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天阙》 序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昔日有上古大能,修为臻至化境,手拿日月,剑碎星辰,渡天劫,破妄境,斩虚无,临登仙界,增数千年寿元,与天地同存。有武者,逆天修身,神雷贯体,乱阴阳,掌乾坤;有道者,御剑飞仙,上天入地,化万物,炼星辰;有释者,慈悲为怀,钢筋铁骨,断六欲,渡鬼神,以世间念力加诸己身,肉身登极乐;有鬼修,身已死,魂不灭,夺天地造化,逆万世轮回,踏黄泉,闯幽冥,得长生;更有异类修者,化人形,入红尘,结内丹,寻洞府。履至尊而制六和,谈笑间山河破碎。 没有人知道这片大地染过多少鲜血,也没有人知道这片大地孕育过多少豪杰,人们只知道他们的故事代代相传,给后人力量,让后人向往。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平和的年代,这是慌乱的年代...... 广袤无垠的华夏大陆,无边无际,崇山峻岭,点缀其间,更有浊河,赤水等相互交错,绵延不知几千万里。各种异兽互相追逐,隐于山林。在大山和丛林的深处,一株株神秘的药草发出阵阵馨香,扑鼻而来。人参,灵芝更是不知凡几。 每至清晨,龙吟虎啸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些开启灵智的异兽甚至会迎着朝阳,呼吸吐纳,惹人惊奇。 这是经过亿万年的沉淀,才有了今天的欣欣向荣。 而在北方雪域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小生命也悄然降临......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章 喜事 雪域位于华夏大陆的北部,背靠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其地理位置极其特殊,处于北域的极北之地。雪域的积雪终年不化,气候环境极其恶劣。在这片大地上,只有一种大型植物能够存活,那就是原始森林中的雪松树。 茫茫雪原无边无际,不计其数的雪松傲然挺立在原野之上,百年的雪松高达数丈,大雪压其顶,却不能折其腰,犹如华夏人民的脊梁,韧性之好,让人啧啧称奇。 而传说在那原始森林的深处,冰晶点缀,玉髓耀眼,宛若仙境。千年雪松直插云霄,仿若天神矗立。更有传说在那雪域尽头,群山环绕之中生长着冰魄雪莲,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修仙求道者若得其一片花瓣,便可以羽化飞仙,临登仙界,是举世难求的稀世灵药。 只是,传说毕竟是传说,数千年来,曾有无数修行者前去窥探,其中不乏各大门派的少年英豪和许多隐世家族的老怪物,不过却都铩羽而归,三缄其口。更有一位当世的绝顶高手前去寻求机缘,不料在雪原深处发生意外。据目击者称,那里剑气横飞,惨叫声,嘶吼声让人毛骨悚然,三日后,那位高手重伤而回,筋脉尽断,神志不清。口中喃喃自语,土蝼,诸怀,地狱,不久后便不治而亡。从此,后人视其为绝地。连附近村庄中的老猎手也只在森林边缘打猎,以维持生计。 在雪松林外围坐落着几个小村庄,凌家庄便是其中之一。 村长名叫凌风,虽已是耄耋之年,身体却十分硬朗,精神矍铄,丝毫看不出是一位八旬老者。他红脸膛,白胡须,神采奕奕,仙风道骨。虎目开合间神光隐现,不怒自威,让人敬畏。 红日西斜,已近黄昏,凌老爷子正站在村口,遥望松林,似乎在等什么人归来。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伴着嬉笑之声由远及近,一群中年汉子拖着几头灰熊出现在凌风的视野中。正中间的一位中年人约四十岁左右,一身虎皮长袍,手持铁斧,斜跨弓箭,龙行虎步,一身正气。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这群中年人看到凌风,急忙上前行礼。 “老爷子!” “凌大伯。” 凌风面露微笑,点头回应。 正中间的中年汉子看到凌风,连忙紧走两步,上前握住凌老爷子的手。 “爹,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婉儿她......”中年人露出紧张的神色,询问道。 “天浩啊,婉儿快生了,你回去看看吧。”老爷子笑着答道。 “真的?那我现在就回去!”凌天浩面露喜色,也不顾身后的猎物和伙伴,快步朝家里跑去。 中年猎手们听到此事,纷纷上前跟老爷子道喜。 “恭喜老爷子!” “凌大伯,这可是天浩哥的长子啊,今儿个您必须放放血,不醉不归。” “村长一会请喝酒啊!” “......” “好好好,这群小兔崽子,一会儿都来我家喝酒,我家还有十几坛陈酿,谁要是不来,我就把酒席摆到他家去。”凌风满面红光,十分高兴。 “虎子,一会儿你去村西头,把你帝大叔叫来,我跟他叙叙旧。”凌风对人群中一个身材健硕,穿着鹿皮袍子的中年人说道。 “好嘞,我这就去。”虎子哈哈一笑,答应一声,转身向村西走去。 凌天浩风风火火的赶到家中,径直往屋里冲去,刚到门口,便被一个七旬妇人推了出来。 “娘,婉君怎么样?”凌天浩神色焦急的对着妇人问道。 “你都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到外面守着去。”凌天浩的母亲董秀珍笑着说道。 听了母亲的训斥,凌天浩挠了挠头,一阵无奈。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耷拉着脑袋,转身向院子里走去。刚到院中,就看到凌风带着村里的壮汉浩浩荡荡的归来了。 “天浩,你和大壮,老六去把后院的麋鹿和灰熊抬出来收拾收拾,我去把酒启出来。”凌风对着天浩说道。 凌天浩答应一声,带着两个汉子向后院走去。 这时,从外面进来许多中年妇人,对着凌风施礼。 “凌大伯,听说嫂子要生了,我们来看看她。” “恭喜凌大伯家里添丁,我们过来粘粘喜气。” 一群妇人飘飘万福,向凌风施礼。 “好好好,你们几个小丫头进院里坐,千万别客气。”,以凌风的年纪,叫他们小丫头也确实不为过。 妇人们答应一声,并没有进去休息,反倒三五成群,帮着忙活开了,没有丝毫的拘谨和做作。凌风为人和善,常常帮助乡亲们,凌天浩又是凌家独苗,此次凌家添丁,众人自然要上门道喜,忙里忙外。村里人朴实,这是民风,也是天性。善良与生俱来,雕刻在骨子里,任岁月风沙,也不曾改变一丝一毫。 转眼间暮色已沉,无暇的皓月爬上枝头,如同一块完美的璞玉。清辉将夜晚映衬的无比安宁,却无法冰封庄里人火热的感情。 凌风为人和气,古道热肠,深受人们的爱戴,人们听说凌风家里添丁,纷纷赶来道贺。不到一个时辰,村里人就已经到齐。这时,虎子也搀着一位老者缓缓走近院子。 这位老者身材瘦小,看似弱不禁风,好像带有一丝病态。眼睛很小,却很清澈,双目开合间神光乍现,仿佛一位智者。虽然老者须发皆白,却没有老态龙钟之象。他身着一件青色棉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的手臂,那只手臂的袖口处空空如也,随着寒风轻轻摆动。这位便是虎子口中的帝大叔。 凌家庄都姓凌,只有这位帝大叔除外。帝大叔名叫帝洵,与凌风相交多年,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多年以前,凌风外出游荡,恰巧遇到帝洵遭人追杀,他路见不平,出手相救。他们相识之后竟有相见恨晚之感,二人彻夜长谈,惺惺相惜。此后,帝洵便跟随凌风来到凌家庄,一住便是三十年。 凌风看见帝洵,急忙上前迎接,将帝洵请到院中。 院子里灯火通明,帝洵和凌风坐在上位,那群中年汉子也分别围坐在六张桌子旁边。只有凌天浩神色焦急,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紧张的向屋内张望,期间他几次想冲进屋去,却都被父亲拦了下来。 “别急,两个接生婆和你母亲都在照看着,没事的。”凌风笑着说道。 凌天浩听到父亲的话,老脸一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他偏偏又没有任何办法。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用,这种感觉着实有些憋屈。 而就在此时,在遥远的雪松林深处,突然从天空中降下一道紫色闪电,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滚滚的雷声犹如末日战鼓,振聋发聩,连大地都在震颤。紧接着,一阵龙吟声响起,由远及近,惊得林中百鸟纷飞,村中马嘶长鸣,身躯颤抖不止。 明明是寒冬,还是皓月当空的晴天,怎么会有电闪雷鸣,而且还是闻所未闻的紫色闪电,中年汉子们面面相觑,皆有疑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 凌风和帝洵似乎也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紧张,疑惑,震惊的神色。 “老哥,冬日惊雷,紫电冲霄,难道是那件东西出世了?”凌风带着不解望向帝洵。 “看来,咱们得早作打算了”,帝洵望着空荡荡的袖口,面色凝重,对凌风低语。 “呱...”雷电将歇,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两位老爷子的对话。 “生了生了,恭喜村长,恭喜天浩,是个男孩。”接生婆冲出屋来,高兴地说道。 “男孩?儿子!我有儿子了!我当爹了!哈哈哈...”,凌天浩手舞足蹈,兴奋的向屋里奔去。 而院子里因为刚才电闪龙吟造成紧张压抑的气氛被孩子出生的喜讯冲淡了许多,人们纷纷起身,向凌风道喜。 在座的汉子都是每天与野兽周旋厮杀的优秀猎手,自然不会因为天有异象就惊慌失措。况且,如果真有什么变故,皇宫里一定会派出各路高手前来平息。而这些,不是他们这群平民百姓该关心的事。 华夏尚武,上至百岁老翁,位极人臣,下至七岁韶年,平民百姓,皆以武修身,以武养德。而各个国家也都有护国卫道者,其修为都深不可测。更有各大门派,洞天福地,其弟子出入红尘,习武修道,淬体炼心。当然,也有许多隐世家族,蛰伏于名山大川,少与人往来,静心求道。修为高深者,连各国君主都礼让三分,因为他们抬手可断山河,怒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所以各个国家,各大门派和隐世家族都相互制约,以避免人间惨剧的发生。数千年来,华夏大陆一片繁荣,极少有丧心病狂之人肆意杀戮。如违反,则天下修行者必群起而攻之,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章 天授传承 华夏大陆,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修行者的修为有一定的层次划分。 当一个人踏入修行界的时候,第一个要突破的大境界是归元境,而归元境又分为三个小境界:上元,中元,开元。 归元境主要炼体淬心。上元炼体,排除体内污秽,强身健体,筋骨强壮。由肉体凡胎向仙肌玉骨转变。中元淬心,凝聚心头血,种于丹田,达于四肢,历沧桑,渡红尘。开元境体心合一,耳聪目明,超凡入圣。借天地元气为己用,内视丹田,外视百里。可数日不食。修道者更有辟谷之术,将自身融于天地,道法自然。 归元境大成者,增百年寿元,以避轮回。 第二个大境界是魁元境,分为魁斗,出窍和魁星三个小境界。 魁斗境修出罡气,一跃百丈,罡气出体,无坚不摧。出窍境神识敏锐,开天眼,断吉凶。魁星境已是当世高手,武者御器,道者御剑,可控物飞行,上天入地,无所不至。魁元境后期增数百年寿元,容颜永驻。 第三个大境界是困龙境,分为破妄,问心,虚无三个小境界。 修行本身就是一件逆天而行的事,所以困龙境主要打破天地桎梏。每个小境界需要斩断七条枷锁。 破妄境有:角、亢、氐、房、心、尾、箕。 问心境有:斗、牛、女、虚、危、室、壁。 虚无境有:奎、娄、胃、昴、毕、觜、参。 其枷锁每斩断一条,便更接近于仙,若斩断二十一条,那便是最后一个大境界:至尊。 至尊境也需斩断七条枷锁:井、鬼、柳、星、张、翼、轸。若斩断全部的二十八条枷锁,便可以飞升仙界。 破妄境乃是绝顶高手,出入红尘间,各国均以国礼相待。问心境在当世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而虚无境已是这片大陆的顶尖人物,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稀少,抬手断山河,挥剑斩星辰。至于至尊境,只是在传说中出现过。困龙境圆满已可窥探天机,增千年寿元,与皓月争辉。而至尊境,更是被称为红尘仙。 修行,是一条很苦的路。抢万物福禄,夺天地造化,每个境界都有天劫相阻。大道无情,越往后就越难修行,每一步都堪比登天。 无论习武者还是修道者,其目的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堪破红尘,窥探天机。破虚空,登仙境。成仙,是所有修行者的终极目标,梦寐以求,不曾断绝。只是不知道为何,自三十年前开始,仙路似乎断了一般。明明人间界天地精气并不稀薄,可就是无法像以前那样斩断二十八条枷锁。一些有着强大底蕴的家族悄悄的把族内高手召回,将他们雪藏,没有让他们继续在红尘中历练。因为他们敏锐的察觉到,这方天地已经变了。所以,暴露在世人眼中的困龙境高手越发的珍贵。 凌天浩疾步走到床边,望着床上的妻子,满脸疼爱。 凌天浩的妻子名叫墨婉君,三十多岁的样子,如墨的青丝瀑布般垂下,柳叶眉,杏核眼,琼鼻点缀,玉口微张,额头上满是汗珠,看上去疲惫不堪。 “浩哥”墨婉君看到凌天浩进来,想要起身。 “婉儿,你身子还很虚弱,不要乱动”,凌天浩握着她的柔荑,轻轻地扶着她躺下,温柔的说道。 “天浩,看,我们的儿子”,墨婉君眼神落在接生婆手里的婴儿身上,满眼的幸福。 “你辛苦了,婉儿,谢谢你”,天浩接过婴儿,脸上布满疼爱之色,对墨婉君轻声说道。 “婉君,喝碗粥暖暖身子吧”,凌天浩的母亲董秀珍端着一碗泛着香气的米粥,来到床前。 “娘,怎敢劳烦您老人家,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婉君脸色发红,感激的说道。 “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这么外道。天浩,把孩子给我,我照顾他们娘俩,你先出去吧,家里还有客人呢”,董秀珍怜爱的摸了摸婉君的头,对凌天浩说道。 婴儿皮肤细嫩,小手软绵绵的。明明是刚出生的婴孩,却能够睁开双眼。一双明眸清澈透明,无世浊之染。 凌天浩不舍的将婴儿交给母亲,又帮墨婉君掖了掖被子,留恋的看了母子一眼,转身出去了。 此刻,院子里的猎手们正在推杯换盏,劝酒声,划拳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北方汉子的热情豪放显露无疑,他们每天过的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在夹缝里生存。面对未知的明天,他们的态度就是过好今天,活在当下,这就是他们的人生信条和血性。酒过三巡,汉子们多多少少都有了些醉意,他们看着彼此额头上的皱纹,两鬓悄悄爬上的白霜,望着远方让人压抑的松林,和自己的妻儿老小,纷纷苦笑。江山代有才人出,也许,他们的时代就快过去了。 就在人们感慨时光飞逝,人生苦短的时候,突然从远处的天际飞来一道光影,快似闪电,遮天蔽日,看不清是什么凶兽,只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血气波动,直奔松林深处而去。而在此时,凌家庄的村口也奔跑过一只长达两丈的雪豹,它目光幽冷,强壮的四肢踏在雪地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它扭头向庄内扫了一眼,朝松林深处疾驰。 在雪原尽头,筑立着一座冰雕玉砌的巨型宫殿,在宫殿大厅的正中间有一座晶莹剔透的玉台。一个古朴的方形木盒置于玉台中央,而刚才的闪电就霹在木盒之上。神秘木盒没有被闪电击碎,反而从玉台上散出一片光晕,将闪电包裹,被吸进玉盒之中,片刻又氤氲出淡淡的紫色香气,向四周荡开。在宫殿外聚集的肥遗,诸怀,穷奇等凶兽贪婪的吸食着紫色香气,眼中有渴望,有满足,但更多的是忌惮。 “散了吧,短时间内它是不会开启的”,一头高达三丈浑身如雪的白熊口吐人言,转身离去。听到白熊的话,其它凶兽也对视一眼,悄悄地退去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凌天浩若有所感,看了看远方的雪域,又望了望自己的父亲和帝洵。转身来到二位老者身前,欲言又止。 “放心吧,没有个十几年,他们休想拿到那件东西,它是有灵性的,会自己寻主”,帝洵眼中寒光闪烁,看着雪豹消失的方向,对凌天浩说。 “恐怕十几年内,这北域不平静啊”,凌风若有所思,感慨道。 “放心吧,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怕是九天...哪怕是他们来了也无所谓,我们现在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他们想拿到那件东西,各凭本事就好,但如果想找凌家的麻烦,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凌天浩气势陡然一变,好像提到九天有所忌讳,又有所不甘。 “好!”凌风看着儿子,欣慰一笑。 “老哥,今儿个凌家有后了,烦请老哥给起个名字吧”,凌风话题一转,对帝洵说道。 “亏贤弟信得过愚兄,我想......便叫他凌瑀吧”帝洵沉思片刻,对凌风说道。 “瑀,似玉非玉,隐于红尘,大巧若拙,好名字,好名字啊”,凌风拍手笑道。 而就在此时,距凌家庄数万里的寒荒国都城,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一位满脸皱纹的华服老者突然睁开了双眼,大殿中犹如两道闪电划过。 “玄祖,您怎么了?是否天地间有异动?”一位身材魁梧,身着金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垂手立在华服老者身旁,恭敬地问道。 “明轩,你现在立即派人前往极北之地,暗中打探一下是否有婴孩降世。不管一年、三年或者五年,一定要查清楚,查到之后,务必暗中保护好他。冬日惊雷,紫电冲宵,而且天地间的精气疯狂地涌向极北之地,我怀疑那种传说中的人出现了......”寒荒国玄祖楚越寒沉声说道。 “传说中的人?是哪种人?”寒荒国国主楚明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授传承!”楚越寒坚定地说道。 “天授传承?”楚明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理解玄祖的意思。 “我也只是怀疑,活到了我这把年纪,对于天道的痕迹还是有一丝明悟的。如果真是天授传承之人临世,那么就意味着天将大变,我必须要给咱们楚家留一条退路啊。”楚越寒遥望北方,轻声叹道。 “明轩这就去办。”楚明轩看到玄祖郑重的表情,不敢怠慢,点头答应一声,转身退出大殿...... 酒足饭饱之后,猎人们纷纷起身告辞,凌天浩一一相送。 院子里只剩下凌风父子和帝洵三人。 “天浩,你坐下,我和你爹有话对你说”,帝洵沉思良久,对凌天浩说道。 见二位老人神色郑重,凌天浩不敢怠慢,俯身而坐。 “天浩,刚才的紫电冲霄你看到了吧?”帝洵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的,我虽然担心婉儿,但是那么大的声响让人动容,所以我确实看到了。”凌天浩如实答道。 “惊雷落地之时就是瑀儿降生之时,那这么说,屋里刹那间弥漫出的鸿蒙紫气你也看到了?”帝洵忽然盯着凌天浩,正色问道。 “鸿蒙紫气!帝大伯,您?”凌天浩十分震惊,看了看帝洵,又看了看凌风,欲言又止。 “天浩,其实你帝大伯和我们一样,都是从九天仙域而来的”,凌风好像在回忆,表情漠然。 鸿蒙紫气,是九天仙域的雷池朝露所化,乃是真仙渡劫时天地精气的结晶,即便是真仙,渡劫之后才堪堪两三滴而已。鸿蒙紫气对修行者大有裨益,不仅可以淬炼肉身,更可以开启天赋神通,哪怕一丝,也足够凡人受用一生。但是未曾进入过仙域,便不知鸿蒙紫气为何物。所以听到帝洵说出鸿蒙紫气,凌天浩才格外诧异。 “那场动乱,都过去三十年了,唉,岁月如梭啊”,帝洵感慨,好像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帝洵的情绪才慢慢平复,“瑀儿伴着鸿蒙紫气而生,难道真要让他走上那条路吗?” 听见帝洵的话,凌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凌风说道:“本来想平淡的了此残生,可是瑀儿是天降福瑞之人,天授传承十万中无一,如果不让他修行,就可惜了这孩子啊”。 “爹,大伯,实在不行,就看天意吧,也算是瑀儿自己的选择”,凌天浩似乎也很难抉择。 凌风与帝洵点了点头,唯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章 拭周 一年后,凌家庄。 天还未亮,老村长凌风就已经穿戴整齐,来到了院落中央。他双目微闭,神识散开,周围一草一木皆映入脑海,当确定周围没人时,凌风才来到柴垛旁。靠山吃山,这些干柴都是松林中腐朽的木头,被猎手们砍下运回来的。 凌风站定,气沉丹田,轻喝一声,右手微微起伏,就见松木如同受人牵引一般,径直飞到凌风面前,这一手正是修行人所用的控物之法。凌风抬起左手,以掌为刀,将木桩拦腰斩断,木柴的切口整齐,如同被锋利的兵刃所致。凌风双手连动,一气呵成,无丝毫的拖泥带水。如果被外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一地的下巴。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凌风所为,俨然是一个顶级高手,隐于红尘。 三十年前,九天仙域突然爆发了一场动乱,域外魔族入侵仙域,九天众仙奋力抵抗,打得天地昏暗,日月无光。只有经历过那场浩劫的人才知道有多么可怕。仙帝陨落,山河破碎,众仙万般无奈之下唤醒上古神祗的残念,才勉强击退强敌。只是这些,人间界是不知道的,哪怕各大隐世家族底蕴滔天,也只获取了只言片语。 在那一役后,凌风夫妻心灰意冷,带着十岁的凌天浩,强行开启结界,重返人间。凌家老祖软硬兼施,不想放他下界,无奈凌风去意已决。无奈之下,老祖凌坤只好昭告九天,将凌风逐出凌家,并发誓让凌风付出代价以挽回颜面,可是神祗残念加固了两界的封印,从此成仙难,返人间更难。这件事情似乎便不了了之了。 凌风三人降临北域,恰好这附近有一个凌家庄,便归隐此处。因为凌风乐善好施,为人仗义,其妻子又心地善良,精通医术,很快就被人们接纳。多年后还力挺他为村长,在人们眼中,凌风就像守护神一样,保卫着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乡亲。其实百姓就是这般朴实,你若对他好,他便十倍、百倍的返还于你。他们懂得知足,知道感恩,能索取,也更愿意回报。这也是凌风喜欢这里的原因,因为这里有人性,有温暖。 今天是凌瑀的一周岁生日,按照华夏的传统,一岁生日这天,需要让婴儿抓周。 抓周,又称拭周,拿周,是小孩子周岁时预卜婴儿前途的习俗。新生儿周岁时,将各种物品摆放于小孩面前,任其抓取。因为这是靠婴儿的本能反应去做,所以,抓周的物品必须是婴孩以前从未见过,也从未接触过的。而抓周物品的数量通常是六或者六的倍数。因华夏大陆地域辽阔,所以各地用来抓周的物品各也各不相同,男孩女孩也有所差异。 因为在修行者眼中,未食五谷的婴儿是最容易沟通天地的,他们的体质也很容易吸纳天地灵气。所以,他们的选择也有很大一部分继承了天地意志。不染俗世凡尘,不食人间五谷,体内更无一丝污秽,所以抓周就是婴孩为自己未来所做的第一次选择。 日起三竿,冬日的阳光透过松林,在洁白的雪地上撒下一片斑驳,皑皑的白雪映衬着墨绿色的古松。远处的村庄升起阵阵炊烟。蓝天、松林、炊烟、光影结合成一幅美妙的画卷,使人流连往返。 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家的院子里也逐渐热闹起来。帝洵仍旧是那身青色棉衣,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不错。凌风与帝洵坐在上位,其它一众老小或坐或站,分列两旁。虎子牵着一个孩童,看样子也就三、四岁的模样,长相与虎子有七分相似,很结实的感觉。小家伙浓眉大眼,正好奇的向四周望来望去。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我们都是猎人,你在这干嘛呀?”周围的汉子逗他。 “我叫凌大壮,我爹是虎子,我以后也是猎人,比你们都厉害”,凌大壮也不怕生,大声说道。 “虎父无犬子啊”,帝洵对凌风笑着说道。 “是啊,这孩子跟虎子小时候简直一摸一样......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凌风顿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时,里屋的帘子一掀,墨婉君抱着小凌瑀走了出来。把他放在八仙桌上。 小凌瑀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眼神清澈。小手用力的舞动,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奶声奶气,惹人喜欢。 凌天浩的母亲取来一个包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八仙桌上。当包裹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一一显露在众人眼前。里面有书、笔墨、印章、算盘、木剑、葱、蒜、钱币、稻草、鸡腿、鹿角和尺。每一件物品都有一个寓意,书代表可以求取功名,印章代表会走上仕途,木剑代表习武修道,鹿角代表一生福禄等等。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小凌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哪个都想要,不知该怎么抉择。就在他陷入两难之地的时候,小凌瑀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紫芒,一伸手,抓住了那柄木剑,小手举着木剑在空中挥舞,口中不住的哼哼,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在座的各位只有帝洵和凌风一家是修行中人,凌瑀的木剑看似杂乱无章,但每一剑都有丝丝道韵溢出,将凌瑀包裹其中,好似茧一般。 罢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帝洵看着凌瑀的选择,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贤弟,既然瑀儿选择了这条路,我这个做爷爷的没什么送给他的,就把我帝家的《落仙诀》传给他吧”,帝洵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对凌风说道。 “老哥,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别人不知道这《落仙诀》的意义,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凌风急忙推辞,表情凝重。 原来,帝洵出自九天仙域的帝家,帝家乃是仙域中的贵族,势力浩大,高手如云,族中更是有真仙坐镇,是有真正底蕴的大家族。而且,帝家之所以能够在九天屹立万年而不倒,都是族中的《落仙诀》所致。 《落仙诀》是从上古传下来的一本古心法,被帝家祖上偶然得之,其祖上一身修为震古烁今,有了《落仙诀》更是如虎添翼。仅用了三百年,便临登仙界,开创了帝氏家族。 《落仙诀》共七重,与北斗七星相对。一重贪狼,二重巨门,三重禄存,四重文曲,五重廉贞,六重武曲,七重破军。修至圆满者更是天地难灭,借星辰之力,斩仙如草芥。而且,《落仙诀》每代只传三人,只传直系。每一位修炼《落仙诀》的人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傲视天骄,同辈中罕有敌手。 只不过当年仙魔大战,帝族为了九天荣耀,奋力抵抗,怎奈人力有尽时,帝家除了帝洵以外,全部陨落。帝洵被逼无奈,为了家族得以延续,他忍辱负重,自毁道行,远走人间。帝洵拖着重伤的躯体降临在雪松林深处,刚好有一群修行者在寻找机缘,看见帝洵所用兵刃便知道是了不得的仙器,见帝洵又是重伤之躯,便起了歹心,而彼时又恰巧凌风入山林采药,见帝洵身附仙气,就知道是自己的同路人,便出手救下了帝洵。从此以后,帝洵便隐居在凌家庄,与凌风成为了知己,一住便是三十年。 凌风知道《落仙诀》的重要,更知道它对于帝洵的意义,所以万般推辞。因为它不仅代表了帝洵,也代表了一个家族的传承。将家族传承拱手相送,这是天大的恩情,凌风岂敢答应。 “贤弟,你我都这般年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我是怕这么好的传承断绝在我手里啊,如果哪一天魔域再次来袭,我九天就危矣了,难道你还想看到那场悲剧重演吗?”说到此处,帝洵已是双目泛红,铁拳紧握,痛苦不堪。 帝洵和凌风都从仙域而来,看似八旬,其实真正年纪早已数百岁。那场动乱,更是他们二人亲身经历的。 凌风轻叹一声,望着帝洵沉默不语。帝洵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虽然不知道魔域强人从哪里来,为何而来,但是他们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如果到那时,九天无人震慑,就成了一盘散沙,人人自危,不仅对于九天是一场浩劫,甚至连人间界也不能幸免,届时必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帝洵见凌风似有犹豫,继续说道:“这《落仙诀》乃是我祖上意外所得,又不是我祖上自创的心法,我又岂可敝帚自珍。” “好吧,那我就替瑀儿谢谢老哥了,但是有一句话咱说在前面,如果有一天,遇见老哥失散的族人,我必将心法双手奉还,并以我凌家《破魔九转》剑谱相赠,以谢老哥的传功之恩”,凌风真挚的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章 洗髓 《破魔九转》是凌风祖上自创的剑法,当年凌风祖上就是凭借此剑法纵横六合八荒。刚刚进入仙域之时更是一剑斩破天地枷锁,荣登真仙境界。从此在仙界开山立户,将凌家发扬光大。可以说,这一切都与《破魔九转》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破魔九转》共有九重,一转斩世俗,二转乱红尘,三转炼神识,四转断山河,五转逆阴阳,六转碎星辰,七转化日月,八转裂天,九转破魔。若修至极尽,漫天剑雨,无坚不摧,无往不胜。 帝洵自然知道这是稀世武学,本不愿接受,但是帝洵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凌风,他就不会接受《落仙诀》,想到此处,便不再坚持。他与凌风相知多年,知道这位老友性格倔强,表面上看似平和,实际上却是个火爆脾气,而且很有自己的主见。一旦做出决定,便很难更改。 其实帝洵也是有私心的,因为很多谜团在他脑海里萦绕,他想了三十年,却还是理不出一丝头绪。 首先,那批异域的凶人修为高深,手段,境界,心法都远非九天众仙可比,他们为何侵犯仙域?从什么地方来?既然有那么上乘的功法,那么他们来九天到底是干什么?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可是他在九天纵横多年,并没有发现什么是值得他们觊觎的。 其次,仙界的结界壁垒十分坚固,若没有人从内部打开封印,外人很难强行攻入。难道九天有内奸?传说九天仙域有上古大能沉睡,他们的修为已经不是仙,是仙的尽头,甚至可能更进一步。那么,发生战乱的时候,他们为何不出手相助,他们又在哪里?听父亲说,人间界的几处绝地中藏有惊天隐秘,连真仙都不敢涉足,隐秘到底是什么?让仙界众人想要探求却又如此讳莫如深。 这一个个问题如同大石般压在他的心头,理不清,道不明,解不开。还有一个私心就是,当年他帝家举族奋战,却只有他一人生还,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他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现如今,只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凌瑀身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天授传承之人若是成长起来有多么可怕。他的祖上,那个得到《落仙诀》的帝姓族长,便是天授传承之人,天地相授,秉承气运。传说,他修为一日千里。天授传承之人若成长起来,必是人中龙凤。 原本帝洵已是心灰意冷,修为半废,不仅家族没落,自己更是风烛残年,已有了了却余生的退隐之心。可是凌瑀的诞生让他重拾希望之火,也许还有机会,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与凌风是生死至交,对凌天浩更是视如己出,他帝洵不行了,但是还有凌瑀,这个一出生便给了他无限惊喜的婴儿,所以他全情付出,没有丝毫保留。 既然已达成共识,那么就坦然相待,老哥俩的想法也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把凌瑀当做修行者培养。而对于修行者而言,踏入修行界的第一步,便是易经洗髓。 易经洗髓对于修行者至关重要,也就是在一个人没有任何修为的时候,以外力净化他的身体。无论习武或者修道,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通常的做法是以各种丹药,灵草或者动物内丹化于酒中,易经洗髓者进入其中,运转自身功法,使丹田中产生的灵力达于四肢百骸,迫使酒中的精气通过皮肤渗入体内,以求达到内外兼修的目的,从而将体内杂质污秽排出体外。 人食五谷,有精华,也有糟粕。而易经洗髓的目的就是要把人体内的糟粕摒弃,使人的骨,肉,精,血都如初生婴儿般纯净,透彻。而凌瑀刚好就是新生儿,但是其只是肉体纯粹,灵智尚未开启,更不懂得如何运转功法。所以,这些都只能依靠外力完成。但如果全凭外力,对于凌瑀而言,困难就大了很多。 首先,凌瑀本身是懵懂的婴儿,没有自主吸收的意识。其次,凌瑀身体过于单薄,太过阳刚的药剂会对他身体造成负荷,无法承受。而太绵柔的药剂又起不到什么作用。想到此处,两个老头又陷入了沉思。 抓周已经完成,凌瑀也有了自己的选择,屋里又热闹了起来。凌大壮走到桌子前,摸着小凌瑀的头,认真的说道:“小弟弟,你快点长大吧,等你长大了我保护你,带你去打猎。” 童言无忌的话听得众人十分欣慰,穷人家的孩子立世早,这是历史总结出来的真理。一个小孩子能说出这番话语,可见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凌天浩此时正在和中年汉子们谈论这几天的收获,一群猎人笑骂呼喊,热闹非凡。 正在大家互相吹嘘自己收获的时候,老六突然想起一件事,神秘兮兮的对众人说道:“昨天傍晚,我在松林边缘二十里的地方打猎,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着老六神神秘秘的表情,众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纷纷停下口中的话题,望向老六。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等待自己的下文,老六心中得意。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水,才缓缓说道:“我看到了一头会喷火的狮子!” “切.......”听了老六的话,猎人们嘘声一片。原以为他会说出多么惊天动地的见闻,到头来却只是看见了一头会喷火的狮子。雪域松林中经常有野兽出没,其中也不乏有高阶凶兽,拥有一些特殊的技能。不过这对于常年在松林穿行的猎人们来说,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如果单纯是一头狮子还不是怪事,关键是它正和一条白色的蟒蛇在厮杀,我的天!你们没看到,那条蟒蛇会吐冰剑,浑身都是寒气。我离得那么远都能感到阵阵阴冷。”老六见众人早已见怪不怪,赶紧补充道。 “你拉倒吧,会吐火和冰剑的都是高阶凶兽,怎么会出现在松林边缘?”,众人显然不信,纷纷取笑。 “是真的,它们打架的时候方圆一里的树木都被剑气和火球摧毁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看!”,老六见众人不信,满是委屈。 会喷火的狮子和会吐冰剑的巨蟒......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风和帝洵同时拍手,眼中的狂喜之色不加掩饰。 “有了!”,两个老头兴奋的不得了,想要给凌瑀易经洗髓,药性既不能阴柔,也不能刚烈,那么,可以用两种相反属性的动物内丹相融合,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已近傍晚,汉子们纷纷起身告辞,院子里就剩下凌家人和帝洵。帝洵看了看凌风,凌风也冲他点了点头。 凌风沉思半晌,对凌天浩夫妻说道:“瑀儿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了,现在我最后问你们一遍,因为毕竟你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你们真的决定让他走这条路了吗?一旦决定,可就不能回头了。” “全凭父亲安排。”凌天浩夫妻对视一眼,恭敬地说道。 墨婉君的家族也是修行世家,所以对凌瑀身上发生的事也略知一二。 “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吧。”凌风点了点头,冲帝洵说道。 帝洵从怀中取出两颗内丹,一颗呈红色,握在手中温暖无比。仔细看,在内丹上有火焰的纹路。这是一颗修行千年的离朱鸟的内丹。离朱鸟生于西漠,善御火。西漠与北域相距数千万里,凡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抵达,而帝洵居然弄来一颗离朱鸟的内丹,可见其为了小凌瑀没少下功夫。还有一颗内丹呈蓝色,手感清凉却不寒冷。仔细一听,内丹中居然有淡淡的水流声传出,煞是惊奇。这颗蓝色的是夫诸的内丹。有古书记载,夫诸形如白鹿,四角,踏浪而行,见之则邑大水。可见夫诸内丹的属性与离朱鸟截然相反。 这两颗内丹一红一蓝,散发出淡淡光晕,阵阵馨香扑鼻而来,使人毛孔舒张,疲惫尽消。 凌风取出一个竹篓,里面有天婴,人参,祝馀等草药,任何一味拿到世间都会让人争得头破血流。 凌风将草药倒进酒缸,帝洵也将两颗内丹投入其中。说也奇怪,内丹刚进入酒缸,草药便化成粉末,两颗内丹好似有灵性一般,在酒缸中相互追逐、旋转。最后,草药粉末化为白色的稠状,将两颗内丹以弧形隔开,如同一幅太极图,两颗内丹分别置于阴眼和阳眼处。 凌天浩将小凌瑀轻轻放入酒缸,小家伙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看样子很舒服。两颗内丹围绕着凌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小。墨婉君紧紧地握住凌天浩的手,神色焦灼。 “放心吧,没事的!”凌天浩安慰道。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突然“啵”的一声轻响,两颗内丹消失无踪。 “成了!”帝洵拍手说道。再看看凌瑀,双眼微闭,睫毛颤动,竟然睡着了。 “老哥,这回咱哥俩可有的忙了,哈哈哈......”,凌风和帝洵对视一眼,会心大笑。 而我们的小凌瑀却不知道,他的命运,就在此刻也发生了改变......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章 怪胎 “哇......我不要啊,两位爷爷,你们不要过来,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们搞死的。”凌瑀一边后退,一边偷偷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这已经是凌瑀易经洗髓的第七个年头,算起来小家伙也八岁了。凌瑀身高近四尺,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声音如同风铃般清脆,尤其是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满灵气。睫毛修长、浓密。一颗小虎牙在微笑间不经意的露出,惹人怜爱。 此时的凌瑀正站在院子里,满腹委屈的看着围在身边的两个老头。帝洵和凌风一前一后的站在凌瑀身边,“不怀好意”的盯着凌瑀,脸上露出狡猾又和蔼的笑容。 “爷爷,我真的不想泡药澡,更不想吃什么内丹,它们好苦的。”凌瑀十分不情愿,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怯生生的恳求两个老头。 “瑀儿听话,晚上爷爷烤熊掌给你吃。过来啊,乖......”凌风冲着凌瑀身后的帝洵一打眼色,一边慢慢靠近凌瑀,一边诱惑道。 “那......那可不可以只泡澡,不吃内丹啊?”凌瑀见逃不出“魔掌”,又听到可以吃烤肉,内心有所动摇,试着去谈条件。 “不行,不过嘛,你要是听话,晚上可以给你加两个火麟鸡的鸡腿。”凌风丝毫不让步,但看见有商量的余地,又继续利诱道。 小凌瑀见躲不过“摧残”,只好乖乖的跟在凌风后面,可怜兮兮的望了望帝洵。转身磨磨蹭蹭的向屋里走去,准备接受洗礼。 他也曾经试图“逃跑”,但每次都会被抓回去,这两个老头软硬不吃,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他年龄虽小,却极其聪慧,他知道,无论他的两位爷爷做什么,一定都是为了他好。只是这种好法,对他来说如同上刑,所以即使知道无法避免,但也想挣扎一番。 院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口大缸,泛着浓浓的药草香味。缸里的水呈黑色,一阵阵热气不停翻滚,升腾而起。 凌瑀不情愿的走到缸前,撅着小嘴,脚尖点地,跳入缸中。整个过程潇洒飘逸,一气呵成。 帝洵和凌风对视着,欣然一笑。帝洵将人参,牛伤等草药投入缸中。又转身从另外一个小箱子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蛇胆和一条半尺长、散发出黑色光泽的蜈蚣,也依次放入缸中。不大工夫,缸里的水便开始沸腾。小凌瑀脸色通红,咬着牙,双眼微闭,似有醉意,又好似十分痛苦。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吭过一声。帝洵和凌风暗自点头,看向凌瑀的眼神里充满了疼爱与欣慰。最后帝洵更是不忍的转过头去,两位老者眼底皆有一层水雾弥漫。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吃比别人多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我们现在底子薄,没办法和一些隐世家族相比,这么做,可能前期会很痛苦,但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凌风叹道。 “一般的人这样萃取精气早就熬不住了,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可瑀儿他......唉,真是个怪胎。”帝洵望向苍穹,目光深邃。 这一切还要从七年前开始说起,自从七年前凌瑀完成易经洗髓后,第二天便开始了“残酷”的童年,清晨练习呼吸吐纳的法门,上午跟着帝洵练习《落仙诀》心法,下午跟着凌风练习《破魔九转》剑法,原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童年好像不存在一般。几天以后,凌瑀便经常吵着说肚子饿,还特别能吃,一个小孩子的饭量大的惊人,连两个成年人都自愧不如,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说饿。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个月,连两个懂得修行的老头都觉得不正常了,以为是修行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可是凌瑀脉象平稳,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迹象。最后,还是凌瑀的奶奶提出了一个可能性的假设,众人一听才恍然大悟。 董秀珍本就是修行中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精通医术,经验又多,据她所说,平常人食五谷便可以维持正常的生理机能,但若是修行中人,尤其是刚刚踏入修行界门槛的人,所需元气精华甚多,消化也要比正常人快数倍。而凌瑀的情况应该就属于后者。 凌风和帝洵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可是若论精华不外乎几个方向,一是千年或百年的仙草灵药,二是妖兽的内丹,三便是动物骨肉内所藏精华。 老哥俩一研究,那就出去找吧。两人隔三差五就前往松林扫荡一番,虽然回到人间界修为有所降低,但二人经验丰富,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每月的收获也还可以,什么雪蟒,雷雕,火熊,只要是稍微高阶一点的凶兽很少有能逃出两个老头魔掌的。 到最后,凡是开启灵智的凶兽只要看到两个老头,便落荒而逃,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凶兽,谁才是人类。连村里的小伙子和中年猎手们都惊奇不已,两位老爷子应该是在家抱孙子、哄孩子的年纪,却还要整天出门打猎,而且猎杀的还是高阶野兽,这种拼劲让年轻人汗颜,却也备受鼓舞。 从此,凌家庄内掀起了一场不小的猎杀风暴,后来其它村子的猎户们都被带动了起来,一起加入这支“凶残”的大军。而两个“始作俑者”都不知所以,还以为猎户们是为了储存口粮呢。 一开始的时候,凌风只是用草药给小凌瑀泡澡,可是却发现这小子的“胃口”极大,于是他给凌瑀吃的食物里加入被提炼了一部分精粹的肉类,可这样依然满足不了凌瑀,没办法,老头子又开始往他泡澡的水中加佐料,小家伙虽然吵着说不舒服,但凌风看得出来,这离凌瑀的极限还早着呢。 一晃,就持续了七年,也是最近二位老爷子发现,这小子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各种精华在他体内被炼化,虽然一直没有突破,还停留在上元境之前,但其体魄强健、霸道的不像话,每一次出拳,挥剑都有雷霆万钧之势,风声呼啸,轻易便可破开巨石。力气也大的惊人,五百斤的青石随意间就可举过头顶。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体内仿佛有一头蛮龙蛰伏。就连凌天浩都觉得汗颜,这小子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勇猛。 只是凌瑀这样总喊着“饿”也不是办法呀,两位老爷子一商量,便开始给他“加餐”,将那些略微低阶一些的凶兽骨肉不炼化精气,只是经过简单的烤制便直接给他食用,谁知这小鬼竟是上瘾了,不仅没有一丝不适,反而整天缠着凌风和帝洵,嚷着要吃肉,弄得两位老人哭笑不得。“怪胎!”是这两人心中唯一的评价。 凌瑀记忆中的童年就是修行,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极少有时间陪小伙伴们去玩耍,唯一值得回忆的就是六岁那年和凌大勇、大个儿、小月、猴子、石头救过一只脚部受伤的雪貂。 “唉,早知道修行这么无聊,当时还不如把那只雪貂带回来了,最起码有个玩伴。”凌瑀撅着小嘴,嘟囔道。 这天夜里,凌风找到帝洵。“老哥,我有一个想法,想跟老哥商量一下”,凌风郑重地说道。 “你是想带着瑀儿进雪原吧?”帝洵看着凌风,笑着问道。 “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哥啊!”凌风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你来找我的目的我明白,你是怕自己带着瑀儿入雪原有危险,所以想要我陪着对吧?放心,瑀儿不仅是你的孙儿,也是我的孙儿,明天一早,咱们便收拾收拾进松林。”帝洵好像猜到了凌风的目的,爽快的答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我想让他在松林里磨练一番......”见帝洵答应,凌风微微一笑,坦白的说道。 “贤弟,可是瑀儿才八岁啊,我怕......”帝洵很担忧。 “老哥,咱们八岁的时候早已独自历练了。”凌风的眼神里浮现一丝追忆,轻声说道。 “是啊,唉,我这也是人越老,胆越小了”,帝洵摇头苦笑,感慨万分。 “咱们这个年纪在人间界正是含饴弄孙的时候,没想到为了瑀儿竟然要比年轻人还拼,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凌风自嘲道。 “为了瑀儿,拼就拼吧,趁着咱们还有力气!”一提到凌瑀,帝洵就浑身是劲,豪气干云的说道。 其实凌风心里清楚,帝洵是担心瑀儿的安危,虽然凌瑀不是帝洵的血缘骨肉,但他对凌瑀的关怀不比自己这个亲爷爷少,反倒对凌瑀更加疼爱。 “瑀儿现在《落仙诀》已经练到第二重,《破魔九转》也练到了第三转,只要不遇到化形级别的凶兽,自保应该没有问题,况且,我们不能让他成为温室里的花朵啊”,凌风叹道。 帝洵点了点头,道理他也明白,修行不只是要单纯的增加修为,还要有一定的战斗技巧。修行路难,万人争过独木桥,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哪一个盖世强者脚下不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只是他对凌瑀过于宠溺了,凌风说得对,只要不是遇到化形境界的凶兽,凌瑀应该都可以应付,至少保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既然这样,明早我们就进松林!”帝洵也是洒脱之人,既已决定,那接下来去做就好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章 分别 异兽和人类的修行法门有所差别,因为人是万物灵长,任何妖兽,植物如果修行,那么第一步就是化形。人的身体结构是世间万物中最适合吸收天地灵气的,修行效果也最好。 虽然有些特殊的生灵不需要或是不屑化形,但对于绝大多数异类来说,修行的前提就是渡化形劫。 化形是异类最艰难的关卡,人类修行虽是逆天,但毕竟是这大千世界的主宰,可异类的修行岂止是逆天,简直就是一条绝路。首先要开启灵智,自己摸索呼吸吐纳的法门。 