” “哎!” 李泰叹着气,想拿手挠挠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墨汁,你说这叫什么事,接着抄写吧,就当打发这十几日的无聊时间。 “四哥,别写啦!母后喊我们去爷爷那里拜年”,李丽质面带笑容,蹦蹦跳跳的跑到李泰近前,抬眼就看见李泰那惨不忍睹的字体。 “四哥,你这是在画画吗?” 李丽质来的太快,李泰想收起自己的战绩都来不及,就听到这样一句,一口老血差点喷在李丽质脸上。 生气的将毛笔扔在桌子上,怒吼吼道:“不画了,纸张不对,毛笔不对,下次再画。” 说完,不理会李丽质,径直去将自己手上的墨迹洗净。太丢人了,写字变成了画画,这是变相的嘲笑自己吗。 李丽质并没有在意李泰的生气,反而继续问道:“四哥,教教丽质呗,你这绘画水平真是前无来者后无古人。” 李泰转过身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的李丽质,摆出一脸严肃道:“再说一句,小心四哥在你脸上画个乌龟。” 见李泰威胁自己,李丽质果断闭嘴,不过那一双眼睛狠狠的刮了李泰,算是自己的无声反抗。 来到太极宫,即使是在新年这样的氛围下,李渊依然给李二夫妇摆着臭脸色,自己找李承乾和李恪那些孙子辈聊天,嘘寒问暖,典型的隔辈亲。 李渊甩脸色,万贵妃却抓着长孙的手,亲热的聊天。余下的李二尴尬无比,见到李丽质和李泰过来,李二招呼李丽质过来,好掩饰自己孤立的尴尬局面。 “青雀,跟朕来一下书房”,李泰刚进大门,又被李渊叫去书房,寻求李二和长孙的帮助,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将视线放在这里,去就去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李渊的考虑速度比李泰想象的要快,两人待在书房里低声激烈的讨论着,丝毫没有在意时间的流逝。 离开书房,李泰很满意这次的交谈,并不是太吃亏,以三成盐利的代价,换来李渊先期20万贯的投资,还有五百户工匠的承诺。 等两人回来时,万贵妃已经将饭菜准备完毕,只等着两人入席。入席后,李泰依然只是埋头吃饭,将自己当做隐形人,李承乾和李恪两人频繁的跟着李渊敬酒,李二也是不甘示弱跟他老子碰杯,也许是李渊交谈后心情不错,跟着李二喝了几杯。 新年家宴散席后,李泰躬身告别,回去继续自己的抄写计划。 待孩子们走完之后,李渊起身,对李二道:“你跟朕来一趟书房。” 李渊书房内,李渊与李二两人面对而坐,复杂的看了一眼李二,李渊从书桌上拿出一张纸递给李二。 接过纸张,看见上面的内容,李二心绪复杂,进书房之前,李二就有所猜测,应该是跟李泰有关,只是需要这么多的东西,有些超出自己的预算。 看了一眼李渊的面色,李二开口道:“第一个这二十万贯,是不是有点多了,现在国库空虚,整个大唐到处都需要钱,儿臣挤不出这么多钱,皇后的内务府也抽不出这么多的钱。” 李渊似乎早知道李二会这么说,摆摆手淡淡道:“这是朕和青雀爷孙俩之间作生意,这钱当然是朕出,不需要你们夫妇掏钱,朕告诉你们,就是不想你们夫妇俩截留。” 这俩夫妇可是有着这方面前科,李渊必须将得将这话说在明面。 李二嘴角抽搐,您的钱?还不是我们夫妇给您送的,当然这话李二是不敢说出口的,继续说道:“再说这五百户工匠,比二十万贯钱还要夸张,青雀他一个孩子,需要这么多工匠做什么?” 李渊提醒道:“别忘了青雀在这方面的天赋,你的雪橇,你的白叠子,你的贞观犁,这些都是青雀想出来的,现在青雀离开长安在即,多给他一些工匠折腾,那又何妨?” 李二见李渊说话处处向着李泰,心想应该是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条先放放,李二继续看着下面的内容,这次是一口气看完。 看完之后,李二闭上眼睛,静静的思考着,李渊笑笑,端着桌上的茶水,轻喝一口,解解自己的酒意。 “一个通州刺史,一个华亭县令,朕倒是可以接受,只是……” 李渊打断道:“通州刺史只需一年时间,朕想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二眯着眼,看来这就是让您吃惊的地方,只是通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突出,看了看李渊,见其没有说下去的想法,笑道:“既然事情像父皇这么说,那儿臣就更不能放弃监视,朕相信朕的百骑会给朕带来需要的消息。” 李渊淡然一笑,知子莫若父,李二的反应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身为帝皇,根本不可能让一件事脱离自己的掌控,道:“你就不先看看朕的筹码?” 李二闻言一亮,这应该是一场交易,爷子孙三代人的交易,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道:“请父皇明示。” 李渊轻叹一声,并没有急着回答,站起身,来到书房窗户下,远眺着太极宫,脸上露出无限的眷恋,听着后面的脚步声,知道自己那二子跟在自己的身后,幽然道:“青雀离开长安后,朕打算搬出太极宫。” 第四十九章 交易达成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李二欣喜不已,久久未曾一语,自己登基三个多月,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一直都在东宫办公,李渊霸着太极殿,自己憋屈吗?当然憋屈。 文武百官时不时的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还是表象,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说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自己的老爹终于心甘情愿的让出太极殿,能不让自己激动吗。 多月的委屈终于得到舒散,跪在李渊脚下,抱着李渊的大腿嚎嚎大哭,哪里像是平时威风凛凛的君王。 “父皇,儿臣不孝,儿臣不孝啊!” 李二的哭声,李渊也是莫名其妙的触动,嘴上却呵斥道:“堂堂的大唐帝皇,整天哭哭啼啼成为体统,莫作妇人状。” 李二依然跪下抹着眼泪道:“父皇,儿臣苦啊,儿臣也是迫不得已啊,当初……” 李渊知道李二下面要说什么话,果断打断道:“过去的事情,现在就不要在提了,先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吧。” 当初的事情受伤最深的莫过于李渊,真不想提起那个血淋淋的早晨。 听谈正事,李二立即起身,眼泪已经不翼而飞,恢复以往的镇定,可能是因为受刚才情绪的波动影响,想都没想,直接应道:“父皇不用再说了,这纸上的东西,儿臣都答应。” 李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二,从自己退入幕后这半年来,眼前这二小当皇帝确实是比自己有冲劲,很能干,只可惜那件事将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不去想了,回归正题道:“你确定,君无戏言,有些东西不是说说就可以的,到时反悔会对你的声望不小的打击。” “这个……”,李二此时真的犹豫了,暗恼自己刚才答应的太快,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看出李二的心思,李渊道:“你也不用太当心,和通州刺史情形差不多,过了今年中秋那里就是你的,朕和青雀不过是想拔个头筹而已,赚点钱财而已。” 李二松口气,一年而已,不论是什么发财的路子,自己都可以等着。 因为李渊没有步步相逼,给李二留下不少余地,接下来二皇之间的交谈,挺顺利,李二也基本上同意李渊的意思。 最后李渊交待句:“咱们之间的交易就不要告诉青雀,那小子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说完就打发李二离开,看着李二消失的背影,想起自己那个孙子,李渊只能说他太傻太天真,那么大的盐田,那么多人盐工,怎么可能瞒不过大唐的皇帝。 看见李二出来,长孙焦急的上前想要询问,李二一个眼神过去,长孙吞回去想要说的话,转身跟万贵妃道别。 回到丽政殿,憋了一路的长孙终是忍不住问道:“陛下在书房和父皇谈什么了,本宫听着你的情绪有点激动。” 虽然焦急,长孙的言辞还是很委婉,李二的哭声比较洪亮,她和万贵妃在外边都是听着的,只是当时不敢进去而已。 李二并没有直接回答长孙的话,坐在床榻上,背向后躺着,让自己更加舒服点,闭上眼睛将刚才的事情,一一理清,在长孙正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李二睁开眼说道:“父皇准备在上元节之后搬出太极宫。” “什么?”长孙惊愕的张着红唇,不敢相信李二说的话,当时为了劝说李渊搬离太极宫,多少人出力,也没有出效果,可现在这剧情反差也是太大了吧。 看着长孙的惊讶,李二呵呵一笑道:“观音碑,看来咱们家的青雀又有好东西出现,不然父皇亦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这事还跟青雀有关?难道是青雀的劝说,才让父皇改变注意?” 李二摇摇头道:“青雀不知,算是朕和父皇的私下交易,只是朕对青雀的东西越发的好奇。” “臣妾将青雀找来问问,居然还有事瞒着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看来本宫罚他抄写千遍千字文的惩罚力度不够。” 李二连忙拉着生气的长孙,安慰道:“观音碑不急,今年中秋节之后,青雀就会东西交给朕,咱们慢慢等着就是。” “这还差不多,不知道大唐现在国库空虚,小小年纪一点为君分忧的心都没有。” 长孙喋喋不休的继续数落青雀的不是,李二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话,枕边人的心思他还能不知。 …… 话说李泰回到春宜宫,连续抄写半个时辰,右手酸的差点抬不起,直接将毛笔扔下,洗洗手,不准备写了,以这速度写下去,不说千遍千字文,就是百遍自己都抄不到。 看着还在研墨的许涵依道:“你去问问那边的小姑凉,有几个会认字写字的?” 许涵依头也未抬,直接回道:“三个,殿下您问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抄千字文了,本王看你也能写字,你就带着她们帮本王抄写千字文吧,这玩意与本王八字相克。” 在许涵依惊讶之中,李泰回房休息去了,根本不给许涵依多嘴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日,李泰轻松许多,为了掩人耳目自己的作弊,不好离开春宜宫。自己那个将西市逛完的计划,也彻底腹死胎中。 想象自己的河间王妃婶婶,自己这新年是没法去看望了,还有江夏王李道宗那里,说好自己去府上那些盘缠,看来亦是没有希望,只能寄希望他能主动将钱财送来,想想这根本没有可能性,李泰只能无奈叹气,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事情。 