如果是瑞兽还好,比如麒麟,真龙,凤凰等,因为这类生灵天生体内就有骨肉传承,祖先的天赋神通,修行法门是烙印在它们身体内部的,随着它们的成长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若开启灵智,它们体内的传承便会自动觉醒,给它们铺设好一条道路。这类瑞兽还有选择的余地,哪怕是不化形,等到至尊境时也不弱于人类。若第二次觉醒完成,甚至比人类还要强大。 而若只是普通的异兽,比如狼、虫、虎、豹,甚至是一株草,一棵树,它们的修行之路可谓艰难无比,步步惊心。因为在化形前它们太弱小了,不仅是天道相阻,人类也竞相捕杀,取之内丹,增己修为。而且于它们而言,渡化形劫更是九死一生。人若成仙需要历经十道天劫,九次天劫化至尊,十次天劫登仙境。而异类则比人类多一道天劫,那就是在化形之时。任何一次天劫都仿如灭世,多一道天劫便使成仙路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因为天劫会一次比一次强横。 不过上苍还是公平的,虽说异类修仙相比于人类要凶险万分,但若是异兽化形成功,便相当于人类魁斗境的修为。而且可以口吐人言,境界低的人根本无法分辨,所以帝洵与凌风二人才对化形成功的异兽格外担心。 第二天一早,凌风便穿戴整齐,开始收拾所需物品。他的想法可不是如猎人们打猎般早出晚归,而是打算在松林中住上一段时日。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带着凌瑀磨练,所以东西准备的格外齐全。捕兽夹,干粮,草药,甚至是落阵石都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落阵石是布阵时用做阵眼的特殊材质的石头,世间极其稀少,品阶低一点的落阵石仅可使用三次,而且威力逐次下降,而传说中的极品落阵石可以自主恢复灵力,因为落阵石经过岁月温养,已产生灵魄,并且可以不断进化。一般的落阵石使用时需要将其置于阵眼之上,以己身修为催动阵图,阵法便可自行运转。落阵石也分镇魂石,夺魄石,炼化石等等,类别不同,作用也不同。而阵法的强大与否取决于使用者的修为,阵图的复杂程度,阵图的级别,落阵石的级别等等。阵图开启后可将敌手困于阵中,杀人于无形,更有传说上古阵法可借天地之力,斩真仙,化星辰。 将一些杂物包裹完毕,凌风又从床下抽出一个木箱,木箱看上去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动过了,箱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凌风将箱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把外形古朴的宝剑,剑长约三尺三分,在剑鞘上刻有一条八爪金龙,剑刃好似被金龙含在口中,剑鞘入手温润,十分舒适。凌风握着宝剑,眼中流露出怀念之色。 他缓缓地抽出宝剑,屋内刹那间闪过一道蓝色冷光,连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这把剑的剑身十分奇怪,因为它的剑身呈深蓝色,剑刃呈浅蓝色。而且还散发着淡淡寒气,这种寒冷不似普通宝剑的铁寒,而是透入骨髓的冰寒。凌风轻轻抚着剑身,那眼神倒不像看着一柄剑,反而像看着一位熟悉的故人。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们又要一起征战了......”,凌风对着宝剑像是在自语,又像在跟宝剑交流。而宝剑似乎也有灵性般,轻轻抖动,并发出一阵龙吟之声。好像在欢呼,又好像在倾诉。 凌风将宝剑入鞘收好,将各种所需物品打入包裹,转身来到客厅之中。而凌天浩夫妻和董秀珍带着凌瑀也在厅中等候多时。 “爹!”凌天浩见凌风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你帝大伯来了吗?”凌风点了点头,对凌天浩询问道。 “来了来了,你们起得可真早啊,哈哈哈......”正说着,就听见一声朗笑由远及近的传来,转眼间,帝洵便出现在了院落中。 帝洵身着素色长袍,左手拎着一个包裹,身上斜挎着一张漆黑的长弓,背上背着一捆箭,箭羽五颜六色,看不出是什么飞禽的羽毛。右手的袖子空空荡荡,迎风摆动。 “老哥,难道,这是裂天弓?”凌风看见那张漆黑的长弓,面露惊讶,大声询问道。 “是啊,还是贤弟有眼光,这张裂天弓当年随我出生入死,后来......唉!”帝洵紧握着裂天弓,一阵失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贤弟,你也不错嘛,如果愚兄没看错的话,你手中的宝刃应该就是凌家的‘绝寒’吧?”帝洵看着凌风手里的宝剑,笑着问道。 “大哥好眼力,正是‘绝寒’剑,它陪伴我多年,斩过仙,屠过魔。我以为回到人间界便再也用不到了,没想到今日为了瑀儿,它要再起杀伐了......”凌风摸着凌瑀的头,对帝洵说道。 身为修行中人,对于裂天弓和绝寒剑绝对不会陌生,因为它们都曾是九天顶尖的仙器。 裂天弓取万年雷柘木为角,以龙筋为弦,自上古至今,能拉至满月者不足百人。传说若将裂天弓拉至满月,可伴有天雷之力,顷刻间就能毁灭无尽星辰。威力无比。 绝寒剑乃是取当年补天之石的余料与冰雷玄铁熔炼打造而成,传闻剑成之时曾饮过龙血,使用者若以真气灌入其中,可有龙之怨念协助杀伐,若不饮血,绝不归鞘,是十分可怕的仙兵法器。 两个老头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可见对凌瑀的重视。二人唯恐遇到无法抗衡的力量,所以此番准备毫无保留。 “贤弟,时候不早了,事不宜迟,咱们动身吧。”帝洵催促道。 听说要走了,墨婉君再也忍不住,她紧走两步,抱住凌瑀,泪水滑过脸颊,汹涌而出。 “瑀儿,你这次去历练,要时刻跟在两位爷爷身边,不许乱跑,一定要听爷爷的话,不要让爷爷和我们担心......”墨婉君哽咽着对凌瑀哭诉。 儿行千里母担忧,此情此景,连硬汉凌天浩也心头一酸,背过脸去,虎目含泪。也难怪,凌瑀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家,更何况这次是去那凶险的雪域丛林,而且还是去磨练。 “娘,路是瑀儿自己选的,即使再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听两位爷爷的话,娘不哭......”凌瑀如同一个小男子汉,虽然双目噙泪,但硬是咬着牙没让它流下来,还帮着母亲擦去脸上的泪珠。 “好了,婉儿,爹和帝大伯会照顾好瑀儿的。”凌天浩轻轻地扶起墨婉君,转身对帝洵和凌风说道:“大伯,父亲,您二老照顾好自己,瑀儿,就拜托您二老了!”凌天浩咬紧牙关,深深鞠躬。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分别的时候,难受的岂止是墨婉君,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但凌天浩清楚,他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孰轻孰重在他心中自有分辨。 “放心吧,就是我们两个老头子拼了性命,也不会让瑀儿受到一丝伤害的!”帝洵拉着凌瑀满是汗珠的小手,眼角湿润,对凌天浩郑重的说道。 “咱们走吧”。凌风和帝洵对视一眼,轻轻说道。 两位老人拉着凌瑀缓缓的向外走去,小凌瑀一步三回头,墨婉君更是扑到凌天浩怀中泣不成声。当走到大门处,凌瑀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不再向后看去,他知道,如果不逼着自己往前走,恐怕这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瑀儿,你怪爷爷吗?”当三人走出村庄之时,凌风摸着凌瑀的头问道。 “爷爷,帝爷爷,我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不够强大。我知道你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喜欢修行,哪怕这条路再苦一千倍,一万倍,瑀儿也不怕,我要坚强,要提升自己,要保护亲人和咱们凌家庄,所以,瑀儿什么都不怕!”凌瑀此时已是满面泪痕,刚刚在屋里为了不让母亲伤心,才咬牙没让眼泪流下来,等走到母亲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敢任泪水滑落。 两位老人看着凌瑀挂满泪珠的稚嫩小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再听着他刚说出的那番话,都是鼻子一酸,心头发涩,皆不是滋味。 人生就是如此,相聚与离别是永恒的主题。上苍也不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去相处、去判断、去抉择。很多事情我们无法掌控,就像未来我们无法预料一样。只有当一切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们才有面对的机会,虽然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了。 而这也正是我们人生的精彩之处,很多事情既然选择了,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章 雪域,进发 一行三人穿过村庄,向松林进发。 松林在村庄的后面,茫茫雪原好似没有尽头,大片的雪松屹立在雪原之上,高数丈,树干笔直,宛若天神。北域的积雪终年不化,有些地方甚至达数丈深。 帝洵三人沿着猎户们踩出的小路缓缓进入松林,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猎户们平时不会各自行动,因为雪原中的积雪厚度不一,如果没有经验的猎人独自出行,很容易陷入雪坑之中,如果有修为的人尚可以自救,但若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那便十分危险,积雪会瞬间将人掩埋,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另外,丛林中野兽横行,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片由异兽统治的森林中并不管用,甚至某些高阶异兽无比凶残,人类在它们眼中与其它弱小的生灵没有区别,它们比人类更清楚这片天地的法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肉强食是大自然亿万年积累、流传下来的至圣箴言。生存也好,成仙也罢,一切的前提是能够过下去。 帝洵三人向前行进了大约五十里,随着他们的深入,猎户们留下的脚步渐渐模糊,显然,这是猎户们能到达的最远距离。因为再往前,就是属于高阶异兽的领地了,猎户们若轻易涉足的话,很有可能会由猎人变成猎物。 三人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发现四周的树木要相比丛林外围高大许多,挺拔许多。前方雪松密集的地方甚至连光线都照射不进来,如果没有白雪的映衬,便跟黑夜无异。此时已近晌午,三人皆是修行中人,五十里的路程对于常人来说似乎很远,而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贤弟,时辰尚早,不如我们再前进几十里如何?”帝洵向凌风询问道。 “正有此意。”凌风点了点头。 五十里对于猎人们来说是有可能到达的,而老哥俩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让凌瑀历练,他们修行的事还是不要让村里的人知道为好,这倒不是刻意的隐瞒,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就像是两个世界,对于某些人来说,平平淡淡的过一生远比整日血雨腥风要幸福得多。与其说是隐瞒,倒不如说是一种保护。 凌风展开神识,双目微闭,四周的一草一木皆映入脑海。能够清楚的“看到”左前方六丈有一只灰色兔子,正后方树冠上藏着一只松鼠。当确定周围无人时,凌风睁开双眼,将包裹挎在身上。他剑交左手,右手抱起凌瑀,气沉丹田,运转自身功法,随着一声轻喝,凌风的身体仿佛有人托举一般,缓缓升起约三丈。 “老哥,我们走!”说完之后,凌风如离弦的弓箭一般向前急速飞行。帝洵紧随其后,如同光影。两旁的树木被两人带起的狂风吹得左右摇晃,剧烈摆动,树枝上的积雪簌簌的落了下来。 三人的速度极快,寒风如刀割般打在脸上,吹得人生疼。凌风右手微微发光,自掌心向外形成一个直径达一丈的蓝色光幕,将祖孙二人包裹其中。凌风本就修为高深,自是不会畏惧寒风霜雪,但凌瑀还只是个孩子。别看两个老头平时对凌瑀“残忍”、严厉,但其实心里溺爱的不得了。“隔辈亲”不只是说他们,乃至以后的亿万年里,这种亲情都会流传下去,就像刻在华夏民族的血肉之中。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传承,如同华夏人民的勤劳和朴实一样,他们重情,重义,重孝。 祖孙三人飞行了大约八十里,凌风才和帝洵缓缓降落。此处已是人迹罕至,只能听见远方的狼嚎虎啸之声。凌风将怀里的凌瑀轻轻放下,而后抽出绝寒剑,上下挥舞。随着剑光闪烁,只见凌风大喝一声“开!”一条淡蓝色的冰龙从剑芒中飞出,向四周盘旋,龙吟的苍凉之声响彻雪原,冰龙所过之处松树皆应声而倒,形成一个直径约二十丈的空白区。 “老哥,我们就先在这儿暂住几日吧,我想明天从这里开始,带着瑀儿向四周历练。”凌风将宝剑入鞘,对帝洵说道。 “也好,这里远离村庄,我们在此处停留几日应该没什么问题。”帝洵点头赞同。 两个老头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二人将周围的枯树枝收拢,凌风双手连动,将木材两端削平。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因此也不怕显露修为。不多时,两间木屋已初具雏形。二人又做了三张木床,及一些生活用品。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是他们行走在外最基本的技能。况且他们皆不是凡俗之辈,做这些东西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凌风取出落阵石,在木屋周围四处打量,又以脚步丈量。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他纵身一跃,站在屋顶,将绝寒剑幻化成近十丈的巨大光剑,在地上以道韵刻下纹路,最后将七颗落阵石依次打入阵眼之中。 “起!”随着凌风的一声低吼,在木屋周围突然升起一片七彩光晕,以阵眼处最为炽烈,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光晕才逐渐消失。 “难道,这是困龙七星阵?”帝洵面露异色,吃惊地问道。 “唉,说来惭愧,我凌家本就不是以阵法闻名的家族,这困龙七星阵在家族里面也是残图,仅能发挥出一半的威力,怎奈我学艺不精,这残阵在我手中能发挥出两成的威力就不错了。”凌风摇头苦笑。 原来,传说困龙七星阵乃上古时期一位阵法至尊所创。昔日那位至尊所在的家族是这世间唯一靠阵法修仙的世家。那位至尊曾遨游四海,在人间界七处绝地中各斩杀一头凶兽,以兽血浇灌星辰石,并以人力强行炼化,使得星辰石产生灵魄,进阶成极品落阵石。 在他斩断至尊境枷锁,对抗天劫时,创惊天大阵,人在阵中,借天地星辰之力对抗天罚。天劫神雷化作巨大的雷龙,试图冲破阵法,阻止他成仙,岂料雷龙不但没能轰杀那位至尊,反倒被他的阵法所困,雷龙欲破阵而去,至尊却想凭借阵法炼化雷龙。僵持之下,终于爆发了逆天大战。 据传说,在那七天里,剑气横飞,龙吟哀嚎,猛烈的气浪将方圆百里都绞成齑粉。巨大的光幕笼罩,使人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直至七日之后,光幕才散去。此时阵中的天劫雷龙已经消失不见,那位至尊仰天长啸,喃喃自语,“成仙,成魔;时也,命也!”他一步千里,远走山河,从此绝迹人间。而有隐世家族通过各自渠道得知他没有进入仙域,而他最后去了哪里,至今成谜。 还有其他至尊说在那人对抗天劫时,曾通过天眼看见在那光幕之中浮现出一座巨型宫殿,那宫殿金碧辉煌,耀眼夺目。那位至尊化出一道魂魄进入其中,至尊之于宫殿犹如蝼蚁之于巨象。真相如何,无人得知,人们只能通过他留下的残缺阵法推测一二。为了表示对强者的尊重,后人便为那阵法取名为困龙七星阵。 将阵法布置完成,凌风飘然落下。他自包裹中取出干粮和晒好的肉干,架起火堆,肉干在火焰的高温下“嗞嗞”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凌风和帝洵还好,因为他们的修为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数日不食也没有关系,但凌瑀不同,他本来就处在长身体的阶段,修行又需要大量的精气,而且今天经过长途跋涉,小家伙早就饥肠辘辘了。当看到凌风取出肉干时,他便一溜烟地跑到火堆前,紧紧地盯住泛着油光的食物,咬着嘴唇,肚子不争气的发出阵阵“咕噜噜”的响声。 望着可怜兮兮的凌瑀,帝洵二人哈哈大笑。真不知道这孩子的胃怎么长的,幸亏他选择了修行,否则的话,若光靠打猎,恐怕他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贤弟,喝口酒暖暖身子吧,这是当年在九天时,愚兄采天池朝露配以九种灵草精酿而成的,而今这雪原极寒,愚兄恐有不时之需,特意带上的。”帝洵将手中一个皮质酒囊递给凌风。随后坐在火堆旁,望着燃烧的树枝,一阵失神。 “好酒,想不到老哥除了一身高深的修为,竟然连酿酒之道也如此擅长,哈哈哈......”凌风酒一入喉,便觉得犹如身处温泉之中,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舒爽无比。他便知道,这酒远非世俗陈酿所能比拟。 “大哥是否有心事?难道还因为当年那场动乱而耿耿于怀吗?”看到帝洵心不在焉,凌风轻声询问道。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呀”,帝洵苦笑,他思忖良久,又道:“虽然那件事已过去了三十八年,但我总觉得当年那场动乱没这么简单,外侵,内乱,怎么看怎么觉得像蓄谋已久的事,恐怕异域之人所图甚大呀。” “人间与九天地域的何其辽阔,能人辈出,高手如云,还有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家伙隐藏其中。他们活了万载岁月,恐怕对这里面的因果早已洞悉。只不过这些人都性情古怪,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是不屑出手的。况且他们也曾生于人间,存于九天,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想他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凌风开解道。 “希望如此吧,但愿我是杞人忧天了。”帝洵幽幽一叹,看着狼吞虎咽的凌瑀,他展颜一笑,似是放下了什么包袱。 “未来的事,就让未来做决定吧!”帝洵目光深邃,遥望夜空,自语道。 凌风见他如此,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章 小酒鬼 帝洵有心结,凌风一直都知道。只是帝洵不说,他便不问。二人心灵相通,志趣相投,其实即便他不说,凌风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当年异域入侵,帝家举族迎敌,损失惨重,除了帝洵一人生还,其余族人皆战死于那场动乱。灭族之仇,不共戴天。若不是怀着报仇这份执念,他怕是早已支撑不下去了。这些年来,凌风经常开解帝洵,虽有成效,但心结却并未全部解开,而今凌瑀的出生让帝洵思考了很多。时至今日,他才算彻底打开心结。他们都是过来人,生老病死,爱恨离愁,王朝的覆灭,家族的兴衰,他们见得太多太多了。况且他们早已不复壮年,无论体力、精力、还是修为,都远不及当年。人老成精,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不管是九天还是人间界,这水都深着呢,他们两个,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所幸凌瑀是天授传承之人,这是他们在晚年得到的最大的宽慰和希望,所以二人才不遗余力的教导凌瑀。 心结已经解开,两个老头无比畅快,武者修心,若是连自己的心魔都对抗不了,那这一生将再无寸进。 人活于世,我们从别人的笑声中哭着开始自己的人生,在别人的哭泣中我们微笑着安然离世。路过别人的悲喜,留下自己的足迹。凌风和帝洵都是过来人,虽然可以看透生死,却看不透这人世的万般复杂。 每个人从出生到老去,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与磨难。无论贫贱与富贵,也无论显赫与卑微。无论叱咤风云的帝者至尊,抑或是庸碌平凡的黎民百姓,都无法逃脱。只不过有的人可以咬着牙扛过去,而有的人却从此一蹶不振。 帝洵所背负的家族使命让他的压力沉重到无以复加,那是他的梦魇,他的心魔,他的业障。所以,这些年来,他用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方式把自己束缚在怪圈中。从来不跟任何人袒露心声,哪怕是凌风,他也没有全然告知。他知道凌风已有隐退之心,不想再过问九天之事。所以,他更加不想把凌风卷进来,一切都由自己默默承受。 只是今日远离村庄,又借着酒劲,帝洵才说出那尘封已久的心结。 当他把心里的话吐露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结这东西,每个人都会遇到,若是找到合适的时间宣泄出去,便没有什么了。可怕的是很多人不敢,或是不愿将这些展现给别人,所以才越积越多,造成无法想象的恶果。 两人望着熊熊燃烧的柴火,突然感觉少了什么。帝洵与凌风对视一眼,瞬间就发现不对劲了。 当他们扭头看向凌瑀时,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因为方才他们二人交谈的时候没有注意凌瑀,而此时的凌瑀正半躺半坐的斜靠在木桩上,抚摸着浑圆的肚子,打着饱嗝。那可是十斤肉干啊!十斤!!!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变的。这还不算,此刻的凌瑀正瞪着那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凌风手中的陈酿,眼神中闪烁出“贪婪”的目光。 其实不只是他,就连森林中的野兽也嗅到了那芬芳的酒香,若不是忌惮两个老头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恐怕它们早就上前来抢夺了。 这也难怪,此酒乃是取天地精华所酿制,连修为强绝的众仙都求之不得,更何况在人间界。 “爷爷,你看,那是什么凶兽?这么漂亮。”凌瑀突然指着凌风身后的丛林说道。 “哪啊?哎呦,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凌风和帝洵向后望去,什么也没看见,正疑惑间,凌风突然觉得手里一松,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凌瑀已经抢过酒囊,飞快地向木屋跑去。一边跑,一边拔开酒塞,将陈酿倒入口中。因为凌风对凌瑀没有一丝防备,这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英明一生,老了老了,倒让孙子给坑了。”凌风被凌瑀耍了一道,老脸通红,一边嘟囔着,一边飞身朝凌瑀追去。 凌瑀看见爷爷追来,赶紧猛灌几口,加快脚步冲进屋内。凌风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就从屋里传出一阵吵闹声。 “你给我拿回来!” “再让我喝一口。” “不行,快点给我!” “就一口,求你了,爷爷......” 不多时,凌风便拎着凌瑀从屋里走了出来,顺手将凌瑀扔在了火堆旁,说是扔,其实跟放在地上没什么区别。 凌风气急败坏地盯着只剩不到一半陈酿的酒囊,眼睛瞪得溜圆,喘着粗气,连胡子都翘起来了。看得出来,老爷子十分的肉疼。而“始作俑者”的凌瑀正舔着嘴唇,不时的偷瞄,看看凌风,又看看陈酿,显然意犹未尽。 “看什么看!那么多精华都被你糟蹋了。”凌风佯怒道。 “不就喝了几口酒嘛......”凌瑀小声嘟囔。 “你还说!”凌风冲凌瑀一瞪眼。 见凌风发怒,凌瑀吐了吐舌头,不敢吱声了。 其实凌风倒不是心疼他喝,只是别人都是细细品味,慢慢炼化,但像凌瑀这样鲸吸牛饮,哀梨蒸食,实在是暴殄天物,太浪费了。而且,这陈酿里所含精华甚巨,多食之后反而不好。任何事情都要有一个度,要适可而止。 凌瑀肉也吃了,酒也喝了。虽然被骂了一顿,但那酒香却让他回味无穷,心中有一丝窃喜。吃饱喝足之后,酒劲渐渐上来了。凌瑀小脸通红,走路也摇摇晃晃,最后“噗通”一声,醉倒在地上。 “这小子这么贪酒,以后可别变成个小酒鬼。”凌风面露柔色,转身取出一件厚厚的兽皮斗篷,轻轻地盖在凌瑀身上,对着帝洵说道。 帝洵看着熟睡的凌瑀和老顽童一般的凌风,嘴角荡起笑意。跳动的火焰将三人的脸颊映成红色,安详,静谧,暖人心脾。 “也许这就是家的温馨吧”,帝洵心想。 “贤弟,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早些歇息吧,养精蓄锐,明日起,咱们俩可就是‘恶人’了,但愿这孩子能够适应。”帝洵抱起凌瑀,对凌风说道。 “玉不琢,不成器。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历尽挫折,受尽荣辱呢?敢于承担,勇于承受,才能够成长,若他承受不住,岂不辜负了我们的希望,更枉为我凌家子孙!”凌风遥望天际,傲然说道。 帝洵暗自点头,别看凌风平时亲切平和,波澜不惊,但若是认真起来,绝对是一个狠茬子。况且他们联手,凌瑀这一次应该会不虚此行。二人会心一笑,向屋里走去。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露头,凌瑀就被两个老头从床上拽了起来。 “爷爷,你再让我睡会吧,在家的时候也没起这么早啊!”凌瑀揉着朦胧的睡眼央求道。 “那怎么可以,别忘了咱们这次出来的目的。你若不起来,我们就罚你今天一天不许吃肉!”两个老头板着脸,严厉地说道。 凌瑀一听肉,瞬间来了精神,让他不睡觉可以,但不让他吃肉,那是万万做不到的。有了美食的诱惑,凌瑀逼着自己下床,穿衣服,洗漱,乖巧的不得了,好像生怕两个老头真的给他“禁食”一样。 收拾完毕,凌瑀走出木屋,找了一截干净的木桩,盘膝而坐。雪域清晨的空气格外的好,太阳将淡金色的光芒洒向尘世,让这雪域在静谧之中透出一丝神圣。 凌瑀迎着朝阳,运转《落仙诀》心法,自丹田处升起一团淡淡的蓝色光芒,片刻之后,又分为上下两股。 其中一股向上运行,至膻中,天突。而后又分为三股,向上及双臂漫延。上至人中,神庭。左至天府,孔最,劳营。右至小海,四渎,外关。 另外一股向下运行,左至风市,梁丘,直达下巨虚。右至殷门,承山,直达太白。最后蓝色光芒由浅入深,直至变为紫色,才又重新流回气海。 就这样,循环反复了约半个时辰,凌瑀才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自口中呼出。 他握了握拳,觉得力量又增加了几分。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修长。感受到自身的变化,他欣喜不已。一定是昨晚的酒有效果,有时间还要再偷点,他暗暗地想着。 两位老人可不知道他打得什么鬼主意,他们看着凌瑀日渐挺拔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 “两位爷爷,我英俊吗?”凌瑀转过头,对两个老头认真地问道。 帝洵二人被凌瑀问得一愣,都不明白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是什么意思。正在错愕间,就听他说:“可是再英俊也不能当饭吃啊!你们要是再不给我饭吃,我就饿成猴子了,到时候你们就再也看不到我英俊帅气的脸庞了。”凌瑀调皮地朝他们吐了吐舌头,向屋里跑去。 “这小子,正经不过三句话,保准露馅。”帝洵二人笑骂着,从屋里取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米粥放在凌瑀面前。 他们看着凌瑀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感慨,还是年轻好啊,因为年轻,就可以大声的喊,放肆的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风景。可以气盛,可以轻狂,可以肆无忌惮,可以无限嚣张。失败了有勇气面对,做错了有机会重来。有做梦的权利,也有追梦的实力。在他未来的人生里,也许有遗憾,但不会后悔。因为年轻,就是他可以傲视一切的资本,因为年轻,他就有无限的可能。也许凌瑀,就是他们梦想的延续吧......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章 尘封往事 凌风二人静静地看着凌瑀吃完,便把他叫到身前,郑重地说道:“瑀儿,咱们爷仨从今天开始就要在这雪原之中修行了,以后的日子里可能每天都是血雨腥风,每天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如果你不想葬身在这茫茫雪域,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强,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强者为尊,优胜劣汰永远都是这片天地不变的法则。我们会时刻跟在你身边,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出手,所以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了!现在你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凌风看着帝洵欲言又止的表情,冲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当看到凌瑀走进屋内,才对帝洵说道:“老哥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有些强硬?” “何止是强硬,简直有些残忍,希望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压力才好啊......”帝洵略带担忧地说道。 “唉,我也想对他和颜悦色,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那件东西在凌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反应,它可是牵扯着那场动乱。我怕历史的悲剧会重演,所以,只能对瑀儿残忍一些了。我不求他能够征战九天,只要他有自保的能力我就满足了。”凌风叹道。 “罢了,有咱们俩在,他应该不会成长的太差劲。”帝洵摇头,一阵苦笑。 虽然凌风已经带着一家人远走人间,看似早已与九天凌家再无瓜葛。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的。毕竟自己出生在那里,那里有他的血肉至亲,有他的手足兄弟。当年离开仙域也实属无奈,其中的是非曲折难以一言道尽。 说起来,一切还要追溯到三十八年前。 那时候的凌风正直壮年,在家族中很有威望,甚至已经被家主以及很多的族内长老内定为下一代的凌家继承人,可谓是如日中天。 凌风是凌家的直系子孙,他们兄弟姐妹共十三人,凌风排行第九。在这些同辈中,他不是最刻苦的那个,但却是天赋最高的那个。 凌风与一众兄弟姐妹之间的年龄差距很大。凌风的大哥已经三千多岁,早已子孙满堂,在长老阁享清福。二哥在年轻的时候误入九天的一处绝地,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卜。三哥、四哥、五哥常年驻守家族藏经楼。六姐和七姐也已经嫁为人妇。八哥负责教授族中弟子武艺功法。而他的其他弟弟以及最小的妹妹则像跟屁虫一般整日缠着他。 凌风三岁习武,七岁毫发无伤的破家族“九幽剑阵”,正式成为核心弟子。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把《破魔九转》修至圆满,二十五岁对抗家族七大长老联手围攻,且成功获胜。二十八岁代表凌家前往玄域平乱兽潮,凭一人之力斩杀七头真仙境界的魔兽,立下赫赫战功。 老祖凌坤对他甚是喜爱,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更是破格准许他加入长老阁。凌家人极其团结,本来他们就非常看好凌风,况且他的实力和功绩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族人对老祖的做法非常赞同。只是凌风志不在此,他只是希望可以终身做一个自由人,习武交友,畅游九天。因为此事,凌坤没少训斥他,族人也多次做他的思想工作,可凌风就是死活不松口。后来凌坤也想通了,认为凌风只是因为现在还年轻,有着年轻人的血性和执拗,也许过段时间他便会扭转观念。只是没想到,所有的一切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改变。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盘古钟苍凉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当钟声响起的刹那,凌坤就知道出事了。 盘古钟是仙域界门处的上古神器,用于定乾坤,安九州。数十万年从没有响过。可如今盘古钟轻荡,说明仙域有难。凌坤第一时间召集族人议事,并派出弟子前去查看。而传回的消息是,仙域被异域入侵。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让人们没有思考和准备的时间。 漫天剑气闪耀着璀璨的光华,将夜晚映成白昼,各种功法在天空中碰撞,无数修行者从睡梦中惊醒,手持各自的武器,奋力抵抗,浴血搏杀。数不清的异域魔族身着黑衣,出手狠辣,每一次攻击都有九天的修者惨死。原本平和安详的九天仙域瞬间便化作了修罗地狱,嘶吼声,喊杀声响彻天地。 凌坤作为家族辈分最高的长者,迅速冷静地做出决断。凡族中二十岁以上的修行者全部要上阵杀敌,宁战死,不苟活。而二十岁以下的人则由凌风带领,躲入家族灵界。如果凌家不幸被灭,至少为家族的复兴保留了一丝希望。 “我不!老祖,我在家族中修为排的上前三,为什么不让我同大家一起杀敌!您的做法,我不服!”凌风大声说道。 “这是我的命令,你没有商量的权利!只有服从!”凌坤于仙界度过万载岁月,虽然早已不做家主,但是气势犹存,他瞪着眼睛,冲凌风怒吼道。 “凭什么!如果让我上阵杀敌,一定可以让家族减少伤亡。况且,我是凌家的一份子,更是九天的一员,我必须去!”凌风迎着老祖的目光,据理力争,毫无惧色。 “九弟,你就听老祖的安排吧,就算我们技不如人,全部战死,至少还留有一丝香火,我相信,凭你的力量,一定可以重振凌家。”凌风的大哥含泪劝道。 “是啊,九弟,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天浩考虑一下吧,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你真的忍心让他看着你上战场吗?!”凌风的四哥和五哥也附和道。 “哥哥们,试问谁家没有妻儿老小,又有谁愿意妻离子散。我儿子是人,别人的儿子就不是人吗?!何况,你们考虑凌家的香火,有没有考虑战场上的兄弟,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们的香火怎么办?!你们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凌风一甩袖袍,坚决地说道。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如果你今天要是上战场,大战以后,就别回我凌家,我就当没有你这不肖子孙!”凌坤不停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颤抖着双手向凌风不停点指。 “好,大战以后,我会带着妻儿离开凌家,有生之年,绝不再踏入凌家半步!”凌风盯着凌坤,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祖,九弟,如今大敌当前,研究如何对敌才是上策,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凌风的八哥劝解道。他知道,凌风和凌坤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这样争论下去不仅毫无结果,反而伤了和气。如何对敌,才是眼前之需。 就这样,凌坤率领凌风众人浴血迎敌。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还是九天十大家族共同开启上古神祗的封印,才将域外魔族驱退。 大战以后,凌风兑现自己的诺言,带领妻儿离开凌家。族人拼命挽留,也没有改变他的心意。凌坤碍于面子,不肯放低姿态,但又太喜欢凌风这小子了,便威胁说如果凌风离开九天,必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只是凌风根本不为所动。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仙域。 凌风知道,老祖当初那么做是为了他好,但是当时话已出口,他的性格又死要面子,不好意思低头认错。所以才逐渐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只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对凌天浩提起过,老头子怕被儿子笑话,便一直对他说在九天有一个仇家,可能有一天会下界来寻仇。所以,凌风一提到九天,凌天浩的反应才那么大。 凌风收起回忆,现在首要的目标是让凌瑀成长起来,只有这样,才无惧未来的种种挑战。这也是他对凌瑀近乎于苛刻要求的原因。 凌瑀可能不理解他爷爷的话,但是作为多年的知交好友,帝洵太了解凌风了,凌风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况且,以他们俩的修为神识,怕是这一路上都不会遇到凌风所说的“万不得已”的情况,就算遇到了,凌风也会在凌瑀未察觉的时候提前解决掉。他这么做,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不多时,凌瑀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白色的棉布长袍,及肩的长发在风中飘舞,浓眉大眼,嘴角向上弯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乖巧中透出一丝倔强。凌瑀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他最爱的肉干。 帝洵只带了裂天弓和碎羽箭,那碎羽箭便是他们在村子里时帝洵背着的五颜六色的箭羽。传说碎羽箭制作极其不易,要取每一只飞禽的尾巴上最粗壮的一片羽毛,而且必须是渡过化形劫的高阶飞禽。制作碎羽箭时,需要将羽毛镶嵌于箭尾,羽箭射出时风雷阵阵,若遇到猎物,碎羽箭更是会带着雷光炸裂。虽然每支箭只可以使用一次,但是威力惊人,可见帝洵为此下足了工夫。凌风则更是简单,他身上空无一物,只带了一把绝寒剑,二人可谓是轻装上阵。 “走吧。”凌风对帝洵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凌瑀,大步向松林走去。 “瑀儿,你要跟紧我们,千万不要掉队。”帝洵叮嘱道。 “放心吧,帝爷爷,以前在村子里我不敢显露修为,现在这里四处无人,正好适合练练脚程,嘻嘻......”凌瑀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凌风在前面听到这爷俩的对话,心里一乐,不怕你行,就怕你不行。想到这里,他气沉丹田,暗自发力,速度立时快了许多。帝洵和凌瑀紧随其后,向着丛林绝尘而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章 第一战 祖孙三人你追我赶,大约疾驰了半个时辰。凌风偷偷回头一看,发现凌瑀只是面色发红,并没有流汗,显然距离他的极限还有一段差距。凌风心里清楚,他刚才用了差不多四成的功力,但对于一般的上元境修为的人已是不可企及,没想到对凌瑀而言却似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看来,这么长时间没有突破也不是全无好处,最起码他的底子十分深厚,有了牢固的根基,以后的路应该会好走一些吧,但愿他能够厚积薄发,一飞冲天。”凌风心想。 “就是这里了。”凌风站定,展开神识向四周探查。方圆五里之内没有化形境界的凶兽,但是百年以上修为的却有许多,正适合给凌瑀“练手”。凌风知道,修行虽是踏着尸骨披荆斩棘,但绝不是残暴无度,滥杀无辜。如果让他对不会修行,或者弱小的生灵举起屠刀,他是万万做不到的。天地有灵,若心存善念,则天地万物皆存善念;若心存恶念,则天地万物皆斥之。换句话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瑀儿,现在你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用心去感受身边的一切,试试能‘看到’什么?”凌风挥手,将凌瑀叫到身边,对他说道。 以前在村庄里,凌风二人并没有教他如何使用神识,因为凌家庄临近松林,而松林中各种野兽横行,既有修行低微的,也有修为高深的,虽然高阶凶兽极少出现在松林外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不给村里人带来麻烦,所以,时至今日,他才决定将神识开启、使用的方法交给凌瑀。 “瑀儿,你感受到了什么?”凌风笑着询问道。 “嗯......我‘看到’左前方二十丈有一只雪豹,后方十三丈有一条绿色蟒蛇,正右方四十五丈有三头青色巨狼,右前方七十丈有一只美味的熊掌......哦,不是,是一只黑熊。再远我就感受不到了”凌瑀认真地说道。 “嗯?”听到他的话,帝洵和凌风诧异的对视了一眼。正常人在上元境最大的神识范围差不多三十丈左右,而凌瑀居然可以达到七十丈,怎能不让人惊讶。 帝洵走上前去,轻轻地伸出左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凌瑀的肩膀上,说道:“瑀儿,你刚刚说的那只黑熊在哪里?你再感受一下。” 听到帝洵的话,凌瑀再次展开神识,向四周探视。帝洵也随之闭上双眼,用心感受。片刻之后,他冲凌风点了点头,眼里的兴奋和喜悦不加掩饰。两个老头再次看向凌瑀的时候双眼放光,犹如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瑀儿,如果让你和这几头野兽厮杀,你会先选择哪一个?”凌风问道。 “嗯......如果是单纯历练的话,我会先选择那三头青色巨狼。”凌瑀想了想,开口答道。 “哦?为什么呢?”凌风二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先说那头雪豹,它的速度很快,虽然我用全力可以追得上它,但是要消耗大量的体力,而且四周还有那么多野兽虎视眈眈,所以先找它不是最好的选择。再说那条绿色蟒蛇,它的头上有一支犄角,应该是超越了普通蟒蛇的境界,一定会有天赋神通,要杀它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它应该是这几种野兽中最强大的存在。而那三头青色巨狼嘛,我刚才看了一下,中间那头狼额头上有白色的花纹,另外两头狼在它的两边,都将头低向它,应该它就是头狼。‘擒贼先擒王’嘛,把头狼拿下,另外两头不足为虑,而且它们虽然数量上占优势,但是修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另外三种野兽。所以,先跟它厮杀是最明智的。至于那只黑熊,虽然不如雪豹那样灵活,但是它的力量一定很大,而且防御力惊人。如果我在饥饿的情况下,一定会先找它,可是我现在不饿,但是它也一定跑不了,因为熊掌太美味了!”凌瑀分析道。 凌瑀前面说得有根有据,条理清晰,两个老头听得连连点头,只是最后一句话又让帝洵二人哭笑不得。真是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长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凌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推了凌瑀一把。 “喂,爷爷,我还没准备好呢,我就是说说,没想真的去呀......”凌瑀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那三头青色巨狼,在空中不停地叫嚷着。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给你充足的时间去准备,要么你全力一搏,要么你就让它打你个措手不及。你自己选吧。”凌风笑着冲他喊道。 转眼间,凌瑀已经飘落在巨狼的领地之内。凌风的掌力恰到好处,既没有让他落得太远,又没有让他直接暴露在巨狼的攻击范围之内。可见其修为高深,对内力的把握程度出神入化。 “说吧,你们谁先过来领死?”凌瑀一边叫嚣,一边牢牢地盯住前面的三头巨狼。他握了握拳头,手心里满是汗渍。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对敌,心里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在紧张之余,他还有一丝小小的兴奋。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些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熊掌那道“大餐”呢。 三头巨狼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但见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闯进自己的领地,早就把他当做了食物。 “嗷呜~~~”头狼向着天空一阵嚎叫,左右两头巨狼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般,同时向凌瑀冲去,当距离凌瑀还有一丈的距离时,一只巨狼突然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凌瑀的头颅咬去,而另外一只巨狼也随之咬向凌瑀的右腿。看到巨狼的动作,远处的帝洵二人面露紧张之色。帝洵早已取下裂天弓,左手紧紧的握住,盯着凌瑀的背影一动不动。凌风也手持绝寒剑,严阵以待。别看两个老头平时说说笑笑,但要说不担心凌瑀,那是假的。 再看凌瑀,只见他左手支地,身体向左倾斜,右脚突然暴起,一脚踢在跃起的那只狼的胸膛之上,那只巨狼被踢飞近三丈的距离,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凌瑀右脚回踢,正蹬在另一只巨狼的头上,当凌瑀右脚落地之时左拳迅速向巨狼头颅砸去,一阵骨断筋折的声音自巨狼头上传出,这只巨狼还没来得及嚎叫,便一命呜呼了。凌瑀的力量何其惊人,这一拳一脚已经是留情了。 头狼一见同伴被瞬间毙命,恶狠狠地盯着凌瑀,左边的爪子向地上刨了刨,身体前倾,身上的毛迅速乍起。凌瑀经常跟村里的猎人们交流,自然知道,这是狼被激怒的表现。凌瑀不动神色地取出一柄一尺长的短剑,握在手中。一人一狼就这么对视着,在寻找彼此的弱点,或者等着对方分神。其实这就是一场心理战,如果谁的气势被压倒,另一方就会抓住机会,置对手于死地。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头狼见对方没有丝毫破绽,知道今天讨不到任何便宜。它紧盯着凌瑀,向后退了几步,最后竟然转身逃进了松林深处,消失不见。 见头狼离去,凌瑀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鼻尖上冒出了一层汗珠,刚才的打斗看似简单,但其中的惊险,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 帝洵扭过头对凌风说道:“咱们是不是太过于小心了,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多。” “是啊,以前我以为他独自战斗会缺乏勇气和计谋,没想到,他境界虽低,但是力量,心性,速度都比咱们那时候强太多了。没想到,这小子,首战就告捷了,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凌风回应道。 “跑了?要不是你的肉不好吃,我一定会追上你的。”凌瑀小声嘟囔着走回帝洵二人身边。 “怎么样?这一仗打得痛快吗?”凌风见凌瑀归来,笑着问道。 “不痛快,我还没用全力呢,最主要的是,它的肉不好吃,我打的没动力。”凌瑀撅着嘴回答。 “......”听到凌瑀的话,凌风二人一阵无语,这个怪胎,什么事情都能和吃挂上钩。 “别急呀,那边不是还有美味的蛇羹和熊掌嘛!”两个老头算是明白了,如果要想跟凌瑀在一个境界上,就得顺着吃的思路往下说。 “蛇羹?熊掌?”凌瑀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目光,“可是两个都是美味,该怎么抉择呢......好了,就是你了”凌瑀思索了片刻,转身向那个生灵走去。 两位老人见他有了决定,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等到看见了前面的那只野兽,帝洵二人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原来,凌瑀并没有找他的“蛇羹”和“熊掌”,而是来到了那只雪豹的领地,这让帝洵和凌风十分的不解。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一章 神识攻击 “瑀儿,你不去选择巨蟒我们可以理解,它的修为不低,要打败它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和内力。可是为什么你不去选择那既美味又笨重的黑熊,而来雪豹这里呢?”帝洵问道。 “这个呀,其实很简单啊。的确,在它们三个之中,击败黑熊是最容易的。可是它的防御比其它两个都强,如果打它的话,必定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十分浪费体力。如果打败它再去收拾雪豹的话,我的速度一定跟不上雪豹,反而会吃亏。但是如果我拼尽全力去对付雪豹,速战速决。用剩下的时间和精力去对付黑熊,可以在完全有能力自保的情况下解决掉它。”凌瑀一五一十地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帝洵听得暗自点头,果断,冷静,能够在短时间内分析出利弊,有头脑,不武断,是棵好苗子。 这次可不用凌风再帮他了,凌瑀短剑交到左手,屏住呼吸,慢慢地向雪豹靠近。虽然凌瑀小心翼翼,可他还是小瞧了雪豹,凡是修行过百年的生命,它们的灵觉都远超普通生物。即使凌瑀没有发出脚步声,他的气息也进入了雪豹的感知范围。雪豹扭头看向凌瑀,目光冷血而绝情,没有任何波动,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他。凌瑀知道,这只雪豹比他想象中的要强悍很多,刚才的青色头狼跟它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凌瑀一边盯着它,一边缓缓的向它走去。当双方距离拉进到两丈时,雪豹突然跃起,朝凌瑀扑去。尖锐的爪子从肉垫中伸出,如同寒刀般锋利。同时,从它口中发出一声厉吼,那吼声如音波一般,以雪豹的巨口为中心,向四周荡漾而去。 “神识攻击?!!”帝洵和凌风皆是一惊。那雪豹看起来也就三百年修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手段。神识攻击无形无色,两个老头都替凌瑀捏了一把汗。 神识攻击,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攻击对方的识海而打击敌手的一种方法。中招者轻则神识混乱,思维不清,瞬间丧失思考能力。重则识海破碎,魂魄消亡,从此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即没有灵魂的躯壳。如果发出神识攻击的一方精神力强大,而远超于被攻击方的话,那么中招者也许会瞬间毙命。但若是发出神识攻击的一方精神力不及对方强大,那么,对方也仅仅是短暂的失神而已,如果对方过于强大,甚至可能会反噬施法者,令其遭受重创。因为神识攻击看不到,听不见,而神识交锋又在瞬息之间,所以,其危险程度远大于物理攻击。 传说在红尘中的佛门和释家皆有专门修炼神识的法门,释家生于佛门,却近于道。所以无论佛门还是释家,在天地间都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在俗世中,如果与释门中人为敌,那么必是一场恶战。释门中人出手并不像道家修者那样华丽,但却招招致命,没有多余的虚招,煞是凶险。 至于佛门中人,那则是另一种景象,佛门中人慈悲为怀,以度天下恶人为己任。他们轻易不会痛下杀手,可若是十恶不赦的凶人,那他们将会让对方体会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滋味。因为佛门功法类似于道家的净化,是一切罪恶、阴暗的克星,所以一般的鬼修极少与佛门弟子为敌,因为在同境界上,鬼修的功法刚好被佛门功法克制。 还有一点就是,佛门擅长神识攻击,修至极尽者可让对手为己所用,将其度化,皈依佛门。 传说曾有一位震古烁今的鬼修,已达到问心境,他与一位破妄境僧人大战三天三夜。当三天后众人前去查看时,发现这位鬼修已经被化去神识。此后,很少有人主动去招惹佛门修者,对其有着深深地忌惮。 说时迟,那时快,雪豹的神识波动瞬间便侵入了凌瑀的识海。本来凌瑀打算趁着雪豹没有察觉的时候靠速度一击毙命的,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到它的攻击范围之内,雪豹就已经发现了他,并且将自己牢牢锁定。当看到雪豹跃起,凌瑀的打算就是闪过它的攻击,跳到它的身后,然后一刀从脖子上解决掉它。可是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凌瑀就感觉头痛欲裂,好像有无数根钢针扎在他的头上,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中招了!”这是凌瑀的第一个反应,他赶紧咬牙向后退去,几个起落间便已退出近五丈的距离。凌瑀赶紧运转自身功法,因为《破魔九转》他已经练到了第三转,三转炼神识。功走心脉,凌瑀立马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 “可恶的小猫咪,你真的惹怒我了,我一定要吃了你!”凌瑀冲雪豹恨恨地说道。 听着他与众不同的威胁,帝洵二人松了一口气,小家伙只要还想着吃,就说明他没事。 凌瑀提着短剑再次向雪豹走去,同时,他偷偷地运转《破魔九转》。在他的识海边缘隐隐升起一道道剑气,将识海护在其中。 “让你阴,我比你还阴!”凌瑀心想。 雪豹见没有一击毙命,本能地察觉到眼前的人不好对付。它静静地看着凌瑀,当他们的距离拉近至两丈时,雪豹突然又是一声吼叫,比之刚才的吼声更加尖锐。凌瑀见它故技重施,嘴角荡起一丝冷笑。他缓缓低下身体,双手抱头,做出一副非常痛苦的表情,眼神却是一片清明。他用眼角的余光紧紧地盯着雪豹,手里握紧了短剑。其实,雪豹的吼声早已被他识海中的剑气斩碎,那所谓的神识攻击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一切,都只是他做样子给雪豹看的诱敌之计而已。 “不怕你上当,就怕你不上当”,凌瑀心中思忖。 果然,雪豹见凌瑀的表情痛苦异常,以为他已经中招,它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见雪豹身体暴起,向凌瑀扑来。口中的两颗尖锐的利齿闪烁寒光,犹如催命的毒牙向凌瑀脖子咬去。 “三丈、两丈、一丈......就是现在!”凌瑀见它扑来,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距离。当雪豹的利齿离他还有三寸远时,凌瑀突然以弯腰的姿势向右转身,躲过雪豹的利爪跟牙齿,同时左手的短剑猛然向上刺出。此时的雪豹正在凌瑀的头顶处,再想发难已然来不及了。而凌瑀的短剑正好刺入雪豹的脖子之中,短剑拔出之时,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将凌瑀的白色棉袍染得一片鲜红,看得人触目惊心。雪豹吃痛,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传出,将周围松林树冠处的雪都震落了下来。雪豹身体扑空,在雪地上滚了一圈后迅速爬起,面对着凌瑀低声嘶吼,它双目通红,伴着脖子上往下不停滴落的鲜血,场面格外瘆人。 凌瑀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都说鲜血使人兴奋,凌瑀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那种感觉。他舔了舔嘴唇,冲着雪豹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神中发出炽热的光芒,那面容看上去比雪豹更加可怕。 只见凌瑀活动了一下身体,双手不停地攥着拳头,冲着雪豹勾了勾手指。 身上的伤口彻底激发了雪豹的凶性,只见它身体低伏,在头颅马上贴到地上的瞬间突然跃起,再次张开大口,咬向凌瑀。 “不发威真拿我当病猫了!”凌瑀第一次击杀青狼的时候还略微有些紧张,刚才又经过跟雪豹的一番厮杀,现在已经是渐入佳境了。当他看到雪豹扑来,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期待。 凌瑀脚踏七星,右手捏剑诀,左手持短剑刺向雪豹。雪豹见凌瑀来势汹汹,不敢硬接,它在空中摆动,躲过凌瑀的剑芒。改咬为抓,锋锐的豹爪带着破空声奔着凌瑀的面颊而去。凌瑀见状,立马收剑,用剑刃去抵挡豹爪。凌瑀清楚,如果被豹爪碰到,半张脸就没了。他的短剑与豹爪相接,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却并没有将其斩断,好像砍在了金属上一般。雪豹见两次攻击不成,立刻将豹尾甩向凌瑀的脖子。一尺多长的豹尾夹杂着风声急速而至,若是被这豹尾甩上,必定是骨断筋折。凌瑀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身体向后弯曲,同时右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抓向豹尾。雪豹置于空中,想要止住去势已然不能,只好尽力扭动尾巴,避免被凌瑀抓住。可惜的是,凌瑀的速度比它要快太多了,在它还没来得及将尾巴甩开的时候,凌瑀就已经抓了它。 雪豹的三次攻击:钢齿,利爪,豹尾纷纷落空,直到最后被凌瑀抓住,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好像还没开始,就已经落下了战幕。 “啊!”凌瑀一声大喊,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体向右转动,硬生生地将雪豹抡了起来。 雪豹在空中本来就已经失去了重心,现在又被凌瑀抓住了尾巴,只能任他宰割。它内心凄苦,这哪是人啊,这明明就是一个人形凶兽。如果真的有轮回,下辈子一定要做一个没有尾巴的生灵!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二章 阴险 “一圈,两圈......”凌瑀一边摇晃着雪豹的身躯,一边慢慢地数着。 两个老头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他们知道凌瑀力气甚大,虽说不至于拔山扛鼎,但是举起五百斤的重物对于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可眼前这只雪豹少说也有七百斤左右,而且凌瑀发力的方向又与雪豹的去势相反,那就不止七百斤了。况且,那雪豹在空中被他一圈一圈地甩开,对于体力是一个很大的消耗,看凌瑀的样子似乎举重若轻,完全没有当回事。这孩子,极限在哪啊?!两个老头感叹。 一开始的时候,雪豹还会在空中不停挣扎,而当它被凌瑀抡了十多圈以后便没有了力气,索性任凭凌瑀甩来甩去。凌瑀见它不动了,便觉得失去了趣味,将其扔在了一边。 大约过了一刻钟,雪豹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它偷偷地瞄了瞄凌瑀,见凌瑀并没有注意它,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向远处走去,准备离开这个让它恐惧的人类。 “嘿,你醒啦?来来来,再接着玩玩。”凌瑀扭头看着站立不稳的雪豹,“热情”地说道。 若是平时,雪豹早就扑上去了,可今天它是真的怕了,第一次对人类有了阴影。 雪豹望着一脸笑意的凌瑀,一阵恶寒,不停地摇晃脑袋,脖子上渗出的鲜血被甩向四周,无比狰狞。 “我好像还没吃过雪豹的肉呢,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凌瑀看着雪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舔着嘴唇说道。 听了凌瑀的话,雪豹差点又一次摔倒,它浑身颤抖,体若筛糠,眼泪围着眼圈打转,眼巴巴地看着凌瑀。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还野兽呢,胆子这么小。这样吧,你给小爷我乐一个,我就放你走,怎么样?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凌瑀望着可怜兮兮的雪豹,突然兴起一股顽皮。 雪豹盯着凌瑀那张欠扁的脸,终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了,行了,你别乐了,我害怕。我放了你还不行嘛!”看到雪豹如同人类一般露出地委屈的笑容,凌瑀连忙冲雪豹摆手。 雪豹听到这句话,如同听到了仙乐一般。赶紧伸出舌头,如同小狗一般对凌瑀示好。 “这臭小子,哪是一个孩子,这分明就是一个小魔王啊。”凌风看着调皮的凌瑀,笑骂道。 “行了,瑀儿,这凶兽并非为非作歹之辈,放了他吧。”帝洵宠溺地摸了摸凌瑀的头,朗声说道。 雪豹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又冲三人做出一个“贱贱”的笑容,蹒跚着向丛林深处走去。 “可是爷爷,你们以前不是也经常给我吃一些凶兽的骨肉吗?今天为何又要我放了它呢?”凌瑀望着帝洵二人,不解地问道。 “我们给你吃的骨肉都是取自一些做过恶事的凶兽。瑀儿,你要切记,万物有灵,凡事不可做绝。人有人道,天有天道,懂吗?”帝洵叮嘱道。 凌瑀听了帝洵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经过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凌瑀感觉自身功法的运用又灵活了许多,体内的真气似乎也凝实了不少。看来两位老爷子说的没错,对于提升修为,实战虽然凶险,但却十分有效。凌瑀心想。 对于这两场胜利,凌瑀并没有过于喜悦,反而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几只凶兽还没有化形,就让他如此费神,若是遇到化形境界的凶兽,或者是比他修为高深的人,那又会是什么结果?两位老人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的实战经验又几乎没有,如果真的遇到险境,那他有没有自保的能力?两位爷爷说得对,这个世界是凭实力说话的,要想让这个世界在你的脚下匍匐,首先自己就要不屈服。 “我要变强,我要提升,我要突破!”凌瑀握紧拳头,暗自发誓。 有了这个念头,凌瑀也变得冷静了许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有些懒散了。 帝洵二人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凌瑀,他的眼神清澈,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沾沾自喜。凌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瑀儿,感觉怎么样?这雪豹的修为还过得去吧?”凌风打趣道。 “爷爷,我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也知道了您二老的苦心,放心吧,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凌瑀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道。 “孩子,这个世界有些时候很简单,有些事情也很公平,你今天付出了多少汗水,明天就会有多少收获。我们不奢望你在这个尘世能有多么逆天的成就,我们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辜负你的梦想,不辜负你的努力。在我们两个老头子的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的成长,你的执着,你的不屈服,就是我们最大的欣慰。无论何时,都要记住你对梦想的坚守,对未来的承诺。真正的强者,永远都是那些逆着光,迎着风奔跑的人。他们可以被杀死,但不会被打败!而你今天努力的意义,就是在未来到来之时可以微笑着接受你遇到的一切,不管是伟大,还是平凡,高贵还是卑微。”帝洵摸着凌瑀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瑀儿谨记爷爷教诲!”凌瑀向帝洵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多了一丝连帝洵也看不懂的东西。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凌风静静地看着凌瑀,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好了,我们走吧”凌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对凌瑀和帝洵说道。 凌风和帝洵走在前面,凌瑀在后面默默地跟随。两个老头知道,今天凌瑀经历了太多的东西,他需要时间冷静,调整一下自己,无论是思绪,还是未来的路。有些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比如修炼,比如成长...... 祖孙三人走出大约三十丈,凌风和帝洵突然同时止住脚步。 “孽畜,敢尔!”凌风大喝一声,将绝寒向后斩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凌瑀连凌风如何拔剑都未看清,就见一片蓝色寒光已将他身后的数十棵雪松拦腰斩断。而在他身后有一道沟壑自其脚下的雪地上向远处延伸,那沟壑近半尺深,宽度有凌瑀的腰粗细。在沟壑的尽头驻立着一条绿色蟒蛇,它的身体晶莹剔透,菱形的鳞片如刀刃般在身上紧密排列,红色的蛇信喷吐而出,两颗尖锐的毒牙细长而锋利,一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最奇异的是它有一支深绿色的独角,由细到粗长于额头之上。 凌瑀看着身后的沟壑一阵心悸,若不是他的爷爷反应迅速,恐怕此时他已葬身蛇口。同时他也惊叹于这条绿色蟒蛇的坚韧程度,连周围两尺粗的雪松都被拦腰斩断,而它却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被剑气推出去而已。不过眼下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机,这条绿蛇如此的阴险歹毒,如果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想到这里,他从背后悄悄地抽出短剑,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孽畜,念你修行不易,本不想取你性命,没想到你如此恶毒,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凌风手握绝寒,冲着绿蛇喊道。 这倒是实话,今天除了那两头青狼以外,凌瑀并没有肆意妄为,那雪豹和头狼凌瑀皆没有伤其性命。凌风带着凌瑀只为历练,并非凶残杀戮,况且,他知道这些异兽修行不易,难如登天,只要不是被逼无奈,他不会把事情做绝。对凌瑀说的“蛇羹”和“熊掌”,只是为了让他可以尽快适应这种生活,给他一个动力而已。就连在凌家庄时,凌风也经常告诫村子里的猎人,打猎只为生存,而非殛毙。人若杀心一起,便覆水难收,养成了杀性,再想回头可就难了。 那绿色蟒蛇听到凌风的话,眼神中露出轻蔑的目光,似乎对帝洵三人毫不在意。它修行数百年岁月,其智慧早已和人类无异,所以它能听懂凌风的话也不意外。 “一定是瑀儿和雪豹打斗时惊动了它,这孽畜想坐收渔翁之利。教人从恶易,劝人归善难呐。”帝洵叹道。 “惩恶即是扬善,既然这孽畜如此不堪教化,心肠又如此歹毒,我便替天下人收了它又如何。”凌风收完,提着宝剑向前走去。 “爷爷,让我来!”凌瑀上前一步,挡在凌风前面。 凌瑀看着眼前的巨蛇,心潮澎湃。他明白,这条凶蛇已经超脱了普通蛇类的范畴,正在向蛟转化,是一个难得的对手。对于他来说,只有对手越强,他才能进步得越快。所以,哪怕可能会有危险,他也不愿意放弃这绝佳的试炼机会。 “瑀儿,这条蛇可不像雪豹那样容易对付啊。”凌风提醒道。 “我知道,可既然他的目标是我,那我就做一回恶人,让这孽畜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看到最后是它吃了我,还是我吃了它!”凌瑀对凌风说道,他望着绿蛇双眼放光,就像看着一道美味的珍馐一般。 绿蛇盯着凌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显然,凌瑀看它的眼神让它十分的不舒服。 “......” 帝洵二人无语,凌瑀确实是长大了,只是这性格...... “瑀儿,小心!”看到凌瑀想要独战凶蛇,帝洵提醒道。 凌瑀轻轻地点了点头,向帝洵二人传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他手提短剑,向绿蛇走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三章 劲敌 绿色蟒蛇看到凌瑀向它走来,眼神中满是不屑的目光。它本就是修行近千年的妖兽,甚至身体中还有一丝传说中的上古凶兽的血脉,虽然稀少,却也弥足珍贵。它如今的修为,已接近人类修者的归元境大成境界,若顺利渡过化形劫,修为将会一步登天。它现在欠缺的只不过是一个渡劫的契机而已。它早已看出眼前这个小孩不过是刚刚踏足修真界的毛头小子,若不是见他体魄纯净,血肉中蕴含大量精气的话,它才不会将凌瑀放在眼里呢。当然,它也是因为看不透帝洵二人的修为深浅,而内心有所忌惮,所以才尝试偷袭。成功便好,不成功以它的修为正面冲突应该也不会吃亏,因为凌瑀的血肉对它而言乃是上好的大补药,诱惑实在太大了。 当凌瑀距离绿蛇还有两丈的时候,突然跃起,右掌向绿蛇头部拍去,一阵淡紫色罡风从凌瑀的掌中发出。绿蛇见凌瑀似乎有些道行,没有硬碰,头部稍微偏转,躲过凌瑀的掌风。凌瑀见一击不中,紧接着左手的短剑向蛇眼刺去。短剑夹杂着风声,快如闪电。绿蛇不敢大意,尾部盘旋,身体旋转,蛇头扭曲,避过短剑。此时凌瑀已经跳到绿蛇身后,他运转《落仙诀》心法,身体浮现出淡淡的紫色光芒,同时左手的短剑上下舞动,在空中雕刻道印。随着他的动作,短剑散发出淡蓝色光影。凌瑀的速度越来越快,蓝色剑芒也渐渐将他的身体包裹,好像一轮蓝紫色的太阳,耀眼夺目。 绿蛇看到凌瑀的动作,知道他在运转某种功法。周围的天地元气涌向凌瑀,让绿蛇阵阵心惊,预感到了一丝危险。它知道不能再等了。绿蛇身体向后弯曲,硕大的蛇头猛然向前甩去,从蛇头中冲出一条比它身体粗壮一倍的翠绿色蛇形虚影,蛇影眼神冰冷,吞吐着血红色蛇信,咬向凌瑀。 而此时,就听见凌瑀口中发出一声低吼,从剑尖处冲出一头湛蓝色的冰龙,虽不及凌风幻化出的那般凝实,却也熠熠生辉,不容小觑。 冰龙和蛇影在空中相接、碰撞,巨大的爆裂之声传出,一股狂暴的能量以蛇头和龙角的相交处为中心,向四周荡去。凌瑀被气浪推出近三丈左右,绿蛇也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一击之下,一人一蛇居然打成了平手。 “果然跟雪豹和青狼不是一个级别,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凌瑀摸了摸耳垂,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被凌瑀击退的绿蛇也变得郑重起来,对面的人类虽然修行时间尚短,但是出手凌厉,功法不凡。虽然刚才它有些轻敌,但是它的境界在那里摆着,这个刚刚踏足修真界的人类居然能跟它打成平手,可见对方不是凡俗之辈。绿蛇收起轻视之心,冷冷的盯着凌瑀,鲜红的蛇信在空中吞吐,发出“嘶嘶”的响声。绿蛇知道,此时必须速战速决。绿蛇对帝洵二人心存忌惮,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它一定要赶在两位老者还未出手之前解决凌瑀。想到这里,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向凌瑀咬去。 凌瑀见绿蛇朝自己扑来,知道这畜生皮甲坚韧,不可硬抗。他连忙向后退去,待到与绿蛇拉开了一段距离,凌瑀将真气运于左手,将手中的短剑射向绿蛇。同时双手画圆,以真气在空中不停勾勒,片刻之间,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太极图映现在他身前。凌瑀双手虚按,将太极图推向绿蛇。太极图在空中越变越大,最后直径竟然达到了两丈多。丝丝道痕在空中闪烁,气势慑人。 绿蛇刚刚甩头打掉短剑,就看见一张巨大的太极图朝自己压了过来。太极图恐怖的威力让它感到一阵惊悚,它敢肯定,如果这道太极图压到它身上,一定会让它骨断筋折,元神破碎。绿蛇不敢懈怠,只见从它头顶的蛇角中发出一团黑色雾气,同时,一股腥臭的气味荡漾而出。那雾气不停转动,犹如一阵黑色旋风,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向太极图碾压而去。 太极图与黑色旋风在空中碰撞,两股巨大的能量相互纠缠,猛烈的能量风暴向四周迸发,汹涌而出。这第二次碰撞居然又打成了平手。周围修为低微的生灵迅速逃窜,恐被波及。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哪怕这些生灵无比弱小。但是经过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法则和亿万年繁衍,他们感知危险的能力丝毫不弱于人类。 看见两次攻击都没有拿下凶蛇,凌瑀微微皱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张幻化出的太极图的威力,那是《落仙诀》中近乎于禁忌类的功法。《落仙诀》本就是仙阶功法,仙阶功法中的禁忌招式居然跟凶蛇的黑雾堪堪打平,怎能让他不吃惊。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功法有品阶高低,人也有修为强弱。好比一个普通人拿着一把仙器,根本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所以,即使凌瑀再有天赋,可他毕竟是一个孩子,境界摆在那里,想要将绿蛇秒杀的确有些困难。 在这方世界中,功法和武器都有品阶限定。无论是功法和武器,都分为天、仙、地、凡四个品阶。他手中的短剑算是凡器,虽然削铁如泥,也只是凡器中的顶级而已。至于凌风手中的绝寒剑和帝洵手中的裂天弓,则属于仙器,碎羽箭属于地阶武器。仙阶武器会有自己的灵魄,不仅会认主,还可以自主修复。甚至一些强大的仙器还有特殊的攻击手段。至于天阶神器,别说是在人间,即便是仙界,也不见得超过五把,而且都被一些绝世老怪物收藏,没人敢拿出来炫耀。除非他有惊天之能,强大到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群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大抵就是这样了。 除此之外,不仅是武器,功法也是如此。不管是帝洵传给凌瑀的《落仙诀》,还是凌风教授的《破魔九转》,都是仙阶功法。仙阶功法需要以强大的内力作为支撑,否则无法发挥出终极的威力。二位老人之传给凌瑀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两个老头没有地阶功法,更别说凡阶功法了,这也是后来帝洵和凌风让凌瑀外出求学的原因。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见自己的神秘功法没有伤到凌瑀,巨蛇也是一愣,那黑色旋风乃是它的天赋神通,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还伴有强烈的腐蚀性。虽然在匆忙之下施展,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大杀器,是它的底牌之一。没想到这样的杀手锏堪堪化解了对方的攻击而已。随即,它明白了,凌瑀施展的功法一定不是凡俗的功法,可能是地阶,甚至仙阶。想到这里,巨蛇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贪婪之色。虽然人类的功法不一定适合它,但万变不离其宗,即便不能修炼,参考一下还是可以的,那毕竟是高阶功法。如果将眼前的毛头小子掳走,再逼他将功法说出来...... 巨蛇越想越是兴奋,巨大的蛇信不停吞吐,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巨蛇发愣,凌瑀可没有发愣,当他看到太极图与黑色旋风碰撞之后,便知道不可能将凶蛇一击必杀。所以,他在短暂的失神后,看见第一道太极图被巨蛇化解,立刻运行功法,演化了第二道威力更甚的太极图,紧随第一道太极图推向巨蛇。他善良,可他并不优柔寡断。凌瑀年龄虽小,但却聪颖无比,巨蛇对他而言是修行以来的第一个劲敌。以他对绿蛇的了解,既然交手,就注定只有一方可以活下去。趁你愣,要你命!如果不能抓住机会,那他就不是凌瑀了。 巨蛇发愣也只是瞬息而已,可就是这瞬息之间,让它错失了先机。当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冷漠的瞳孔中映入两道巨大的太极图案,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美轮美奂。可对于它来讲,那就像是死亡的符咒,近在咫尺。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了。绿蛇吓得魂不附体,从蛇角中散出黑雾,迅速将身体包裹其中。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尽量让伤害降到最低。在它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漆黑如墨的虚影,那虚影十分逼真,鳞片上闪烁着森寒的乌光,绿蛇刹那间变成了黑蛇。 太极图与绿蛇碰撞,没有想象中那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没有像刚刚交手时的能量溢出。太极图犹如清风般拂过巨蛇,图案越来越淡,直至蛇尾处便消失无踪。周围寂静如夜,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十分诡异。 “啪!”只听一声轻响传出,巨蛇额头处的黑色鳞片出现一丝裂痕,紧接着,裂痕向它的全身漫延。 “咔嚓!”当裂痕延伸至蛇尾处的时候,又是一声轻响,就见巨蛇的黑色鳞片四分五裂,自身体上脱落下来。黑色鳞片遇到积雪,瞬间便化为一团黑雾,消失不见。在它原本的绿色鳞片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及骨的伤口,鲜血自伤口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将它碧绿的蛇躯染成血色。巨蛇痛得在地上不停翻滚,粗壮的躯体瑟瑟发抖。大约过了一刻钟,绿蛇才止住颤抖。 凌瑀站在远处手握短剑,紧紧地盯着巨蛇。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无声滑落。本来他想要趁巨蛇疼痛难忍的时候下黑手,只是看到那一团团黑色雾气,让凌瑀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因为眼前的场景太过诡异,谁知道这凶蛇是不是装出来,要故意引他上钩的。巨蛇的手段层出不穷,让凌瑀不得不小心提防。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四章 通神境 “卑微的虫子,我修行近千年,从未让人逼迫至此,你是让我伤得最重的人类,我要吞食你的血肉,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巨蛇抬起头,一段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它双目通红,恶狠狠的盯着凌瑀。 “糟糕,我看走眼了,它是化形境凶兽!”说话间,帝洵右边的袖子从背后抽出一支碎羽箭,搭在弓弦之上,拉至满月。四周的天地元气疯狂地涌向裂天弓,他的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帝洵右手的袖子被真气胀满,比人的手臂还要灵活。 “等等,有些不对劲。”凌风见帝洵露出凝重的神色,连忙握住他的箭羽,缓缓说道。 “什么不对劲?”帝洵听到凌风的话,微微一愣,握着裂天弓的手也慢慢垂下,询问道。 “咱们感知的没有错,这孽畜确实不是化形境的凶兽,它能口吐人言,只怕是它的血脉有问题,它是在强行开启传承的力量。”凌风望着绿蛇,一脸凝重。 帝洵听了凌风的话,神识散开,仔细感知。片刻之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凌风说的没错,绿蛇的修为已臻至瓶颈,或者说一只脚已经踏入化形境界,但终究还是没有渡劫。 “可是它既然能口吐人言,其血脉应该不弱啊,也不知道瑀儿能不能应付得来?”帝洵叹道。 “关心则乱,你也看到了,这小子可没咱们想的那么不堪一击,他应该还没尽全力呢。”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紧张。他知道帝洵是担心凌瑀的安危才险些出手,但若不经历风浪,永远难成大器。风险历来与机遇并存,虽然眼前看似凶险,可这何尝不是一块试金石呢。若凌瑀斩杀凶蛇,无论他的身手,心境,经验,都会更上一层楼的。磨练,就是要狠下心,咬紧牙,盯住劲。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成长。 帝洵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凌瑀。但手中依然紧紧地握着裂天弓,丝毫没有松懈。 凌瑀见巨蛇口吐人言,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中有一丝惋惜,还有一丝不甘。 “你笑什么?你怕了吗?你这是什么表情?!!”凌瑀的笑容让巨蛇心里一阵发毛,纵然修行千年,巨蛇对凌瑀在这种情况下露出这样的表情仍然十分不解。 “你为什么要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条长虫,吃了就吃了,你说人话,我有阴影了!我的蛇羹就因为你这一句话泡汤了!你赔我蛇羹!!!”凌瑀咬着牙,冲绿蛇挥舞着拳头,恨恨的说道。 “啊!小子,我要食你的肉,饮你的血,方解我心头之恨!”巨蛇先是一愣,即刻就反应过来了。通红的双眼射出愤恨的光芒。它修行千年,头一次遇到这么个怪胎,神经大条不说,连思维方式都跟正常人不一样。生死大战中,他居然惦记的是吃,而且是把自己当做食物看待,怎能让它不恼怒。同时,绿蛇也是一阵不解,这小子就不知道害怕吗?他莫不是修行界新崛起的小疯子?巨蛇暗自腹诽。 “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我就成全你!”巨蛇吃过亏,不敢怠慢。只见它的身躯在空中不停摆动,身上的鳞片纷纷脱落,好像一场晶莹的翡翠花雨。而鳞片脱落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满了一层黑色鳞片,新长出的黑色鳞片较之刚才的绿色鳞片要大上许多,鳞片末端锋利如刀,寒光闪烁。 “完了,看见它做这么恶心的事,我彻底没食欲了。”凌瑀嘟囔着,一脸的嫌弃,但心中却郑重无比。他知道,这巨蛇多半是要放杀招了。因为他感觉到巨蛇的气息与刚才相比强大了数倍,让他一阵心悸。自己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激怒巨蛇,让它失去平常的心态,从而寻找它的破绽,进而击杀它。 不能再等了!想到这里,凌瑀双手握剑,身体与剑身平行,旋转着向巨蛇飞射而去。巨蛇甩尾相迎,一人一蛇斗在一处。凌瑀的短剑斩在巨蛇身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之声,火星四溅。凌瑀阵阵心惊,这畜生蜕变以后蛇皮坚韧得不像话。他的短剑虽然不是神兵仙器,但也是千年玄铁打造,削铁如泥,没想到今日却碰到个硬钉子。 “他一定有软肋的,我就不信找不到!”凌瑀一边思索,一边加快速度,斩在巨蛇的各个部位,寻找其弱点。 巨蛇好似看出了凌瑀的想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蔑。它一声厉吼,毒牙,利角,钢尾层出不穷,跟凌瑀打得难解难分。 他们打斗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凌瑀越战越勇,似乎不知道疲倦。连呼吸也开始平稳,汗珠顺着面颊流淌而下,划过他坚毅的脸庞。阳光下的凌瑀挥汗如雨,此刻的他,是如此的不屈,坚韧,勇敢。随着时间的推移,凌瑀渐渐的进入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这种感觉很特别,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万物生灵皆在其脚下。每一招,每一式,哪怕是一个脚步,一个呼吸,都与天地相合。丝丝道韵在他举手投足之间挥洒而出,天地精气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让他舒适无比。 “通神境!是通神境!”帝洵和凌风对视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帝洵更是乐得手舞足蹈。 通神境是修行中的一种特殊的境界,跟修为无关,完全取决于机缘。运气不好人即便成为仙人恐怕也无缘进入这种境界,而有些福缘深厚的修者即使修为低微,也可以驻足此境。因为红尘中有天地运行的规则和轨迹,而在通神境中可以体悟到这些轨迹,红尘相佑,天地相授。若了解这些规则,那么将会是他们成仙的一大臂助。 而且,通神境中天地为炉,凝炼人的心、神、体、魄,能够使人的修为提升不止一个层次,亲于天,近乎道。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到达这种境界,因为进入这种境界全凭机缘,通神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当看到凌瑀进入通神境时,老哥俩才如此兴奋,对他们而言,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巨蛇也看出了凌瑀的不寻常,它面露凝重之色,速度越来越快,想要打断凌瑀的这种状态。但是凌瑀好像可以预知它的动作一样,巨蛇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凌瑀轻松化解,而且迅速反击,让巨蛇手忙脚乱,十分被动。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凌瑀突然双目微闭,双掌齐动,在空中划圆。刹那间,十八道太极图自他双掌处翻江倒海而出。巨蛇被打得连连倒退,到第五掌的时候巨蛇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蛇躯一阵翻滚,剩下的十二道太极图将巨蛇生生碾压。巨蛇如同一滩烂泥般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八掌打完,凌瑀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虚弱的坐在雪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从那玄妙的通神境悠悠转醒。 “它应该死了吧?”凌瑀看着一动不动的巨蛇,轻声自语道。 刚才在通神境的短暂驻足,几乎将凌瑀所有的灵力抽干。当然他的收获也是巨大的,虽然凌瑀修为低微,但是那种可以掌控天地,随心所欲的真实感让他欲罢不能。在那种状态下,凌瑀觉得只要他想,甚至可以撕裂万物。 凌瑀无力地躺在地上,静静的体悟刚才的收获。过了近小半个时辰,凌瑀才逐渐恢复了些力气。他挣扎着站起来,转身向帝洵二人走去。那巨蛇挨了他十八掌,即便不死,应该也起不来了。既然巨蛇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凌瑀对它也就不再感兴趣。 可刚走出去没有两步,凌瑀突然汗毛乍起,一阵惊悚的感觉袭上心头。他猛然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巨蛇直直的立在他的身后,蛇头呈灰褐色,眼中竟然涌现出妖异的黑红色光芒。在它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蛇影,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条蛇影是巨蛇的一倍大小,头顶长有三支蛇角,蛇信足有三尺长,蛇眼有人头大小,泛着红光冷冷地盯着凌瑀。 望着眼神阴鸷的巨蛇,凌瑀一动也不敢动,他的气机已经被巨蛇锁定,蛇影眼中的凶光让凌瑀感到阵阵心慌。他觉得自己稍微有所动作,就会遭到巨蛇狂风暴雨般的反击。而且,眼前的场景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很清楚那十八掌的威力,以他的功力,别说是还未化形的凶兽,哪怕是已经化形的异类,也经不住这山呼海啸般的打击。可是眼前的这条妖蛇不仅没有死,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这究竟什么情况?他百思不得其解。 “爷爷,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怎么打不死?!!”凌瑀头也不回的向帝洵和凌风问道。 “瑀儿,你别怕,它是在强行开启血脉传承的力量,燃烧精血,维持不了多久。”帝洵一边回答凌瑀,一边将碎羽箭瞄准巨蛇,做好了随时射杀它的准备。他敢肯定,如果凌瑀有危险,他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斩杀凶蛇。 “难道是它?!”凌风看着那道虚影,眼中闪过一丝神光。 “谁?”帝洵目不转睛的问道。 “黑蛇,青首,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凌风缓缓说道。 “是它?那......就有些麻烦了!”听到凌风的话,帝洵面色凝重,他将裂天弓又拉满了几分,沉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五章 巴蛇后裔 “爷爷,您二老说的到底是谁啊?”凌瑀盯住巨蛇,向凌风二人询问道。 “巴蛇!”帝洵咬着牙,回答道。 “巴蛇?那个传说中极其贪婪、残暴的上古凶兽?”凌瑀听到巴蛇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有关它的信息。凌瑀在凌家庄时,每天的任务除了修炼之外,还要听两位爷爷跟他讲述这个世界的各个名门大派,隐世家族,以及红尘中的几大绝地,和在外行走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两个老头不仅修为高深,而且经验丰富,讲起这世间的奇闻也是头头是道,引人入胜。凌瑀就像听故事一样,把这些东西不知不觉的就记录在了脑海之中。不过巴蛇不是在上古仙战中消失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凌瑀心想。 巴蛇,属于上古妖族,亦称修蛇,是古妖遗族的一脉。古妖遗族,除了巴蛇以外,还有肥遗、诸怀、穷奇、饕餮、烛龙等妖兽。它们之所以被称为古妖遗族,是跟一场上古仙战有关。 那是在上古的末期,轩辕圣尊与东夷族和九黎族大战。不料东夷族发生内乱,使得东夷族势弱,东夷族的神农圣尊与轩辕圣尊结盟,共同对抗九黎族。 那场大战是自混沌初开以来最大的动乱,不仅人族修者参与,后期连妖族,鬼修都加入进来,两大阵营你来我往,直打的天昏地暗,星辰陨落。九天玄女不忍人间涂炭,以入梦大法传与轩辕圣尊《阳符经》,上书“天一在前,太乙在后”,轩辕圣尊顿悟。于是按照玄女所传兵法设九阵,置八门,阵内布置三奇六仪,制阴阳二遁,演习变化,成为一千八百阵,取名作“天一遁甲”阵。 轩辕圣尊演练熟悉,重新与九黎族决战。最终以轩辕圣尊的获胜为终结,统一了东夷族和九黎族,之后才有了华夏大陆。而就是在那场动乱中,很多妖兽都被诛杀,后代所剩无几,更别提纯血妖族了。所以,这些妖兽被称为古妖遗族。 而在那场动乱中,巴蛇是九黎族的帮手。传说成年巴蛇近六十丈,被激怒时,眉心的菱形鳞片会由青色转为金黄色或血红色。它不仅身躯如铜墙铁壁般坚硬,还可以喷吐毒雾,极其凶残。当时,巴蛇为祸人间,轩辕圣尊命大羿前去斩杀。大羿手持红色的彤弓和白色的箭羽前去寻觅巴蛇,与巴蛇鏖战三天三夜,终于射中了巴蛇。巴蛇自知不敌,逃往西方,大羿紧追不舍。最终将其击杀。巴蛇被大羿斩成两段,化为山丘,也就是后来的巴陵。 只是让帝洵二人诧异的是,以这种凶蛇的习性应该在南荒生活,怎么会出现在这贫瘠的北域呢?而且眼前这条凶蛇还是血脉比较纯净,可以返祖的巴蛇后裔。 “哼,还算你们有些见识。不过,就算我不是巴蛇的嫡系后代,对付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巨蛇扫了帝洵三人一眼,高傲的神色不加掩饰。 “呵呵,是吗?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会任你宰割呢?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吗?”凌风一阵冷笑,绝寒剑缓缓出鞘。帝洵与凌风的气势逐渐攀升,隐隐有盖过巨蛇的苗头。 “哦?有点意思,刚才确实小瞧你们俩了。”巨蛇淡淡的说道。当看到帝洵二人展露的修为之后,它虽有吃惊,但未见慌张。眼神中的轻蔑一览无余,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老哥,这只孽畜交给我了,你照顾好瑀儿就行了。我很长时间不活动了,正好拿他练练手。”凌风笑着对帝洵说。 “还是让我来吧,这只手断了以后,还没有让裂天弓开过张呢,今天我也找找感觉。”帝洵拦住凌风,对他说道。 两个人展露真实的修为之后似乎没有把这巴蛇的后裔放在眼中,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付这种凶兽虽然有些麻烦,但还不至于令他们畏惧。他们从仙域下来的时候,仙界壁垒吸收了他们一部分的修为,因为过于强大的生灵是不允许在人间界存在的。帝洵的修为是问心境中期,凌风的修为在问心境巅峰。这巨蛇相当于开元境巅峰,凌风二人比它高了一个大境界还多。所以,对付它,太小儿科了。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你的蛇胆交给我们,再自废修为,我们可能还会留你一条性命。”帝洵望着巨大的蛇躯,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们真以为可以收了我?渡人自渡,你们先管好你们自己吧!”巨蛇说完,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帝洵。 帝洵右手的袖子上下翻飞,碎羽箭带着七彩光华冲向巨蛇,一人一蛇斗在一处。这巨蛇虽然修为不及帝洵高深,可是功法极其特别,而且它背后的影子还可以跟随本体一同战斗。一百多个回合下来,竟然让它不落下风。 “老哥,这孽畜有古怪,它不仅是在燃烧精血,而且还在精炼血液中的巴蛇传承。”凌风看到巨蛇不落下风,突然觉悟,向帝洵提醒道。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也不再浪费时间了。‘巴蛇噬魂!’”巨蛇一声大吼,只见从那背后蛇影的双眼中荡出道道波纹,犹如红色涟漪,罩向帝洵。 只见帝洵不慌不忙,将裂天弓插入面前的雪地中,左手在空中摆动,刹那间,一道太极图浮现在他的眼前。同样的《落仙诀》,帝洵幻化出的太极图要比凌瑀幻化的凝实许多,颜色也更深,当然威力也更为巨大。 “寂落无声!”帝洵一声轻喝,左手轻轻向前一推,太极图旋转着压向巨蛇。那红色波纹与太极图相碰,只是瞬间便被太极图吸住,随后被太极图磨灭,消失无踪,而太极图只是稍微有些暗淡而已。太极图速度不减,冲向巨蛇。 “又是这招,我讨厌这东西!”巨蛇一阵绝望,那红色涟漪乃是巴蛇一脉的天赋神通,灭神识,化肉身。哪曾想对方的功法如此犀利,让它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此时,它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了,仓促之间,只见凶蛇张开巨口,吐出一道乌光,将太极图冲淡了几分。可是太极图来势不减,犹如有形之物,重重的压在巨蛇身上。巨蛇趴在地上一阵痉挛,身后的虚影也不如先前那般凝实。 “死!你们都要死!”巨蛇颤抖着支撑起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厉声喝道:“以我残躯,焚我精血,黑暗永存,祖神归位!”随着它声嘶力竭的吼叫,巨蛇的身体越发的黑亮,身后的蛇影宛如一条拥有血肉之躯的真正巨蛇。不过它此时的状态很不稳定,时而强大,时而虚弱。强大的时候甚至可以与凌风抗衡,虚弱的时候跟之前那头雪豹不相上下。 “它这是在强行返祖,大意不得啊!”凌风来到帝洵身边,将凌瑀挡在他们二人身后,对帝洵叮嘱道。 强行返祖,是将血液中隐藏的祖先血脉唤醒,而它自身的血脉则如同药引一般,将祖先血脉提纯出来。至于它自己的血脉将会一直燃烧,直到体内祖先血脉完全觉醒为止。如果返祖成功,那么它将会进化成为纯血巴蛇。只是它返祖之后必须要及时补充精血,否则必将承受不住先祖的血脉之力爆体而亡。所以,强行返祖的要求极其严苛,而且凶险万分。巨蛇这么做应该是孤注一掷了。 其实不只是巴蛇,很多凶兽体内都或多或少有先祖的血脉传承。比如蛟化龙,离朱鸟化朱雀等等。一些强大的杂血后代返祖成功后,甚至可以从血液中获得本命功法。所以,返祖既是蜜糖,又是毒药。 听到凌风的话,帝洵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这条巨蛇甚是古怪,谁知道它还有什么底牌。二人紧紧地握住兵器,严阵以待。 巨蛇强行返祖就是利用身体中稀薄的巴蛇血脉开启祖先的传承,唤醒巴蛇祖神,降临到它的身体里面,供它驱使,与它一同作战,使它的修为瞬间提升到巅峰,至于提升的极限,就取决于祖代巴蛇的血液在它身体中的稀薄程度。而作为代价,巨蛇本体的血液将燃烧殆尽,如果在大战结束之时未能及时补充精血,它除了承受不住强大的血脉之力外,还可能因为血液干涸而死。这样做极其冒险,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没想到这条巨蛇竟然如此疯狂,这么危险的举动都敢尝试,看来确实是被逼到绝境了。 “凡人们,准备好你们的血肉作为祭品吧。”巨蛇面露杀机,声音异常苍老。 虽然它的声音在凌风三人耳边响彻,却好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好像隔了几个世纪,与刚才的声音完全不同。 话音刚落,就见巨蛇化作一道残影,向帝洵二人飞扑而去。巨蛇所过之处,一片灼黑,风声呼啸,周围的松树应声而倒。积雪化成漆黑的雪水向四周流淌,恶臭扑鼻。在倾倒的松树上,原本翠绿的松针刹那间变为一片焦黄之色,失去了所有生机。 感受到巨蛇的恐怖威势,帝洵和凌风二人不敢大意。他们闪转腾挪,与巨蛇斗在一处。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六章 妖邪 这巨蛇的确有骄傲的资本,毒雾,巨牙,手段层出不穷。