还有那群不省心的孩子,这大新年的,居然连一个上门看望自己的都没有,李丽质都没来过自己春宜宫,听说是去舅舅长孙无忌那里玩耍了。 说起自己这个舅舅长孙无忌,李泰的心思复杂,自从自己重活在大唐,就没有正面见过一次,当然这里指的是正面聊天,见倒是见过,一次是雪橇的出世,一次是贞观犁现世,一句话没说,连点头示意都没有。 随着离开长安日子渐近,李渊那里传来消息,所有东西已经准备齐全,李泰越发的平静,终于要离开这里,是龙是虫就看这回了。 第五十章 别长安 缚虎手,悬河口,车如鸡栖马如狗。白纶巾,扑黄尘,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作雷颠,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千。 李泰主动上前与李承乾来个分别的拥抱,在其耳边轻声道:“大哥,好好保重。” 推开李泰的熊抱,李承乾在李泰胸口锤上一拳道:“四弟,你也多保重,江南不比长安,那里人生地不熟,据说现在还有匪患出没,出外行事一切以安全为主。” 李泰笑笑,努着嘴冲着身后道:“大哥没看到父皇将大内侍卫都调给我了么?只要路上不出事,到了扬州之后,整个扬州水师都在保护弟弟,还怕什么。” 自己的便宜老爹还真是给力,派出一千禁卫军护送自己上任,一百骑兵,九百步兵,全副武装,离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将士铠甲冰刃上的寒气,其中还有自己的老熟人,也就是上次去西市时的胡麻子,居然是这次护卫的副将。 “那也不能大意,虽说你是扬州水师都督,但你毕竟年幼,未必能指挥动他们,最怕的是他们阳奉阴违消极怠工,跟你去上任的这一千禁卫军才是你信任的人。” 看着李承乾唠唠叨叨,都是在教自己,亦是为自己好,不过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却不能告诉他。 转身见李丽质撅着小嘴巴,看样子是自己跟李承乾道别,把她丢在一边,心中不高兴,只好伸手揉揉李丽质的小脑袋道:“四哥要走了,大妹有什么需求?等四哥从江南回来,都给你买上。” 李丽质嘟着小嘴道:“丽质不需要什么东西,只想四哥留在长安。” 若是以前的李泰或许永远不想离开长安,可是现在的自己嘛,内心深处最怕的就是长安,水太深,更不想卷入一些尔虞我诈之中。 李泰柔声道:“大妹听话,四哥只是去封地上任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况等丽质以后长大了,也可以来四哥的封地找四哥。” “丽质现在才七岁,离着长大还好远呢” 李泰笑笑,离别惆怅,终须一别啊,沉声道:“大哥,大妹多保重,时间不早,我也该出发了。” 随即李泰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把式赶路,掀开帘子,冲着还未离开的李承乾和李丽质摆手。 看着李泰的马车渐行渐远,李丽质忍不住落泪道:“大哥,你说四哥为什么要离开长安呢?” 李承乾安抚道:“四弟相必有他离开的缘由,之前大哥不懂,可是现在大哥算了有些明白四弟的想法。” …… 皇宫内,李二携着长孙眺望着长安南门方向,就在今日自己的幼子将南下江南,雏鸟总有高飞的那一天,只不过这只雏鸟如今过于年幼。 长孙踌躇满面,忍不住回头道:“陛下,咱们真的就不去送送青雀?” 李二收回目光,摇摇头道:“该交代的,昨日都已经说完,为了青雀,朕昨晚连热闹的上元夜都错过了,搅乱朕的好事,现在去送他,难道是想朕打他板子么?” “你啊”,被李二这么打岔,长孙心情好了许多,想想以前上元夜,夫妇俩都会在长安城逛上一晚,现在身份变了,以后怕是再也找不到之前的那种感觉。 “臣妾也想找他打板子,陛下你说这是什么事?这是一个堂堂亲王能干出来的事吗?抄个千字文居然找女子代笔。” 李二笑道:“抄罚千字文千遍,真不知观音碑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就是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抄不出这么遍。” 谁知长孙眨眨眼道:“臣妾又没规定时间,现在没抄好,等青雀回长安后还没抄好的话,臣妾正好借机敲打他一番,省得在封地上胡作非为。” 李二目瞪口呆的看着长孙,真为青雀感到担忧,还没出长安时,就落入自己母亲的算计之中。 …… 坐着马车离开长安的李泰没有闲暇理会自己在便宜父母的抱怨,长安城内与城外的道路是天差地别,马车没行几步,李泰颠簸的有些受不住,胖乎乎的身体随着马车的起伏一上一下,差点将自己今天的吃食颠出来。 没办法只能那些暂时不用的衣衫被褥垫在自己的臀下,缓冲一下颠簸,才好受一点。 “停车” 随着李泰声响,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李泰走下马车,远眺长安方向,已经看不见李承乾和李丽质的身影,想来他们应该回去了。 “越王殿下,停下马车是否有什么需要?” 黄杰,正八品上,宣节校尉,也是这次禁卫军的首领,骑马来至李泰身前,对李泰并不感冒,此番前去江南,不知何时才能返回长安,陛下都没有给个明确日期,也就是说李泰不回长安,他可能一辈子都会呆在江南。 黄杰是从底层一步步的爬到现在的位置,想要在往上升,就需要军功,大量的军功,此番一去怕是军功跟自己无缘。对李泰当然有着一丝不满,不过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李泰不明白黄杰的想法,继续看着远处那宏伟壮丽的长安城,一时间尴尬万千,即将离开,对于长安自己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内心深处除了李丽质还有一点牵挂之外,真不想回到这里。 “走吧,是时候该离开了。” 李泰并没有理会黄杰的话,轻叹一声后,爬上马车后,吩咐继续启程。 胡麻子不知何时来到黄杰的身边,拍着黄杰的肩膀道:“越王殿下故土难离,即使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我们也应该能谅解。” 黄杰白了一眼胡麻子,多年的老交情了,对这个老伙计的选择,黄杰不解,道:“胡副尉这次是拖家带口跟着去江南,看来是准备定居江南喽!” 胡麻子耸耸肩道:“越王殿下虽年幼,却待人和善,家人跟着一起到江南,胡某也放心。”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黄杰,继续说道:“到了江南安稳之后,将你的想法跟越王说,我想越王会答应的。” “或许吧”,黄杰不想这个话题聊下去,驱马追上前面的队伍。 第五十一章 行路难 车粼粼马潇潇,滚滚长流向着长安的南方缓缓移动,车外的哭喊声惊动马车内的李泰,掀开帘子,道路上挤满了人,跟着自己相同的方向,男女老少,跌跌撞撞的向前前进。不少老人住着拐杖,妇孺抱着孩子,甚至有怀中的婴儿哭喊,来到路边就给孩子哺乳。 “停下,都给本王停下”。 这个场面至少李泰没有见过,无疑李泰心中是悲哀的,这些都是跟着自己去江南,自己如何忍心让他们在路上受苦。 见走着走着,车队再次停下,黄杰带着一丝不满道:“越王殿下,现在离开长安才不过十里的距离,像这样的走法,不知何时才能赶到扬州”。 “给本王闭嘴,本王说话时,何时需要你插嘴!” 李泰发火,虽然声音中还带着稚嫩,但尊卑理念已经被植入的大唐百姓,还是感受到那一丝的威严。 黄杰果然不敢在说话,被姗姗来迟的胡麻子拉倒了后面。 跟随一起下江南的工匠们更不敢知声,见路旁一块大岩石,李泰爬到上面,期间有兵士来搀扶自己,被李泰拒绝了,费了半天劲才爬上岩石,李泰后悔拒绝那个兵士的好意。 现在岩石上,总算让自己变的高大一些,深吸一口气,缓下刚来的劲,此时好想给自己来个麦克风,压下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向着停下来的工匠们,大声道: “你们拖家带口跟着本王到数千里之遥的江南,可以说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本王的人了,李泰年幼考虑不周,让大家跟着李泰一起受这路遥之苦,请受李泰一拜。” 李泰站在岩石上,冲着人群躬身行上一礼。 下面的工匠们以及家属被李泰这一出,弄的是措手不及,从人群中挤出一人,拄着拐杖,朝着李泰走来,出现两个侍卫,拦住老人的去路。 李泰见到,示意两人下去,道:“你们两个让开,请老人家上前。” 随着两人的让开,老人来到李泰近前,躬身府礼道:“启禀越王殿下,十年前老夫也是拖家带口的来到长安,当年赶路时没有足够的粮食,老夫一家是啃着树皮,吃着草根才熬到了长安,如今跟着越王殿下南下,却有足够的粮草,加上殿下良善,我们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人这话说的李泰有些尴尬,这算是怕马屁吗?从老人言语中看出,大唐的百姓容易知足,只是您这一下打断本王,本王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下去呢,让老人离开,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老人家,您这身体可是不如十年前硬朗,若您在行路途中有个好歹,父皇肯定饶不了李泰。” 老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拍打着自己的另一条腿,豪爽道:“越王殿下,不是老夫自夸,别看老夫现在拄着拐杖,那些年轻人还不如老夫走的快。” 李泰听的是满脑子黑线,这到底是本王在说话,还是在听你在自夸,没看见刚才那个阻止自己的侍卫首领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么,李泰只能劝道:“老人家,要不咱们等会在聊?” “好好,老夫耽误了殿下,真是罪过罪过”,老人也是意识到自己出来有点不是时机,拄着拐杖退回了人群。 李泰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继续的演讲:“诸位都是工匠出身,想来对制造马车不在话下,看到前面的那片树林了吗?今日就在那里安营扎寨,你们以最短的时间内,给本王制造出一百辆马车。” 顺着李泰手指的方向,确实是一大片树林,先前出来的老人,这次没有走出来,站在人群里道:“殿下,一百辆马车好造,可是骡马没有啊,总不能人拉着马车吧。” 李泰不作多解释,直接指着骑兵座下的战马,道:“骡马没有,战马却有一百,本王想这些战马拉马车的能力应该也不弱于骡马。” 拿战马拉马车,难道不知道战马的珍贵,黄杰想上去争辩,胡麻子拉住劝道:“越王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忍忍,到了地点后,战马还是我们的。” “越王善心对吾等都是好事,只是那是战马啊,整个大唐都不多,怎么能如此糟蹋。” 