强行返祖虽然异常凶险,但也给了它逆天的修为。虽然巨蛇的境界与帝洵二人相近,而且还是以一敌二,但却丝毫不落下风。当然,凌风与帝洵也非凡俗之辈的,况且他们很清楚,眼前虽然不能立刻拿下这凶蛇,但是这样持续下去,这孽畜必败无疑,当它血液燃尽的那一刻,就是它丧命之时。 帝洵二人所想的也正是巨蛇所担心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巨蛇愈发的心惊。若不能及时结束这场战斗,它必定被烧成肉干。 “拼了!”想到此处,巨蛇身躯猛然一震,身后的蛇影瞬间被它吸入体内,与它化为一体。 “巴蛇吞天!”巨蛇一声大吼,在其头顶上方一丈处出现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巨型黑洞。黑洞中时而漆黑,时而昏黄,散发出巨大的吸力,好像地府的大门,阴森恐怖,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从洞里传出。周围的积雪、残败的松枝、甚至是光线,都被吸入洞中。就连凌风散发的神识都被消融,犹如泥牛入海。 帝洵二人气沉丹田,身体发光,对抗着黑洞的巨大吸力。凌瑀更是紧紧地抱住身边的一棵笔直的雪松,纵然这样,他的双脚也已经离地,随着狂风在空中摆动。 “瑀儿,千万别松手,快运转《落仙诀》心法。”帝洵握住插在地上的裂天弓,冲着凌瑀大声喊道。他右手的袖子在风中飘扬,犹如浩瀚汪洋中的一叶孤舟。眼前的剧变让帝洵和凌风自顾不暇,而凌瑀的状态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哼,你们两个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情关心那个小子。”巨蛇冷冷的盯着帝洵二人,就像看着两个死人。 “破魔无界!”凌风大吼一声,只见绝寒剑幻化成万千光剑,射向巨蛇。 “雕虫小技。”巨蛇一声冷哼,似乎毫不在意那漫天的剑雨。 剑雨好似一条巨龙斩向巨蛇。那巨蛇也奇怪,不躲不闪,望着越来越近的无数剑雨,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巨蛇的这种态度让凌风蓦然心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光剑刺中巨蛇的时候,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鲜血飞溅,也没有像砍在金属上发出的“叮叮”作响的声音,甚至巨蛇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剑雨就像斩在了空气中,轻而易举的穿过巨蛇的身体,飞向远方的天际。 “糟糕,上当了!”凌风一阵惊呼,猛然回头望去。 “瑀儿!孽畜,你找死!”听到凌风的疾呼,帝洵也回过头去,当看到身后的一幕时,吓得他魂不附体。 原来,此时的巨蛇盘正在凌瑀的面前,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咬向凌瑀。巨蛇很清楚,以它现在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精血,恐怕再有一刻钟它就会命丧黄泉。他看得出凌瑀的血肉晶莹剔透,蕴含大量的精华,比之各种珍惜的草药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它才想出这么一招“调虎离山”之计。为了活命,它也不再觊觎凌瑀身上那神秘的功法了。 “孽畜,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看到即将丧命蛇口的凌瑀,凌风怒吼道。 此刻的帝洵与凌风目眦欲裂,这畜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了阴谋诡计,让两个老头脸上无光。而此刻它还要伤害凌瑀,凌瑀是两个老头的命,是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巨蛇这么做正好触碰了他们的逆鳞,怎能让他们不愤怒。 “破天式!”凌风用出了此生最强的杀招,连身后的黑洞都不顾了。只见九把万丈高的巨大光剑从天而降,每一把光剑都如同擎天玉柱一般,自九天落下,散发着无限的威能,如神罚临世一般,直奔巨蛇而去。 “谪仙万里!”帝洵也是将毕生所学全部施展而出,七张硕大无比的太极图紧随九把光剑而至,每张太极图都有数十丈大小,每一张太极图上面都站立着一个高达数丈的仙人虚影,七位虚影犹如天神一般,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冲向巨蛇。 此时的凌瑀离蛇口仅有咫尺之遥,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蛇信上的细小纹路。腥臭的气息喷在凌瑀脸上,熏得凌瑀胃里一阵翻腾。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打败它!”凌瑀如同呓语般反复念叨。 “小子,你就认命吧!”巨蛇眼中一片得意之色,它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来不及顾忌头上的巨剑和太极图,一心只想吃掉凌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凌瑀的双眸突然闪出两道紫色的光芒,好像从这一瞬间开始,这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慢,最后定格。凶蛇的巨口,毒牙上垂涎的口水,天上的九把巨剑,拥有无比威势的七张太极图......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被定在了这个时间节点上。甚至连飞向黑洞的雪花,都停滞在空中,无比的静谧,却又无比的诡异。 凌瑀双目无神,好像丢失了所有魂魄,而身体也好像不再属于他。 这种场景静止了三个喘息,凌瑀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大吼。刹那间,他的身体随着叫喊声发出璀璨的紫光,而周围的一切也恢复了正常。那紫色的光芒直冲霄汉,比太阳更加耀眼,让人不敢直视。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方圆三十里的雪松瞬间被劈成粉末。巨大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滚落,大地在雷声中震颤。晴天霹雳,这场景跟凌瑀出生之时何其相似。 帝洵二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晃神的时间,便看到凌瑀身上发出的紫色光芒。他们的目光与那紫色刚一接触,就从眼底传来刺痛,连神识都感到阵阵灼烧。为了避免双目被灼瞎,二人赶紧用衣袖遮挡住双眼。 当雷声响起的刹那,在遥远的雪原尽头那座巨型宫殿的深处,一副由万年冰髓打造的水晶棺材之中,一个身材伟岸的中年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喃喃自语:“天授传承之人又出现了吗?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击金穿石,响彻云霄。宫殿外的诸怀,穷奇,白熊等凶兽听到这笑声,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在茫茫东海的尽头,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千尺高的巨浪,在巨浪下的一个硕大无比的漩涡中缓缓升起一座小岛。小岛的正中心盘坐着一位老妪,她手持紫金拂尘,神色凝重,向西北方遥望。 在漫天黄沙的西漠,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之中,一位老僧右手握着九龙禅杖,左手持菩提念珠向着东北方微微点头。缓缓说道:“成魔,成佛,一切随因缘,一切有为法。”一句偈语出口,原本平静的寺庙忽然从地下传出阵阵哭嚎之声。“阿弥陀佛。”老僧诵了一句佛号,禅杖往地上重重一点,哭嚎声顿时消失无形。 在南部蛮荒之地,一片毒瘴漫布的绝地之中,一个身上长满鳞片的人型生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这群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了,桀桀......”。 在华夏大陆的某处,鬼火弥漫,白骨遍地。一条浑浊的黄色河流在桥下缓缓流淌,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站在桥上,他的全身都裹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黑袍人手里捏着一朵绚烂鲜红的花朵,奇怪的是这朵花只有花茎和花朵,并没有枝叶。这里没有一丝阳光,阴森恐怖。“三生三世断尘缘,黄泉苦海彼岸花。天道无情,轮回戏苍生啊。”黑袍人望向北域,缓缓摇头。 在九天仙域的某个被众仙视为绝地的山脉之中,一个丰神如玉的中年男子坐在石桌旁,手持一盏清茶。看着北方从人间界冲霄而上的紫色光柱,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道:“这盘棋终究又要开始了,可怜的凡人,可悲的仙。成仙又如何,不过是这方天地的棋子而已,纵有万般手段,却也在劫难逃,宿命啊!” 连凌瑀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惊动了这片大陆的四方至尊和众多沉睡的老怪物。是福是祸无人知晓,而他这个天授传承之人也在冥冥之中被赋予了一份特殊的使命。一盘惊天的棋局也就此展开。 紫色的光芒耀眼夺目,不仅刺痛人的双目,更会灼烧人的神识。巨蛇根本就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它离凌瑀只有几寸的距离,首当其冲。仓皇之下巨蛇被紫光从双目冲入脑海。霎时间,巨蛇就感觉头颅像要炸开一样,双目流出血泪,瞬间便失去了视觉。凌瑀冷冷的望着它,这种如同窒息般的压迫感让巨蛇无比恐惧。虽然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凌瑀强大的气息使它几近绝望。此时的凌瑀就好像高山一样不可逾越。仿佛此刻它才是弱小的人类,而眼前这个人类才是洪荒巨兽。巨蛇不敢动、不敢言、甚至不敢呼吸,深怕一个微小的举动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地间一片寂然,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打斗的声响。巨蛇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扼住了它的咽喉,死亡的气息在它身边弥漫。 过了许久,巨蛇才渐渐恢复了视力,当它抬头望向凌瑀时,才发觉眼前的这个人类让他无比惊悚。此刻的凌瑀面无表情,最让它恐惧的是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紫色的双眸发出妖异的光彩,犹如地狱般冷漠的眼神死死地盯住自己,让它毛骨悚然,临近崩溃的边缘。 巨蛇心思急转,就在它想要拼命逃离的时候,突然看见,这个如魔神般的孩子,动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七章 斩凶蛇 凌瑀漂浮在空中,手指轻拂,缓缓的向巨蛇的眉心点去。 “不要!”巨蛇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那洁白的手指没有一丝威势,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根手指向自己逼来,巨蛇一阵心惊肉跳。它想要避开,却发现身体如同被禁锢在空中一般,根本无法挣脱。 凌瑀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巨蛇的头颅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漫天的剑气,也没有绝望的嘶吼。却见巨蛇的瞳孔逐渐放大,血丝从瞳孔中心向四周蔓延,眼球向外凸出,无比瘆人。 凌瑀收回手指,再也没有看那巨蛇一眼。他缓缓的闭上双眼,好像睡着了一样,身体被紫色光芒包裹,徐徐降落在雪地上。当他落地之时,身上的紫色光芒也渐渐散去。 当光芒消散的时候,凌风和帝洵也恢复了自由。他们飞快的奔到凌瑀身边,看着凌瑀熟睡的面容,惊奇不已。而那条有着巴蛇血脉的凶兽,神识破碎,气息全无,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至于凌瑀,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悠悠转醒。 “瑀儿,你没事吧?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帝洵和凌风关切的问道。因为刚才的大意,差点让凌瑀丧身蛇口,这让他们心中万分愧疚。 “我没事啊,就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我身处在一个紫色遍布的世界里,紫色的高山,紫色的河流,甚至土地都是紫色的。那里有许多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异兽的,还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我耳边回荡,说什么‘岁月无疆,轮回无界。万载红尘一盘棋,不过是因循苟且,时也!命也!’剩下的我就记不清了,反正这是我做过的最累的一个梦,做梦做的我都饿了。”凌瑀摸了摸耳朵,思忖道。 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境?而且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过于匪夷所思,纵然两个老头无比博学,此刻却也没有任何头绪。不过凌瑀既然说饿了,那就证明他没事,这也让帝洵二人松了口气。 “心术不正,即使蜕变为巴蛇又如何,为恶者自有天收。”凌风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感慨道。 “对了,爷爷,我刚才明明记得差点被那条巨蛇吃了,怎么现在没事了?那条蛇呢?”凌瑀向帝洵问道。 “呃......那条蛇已经死了,一会回去给你做蛇羹吃。”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异常,帝洵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其辞的说道。 “有蛇羹吃?那太好了!等等,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偷偷地看着我。”凌瑀眼里冒着小星星,对于一个顶级吃货,有蛇羹吃,就是对他而言最大的喜事。而此时一道目光让他突然警觉,抬头便向远处望去。 方圆三十丈之内因为刚才的闪电和打斗变得一片狼藉,所有的树木都已折断,在中心的区域,雪松甚至已经被绞成齑粉。而在没有被波及到的外围,在一棵丈尺粗的松树后面,有一只黑熊只露出了半颗脑袋,一双小眼睛骨碌碌转个不行,正在鬼头鬼脑地偷偷打量着凌瑀三人,正是他们之前感应到的那只黑熊。 其实帝洵和凌风早就发现了它,只不过这只黑熊和刚刚那条巨蛇实在不是一个层次,所以也没有过多关注,就任由它去了。 “嘿,是你啊,熊掌,哦,不,是黑熊,你过来,我跟你商量点事。”凌瑀看清是黑熊后,一阵惊喜。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冲它大声地喊道。 那只黑熊一直隐于暗中偷看,从凌瑀和凶蛇交手开始,到凶蛇被凌瑀一指击碎神识,可以说,它是最忠实的观众。此刻当它看到凌瑀冲自己挥手,吓得眼睛都绿了。望着凌瑀充满“善意”的眼神,黑熊一阵恶寒。让它过去跟这个小魔王商量事情?借它两个胆子它也不敢,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亲密接触”啊,打死都不能过去。本来它是抱着其他目的接近凌瑀三人的,但是看到凌瑀如此凶残,它便搁浅了内心的想法。此刻的它,只想活命。想到此处,黑熊转身就跑,迈开两条粗壮的大熊腿,撒丫子狂奔。 “咦?它怎么跑了?你回来,我不跟你打架。你快回来!”望着亡命奔逃的黑熊,凌瑀心中疑惑,他对着黑熊背影连连挥手,高声喊道。 听到凌瑀的话,黑熊跑得更快了。回去?笑话!回去最起码的代价是一双熊掌没有了。黑熊内心一阵鄙视,拿我当普通妖兽那般好骗吗?但鄙视归鄙视,它还真不敢靠近凌瑀。凌瑀的声音在它耳中犹如地狱使者的召唤,黑熊哪里还敢回头。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口跑出了八十里,当确定凌瑀没有追来,它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缓缓的瘫坐在地上。 望着黑熊不顾一切狂奔的背影,凌瑀十分迷惑,轻声自语道:“我真的没想跟它打架,就是想尝尝它的熊掌,至于怕成这样嘛?” 看着凌瑀天真的表情,帝洵二人放生大笑。这孩子,太凶残了,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凶兽啊,怪不得那头黑熊要跑呢。 “好了,瑀儿,今天的历练到此结束吧。”凌风清楚,今天凌瑀经历了太多的东西,有些东西甚至连他都不能理解,有张有弛才是最好的状态。而且,磨刀不误砍柴工,让他早点回去,好好把今天的心得消化一下,转变为自己的实战技巧才好。经验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这些道理,是他百年来总结的,不会有错。 “唉,可惜熊掌跑了,只能吃蛇羹了。”凌瑀撅着小嘴,一脸不满的嘀咕道。 凌风抽出绝寒剑,将巨蛇切成小段,收拾干净。帝洵取出界灵指环,将整理好的蛇肉收入指环之中。 界灵指环,是修行者储存物品的器具。须弥那戒子,世间任何庞大或渺小的事物都是相对而言的。就像星辰之于人类,人类之于尘埃。界灵指环只有一枚戒指般大小,但其内在空间却极其广阔,是非常实用的空间法器。界灵指环,是以天外陨石为原料,用空间阵法凝炼而成。世人为了方便携带,多凝炼为指环的形态,当然也不乏有玉扇,项坠等形状。一般的界灵指环只适合储存没有气息的物品,其内在空间也是由几丈到十几丈不等。界灵指环同兵刃一样,分为天、仙、地、凡四种品阶。品阶不同,则内在空间的大小也不一样。而极品的天阶界灵甚至可以藏山纳海,世所罕见。绝大多数的界灵指环,终身都只有一位使用者。使用者需要将自己的鲜血滴于界灵之上,相当于滴血认主,血液便相当于开启界灵的钥匙,认主之后,只有使用者本人才能开启。从此以后,界灵与使用者休戚相关,祸福相连,若使用者命数终结,界灵自毁,里面的物品便永绝于世。传闻世间曾有天阶界灵,此种界灵乃是天地精华所化,可以自行认主,里面甚至有各种逆天的功法。只是这毕竟是传说,真正遇到是要靠莫大气运的。 凌风的界灵指环属于地阶界灵,内在空间达二十丈左右。是当年在仙域的时候,他将《破魔九转》修至大圆满境界时,他父亲赠与他的礼物。地阶界灵贮藏食物的时候可令食物长久不腐,无论多长时间取出,肉质都依旧鲜美。昔年,凌风在家族中的风头一时无两。斩冰龙,守边荒,战异域,被称为仙域十大年轻高手之一。族中长者对他格外喜爱,甚至将他内定为下一任家主。可谁曾想到,那场动乱,将一切都打乱了。 “如果那时不是因为自己年少气盛的一句话,现在自己应该也进长老阁了吧?也不知道那些哥哥姐姐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老祖是否还是那个倔脾气,自己离开九天之后,老祖会不会想起那个跟他拍桌子,瞪眼睛的风子呢?他们到底有没有查清楚当年动乱的真相?边荒的结界是否仍如往昔那般牢不可破呢?”凌风抚摸着陪伴他多年的界灵指环,陷入怀念之中。 “咕噜噜......”凌瑀肚子发出的声响打断了凌风的思绪。 “走吧。”凌风冲帝洵点了点头,带着凌瑀向木屋方向飞去。 今天凌瑀的体能消耗过于巨大,凌风心疼他,背着他与帝洵在空中一前一后飞行。不管凌风平时多么严厉,不管今天凌瑀多么英勇,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祖孙之间那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都不会变。 祖孙三人回到木屋的时候已近申时,红日西斜,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温暖却不燥热。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将三人的影子推向远方。微风拂过,树冠上的积雪零星的飘落,轻舞飞扬。一栋简洁的木屋坐落在丛林之中,简单却不简陋,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静谧,安详。在木屋周围,用神识可以“看到”房前屋后的雪地上有丝丝精气流转,煞是神奇。那是“困龙七星阵”的阵纹,凌风在出门前,为了以防万一,激活了阵法。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八章 蛇胆 凌风将凌瑀轻轻地放在地上,用神识向四周探查了一遍。当确定没有生物来过,才拉着凌瑀走近木屋。这是凌风闯荡天涯多年所积累的经验,看似谨小慎微,实则是深谋远虑,未卜先机,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一个预判。出门在外,任何小事都马虎不得。 凌瑀将身上满是血渍的衣衫换下,又打了一盆清水,将手上,脸上,头发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重新露出了俊朗的面容。虽然森林中积雪遍地,但是在这厚厚的冰层之下,却隐藏着数条暗河,缓缓流动。以帝洵和凌风的修为,取水简直易如反掌。 帝洵与凌风二人取出蛇肉,架起木柴,又将作料和蛇肉依次放入锅中。凌瑀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似乎对于吃,他从来都不知道疲倦。不多时,一锅美味的蛇羹泛着香气扑鼻而来。凌瑀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看着他陶醉的神情,帝洵二人不禁莞尔。 那条凶蛇乃是修行千年的妖兽,其血肉中蕴藏精气极为丰富。而且,这凶蛇乃是懂得修行的异类,历经千年的修行,每日的呼吸吐纳将天气精气引入体内,日积月累,那精气早已融入它的骨血。而且,蛇的体态柔软、坚韧,被一些老猎人称之为“活肉”。所以,其营养价值和鲜美程度远超于一般的野兽。再加之凌风和帝洵的耐心烹制,将各种草药与蛇肉混合,将它的精气提炼到了最大程度,使得一锅蛇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洁白的蛇肉晶莹剔透,夹起一块放在嘴边,顺滑的蛇肉伴着浓郁的香味萦绕在口鼻之间,实在是人间美味。 “瑀儿,你过来。”帝洵将凌瑀叫到身前,从指环中取出一颗拳头大的蛇胆,递给凌瑀。 “这么小的蛇胆?怪不得它要偷袭呢,原来它是没胆子跟我正面较量啊。”凌瑀看着那颗冒着绿光的蛇胆,揶揄道。 “这蛇胆还小?这东西虽然表面上是没有熊掌大,可这都是精华啊!”两个老头听了凌瑀的话,一阵腹诽。 “爷爷,这东西怎么吃啊?清蒸?水煮?还是......”凌瑀看着泛起绿气的蛇胆,着实没有食欲,有气无力的询问道。 其实拳头大的蛇胆真心不小了,甚至可以说非常大。只是这蛇胆的大小相对于凌瑀的食量来说,确实有点满足不了他。 “生吃!”凌风没好气的说道。 看着凌瑀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凌风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一天又是寻觅异兽,又是接连的打斗。从开始的欣慰,到后来的提心吊胆,可谓是百味杂陈。可偏偏作为当事人的凌瑀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凌风有些抓狂。 “哦,生吃就生吃吧。”凌瑀见凌风气的胡子都在颤抖,不敢嘴硬。他自帝洵手中接过蛇胆,另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其实蛇胆本身是没有特殊气味的,只不过凌瑀一想到白天巨蛇蜕皮的样子,就没有一点食欲。 凌瑀很清楚,虽然这东西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巨蛇一身的精华都蕴藏在这蛇胆和那支蛇角之中。想到这里,他眼睛一闭,将蛇胆吞入口中。蛇胆刚一入口,凌瑀就一阵天旋地转,这东西......太他妈苦了。凌瑀龇着牙,围着火堆直转圈,眼泪都要淌下来了。这怎么咽下去啊,凌瑀张开嘴就要吐出来。 “不许吐,咽进去!”看见凌瑀的动作,凌风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赶紧上前捂住凌瑀的嘴,沉声制止道。 “呜,呜,苦,苦啊!”凌瑀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被蛇胆的苦涩刺激得眼泪围着眼圈直转,可偏偏嘴又被凌风堵住,想吐吐不出。没办法,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望向帝洵。 看到凌瑀委屈的神情,帝洵连忙从锅中盛出一碗蛇羹,递给凌瑀。望见泛着油花的蛇羹,凌瑀也不管烫不烫了,就着蛇羹,一口将蛇胆吞进腹中。当把蛇胆吞进去以后,那股苦涩的味道带来的不适顿时减轻了许多,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由丹田遍布全身。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凌瑀感觉体内一阵清凉,这种感觉从丹田游入五脏,又从五脏沿着经脉向全身扩散。凌瑀仿佛全身都浸泡在清澈的溪流之中,一些细小的经脉好像突然之间就被冲开了。以前修行也好,补充各种精华也罢,那些灵力都只是徘徊在各大经脉之间,而像这次连细小的经脉都受到波及,还是头一次。舒适的感觉让凌瑀一声闷哼,这种奇妙无法言表。 “嘿嘿,瑀儿,别怪爷爷,这蛇胆虽苦,却是无比珍贵的宝贝啊,你要尽快提升修为,才能守护凌家庄啊,是不是?”凌风见凌瑀吞下蛇胆,这才放下心来,冲着凌瑀赔笑道。 “那我晚上要多吃蛇羹补偿一下。”凌瑀回想起蛇胆的苦涩,撅着小嘴,委屈的说道。 “好。” “还要多吃肉干。” “好。” “我还想喝酒。” “好......”凌风的好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突然感觉不对劲,连忙住口,因为他一心想要哄着凌瑀,以至于差点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喝酒不行,你才多大,不可以喝酒。”凌风严厉回绝,想到昨晚凌瑀喝酒的样子,那牛嚼牡丹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让凌风愤愤不平。 “好吧,那再过一年总可以了吧?”凌瑀拉着凌风的手掌,笑嘻嘻的撒娇道。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凌风暗暗擦了把冷汗,差点又一次被这小子糊弄过去。要是再被他捡了便宜,自己的老脸也没地方放了。 凌瑀也知道今天想喝酒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今天提一遍,明天提一遍,相信总有一天能喝到。这是属于小孩子的小聪明,他相信,经过自己的软磨硬泡,过不了多久,凌风就会答应他。 祖孙三人左一锅、右一锅,吃的格外香甜。不到一个时辰,十五斤的蛇肉就被一扫而光。凌风并没有取出太多的蛇肉去烹制,凡事都有一个度,适可而止才是最好的状态。让凌瑀把凶蛇血肉中的精华吸收到饱和的程度就好,过量的血肉只会让他有吃饱的感觉,多了只会浪费。 凌瑀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盘膝而坐,准备炼化体内的精华。《落仙诀》心法在他体内运行了三个大周天,直到将精华全部炼化。凌瑀才站起身,在房前屋后转了一会儿,最后找了一棵在火堆旁的树桩,靠着树桩缓缓睡去。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而至,广袤的夜空如同一张浩瀚的棋盘,无数星辰犹如微茫芥子点缀其中。偶尔有流星划过,如同夜空中美妙的焰火,稍纵即逝。一轮琼钩已悄然挂在树梢,将清辉毫不吝啬的洒向山河,清冷的月光无比包容的守护着祥和的夜晚。木屋前的三人静静的躺在雪地上,帝洵二人望着遥远宁静的夜空,沉思不语。月光,星辰,木屋,火堆,松林,如诗如画。这一切都是大自然无私的馈赠,丰盈着每个人的心灵。似乎连丛林中的各种野兽虫蚁都不愿破坏这份美好,红尘万里,静寂无声。 过了许久,一阵干柴燃烧的爆裂声惊醒了沉思的二人。 “老哥,你觉不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古怪?”凌风望着燃烧的火焰,向帝洵问道。 “天授传承之人绝不能以常理度之。况且,有些事情我们自己都不了解,就算了解,我们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啊。你还记得今天瑀儿身上的紫色光芒吗?我们被禁锢在原地,那种力量让你我二人都无法抗衡,真是太可怕了!”帝洵心有余悸的说道。 “其实我是怕对瑀儿有什么影响,那么强大的力量,他究竟是如何驾驭的?这会不会成为他修行路上的阻碍啊?”凌风十分担忧。 “我觉得瑀儿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不过贤弟也不用太过担心,我那先祖便是天授传承之人,我在家族的‘沧海经林’中看到过,先祖一生修行都伴有大气运,一路顺风顺水,从踏足修行界到破碎虚空仅用了区区三百年。虽然没有记载最后他去了哪里,但是我觉得其结局应该是好的,或许他去了另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所以,瑀儿应该也错不了!”帝洵侧过头,看着凌瑀略显稚嫩的面颊。柔声说道。 “希望如此吧,不管怎么样,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就好了。”凌风说完,自己又自嘲的笑了。 帝洵看着他,也是苦笑着摇头。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与天斗,与地斗。要是说尽人事、听天命,就有些丧气的意味了。 “早点歇息吧,今日咱哥俩虽然没出多少力,但是这心里却是累的很啊。”帝洵笑着打趣道。 帝洵说的也是实话,今天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先是未化形的巨蛇口吐人言,然后是巴蛇后裔,到最后凌瑀击杀凶蛇,每一件事都让人提心吊胆。而且今天是凌瑀第一次对敌,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任何战斗技巧,更没有任何人帮助,仅凭一己之力斩杀凶蛇,他的表现让老哥俩的心里又惊、又喜、又怒、又惧,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幸亏这俩老人承受能力够强,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折腾出病来了。 听到帝洵的话,凌风也是会心一笑,他起身抱起凌瑀,向木屋走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十九章 先生 帝洵三人进入木屋不多时,屋内的烛火便熄灭了。只留下外面倾泻而下的月光和还未燃尽的松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距离木屋二十丈左右的一棵雪松树下,一头野兽缓缓的走了出来。它的脚步极其轻盈,速度奇快,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这头野兽身长约一丈,高约六尺,形如巨牛,一身青棕色的兽毛无比柔顺。四蹄如同碗口般大小,头顶长有四支兽角,每一支都如成人手臂般粗细。一双耳朵犹如蒲扇一样长在兽角的下方,不像牛耳,反倒像猪耳。最特别的是它的一双眼睛,无论瞳孔、眼白都与人类无异。只是双目开阖间隐现的红光让人敏锐的察觉到,它绝不是普通的妖兽。 “先生居然让我暗中保护这个小孩,看起来他也没什么特别嘛!嘎嘎......”一阵如同大雁般尖细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只不过它的声音很小,似乎不想惊动屋里的帝洵三人。 这头野兽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儿,便转身向丛林深处走去,虽然它身材高大,但行走时却悄无声息,刹那间便消失在雪原尽头。 野兽转身离去后不久,在它刚刚停留的地方就出现了两道人影。左边的人身材魁梧,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柄蓝色的宝剑。威风凛凛,气势惊人。右边的人身材略小,一身棉布长衫在风中轻轻摆动,右手的袖子空空荡荡,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二人正是凌风与帝洵,刚才一阵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让二人瞬间惊醒,虽然那头野兽极力隐藏,却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二人对巴蛇之事仍心有余悸,生怕再出纰漏。所以,两个老头格外小心,当感知这股波动后,二人迅速出现。可即便这样,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并没有看见那股波动的源头,只是凭借它残留的气息,断定它并非人类修者。 “老哥,依你看,这头凶兽是什么种族?是冲我们来的吗?”凌风望着那股波动消失的方向,询问道。 “不清楚,它的速度如此之快,修为应该不会弱于我们。奇怪的是,它并没有显露敌意,而且还刻意隐藏,所以是敌是友还不明确。但是我感觉事情不简单,我们刚刚进入雪原,就被如此强大的凶兽盯上,这不符合常理。它暗中窥探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帝洵一阵沉思。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这雪域的水深着呢。”凌风也没有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帝洵点了点头,二人转身朝木屋走去。 雪域尽头,在丛林深处筑立着一座巨型的宫殿,那座宫殿完全是由冰晶筑造而成。宫殿的墙体宽约一丈,高九丈。巍峨耸立,气势恢宏。在四周晶莹耀眼的墙体上,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龙五方神兽。在宫殿的正中心,两扇巨门缓缓打开,每扇大门都宽两丈五,高四丈。而每扇大门上,都雕刻着一只玄武神兽。那玄武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仿佛是有灵魂的真实神兽。想来,那雕刻之人必是巧夺天工之辈。在正门两侧,分别还有四扇略微小一些的冰门。每扇冰门都宽一丈,高两丈五。在正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水晶牌匾,上书四个金色大字:水泽神城。再往上看,则是两层冰魄楼台,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在最上层的楼台中央,同样挂着一块略小的水晶牌匾,上面写着“玄武殿”三个金色大字。宫殿无论是瓦片还是套兽等,都是由冰晶或冰魄构成,无比炫目。整座宫殿都散发着厚重、古朴、神秘的气息。不似人间的俗物,倒像是九天的仙阙。 此时,在这座巨型冰宫之中,一群凶兽围着一座玉台席地而坐。那座玉台高约五尺,通透而洁白。在玉台上面,摆放着一个方形木盒,暗褐色的木盒荡漾出阵阵神圣的气息,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在这群凶兽之中有长着灰色翅膀的穷奇,有泛着黑光的玄蛇,有高达三丈的白熊,甚至还有九条尾巴的雪狐。一群凶兽好像开会一般,人言,兽语,神识传音,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都说这件东西快开启了,咱们都等了八年了,可它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我说咱们求先生帮忙打开得了。”一只土黄色的黄鼠狼尖着嗓子说道。 “对呀,如今这方天地成仙太难了,咱们好不容易有这个契机,时间不等人呐。”那只雪狐跟着附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抚媚。 “不行!先生说这件东西即使打开了,咱们也用不了,况且万事讲求一个‘缘’字,如今时机未到,强行开启说不上定会触发什么东西,到时候咱们不仅一无所获,恐怕还要将自己搭进去。”白熊好像不同意雪狐和黄鼠狼的观点。 “我倒是觉得它们说的有道理,如果开启之后有什么因果,我们大家一并承担便是了。”一条长约十丈的玄蛇望向白熊,阴恻恻的说道。 “我觉得不可行,强行窥探天机会遭到天地反噬,我们大家都活不了!”白熊据理力争。 “你要是怕了,你可以不参与。”对于白熊的担忧,黄鼠狼不屑一顾。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是在为大家着想!”听到黄鼠狼的话,白熊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胆小就胆小嘛,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黄鼠狼似乎对于白熊的谨慎很是反感,尖声讽刺道。 “你......” 凶兽们你一言,我一语,马上分成两个阵营,它们都不赞同对方的观点,吵得不可开交。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紧接着,一副由万年冰髓打造的棺材飞出,稳稳的落在玉台后面的高地之上。棺材中躺着一位伟岸的中年男子,他身高约八尺,面如冠玉,相貌堂堂,眉毛粗壮浓密,双目紧闭,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双鬓的两绺银发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此人神色威严,不怒自威。虽然他出现在大殿中之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但是凶兽们知道,刚才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听到中年男子的话,凶兽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哪怕他没有睁眼,只是用神识‘打量’它们。 如果被外人看到大殿中的场景,一定会惊掉一地的下巴,这里的凶兽都修为不俗,而且异兽通常都很高傲,不屑于和人类打交道,可是现在这些凶兽不仅跟一名人族男子坐在一起,甚至还毕恭毕敬,眼前的一切都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先生,您当年有恩与我们,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白熊硬着头皮解释,不料刚开口便被中年男子打断。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大家对成仙的渴望,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有些事情,纵然是仙,也无能为力,任何事物都有尽头,仙也是一样,言尽于此,你们自己参悟吧。”中年男子依旧没有开口,双眼紧闭,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如果有修者在这里,一定会无比惊悚。能够用神识凝结成真实的话语,破体而出,在大殿中传荡,此种手段是至尊都无法做到的。 就在此时,一阵疾风吹进冰殿,众凶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头外形如牛的生灵凭空出现在冰殿的大厅之中。 “先生,我回来了,那个小孩我也去看过了。不过,恕我愚钝,并未看出他有何特别之处,还望先生赐教。”那头凶兽向中年男子颔首,无比恭敬地说道。 “你们诸怀一族在这片天地中生存了有数十万年了吧?”中年男子并未回答诸怀的话,反问道。 “是的,先生,有三十万年了。”诸怀答道。 “三十万年,相对于这无尽的时间洪流来说就如沧海一粟啊。”先生感慨道。 诸怀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意思,不敢贸然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把那个孩子保护好吧,我会传你诸怀一脉二次觉醒的功法。你放心去做吧。”先生承诺道。 “谢谢先生!”诸怀听到先生的话,前蹄跪倒,向中年男子拜谢。 “还有你们,这件东西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否则会有杀身之祸,我并不是危言耸听,你们千万要切记。至于你们的成仙路,我会安排,你们散了吧。”中年男子说的‘这件东西’,指的便是玉台上那个古朴的方形木盒。而这些话,便是对刚才争论的凶兽们说的。 “多谢先生!”一众凶兽低头致谢后,便纷纷退出了冰殿。 “小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到时候,你便是我送给他们的惊喜,能否改变这末世的结局就全靠你了,哈哈哈......”那副万年冰髓打造的棺材缓缓地飘向冰殿深处,只留下中年男子豪放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盘旋,经久不息。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章 玄冰貂 次日清晨,没用凌风催促,凌瑀很早便洗漱完毕,迎着朝阳,呼吸吐纳。霞光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红,偶尔有阳光透过云朵,在雪地上折射出七彩光晕,十分悦目。 别看凌瑀平时嬉笑玩乐,但是经过昨日的一番历练,他深深地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凌风说得对,自己现在不如一些隐世家族的传人,没有那么深厚的底蕴做后盾,也没有仙草灵药快速的提升修为。万事都只能靠自己,所以他必须要对自己狠一点,在战斗经验中保持一定的优势,这样在以后的成仙路上才不至于身处劣势。 “爷爷,咱们该出发了。”吃过早饭,凌瑀对帝洵和凌风催促道。 “呦,咱们的小懒虫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啦。”凌风调笑道。 “我是想看看今天能遇到什么好吃的......”凌瑀口不对心的回应道。 “好吧,馋嘴的臭小子,咱们现在就出发。”凌风知道凌瑀是想尽快的提升自己,不过这小子有自己的骄傲,凌风所幸也不点破。 祖孙三人收拾一番,便向雪域深处再次进发,只不过今天所走的方向跟昨天相反。这其实也是一个明智之举,昨天的打斗使得周围一片狼藉,很容易引起其他凶兽的警觉,无论它们逃跑或者设下埋伏,都对三人无益。 凌风本来想带着凌瑀一起飞行,可是却被凌瑀无比倔强的拒绝了。他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任何事情都靠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假手于人。见他态度坚决,凌风也不再坚持,只是提醒他尽量跟在自己身后,不要与自己走散。凌风心里清楚,凌瑀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应该尊重他,甚至要把他的野性磨练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正成长。 凌风一马当先,向着雪域深处急速飞驰,凌瑀紧紧地跟在凌风身后,虽然他还不能控物飞行,但是其体力充沛,几个起落便跃出数十丈,也不见得落下多远。帝洵也在凌瑀身后御空飞行,不动声色的将凌瑀护在中间。 凌风一口气飞出了大概一百里,才放慢速度,缓缓降落。他刚刚落地,身后的凌瑀便赶了上来。此时的凌瑀面色潮红,鼻尖上渗出了点点汗珠。凌瑀并没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见,这种速度他还是可以驾驭的。凌风看了看凌瑀,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赞许。 “怎么样?爷爷,我的速度还可以吧?”凌瑀得意地炫耀道。 “还凑合吧,至少保命逃跑是没问题的,哈哈哈......”凌风虽是嘲笑,眼中却充满了欣慰。 “那从今天开始,您二老就远远地跟着我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想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凌瑀一脸坚定,正色说道。 “瑀儿,你不要冲动,今天才是历练的第二天,要想独立行动,以后有的是机会,千万不要鲁莽啊!”帝洵跟了上来,劝阻道。 “哎呦,我的两位爷爷,难道你们忘了咱们进雪域的目的吗?瑀儿知道深浅的,你们就放心吧。”凌瑀无比认真的说道。 帝洵与凌风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应该就算是默认了。 “那咱们就这样说定啦,谢谢爷爷!”将两个老头并未反驳,凌瑀连忙开口,欣喜的说道,像是生怕两个老头反悔一样。 说完以后,凌瑀转身向远处走去。帝洵二人则是摇头苦笑,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支持凌瑀的,只是这孩子好像初生牛犊一般,无所畏惧。但若是光凭着一股冲劲,很容易吃亏啊。凌风与帝洵展开神识,牢牢地锁定凌瑀。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好在他们的神识强大,即使暗中观察凌瑀,凌瑀也没有丝毫的察觉。两位老人并没有出现在凌瑀的视线中,因为他们既然答应了凌瑀,就要给他起码的尊重。 凌瑀朝远处走了两里,神识散开,用心‘观察’,周围的一草一木皆映入他的脑海,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今天在自己的周围,并没有出现像昨天的巴蛇后裔一样强大的对手,凌瑀暗道一声无趣。而就在他想朝着丛林深处前行的时候,突然一阵强大的神识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股波动的源头在他左前方二十丈左右,是从一棵百年古松的树冠处散发出来的。凌瑀眉毛轻挑,顺着那股神识波动的方向走了几步,再仔细感应,却发现那道波动竟然消失了。 “明明感觉到就在这附近的,怎么突然没有了?”凌瑀心中诧异,疑惑地低语道。 正当他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忽然一股危险的气息传来,让他瞬间汗毛乍起。这是类似于灵觉的特殊感应,一般的修行者迈入一定境界的时候都会出现。诡异的气机让凌瑀来不及转身,他眉头一皱,左手的短剑瞬间凝结出三道剑花,向着古松射去。凌瑀恍惚中通过神识‘看到’,从那棵古松上飞来一物,刹那间便到了眼前。那神秘之物在空中躲过凌瑀的两道剑气,被最后一道剑气击中,那物在空中一滞,速度慢了许多。凌瑀利用这个空隙连忙转身,向后倒退几步,凝神观察那件物体。而那件物体一击不成,也落在地上望向凌瑀。 当看清那件物体,凌瑀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他看向那件物体的眼神不是被偷袭的愤怒,也不是看见美食的贪婪,而是......喜欢,嗯,一种带着怜爱的喜欢的眼神。那件物体原来是一个生灵,它长约两尺,通体雪白,皮毛柔软。一双小耳朵在头顶两侧呼扇呼扇,煞是可爱。它双眼溜圆,黑色的眼球滴溜溜转动,显然也在不停的打量凌瑀,那人畜无害的小眼神看的凌瑀心都快醉了。粉红色的鼻子头不停的噏着,连它的胡子都是雪白的颜色。一条如雪般纯洁的尾巴有大半个身子那么长,立在空中,不停的甩动。 “好漂亮的玄冰貂啊!”凌瑀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满眼的小星星。虽然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能以外貌去定义任何生灵,包括这只玄冰貂,但是有着孩子心性的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夸赞。而且,他在这只玄冰貂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只他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它。 而在凌瑀爱心泛滥之时,无意中望见了小家伙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懵懂,不是恼怒,而是......鄙视,赤裸裸的鄙视!凌瑀无奈地摸了摸耳朵,一阵无语。 “我居然被一只玄冰貂鄙视了,被一只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动物鄙视了!”凌瑀表情郁闷,撅着小嘴气愤地嘟囔道。这个世界的疯狂已经让他看不懂了。 “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嘿嘿嘿......”凌瑀抬起双手,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摸样,对玄冰貂“阴险”地说道。 看着凌瑀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玄冰貂眼中露出一丝胆怯。 “怎么样?怕了吧?过来,让我摸摸你,要不是看你这么漂亮,我早就把你吃了。”凌瑀一边说着,一边向前凑去。 玄冰貂见凌瑀靠近,眨了眨眼睛,顺从的转过身去,将身子和尾巴留给凌瑀。 然而,就在凌瑀将要摸到它的时候,玄冰貂突然竖起尾巴,一股恶臭的气味喷出,把凌瑀熏的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 “小畜生,你是属黄鼠狼的吗?!敢耍我,我一定要吃了你!”凌瑀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他扬起双拳,冲着玄冰貂恼羞成怒的喊道。不过盛怒之下的凌瑀却忽略了一件事,敢于偷袭他,失败以后还不忙于拼命的妖兽,岂能以常理度之。 再看那只玄冰貂,后边两只爪子支在地上,两只前爪像人一样捂着肚子,乐的前仰后合。它的眼神里除了鄙视,还有一丝不屑。 玄冰貂的举动让凌瑀无比恼怒,他猛地抓起短剑,向前扑去。 玄冰貂见他扑来,赶紧跳开两步,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凌瑀,洁白的尾巴在空中甩了两下。而后,玄冰貂扭过头,冲着凌瑀一咧嘴,向着远方跑去。 受到连番打击的凌瑀看到玄冰貂的挑衅,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见玄冰貂逃走,他没有一丝犹豫,迅速爬起身来追向玄冰貂。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一章 玄星丹 “这只小貂挺有意思,很强大,却对瑀儿没有半点恶意。”帝洵望着凌瑀的背影对着凌风说道。 “是啊,而且这只玄冰貂恐怕不简单。从来刚才的行为来看,它的智慧不低于人类。”凌风赞同地点了点头。 二人说完,腾空而起,悄悄地跟在凌瑀身后,向着雪域深处进发。 那只玄冰貂虽然看上去体型不大,速度却是奇快。凌瑀用尽全身的力气,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堪堪不被它甩开而已。更别谈追上了。 一个跑一个追,凌瑀追着玄冰貂向前行进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还是没追上它。这让凌瑀格外气愤,他恨恨的吼了一声,把头一甩,郁闷的躺在雪地上不动了。 那只玄冰貂跑了一会,感觉身后没有了声音,便停了下来。它回头一看,发现凌瑀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呢。 玄冰貂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悄悄的爬上树冠,在林中不停穿梭,转眼间就来到凌瑀头顶的那棵树上。玄冰貂站在树冠上,猛的一跳,树冠上的积雪便“簌簌”的散落下来,砸向凌瑀。 凌瑀正在树下闭着眼睛休息,长时间的奔跑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很舒服,他张开嘴尽情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而就在此时,积雪突然从天而降,瞬间便把他的上半身埋在了雪里。突如其来的清凉让凌瑀打了一个冷颤,他掸了掸头上的雪沫,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那只玄冰貂正在他头顶的树冠上,尾巴挂住松枝,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它的嘴角弯曲出一个向上的弧度,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好像人在嘲笑一般。 “啊!小畜生,我跟你没完!”凌瑀一声怒吼,气沉丹田,用脚一蹬树干,身体向上跳跃,冲向玄冰貂。 玄冰貂似乎知道惹怒了凌瑀,飞快地跃向另一棵树,在树冠中穿梭。凌瑀运转《落仙诀》,也在树干处停留片刻,便跳向另一棵树。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能够御空飞行,但是有了《落仙诀》心法的支撑,他的身体也极为轻盈,一跃数丈不成问题。凌瑀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紧紧地跟在玄冰貂的身后。 在凌瑀身后的一百丈开外,两个老头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他们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威势,好像刻意不想让凌瑀发现似的。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只玄冰貂在帮助瑀儿提升身法修为啊。”帝洵遥望玄冰貂,对身边的凌风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它像是在逼迫瑀儿到达自己的极限,有点意思。”凌风轻轻点头,赞同地说道。 他们二人一直跟在凌瑀身后,刚才看到玄冰貂让凌瑀吃瘪,使得两个老头一阵暗爽。凌瑀平日里十分顽劣,那些调皮的鬼点子让他们两个修为逆天的高手都无可奈何。没办法,他们两个只有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才能让凌瑀稍微安分一些。没想到今天这只玄冰貂刚刚接触凌瑀,就让凌瑀一阵抓狂。而且他们看出这只玄冰貂是在善意地调教凌瑀,这更让凌风二人十分欣喜。虽然不知道玄冰貂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既然它这么做了,凌风和帝洵就应该怀有一份感激之心,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异兽。 玄冰貂一次又一次地戏弄彻底激发了凌瑀的斗志,即便他现在十分疲惫,却还是咬牙坚持着。而那只玄冰貂似乎不知道疲倦一般,这么长时间过去,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凌瑀心里大大的不平衡。 一人一兽又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凌瑀渐渐的体力不支,速度逐渐变慢。那只玄冰貂似乎有所感应,知道凌瑀应该是到了极限。于是,它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最后,凌瑀一头扎在雪地上,冲着玄冰貂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跑吧,我已经不想吃你了,因为我追不上你。” 玄冰貂看着倒在雪地上的凌瑀,走上前来,向着凌瑀伸出雪白的前爪,在它的爪子上有一颗黄豆般大小的绿色丹药。虽然不知道那丹药是什么,但是那枚丹药向四周散开的无比馨香让凌瑀断定,这不是俗物。 玄冰貂捧着那枚晶莹的丹药,送到凌瑀身前。凌瑀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玄冰貂,狠狠地咽了口吐沫,但是并没有伸手去接。玄冰貂似乎看出了凌瑀的顾虑,两只爪子不停地向前递去,同时一个劲的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好像在告诉凌瑀,这不是毒药。 远处,在一棵直径约有五尺的古松上,凌风和帝洵二人正在窃窃私语。 “老哥,依你看,那是什么丹药?”凌风看着那颗如同翡翠般的药丸,向帝洵问道。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小巧的药丸,而且这种香味我也是第一次闻到,但我感觉它应该不是毒物。”帝洵沉思道。 “哦?老哥何出此言?”凌风不解。 “看眼神,那只玄冰貂的眼神清澈无比,毫无一丝邪念,而且眼神中还带有一丝不舍和坚决。行为可以作假,言语也可以伪装,但是这眼神却是做不了假的。”帝洵解释道。 凌风听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看在你送药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刚才作弄我的行为了。我相信你!”凌瑀说完,从玄冰貂的爪子上接过那枚药丸,吞入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甚至还有一丝甜味。药丸还未到嗓子,便化作一股清凉,流入凌瑀的丹田,又流向四肢百骸。药丸入体之时,凌瑀疲惫的感觉一扫而光,每个毛孔好像都被精气溢满,凌瑀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隐隐的,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处忽冷忽热,冷的感觉是凉爽,而不是寒冷;热的感觉是温暖,而不是燥热。而在凌瑀的神庭中仿佛有一根线垂到气海中,带动体内的冷热两股气流缓缓转动。 “我知道了,玄星丹!是玄星丹!”帝洵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手舞足蹈地冲凌风说道。 “老哥的意思是......那颗丹药是玄星藤上面结出的玄星丹?”凌风面露喜色,询问道。显然,他也是听过这玄星丹的。 玄星丹,是修者梦寐以求至尊宝药之一。与其他灵药不同的是,其他灵药是炼制出来的,但是这玄星丹却是结出来的。而且,结出玄星丹的玄星藤是一株非常奇妙的植物,纵然华夏广袤无垠,放眼九州,只有那么一株。 玄星藤生长在不悔绝地之中的鹰愁崖上。不悔之地是一处人间界的绝地,而鹰愁崖就在不悔绝地的正中央。在不悔之地中,无论是至尊或者平凡修者,都会被限制修为,无论什么境界,都无法使用神通。所有的灵宝,功法都无法施展,连御空都不能。而且整片绝地都被一片阵法笼罩,若无意进入,则会丧失心智,失去方向感。所以不悔绝地外围早已被各种白骨堆满,有人类,有妖兽,都是曾经想去寻求机缘的修行之辈。因为传说顺着玄星藤可以登上仙路,直达九天。 而玄星藤也正如传说所言,从人间界一直生长到九天。在九天之上的仙域,也有一片不悔绝地。仙界的不悔绝地中玄星藤破土而出,高万仞。在玄星藤的最顶端,会结出玄星丹,玄星丹每三千年只结一颗。每结满九颗,玄星藤便会陷入休眠期,沉睡九千年,若想再次拿到玄星丹,就要等上九千年。所以,玄星丹举世难求,别说在人间界,即便是在九天,也是让众人打破脑袋也要去抢夺的异宝。 玄星丹的功效也是令天下修者为之疯狂的主要原因,玄星丹可以根治一切道伤,哪怕是修行路断掉的人,若得一颗玄星丹,也可重新修行。最主要的是,玄星丹可以打通人身上所有的经脉,使经络畅通,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一个人的修为,但是对于修者以后的修行有着非常大的帮助,甚至它可以让一个修者跨境界作战。所以,玄星丹在灵丹谱上排名第七,极为珍贵。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二章 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这是什么丹药,如此神奇?”凌瑀带着疑惑望着玄冰貂。他并没有听见凌风二人的对话,所以对这枚丹药不了解。 玄冰貂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小家伙眼神中透出一股骄傲,双手在空中不停地舞动,好像在诉说着丹药的来历。 凌瑀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幸就不去猜想了,他感激地摸了摸玄冰貂毛茸茸的脑袋,装作听懂的样子连连点头。 玄冰貂好像对他的感激格外受用,它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凌瑀的手臂。 远处树冠上的二人看到这一幕不禁莞尔,没想到这一人一兽的感情是你追我赶跑出来的,人生真是奇妙啊。而且,这只玄冰貂还送了凌瑀如此大的机缘,令人唏嘘。 正在凌瑀享受片刻安宁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闯入了他的神识范围。那股神识非常具有侵略性,让人心中生厌。感受到那股波动,凌瑀怀中的玄冰貂也是不停颤抖,颤栗不安。似乎感受到玄冰貂畏惧的情绪,凌瑀不动声色地将它往怀里抱了抱,玄冰貂感激地看了凌瑀一眼,便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 看到玄冰貂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凌瑀则悄悄地握紧短剑,因为他感受到,那股波动是冲他怀里的玄冰貂来的。他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这只玄冰貂曾给他丹药,也算是他的朋友,而对他朋友怀有恶意的人,凌瑀是不会置之不理的。感觉到那股波动越来越近,凌瑀缓缓地抬起头,向前方打量。 在凌瑀的视野中出现一名中年男子,此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黄色的道袍,左手拿着一杆拂尘,右手提着一盏油灯,煞是怪异。那道人头戴一顶黄色道帽,将他头顶的发髻盖住。他的脸色蜡黄,带有一丝病态。道人的眉毛很淡,双眼细长,泛着邪异的光芒。两撇八字胡分向嘴角两侧,用尖嘴猴腮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此人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中年道人看见凌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迎上前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兄弟,你好啊。” 凌瑀本想离去,但是见道人冲自己打招呼,凌瑀只好还礼,淡淡地说道:“仙长有礼了,不知仙长拦住在下,可有什么指教?”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在凌瑀对道人的目的尚不明确的时候,并不想多生事端。 “诶呦,指教不敢说,不过小兄弟怀里的可是一只三千年玄冰貂啊,此生灵乃是天下修行中人梦寐以求的宝贝,用它的血肉炼制的丹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今天既然让我遇见了,也是咱们俩有缘,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它给我,我用一本上乘的心法跟你交换,保证你不吃亏,这样一来,也算咱们俩交个朋友了。”中年道人眼中的贪婪不加掩饰。 凌瑀怀中的玄冰貂听到道人的话,浑身发抖,体弱筛糠,显然对这道人十分惧怕。 “不好意思,这只玄冰貂是我的朋友,即使您的心法举世无双,我也不敢奢求。所以,请仙长恕在下不能从命。”凌瑀本就对这道人心存芥蒂,听他说完这番话,心中更是厌恶之极。 “哦,这样啊,可它是凶兽啊,你一个人类居然和凶兽做朋友,啧啧啧,既然小兄弟不肯割爱,那我只好做一回恶人了。”说到此处,中年道人面露狰狞。他一甩拂尘,一股巨大的狂风吹向凌瑀,同时手掌向着凌瑀的方向虚空一抓。 凌瑀感受到一股狂风袭来,连忙用袖口遮住脸颊。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怀中一空,凌瑀低头一看,那只玄冰貂已从怀中飞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引向道人的手中。 道人看着手中的玄冰貂,一阵放肆的笑声传出,那笑声沙哑中带着尖锐,十分刺耳。 “放了他!”凌瑀声音冰冷,寒意十足。才一个照面,玄冰貂就被这道人抓去,实在让他脸上无光。而且,这玄冰貂是他的朋友,道人这么做,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中年道人目露凶光,看着凌瑀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凌瑀也不废话,左手运转《破魔九转》,右手运转《落仙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只见一条一丈粗的蓝色冰龙自剑尖处冲出,直取道人的头颅,一张两丈大的太极图紧随其后,也向着道人碾压而去。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凌瑀便不再留手。况且,这道人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讨厌。 中年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将玄冰貂交到右手,用右手的两根手指掐住玄冰貂的脖子,另外三根手指提着那盏油灯。左手的拂尘上下挥舞,一道土黄色的狂风随着拂尘的甩动幻化而出,在其身体外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球形护盾,将他的身体包裹在里面。冰龙呼吸间便到了眼前,伴着龙吟声撞击在了护盾之上。只见冰龙像是寒冰遭遇烈火一般,在护盾周围融化,消失无声。中年道人一阵得意。紧接着太极图砸向护盾,那太极图看似单薄,却如有千斤重,只听得一阵碎裂的声音。仅一个喘息的功夫,护盾便炸裂开来,黄色的狂风向四周席卷而去。道人也“噔噔噔”的倒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跟。 “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道行,不过你遇见了我,就是你的不幸了!”中年道人将玄冰貂往地上一扔,厉声说道:“我先解决了他,再收拾你。”言罢,道人不再关注玄冰貂,而是扬起手中的拂尘向凌瑀冲去。 “快走,玄冰貂,你快走啊!”凌瑀一边与道人打斗,一边冲着玄冰貂喊道。凌瑀知道,稍后必有一场大战,他是想先拖住中年道人,给玄冰貂争取逃跑的时间,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打得过眼前这个神秘的道人。 看到凌瑀和道人交手时四溢的剑气,玄冰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转身跑向丛林深处。 “哼,我解决你只是喘息间的事,你的血肉也不错啊,给我炼药正合适。等解决了你,我再去追它,你们都跑不掉的!嘎嘎嘎......”中年道人舔着嘴唇,发出一阵阵令人厌恶的笑声。 这道人的修为不知比凌瑀高出了多少,才不到一刻钟,凌瑀便手忙脚乱,应接不暇,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掉落,马上就要败下阵来。 “哼哼,让你逞强,我先解决了你,稍后再让那只小畜生下地府去陪你!”中年道人一挥袖袍,一股狂风扫向凌瑀。 感受到狂风袭来,凌瑀连忙护住双眼。当凌瑀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就看到道人的拂尘离他的脖子仅有三寸的距离,此时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完了!”望着荡漾着死亡气息的拂尘,凌瑀心中暗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朋友,做事情千万别做绝啊,给别人一个方便,也给自己一个方便。”话音刚落,帝洵二人便出现在黄衣男子面前。而即将甩中凌瑀的那杆拂尘也被凌风用剑挑开。 “爷爷?!!”凌瑀本来已经抱着必死之心了,而凌风二人的出现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跟做梦一样,让凌瑀绝望的心情一扫而光。 “你们是谁?”中年道人盯着凌风二人,警惕的问道。刚才他和凌瑀打斗之前特意留心过,并没有察觉到这附近还有其他人。眼前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冲进战圈,还丝毫不差的挑开自己的拂尘,可见这二人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而这一切,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我们是谁?!哼,你刚刚还要取我孙儿的性命,现在反倒问我们是谁?真是可笑!”凌风面露寒霜,神色冰冷。 “啊!原来是二位同道啊,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刚才只是在跟这位小兄弟切磋,对,切磋。”中年道人知道面前的两个老头不好惹,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切磋?哈哈,那好啊,现在我也要跟你切磋切磋,你没意见吧?”凌风怒极反笑,鄙夷地说道。 “呃......其实今天真的只是场误会,既然你们祖孙三人团聚,我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中年道人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四处张望,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怎么,欺负完我孙儿,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吗?你想的可真美啊!”凌风年轻时就是火爆的脾气,沾火就着,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略微有些收敛,不过其内心还是非常冲动的。况且,他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这中年道人恬不知耻的当着他的面欺负凌瑀,无疑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二位同道,你们可不要欺人太甚!”听到凌风的话,中年道人就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了,所幸就撕破脸皮,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他妈就欺负你了,怎么着!”见中年道人色厉内荏的神情,凌风嗤笑着说道。 言罢,凌风眼底突然掠过一丝冷芒,他猛然提起宝剑,劈向道人。 其实凌风的火早就压不住了,要不是顾及凌瑀在身边,恐怕中年道人已经成为了他剑下的亡魂。而且,这道人的所作所为被凌风二人看在眼里,他们对道人的下作行为所不齿。如此歹毒的修者留在世上也是祸害,倒不如他们替天行道,了结这邪恶之人。 当凌风动作之时,绝寒剑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裹挟着巨大的威压斩向道人。那柄利刃上的无匹气势吓得中年道人一缩脖子,心想,对面这老头太凶残了,说动手就动手,一言不合就开砍,跟土匪似的。他不敢怠慢,赶紧举拂尘相接,两人斗在一处。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三章 神秘古灯 战圈中剑气横飞,蓝色和黄色的真气漫天飞舞,看似炫目,实则都是催命的魔刀。凌风剑法凌厉,行云流水中暗藏杀机。每一招每一式都如灭世之击,逼得道人节节败退。凌瑀看得出来,老爷子这是动了真火,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意。 二人打斗了差不多两刻钟,中年道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手中的拂尘完全乱了章法。汗如雨下,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恐怕就会葬身于凌风的剑下。 “等一下!”中年道人一声厉吼,跳出去将近六丈。道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冲凌风说道:“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同类的吗?那玄冰貂怎么说也是个异类,你我同为人族,犯不上因为一只畜生斗得你死我活吧?我承认你们很强大,但是如果我拼命的话,你们也不会赢得太轻松!”中年道人色厉内荏,试图化解这场干戈。他知道自己不是凌风的对手,而且帝洵一直都在旁观,没有加入战斗,如果帝洵和凌风二人联手的话,自己必将殒命雪域。 “那玄冰貂是我孙儿的朋友,在你眼中它是猎物,可是在我眼中,它比你的地位要高。况且你刚才对我孙儿痛下杀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你死我活的这一幕呢?至于你说的同为人类,哼哼,你当我不清楚你是什么东西吗?人类,你也配!”凌风大声呵斥。 “你!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中年道人心里一惊,听凌风的话,好像是看出了什么。 “嘿嘿,黄鼠狼,你就不要再装了。这雪域深处人迹罕至,平日里几乎没有人类。还有,那跟那只玄冰貂乃是同宗同源,你见它血脉纯净,便想用它的血肉来巩固你刚刚化形的境界。而且,纵然你现在是人类的外貌,可是你身上的那股味道不是轻易就能抹掉的。若修为低微的人被你骗了也无可厚非,可你偏偏遇到了我们,你就自认倒霉吧。”凌风说完,提剑冲向道人。 这中年道人确实不是人类修者,而是一只刚刚化形不久的异类。他的本体是一只黄鼠狼,说起来,这只异兽也极为不易。时至今日,他已经修行千年,他并不像凌瑀曾遇到的那只凶蛇一样有祖先的血脉传承。开始时黄鼠狼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生灵,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一只化形失败的食金鼠。黄鼠狼本来就是鼠类的天敌,更何况是一只被雷劫霹的外焦里嫩,浑身散发出浓烈精气的食金鼠。黄鼠狼看准机会,扑向食金鼠。那种唇齿留香的味道让他欲罢不能,而他也在那一次猎食食金鼠之后正式走上了修行之路。正常的生灵见到渡雷劫的妖兽,通常都要退避三分,以免被波及。可偏偏黄鼠狼是可以通灵的那种异类,即便是不懂修行的黄鼠狼,也会比其他生灵更容易踏入修行界。那只食金鼠遇到他,也算是天意弄人。 黄鼠狼吞食食金鼠之后便以为高枕无忧了,岂料这件事被食金鼠的家族知道了。身负修为的食金鼠大军倾巢出动,对黄鼠狼展开猛烈的追杀。黄鼠狼被欺凌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终日逃亡。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生灵,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整整陪伴了他三年。 三年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靠山,一只修行两千多年,并且已经化形的同类,那只化形的黄鼠狼自称黄风道人。黄鼠狼以为找到同类,日子就会好起来。没想到,伴在黄风道人身边的这段时光比以前更加悲惨。黄风道人让黄鼠狼每天给他洗脚,捶背,寻找猎物。如果哪天没有完成任务,便是一顿毒打。黄风道人心情好的时候会教他一些基本的修行功法,目的是让他可以更好的完成每天的任务,猎杀更多的血肉给他。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十年。直到有一天,黄风道人被仇家所杀,他才重新获得了自由。这些年挤压的仇恨,愤怒在一瞬间爆发,他洗劫了黄风道人的洞府。功法,药草,甚至连黄风道人的衣衫都被他据为己有。而他的性格也由最初那个不谙世事的黄鼠狼成长为一只阴险、狠毒、不择手段的恶兽。 这一千多年来,他曾经被群兽围攻过,被人类修者猎杀过,但都一次次保住了性命。他的修行路上只有突破、杀戮,早已臭名昭著。今天对于玄冰貂和凌瑀,他也打算故技重施,却没想到杀出两个老者破坏了他的计划,而且这两个老头修为比他高出很多。虽然慑于两位老者的威势,但他却并没有多么害怕,被识破又如何,他还有很多底牌没有使出来,真要拼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哼,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别走了,这是你们逼我的!”那黄鼠狼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身上的肌肉如同被气体胀满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土黄色的兽毛,将道袍撑破。它的身体在不断地膨胀,变大,最后竟高达两丈,长约十丈,周围的树木被它巨大的身体挤压而断,巨尾轻轻一扫,成片的雪松被连根拔起,甩向远处。周围树干横飞,帝洵连忙抬起左手,撑出一片白色光盾将他与凌瑀二人罩在其中。这只黄鼠狼的外形跟刚才那只玄冰貂有些相似,只不过它的鼻子是黑色的,而脸颊上的毛却是灰色的,不像那只玄冰貂,浑身雪白。 当黄鼠狼化为本体之后,将那盏油灯和拂尘挂在胸前,它后腿猛一蹬地,朝凌风扑了过去。 “哼,孽畜,装不下去了吧,今天我就收了你。”凌风腾空而起,于虚空中舞起无数朵剑花,每一朵剑花都如同蓝色雪莲,而每一朵雪莲中都蕴藏一道锋锐的剑气。凌风一声轻喝,由剑花幻化的漫天雪莲射向黄鼠狼。 黄鼠狼后腿着地,抬起两条粗壮的前腿,左右拍打。怎奈雪莲中的剑气惊人,速度也极快,有很多莲花射在黄鼠狼的皮肉上。雪莲遇到黄鼠狼的皮肉便瞬间炸裂开,里面的剑气刺入它的身体中。黄鼠狼仰天长啸,发出痛苦的哀嚎,翻身向后滚去。它黄色的毛发被伤口渗出的大量血迹染红,十分恐怖。 “啊!”黄鼠狼挣扎着站起来,身体一阵摇晃,显然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它抬起右侧的前爪,自胸前摘下那盏油灯,狠狠地扫过凌风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们都去死!”黄鼠狼说完以后,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泛着红光,强大的生机在血滴中流转。当鲜血喷到灯芯之上时,只见那沾染鲜血的灯芯处出现一抹亮色,像是要点燃一般。 有古怪,帝洵向凌风传音,同时挡在凌瑀身前,左手取下裂天弓,严阵以待。他看得出来,这盏古灯似乎是了不得法宝。虽然不知道它的品阶,但从古灯中散发出的威势来看,最起码也是地阶。 一股压抑的气氛从灯芯处荡漾而出,令人窒息,好像天要塌了一般。随着灯芯的逐渐变亮,黄鼠狼从口中吟诵出一段晦涩难明的咒语。 “不好,赶快阻止它!”帝洵的话音刚落,凌风便如利剑一般射向黄鼠狼,同时右手不停变化,凝结剑诀。此时帝洵三人感觉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那般,郁闷、烦躁、恼怒,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帝洵心中一凛,没想到,这盏古灯居然可以迷乱人的心神。 看着凌风向自己冲来,黄鼠狼加快了咒语的节奏。就在凌风距离他还有五丈左右的时候,那盏油灯突然“啪”的一声,被点亮了。纵然凌风身经百战,此时也不免一阵紧张。因为那盏油灯实在过于诡异,那火苗呈绿色,犹如阴曹的鬼火不停闪动。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看清火焰在空中轻轻摇曳,可见其亮度不弱于阳光。 凌风不敢这么耗下去了,长此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谁知道这盏邪门的灯还会有什么手段。想到此处,凌风左手的绝寒剑向前挥出,一条硕大的冰龙冲向黄鼠狼,同时他右手捏出复杂的剑诀拍向那盏油灯,只见三把巨大的光剑自凌风的右手中幻化而出,直取灯芯。 黄鼠狼不慌不忙地抬起油灯,又一口精血喷在灯芯之上。此时,冰龙和光剑已到了眼前,那灯芯突然闪动了一下,仅仅一下,冰龙和光剑便消失了。凌风目瞪口呆地望着所发生的一切,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虽然凌风一直对神秘古灯都心存忌惮,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盏古灯,更没想到它居然有这么大的威能。 凌风咬了咬牙,再次向前冲去。可是他刚到半空中,就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向自己袭来,凌风连忙举剑相迎。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凌风还是用剑气将自己的全身护住。霎时间,一阵金属相接的声音自剑上传出,震得凌风虎口发麻。紧接着一股气浪随之袭来,翻滚的气浪将他冲出去十丈左右。凌风牙关紧咬,连忙运转功法,才止住去势。 望着脚下的足迹,凌风骇然,他紧紧地盯着那盏油灯,一刻不敢松懈。他知道,并不是这黄鼠狼的修为有多么高深,而是这盏邪异的油灯在作怪。 黄鼠狼见没有伤到凌风,脸上闪过一丝冷意。它开口又念出一段咒语,只见油灯中的火苗立刻粗壮了一倍不止。而且,那火苗在咒语的催促下非常有规律的左右晃动。凌风与帝洵盯住那火苗,同时无形之中将凌瑀挡在身后,小心防范着。昨天的巴蛇后裔已经让二人非常后怕了,他们决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四章 壮年汉子 左、右、左、右......随着火苗的摆动,帝洵二人感觉好像有千斤巨锤打在胸口,仿佛心脏随时都要破裂一般。 “不能看!”帝洵咬牙向凌风喊道。那盏古灯仿佛有魔力一样,让人很难将视线移开。帝洵将舌尖咬破,才让自己清醒一些,连忙向凌风提醒。 帝洵与凌风好像被人定在了原地,每一个动作都几乎要耗尽二人全身的力气。他们运行真气,尽量让视线脱离那盏诡异的油灯。 “哼,你们以为扭过头去就可以幸免了吗?”黄鼠狼冷酷的声音从古灯后传来,不带一丝感情,中间还夹杂着一缕深深的疲惫。显然,操控这盏油灯让它消耗巨大,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盲咒!”黄鼠狼大喊一声,又一口鲜血喷在灯芯之上。只见灯芯沾上鲜血以后,闪了三下,一阵微不可见的光波荡漾而出,朝着凌风三人飘去。 帝洵二人好不容易把视线从油灯上脱离开,他们连忙扭过头去,用神识探查。不料,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让二人心中升起浓浓地恐惧。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失明”了!这种失明不只是眼神看不到任何东西,连神识都无法散出。无论肉眼所见还是神识所感,周围皆是白茫茫一片。 “爷爷,我看不见了!我看不到你们在哪里,我眼睛里看到的都是一片白色的浓雾,怎么办?!”凌瑀声音颤抖,从远处传来。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凌瑀一阵心惊,刚才出于好奇,他仅仅看了一眼古灯,便失去了视觉。 “瑀儿,别慌,站在原地,爷爷来找你。”帝洵大声喊道。凌瑀焦急的情绪让帝洵无比担忧,虽然他们的眼睛看不见了,可听觉还是完整的。帝洵静下心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凌瑀走去。 “哼,孽畜,就这么点本事吗?还有什么招数,一并使出来吧!”凌风一边嘲讽黄鼠狼,一边为帝洵争取时间,只要帝洵靠近凌瑀,那凌瑀就安全了。 “哼,大言不惭!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慢慢享受吧!音咒!”黄鼠狼又一口鲜血喷出,硕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摇晃,可见它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今天被逼急了,黄鼠狼绝不会这么拼命。 帝洵三人正在靠声音辨别方位,只听黄鼠狼一声嘶吼,接着,三人便失去了听觉。天地间一片沉寂,刚才所能感知的一切都消失不见。风声、吼声、虫鸣、兽啼......都随着那一声音咒,消散了。凌风二人原本打算靠着听觉辨别凌瑀的方位,不料现在他们连听觉也失去了,而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用神识锁定凌瑀的位置。凌风反应迅速,心念及此,他立刻展开神识搜索凌瑀的位置。虽然盲咒过后,他们的神识之力受到压制,可若两个老头倾力一搏的话,还是可以依稀辨别出凌瑀所处位置的。 “还想垂死挣扎吗?可笑!”黄鼠狼嘴角荡起一抹嗤笑,冷声喝到:“神识咒!”话语刚落,就见神秘古灯的灯芯跳动了三下,紧接着,凌风三人一皱眉,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本来凌风二人想依靠神识接近凌瑀,没想到这黄鼠狼竟如此阴险,利用古灯封住了他们的神识。在听到黄鼠狼吼出“神识咒”三个字时,凌风散出的神识竟然感知不到任何的东西了。他们发现自己好似身在无边的天际,又好像身处广袤的草原,除了漫无边际的空旷,周遭空无一人。三人感觉一会跨进真空,一会又陷入泥沼,但无论如何,就是感知不到任何人。这种孤独的处境让两位老者非常担忧,他们害怕昨天的事情会重演,却没想到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黄鼠狼看着已经失去视觉、听觉以及神识之力的帝洵三人,嘴角露出一丝戏谑。 “我说过了,先解决了你这个小崽子,再去收拾那只畜生。你受死吧!”黄鼠狼对凌瑀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玄冰貂早早已经被自己炼化了。现在不但玄冰貂跑了,它自己也遭受重创,这一切,都是拜凌瑀所赐。 黄鼠狼重新化为人形,只是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碎,不过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它现在只想杀了眼前这个小鬼,一雪仇恨。化成道人的黄鼠狼左手拿着拂尘,右手提着油灯,快步向凌瑀走去。那盏油灯的火苗比刚才弱了许多,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道人知道,要尽快解决帝洵三人,这盏油灯需要燃烧心头精血来支撑,以它现在的状况,已经没有力气再让油灯持续了,所以,要在灯灭以前,了结眼前的一切。 这盏神秘古灯乃是它八百年前在一处悬崖上的古洞中发现的,起初的时候它并不觉得这盏古灯是宝贝,只是见它外形古朴,便收藏起来了。在以后的三百年间时常拿出来把玩,可是并未发现特别之处。而致使黄鼠狼发现古灯乃是至宝这件事则出现在五百年前的夏天,彼时黄鼠狼遭到一群蚀骨狼围击,被打得口吐鲜血,险些丧命,而当时恰巧有几滴鲜血溅在了灯芯之上,被点燃的古灯散发出磅礴的威压,黄鼠狼这才发现古灯的妙用。它用古灯灭掉了那群蚀骨凶狼,并且血洗了蚀骨狼群的修行之处,数百条凶狼无一幸存,连狼崽都被它残忍的炼化。后来它发现用心头精血点燃古灯效果更好,威力也更大,无奈那时正是它即将渡化形劫的紧要关头,无暇分心。直到它成功化形,才又拿出这盏古灯,仔细研究。不过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最后它回到那个古洞,在洞里一处松软的泥土中发现了一张兽皮,兽皮上写着操作古灯的咒语。得到古灯的使用之法让它欣喜若狂,黄鼠狼捧住兽皮潜心修行。不得不说,这只黄鼠狼倒也有几分天赋,在后来的一百年里,它终于将咒语口诀融会贯通。此后,黄鼠狼便拿着古灯四处作恶,臭名远播。其它异兽都想除之而后快,怎奈摄于古灯的威能,虽然周围生灵对它恨之入骨,却终是有心无力。而在今日,当它看见那只玄冰貂时,便知道这只玄冰貂的血肉是了不得的补养至宝,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黄鼠狼来到凌瑀面前,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小崽子,你坏了我的好事,就拿你的命来补偿吧!”说完,它一甩拂尘,那杆拂尘如同根根钢针,射向凌瑀的咽喉。此时的古灯仅仅剩下一点火星在燃烧,眼看就要熄灭了。 就在拂尘即将射中凌瑀的时候,突然从凌瑀的右侧飞来一人。那人年约三十岁左右,身高七尺,一身青色长衫包裹住他修长健硕的身材,他的手中提着一把外形奇特的弯刀,那把弯刀形如牛角。刀柄粗,刀刃薄,寒光霍霍。他的皮肤略黑,一脸正气。此人面相威严,国字脸,浓眉虎目,狮鼻阔口,一头黑发被一根草绳随意的绑着,披在脑后。 壮年汉子冲到凌瑀身前,也不言语,举刀便劈向黄鼠狼所化的中年道人。 见此人来势汹汹,道人心中一惊,连忙甩拂尘相迎。对方似乎知道中年道人要这么做,他顺势砍向道人的右臂。中年道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右臂一阵冰凉。刹那间剧痛传来,那只手臂从肩膀处被斩断,随着那盏古灯掉落在地上。壮年汉子的动作一气呵成,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中年汉子却神色不变,似乎在做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那盏古灯落在地上的同时,灯芯也熄灭了。 “不好!”中年道人暗喝一声,扭头怒视壮年汉子,冷声低吼:“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瞪了壮年汉子一眼,转身向丛林奔去。它知道,古灯熄灭了,便无法再发挥出威能,如果再不走的话,它将面临凌风,帝洵和这神秘汉子三人的围攻,况且他本就是重伤之躯,如今又失去了一条手臂,别说是以一敌三,就是他们中任何一人都可以置自己于死地。 黄鼠狼拼命狂奔,连古灯都不要了,宝贝可以再寻,命却只有一条。跑着跑着,它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黄鼠狼猛然回头,发现那壮年汉子正跟在自己身后,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 凌瑀现在的状态十分糟糕,看不到,听不见,心中不免一阵紧张。就在此时,一股恶臭从前方传来,凭着直觉,他知道这应该是那只黄鼠狼身上的味道。可是爷爷呢?难道也遭了它的毒手?凌瑀越想越是心惊。这时,突然一股疾风向他扫来,凌瑀下意识的低头躲闪。而后,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传来。那种味道很特别,好像是花香,又好像是药草的香气。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视力和听觉恢复了。当凌瑀抬头之时,看见凌风和帝洵正向远处张望,而那盏古灯也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握住,落在了他面前的雪地上。 “老哥,我们跟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救我们?”凌风面带疑惑,向帝洵问道。 “也许是路见不平吧,可是他精气运转的法门,不像是人类的功法,而且他的气息很像昨晚那头异兽。一头异兽救了我们,奇怪,奇怪。”帝洵回想片刻,缓缓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意思了。诶?这头异兽出手相助,会不会跟那只玄冰貂有关?”玄冰貂雪白的身影在凌风的脑海中闪过,他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应该不会,玄冰貂是今天才遇到的,如果我们猜测正确的话,昨天晚上,他就见过我们了。”帝洵看向汉子消失的方向,摇头说道。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总之他没有恶意,如果他想见我们,会主动出现的。”凌风也是豁达之人,见没有结果,便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他捡起道人遗落的那盏古灯,仔细观察。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老哥,你觉不觉得这件东西有点奇怪。”凌风将古灯交给帝洵,轻声问道。 “这盏灯......不像是异兽的法器,倒像是人类的至宝。而且......它应该出自西漠。”帝洵打量了一会,才对凌风缓缓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它应该是西漠的东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它出自释家,或者佛门。”凌风点了点头,赞同道。 “这件东西,不简单啊......”帝洵眼中绽放两道神光,向西方望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五章 绝望 “爷爷......”凌瑀来到帝洵二人身前,轻声叫道。他低着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今天因为自己的大意,差点又让自己身陷囹圄,甚至连累两位爷爷跟着担惊受怕,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了这次教训,看你还逞不逞强了。”凌风刮了一下凌瑀的鼻子,笑着说道。帝洵也摸了摸凌瑀的头,脸上浮现出怜爱之色。现在凌瑀没事,就是他二人最大的宽慰,更加不忍心责怪他。 见两位爷爷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凌瑀抬起头,看着帝洵和凌风,欲言又止。其实他很想解释今天的事,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个明白。比如自己怎么脱困的?比如黄鼠狼去哪了?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时间还早,赶紧去修炼吧。”凌风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让他去历练。说完以后凌风便望向远方,似乎不想再回答凌瑀了。 “哦。”凌瑀点了点头,捡起短剑,向远方走去。既然爷爷不想让他开口询问,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孩子,心思重啊。”帝洵看着凌瑀的背影,对凌风说道。他看得出,凌风在磨练凌瑀的性子。越是心里有事,就越不能让他说出来,如果遇事不能沉住气,那么以后也不会有所成就。 “晚上再说吧,他刚缓过来,现在说,不是时候。”凌风望着渐渐远去的凌瑀,一阵沉思。 那条黄鼠狼化成的中年道人正在丛林中拼命狂奔,壮年汉子在它后面紧追不舍。黄鼠狼已经断了一条手臂,无论体力、修为、还是神识,都不能和之前相提并论。而且那壮年汉子明明可以追上它,却偏偏与它拉开一段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让它既逃不掉,又不敢停下身躯,就像猫抓老鼠一样,把他当做了猎物对待。并且壮年汉子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把黄鼠狼视为玩物。在这样一种状态下,黄鼠狼还未与中年汉子正面交锋,在气势和心理上便先输了半分。这是一场心理战,虽然没有双方硬碰,但黄鼠狼知道,自己已经败了。所以,黄鼠狼现在的心理压力远大于身体上的伤害。 黄鼠狼一口气跑出了近一百里,终于有些扛不住了。他狠下心,一咬牙,回过头来望着已经追到近前的壮年汉子,大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断我手臂,坏我好事,现在你又追我跑了这么远,有什么道道你尽管划出来吧!”黄鼠狼也知道,如果再继续这么跑下去,自己迟早要被对方耗死。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放手一搏,即便无法杀死对手,应该也会重创对方。 “咱们没有仇怨吗?你再仔细想想。”壮年汉子终于开口说话,他的嗓音浑厚,中气十足。说话的时候壮年汉子望向远方,并没有看黄鼠狼,显然没把它放在眼里,而那番话就像不是对黄鼠狼说的一样。这种不屑的态度让黄鼠狼一阵气结,可偏偏毫无办法。打又打不过,直接跑又跑不掉。他狠狠地咽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我实在记不清咱们俩有什么仇怨,会不会是您记错了?”黄鼠狼仔细回想了一下,良久,才缓缓说道。他从自己吞食食金鼠一直回想到与凌风交手,也没发现有哪件事得罪过眼前的汉子。 “哦,那应该就是我记错了吧。”壮年汉子声音平淡,波澜不惊。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甚至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有注视过面前的黄鼠狼。 “我@#¥......”黄鼠狼感觉自己的血液噌噌的往上涌,他鼻子都要气歪了。无冤无仇,你他妈还卸了我一条胳膊,这不是有病嘛!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生怕激怒眼前的魔头。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就先告辞了。天涯路远,就此别过。”黄鼠狼心里闷哼了一声,对壮年汉子说道。 他可不敢当着壮年汉子的面说什么报仇之类的话,这位爷杀人不眨眼,要是惹怒了他,自己的小命绝对保不住。还有一个原因是,黄鼠狼不知道为什么,在与壮年汉子相对之时,让它有一种天生的恐惧,那是一种骨子里的颤粟,就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所以,他想尽快逃离这里。 “等等。”壮年汉子好像看出黄鼠狼想溜,出言制止道。 “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今天在下有什么冲撞到您的地方,等我养好伤以后,一定登门谢罪。”黄鼠狼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同时它左手紧紧地握住了拂尘。从刚才壮年汉子阻止他离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你我虽然没有仇怨,但是你今天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曾受人之托,要保护好他,他今天受到了惊吓,这笔账就算在你的头上吧。