黄杰爱马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胡麻子只能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 李泰可不管黄杰心中想什么,一大群老幼妇孺跟随,李泰真心看不下去,道:“马车制作好之后,老幼妇孺残弱优先上车,至于年轻的壮汉,本王只能说一句对不住了,你们只能跟着队伍行走,即使有剩余的马车,本王也只能安排给将士们轮流休息之用。” 众工匠不仅没有埋怨李泰,在老人的带领下,纷纷给李泰下跪道:“越王仁慈,我等受之有愧。” “大家快点起来,本王在这上面不好下去,你们从此都是本王的人了,本王却不能将你们照顾周全,本王才是有愧啊。” 在李泰的劝说下,大家继续启程,比之前的沉闷好上许多,人群之中不时传出欢颜笑语。 李泰下了岩石之后,去找胡麻子,胡麻子和黄杰两人此时还在嘀咕着呢,李泰只能喊道:“胡副尉,过来一下,本王找你有点事。” 撇开黄杰,胡麻子来到李泰近前,拱手道:“卑职在此,请殿下吩咐”。 “你快马到前面去问问,那片树林的主人是谁,本王也不知道一百辆马车需要多少树木,所以你先去跟主人商量价格,用完之后,我们统一付钱。” “这个?”胡麻子看看李泰,不知道李泰的想法,刚才还是一副仁慈表现,现在不会要强取豪夺吧。 看着胡麻子吞吞吐吐,李泰皱着眉头道:“胡副尉,这点小事,你不会都干不好吧。” 胡麻子咬咬牙,沉声道:“不知越王殿下,这树木费用怎么算?” 李泰翻白眼道:“本王怎么知道树木的价格,市场价,你自己不能去查啊,还有我们队伍里那么多工匠,木匠肯定不少,你自己去问一下不久知道了,他们肯定知道木材价格。” “好咧,某这就去” 胡麻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泰是想原价买树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巧取豪夺,欢快的跃上马,朝着前方树林处冲刺。 第五十二章 改装马车 行至树林不远处,漫长的队伍渐渐停稳下来,将士们有条不紊的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安排斥候。 工匠们显的比较混乱,没有人组织,只能胡乱的自己安排,即使有之前的老人指挥着大家做着做那,毕竟能力有限,根本不能阻止这乱糟糟的情况。 幸好权万纪及时出现,改变了这种情况,一个个命令下去,砍树的砍树,做饭的做饭,搭棚的搭棚,虽然比不上将士们,但好歹理出了头绪。 李泰也是在远处看着,对于这种情况,自己根本不擅长,也只能是束手无策,还好有自己的老师跟着。 胡麻子已经将价格商量好,这片树林是几个农户一起栽种,见胡麻子胡麻子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铠甲,手握横刀,后面跟着六个同样的装扮,还以为是遇到了兵匪,吓得差点找地方藏起来,胡麻子好说歹说,才让几人平静下来。 听说是位王爷买树,更不敢吱声,价格随你开好了,幸亏胡麻子之前按照李泰的说话,找了几个木匠,寻问过价格。虽说给钱,但几人脸上明显带着不信,胡麻子自己也只能无奈。 众人都在忙碌,李泰自己也没有闲着,带着许涵依去寻找铁匠的位置,铁匠们已经在开工,正在捶打制作马车的部分零件。 之前见到的那个老人,抡起锤子砸在铁片上,那力道绝不比年轻人弱,锤了几下之后,感觉是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停下锤子,抬头一看,见是李泰,放下锤子,拄着拐杖来到李泰近前,想要行礼,被李泰拦住。 李泰笑道:“老人家,先歇会?” 老人拍拍胸膛道:“老汉的身体不用歇息,越王殿下,刚才您也看见了,那些年轻人可是比老汉差远了。” 李泰捂头无语,这真是将自己夸上天的节奏,只能直接说道:“本王想找老人家聊聊,你看能不能将手里的活计交给年轻人,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嘛。” 一旁的许涵依听的是娇笑不已,说给年轻人机会,貌似越王殿下,您连年轻人的最基本要求都达不到吧。 李泰回头瞪了一眼,许涵依只好乖乖的闭上嘴,开始捂着嘴笑,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老人此时亦显得有些尴尬,随着继续聊下去,老人开始释然。 通过聊天,李泰知道老人叫秦天佑,也算是世家出身,不过是打铁世家,在秦天佑的记忆中,家中就一直在打铁,至于传了多少代,自己也不清楚。 现在有三个人儿子也是跟着自己打铁,一个女儿倒是嫁给了农户,此次远走江南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谈到与女儿离别,秦天佑也是无奈。 李泰也只能简单的安慰一下,聊了这么多,李泰终于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在地上将自己需要的弹簧画出来,说道:“秦老您看能不能将这个东西,给本王制作出来。” “殿下客气,叫我老秦就可以”,说完,低头仔细将弹簧看看,琢磨一会,点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越王殿下,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简单点说吧,这个叫弹簧,用来改装马车,可以让马车更加的舒适,不像以前那样颠簸。” “这个”,秦天佑犹豫一会道:“越王殿下,不瞒您说,此次出来,该带的东西都带了,但毕竟人力和拉车数量有限,这铁的数量不足,如果将所有的马车都装上您这个东西,铁肯定是不够用的。” 李泰点头,沉思一会,道:“既然铁的数量不够,那就只将本王的马车装上,其他的马车暂且不装,不患寡而患不均,本王装了,看谁敢说闲话。” 秦天佑讪讪道:“殿下您这话说的,您跟大伙一下多添置了一百辆马车,大伙都在念您的好呢,这些可以说都是殿下您的私人财产,殿下自己用自己的东西,谁敢说闲话。” 秦老头言语中带着讨好,别看现在眼前的小孩待他们挺好,秦老头也害怕李泰突然间翻脸,到时有他们这些工匠受的。 李泰笑笑,将手中的树枝扔掉,站起身道:“秦老,闲话咱们也不多,先把本王的弹簧做出一副来。” “好咧,越王您先稍等一会,老汉这给您弄,顺便看看老汉的手艺,论这铁匠手艺,这里没几个能比得上老汉”,秦天佑拄着拐杖,一步一颤,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台。 许涵依之前一直未作声,现在有机会,在李泰耳边低声道:“殿下,您说的那个弹簧真的能让减少颠簸?” 李泰伸个懒腰,撇了一眼许涵依,又将目光放在秦天佑身上,淡淡道:“本王何时骗过你?” 许涵依捏捏衣角,踌躇的看看李泰,随后低着头小声道:“既然那个弹簧这么好用,殿下给奴婢的马车上也装上呗。这才走了多远,奴婢被颠的浑身难受。” 李泰转过头,白了许涵依一眼,道:“行了,你那辆也别装了,跟本王坐一辆马车吧,行路艰难不知何时才能到扬州,有个人聊聊天,也能打发无聊的时间。” “可是奴婢到殿下的马车上,是舒服了,可奴婢的那些小姐妹怎么办?奴婢总不能看着她们受苦吧。” 李泰无语,之前在春宜宫时,还说自己不会管教,现在好了,刚出长安,居然开始跟人家姐妹相称。 李泰没好气道:“制作的人就在那里,想要?自己说去。” 许涵依听着此话,欢快的跑向秦天佑那里,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一会功夫,许涵依再次回到李泰身边,脸上洋溢着笑容道:“秦老答应了给奴婢多制造三副。” “多要一副做什么?” “给陈二毛多要一副,不然以后被他知道,有好东西不给他分享,怕会在殿下面前告奴婢的黑状。” 李泰一脸黑色,不去理会许涵依,专心看着秦天佑打铁,古时打铁,李泰只在书本上见识过,现实之中从未亲身经历过,多看看,也许自己还能给出一点改良的建议。 等秦天佑将四副弹簧敲打好后,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秦天佑三个儿子,战战兢兢的端上来三个饭碗,一句话未说,然后就退下去。 秦天佑瞪了自己的三个儿子,真的一点不像自己,见到贵人连个屁都不敢放,饭碗已经端上来,秦天佑借此邀请李泰吃一顿,李泰无所谓,反正肚子已经饿了,在哪吃不是吃,拿起筷子端着碗就往嘴里大口咀嚼。 许涵依在一旁想阻止都来不及,好吧自己的主子都已经在吃,许涵依也只能配合吃呗。 远处不少工匠都看着这里,他们不敢上前,见李泰真的在他们这里用膳,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对李泰的评价也提高不少。 李泰正在为填饱肚子而战斗,并不知道仅仅是一顿饭,就收拢了大部分工匠的心。 第五十三章 熟人来访 弹簧已经做好,加上吃饱喝足,李泰顺便让秦天佑制作了几个安装弹簧的配套零件。李泰带着两个工匠,回到自己的马车旁,教他们如何将弹簧安装在马车上,许涵依跑到她的那些小姐妹那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什么。 李泰也是见怪不怪,李渊教他关于美人方面的劝诫,怕是一时间难以实现,面都很难见到,如何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权万纪久久找不到李泰,看见李泰又在摆弄他的格物知识,脸上带着不悦,等李泰忙完之后,对这李泰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李泰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 不亏是御史出身,全程批评教育,权万纪就是没带重样,李泰暗地里羡慕权万纪的语言表达能力。 郁闷的李泰躲进马车中,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顺便找周公再次诉诉自己的苦恼。 午时刚过,皇宫内的李二收到关于李泰的消息,摸着小胡子,对李泰的做法还算满意,当即下旨给李泰又送去一百匹战马。 迷糊中李泰被许涵依摇醒,整理好装束,走下马车,见秦天佑带着一个老者前来,拦住两人的行礼,询问道:“你们两位来找本王有事?” 秦天佑指指身边的老者道:“是宋老头找殿下有事要说,老汉就是一个带路的。” 李泰先让许涵依搬三个胡櫈过来,待都落座后,才问道:“老人家有事?您说。” “殿下,马车制造不仅昂贵,还花费时间较多,老汉认为制作平板车就能满足殿下的要求,不仅装的人多,还简单快捷。殿下,老汉不是反对你制造马车,只是老汉自己的一点建议。” 说完之后,宋老头紧张的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李泰,害怕自己说错话,等待李泰的裁决。 身边的秦天佑炸毛,恼怒道:“越王殿下说是制作马车就是马车,你这个老家伙说什么平板车,平板车能跟马车相比?” “好了,好了”,看着秦天佑张牙五爪的样子,李泰连忙阻止道:“此次是本王考虑不周,就按老人家说的将马车改成平板车。” 李泰一开口,秦天佑就不再说话,老实的坐下。 见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便不再久留,宋老头站起来告辞道:“殿下,那老汉先回去准备,让大家伙赶制平板车,预计明天午时应该可以制好。” 对方要走,李泰只好也站起来送行,对老者的职业态度,李泰很满意,临离开前,李泰说道:“以后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跟本王提,毕竟本王年幼,很多方面考虑都不太成熟,还需要你们老一辈指点。” “嗯,嗯” 两人满口应着,走远后,秦天佑拍着宋老头道:“怎么样,听老夫的没错吧,咱们俩这一唱一和,越王绝对会同意。” 宋老头甩开秦天佑的手臂,没好气道:“就你秦老头喜欢耍小手段,人家越王根本就是能听见去建议的主,你那只是多此一举,幸好越王没有发现,要是发现了,不同意咱们的建议,那才是笑话呢。” “好吧,不跟你这老头争了,这次就算是老汉我多此一举吧,不过你这老头怎么会想着将马车换成平板车呢,坐着马车多好,平时都是那些贵人坐的,现在我们也能享受一下。” 宋老头叹声道:“我们都是劳苦的命,不能享受贵人的待遇。越王仁慈,给我们这些下人专门定制马车,那是一番善意,我们却不能看着越王因为我们这些匠人,浪费太多,越王此时年幼,或许不知道马车与平板车的区别,一旦以后得知,怕是对我们这些工匠的印象,大打折扣。” 秦天佑听完,竖起大拇指,佩服道:“还是宋老头你想的久远,不像老汉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 已然醒来,再要入睡困难无比,李泰只好带着许涵依和陈二毛,像一个王者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巡视不到一半,来了侍卫汇到,自己的便宜老爹,给自己送来一百匹战马,还有一封书信,说是等着自己回信呢。 李泰只能半途折返回去,看着给自己送信的小太监,有点印象,就是忘了什么时候见过,打开李二写的书信,纸上字写的不少,大都是对自己的关心之词,褒奖也有一些,只是文辞太少,就像是一笔带过。 信已看完,吩咐许涵依研墨,用自己那丑陋的字体,给李二回了信,思念父皇,想念母后和兄弟姐妹,这是开头必写之词,然后简单的介绍一下今日的事情,文字不多,很快写完,然后随手交给前来的小太监。 刚送走李二的人,就看见胡麻子向自己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衫汉子,还隔着老远,就听见胡麻子的声音:“越王殿下,您看谁来看您了!” 李泰定眼一看,还真是熟人,虽然只是见过一次,李泰对他印象深刻,应该是叫马宾王,笑道:“马先生当日一别,没想到今日再次见到,居然是数月之久,当日咱们的话题还没聊完,今日马先生是来补缺本王的遗憾吗?” 李泰一边说着,一边迎向两人。 马宾王亦没有想到李泰这么热情,躬身行礼道:“宾王见过越王殿下,当日宾王一些浅陋言语,不值得殿下夸赞。” “马先生这浅陋言语,却给大唐带来巨大的变化,本王希望马先生以后的浅陋言语在多了一些”,李泰看看身边的胡麻子,同时邀请道:“胡副尉,马先生,咱们也别站着了,到本王那边继续将那日的话题聊完。” “恭敬不如从命。” 今日是否前来与李泰见面,马宾王一直都是犹豫不决,还是常何替他做的主意,说先去看看,不合适在回来,毕竟身为亲王,即使以后离开,有着亲王的举荐,也比自己的举荐强上很多。 经过上一次见面,马宾王对李泰的印象还是不错,不过毕竟是孩子,谁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有着常何的劝谏,马宾王决定来试试,结果因为走的太远,在前面久等也未见到李泰的队伍,只能感叹自己跟李泰有缘无分,谁知在回长安的路上,碰到了胡麻子带兵巡逻,才会出现两人联袂前来的情形。 第五十四章 隔墙有耳 三人落座后,李泰略显急切的率先问道:“马先生,上次我们谈到吃穿用住行,当时因为时间关系,只谈了些关于吃方面的,后面的四样未谈及,今日时间充足,亦无人打扰,我们聊个痛快。” “这个?”马周犹豫着,抬头看看李泰,眼神中带着坚定,没有直接回答李泰的问题,道:“越王殿下,这个问题咱们先不急回答,看着现在外面工匠忙碌的情形,估计最快也得明日才能上路,既然时间充足,所以马某想先请教越王殿下几个问题。” 李泰愣愣,急躁的心情瞬间被冲淡,并没有因此生恨,毕竟是自己有求于对方,也未拒绝回答,平静道:“马先生您请问?” “大唐建国以来,无论是太上皇,还是今日陛下执政,发布的一系列政策,不少政策都在有意间削弱世家对朝廷的影响,除了这些政策外,请问殿下有什么方法,可以降低世家在朝廷的势力,或者说是影响力。” 马宾王言语流畅,很明显对此早有准备,应该是他处心积虑想出的问题,这点李泰还是能够看出来的,不过这个问题显然难不倒李泰,不假思索回道:“开科举制度。” 科举起源于前朝,其利处不言而立,一直到清朝,执政者都是科举制度。 对于科举,开办时间并不长,毕竟前朝消亡的太快,但马宾王还是有所了解,其间的利弊也看得清楚,问道:“殿下可否知晓现在书籍基本都集中在世家当中,平民百姓家中书籍少之又少,所以一旦大唐重新开启科举制度,上榜的也会是世家之人,这样与是否开启科举制度,相差不大。” 李泰摇摇头道:“马先生,你这句话就错了,书籍少可以印刷吗?难道我大唐连制作书籍的钱都没有吗?一旦有大量的书籍,书籍的价格就会降下来,百姓都能买得起书籍,那平民百姓参加科举,也就变成现实。” 马宾王苦笑,心叹到底是孩子,岂能知道书籍之难,纸张之贵。 李泰见状,疑惑道:“马先生,难道本王说的话有问题。” “纸张太贵,印刷书籍缓慢,根本无法满足殿下所说的情况。” 李泰笑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面对这个问题,很淡然道:“纸张贵,那就想办法制作出一种便宜的纸张来,印刷书籍缓慢,那就改进工艺,多简单的事情。” 两人聊了半天,完全没有自己的事情,此时找到机会,胡麻子急切插嘴道:“殿下,没有您说的那么简单吧,不然您说的这两种情况,早就被世人发现。” 见马宾王也在疑惑的看着自己,李泰不屑的撇撇嘴,封建社会这思维定式啊,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快速印刷书籍这方面,在本王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想法,但需要一些材料不好找,需要不断实验,一旦本王的这个印刷术成功,印刷速度不说是现在雕版印刷的百倍,十倍那是至少的。” “至于纸张嘛,现在本王是没有办法,但只要有钱,加大这方面的研究,肯定是会有突破,做与不做两者相差一字,却是天然之别。” 大天朝的四大发明之一的活字印刷术,李泰怎么能不知道,相信给自己时间一定能制作出来,至于造纸术只能慢慢的摸索了。 马宾王惊讶的听着,想起自己跟李泰第一次见面时,就给自己一个震撼,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又给自己一个惊喜,心情无比的激动,搓着双手,豁然站起来道:“越王殿下,关于这个印刷书籍的事情,能不能交给周某,周某保证一定尽快将印刷这方面达到越王的要求。” 李泰没有想到马宾王反应这么大,摇摇头,真不懂这些人的想法,依然坐在胡櫈上说道:“至于交不交给马先生,还是请马先生接着听本王讲下去。” 马宾王心情焦急,真当心李泰不交给自己办,这印刷书籍如果真的能达到李泰的要求,多么好的一个刷名声机会,比贞观犁更甚,毕竟贞观犁时,自己只是一个见证者,跟现在的参与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本王说的这个印刷术,刚才也说了,主要就是材料不好找,需要一点点的尝试,所以这花费比较高,虽然本王此次去上任,随带不少钱财,但那些都是令有用途。” “所以本王只能告诉马先生,即使到了封地,也没法立即投入对印刷术的研发,只能待今年中秋之后,才能有足够的钱财支撑这次研发尝试。” 马宾王没有丝毫的犹豫,道:“只是等到中秋而已,马某等得起。” 李泰笑笑,看着兴奋的马宾王,打趣道:“不知本王的答案,马先生是否满意?” “如果真的能成,马某不得不佩服越王殿下,不需任何手段,就能另辟蹊径拖垮世家,马某可以放言,一旦成功,百年后将再无真正的世家出现。” 李泰摇摇头,事实上世家哪有这么容易消失,即使世家消失,怕是又有其他派系出现,世家当官未必坏,寒门上位未必是好事,这都需要具体问题具体看待。 “既然本王的答案还不错,马先生是否也未本王解惑?” “马某愿意为殿下效劳。”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马某细心给李泰讲解,不仅仅是衣食用住行,还包括大唐的其他东西。 两人愉快的交谈着,再次把旁边的胡麻子当做空气,胡麻子看两人谈在兴头上,不好意思打扰,只好认真的做个观众,顺便也能给自己增长见识。 三人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处也有一个人在静静的听他们的谈论,这个人就是李泰的老师权万纪,听他们谈到印刷术时,既是激动,又是复杂,因为他是反对李泰将过多的心思花在恪物之上。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权万纪拿出纸张,自己研墨,墨水好了之后,提笔写信,写给陛下的信,将李泰和马宾王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部写上信上,完全没有添加自己的任何言论。 写好信,等墨汁干了之后,将信塞进信封中,找到黄杰,将信交给黄杰,吩咐让人尽快送给陛下。 黄杰接过信,无语抬头望天,今天自己是不是出门犯忌,搞的自己心情波动仿佛大海上的波浪,一波接着一波,之前的那些可以不提,你说权大人啊,您给陛下写信,就不能早点时间么?正好也能赶上刚才送战马的将士,也省得自己派人跑一趟。 对方也是骑马过来,怕是追不上了,还是乖乖的派人送信吧。 第五十五章 马车被抢 看着李泰的信,李二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来观音碑罚他那么多遍千字文是对的,你看这字,简直有辱皇家颜面,好在信的内容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看到后面,李二忍不住笑了,将自己身边的老太监叫过来,吩咐他几句就让他出去。 批阅几份奏折后,权万纪的信也到了,没有想到权万纪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写信,难道是李泰在信上少交代了什么?或者是不像李泰信上写的那样,买树是巧取豪夺来的? 不管什么原因,李二立即放下手中的奏折,打开权万纪的信,信上的内容完全是以对话的形式出现,李二一口气将信看完,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信放下。 