所以,你必须死!”中年汉子一开始语气平稳,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突然气势凌厉起来。他扭头看向黄鼠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澜。那眼神犹如夜空中的寒星,目光也终于聚焦到黄鼠狼身上,两道如刀般锋利的目光吓得黄鼠狼一缩脖子。 看到壮年汉子凌厉的目光,黄鼠狼脊背发寒。它心思急转,连忙开口说道:“等我的伤养好以后,我一定去给那三个人赔罪,还会赠上一......三颗冰髓玉露丸以表心意,您看怎么样?”黄鼠狼一狠心,搬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作为筹码。那冰髓玉露丸乃是它用了三百年的时间遍访雪域,耗尽了近百斤的珍贵草药才炼制而成的,对修行者的固基洗髓有非常大的裨益。当时一炉草药才炼制了五颗,它刚渡完化形劫的时候吃了两颗,现在手中只剩下三颗了。这次为了保命,它也是动了老本。 “还有我落在原地的那盏古灯,就当是送给他们的礼物了,您看,这样成吗?”黄鼠狼盯着壮年汉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样啊,可是,我还是不想放过你。”壮年汉子缓缓说道,眼中杀机隐现。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当黄鼠狼看到壮年汉子眼中不加掩藏的杀意时,就知道事情不妙。它决定先下手为强,黄鼠狼一甩拂尘,拂尘便如活了一般,好似无数根银针射向壮年汉子。虽然他右手已断,战力大不如前,但是其拼死一搏的状态,实力也不容小觑。 壮年汉子右手背在背后,左手的牛角形弯刀轻轻向前一拨,便挡住了拂尘的攻击。紧接着弯刀转势向前横向一扫,一道光刃从弯刀中射出,直取黄鼠狼的头颅。黄鼠狼不敢硬扛,连忙向后倒退。壮年汉子趁势追击,眨眼间便来到黄鼠狼近前,只见他手中的弯刀向下一压,砍向黄鼠狼。黄鼠狼匆忙之间举拂尘相接,弯刀与拂尘的碰撞在虚空中闪过一道冷光。弯刀去势不变,贴着拂尘一寸一寸向下压去。黄鼠狼单手以拂尘擎住弯刀,本想顺势挑开,怎奈对方力气极大,压得它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黄鼠狼的脸颊不停滑落,显然十分吃力。 八寸、七寸、六寸......弯刀离它的脑袋越来越近,黄鼠狼心中一阵绝望。它历尽磨难,好不容易化形成功,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大千世界,滚滚红尘中的美好,便要身死道消,他不甘心,十分的不甘心。他想到了曾经吞食过的食金鼠,想到了黄风道人洞府里的珍宝,甚至想到了一次次被众妖兽围困时逃出的瞬间。 “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尝尽这红尘中的种种美好,我要活着!”黄鼠狼在心中大声呐喊。 “啊!”随着黄鼠狼一声凄厉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将弯刀向上一挑,与此同时,它的身体猛然向后翻去。黄鼠狼在空中将尾巴扬起,屁股对准壮年汉子,同一时间,一股腐臭的气浪向壮年汉子喷去。在黄鼠狼落地的同时向远处疯狂逃窜,它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成功,必然遭到壮年汉子疯狂地追杀,回天无望。 那股气浪呈淡黄色,发出如同腐尸一样恶臭的味道。那股气流向四周扩散,树上的松针被黄色的气体覆盖,原本绿色的针叶瞬息间变得一片枯萎,透出毫无生机的黄色。显然,这气味具有非常强烈的腐蚀性。 而反观那壮年汉子却并不惊慌,他将弯刀交到左手,右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花瓶,青色的瓶身上刻有古怪的花纹和符号。壮年汉子将瓶口对准那团黄色气流,将真气运于花瓶之上,只见那瓶身上的花纹如同活了一般,散发出阵阵青光,在瓶身上游走。当青光蔓延到瓶口的时候,从瓶中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转眼间便将那股黄色气流吸入瓶中。 壮年汉子看着黄鼠狼逃走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嗤笑着说道:“想跑?哼!跑得了吗?” 壮年汉子说完,缓缓地抬起右手,在他手中花瓶的瓶口处沾着一撮土黄色的兽毛,那撮毛发中还隐隐传来一股恶臭的味道,壮年汉子捏着那撮兽毛,朝黄鼠狼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天的时间就在凌瑀心不在焉的修炼中悄悄过去了,他有很多话想对凌风和帝洵讲,可是这两个老头好像故意回避他一样,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见自己朝两位老者走去,两个老头就转身走向远处,让凌瑀极其无奈。他只能把气撒在附近的凶兽身上,只要对他露出敌意的,主动攻击他的,都被他以强势的手段打跑,丛林中各种野兽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两个老头则躲在暗处看着凌瑀的一举一动,偷偷发笑。想来这孩子心中一定愤怒至极,不过这样也好,经过今天的事,以后他应该就会沉稳很多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六章 何为对错 一天的时光就在凌瑀沉闷的修炼中渡过,此时已近黄昏,万丈霞光从西边的天际映射出来,给大地披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野兽归山,倦鸟归巢,疲惫了一天的生灵各自朝自己的港湾奔去。 “瑀儿,咱们该回去了。”帝洵二人从远处走来,对满头大汗的凌瑀说道。 “哦。”凌瑀也不抬头,静静地跟在帝洵身后,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他本是一刻都闲不住的人,让他一天都不怎么说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凌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点破,只是径直朝着临时搭建的木屋方向走去。 一路上,凌风的速度越来越快。也不回头,不管凌瑀是否跟得上。凌瑀攥紧拳头,在后面咬牙坚持。帝洵在后面看着凌瑀倔强的神情,摇头苦笑,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凌瑀这孩子的性格,简直跟凌天浩小时候一摸一样,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临近木屋,凌风的速度才慢了下来,看着凌瑀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的汗珠,凌风微笑不语。等进了屋内,凌风从包裹里取出一件长衫,递给凌瑀,才对他说道:“瑀儿,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而我和你帝爷爷不给你机会是想让你自己去思考。现在你去将脏衣服换下去,然后我们吃饭。如果你吃过饭之后还没有想通,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凌风说完便转身出去了,根本不给凌瑀回答的时间。 今天的晚饭是凌瑀自出生以来,吃得最安静的一顿饭,他时而焦急、时而沮丧、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魂不守舍。仅仅两块肉干,他却嚼了整整一个时辰。等他缓过神来时,皓月都已经升入高空了。凌瑀一抬头,就看见帝洵二人眼中带笑的看着自己。 “爷爷,我......”凌瑀看着帝洵二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不像话。有什么话就说,哪怕是错的,也要响亮的讲出来。不怕你错,就怕你没胆量,懂吗?”凌风看凌瑀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瞪着眼睛,冲凌瑀大声训斥道。凌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甚至在一瞬间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孙子。 “爷爷,我今天为了救玄冰貂,使自己深陷险境,让您二老担心,您不责怪我吗?”凌瑀思考了一会,咬牙说道。 “瑀儿,大丈夫立于世间,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今天为那玄冰貂出头,是因为你把它当做了朋友,而为朋友做任何对得起良心的事情都没有过错,因为那是你要守护的东西,也是你的责任。你今天为了你的朋友坚守了你的责任,我为什么要怪你呢?何为对?何为错?怎么判断并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要用心去感受。”凌风听了凌瑀的话,十分欣慰。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那,爷爷,世上的人和凶兽都如我们遇见的巨蛇和黄鼠狼一样阴险卑鄙吗?”凌瑀心智再怎么成熟,也看不懂这么复杂的问题,只好把心中的疑问向凌风坦露。 “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凶兽也是一样,有善良温顺的,也有凶恶狡诈的。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帝爷爷要一直跟着你吗?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很复杂,诱惑也很多,许多人或者妖兽在修行的过程中抵御不了这些诱惑,就会渐渐地迷失自己,行恶事,成恶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比如那条凶蛇,比如那只黄鼠狼。我们是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一直在你身边陪伴,虽然我们也知道这么做对你过于溺爱了。而今天我们两个老头不跟你说话,是因为怕你觉得没有保护好你的朋友而自暴自弃,从此产生心魔,所以,我们给了你一天的时间,让你自己去发泄和反思,你现在懂了吗?”凌风摸着凌瑀的头,缓缓说道。 凌瑀看着凌风和帝洵充满慈爱的神情,终于理解了两位老人的良苦用心,他心中既感动,又内疚。凌瑀伸出手,悄悄地抹去了眼角的那一丝晶莹。 正当帝洵三人享受这份温馨的时候,突然从木屋前的松林中传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凌风一挥手,将绝寒握在手中。帝洵也将凌瑀护在怀里。三人定睛朝松林望去。 前方的松林一片漆黑,除了刚才那声惨叫,就再无声息。凌风起身,刚要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突然,从前方飞来一团黑影,径直落在凌风刻画的“困龙七星阵”中。霎时间,雷光萦绕,无数的纹路自雪地上升起。七把巨大的光剑朝黑影斩去,同时,一道道蓝色闪电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劈在那团黑影之上。奇怪的是,那团黑影遭受如此猛烈地攻击,竟然一声不吭,仿佛一个死物一样。 凌风抽出宝剑,快速地击在房前屋后的各个阵眼之上,做完这一切,光剑和闪电才渐渐消失。凌风迈步走到那团黑影前,用剑一挑,将那物体翻了过来。然而,当凌风看清那团黑影的真面目时,却露出古怪的笑容。 见凌风笑容奇怪,帝洵也拉着凌瑀走上前去。等这爷俩看清那团黑影时,也同凌风一样,情不自禁的乐了起来。 原来,那团黑影是一个被烤得外焦里嫩的“人类”,它身上依稀还能看见烧得发黑的破碎道袍,黑影的右手自肩膀处被齐刷刷的砍断,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可仍有丝丝血迹渗出。 “哟,这不是那只黄鼠狼吗?咱们还没去找它,它怎么自己闯来了?”凌风看着那只死得不能再死的黄鼠狼,嗤笑道。 “这只孽畜恐怕不是自己想来的,而是被人杀了之后扔过来的。”帝洵望着远处黑幽幽的松林,手捋白须,沉声说道。 “老哥,你的意思是昨晚那个人?”凌风瞬间便领会了帝洵话中的意思,他目光如电,轻声问道。 “嗯,应该就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呢?”帝洵紧锁眉头,深思道。 凌瑀不知道两个老头在打什么哑谜。他走近那只黄鼠狼,仔细观察。忽然,一股夹杂在黄鼠狼身上类似于花香和药草香的独特气味从腐臭的味道中传来,闻着这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凌瑀在脑海中回想起白天九死一生的时刻所闻到的那股特殊的香味...... “不管怎样,它算是罪有应得了,我看看它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凌风一边说着,一边在黄鼠狼破碎的道袍中摸索。 “咦?这是什么?”凌风从黄鼠狼的衣衫中摸出一张古老的兽皮,在火光的照耀下仔细观察,疑声说道。 “这......好像是咒语。难道,是那盏古灯?”帝洵打量着那张古朴的兽皮,突然面露惊喜之色,朗声说道。 “有可能!”凌风也欣喜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明天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朋友,既然帮了我们,可否上前一见?”凌风收起兽皮,向松林的方向大声呼喊。原始丛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凌风的声音在林中回荡,飘向远方。 “既然他不肯出来,我们再怎么喊也是无济于事的,等他想见我们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了。”帝洵见等了一刻钟,丛林中都没有回应,便开口劝阻道。 “等他出来,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凌风感叹道。 半个时辰之后,在雪域深处的那座水泽神城之中,一个壮年汉子站在大殿中,朝着大殿深处鞠躬颔首,恭敬地说道:“先生,今天有一只黄鼠狼让那个孩子遇到了麻烦,已经被我解决了。” “能让他们三人都遇到麻烦,难道是那头老黄鼠狼的徒弟?据传他得到了西漠一件了不得的法器,是那件法器的缘故吧?”先生的话语从大殿深处悠悠传出。 “是的,那件法器被我留给了他们。”壮年汉子点头说道。 “你做得很好,那黄鼠狼也是恶兽,早该有此劫难。这件事辛苦你了,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等你晋升破妄境就来找我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先生承诺道。 “谢先生!”壮年汉子向大殿深处叩首拜谢,而后转身退出了冰殿。 帝洵二人将黄鼠狼的尸体处理干净,三人便向木屋走去。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汉子的底细,但通过今天的事,他们明白那壮年汉子对他们并无恶意。是敌是友已经明确,帝洵和凌风便安心许多了,与其绞尽脑汁的去想神秘汉子的来历,倒不如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三人离开之后,木屋前便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未燃尽的干柴以及红色的火焰在微风中不停摇曳......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七章 五年 雪域,丛林深处,一栋朴素的木屋伫立在茫茫雪地之上。周围三十丈之内的雪松已经被砍断,留下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在木屋前方的一棵树桩之上,摆放着一张棋盘。棋盘由横竖各十七条直线组成,黑子和白子于棋盘上犬牙交错。在棋盘左右面对面坐着两位老者,正在互相博弈,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左边的老者手持白子,只见他身着灰色素袍,身材单薄,右手的袖子空空如也,竟是一名断臂之人。右边的老者手持黑子,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白胡须,红脸膛,身材要比断臂老人魁梧一些。两位老者在这群松环抱之中饮茶博弈,倒也十分惬意。 “贤弟,天元已失,现在四面楚歌,你又输了。”断臂老者笑着对持黑子的白须老者说道。 “老哥,咱哥俩相识四十三年了,每次博弈我都是输多赢少,我看呐,这辈子棋术上是超不过你了,哈哈哈......”白须老者声音浑厚,爽朗的笑道。 “你这火爆的脾气呀,下棋实在是委屈你了,还不如让你跟瑀儿一起去修炼呢。”断臂老人笑着说道。 “别提那臭小子了,自从他掌握了那盏古灯之后,就再也不用咱俩跟着了。我现在闲得浑身都是劲,就是没地方使,你说憋屈不?!”白须老者说到动情处,胡子都跟着颤抖,显然十分激动。 “好啦,别抱怨了,看时辰他也快回来了,赶紧去做饭吧,对了,一定要把酒藏好!”断臂老人叮嘱道。 “唉,没想到咱们两个高手跑这当下人来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行了,我先把酒藏起来,否则让他看见,又得像苍蝇见了肉似的”白须老者一边抱怨,一边向屋里走去。 这二人正是凌风和帝洵,自从五年前他们参悟透那盏古灯开始,便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不断地向雪域深处进发,如今已经是他们搬的第七次家了。而凌瑀也强烈要求,不让他们二人跟着。一开始,两个老头不放心,总是偷偷地吊在后面观察,但是后来发现凌瑀不光身手了得,连智慧也超乎常人。哪怕遇到比他强悍的对手,他也能从容面对。而且,凌瑀对《落仙诀》和《破魔九转》的运用更是得心应手。无论是内力,神识,战斗技巧,都如脱胎换骨一般,五年来从未有过败绩。用他自己的话说,打得过就速战速决,打不过就修养生息,等强大了再去挑战。真正让两位老人佩服的不是凌瑀成长的速度,而是他从不认输的那股劲。所以,渐渐地,帝洵二人也就随他去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凌风特意将凌瑀的一缕头发做成魂灯,如果他有危险,他们两个老头也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爷爷,我回来了,今天有肉吃吗?”就在此时,一个清澈的声音从松林中传来。 帝洵抬头一看,一道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少年身高六尺有余,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健康,及肩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浓密的眉毛如同两把利剑,英气逼人。一双黑亮的眼睛如同明朗夜空中的两点寒星,炯炯有神。他鼻梁高挺,齿白唇红,微笑间,一颗小虎牙从嘴角露出。如刀削般的面颊棱角分明,坚毅中透出丝丝狡黠,这少年正是修炼归来的凌瑀。如今的他已经褪去了儿时的青涩,被一种野性的阳刚气息所替代,只有在他微笑的时候依稀能够看到曾经的影子。 “瑀儿回来了?今天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帝洵将一杯热茶递到凌瑀的手上,询问道。 “今天还可以,跟一头双尾白虎打了个平手。还有一只狡猾的狐狸,不过还没分出胜负,它就跑了。”凌瑀有些惋惜的说道。 “凡事尽力就好了,不用太苛责自己。”帝洵微笑着拍了拍凌瑀的肩头,向屋里走去。现在的凌瑀比他还要高上一头,再想摸他的脑袋恐怕不合适了。 凌瑀一个人在屋外坐着无聊,便把随身携带的那盏古灯拿在手中,仔细把玩。抚摸着温润的古灯,凌瑀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 当年黄鼠狼被壮年汉子猎杀以后,将尸体送到他们面前,而操纵古灯的咒语也被凌风从黄鼠狼身上搜出。帝洵与凌风二人研习了很久,才逐渐掌握这盏古灯的法门。通过那张古老的兽皮,帝洵与凌风了解到了这盏古灯的来历。 这盏古灯如他们二人猜测的一样,的确来自西漠。传说中西漠黄沙遍地,庙宇林立。释家和佛门的弟子都在那里修行,普度众生。只不过这盏古灯并不是出自现在的西漠,而是从遥远的过去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而具体这盏古灯始于谁手,兽皮上没有记载,所以帝洵二人也不清楚。兽皮上只是说这盏古灯曾在很久以前,被它的第一代使用者用来镇压魔物,供奉在一座非常宏大的庙宇之中,被一尊数丈高的罗汉塑像握住。后来使用者羽化飞升,临登仙界。在去往仙界之时,他曾对后人千叮万嘱,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千万不能取下古灯,否则天下必将生灵涂炭。但是人心皆有贪念,就连佛门弟子也不能免俗。后来的某一天,寺中来了一位借宿化缘的行者,寺中长老慈悲为怀,行以方便。不料那行者包藏祸心,偷偷地在庙宇的井水中下了以十八种珍贵草药炼制的绝世迷药,寺中人饮用之后皆沉沉睡去。于是,在当天夜里三更时分,行者强行以大法力取走古灯。霎时间庙宇崩塌,黑沙漫天,从庙宇的地下爬出三只巨大的蝎子。那三只巨蝎将寺里沉睡之人的精气全部吸走,香火鼎盛的庙宇一夜间化为人间炼狱。行者自知闯祸,不敢久留,偷偷地带着古灯逃离了寺庙。 后来寺中一位外出修行的禅师返回,见寺中情景便知古灯已经被盗。为了阻止那三只巨蝎横行人间,他远走天涯,寻找古灯。怎奈茫茫天下,地域浩瀚无边,禅师至死也没能达成所愿。而那位行者因为目睹人间惨剧,致使在修行中产生心魔,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也难入仙界了。在他即将离世的时候,以万年巨鳄的兽皮写下这份遗书。乞求后世之人若得到古灯,一定要找到那三只巨蝎,将其重新镇压,然后务必将古灯归还西漠。他将古灯的操作法门抄写在兽皮之上,做完这一切,他便带着内疚与悔恨与世长辞。 再后来这盏古灯几经辗转,落到黄鼠狼手上,它本就心思歹毒,自然将行者的嘱托无视,只是专心修炼操控古灯的法门。可是这盏古灯本是人族的器物,需要以人类修者的内力催动。它是异兽,根本不知如何才能修炼。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黄鼠狼发现精血可以催动古灯,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它依仗古灯的威能,在雪域横行无忌。直到后来遇到帝洵三人,又被神秘的壮年汉子所杀,这盏古灯才流落到凌瑀手中。 起初凌瑀是不想学习这古灯的操控之法的,他认为这盏古灯过于邪异和歹毒。后来凌风对他说“天下的器物很少有正邪之分,只有正邪之人,心怀善念之人用之则正,心思歹毒之人用之则邪,唯心使然。” 从那以后,凌瑀才开始慢慢修习古灯的操控之法。他天资聪颖,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便将古灯的催动之法融会贯通。只是他几乎不用古灯来对敌,他觉得古灯乃是一个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所以在平时,他还是以强大己身为主。 “瑀儿,吃饭了。”帝洵的一声叫喊打断了凌瑀的思绪。 “好嘞,来了。”凌瑀答应一声,将古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向着屋内跑去。多年以来,古灯从不离身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以前他们三人一起出去的时候,每天就是肉干,干粮和米粥。这五年来凌瑀不需要帝洵和凌风陪伴,两个老头就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展现厨艺,用凌风的话说就是“闲着难受,总得做点什么。”他每天除了跟帝洵下棋喝茶以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就放在做菜上。他还利用闲暇时间酿了好几坛松花酒,当然,酿酒的事情是背着凌瑀的。五年前凌瑀喝天池朝露的情形让凌风到现在还有阴影,所以,他的想法就是,坚决不让凌瑀喝酒,看都不能让他看到。 今天的菜肴很丰盛,酱野猪蹄,清蒸兔肉,翡翠蛇羹,炒松子。虽然听着都是普通的菜品,但其实每一道菜都蕴含丰富的精华。是从千年豪猪,碧雪玉兔,双头龙环蛇,万年雪松等珍稀的动植物身上取材的。平常人多吃一口都会血气上涌,精气紊乱。好在两个老头内力深厚,能够承受灵力的滋补。而凌瑀本来就是一个怪胎,所以他也能消化得了。 “瑀儿,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要突破的迹象?”凌风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向凌瑀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要突破,反正从三个月前开始,我的气海处总有一种莫名的肿胀感,有时候甚至膻中,神庭都有那种感觉。”凌瑀一边喝着蛇羹,一边答道。 “嗯?”凌风和帝洵闻听此言,皆是一惊,二人从眼底划过一丝掩盖不住的喜色。 凌瑀已经十三岁了,严格来说,他的修为还停留在修行界的门槛之外。因为凌瑀还从来没有渡劫,就是说,他的境界还不算是上元境。虽然他可以跨阶作战,但仍是一个小小的“门外汉”。 “瑀儿,把你的手伸出来。”帝洵摸了摸凌瑀的脉门,又将手探到凌瑀的丹田处。他感应片刻,继续吩咐道:“瑀儿,运转功法。” 良久之后,帝洵才缓缓地收回手掌,冲着凌风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八章 灭世巨手 凌瑀进入雪原的时候是八岁,如今又在雪域历练了五年,整整十三年啊!正常人在前两个大境界的时候差不多八十年左右就可以达到,若是天赋异禀的人,五十年的时间足矣。甚至一些底蕴深厚的超级世家的传人,数年便可从上元境晋升至魁元境大成。修行是一条由浅入深的道路,从一个平凡人踏足修行界,再到渡第一次天劫,晋升上元境不过区区几年而已,可凌瑀却花费了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才有了一点点突破的迹象,不同于常人太多。甚至有些时候,两个老头都在怀疑,凌瑀是否适合修行。不过好在凌瑀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是其体力,神识皆远超常人,甚至他的内力足矣比肩上元境大成的修者,这也是二位老人稍微安心的地方。 凌风二人没有过多的去干涉凌瑀的修行,他们不想给凌瑀太大压力。两位老者心中很清楚,一来凌瑀十分努力,二位老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凌瑀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是在修行上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放松过。二来他们明白,凌瑀的体质异于常人,况且天授传承之人非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所以,两个老头采用“散养”的策略,希望凌瑀韬光养晦,厚积薄发,虽然继续力量的时间长了些。 这顿饭让祖孙三人吃得格外开心,席间凌风甚至还拿出了自己酿造的松花酒。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儿,这五年来他一共酿造了七坛,但他只拿出了一坛。而且拿酒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凌瑀,这小子嗜酒如命,要是让他看到了藏酒的地方,还不跟苍蝇见了肉似的。凌风可不想引狼入室,三个人饮一坛酒,足够了。 这松花酒乃是将万年剑尾松的松花摘下,取其花粉,去其杂质,又配以鬼草,荣草,苍术等多种草药浸泡发酵而成。常人喝了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是修行者饮用,更是可以健体魄,强神识。虽不能和帝洵的天池朝露相比,但也是人间佳酿。 北域极寒,春、夏两季很短,而松花只在四、五月份开放。因为气候原因,松花三日之内若没有人采摘,便会自行枯萎、脱落。而松花酒的制作过程又极其复杂,所以这松花酒才更显珍贵。 “爷爷,你拿的是什么呀?好香啊!”凌瑀露出一副贼兮兮的表情,明知故问地对凌风说道。 “小兔崽子,还跟我装,想喝就直说呗。”凌风一拍凌瑀的脑袋,笑骂道。 “嘿嘿!”凌瑀难得的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摸了摸头,一阵傻笑。 “记住,喝完酒赶紧打坐炼化,别像上次喝天池朝露那样,倒头就睡。”凌风怕他再做出上次牛嚼牡丹的举动,严肃地告诫道。 “知道知道,这次不会了。”听到凌风的话,凌瑀连忙一个劲的点头答应,好像生怕凌风反悔似的。 凌风打开酒封,首先给帝洵斟满,自己又倒了一杯,最后才给凌瑀倒上。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贪酒,这要让你爹娘知道,非收拾你不可。”凌风欲盖弥彰地说道。酒明明是他给凌瑀倒上的,现在他这么说,明显就是在提醒凌瑀不要让他父母知道是自己允许凌瑀喝的酒。 “哎呦,您就放心吧,如果他们知道,我就说我自己偷了您的酒喝的,跟您没关系。”凌瑀贪婪地闻着酒香,不耐烦地说道。 “去去去,一边喝去。”见自己的“阴谋”被凌瑀一语道破,凌风老脸一红,尴尬地吼道。 “瑀儿,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想家吗?”帝洵饮了一口松花酒,对凌瑀问道。 “我......”听到帝洵的问话,凌瑀轻轻地放下酒杯,目光向远处望去,似乎想透过厚厚的丛林,看到家里的情况。 “有点想了,咱们出来这么久,一直没回去过,奶奶年纪大了,父亲还要带着各位叔伯进松林打猎,早出晚归。我娘虽然年轻,但是身为儿子的我常年在外,我怕她日夜挂念,身子扛不住......”凌瑀抿了抿嘴唇,顿了顿又说道:“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分心。猴子、六叔、虎子叔、大壮哥,还有庄子里无比朴实的乡亲们,他们都是不懂修为的普通百姓,他们善良,朴实。从前,是您二老守护着这片土地,维持着它的祥和、宁静,现在是我父亲,以后,这就是我的责任。我若不强大,所有的守护都是空谈,所以,我不敢想,更不敢分心。用我一个人的成长,换取他们所有人的平安,我觉得,很值得!” 帝洵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凌瑀这孩子心思重。他如果说有点想,其实心里便是想的不得了。只是他内心强大,不愿轻易展露自己的脆弱。那是倔强,更是坚强。 “好了,不要感怀了。如果真的想回去,等过几天咱们便回去看看。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到了......”凌风劝阻道。 “是啊,可不快了吗,就这几天了。”帝洵会意地点了点头。 “爷爷,什么日子快了?什么就这几天了?”凌瑀不解其意,向二人问道。 “这个呀......”凌风刚要对凌瑀解释,突然异变丛生。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那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苍穹。犹如乱舞的群魔,又似地狱的鬼烟。这种云层不是寻常所见的乌云,而是可以阻隔所有光线的浓厚黑云。黄昏刹那间变为黑夜,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众人心头一阵压抑。在华夏大陆的各个角落,一些普通的老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向上苍乞求。对于他们来说,这异象简直就是天降神罚。只有一些功法高深的修者看出了一些端倪,因为他们开启天眼,发现在那厚厚的云层之中隐藏着一个生灵,而且是异常强大的生灵。那生灵的修为远超人间界的所有修者,散发着让人灵魂颤粟的波动。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在天际中央的位置,那厚厚的乌云不停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云层,降临人间一样。与此同时,天空中降下黑色闪电,劈向大地。就在这个时候,从华夏大陆的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分别升起青、白、红、黑、黄五色光罩。五色光罩越来越大,直至将整个华夏大陆覆盖。五种颜色的光罩最后融合,变成一道巨大的光幕,闪着五色的光辉,神圣夺目,将闪电阻隔,使黑色闪电无法再进半分。 而在此时,那云层中的东西也终于冲破黑云,展现在世人面前。那是一只长满兽毛的巨手,整只巨手占据了大半个天空,最小的那根手指都要近小半个北域那么大。巨手探出,巨大的指甲抓在保护着华夏大陆的五色光幕上,当巨手与光幕相接之时,竟发出阵阵刺耳的“吱吱”声。巨手的每一次抓取,都会在光幕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原本平滑炫目的光幕瞬间便接近破碎的边缘。最后,巨手用力向下一拍,光幕支离破碎,化作五色光点飞向天外。 “人间界不过如此,不堪一击!”那云层之中传出一句振聋发聩的话语,那轻蔑的语气让人间界的修者脸色难看。 “爷爷,那是什么?竟然如此恐怖?”凌瑀脸色发白,紧紧地拉住凌风的手,颤抖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灵,简直如主宰一般。老哥,你听过这个生灵吗?”凌风摇头,问向帝洵。 “没有,我族中从没有这样的记载。恐怕,这是灭世的征兆啊。世之将亡,必出妖孽!”帝洵一阵担忧。 巨手话音刚落,便向华夏大陆抓去。感受到巨手上传来的毁天灭地的威压,华夏修者一阵胆寒,他们握紧双拳,绝望地低吼,难道,华夏大陆要就此消失了吗? 就在巨手即将碰触到大地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在人间界,制止了巨手的动作。 “吞天,你不属于三界六道,为何干预人间事?而且,你今日有此行径,就不怕触发某些因果吗?”话音刚落,就见一位灰袍老者缓缓升入苍穹,对天空中的巨手呵斥道。 灰袍老者周身被一层混沌的气息包裹,使人看不清其面容。他瘦弱的身形相比于那只巨手而言,好似浮游之于巨鲸。但他的气势却完全不输巨手,而且听他的话语,似乎与巨手相识。 “呵呵,当年我欠帝君一个人情,他让我帮他做一件事,所以我就来了。”巨手的主人在云层之上坦言。 “原来是他......哼!人间界的事我说了算,想对人间界动手,你要先过了我这一关。”灰袍老者沉思片刻,猛然抬头望向天外,他双目如电,冷声说道。 “看来,今天你我之间注定要有一战了。好吧,我们天外相见。”吞天倒也果决,言罢,巨手缩回云层,飞向天外。吞天的巨手刚刚离开,那云层也随之散去,露出了黄昏的天空。 “唉,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你们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可保人间无恙。”灰袍老者面带忧色,对华夏生灵说道。 说完,老者一步千里,迈向天外......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二十九章 凌天浩 乌云散去之后,人们压抑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但是天下所有修者都紧锁眉头,无一例外。这次的事情超乎了所有人的认知,那只巨手是怎么回事?帝君又是谁?从人间五域升起的光幕是何人所为。人们最关心的就是那位灰袍老者能否取胜,因为他一人关系到整个人间界的安危。就在这天夜里,各大门派,隐世家族,各域皇家,所有有些底蕴的修行世家都有异动。 “明轩,请护国者龙浩来皇宫一叙,另外,让大公主和皇子速速返回国都。”北域寒荒国,国君楚明轩的玄祖楚越寒吩咐道。 “靖儿,马上启动鱼龙印信,召唤你小师叔,让他先不要历练了,就说族中有急事,告诉他三日内务必返回。”东海蓬莱仙岛,龙墟洞掌门对独子说道。 “释尘,你连夜赶去玉寿宫,将我的好友清虚道人请来,就说觉空有要事相商。”西漠小林寺,方丈觉空对爱徒说道。 “雷麒,你带着我的手谕去蛮荒城,让城主蒙奎带着万兽灵盘前来见我。”南荒御兽王廷,一位骑坐在狂风獒上的老者对眼前的男子说道。 “爷爷,刚才那只巨手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位灰袍的老者,他是人类吗?好强大?那是人类的极限之力吗?”凌瑀望着凌风,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询问。 “那巨手我也未曾见过,至于那位灰袍强者,我相信,以后瑀儿也会那般强大。如今吞天现世,看样子,以后的日子不太平了,你要......谁?”凌风还未说完,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波动朝此处传来...... 帝洵和凌风紧紧地盯住波动传来的方向,严阵以待。凌瑀也手握短剑,厉兵秣马,静待来人。 只见远处一道身影伴着音爆之声向木屋飞速靠近,两旁的雪松被巨大的吸力拉扯,猛烈晃动。 刹那间,那人便到了眼前。当看清帝洵三人,他立马停在空中,往木屋前扫了一眼,向雪地落去。当此人下落之时,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周围两丈内的积雪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起,向外翻滚。 凌瑀看到对方在如此急速的情况下,竟然能够随意念戛然止住身形,不由得心生钦佩,这份对内功随心所欲的掌控力让他远远不及。而且刚才此人落下的瞬间,犹如天降陨石,力道非凡,一看便知是绝顶高手。再看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凌瑀心中急跳,那两个字就要呼之欲出。 帝洵二人也在打量来人,只见他四十多岁的样子。身高七尺有余,青色丝带绑住发髻,立在头上。国字脸,因为天色昏暗,看不清面目。虎皮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身健硕的肌肉将虎袍涨满,宛若虬龙。一双青云履上附有一层薄薄的寒冰,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跋涉。 帝洵二人看清来人的身影,皆放松下来,大笑着迎上前去,将刚才的恐怖景象暂时抛诸脑后。 “五年不见,贤侄的修为越发的精进了,可喜可贺呀!哈哈哈......”帝洵拉住来人的手,一阵夸赞。 来人正是凌瑀的父亲,凌天浩。凌天浩跟随帝洵来到凌风面前,对二人深深施礼。 “帝大伯,父亲,这些年您二老受累了。”凌天浩一躬扫地,向两位老人谢道。 “诶,你这是哪里的话?瑀儿是我们的孙子,我们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我们两个老头本是垂垂暮年,有了这个小鬼的陪伴,别提多舒心了。”帝洵连忙搀起凌天浩,笑着说道。 “爹,您还好吧,儿子不孝,这些年没能陪伴在父亲身边,请您责怪。”凌天浩低头向凌风赔罪。 “好啦好啦,你小子不就是想儿子了吗,想他就直说呗,还整这么多道道。”凌风笑着教训道。 “嘿嘿,其实也不光是想他了,我更想您啊!您看,您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不想您谁想您啊?”凌天浩一改往日的冷酷形象,嬉皮笑脸地说道。 凌瑀看见凌天浩一脸狡猾的摸样,就知道凌天浩绝对是凌风的亲儿子,而凌天浩也绝对是他亲爹。遗传的东西,错不了。 “爹,没想到您的修为这么高!找个时间,咱爷俩切磋一下?”凌瑀一脸狡黠地对凌天浩说道。 “一边去,没大没小的熊孩子,想跟我切磋,你再练个十年八年吧。咦?好香的酒味,你喝酒了?”凌天浩拍了拍凌瑀的脑袋,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顿时眼睛发亮,冲凌瑀问道。 一听凌天浩闻出了凌瑀喝酒,凌风在凌天浩背后一个劲地冲凌瑀眨眼睛,那意思是你别说我让你喝的。 看着凌风焦急的摸样,凌瑀心里一阵偷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喝了一点,不是爷爷让我喝的。” 凌风听他说完,心里这个气呀,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他下定决心,以后一滴酒都不能给他。 “我不是问谁让你喝的,我是问还有没有酒了?这么好的东西,你可不能私吞啊,我可是你亲爹!”凌天浩似乎对凌瑀喝酒并不意外,也没有丝毫要责怪他的意思,这倒是出乎了凌瑀的意料。 “这个,天浩,酒是我酿的。你还没吃吧,来来来,咱爷几个久别重逢,今天好好喝点。”凌风赶紧拉住凌天浩,阻止他继续问下去,否则凌瑀还指不定说出什么来呢。他一边转移话题,一边狠狠地瞪了凌瑀一眼,而后对凌天浩说道。 “还有?那敢情好,我也好长时间没跟帝大伯和父亲喝酒了,今天咱爷几个好好畅饮一番!”凌天浩也是好酒之人,在这一点上,凌瑀确实随他的父亲,一点都不差。 凌天浩从凌家庄赶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的确没怎么休息,也没有好好吃饭。当听说有酒有肉,他就更按捺不住了。虽然以他的修为数日不食也没有问题,但是凌天浩的态度是以出世的姿态过入世的生活,如果一点喜好都没有,那人生也就少了许多乐趣。 帝洵又取出一些封存的凶兽骨肉,凌风也从酒窖中取出两坛陈酿,故意放在凌瑀面前,有凌天浩在身边,凌瑀可不敢放肆。凌风就是要让他尝尝酒在眼前,却喝不到的滋味。这小鬼,刚才差点坑爷爷,小小的教训他一下,也算找回了场子。老哥俩忙前忙后,不到半个时辰,一桌丰盛的菜肴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凌瑀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兴奋地直搓手。再后来,他干脆盯着还未开封的两坛松花酒,狠狠地吞咽着唾沫。 凌天浩和帝洵二人推杯换盏,大快朵颐。碰杯声,吵闹声,笑骂声,从木屋里传出,那热闹的气氛仿佛把四周的积雪都融化了。 在木屋远处,一颗万年古松下面,一个壮年汉子望着屋里笑闹的一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自语道:“这小子,身边的高手还真不少,先生让我保护他,着实有些多此一举了,呵呵......” 凌风看着凌瑀猴急的摸样,心里一阵得意,让你坑爷爷,我就是不给你求情,就是不让你喝。 看着凌瑀可怜兮兮的摸样,凌风三人心中暗笑。他们都知道凌瑀在想什么,彼此却都心照不宣,谁也不说破。最后,还是帝洵忍不住了,他摸了摸凌瑀的脑袋,轻声说道:“瑀儿,你是不是又馋酒了?” “是,哦......不是,我就是在想我修行的问题。”凌瑀听到帝洵的问话,心里话破口而出,瞬间又觉得不对,他用眼睛偷偷地瞄了瞄凌天浩,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答道。 “臭小子,别装了,想喝酒就直说呗,一个大老爷们唯唯诺诺,像什么样子!”凌天浩笑着教训道。 “嘿嘿,我就是想尝尝,一口就行。”凌瑀一看有门,向帝洵三人谄媚地笑道。 凌天浩苦笑着摇了摇头,给凌瑀倒满。十三岁对于雪域的孩子来讲,已经算是一个成年人了,很多事也没必要再去过多的约束他。况且凌天浩的治家态度和凌风如出一辙,那就是散养,你若有本事,那你就尽情的撒欢儿。不怕你输,不怕你做错事,就怕你连做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年轻,输了可以爬起来继续成长,直到赢回来为止。做错事了,也许还有回头的机会。可若是没有勇气,没有胆量,那这一辈子就完了,宁挥金刀斩万侯,莫叫懦弱断脊梁。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章 回乡打算 凌瑀端起酒杯,放在唇边轻轻地嘬了一口,细细品味,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松花酒已有五年之久,酒香扑鼻,气味绵长,饮一口,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他那一副小酒鬼的摸样让帝洵三人忍俊不禁。 帝洵二人一边对凌天浩讲述这五年里的见闻和凌瑀的成长,一边向凌天浩询问村庄里的情况。一时间感叹时间如白驹过隙,岁月如刀。匆然之间,五年的时光已逝,让三人唏嘘不已。 酒过三巡,凌天浩才对凌风说道:“爹,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五年之期又快到了,想请父亲回去主持大局。但是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天上的异象,所以才耽搁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是你不来找我,我和你帝大伯也打算这几日返回庄中。至于那异象......咱们回去再说。”凌风眯着眼睛沉思良久,对凌天浩说道。 “爷爷,你们说的是什么啊?什么时间差不多了?什么日子快到了?”凌瑀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询问。 “这件事,说起来跟你也有关系。本来我们之前就想告诉你的,不过却被吞天打断了。现在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凌风望着差不多跟自己一般高的凌瑀,一阵感慨,点头说道。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咱们凌家庄的成人礼。你今年十三岁,你也要参加的。”凌风缓缓说道。 “成人礼?不是每年都有吗?哦,我知道了,今年又是一个五年。”凌瑀虽然知道五年之期,不过还是不太明白。 “不错,今年又是一个五年之期,作为村长,我要为他们提神识,炼筋骨......”凌风十分郑重地回答道。 成人礼,是凌家庄的传统。在每一年的二月初三,年龄达到十三岁的少年都要接受成人礼,寓意自己已经成年。从此以后,将会如一个男子汉一般跟随大人们进出雪原,或者外出谋生。而每五年,从十三到十七岁的少年都要回村庄接受洗礼,这种洗礼与其说是一种仪式,倒不如说是一场机缘。因为自从凌风当上村长以后,他每年都会储存一些珍稀的草药,在闲暇的时候偷偷炼化,使其药性绵柔,更亲和于人体。然后在每逢五年的成人礼上,他都会将参加过成人礼的十三岁到十七岁的少男少女们聚集在一起,不管是在村里的,还是在外闯荡的,都要回来接受洗礼。 成人礼的时候,由他和董秀珍分别带领一队人,让他(她)们用凌风炼化的草药浸泡沐浴。这么做虽然不能把他们打造成修行界的高手,但是最起码可以让他们的身体强横。凌风以药力刺激孩子们的潜能,使他们的体力,速度,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乡亲们虽然不知道凌风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们也不去多问,因为他们相信凌风,在众人心中,凌风是他们的守护神,主心骨。他们知道不管凌风做什么,也一定是为了大家好,不会加害他们。这群在华夏大陆上最底层的人却拥有最耀眼的心灵,朴实无华却又晶莹剔透,单纯的让人心酸,单纯的让人感动。 “哦,是这样啊,那我岂不是也要回去喽?”听完凌风的话,凌瑀突然想到了自己。 “当然了,你虽然是我的孙子,但是也不可以搞特殊化。记住,乡亲们尊重我,不是因为我有多高的修为,也不是因为我是村长,他们不是想要巴结我,他们尊重我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对他们好,我不会害他们。所以,你以后也要善待他们,帮助他们,守护他们,因为人心,是换回来的。”凌风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放心吧,爷爷,等我变得强大了,咱们一起守护这片净土!”凌瑀望着凌风,态度极其认真。 “还有,不要把你修行的事告诉他们,这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一种善意的保护,懂吗?”凌风对凌瑀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凌瑀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只知道吃的小滑头,他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维,更有了思考辨别的能力,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凌风的苦心。 “对了,爷爷您跟帝爷爷还有父亲,你们的修为这么高,怎么会在咱们凌家庄生活这么多年?你们以前是不是也在修行界闯荡过啊?我奶奶和我娘不会也是高手吧?”凌瑀的心中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一股脑的问道。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你只要专心修炼就可以了,别的先不要问。时间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凌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也不想在凌瑀还没有强大起来之前告诉他太多。因为即便告诉他,他也不可能理解,这其实也是一种保护。有些事情隐瞒是因为宠爱,难道跟他说仙域?跟他说仙魔大战?说多了,反而让他有压力。况且他即便相信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哦,好吧。”凌瑀敏锐地察觉到凌风对自己有所隐瞒,不过既然凌风不想说,他也便不问了。他对自己爷爷的性格太了解了,想说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不想说的时候谁逼他也没用。与其胡乱猜测,倒不如顺其自然,以免徒增烦恼。 “老哥,明天还得辛苦你跟我去采一些草药,村子里的孩子们需要这些东西呀。”凌风想到村子里的孩子们,眼中闪过一丝温馨。 “这叫什么话,这几年闲的浑身不自在,正好有空出去活动活动,有什么不好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跟我客气吗!”帝洵笑着应承下来。老哥俩合作又不止一次了,况且为了村子里的孩子们,他觉得理应尽一份力。 “那好,今晚咱们早些休息,明早咱哥俩就出发。”凌风见事情定下来了,心里也就安定了许多。 凌天浩这几天日夜兼程,有些劳累,祖孙四人便早早的休息了。 当屋内的烛火熄灭的时候,古松下的那道身影也渐渐隐去。 雪域深处,在那座冰雕玉砌的大殿之内,一个壮年汉子站在大殿中央。如果帝洵二人在此,一定会认出,这个壮年汉子就是曾经救过凌瑀,斩断黄鼠狼手臂的那个“人”。在他的前方,有一口万年冰髓打造而成的水晶棺材,棺材中躺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位中年男子双目紧闭,浑身山下没有一丝波动,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此刻,壮年汉子正低着头,好像在跟棺材里面的人说着什么。壮年汉子不停地点头,态度极其恭敬。 “诸怀,自从你上次杀了那只黄鼠狼之后,他们有没有再次发现你?”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棺材中发出。虽然那位中年男子没有开口,但是凭感觉,这句话一定是他说的。 “没有,上次我是化成人形救的凌瑀,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进入过他们的视线。”壮年汉子答道。 “很好,很好,凌瑀这孩子似乎跟以往的那类人有所不同,需要仔细观察,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伤害。而且,吞天临世,恐怕世道将乱,凡事务必小心。”中年男子轻声叮嘱,语气中透出深深的疲惫。 “谨遵先生法旨!不过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要返回凌家庄了。”诸怀脸色一整,毕恭毕敬地说道。他知道先生疲惫的原因,刚才那道从北域升起的黑色光幕便是出自先生之手,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先生几乎耗尽了灵力。 “这个我知道,凌风这小子,还算有心,不错。”看外貌,凌风要比这中年男子大上许多,可如今这中年男子居然叫凌风小子,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先生,那我还要不要继续跟着他们?”诸怀询问道。 “既然他们回去了,那就比在这里安全,你也就不用跟着了。另外,让他们走之前‘不小心’发现几株草药吧,嗯......把龙骨草和凤尾花丢给他们,让他们采集吧。还有,让所有达到问心境的异兽明天来见我。”先生交代道。 “好的,先生,一切按您的意思去办。”诸怀答应道。 “嗯,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先生轻叹一声,吩咐道。 看到先生眉宇间的疲倦,诸怀答应一声,悄悄地退出了大殿。 当诸怀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的时候,先生缓缓地睁开双眼,大殿中好像打了两道闪电一般,他望向松林的远方,缓缓说道:“一切都要开始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一章 龙骨草,凤尾花 这个夜晚是凌瑀五年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次,没有凶兽,没有修行,只有父亲沉重的鼾声,让他很安心。 第二天的四更刚过,帝洵和凌风就悄悄起床了。因为今天他们老哥俩是去采药,所以没有惊动熟睡的凌天浩父子。帝洵二人轻轻地下床整理一番,穿衣洗漱的声音极轻。 “爷爷,你们现在就要出去了吗?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吗?”帝洵二人刚要出门,便听见凌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瑀修行多年,虽然年纪尚小,但却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颗警惕的心。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第一时间发觉两位爷爷已经醒来。 “不用,我们是去采药,又不是去猎杀凶兽,你陪你父亲多睡一会吧。”凌风望着睡眼朦胧的凌瑀,轻轻地说道。言语之时,凌风脸上尽显疼爱之色。 “父亲,帝大伯,丛林中有很多野兽是昼伏夜出的,您二老多加小心。”凌天浩也已经醒来,坐在床上对凌风和帝洵说道。凌天浩本就是出色的猎人,对野兽的生活习性早已了如指掌。 屋里的四个人皆是修行者,除了凌瑀修为尚浅以外,其他三人功力都非常深厚。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即使他们在熟睡,有一点响动都会将他们惊醒。帝洵和凌风也知道瞒不过他们,只不过想让他们多睡一会,所以两个老头才蹑手蹑脚的一番动作。虽然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但其中的关爱却是真心实意的。 “放心吧,我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再说了,我们只是去采药,无妨的。你在家多陪陪瑀儿吧,你们爷俩也是许久未见,肯定有很多心里话要说的。”帝洵叮嘱道。 凌天浩拉着凌瑀的手,目送凌风二人走出木屋。凌天浩望着帝洵二人的背影,一阵感叹。两个老头本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在这极寒之地奔波,让凌天浩心里十分愧疚。不过没办法,他的职责是守护凌家庄,况且,凌风和帝洵二人无论是阅历、经验、应变能力都强于自己。如果让他带着凌瑀前来历练,恐怕两个老头更不放心。 此时的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一轮玉盘悬挂在远方天际,点点寒星镶嵌在天幕之上,散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刻,即便凌风二人功力深厚,也不免打了个冷颤。 其实二人选在这个时间去采药也是迫不得己,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生长规则,就如同人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般。很多草药是在晚间药力最强,一见到阳光便会减弱药效,甚至枯萎。有些草药则是只在特定的时辰生长,从出芽、生长、到成熟只有短短的半个时辰,甚至更短,犹如昙花一现,如果不在这个时间段内采集,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草药便会消失,它们通常只有刹那间的生命,既神奇,又悲哀。不过越是寿命短暂的草药,就越发的珍贵。万事万物都是平衡的,虽然上天给了它们片刻的生命,却也赋予了它们极高的价值。 帝洵二人修为深厚,即使在这茫茫黑夜中,也能清晰的辨别方向。二人一前一后向丛林深处走去,渐渐地隐入丛林之中。 在帝洵和凌风前方约一里左右,诸怀化作壮年汉子,静静地走在二人前面。他用特殊的功法隐藏了自己的呼吸与真气,让帝洵二人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本来就是圣兽,这雪原就是他的家。他如果刻意地想要隐藏自己,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从容。 他们三人在松林中一前两后走了大约二十里,诸怀停下脚步。看着身后二人前进的方向,从怀中取出两株草药,同时手中发出一道淡绿色的光芒。草药遇到那团光芒,根部迅速生长,强大的生机向外溢出。诸怀将两株草药立于雪地之上,只见那两株草药在雪地上急速的扎根,如同本就长在此处一样。最后,那两株草药上沾染的绿色渐渐淡去,诸怀抬头遥望了帝洵二人一眼,才转身离去。 帝洵与凌风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味。二人对视一眼,皆掩盖不住眸中的喜色。他们加快脚步,向前奔去。两个老头大约向前走了一里的距离,突然看见在前面一棵万年古松下,两株草药并排生长,周围的香气浓郁的如同海上的迷雾,久久不散。 帝洵看到那两株草药,呆呆地愣在原地。凌风也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似乎也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老哥,我是在做梦吗?我怎么感觉看到了龙骨草和凤尾花。”凌风声音颤抖,向帝洵问道。 “你没有看错,我也看到了,这确实是龙骨草和凤尾花。不过,只是有些奇怪,这两株草药举世难求,若是出现,其附近五丈之内必有凶兽守护,可是我在附近却没感应到有任何的波动。”帝洵虽然也是十分惊喜,但还是冷静地分析道。 龙骨草和凤尾花都是极为珍贵的草药,不仅可以壮大人体的精元,还能够提升人的修为。不过这种提升并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让修者的修为更加的精深和稳固。比如正常修道者的一个境界需要一杯水的修为,可若是吸收了龙骨草和凤尾花的精华以后,一个境界则需要一坛水,即使在同样的水位高度,其内力的深厚程度也远超常人。说白了,龙骨草和凤尾花提升的不是一个人修为的高度,而是灵力的容量。看似吸收草药以后修行的速度变慢了,但实质上修为却更加厚重,甚至可以跨境界战斗。 龙骨草和凤尾花一般都是相依生长,共伴而存。若找到一株,另外一株也一定在附近。传说龙骨草和凤尾花是由龙凤之血浇灌才形成的,而且必须是化为真形的八爪天龙和浴火神凰。所以说,龙骨草和凤尾花的形成条件极其苛刻,这也是凌风和帝洵失态的原因。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采下来再说。”凌风本就是火爆急躁的脾气,现在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不停地搓着,兴奋的神色掩饰不住。 “好!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先摘到手再说。”帝洵取出界灵指环,向那两株草药走去。 凌风紧紧地跟在帝洵的身后,手握绝寒剑,全神戒备。毕竟这种品阶的灵草,如果周围没有凶兽,确实不正常。 一步、两步、三步......二人慢慢的接近龙骨草和凤尾花,全神贯注,没有丝毫放松。 静,极其安静,帝洵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距离两株草药不到一丈的时候,帝洵突然抬起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指在虚空之中轻点了两下,只见一道绿光闪过,地上的两株草药便被收进了帝洵的界灵指环之中。直到此时,二人才稍微松了口气,虽然灵药已经到手,两个老头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这两株草药太稀少,太珍贵了。 二人再度放开神识,向四周打探,当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时,他们才把心放下。 “老哥,我感觉一直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从黄鼠狼开始,到今天的这两株灵药,好像都是安排好的一样。”凌风沉思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怀疑帮助我们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出现在我们房间外的人。从他在木屋外消失,到后来他救了我们,再到后来黄鼠狼莫名其妙的死在我们面前,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巧合,甚至我怀疑我们今天发现的这两株草药都是他安排好的。”帝洵缓缓说道,似乎他也十分赞同凌风的想法。 “既然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又不想见我们,那一切就顺其自然吧。”凌风知道,以对方的修为,若是对方刻意躲开他们,他们是没有丝毫办法的。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帝洵点了点头,以他们的修为阅历,很多事,都已经看的很开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与凌风继续向松林深处走去...... 夜幕渐渐消逝,遥远的东方天际惊现一抹鱼肚白。随后,那万顷松林模糊的轮廓逐渐明朗,远处的地平线与天空之间有了明显的界限,泾渭分明。凌瑀站在空旷的雪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气沉丹田,纵身一跃,那五丈高的古松被他踩于脚下。凌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着东方极目远眺。一轮红日裹挟着万道霞光喷薄而出,那金灿灿的光华瞬间洒满山河大地,红日也被染上了一道金光,耀眼夺目。 此时是一天之中最好的时辰,西方天空中浮现的一道月影,与东方的朝阳遥相呼应。修行者都清楚,每天的卯时与申时日月同辉,天地精气最为充裕,是修行最好的时间。 凌瑀闭上双眼,用心感悟。他发现经过这五年在丛林中的历练与厮杀,自己的体力、速度、神识都上升了一个台阶,与五年前不可同日而语。而且最近神庭、膻中、关元等几处人体大穴有莫名的肿胀感,似乎体内有着用不完的气力。凌瑀感觉,应该是离突破不远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二章 无敌的心 凌瑀迎着朝阳默默地感受了一会儿,才翻身跃下古松,盘膝坐在一棵两尺高的木桩上,开始运转《落仙诀》心法。五年来,不管艳阳高照,还是大雪纷飞,凌瑀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修炼《落仙诀》和《破魔九转》,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此时的凌瑀将功法运用得已经相当娴熟,《破魔九转》已经练到了第七转,《落仙诀》也也修至第五重,乱世中足以自保。 凌瑀运功调息,真气自丹田处升腾,向周身游走,经人体大穴,达于四肢,片刻以后,又重回气海。凌瑀身上闪烁着紫色光晕,时而明亮,时而晦暗。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从毛孔中渗出,在其体表形成一件耀眼的仙衣。远远看去,白色仙衣里面有淡淡的紫色漫出。周围的天地元气涌向凌瑀,附着在仙衣之上,片刻后又被他吸入体内。凌瑀呼吸与心跳形成一种独特的共鸣,远远望去,凌瑀如同古僧盘坐,又如天神凝立,不可侵犯。 凌瑀将《落仙诀》运行了七个周天,终于缓缓地睁开双眼,两道神芒一闪而过。他现在神清气爽,脚步轻盈,身上的肌肉犹如钢铁虬龙,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凌瑀取出短剑,脚踩七星,手捏剑诀,舞动《破魔九转》。霎时间,寒光霍霍,剑气横飞。原本光洁如镜的剑刃染上一层淡蓝色冰霜,短剑挥舞间竟有龙吟声传出,即使离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嘿!”只听凌瑀一声轻喝,一道巨大的剑芒挥出,前方三丈处一排水桶般粗细的古松被拦腰斩断,在树的切口处甚至还有淡淡的光华流转。很难想象,这般凌厉的手段居然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嗯?”凌瑀突然感觉背后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凌天浩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此时的凌天浩已经换下了昨日的虎皮长袍,身着一件白色长衫,犹如九天谪仙,儒雅空灵。 “爹,你醒了?”凌瑀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对凌天浩说道。 “嗯,早就醒了,看你练得认真,就没有打扰你。”凌天浩点头说道。 “嗯......爹,我昨天看您的真气收放自如,内功深厚。要不......咱爷俩比划比划?”凌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嘻嘻地说道。 “臭小子,拿你爹当磨刀石了。也好,就让我检验一下你这五年来的成果。看招!”凌天浩笑骂一声,向前冲去,同时右手向身后虚空一抓,一根笔直的木棍被他吸到手中。 见凌天浩只拿了一根木棍冲了上来,激起了凌瑀的斗志。他以短剑相迎,二人斗在一处。同样是《破魔九转》,凌瑀使用出来如同下山猛虎,水中蛟龙,大开大合间勇猛无匹,充满了阳刚的味道。再看凌天浩,虽是以木棍相接,却毫不逊色。木棍上下翻飞,竟有阵阵破空之声传出。那木棍被凌天浩灌以内力,发出阵阵蓝光,使得短剑竟然无法将其砍断。而且,凌天浩的《破魔九转》刚柔并济,时而轻如微风,时而狂如惊雷,时而绵如秋雨,时而悍如冰雪。那诡异的招式让凌瑀应接不暇,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我就不信了,同样都是《破魔九转》,我还会输了不成!”凌瑀心中不服气。想到此处,他加快了速度,全力进攻。好像一头敏捷的猎豹,身手敏捷,并无丝毫保留。 凌天浩微微一笑,一袭白衣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气度非凡。他仿佛看出了凌瑀心中所想,但却并不惊慌。依旧是那般行云流水,依旧在凌瑀凌厉的攻势之下不落下风。 “瑀儿,小心了。”凌天浩与凌瑀打斗了近半个时辰,见凌瑀的额头上渐渐渗出薄薄的汗珠,凌天浩突然说道。 凌瑀听到父亲的话,身躯一震,原本有些疲惫的倦意一扫而空。全神贯注地盯住凌天浩,准备终极一击。 凌天浩左手升起一团蓝色火焰,以手拍打木棍,那木棍居然被一层剑形蓝光包裹,绽放出幽幽寒光。凌天浩手持光剑,冲向凌瑀。 短剑与光剑相接,仅仅一个照面,短剑就被光剑挑飞。凌瑀一惊,就要转身去捡回短剑,不料他刚刚回头,便被凌天浩用光剑轻轻地拍在了后背上,凌瑀站立不稳,“噔噔噔”的向前跄了四五步,才止住身形。 凌瑀回过头,见凌天浩正面带笑意的看着他。凌瑀小脸一红,低下头,满脸的羞愧。 “瑀儿,记住,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清楚,到底是人御剑,还是剑御人。世间武器万般变化,却不离本心。仙兵神器,功法口诀,都只是外物,如果你这里不够强大,修行的再刻苦也是枉然。内心强大,则世间无敌。”凌天浩点了点凌瑀的心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懂了,父亲!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人!”凌瑀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说得好,好一个内心强大,世间无敌!”凌风拍着手,与帝洵从远处走来。 “父亲,大伯,您二老回来了,收获怎么样?”凌天浩见二人归来,连忙迎上前去。 “收获嘛,嘿嘿,不是一般的大,今年不止庄里的孩子们有福了,连瑀儿这个小家伙也有福了,哈哈哈......”凌风喜形于色,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 不说今天采到的那两株绝世草药,就是天婴,雪参,栯木等固基养神的草药都是收获颇丰。凌风早就把凌家庄当做自己的根了,对于村里朴实的乡亲们,他从来没有吝啬过,只不过以前并没有走到这么远来采集草药。这里人迹罕至,异兽横行,若不小心,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一般的修行者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探寻,即便知道这里有逆天的造化,但他们还是珍惜生命的,不到迫不得已,谁也不想只身犯险。况且,那雪域深处有极寒绝地,传说里面封印着绝世凶人,哪怕是凌风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招惹,他和帝洵曾探查过一次,至今想起来仍脊背发凉。 “嗯?是什么样的收获?能吃吗?”凌瑀适时地跳出来询问,满眼的期待。现在的凌瑀只关心两样东西,一是修行,二是吃喝。 凌天浩睁大眼睛看着凌瑀,仿佛不认识他一样。这也难怪,凌瑀八岁就来到雪原,虽算不上风餐露宿,茹毛饮血,但是其艰苦程度绝非村庄可比,唯一比村庄强的地方就是可以品尝到美味的山珍。况且,每天吃饭、睡觉、修行,如果不培养点乐趣,就真的快变成野人了。凌瑀少年心性,贪吃也属正常。再说了,人都是环境的产物,这里的食物都蕴藏着海量的天地精华,时间长了,不喜欢吃才怪。凌天浩扭头望向帝洵二人,发现帝洵和凌风并没有像他一样好奇,看样子早就对凌瑀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呃......这个,瑀儿的性格就是这样,有点贪吃,你习惯了就好了。”凌风一边偷偷地看着凌天浩,一边小心的措辞。否则,凌瑀这个爱好要是回到庄里,家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和帝洵给他惯坏了呢。 “等回去以后一定要看住这小子,饭可以吃,酒千万不能喝,否则就真的被家里人误会了。”凌风心里暗道。 “哦,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凌家庄?”凌天浩显然还没缓过神来,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凌瑀的“性格”。 “以现在的情况看,咱们得收拾收拾,尽早赶回去!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虽然不知道吞天是什么人,但是看他恐怖的修为,怕是人间界的天要变了。那灰袍强者可以守护这方天地一时,但守护不了一世。谁知道还有多少如吞天一样的强者对人间界虎视眈眈,所以,咱们必须早做打算。”凌风眼中闪过一丝神芒,严肃地说道。 “是啊,而且那天听吞天的语气,他是受人所托,那个帝君又是谁?吞天都如此恐怖,那帝君岂不是一个通天彻地的绝世大能?”帝洵非常赞同凌风的想法。 “父亲,听那灰袍老者说吞天并不属于三界六道,难道说除了人间、仙域、幽冥之外,还有其它界吗?”凌天浩想起灰袍老者的话,向凌风问道。 “当然了,茫茫宇宙何其浩瀚,远的不说,那异域不就是另一方世界吗?自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以来,这方宇宙早已不是起初的混沌状态,经过亿万年的繁衍生息,早就有无数的界与道诞生,成长。只不过每一界都有隐匿的法门,以我们的修为,无法探查。但是除了异域以外,我们和其他世界的仙界都是同一个。也就是说,只要努力修行,总会见到其他星辰上的修者。”凌风视线飘向遥远的天际,幽幽叹道。 “那我们到底哪天回去啊?”凌瑀对他们说的事情完全听不懂,现在的他只对回家感兴趣。 “今天休息一天,咱们明天就回家!”凌风大手一挥,霸气的说道。 回家,这个词对凌风三人既熟悉,又陌生。几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那笑声透过松林,穿过雪原,飘向远方......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三章 返乡 在雪域通往凌家庄的一条小路上,四个人在茫茫雪原里极速狂奔。凌天浩,帝洵和凌风三人在空中控物飞行,凌瑀在地上奔驰。虽然凌瑀还不能飞天,但是其速度相比于空中的三人也不逞多让。他脚尖点地,一跃数丈,双臂舒展,如同一只轻灵的猿猴,在林中穿梭。 凌瑀归心似箭,用尽浑身解数。原以为历练的时候没走出多远,却没想到从早上出发,疾驰了三个时辰还没到回到凌家庄,凌瑀心中暗自焦急。人其实都这样,当你漫无目的的终日游荡时,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急躁,可若是有一个目标摆在眼前,你若去做便会实现的时候,那时他的潜力是巨大的,那种决心和毅力让人心惊,而凌瑀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以前在松林深处,每天修行似乎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常态。虽然他没说过想家,但是没说不等于不想,毕竟他八岁离开家,一走就是五年。现如今到了回家的时候,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出现在家人的面前。所以他不遗余力的狂奔,就是想尽早达成所愿。 凌瑀这种拼命地劲头让空中飞行的三人一阵惊诧,现在凌瑀的修为接近上元境,虽然在世人眼中他是最底层的修行者。但是凌风三人清楚,现在即便是比凌瑀高出一个小境界的人也不一定能胜得了他。因为相比于其它修行者,凌瑀的优势是令人恐惧的力量,令人惊骇的速度和这些年积累的丰富的战斗技巧。若他突破,必定一飞冲天。 “瑀儿,累了就歇歇吧,咱们这种速度,天黑以前一定能赶到家里的。”帝洵看着凌瑀额头上不停滴落的汗珠,心疼地喊道。 “没事,帝爷爷,这还没到我的极限呢,我抗得住。”凌瑀胡乱地抹了把汗珠,抬头向帝洵说道。 帝洵点了点头,也不废话。他知道,凌瑀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若是累了,不用你说,他自己就会停下来。他要说不累,你劝他一百遍都没用。从凌风,凌天浩,再到凌瑀,这种倔到骨子里的犟劲简直一代强过一代。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了漫长的跋涉,祖孙四人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凌家庄附近,他们在距离凌家庄大约还有十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几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若是此时直接飞进村庄,一定会暴露几人的修为。帝洵他们几个都是有大智慧的人,知道什么事可以让乡亲们知道,什么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几人落地后,凌风悄悄地拉过凌瑀,告诫道:“一会回家,千万别喝酒,就是喝了,也要装作第一次喝的样子。你要是再敢坑我,以后就别想吃到各种凶兽的骨肉精华了。” “哎呀,没事,不就是喝几口酒嘛,我娘不会怪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凌瑀对凌风的威胁不以为意。 “嘿,你个小兔崽子,长能耐了!”见凌瑀玩世不恭的态度,凌风真怕他兜不住,说漏嘴了,作势的向他的脑袋拍去。 “哎呦,好了好了,我不喝了还不行嘛。”凌瑀看见凌风瞪得溜圆的眼睛,知道老爷子要动怒了,连忙顺势答应。 凌天浩不知道这祖孙二人打得什么哑谜,但是看见凌瑀偷瞄凌风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什么小秘密。 凌风再三叮嘱后,四人迈开大步,朝村庄走去。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呀,这不知不觉,五年就过去了。”帝洵望着面前熟悉的场景,一阵感慨道。 “可不是嘛,以前总想着有时间去外面转转,没想到这出去以后,才觉得还是家里好啊。”凌风来到帝洵身边,回应道。 “天浩,这段时间庄子里没发生什么事吧?”凌风转过头,向凌天浩询问道。 “没有,每天我都跟着乡亲们一起出去,有过几头不开眼的凶兽,都被我偷偷地解决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寒荒国、雪灵国,冰仞城三国的皇帝同时昭告天下,两年后北域的各大门派将公开广收弟子,只要通过各大门派指定的考核,均可入派修行。此外,不仅仅是北域,整个华夏大陆都发出了类似的告示。”凌天浩恭敬地答道。 “哦?有这种事?那......这说不定是个机会!老哥,你怎么看?”凌风眯着双眼,捋了捋白须,缓缓说道。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确实是个机会,尤其对瑀儿来说再好不过了。而且,前些天的吞天现世,华夏大陆又公开招收门徒,这两件事如此的巧合。所以我想,此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帝洵也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件事极为看重。 “老哥的意思是华夏大陆的某些门派早知道吞天会降临?”凌风顺着帝洵的话想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脊背升起一股寒气。 “我只是猜测。天浩,雪域三国和华夏大陆是什么时候发出的通告?”帝洵并没有急着回答凌风的问题,反而向凌天浩发问。 “大概是在一个星期以前,那时候我还没有进入雪松林,估计华夏大陆的通告应该不止一个星期了。”凌天浩回想了一下,认真说道。 “那就对了,各域皇族,各大隐世门派,他们一定提前知晓了什么消息,所以才如此急迫的广收弟子,选拔贤能,为了以后的大世做打算。贤弟,还记得当年的事吗?他们还是不死心啊。连吞天这般绝世大能都被请出来,看来他们对这方天地是势在必得了。”帝洵思忖片刻,对凌风说道。 “如果人间界尚且如此,那么九天岂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们有所异动,九天迅速察觉,将消息散布给人间界的家族,让他们早作打算,所以才有这份通告,紧接着吞天便临驾人世间。”凌风焕然大悟。 “如果咱们的推断没错的话,事情应该就是如此。而且,这样一来,对瑀儿确实是个机会。”帝洵眼中神芒闪过,认真地说道。 凌风和帝洵不愧是人中之魁,对事物的判断和分析能力无人能及。仅仅三言两语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捋得一清二楚。 “爷爷,你们两个再说什么呀?什么机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凌瑀看着两个老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摸样,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与你有关的好事了,嘿嘿......”凌风双眼放光,却并没有回答凌瑀的问题。 华夏大陆地域宽广,东海、西漠、南荒、北域、中州,每一域都相距近几千万里。各大门派,隐世家族更是多如牛毛。虽然华夏尚武,但是都暗中寻访弟子,像此番昭告天下的大动作,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北域辽阔,城池无数。寒荒国,雪灵国,兵仞城在北域是三个最大的国家,虽然周围还有许多的小国,却都依附于这三个大国。凌家庄隶属于寒荒国,属于寒荒国的极北之地,而国都寒荒城距凌家庄有数万里。离此最近的城池叫做寒月城,国君有什么告示,都是通过各个城池之间的传送阵传达的。 传送阵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城池与城池之间的纽带。底蕴越深厚的国家,传送阵的威能也越大,能同时传送的人数也越多,距离当然也越远。传送阵其实就是一种空间阵法,由修为强绝的阵法大师雕刻阵纹,然后将空间魂石依次打入阵法之中,再经过空间校准等一系列繁琐的程序才能完成。空间阵法一旦完成,便很难毁掉,不过可以关闭阵法,隔断来路,不允许别人传送过来。而空间魂石一旦嵌入阵中,便无法取出,就是说,每一颗空间魂石都极其珍贵。 空间阵法的稀缺,空间魂石的珍贵以及雕刻阵法的繁琐,这一切都使得擅长空间阵法的修行者成为华夏大陆上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擅长空间阵法的修行者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得到极为尊贵的待遇。 而此次各大门派收徒的消息就是通过传送阵从寒荒城传到寒月城,再由寒月城的城主向周围各村庄传达的。 “还有两年,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不过瑀儿可就要抓紧了。”帝洵望着凌瑀挺拔的身姿,一阵沉思。 “是啊,最好让他抓紧突破,想要进入各大门派,要靠实力才行。”凌风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了,乡亲们知道这个消息吗?”凌风向凌天浩问道。 “因为我着急进雪原找你们,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凌天浩回答道。 “那就在成人礼上一并说吧。”凌风说完,大步朝凌家庄走去。 帝洵三人紧随其后,向着朝思暮想的故土行进。不一会儿,四人的背影就消失在松林外围......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四章 抵达 五里,四里,三里......随着脚步的临近,凌家庄的轮廓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村落,还是那群熟悉的身影。凌瑀紧握着双拳,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因为他看见在那人群的最前面,一位中年妇人正向着四人归来的方向翘首以盼,她脸上的焦急,眼中的等待都清晰可见。 “娘,我回来了!”凌瑀颤抖着喊了一声,向妇人奔去。 “瑀儿!”中年妇人看见凌瑀的身影,眼里涌出晶莹的泪花。那一声“娘”更是让她身躯轻颤,眼中的泪珠如止不住的春雨,汹涌而出,划过脸颊,打湿了身上的衣衫。 “瑀儿,你长大了,黑了,瘦了......”墨婉君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凌瑀的手,另一只轻轻地抚摸凌瑀如刀削般的坚毅脸庞,声音颤抖地说道。 “对不起,娘,孩儿不孝,这五年来让您担心了。”凌瑀抓住脸颊上那只温润的手,声音哽咽。 而那句对不起,更是让墨婉君泣不成声。儿行千里母担忧,凌瑀一走便是五年,试问世间哪个母亲能承受这样的折磨。 “好啦,有话咱们回家再说,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啊。”凌风看着涕泗滂沱的儿媳,出言劝道。 “爹,大伯,您二老辛苦了。”墨婉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帝洵二人鞠躬施礼。 “都是自家人,就不要客气了,这是我们两个老头子应该做的。”帝洵连忙制止道。 “你们这群小子守在这干嘛?跟开会似的。”凌风见墨婉君情绪平复了一些,扭头对聚在一起的猎手们笑骂道。 “村长,听说你和帝大伯带着小瑀出去打猎,可这一走就是五年,我们心里惦记呀。” “是啊,凌大伯,你说你这走得悄无声息的,可让我们想念的紧啊。” “老爷子,你是咱们汉子心中的主心骨,你走了,我们心里不踏实” “......” 凌风听着猎手们朴实的话,望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汉子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他们出生,成长,到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凌风一个一个带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凌风相当于他们半个爹,如今看着他们独当一面,又对自己如此的尊敬,老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凌风对外说自己带着凌瑀外出打猎了,并没告诉他们自己是修行者的事情。如今看着他们信任与关心的眼神,让他一阵感动。 “好啦,今天我做东,都去我那喝酒,不醉不归,没喝趴下谁也不许走!”凌风扯着嗓子,对众人喊道。 “就等您这句话呢!” “赶紧收拾东西,去村长家喝酒去喽。” “今儿个必须把老爷子灌醉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浩浩荡荡地朝凌风家走去。这便是最底层人的天性,朴实、善良、单纯,他们看似去“蹭饭”,实则是想和两个老爷子唠唠知心话。因为在他们心中,凌风便是凌家庄的守护神,和善、豪爽、暖心窝。 凌瑀和凌天浩陪在墨婉君的左右两边,行在最后。凌瑀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和遭遇。不过他都是挑那些轻松的说,至于任何带有危险性的事情,他都绝口不提。而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似乎是每一个外出的游子都会不自觉养成的习惯。 众人刚到凌风家门口,还没进院,就闻到阵阵香气飘散而出。 “做了这么香的饭菜,你们是谁把我今天回来的消息散布出去的?本来还想给我老伴一个惊喜呢,都让你们破坏了!”凌风一阵诧异,对着身后的汉子们质问道。 “我们可没说,是大娘自己说,天浩哥去找你们,估计也就这两天回来,今天看嫂子和我们都不在,估计大娘就知道你回来了,这事儿跟我们可没关系。”猎手们纷纷辩解,证明自己的清白。 “谅你们也不敢说。”凌风哼了一声,向院里走去。 “回来了?瑀儿呢?”董秀珍正端着一盘菜从屋里走出来,一抬头便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凌风。 “他们在后面呢,老婆子,今天多炒几个菜,请大伙过来聚聚。”凌风和董秀珍是百年的夫妻,也没那么多客套。可是只有他们二人明白,这一问一答之间包含了多少深情。 “早就准备好了,我就猜到依你这性格,一回来,肯定得跟这帮小伙子好好的喝一顿。”董秀珍笑着应了一声,便转身向厨房走去。 一群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旁,喜笑颜开。墨婉君和董秀珍炒菜做饭,忙里忙外,而凌瑀则充当了小二的角色,将一盘盘盛世佳肴摆上餐桌。大伙把酒言欢,劝酒声,碰杯声,呼喊声响成一片,其乐融融。 “老六,你爹还好吧?这都五年没见着了。”凌风向旁边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汉子问道。 “托老爷子的福,我家老头硬实着呢,这不是去年我媳妇又给我生了个小儿子吗,老头子整天哄孙子,快活着呢。”老六笑着说道。 “虎子,大壮今年也有十五六岁了吧?这小子干嘛呢?”凌风扭头又向另一个带着毡帽的中年人问道。 “别提这臭小子了,本来我想让他去寒月城读读书,以后谋个生路。谁知这小子死活不去,非要跟我进山打猎,这不,我现在正每天带着他往松林跑呢。”虎子瞪着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吧,逼他做不喜欢的事反而会适得其反。”凌风劝道。 “老爷子,这成人礼又快到日子了,每年参加过成人礼的孩子们,现在筋骨都强横的不像话,您是怎么做到啊?我们能不能也像他们一样啊?”说话的汉子名叫凌洪远,比凌天浩年纪稍小,也是村子里优秀的猎人。 “这个嘛,你知道的,我老伴精通医术,其实就是给孩子泡澡的水里面掺入了一些增加力气的草药罢了。至于你说的想像他们一样,我还没试过,不过应该可以,洪远你和猎手们等些日子,我看看能不能炼一些丹药出来,给你们服用。”凌风不能说自己是修行中人,只能拿董秀珍做个幌子。 “真的?!那就谢谢村长了!”汉子们十分欢喜,纷纷道谢。 “对了,老爷子,前些天出现那只巨手可真是恐怖,咱们村子不会被波及吧?”虎子想到那令人心悸的景象,向凌风问道。因为在他们心中,凌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一定知道事情的原委。 “今天就正月末了,还有三天,让没参加过成人礼的孩子们都回来吧,要是错过,就得再等五年了。至于巨手的事,我会在成人礼上说清楚,大家不要担心了。”凌风向猎人们吩咐道。 中年汉子们点头称是,他们对凌风深信不疑,既然凌风说不用担心就说明一定没事。对于成人礼上凌风所做的事,众人心怀感激,也明白凌风这么做的苦心。雪域的生存条件本就十分恶劣,如果下一代没有一副好的筋骨,很难在雪域健康成长,更别说安然的生存了。 吃饱喝足之后,猎人们纷纷告辞。凌风这一家人刚刚重逢,还没来得及好好聊天,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打扰。 “贤弟,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好好睡一觉了,你们一家人刚刚重聚,好好聊聊。”帝洵对凌风知会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老哥,且慢。你那个村西头的房子就别要了,这儿房间也够,以后咱们就住在一起吧。你也知道,瑀儿跟你比跟我亲,你要是走了,他肯定不习惯。”凌风见帝洵要离去,赶紧上前拦住他。 “贤弟,这......唉,也罢,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把这当做自己的家了!”听了凌风的话,帝洵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意。他知道,凌风把凌瑀搬出来不是凌瑀多么黏人,而是他不想让自己这个孤家寡人独自生活。 “我去拿被褥,婉君你去打扫屋子。”凌天浩对妻子招呼一声,向凌风房间的旁边一间屋子走去。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这就是家,我哪也不去了!”帝洵拉着凌瑀的手,望着凌风,眼眶潮湿。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五章 孩子们的决定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在二月初三这天的清晨,凌风和帝洵二人早早地起床洗漱,收拾一番。今天可是个大日子,不能轻率。 一家人匆匆地吃过早饭,凌风取出偷偷炼制的草药。当他将草药持在掌中的时候,一股药香扑鼻而来。这是他和帝洵为孩子们精心准备的淬炼血肉的草药,其中有些草药所含精气过于阳刚霸道,也都被他们二人炼化得细润绵柔。另外,董秀珍本来就是国医圣手,即便是看似普通的几味药材,经过她的搭配,也能变为一副上好的固基灵药,更别说帝洵二人采回来的都是珍稀的灵草了。 凌风众人刚刚收拾妥当,便有猎手们带着自家的孩子陆陆续续的赶来。虽然成人礼每年都有,但是这五年一次的洗礼却更像是一场隆重的盛会。凌家庄有两百多户人家,除去在外面打拼的,年纪过大的,一般今天都会来观礼。不大工夫,院子里就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好在凌风家院子宽阔,容纳个三四百号人不成问题。 在房间的正门前面,摆着一方香案,上面有香炉、供品等。凌风居于正前方,帝洵与村里六位百岁以上的老人位于第二排,再往后,便是凌天浩等中年猎人,凌瑀和墨婉君等一干妇孺位居最后。凌瑀和大壮,石头,大个儿几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几个小伙伴少年时经常一起玩耍,都说童年的感情是最纯洁的,即使五年未见,凌瑀和他们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就像自己才离开了五天而已。 “小瑀,你这几年都跟着村长去哪里打猎了?外面好玩吗?”大壮拉着凌瑀的手,小声地问道。凌大壮是虎子的儿子,年纪比凌瑀大三岁,在凌瑀小时候就曾说过要保护他。二人关系很好。 “这个......我和两位爷爷就在松林周围打猎的,你也知道,爷爷对我很严厉,所以我每天都与野兽为伴。很单调的,说说你吧。”凌瑀知道很多事情不能说,索性就转移话题。 “我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儿去。成人礼的时候,我家老爷子非要逼着我去寒月城读书,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就不适合干那些枯燥的事,后来还是天浩伯伯劝说,我爹才同意我跟着他去松林打猎,因为这事,他整整三天没跟我说话。”凌大壮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摇头苦笑。 “其实去读书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可以不用整天像打猎一样提心吊胆。”凌瑀虽然年纪比大壮小,但是却很成熟,他能够理解虎子叔的苦心。谁喜欢自己的孩子每天与野兽为伴,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呢。只是这些话他并没有对大壮说,一是怕他年纪小不能够理解,二是尊重虎子叔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 “大个,你和石头这几年都在忙什么?以后有什么打算?”凌瑀扭头望向一高一矮两个小伙子。 大个儿的真名叫凌云,在这四个小伙伴中是最高的,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只是从其眼中微微闪过的狡黠的目光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像外表看上去那么乖巧的孩子。 石头的真名叫做凌磊,皮肤黝黑,但却是那种很健康的黑色。石头虽然在四人中个子最小,但体格却是最壮实的,性格也是最憨厚的。 “我打算去寒月城经商,咱们村里人每天打猎太辛苦、也太危险了,我要开茶馆、开客栈、开酒楼,让咱们村里人不用再过那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以凌云的聪慧,从商这条路的确很适合他。凭他的聪慧,他完全可以实现这些许下的愿望。 “我打算听我爹的,老老实实的去读书,也许以后会考取个功名,再不济,也可以去做个账房先生。”凌磊性格稳重,而且很听爹妈的话,是个很孝顺的孩子。 “唉,没想到咱们还没想好长大是什么样子呢,现在却不知不觉地长大了,来不及想象,更来不及思考。我还是怀念咱们小的时候,去抓些小动物,打雪仗,还有咱们救过的那只小白貂。”凌大壮轻叹一声,回想着童年的时光,眼中一片怀念。 “是啊,咱们小时候是村子里所有大人头疼的对象,顽皮、自由、淘气。掏鸟窝、抓松鼠、打雪仗、小白貂......小白貂?!我知道了!”凌瑀说着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一拍脑门,顿时明白了在松林的遭遇。 怪不得当时看见那只玄冰貂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怪不得它要送给自己那么珍贵的丹药,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凌瑀确定,五年前遇到的那只玄冰貂就是自己小时候救过的那一只小白貂。凌瑀从小就开始修行,对任何生物的气息都过目不忘,只是那件事太过久远,以至于自己第一时间没有想起,直到刚才大壮提起,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只玄冰貂是为了报恩啊,只是不知道它现在在哪?怎么样了?是否还有一些阴险的生灵要取它的血肉炼药,或者当做食物。凌瑀抬头望着远方,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小瑀,你怎么了?没事吧?”大壮见凌瑀一阵失神,以为他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哦,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朋友。”凌瑀对关心自己的大壮报以感激的微笑,轻笑着回答道。 正在这时,凌风轻轻敲击香案,众人才止住了言语,因为他们知道,成人礼开始了。 成人礼的第一件事就是叩上苍、拜人皇、祭先祖。这是成人礼上最庄严的仪式,在场的三百多人鸦雀无声,针尖落地可闻。 凌风自香案上拿起三炷香,拜了三拜。身后的乡亲们也跟着他拜了三拜。凌风和帝洵虽然不是凌家庄的原住民,但是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们的血肉早已融入了这片土地。 凌风与众人祭拜之后,将今年满十三岁的少男少女唤到香案前,算上凌瑀一共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一字排开,跪倒在地,向先祖叩首、敬香。他们身后的众人神色极其庄重,也许对于不谙世事的孩子们来说,这只是一个仪式。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份希望,一种寄托,是他们心中无比神圣的信仰。 见孩子们行完叩拜礼,凌风从身后的一个小木盒中取出五只发簪和七只由各种异兽的牙齿或角打磨成的护身符,递到他们面前。 参加成人礼的十二人之中有七个男孩,五个女孩。发簪是给女孩的,护身符是给男孩的。无论是发簪还是护身符,都是凌风用珍贵的兽角和兽牙制成。有烈火狮的角,寒冰猛犸的的牙,青雷雕的巨喙等等。经常佩戴可以使人筋骨强横,百病不侵。这些物件,对于这些刚刚成年的孩子们来说,再好不过了。 “孩子们,今天对你们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成年人了。你们有了选择的权利,选择你们以后的人生路该怎么走。你们可以跟着父辈进松林打猎,可以外出求学,可以经商,甚至,你们可以习武修道。今天,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选择,你们的父母不会干涉你,他们虽然会给你们一些建议,但是决定权在你们手中。