背着手,在房里踱来踱去,此时李二想法完全是猜错了方向,他现在以为这个印刷术就是李渊跟他要说的交易,虽然信上也有说时间上的差距,但李二完全忽略了,一场误会让李泰完美的拿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来人”,李二身为一个帝王,此时却带着一丝焦急,见侍卫进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命令道:“去查查今日跟越王在一起的马宾王是什么来头。” 侍卫得了命令,快速转身离开。 李二想找几个朝中大臣商量一下,却觉得有些不合适,若被父皇知道,会不会认为自己违背了交易,暗中在查探,现在李渊已经搬离太极宫,自己只是暂时没有进去,毕竟这么大的事情,需要良辰吉日。 一旦因为此事父皇反悔怎么办,父皇在搬进去是不可能的,但是当着朝臣面说自己的坏话,这种情况是很可能发生的,这也是李二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哎!最终李二决定是找自己的夫人,看能否给自己出出主意,毕竟这事既能说是国事,也能说成是家事,跟皇后商量不算违规。 跟着李二是一个德行,看着李泰的字,脸上那不悦瞬间就显现出来,好在身为皇后,长孙的耐心不错,愣是将两封信看下来都没有发作。 长孙看完后疑惑道:“陛下是想要青雀的印刷术么?直接下旨给他,难道青雀敢不交?” “这个”,李二犹豫一下,道:“这其中涉及到与父皇的交易,朕也不好跟观音碑说。” 豁然间,长孙笑道:“这是陛下和父皇之间的交易,可不关本宫的事情,本宫就下份懿旨,让青雀对印刷术加以保密防范措施,等制成之后,先呈献一份给本宫,父皇也不会多说的。” 李二拍着额头,自己真是钻了牛角尖,幸好自己是找自己的夫人,要是找那些大臣,怕真不好办,毕竟东西还没做好,不能直接说上交吧。 事情得以解决,李二继续回去办公,批阅奏折,长孙书写自己的懿旨。 …… “高公公,你说什么?” 李泰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老太监,对这个高公公自己也是熟悉已久,是之前的那个身份。刚才李二下旨让自己那辆装上弹簧的马车让人带回去,用另外一辆马车跟自己进行交换,虽然制作加上安装不算什么难事,但你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抢劫吧,您就不能派人来学习观摩,等学成之后,自己安装? “请越王殿下恕罪,老奴也是无奈,陛下交代的事情,老奴也不能不办。”作为李二身边的太监,自然以李二为主,现在不管李泰反应如何,高公公该说的还是要说。 李泰面对他那尽喜欢占自己便宜的老爹,亦是无奈,只好尽可能的争取自己的利益道:“马车您老现在就可以换,不过你回去告诉父皇,东西拿走了,总得给儿子带点钢铁或者生铁吧,现在就缺这玩意,本王会等到明日午时。” 高公公没法自己做主,说保证把话传给陛下,然后驾着李泰的马车离开。 看着自己的马车就这样远离自己而去,李泰欲哭无泪,尼玛,自己还没有试过呢,就这样被人掠夺,不过要是真的能换来一些钢,自己倒是赚了。 没来得及继续伤心,又传来有长孙的懿旨到,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李泰满脑子黑线,东西还没开始准备,就有人打小报告,将手中的懿旨交给马周看。 马宾王不敢接手,踟蹰道:“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怎么能给草民看?” 李泰叹气道:“没关系,反正是跟我们三人有关系的懿旨,胡副尉,你要是识字,也一起看吧,省的等会本王还得重新交代。” 马宾王和胡麻子两人对视一眼,只好接过懿旨观看,看完之后,马宾王沉声道:“请殿下恕罪,是草民考虑不周,下次再聊类似的话题,草民不会再如此莽撞。” 李泰摆摆手,自己这次也是大意了,现场只有三人,而三人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里,那泄密者,肯定是另有其人。 但这件事情,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去排查,不过此事也给李泰提醒,是该有自己人。 “这件事本王也有错,反正也没造成什么损失,以后多注意就是。” 李泰不在意,马宾王到还是有些悔恨,幸好皇后娘娘只是让多加保密,并没有否定让印刷术交给自己来完成,不然自己真的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想着将功补过,马宾王沉声道:“殿下想不想将这告密者找出来,草民只需一个小手段就能让对方自己跳出来。” 李泰摆手拒绝道:“不必如今,毕竟是父皇和母后的人,万一弄巧成拙呢,以后做事稍加注意就行,只要注意咱们的技术保密即可。” 要是权万纪听到这番对话,肯定郁闷要死,自己写信给李二,包括送信,都是光明正大,只不过偷听时不太光彩而已。 夜间时分,高公公终于将马车驾回皇宫,李二见到高公公第一句就问道:“一来一去,感觉两辆马车有什么区别?” 高公公眉开眼笑道:“启禀陛下,经过老奴切身感受,越王的马车比老奴的马车要舒服很多,回来时的速度明显比去时要快上少许,也比去时舒服。” “那就好”,李二大手一挥道:“将马车给皇后送过去,让人照着制造,顺便给皇后的内务府增加收入。” “越王殿下交代老奴,让明日午时之前,送一些钢铁或者生铁给他”,最终高公公还是将李泰交代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小事,明日你派人给越王送过去!” 第五十六章 途中授课 昨日的与马宾王的一番交谈,加深了李泰对大唐的了解,对马宾王的好感也是直线上升,当然李泰还是想考验一下马宾王,毕竟李泰现在还不知道马宾王就是历史上的名人。 五百户工匠,现在是无人管理状态,总不能一直交给权万纪,估计权万纪也是不乐意这样做,正好交给马宾王来管理,自己也能看看他的能力。 对于李泰的安排,马宾王只是笑笑,欣然应接下来,他知道这是越王对他能力的考验,不仅没有反感,而且对李泰的做法甚是满意,不能只见面两面,交谈了几句,就委以高位,身为上位者,这是不可取的。 暗暗握住拳头,马宾王发誓自己一定能做好,绝不像以前授任博州助教时,放荡不羁,恃才傲物,将所有的事情搞的一团糟。 自己的马车被换,新马车还需要安装弹簧,李泰亲自去找秦天佑,让他给自己的新马车再次制作弹簧。原本这点小事,李泰只需安排许涵依就来交代一声就行,不过李泰看看自己那臃肿的身体,决定减肥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 新的马车弹簧没装上多久,李二真的给李泰送来了少许钢铁和不少的生铁,李泰欣然接受,全部交给秦天佑。 果然像昨日宋老头说的那样,午饭期间,前来告知一百辆平板车,全部制作完毕,随时可以启程。 这启程安排,李泰直接交给马宾王处理,自己继续当甩手掌柜,迈着步伐,游走于整个营地,看看马宾王的能力如何。 整个启程前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匠们很有秩序的听从马宾王的安排。 差不多可以启程,李泰坐上自己的马车,谁知刚掀开布帘,就看见权万纪四平八稳的坐在上面,双眼闭目,似是在沉睡。 李泰停下动作,四处张望一下,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车把式,确实是自己的马车啊。 权万纪睁开眼睛,看着踟蹰的李泰,想进又不敢进,出声道:“越王殿下怎么到自己的马车前,却不敢上车?” “呵呵”,李泰尴尬的笑笑,随即踏进马车,与权万纪相对而坐,询问道:“老师,您找青雀有事?” 权万纪看了一眼李泰,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为师找你当然有事,还是两件事。” “有事您说。” “其一嘛,亲自试试殿下的新马车与旧马车有什么区别,如果效果不错,真像殿下说的那么好,为师倒要问问殿下,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不给为师准备一个,这是身为弟子该做的事情吗?” 李泰脸色僵硬,居然将自己的老师给忘记,许涵依当时还能想到陈二毛,自己咋就想不到这一点呢,怕是这路上又要挨老师的絮叨了。 讪讪道:“老师,青雀这不是先检验一下嘛,如果效果好,青雀当然是不会忘记老师的。” “借口”,权万纪瞅了李泰一眼,一眼就看出李泰言不由衷,竖起第二根手指头道:“第二嘛,此番路途遥远,为师怕耽误越王的课业,决定以后行路时,就在马车中给殿下授课。” 李泰头晕,这正赶路呢,没必要吧,以后时间多的是,张口就反对道:“老师,行路时马车颠簸,拿着书籍观看,对眼神不好。” 权万纪捋着胡须,玩味的看看李泰,随即轻笑道:“殿下放心,这次路上老师上课,将会脱开书本,殿下的当心是多余的。” 好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李泰乖乖的接受。 停留整整一天一夜的队伍,终于开拔。 马车,平板车,手推车加起来差不多两百辆左右的车流,一路浩浩荡荡的向着东南方向进发。 因为没有老少妇孺弱的拖累,此次行走速度,明显比昨日快上几分。 李泰坐在马车之中,单独接受权万纪的授课,此番权万纪跟以往上课不同,都是教导一些做人的道理,旁征博引,先讲述大唐先人的事迹,然后告诉李泰他们做人方面,哪些值得自己学习。 权万纪说的这些人之中,有自己熟悉的,也有不知其名的,但权万纪的故事将的还真不赖,反正李泰是听的津津有味。 中午十分,队伍再次停下,埋锅做饭,不论是工匠还是士卒都在忙碌着。 权万纪的授课暂告一段落,伸了个懒腰,权万纪舒服道:“这马车经过殿下改装后,确实比以前的马车舒服多了,趁着午时休息,殿下给老师那辆也安装上,省得你师母一路受苦。” 喔去,看着权万纪离开的背影,李泰摇头,随后下车活动一下筋骨,虽说马车比之前舒服,但长时间坐着不动,还是不行。 对于权万纪交代的事情,李泰也没有忘记,中午休息时间较短,李泰直接吩咐陈二毛去找秦天佑继续打造一副弹簧。 至于许涵依,正跟她的那些小姐妹聊的欢快,李泰就没打扰他们。 远远看见马宾王在指挥着,等吃饭时机,李泰找到马宾王,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马先生做的不错,不论整个启程,行路过程,还是现在停下休息安排,马先生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相比本王的老师,在这一块也要比马先生稍逊一筹。” 有人夸奖,马宾王开心的咧嘴笑道:“殿下谬赞,马某只是按照殿下的吩咐办事。” “马先生这是拍本王马屁吗?”说完,李泰仰头笑笑,然后沉声道:“这些工匠都是本王向太上皇讨要的,为了这些工匠,本王也是损失不小,赔了不少自己未来的利益,总之这些工匠是本王以后的安身之本,马先生要替本王好好照顾他们,本王不希望在路途上,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马宾王讶然,没有想到这群工匠的来历跟自己的想象有所出入,郑重点头道:“殿下放心,即使殿下不说,为了殿下的印刷术,马某也会好好照顾工匠。” “那就好!” 中午的休息时间并不充足,午饭刚吃完,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准备再次上路出发。 第五十七章 俘虏一名将 漫长的旅途永远是那么的枯燥无味,每日都重复昨日的生活,周而复始。 有一天的课业完成,李泰伸着懒腰从马车上跃下,众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唯有李泰无所事事,在规划的营地内闲跑,一边锻炼身体减肥,一边疏松筋骨活动血脉。 不论是将士还是工匠们,这几天对李泰的行为都习以为常,有闲空的就跟李泰打招呼问好,正忙碌的也不会丢下手中活计,这是前几日李泰一直这么要求的。 不知道是身体确实如此,还是心理的暗示,李泰感觉自己浑身轻松,身子更加的灵活,身上的肥肉亦少了不少。 今日正好胡麻子值班,带着侍卫在外巡逻,听闻前方有械斗的声音传来,像是打鸡血一样,带着士卒就冲了过去。 在一片树林处,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汉子手握横刀正与三个黑衣男子缠斗,地上还躺着三个黑衣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正在打斗的四人,全都挂了彩,数灰袍男子身上更为严重,有三道深深的血痕,转眼间身上又出现一道血痕,代价是对方倒下两个黑衣人,只余一人对峙。 霎时间六人只剩下一人,那人明显害怕了,转身就想逃跑,离开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灰袍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更不想为自己以后留下麻烦,在黑衣转身之际,灰袍男子风驰电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至黑衣人身后,举起横刀如闪电般劈向对方的脑袋。 就在自己要手刃对方的时候,后方传来一声巨响“住手”,灰袍对此视而不见,面带坚毅之色,毫不犹豫的将横刀继续劈下,只听咔嚓一声,黑衣人身首异处,死的不能再死。 胡麻子很恼怒,一场好戏自己没看着,见有人要丧命在自己眼前,当时的距离已经来不及阻止,即使是弯弓射箭,也来不及,只能出声干扰,没有想到对方意志坚定,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这些人的到来,而动摇。 特别是对方最后那一下攻击,快准狠三味俱全,胡麻子自认自己不如。 灰袍男子杀完最后一人之后,手握横刀警惕的看向来犯之人,原本以为跟自己所杀的这几人是一个来路,没有想到居然是官兵,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怯色,沉声道:“莫非这黄河六鬼在此做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是诸位在后面撑腰不成?” 胡麻子看见对方的面貌,露出一丝惊容,见自己这边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同伴,心下大定,大笑道:“哈哈哈,这黄河六鬼跟胡某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不过苏将军倒是英武不输当年,一战手刃六者,胡某真是佩服。” 苏定方将横刀握的更紧,没有想到这次官兵中居然有认识自己的人,一眼望去,这些官兵已经将自己包围,身上穿着铠甲,手中刀剑正指向自己,还有几人拿着弓弩瞄准自己,哪怕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胜过,更何况自己经过刚才的生死搏杀,气劲已接近枯竭,身上又带着伤势。 加上对方又是熟知自己的人,自己这次怕是在劫难逃,好好的参加友人的喜宴,没有想到归途之中却是自己的末路。 “敢问这位将军名讳,也让苏某死的其所。” “大唐左羽林卫宣节副尉胡麻子” 虽然看似对方是瓮中之鳖,胡麻子还是小心翼翼,隔着老远拱手道。 “羽林卫?”这是不是大唐的禁卫军么?苏定方皱着眉头,这真是天要亡自己啊,普通的士卒现在的自己都跑不掉,现在居然变成大唐的精锐,自己真是插翅难飞喽。 “胡将军,能否给苏某一个体现的死法。”苏定方最终认命道。 胡麻子摇头道:“苏将军真是对不起,陛下早已下旨,对你们这些原敌方将领,既往不咎,但现在是两码事,今日是你犯了命案,这个胡某得报给殿下,由殿下来处理,请恕胡某不能应你要求。” “哈哈”,苏定方笑了,原以为对方是追究自己当年在刘黑闼手下,杀害不少唐军士卒,现在趁机来报复自己,可胡麻子一番话让他明白,既然前事不究,现在这命案就算判自己死刑,那又如何,事情既然做了,苏定方也不会后悔。 将横刀扔到地上,大声道:“这把横刀跟着苏某征战多年,你们先帮苏某好好保管,来吧,将苏某带去见你们的殿下。” 说完,苏定方双手背与身后,胡麻子见状,明白苏定方的意思,上前捡起苏定方的横刀,颠在手中看看,果然锋利的很,连杀六人,居然没有卷刃。 两个士卒亦上前,用绳索将苏定方捆绑起来。 李泰帐中,胡麻子正在向李泰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着胡麻子的讲解,李泰讶然的看着苏定方,这是唐初名将,虽然李泰历史水平不足,这个苏定方自己还是略有所闻。 李泰记得苏定方随李靖北伐东突厥,在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夜袭阴山一役中,苏定方率两百名骑兵先登陷阵,攻破了颉利可汗的牙帐,为击灭东突厥立下大功。 自己记得前世看电视时,看到这个镜头时,连续看了好几次,看的是血热沸腾。 一边听着胡麻子的诉说,一边不停的搓着双手,自己难道真是福星高照,还是穿越者的福利,在此关键时刻居然给自己送来一个名将。 其实李泰不知道的是,李二已经派人去寻找苏定方,如果这次没有碰上苏定方,以苏定方的能耐一定能顺利回到家中,然后在李二的邀请下,加入李二的阵营那是必然。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二截胡那么多李泰的东西,今日终于让李泰截胡李二的人才。 想起李渊的告诫,李泰深深的吸气,让自己努力镇定,直到胡麻子将整个经过讲完,李泰未发一语。 整个帐中三人静默不语,苏定方见胡麻子所说,没有丝毫的出错,自己也没有必要解释,至于开口求饶?苏定方自认自己还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如此良将送到自己嘴边,自己若不趁机收下,必遭天谴。 第五十八章 请教马宾王 李泰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胡麻子问道:“胡副尉,在你了解中,苏将军除了此次诛杀恶贼外,可还有其他恶行?” “胡某从未听说过!” 胡麻子想了想,随即回道。 “那就好”,李泰说完之后,径直走到苏定方身后,伸手摸向绳索,准备给苏定方解开。 胡麻子见此,急切开口劝阻道:“殿下,此举万万不可,苏将军现在身份是敌我难分,胡某怕苏将军会……总之胡某不是苏将军的对手,望殿下三思啊。” 李泰停顿下来,摆摆手道:“胡副尉不必如此,本王看苏将军正直果敢,不会去做那种小人行径。” 李泰此举看似莽撞,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把握的,虽然之前是敌对,可既然苏定方能接受李二的招降,那必然是因为对大唐已经没有了恶念,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大胆一点。 何况自己又是一顶高帽子送上,危险又降低几分。 胡麻子见阻止不了李泰,自己只好迅速走到两人近前,一双铜眼紧紧的盯着苏定方,暗暗积蓄力量,防备苏定方会做出不合宜的事情。 苏定方沉着的看着这一切,见绳索已经松开,苏定方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腕,毕竟刚才绑着的时间并不算太短,血液明显有些阻塞,自己的手腕现在有点麻木。 苏定方的动作吓胡麻子一跳,差点自己的拳头就招呼过去,没想到只是虚惊一场,暗松一口气,心中有点埋怨李泰如此莽撞行事。 李泰并不清楚花胡麻子的想法,吩咐道:“胡副尉,现在苏将军身上还受着伤,你先带苏将军去清理包扎一下,完事后再带苏将军见本王。” “多谢越王殿下”,苏定方拱拱手,说完随着胡麻子走出了李泰的帐篷。 走远之后,苏定方看着身边的胡麻子问道:“越王一直都是这么和善吗?” 胡麻子停下脚步,哼了苏定方一眼,然后继续前行,没好气道:“怎么可能?你觉得越王殿下像是八岁的孩子吗?你可知道去年在皇宫内,呸呸呸,怎么能在背后编排越王殿下呢,你要是想问的话,有机会就问那些工匠和士卒吧,胡某现在带你去医治,没闲工夫跟你扯那么多。” 苏定方嘴角翘起,微微一笑,这大唐李家还真是独到天候,没有一个易与之辈,李二能带兵打败刘黑闼,隐太子亦能带兵消灭刘黑闼,让自己灰溜溜的回到家中务农。 现在李二的后代,自己只见到刚才的一个,虽年幼,自己暂时没看出他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这个还是能观察出来,甚至连收买人心的手段都使出来。 这放在李二身上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发生在一个八岁孩子身上,明显是不太正常。 …… 马宾王走进李泰的帐篷,见李泰神游天外,思绪不知跑到哪里,马宾王轻轻咳嗽一声,将李泰惊醒。 “马先生来了,快来坐下。” 见马宾王来了,李泰收拾好心情,先将苏定方的事情抛在脑后。 马宾王行礼后,搬来个胡櫈坐到李泰对面,道:“殿下找马某有事?” “马先生坐本王近一些,本王确实是有事,希望马先生能出出主意。” 走了将近十日,原本带着悠闲的心思没有了,像这样的速度前行,起码还需将近二十天左右才能抵达扬州,到扬州停留几天,按照自己的计划,还需要到华亭,最后才是通州。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避开众人,自己没有好的注意,只能向马宾王请教一下。 马宾王见此,知道李泰有要事,迅速将胡櫈搬至李泰近前坐下,低声道:“殿下有事请说,马某虽不是天纵之才,但亦会尽全力给殿下出主意。” 李泰低声将自己的想法交代道:“本王想离开队伍,单独向扬州前行,一来可以减少时间,二来有些事情能够避开本王的老师,可这借口,本王一直不好找,希望马先生能给本王出个主意,找一个好的借口。” 权万纪写信给李二根本不用李泰查,因为后来李二也来了两封信,自己回信的时候,权万纪将自己写给李二一并交给李二派来送信的人,李泰哪还不知道就是权万纪将印刷术的事情捅给李二,可是自己也没有办法,人家就是光明正大的写信,自己难道拦着不成。 加上送信的人又是李二派来的,自己难道半路拦击信使?得了吧,又不是自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经历那次事件后,李泰自己长个心眼那是肯定的。 马宾王抬眼看看李泰,犹豫道:“殿下能告诉马某,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让殿下有这样的想法。” 马宾王也是害怕李泰会做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时自己要是跟着越王,真的是将之前所有毁于一旦。 李泰认真想了下,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所有人,既然对方跟着自己,迟早也会知道,不过前后相差十来天而已。 若是对方有意告密,即使自己瞒着也是没用,毕竟到时可能还要对方帮忙,只好将自己和李渊之间的交易说出来。 听着李泰的诉说过程,马宾王的惊愕表情,就没有停下过,不断的咽着口水,直到李泰讲完,马宾王已经没有了惊讶,都被自己刚才用完了,苦笑道:“殿下,现在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马某是相信殿下确实是能将制作出便宜的纸张,也能制造出快捷的印刷书籍。” 有人信任自己了,李泰当然高兴,哈哈笑道:“那当然,本王的至理名言就是,这世上的东西,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马宾王若有所思的品味李泰的这句话,虽然简单,但也能体现此时越王的野心,这不是权力的野心,而是对恪物造诣的野心。 旋即马宾王亦放下之前的担心,忽然间想到了之前在路上听到的流言,笑道:“殿下,马某估计不止是殿下与太上皇之间有交易,怕是太上皇与陛下之间也有着交易。” 李泰搞不懂马宾王话中的意思,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恐怕有所不知,在行路途中,马某听到一些留言,说是太上皇在上元节之后,就已经搬出太极宫,而陛下已经订好日子,二月初二龙抬头当日,陛下将会搬入太极宫。” 第五十九章 预收苏定方 这些时日李泰的生活比较简单,就是坐车学习,休息吃饭或睡觉,整日待在营中,未见过营中以外的人。 还真没听到李渊搬出太极宫的消息,虽然消息略显意外,但并不惊讶,因为在李泰心中,李渊是迟早要搬出太极宫。 见李泰如此表情,马宾王就知道李泰并不了解其中的意义,上天是公平的,给你打开一道窗户,肯定会给你关上另一道窗户。 李泰精于恪物,荒于政事,马宾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对现在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此时马宾王也不想给李泰过多的解释,因为他不知道李泰能否听懂,还是思考刚才越王的问题吧。 马宾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殿下,马某这里倒了一法子,可以试试。” “哦?”李泰眼神一亮,催促道:“马先生请说。” “殿下可以安排一人冒充扬州水师或者华亭县的人,到前面拦住队伍,说是出现紧急情况,需要殿下出面才能解决,至于以什么为由头,马某还需慢慢思考。” 马宾王说完,李泰点点头,这个主意到还算可以,说道:“至于事情由头就不用想了,现在华亭县县令已经被父皇调离,此时华亭县群龙无首,由县丞暂时总管县衙一切事宜,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眼看着就是春耕,县衙却是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着手安排春耕事宜。” 马宾王竖起大拇指,赞道:“殿下这理由合情合理,权大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挑不挑出毛病,本王不知道,不过如何说服老师留下,这个就得靠马先生了,跟老师辩论,本王不擅长,加上本王又是老师的学生,先天上就处于弱势一方。” 权万纪为人太固执,除非你能真正的说服他,可身为御史,在嘴皮上可比自己溜多了,李泰自认自己说不过权万纪,这个任务只能交给马宾王。 如果马宾王也不能完成任务,李泰只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三十六计偷溜为上策。 马宾王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马某,马某必不辱使命。” “那就好”,马宾王的保证,李泰心情舒爽不少,接着道:“这事还有一个难题就是这个送信的人找谁?现在队伍里的人不能找,咱们谁也不知道老师是否见过此人。所以咱们只能找外人,可是这外人又怎么能让他保密,或者送信的时候,不能露出马脚。” 马宾王苦笑道:“关于这事,殿下您也别看马某了,在这一片马某可没有熟人。” 李泰摇摇头,马宾王没有熟人,自己就更没有了,想来就看看胡麻子。 马宾王明显跟李泰想到一块了,道:“胡副尉军旅出身,常年多在外地作战,还有他那些军中士卒便宜也都来自五湖四海,说不定会有熟悉的人。” 李泰点点头,耐心的等待胡麻子归来。 并未等多少时间,胡麻子与苏定方两人一同归来。 苏定方身上的伤势已经处理完毕,至少现在从李泰的角度看不出苏定方有丝毫的伤势,之前脸上的已经清洗干净,蓬松的头发也再次束发好。 苏定方挺直的站立一旁,,脸上藏不住的坚毅之色,一双眼睛锐利的看了一眼李泰,双手抱拳道:“苏定方见过越王殿下。” 说完,双手附于身后,退与一旁。 李泰眯着眼,可能是因为肥胖的原因,双眼形成一条直线,认真的打量一番,不愧是大唐的名将,身为俘虏,却不惧色,问道:“苏将军伤势如何?” 苏定方沉声回道:“启禀越王殿下,苏某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不碍事那就好,不知苏将军能否来本王账下,做一小兵?” 李泰虽身处后世信息化时代,示好施恩倒是懂得一些,可却对这收拢手下,没有一点经验,此时开口在时机上有点略显急促。 苏定方笑笑,没有说话,一旁的胡麻子见状,提醒道:“殿下,苏将军原先在刘黑闼手下,职位比卑职高多了。” 胡麻子的意思,李泰明白,不就是之前是将军,现在沦为小兵,有些屈才,李泰仍然坚持道:“第一现在是在大唐军中,此时苏将军不属于降将,不能以他之前的职位来定论,第二,本王想建立新的兵种,苏将军以前打仗的那一套经验,或许根本不适合这一套新的兵种。” “所以两者结合下来,苏将军只能从一个新兵做起,如果真的有能力适合新的兵种,本王不介意与给他提升职位。” 苏定方是大唐名将,李泰很眼热,内心深处非常想将他收于麾下,可却不愿意收一个桀骜不驯,不听话的将军,否则后患无穷。 自己实在收不了,大不了忍痛割爱,送给他那便宜老爹,李二肯定愿意,再从他那换取自己的需求。 马宾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未言一语,就像之前李泰对自己一样,很喜欢李泰的这种做法,哪怕你能力再强,未见一功,却能越级提拔,身居高位,是不可取的。 胡麻子不懂,说不过李泰,身份又不高,只能暗暗焦急,苏定方在战场上威风凛凛,胡麻子可是见识过的,不想错过这样的将才。 听到新的兵种,苏定方眼神陡然变的犀利起来,再次拱手,沉声问道:“敢问殿下,是何种兵种,苏某虽不居庙堂,但对大唐的消息已有耳闻,却从未听说过有新的兵种出现。不知殿下能否为苏某解惑。” 李泰见所有人都在数着耳朵听,将衣袍重新整理一番,端正的坐着,自豪道:“这是本王所即将成立的,因为它只会出现在浩瀚的大海上,所以本王称它为海师。” 因为李泰对历史的懵懂,又不喜欢政事,所以自己不想争夺那皇位,但害怕之后出现的那个女强人,一代女皇武则天,也害怕李二或者大唐新的帝皇对自己产生恶念,这海师就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一旦李二宾天,自己又没办法自保,第一时间远遁海外是自己生命安全最终的保障。 第六十章 虎头蛇尾 李泰这个想法虽说有点懦弱,但李泰自认为没有错,毕竟生命大于一切,为了自己在大唐的后代着想,也只能这么做。 想将危险提前扼杀? 得了吧,自己只知道武则天在进宫后改为武媚娘,现在除了武姓女之外,其他一概不知,不能自己直接下令将所有姓武的女人都杀了吧。 不说自己能不能找到全大唐的所有武姓女子,就是李二的那一关,自己也过不了,自己也不能拿未发生的事情来成为理由。 可是李泰却不明白,人的想法会随着时间和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并不是一成不变。 听说只是海师,苏定方笑笑,不以为意道:“原来殿下只是将水师换个名字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兵种。” 不仅是苏定方这样认为,马宾王和胡麻子两人亦是点头,显然是认可苏定方的说法。 李泰摇摇头,看来大唐对海洋的认识,严重不足,说道:“海师可不是水师,你们让现在的水师到大海中看看,看看他们在大海之中能航行多远?海师第一个要战斗的对象不是人,而是大海上的恶劣天气,其次才是与人交战。” 说完,李泰顿了顿,看着三人问道:“对于大海之外的陆地,你们了解多少?” “蛮夷之地!” “蛮夷之地?”大天朝在历史上是骄傲的,无论哪个朝代都以天朝自居,看不起天朝意外的地方。 李泰无法改变他们的固定思维,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讲解道:“你们看看那些海商,如果海外真的是像你们所说的蛮夷之地,作为唯利试图的商人,他们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到海外去贸易吗?”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神色,李泰继续道:“海的另一边是什么?是否有土地?有多少土地?又有多少人口?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若你们不清楚,那就不要臆测,听人说的,还是书上得来的,有根据吗?没有根据的事情,我们就不能轻易的认为他们说的是正确的,因为他们也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猜测,完全是凭空想像的。” 说完之后,李泰觉得自己说的有点漏洞,想了想,接着说道:“凭空想像难道就是错误的吗?当然也不全对,没有直接证据,起码有间接证据,或者能从侧面证明自己的论证是对的。所以说没有根据的凭空想象要不得。” “就像本王说的那个印刷术,那也是本王凭空想像而来的,不过却有大量的恪物知识支撑本王的结论。” 说完之后,李泰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定方,然后对着苏定方道:“真是怪本王多嘴,不小心说漏了嘴,把一个连父皇和母后都要要求保密的东西说出来,苏将军现在即使要求离开,怕是也不太可能了,只能跟我们在一起守着这个秘密了,直到它现世为止。” 苏定方正认真的听着李泰的演讲,谁知李泰居然将火烧到他自己身上,疑惑道:“殿下,苏某只听到殿下在讲海外事情,可没听到别的秘密。” 看着一脸懵懂的苏定方,李泰指着胡麻子和马宾王两人道:“苏将军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他们两人,看本王有没有骗你。” 将苏定方拖下水,算是额外之喜,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让他收心。 哎!前路艰难,慢慢来吧,凡事不可急,自己刚才就犯了这个错误。 见两人点头,苏定方顿时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知道个毛线秘密啊。 心情不满,嘴里就跟着嘟囔道:“你们这不是硬逼着苏某踏上你们的贼船嘛!” 李泰一本正经道:“我们是大唐的官,不是贼,不过苏将军现在没有身份,还身犯命案,倒是能称之为贼。” 被称为贼,苏定方当然是不愿意的,低声嘀咕道:“不是说好的小兵吗?怎么又叫上贼了?” 此时苏定方略微有点明白,之前跟着刘黑闼的身份,已经被李二洗白,刚才自己手刃贼人的事情,怕眼前的越王也不会对自己深加追究,不过时不时拿这个来敲打自己倒是真的。 只是没有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居然给自己下了一个套,还把自己给套进去。 如果是其他孩子,苏定方早已上前将对方扇倒在地,这么小就不学好,长大了那还如何了得。 抬头看着棚顶,不想面对那张胖脸,今日将自己的一生英明葬净,先被俘虏,后被一个孩子给玩了。 马宾王一脸的微笑的看着整个过程,寄住在常何家时,常何跟自己聊的最多就是大唐初期征战的将领或者敌方将领,对苏定方当然是早有耳闻。 对能将苏定方收入麾下,马宾王颇为认同,只是这手段,马宾王也只能哭笑不得,最后能不能收心就要越王自己了。 看着胡麻子一脸痴傻状,李泰直接吩咐道:“胡副尉,你先带苏将军下去休息吧,苏将军伤势未好前,就先在你那边修养。” “卑职遵命” 回过神来的胡麻子准备将苏定方带走,苏定方离开前,终于放下他那高傲的头颅,认真的看了李泰,然后一言不发的跟在胡麻子身后。 眼看着两人就要走出帐篷,李泰忽然开口道:“胡副尉,此事记得要先保密。” “卑职明白,必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待两人走后,马宾王上前低声道:“这个苏定方可是一员虎将。” 李泰点点头,道:“越是虎将越难收服啊,实在不行,只能交给父皇了。” 马宾王听完一脸愕然,旋即无奈的摇头,越王到底是个孩子,这耐心不行啊,从他如此年幼,就想自请封地,从而在长安城闹出风风雨雨,就能看出来一点端倪来。 马宾王觉得自己应该提点一下李泰,随即道:“殿下应该多点耐心,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能耐的人,大多带着傲气,殿下一点一点感化就是。” 说完,马宾王也是自嘲一下,自己之前不就是这样嘛。 李泰无奈点头示意,正好此时一个侍卫在外汇报权万纪来了。 马宾王躬身告退,临走前,李泰在耳边交待道:“胡副尉那边,你代本王去问下。” 看着空旷的帐篷,李泰无奈的自我嘲笑一下,说到海外事情,李泰原想利用自己的知识,在他们面前炫耀一下,谁知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 想想大天朝历史上多个朝代出现闭关锁国的政策,从这三人身上,还是能点点滴滴的看出一些,对海外的蔑视和偏见,怕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 第六十一章 苏定方的无奈 《唐出没》第六十一章 苏定方的无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兵分两路 《唐出没》第六十二章 兵分两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马蹄铁诞生记1 《唐出没》第六十三章 马蹄铁诞生记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马蹄铁诞生记2 《唐出没》第六十四章 马蹄铁诞生记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扬州水师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颠簸在,不知细雨何时至,尽沾衣甲满泥泞。 莫问旅途何时终,波涛江水竖旌旗。 胡麻子骑马来至李泰马车近前,与李泰的马车并驾齐驱,隔着帘子问道:“启禀殿下,前面就是扬州城,请问殿下是否入城?” “不必了,直接去水师营地吧!” 多日疾行,终于赶到扬州,李泰也是松口气,古时的长途跋涉,对一个八岁孩子来说,真是遭罪,过程苦不堪言。 接下来的扬州水师之行,才是主菜。 能否完成自己的小目标,就看此次自己能得到多少,幸好有着马宾王胡麻子,甚至苏定方有时也会给自己出点主意。 不然仅凭自己一个越王的身份,未必能震的住那些人。 “越王果真不停下来,扬州繁华,可不是咱们途径的那些个州县能够想媲美?” 看着马宾王的意动,说实话李泰也想看看扬州,不是有那个诗句叫“烟花三月下扬州”嘛。 扬州的烟花之地,古今闻名,可惜自己过于年幼,逛烟花之地,还不如去看李渊送给自己的美人。 扬州是长江与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商贾繁荣,亦是富商的集结地。等自己小目标完成之后,倒是可以过来看看,从中牟取一些钱利。 “春耕已经开始,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晚一天就是少一天的钱财” 马宾王和苏定方对视一眼,皆无奈摇头,眼前的越王,与其他亲王不同,嘴里不是恪物就是商贾钱财,这要是在长安绝对是谏官首先攻击的对象,怪不得他一直想要离开长安。 …… 扬州水师营寨。 副都督杨子昂,背着双手,踱着步子,在营帐里焦急的来回走去。 营帐门打开,进来个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杨子昂疾步上前,言语急促道:“牧青来了,正好本将这里有个事情拿不定主意,你来帮某分析一下。” 刘牧青是杨子昂的幕僚,平时帮着杨子昂出了不少主意,就像是军师一样的人物。 弯身行礼之后,刘牧青才来至杨子昂身前,道:“不知杨帅何事如此坐立不安?” “刚才本将接到越王的信使,一个时辰后,越王的队伍将会抵达水师营地,某这心里没底,想问牧青该如何做?” 看着神情略显紧张的杨子昂,刘牧青淡然道:“杨帅一没贪墨军饷,二对大唐没有异心,何来的紧张?” “哎!”杨子昂叹气一声,道:“某是怕越王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从日期上看,越王只有脱离队伍,才能这么快赶到扬州。” “显然越王是看中了我们水师,越王还是只是一个孩子,思考东西不成熟,某就是怕他乱来啊。” 杨子昂是李二的人,如果扬州水师因为李泰的一通乱搞,导致水师战力下降,杨子昂无法面对李二的信任。 关键来的还是水师正帅,一旦下了命令,自己也不能直接拒绝命令。 如果是成年皇子,杨子昂还不至于如此紧张。 刘牧青明白杨子昂的意思,怕越王耍孩子气,思考一会,道:“杨帅,如果越王殿下的目的真的是水师的话,不外乎几点。” “其一是咱们扬州水师军饷。” “其二是要水师里的士卒。” “其三是安排亲信进入水师。” 细细品味刘牧青的话,杨子昂觉得很有道理,仿佛一下子将自己的思绪打开,内心自然而然的平静下来。 有了方向,就有办法针对。 …… 行至扬州水师营地前,队伍停下来,李泰走下马车,一眼望去,吓了自己一跳。 扬州水师营地大门两旁,站立着两排全部武装的水师将士,幽冷的铠甲,寒气逼人的横刀跨在腰间,好不威风。 顺着中间的空位,正好可以看见营地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应该全是扬州水师将士们。 副帅杨子昂带着众水师将领,在门口列队迎接越王李泰,看见李泰的队伍前来,带着众将领疾步向前迎接。 “末将杨子昂率扬州水师众将参见越王殿下。” “众位免礼” 看着眼前身子不高,面色黝黑的男子,李泰上前将其扶起道:“杨叔,您这是折煞李泰了,离开长安前,父皇有交代,关于水师方面不懂的东西,一定要多多向杨叔请教。” “不敢当,不敢当” 看着李泰和气,杨子昂轻松一口气,放了一半的心。 李泰朝着胡麻子示意一眼,胡麻子连忙上前,捧着双手,将李泰水师都督上任的圣旨文书还有鱼符(也就是虎符),交给杨子昂审查。 交接正事,杨子昂不敢大意,亲自上阵,先是仔细检查一下文书,见其无误后,才掏出自己的鱼符,与李泰的鱼符拼在一起,才最终放松下来。 检查完之后,将文书和鱼符恭敬的还给胡麻子,杨子昂才道:“越王殿下,某来……” 李泰打断道:“既然检查无误,本王现在就是扬州水师都督了,杨叔就不要叫我越王,喊都督或者大帅即可。” 这是李泰的恶趣味,只是为了满足儿时的将军梦。 想叫大将军,此时自己还不够格,或者以后会有机会的。 杨子昂听完,心中咯噔一下,刚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看来越王是扬州水师的想法不浅啊。 耐着性子将身后水师的众将一一介绍给李泰,每介绍一个都对李泰弯身行礼,想着像电视上一样,一一握手过去,肯定不行,只好每一个都回礼过去。 重生后李泰记忆性超强,杨子昂只是介绍一次,李泰就已经将这些将领的名字和相貌都记住。 介绍过程中,李泰发现这些将领之中,有激动的,有谄笑的,有平淡的,还有不屑的。 李泰忽感有趣,自己可是大唐的亲王,居然有人明目张胆的露出不屑的神色,是看自己年幼不懂事,发现不了你呢,还是内心深处真的看不起皇家,或者两者皆有之。 按照马宾王和苏定方给自己的提点,以及自己的猜测,这水师之中应该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第六十六章 不受欢迎 《唐出没》第六十六章 不受欢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挑选士卒 《唐出没》第六十七章 挑选士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高薪利诱 《唐出没》第六十八章 高薪利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谈崩 《唐出没》第六十九章 谈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威慑利诱 《唐出没》第七十章 威慑利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出发准备 《唐出没》第七十一章 出发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不安稳的夜 《唐出没》第七十二章 不安稳的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