我希望你们可以慎重的思考,虽然以后这种选择还有很多,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对待,因为每一次看似细微的决定,都可能影响你们的一生!”凌风站在香案前,面色严峻地对孩子们说道。 十二个孩子紧紧地握着双拳,目光坚定,望着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认真地聆听着他的话。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到你们的父母身边,听取他的们建议。然后回来,大声地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凌风扫了一眼面前的十二个孩子,缓缓说道。 除却凌瑀以外,其它的孩子各自回到父母身边,为了寻找出最适合自己的出路与他们的父母商量、辩解、争论。 “爹,我想跟着你进松林打猎,驰骋雪域......” “可是打猎很辛苦的,早出晚归,还会遇到各种野兽,十分危险,你不怕吗?” “我不怕,我觉得子承父业没什么不好,而且还能经常陪在家人身边......” “娘,我想出去求学,以后封侯拜相,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离凌家庄最近的顶级学府也有万里之遥,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的!” “没关系的,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娘,我打算在家里陪着您和父亲,学好针线厨艺,等再过几年嫁一个朴实的汉子,相夫教子,侍候双亲。” “燕子,我和你爹没那么不开明,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年轻的时光就那么几年,千万别苦了自己,免得以后空留遗憾。” “娘,我是认真的,作为一个女孩子,我想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 时间不长,这十一个孩子已然有了自己的决定,他们纷纷回到香案前,对着凌风鞠躬示意。 凌风看着这些孩子眼中流露出的坚定,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六章 成人礼 “孩子们,在你们说出你们的决定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凌风向四周环顾一圈,接着说道:“两年以后,雪域各大修真门派、隐世家族,甚至是皇家学院,都会门户大开,公开收徒。这对你们来说既是机遇,又是挑战。因为如果你们有惊人的天赋和毅力,那么你们就有登上这片大陆顶端的可能,叱咤风云,傲视苍生。可是如果你们选择了这条路,也就意味着你将承受非人般的残酷磨练,挑战自身的极限,勇渡灭世的天劫。血腥、杀戮、异兽、人心......这条路遍布荆棘,却也蕴藏生机。至于你们如何取舍,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选择了。还有一件事,前些时日,吞天现世,但是大家不用担心,人间界自有高人守护。虽然未来天地间可能会发生很多事,但是我保证,只有我活着一天,就一定保凌家庄无恙!我现在才告诉你们这两件事,是因为此事只能靠你们自己做决定,你们的长辈非是修行中人,给不了你们任何的建议。现在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吧。” 凌风说完,转身坐在一张兽皮太师椅上,不再开口。 众人看着不苟言笑的凌风,心中凛然,窃窃私语。在孩子们一张张略显稚嫩的脸上,震惊、兴奋、恐惧、向往等诸多情绪掺杂其中。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凌风转身从房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上面写着《凌家庄志》的古书,轻轻地放在了木桌之上。《凌家庄志》书面泛黄,透着古朴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有些年月了。 凌风翻到书的空白页,手执狼毫,向这群孩子开口道:“说说你们的选择吧。” 十二个孩子走上前去,纷纷开口。 “凌爷爷,我要跟着父亲进雪域,做一名优秀的猎人!” “村长,我想去寒月城求取功名,光宗耀祖。” “爷爷,我准备去外面闯荡,做一名优秀的商人,让咱们庄里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 “村长,我,我想去修行......”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的对凌风说道。 凌风抬起头,望向这个在这群孩子里除了凌瑀以外唯一一个要求去修行的孩子。 她叫凌雨诺,棉衣上打着很多补丁,虽然朴素却很干净。乌黑的头发扎成一个羊角辫垂在脑后,皮色白皙,吹弹可破。看得出来,她长大以后绝对是一位倾城的美人。雨诺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紧张中夹杂着一丝坚定。 凌雨诺的身世比较可怜,本来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一名优秀的猎人,母亲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巧手,做得一手好的针线活。可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去雪域采药,遇见两只高阶凶兽在争夺领地,她的父母不幸被波及,双双毙命。连同他母亲腹中六个月的婴儿也未能幸免,一尸两命,三条生命葬身雪域。此后,凌雨诺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无比残忍的事情,雨诺的奶奶承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从此卧病在床。她的爷爷迫于生计,每日跟随猎人们进松林打猎。老爷子性格倔强,不肯甘于人后。猎人们多次劝阻,保证让他们一家人衣食无忧,但都被他委婉的拒绝了。即便如此,村里人还是无声的帮衬,棉衣、柴火、米面、肉食都悄悄地放在他家门前。不过即便这样,凌风也知道,雨诺这丫头吃了不少苦。 “雨诺,你想好了吗?这条路十分艰辛,动辄就有生命危险。修行乃是一条与天地争雄的不归路,非常艰苦,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而且,作为一个女孩子,付出的就会更多。”凌风望着一脸坚定的凌雨诺,微微一叹,轻声提醒道。 “爷爷,我想好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当年父母被波及,惨遭不幸,这是定数。我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什么我的命运如此多舛,可是没人告诉我答案。那九天上的众仙不会,俯视人间的上苍不会,这个复杂的世界更不会!我虽然心中怨恨,却也无可奈何。而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让我修行,我想,这应该就是我要走的路,唯有自强不息,才能不让曾经的悲剧重演!让那众仙,让那上苍,让这世界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说道最后,小雨诺紧握双拳,美目含泪。寒风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无比萧瑟,却又无比坚强。 在众人后方的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早已蹲在地上,双手掩面,失声哭泣。他悲恸的情绪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真的是闻者动容,见者落泪。 这位老人名叫凌川,是凌雨诺的爷爷,这么多年他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不停闪现。他永远忘不了听到儿子儿媳惨遭横祸时雨诺眼中空洞的神情,绝望到令人窒息。忘不了在她父母过世后自己第一次打猎归来,在已近深夜的家门口,雨诺衣衫单薄,赤脚等待时那望眼欲穿的焦急神色。忘不了为了不让自己过于辛苦,小雨诺趁他打猎的时候,第一次做饭的场景。那时她才五岁啊,还没有灶台高。小雨诺踩着凳子笨拙的忙碌,滚烫的的热油飞溅在她细嫩的小手上,烫起一片红肿,可她硬是没有吭过一声,这些都被提前回来的他看在眼里。 寒门出孝子,雨诺为人恬淡,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对他们老两口言听计从,十分的孝顺。她心里苦,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而今天雨诺的选择像是打开了凌川记忆的闸门,往昔的一切都奔腾而出。这么多年的苦楚像是第一次找到了倾泻的出口,汹涌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凌风听着雨诺歇斯底里的呐喊,一阵默然。眼前这个孩子确实太不容易了,她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有如此悲愤的情绪。外人即便知道她的遭遇,也许会同情,也许会怜惜,却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好孩子,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我们都会无条件的帮助你,但愿你不会后悔。”凌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在泛黄的书页上写下:凌雨诺,修行。 就这样,十二个孩子今后要走的路和他们自己的选择都一一记录在案。孩子们大部分的选择凌风都提前预料到了,只是凌雨诺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意外。至于修行这条路,相信孩子们的父辈,尤其是祖父辈,应该都略带反对意见的。人老成精,但凡上了年纪的老猎人都清楚,在华夏大陆,除非你的家族有非凡的底蕴,或者你自己有着逆天的血脉或天赋,否则,若想依靠修行出人头地实在太难了。况且这条路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坚持下去的,修行,意味着一场豪赌,而对于凌家庄这些普通的百姓而言,他们甚至连赌的资格都没有。 记录完毕,十二个孩子纷纷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一家人喜笑颜开,其乐融融,显然父母对自己子女的选择很满意。 “爷爷,您别哭了,是不是我的选择让您不满意?”凌雨诺搀起泣不成声的凌川,眼眶微红。 “不是,诺儿不要多想,无论你今天做出什么选择,爷爷都无条件的支持,只是爷爷担心你,这么多年爷爷没有把你照顾好,是我对不起你。修行路,与天斗,况且你是一个女孩子,爷爷是心疼你呀!”凌川言语中带着一丝愧疚,对凌雨诺颤声说道。 “放心吧,爷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再等我几年,我带您去九天转转。”凌雨诺拉着凌川的手,调皮地说道。 凌川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他知道雨诺是为了宽他的心,才这样说的。 “好了,小川,雨诺都这么大了,我们都要相信她的选择。何况,我们这群老家伙还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你就不要担心了。”凌风见凌川情绪低落,上前开解道。 “老哥,这孩子从小就明白事理,是我们老两口耽误了她呀!”凌川摸着雨诺的头,疼爱地说道。 “行了,我有呢,你担心什么!赶紧把眼泪擦擦,当着小辈的面,也不怕丢人,多大岁数了。”凌风拍了拍凌川的肩头,打趣道。 “那以后麻烦老哥和瑀儿多多照顾她了!”凌川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对凌风抱拳说道。 “你就放心吧,你孙女就是我孙女,是瑀儿的亲妹妹,我不照顾谁照顾!”凌风一瞪眼,显然对凌川的见外有些恼怒。 “嘿嘿......”凌川挠了挠头,他还真怕凌风生气。凌风当村长这么多年,威信极高。别看他平时笑呵呵的,但庄里人都知道他是个火爆脾气,说一不二。要是把他惹恼了,别人还真不敢吭声。 “行了,别在这愣着了,赶紧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该给他们洗礼了,洗礼以后需要大量的精气补充体力,小丫头身体单薄,怕扛不住。”凌风见凌川不知所措的摸样,也真的不忍心再苛责他。 “好,好。我一定按老哥的嘱咐办。”凌川答应一声,带着雨诺向人群中走去。 凌风看着祖孙俩的背影,摇头一阵苦笑。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凌川是为了凌雨诺在给他使苦肉计呢,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他对孙女的疼爱却是无比真实的。别说是他,就是自己对凌瑀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凌风走到香案前,双手在空中轻压。 众人见凌风有话要说,皆止住了言语,望向凌风。 凌风轻轻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众人的举动非常满意。他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才缓缓说道:“成人礼上午就到这吧,中午回去给你们的子女多补充一些体力,下午准备给他们洗礼,今年我在外面采了很多草药,不要浪费。另外,下午的时候,让这五年没有参加过洗礼的孩子们都过来,一并参加......”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七章 凌雨诺 成人礼虽然每年都会举行,但是给孩子们的洗礼却是五年才有一次。倒不是凌风害怕麻烦,只是若每年都进行一次,先不说这小村庄里那零星的几个十三岁少年,有时候甚至都没有够年龄的孩子。而且这些草药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供应的,人类需要休养生息,动植物也是一样。万物有灵,凡事不可做绝,这世间冥冥中有一种微妙的平衡。类似于佛教的因果,不是常人所能沾染的。凌风深知这些道理,所以,他平时都是五年才采一次药。这样,既能给孩子们一场造化,又可以让雪域的珍稀药草有喘息繁衍的机会。 猎人们听了凌风的话,都带着孩子们欢喜的离去了。乡亲们都知道洗礼的意义,虽然不知道凌风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每一个参加过洗礼的年轻人身体都强壮的不像话。视力、听觉、速度、体力都有大幅的提升,这种提升是日复一日渐渐增强的,甚至有些男孩子在成长到二十岁的时候可以跟低阶凶兽角力,释放原始本能。 “雨诺,你先等一下,跟我来。”凌风叫住了刚要转身离去的凌雨诺,对她说道。 “去吧,听你村长爷爷的话。”凌川拍了拍雨诺的肩膀,柔声说道。虽然他不知道凌风留住雨诺干什么,但是他知道凌风所做的一定是对雨诺好的事,更有可能与凌雨诺选择的修行道路有关。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在他们心中,凌风已经宛如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嗯,爷爷,那您先回去吧,我跟村长爷爷去去就来。”凌雨诺乖巧地答应一声,跟随凌风向屋里走去。 “唉!”凌川看着雨诺瘦小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今天小雨诺的选择是会成就了她还是害了她。不过既然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胡乱担心已是无用。想罢,凌川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凌风和雨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只见帝洵坐在大厅的檀木椅上,早已等候多时。 “丫头,你坐下,把手伸出来。”凌风让雨诺坐在帝洵旁边,对她说道。 凌雨诺听话的坐在了椅子的边缘,颤抖着伸出手。微微地低着头,小脸涨得通红,略带慌张。 “雨诺,放轻松,不用紧张。我只是看看你的根骨血脉是否适合修行。”凌风知道这孩子因为终日照顾祖母,极少外出走动,现在略显拘谨也是情有可原。 凌风先摸了摸雨诺的太阳穴,又摸了摸她耳前的动脉,最后才搭住她的手腕。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探查血脉运行情况的手法,俗称三部九候。因为人有头、手、足三部,而每部又分天、地、人三候,共九候。所以叫三部九候。人有心、肝、脾、肺、肾五神脏和四形脏,合称九脏。而脉为血之腑,贯通全身。若想看一个人适不适合修行,首先要看她的血脉是否旺盛。先探血脉,再查筋骨。 凌风为凌雨诺把了把脉,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帝洵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丝疑惑和惋惜之色。 “老哥,你来看看。”凌风冲帝洵打了个眼色,轻声说道。 帝洵与凌风相交多年,一看凌风的神色,帝洵就知道出了问题。于是,他也伸出手,搭住雨诺的手腕。 “咦?”帝洵手指轻弹,一阵若有若无,极其微弱的脉动从他的指间传来。如果不是帝洵修为高深,甚至都感觉不到雨诺脉搏的震动。 正常情况下,少年血脉的律动确实要比成年人微弱一些,而少女的情况则有可能更甚,只是像凌雨诺这种若有若无的脉象他却是闻所未闻。根据帝洵多年的经验,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两种。一是这个人病入膏肓,五脏衰竭,脉象才会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二是这个人身体极其羸弱,经脉细小,容不得真气流过。全身的精血只够维持他正常的生活,任何过于剧烈的运动都会导致气血不畅。而凌雨诺不像是那种患了不治之症的人,那她应该便是第二种情况,也就是说雨诺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修行。也正是因为如此,凌风才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嗯......雨诺,你真的想好了要去修行吗?修行路凶险万分,而且,每个人的血脉都不一样,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走这条路......”凌风小心的措辞,生怕打消她的积极性,更害怕无意中伤害雨诺幼小的心灵。 “村长爷爷,是不是我的血脉筋骨不适合修行?我的血脉有什么问题吗?”凌雨诺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颤抖地问道。 虽然凌雨诺年纪不大,但是却极其聪颖。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贫苦的家庭环境,使她从小就比起村中的同龄人要成熟很多。她不仅聪明懂事,更懂得人情世故,察言观色。当她看到凌风犹豫的样子,就知道自身出了变故。小雨诺内心忐忑,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握着拳头,紧紧地搓着衣角。抿着嘴唇,紧张地望着凌风,深怕他说出那个让自己害怕听到的答案。 “二位爷爷,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求求你们,让我去修行,让我在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上走下去,哪怕是再苦、再累、再难,我都会坚持。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去改变生活的道路,我不想放弃,更没有资格放弃,我没有退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父母临终前那染血的身躯和留恋的双眼,忘不了奶奶为了不给我和爷爷添麻烦,想要自尽时决绝的眼神,忘不了爷爷因为觉得没有让我跟同龄的孩子过上一样的生活而满怀愧疚的神情,我更忘不了每天夜里醒来,当看到爷爷不在身边,而丛林中又传出野兽嘶吼的声音,那种让我绝望的窒息和恐惧,我求求你们了......呜呜呜......”凌雨诺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不停的地帝洵二人磕头。洁白的额头瞬间变得血迹斑斑,而她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似乎根本不知道疼,只是在一直重复的向二人恳求。 “孩子,你快起来,快起来!”看到她几近绝望的痛苦神情,凌风连忙拉起早已泣不成声,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的凌雨诺。 听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出的那些让人心碎的话,两个老头心中一阵酸楚,眼眶泛红。 “雨诺,你放心,我们两个老家伙一定会帮你想到解决的办法,让你顺利的走上修行的道路。”帝洵在一旁劝慰道。 “婉君,带雨诺出去休息一下,我跟老哥谈点事情。”凌风叫过墨婉君,冲她使了个眼色。因为有些事情,还不适合让小雨诺了解。 雨诺被墨婉君搀扶着,摇晃着走出厅房。 “这丫头是个好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如果不能满足这样一个心灵纯洁如玉的孩子的愿望,那真的是天不开眼啊!”凌风看着雨诺不停啜泣的背影,满脸疼爱。 “是啊,她的内心比一般孩子都要强大,有韧劲,或许真的可以试试。”帝洵也不忍心打击雨诺,决定尝试一下。 “只是她这种体质上的问题,恐怕咱们俩个都是门外汉。纵然手中有许多灵丹妙药也只是强化或者改善她现有的情况,治标不治本啊。”凌风深知雨诺的情况异于常人,不敢大意。 “弟妹出自医修世家,连她也没有办法吗?”帝洵问道。 “你弟妹她虽然略懂医术,但是董家自古便是主修仙,副修医。而且还不是仙域家族,想来也不会有好的法子。”凌风摇头轻叹。 当年凌风的妻子董秀珍是人间修行世家:东海董家的独女,因为医术出众,被卢家接到九天。卢家家主卢青在未升入仙域以前,和董秀珍的父亲私交甚好,所以才冒险将董秀珍接到仙域。因为如果一个人的修为不到至尊境,强行进入仙域是会受到天道排斥的。卢青为了帮助董秀珍,一人承担了所有因果。再后来董秀珍结识凌风,才有了凌天浩。所以说,董家至今仍在人间界,并非是仙域家族。 “那咱们只能向外求了,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有两大家族应该能够解决雨诺的问题。只是他们一个在南荒,另一个隐于红尘,世人皆不知其所踪。而且这两脉的行事风格都亦正亦邪,想要请他们帮忙,恐怕要费一番工夫啊。”帝洵捋了捋白须,缓缓说道。 “老哥说的可是那蛮荒巫医和鬼医冯门?”凌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地问道。 “正是,在仙界时,我父亲曾对我说过,放眼人间界,医术极尽者,非这两脉莫属。这两大家族底蕴非凡,连仙界的名门望族都叮嘱在人间界的后人,要与之交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脉明明有纵横仙界的资本,却偏偏滞留于人间,让人捉摸不透啊。”帝洵回忆道。 “这片大陆历经千万年轮回,没人知道它埋藏了多少辉煌与阴暗。我也曾听闻一个人间皇族禁止族人飞升仙界,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的确发生过。相对于无尽的时间长河和这广阔的红尘天地,咱们所了解的说是九牛一毛都不为过。但是老哥刚才的一席话却让我有了一丝头绪。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帮得到小雨诺。”凌风望向远处的天空,缓缓回忆起来......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八章 神秘的黑衣人 那是凌风从仙域下界的第三个年头,世人传闻雪域深处的冰魄雪莲即将成熟,无数修行者闻讯赶来。其中不乏有东海、西漠,南荒,中州的各路修行高手。没有人不知道冰魄雪莲对于修行者的意义,众人抱着宁错杀,勿放过的念头蜂拥而至。凌风也是出于好奇,跟着一队散修进入雪域。 此次进入原始松林的修行者众多,各大家族,门派,甚至是北域皇族都有精英前来寻觅。他们的底蕴惊人,出手阔绰,自然就有许多散修想要依附于他们,届时分一杯羹。但是凌风却看得十分透彻,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这部分依附于他们的散修多半是要成为炮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选择加入一支散修的队伍。 这支队伍算上凌风一共是五个人,其中有两个体态稍胖的中年道士,这二人在面相上竟也有七八分相似。后来经过这二人自我介绍,凌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二人乃是同胞兄弟,同时又师承一人。所以,此次进松林自然一起来了。 这二人皆是一袭灰布道袍,头戴道冠,身后背负着一柄古铜色长剑。个头稍高一点的是哥哥,名为陆川。矮一些的是弟弟,名为陆云。这二人慈眉善目,一看便知是和善之人。而凌风就是被这二人邀请加入的。说起这二人的师傅,凌风也有过耳闻。他们的师傅叫关庸,江湖人称清云道长。 这位清云道长也是寒荒国的人,住在寒月城。今年也就八十岁左右,是寒月城的城管教头。传闻关庸幼年时被一只仙鹤抚养成人,彼时那只仙鹤已达破妄境的修为,他在一座古刹门前捡到了还是婴儿的关庸。仙鹤不忍这婴孩无人照料,冻死街头。于是将其带回自己的洞府,从小传授其武艺和做人的道理,他见关庸也是心地善良之辈,便在关庸十八岁的时候将独门剑法《鹤翔九天》传授给关庸,此后便离开了北域。 关庸也是天赋异禀之人,仅用了三年便把《鹤翔九天》修至大圆满,他心地仁慈,遵循师傅的教诲,谨慎收徒,从不拜入任何门派和家族。寒月城城主席爻看中关庸的人品,再三邀请,关庸才同意做寒月城的城管教头,每日的生活就是教授城防军一些剑法,而他之所以成为陆川兄弟的师傅也是机缘巧合。 陆川兄弟俩家境贫寒,但是人品很好,他们年迈的父母终日靠采药为生。在一次采药的过程中,二人的父亲不幸被毒蛇咬伤,奄奄一息。陆川为救父亲,竟用嘴去吸取父亲伤口上的毒液,而此事正好被路过的关庸所见。关庸用身上的丹药帮陆川的父亲解毒,又感叹于陆川兄弟的孝心,所以提出想收二人为徒的想法。二人也是寒月城的人,自然听过关庸的名号。他们听到关庸要收自己为徒,非常高兴,当即拜师。虽然二人在修行上并不是特别有天赋,但贵在为人和善,心地纯暇。这点也让关庸十分满意。此次陆川兄弟二人进雪域,也是经过了关庸的同意,他知道,自己这两个徒弟虽然性格纯良,但是在这险恶的江湖上很容易吃亏,所以才让他们前来历练一番。 这支队伍中的第三个人是一名青年男子,名叫罗刚。他衣着华丽,风流倜傥。看装束,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子弟。白色纶巾拢住长发,青丝绸缎的长衫罩在身上,他脚踩一双青云花纹的长靴,左手握着一杆虎头金枪,枪尖雪白,闪烁着寒光。俗话说:年拳、月棍、久练枪。在所有的武器中,枪应该是比较难练的,上手难度很高。因为枪法有虚有实,其进锐,其退速,不动如山,动如雷震。民间枪法大成者,舞枪时狂风呼啸,水泼不进。传闻曾有修行高深者,立于世间,手持银枪,点破苍天。既然这个罗刚手持金枪,应该修为不俗,起码不是蜡枪头。 而最让凌风吃惊的是队伍中的第四个人,这个人一身黑衣,宽大衣衫上的帽子将他的头遮住,此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那双眼睛毫无感情,仿佛这世间一切都与其无关。从体型上看,他应该是一名男子。若是靠近些,可以闻到从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药香。在凌风与这四人相遇并且决定结伴同行的这段时间里,这名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众人觉得这黑衣男子好似可以把自己隐匿在黑夜中,而他身上的药香,竟然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而且,这名男子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势竟然带着浓厚的蛮荒气息。 这支队伍中的其他三人,凌风都可以感知他们的修为。陆川兄弟修为不相上下,都在魁斗境中期。罗刚在魁斗境后期。只有这最后一人,凌风看不出深浅,每一次凌风想要探查他的修为,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挡,想来应该是他身上有隐藏自己修为的法宝。江湖中人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通常都会使用一些法器将自身的气息和修为隐藏。 凌风向他们四人一抱拳,算是打过了招呼。陆川兄弟和罗刚纷纷回礼,只有黑衣男子微微点头。明明近在眼前,却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过对于男子冷淡的态度,凌风也并不在意,因为他们五人只是临时组建的队伍,谈不上交情,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人心险恶,所以黑衣男子的举动也无可厚非。 “老哥,既然咱们五人有缘聚到一起,若是遇到凶险希望可以照拂一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咱们这就向雪域进发吧。”陆川看出凌风的年龄最大,而且对方的修为要高于他们兄弟二人,所以他自然要征求凌风的意见。罗刚虽然修为也略高于他们,但是太过年轻。至于那名黑衣男子,陆川看得出他不想与众人有太多交集,所以自然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其实当时邀请黑衣人进入他们的队伍也是无奈之举。在松林外围的时候,陆川兄弟二人先结识的罗刚。三人刚刚进入松林,便被一群同样寻觅冰魄雪莲的修者围攻,最后是黑衣人的出现,才吓退了那帮人。茫茫雪域广袤无边,而前往雪域深处的修者目的又几乎一致。所以,少一个人深入雪域,自己夺宝的几率就会大上一些。 黑衣人嘲笑三人不自量力,他提出条件,要跟随三人一起进入松林,并承诺可以一路上保护他们,但是如果遇到造化,要让黑衣人先行挑选。陆川三人本不想答应,但是想想自己的修为和刚才黑衣人的相助,便同意了他的条件。最起码黑衣人如果想留下他们太容易了,而他并没有。黑衣人不但救了他们,还承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想来他只是不想与人太过亲近,却不是恶人,所以三人这才答应了他。 “你太抬举我了,相逢即是缘分。况且四海之内皆兄弟,陆道友客气了。”凌风本来就是出于玩玩的心态才进入雪域的,现在莫名的被这群人当做了主心骨,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那就先谢过老哥了,各位的意见呢?”陆川抱拳施礼,又扭头望向黑衣男子和罗刚,向他们二人询问。至于陆云,是他的弟弟,有他做主就可以了,他完全能代表陆云的意见。 “这里我最小,我听哥哥们的安排。”罗刚不敢托大,谦虚的说道。罗刚心中十分清楚,虽然这支队伍中他的修为不是最低的,但是绝对属于累赘。因为在这支队伍里,凌风和黑衣人才是主要力量,换句话说,他们是在寻求这二人的庇护。 “走吧。”黑衣人第一次张口说话,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不带一丝情感,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既然意见已经统一,五人便向松林深处走去。其实他们很清楚,凭他们几人的实力,即便找到冰魄雪莲,也没有能力独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都明白。他们最大的奢望就是夺得一颗莲子,哪怕是一片花瓣也好。当然,这是最大的愿望。如果得不到,那就去猎杀几头凶兽,夺取他们的内丹,回去炼药,也算收获之一。总之,只要不空手而归就行了。 他们一路上遇到几只凶兽,可惜品阶都不高,而且根本就没用凌风出手。陆川为了向凌风示好,一个人扮演了扫荡者的角色,为众人清除“路障”。 其间也遇到几波其他的修行者,但他们都被凌风强大的修为和黑衣人散发的蛮荒气息吓退。所以,他们并没有与其他修行者再发生冲突。 天地间最单纯的是人心,最复杂的也是人心。就像他们都在雪域寻求机缘,虽然同是人类,却也视彼此为对手,是竞争者。他们为了夺取别人手中的高阶凶兽内丹而相互厮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好了,前方有一头凶兽疯了,见人就咬,已经有七十多位修行者丧身它的口下了,快逃啊!”一阵绝望的嘶喊声从远处传来。 此时,凌风和黑衣人微微皱眉,因为他们修为高于其他三人。所以,他们要比陆川等人提前觉察到了危险。凌风二人皱眉的原因并不是别人喊出的话语,而是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头凶兽的精神律动。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颤粟的波动,无比强大。 “这头凶兽不简单啊,至少也有出窍境后期的修为。”凌风望着远方,自语道。 “很强!”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凌风一眼,不知是在说凌风,还是在说那头凶兽。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三十九章 执着的陆川 “这只凶兽我要定了,你别跟我抢!”黑衣人望向前方,声音冷冽。虽然他自始至终没看凌风一眼,但其他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对凌风说的。 虽然陆川三人并不知道那头凶兽的修为达到了什么境界,但看得出,黑衣男子对它势在必得,而在他们五人之中,只有凌风的修为对他的威胁最大。所以,他自然是对凌风说的。 陆川三人心中苦涩,自己感知到那头凶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逃离此地。而黑衣男子却将那头凶兽当做猎物,跃跃欲试。而凌风甚至对那只凶兽不屑一顾,根本没放在眼里。人与人的修为和格局高低立显。陆川沉思良久,数次想开口却只字未吐。这只队伍是他带头组建的,虽然并没有什么凝聚力,但也不想看到出现内讧的情况。 “呵呵。”凌风轻笑了一声,看了黑衣人一眼,又把头转向远方凶兽血气波动的方向,对黑衣男子的话未置可否。 黑衣男子说完之后,也不理会凌风等人。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支巴掌大的血红色葫芦,那葫芦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草药的香气,两种气味掺杂,无比诡异。他运转真气,注入葫芦之中。只见那支葫芦随着他真气的注入,逐渐变大,最后竟有一丈有余。黑衣男子纵身一跃,跳上血色葫芦。那支葫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载着他向远方急速驶去。 “兄台,前面危险,快回来。”陆川见黑衣男子丢下众人,独自向前方飞去,担心他有危险,急忙在后面叫到。 只可惜黑衣男子眼里只有那头凶兽,根本不理会陆川的忠告。 “什么人嘛!好心劝阻他,居然不领情。”陆云替哥哥鸣不平,在一旁嘀咕道。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凌风想了想,对陆川兄弟和罗刚说道。 凌风其实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一来因为黑衣男子的态度,二来他们几人只是临时组建的队伍,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况且人心险恶,凌风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是看在陆川热心肠的份上,于心不忍而已。况且,不管怎么样,几人聚在一起算是缘分,他也不想几人之间互相心存芥蒂,所以他才想要去看看黑衣男子,在必要的时候帮上一把。 “老哥,前方凶险,不如我们一起吧,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陆川面露忧色,对凌风说道。 “照应?”凌风心想,你们不给我当累赘就不错了,这个陆川的性格还真是耿直。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毕竟陆川也是好心。 “好吧,那你们跟紧我,一切听我的指示。”凌风点了点头,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向黑衣男子追去。 余下三人紧随其后,各自运转轻功身法,在地上疾驰。因为他们三人境界不够,还不能控物飞行,若非有法宝,只能在地上飞奔。不过他们的速度也不慢,为了不让凌风看不起,三人纷纷使出自身绝学,并没有被凌风落下多少。这是武者的尊严,明知不如别人,却也要搏上一搏。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对强者的尊重和对自身的不贬低。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无数的修行者,那些人拼命狂奔,与他们背道而驰,向四人身后跑去。在汹涌的人潮中,四人很快被淹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谁能想到在这逃亡的时刻居然还有几人无惧危险,逆风而上呢。 随着那波动越来越近,凌风微微皱眉。他发现那只凶兽比之前感知的还要强大,应该到了魁星境中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身后的三人却如同高山般不可逾越,无法抗衡。 “你们在这边等着我吧,前方的凶兽境界远高于你们,你们过去可能会有危险,而且我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会照顾各位周全。”凌风思量再三,第二次提醒道。 “放心吧,老哥,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们是一队的,一起来,当然要一起回去。”陆川认真地说道。 这位陆川的性格......还真是率真啊。凌风无奈。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需要讲义气。这是要命的事,生死攸关啊。没想到陆川居然能说得这么随意,这么自然。 “那好吧,记住,如果有任何危险,你们立刻逃走,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凌风暗自一叹,现在像陆川这种性格的修行者确实不多了。他很纳闷,以陆川的性格选择修行,他家里人居然同意了。修行路,历红尘,渡万劫,堪比登天。不只有天道相阻,更有异兽抢夺造化,最主要的是人心难测,陆川的性格单纯,在这条路上很容易被心肠歹毒之人利用。 “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绝不拖累你!”陆云也随着哥哥说道。 “这是遗传,一定是遗传!”凌风安慰自己。 “你呢?”凌风扭头问罗刚。陆川兄弟二人已经表态,反正也不差罗刚一个了,凌风无力地想到。 “我听两位哥哥的,他们说怎样就怎样。”罗刚也是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凌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能跟这三个人组成一队,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啊。罗刚跟陆川有亲戚,一定有亲戚!凌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疲惫感。 “既然如此,我打头阵,你们殿后吧。”凌风觉得这三人虽然执着,但心地并不坏,所以也不想让他们三人犯险。况且,以自己的修为,虽不至于纵横北域,但这眼前的妖兽他还不放在眼里。 三人点头,跟随凌风向凶兽靠近。三人大约走了五里,突然一阵令人心悸的感觉涌上他们的心头。陆川兄弟与罗刚抬头一看,汗毛乍起。陆云刚要喊叫,就被陆川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只见前方松林之中,一头白色的猛虎伫立,两丈高的雪松都掩盖不住它高大的身形。白虎长约十丈,高约四丈。雪白的皮毛如同绸缎般顺滑耀眼,中间夹杂着黑亮的斑纹,如铜铃般的虎目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两颗锋利的獠牙寒光霍霍,利爪如刀锋般尖锐,让人不寒而栗。 “吼”白虎一声清啸,惊得林中万物瑟瑟发抖,体弱筛糠,不敢动弹。虎族也是上古遗族,看样子,眼前这头凶虎应该有祖先的血脉。 在白虎对面的空中,漂浮着一人,那人周身上下被黑衣笼罩,看不清面容,从他身体中荡漾出的强大气场足以与白虎抗衡,不相上下。此人正是凌风他们一队的黑衣男子。 “这么......大!”陆川张大了嘴巴,盯着白虎一阵愣神。他以前从未出过寒月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凶兽。此刻,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紧张还是震惊,亦或是恐惧。 “你们速速退后,我去支援他。”当凌风看到白虎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件事要起波折,黑衣男子不是其对手。所以,他也顾不上在一旁发呆的三人,连忙运转功法,缓缓升起。 “你怎么来了?!我说了,它是我的!”黑衣人扫了一眼凌风,冷声说道。黑衣人见到凌风,心中一阵忐忑,他来雪域的目的是寻找灵兽内丹,并非如其他人那样妄图去寻找冰魄雪莲。 “别担心,这种级别的凶兽,我还没有兴趣。”凌风眯着眼睛打量白虎,并没有看向黑衣男子。 “最好是这样。你们三个,不想死的就赶紧走。”黑衣男子摸不清凌风的虚实,但感受出凌风的修为远高于自己,应该没有必要骗他。想到此处,他又扭头冲三人说道。 “你以为我们想来吗?要不是我大哥说怕你有麻烦,让我们来支援你,谁闲着没事干跑到这儿来!”陆云看着黑衣男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忍不住气道。 “哼,不自量力。”黑衣男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地上的三人。黑衣男子只是不想他们三人做无谓的牺牲,只是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不敢轻易对人袒露心扉,即便是关心,也是冷冰冰的。 “小子,找来帮手了吗?可是他们看起来不怎么样嘛!”白虎口吐人言,冲着黑衣男子一阵冷笑。 “对付你,我一个人足够了,你的内丹我也一并收下了。”黑衣男子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喝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白虎大吼一声,伸出巨爪拍向黑衣男子。它看不出凌风的深浅,害怕他突然对自己出手。所以,他率先向黑衣男子发难,一人一兽斗在一处。 凌风浮在远处,静静观察,他也想看一看这白虎和黑衣男子的实力如何。 黑衣男子确实有狂妄的本钱,不仅招式变幻莫测,其功法也是十分怪异。他召唤出三只人形傀儡助他作战,从不同的方位击打白虎。而黑衣男子的本体则处在白虎正前方的位置,毒雾、毒虫、巨蟒、精神攻击层出不穷。他浑身散发出阵阵乌光,好似天空中一轮黑色的太阳。黑衣男子的功法类似于鬼修,可是却不像鬼修一般阴森,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那白虎自然也不是平庸之辈,拥有数千年修为的它功力极其深厚,对敌经验也十分丰富。白虎面对黑衣男子的攻击并不慌乱,从容相对。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章 蛮荒巫医 一人一兽打斗了近半个时辰,难解难分。黑衣男子越打越是心惊,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对付一只凶兽只是手到擒来的事,却没想到这白虎比他预料之中的要难缠,而且这么长时间,它的体力不见丝毫减弱,反而越战越勇。 “不行!必须要尽快解决它。”黑衣男子暗道。想到此处,他双手手指相互缠绕,捏出各种奇怪的法诀。随着法诀的由简入繁,他的气势也逐渐攀升,隐隐有盖过白虎的势头。 “巫神降世!”黑衣男子一声低吼,原本晴朗的天气瞬间被乌云覆盖,阴风骤起。在他的身后浮现出一方直径达五丈的巨型光盘,在光盘的外圈均匀的排列着五颗不同颜色的光点,每一颗光点内侧都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动物。仔细一看,原来是由蝎子、蜈蚣、蜘蛛、毒蛇、蟾蜍组成的五毒。同时,在光盘的中心有一个由丛林、荒山、草药、人头组成的奇怪图案。令人惊讶的是,图案竟然在剧烈的前后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十分的诡异。 “有点意思,终于按捺不住了吗?”白虎看着黑衣男子的动作,轻蔑的一笑。它是古仙遗兽,体内有少量的白虎精魄,在异类中都是顶尖的存在,自然不会将黑衣男子放在眼里。 凌风敏锐的捕捉到黑衣男子吼出的四个字,再看看他背后的光盘,一个令世人闻风丧胆的种族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有点意思了,蛮荒巫医!”凌风轻声说道。 当年凌风还在仙域的时候,他的老祖就跟他提起过,在人间界,有两大门派与世无争。他们几乎是绝迹人间,很少有人能接触得到。但却是无论仙人还是普通修者都想要巴结的对象,甚至仙人的天人五衰他们都有办法推迟,而这两个门派就是蛮荒巫医和鬼医冯门。 只是这两脉从不与人往来,众人虽然知道蛮荒巫医出自南荒,却无法寻觅。因为那里到处都是崇山峻岭,丛林遍布。经常有各种毒蛇野兽出没,修为强绝的妖族异类也在林中穿梭,甚至花草树木都有逆天的修为,若修行者稍不注意,就会被吞噬,转眼间化作白骨。更让人恐惧的是,整个南荒都弥漫着剧毒的瘴气。这种瘴气对虫草鸟兽无害,却偏偏是人类修者的克星,尤甚毒药。 但是万物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的道理亘古不变,南荒虽是人类的噩梦牢笼,却也生长着各种珍奇的药草。因为极少有人可以去采集,致使很多药草的品阶从凡品进化为仙草,甚至是圣药。所以南荒虽然是人间修者的绝地,却也是医者的天堂。而蛮荒巫医一脉就存在于南荒之中,当然,至于他们为何不与外人往来,这是凌风所不知道的。 而除去蛮荒巫医的另外一脉就是鬼医冯门。蛮荒巫医医仙、医人、医苍生,而鬼医冯门则是医鬼、医魔、医死人。鬼医冯门所医治的死人乃是失去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他们有些是生前有高深的修为,但并未成仙的人,他们死后想以肉身重新凝聚灵识,以尸成仙。还有一些是被打散了灵识,想要凭借残存的意念重生,重新返回阳世的活死人。这些人如果想要寻求重生或者成仙法门,再或者灵识与肉身产生排斥时就会去找鬼医冯门。只是在这个世间,鬼医冯门比蛮荒巫医更加神秘,连仙域众人也不知其所踪,凌风也只是在老祖的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 就在这时,黑衣男子背后的光盘颤抖得更加厉害。随后,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光盘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型漩涡,漩涡呈黑色,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吸入其中。紧接着,从漩涡的中心走出一人。此人身高近常人两倍,一身黑袍,黑袍上画满了各种毒物和虫草野兽,可谓包罗万象。黑袍男子头上趴着一只蟾蜍,左手背上有一只蝎子,右手背上有一只蜘蛛,左腿上盘着一条毒蛇,右腿上盘着一条巨型蜈蚣。而那幅古怪的图案正印在他的胸口处。他并没有在空中迈步,只是一路漂浮前行。当他走到黑衣男子身后时,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穿过了黑衣男子的身体。这一切都让地下的三人目瞪口呆。 “通灵禁忌之术吗?那又如何?毕竟不是你的力量。”白虎嗤笑着哼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看它的神情,好像并没有把召唤出的黑袍人放在眼里。 “你试试就知道了。”黑衣男子的声音忽远忽近,犹如从九幽传来。 黑袍人飘到白虎身前,手捏法诀,口中缓缓吟出一段晦涩的咒语。黑袍男子第一句咒语刚出口,他身上的五只毒物便落在白虎的周围。随着咒语的轻吟,那五只毒物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当咒语结束之时,五只毒物的大小竟然可以与白虎比肩,并将其包围。 “龙尤索库,迦因达。”黑袍人又一声咒语出口,五只毒物迅速攻向白虎。绿光,红光,蓝光,乌光,紫光,五色光彩出现在五只毒物身上,煞是好看。 白虎不敢大意,巨齿,利爪,钢尾齐上阵。撕咬,虎扑,尾剪,各种招式让人目不暇接。 白虎与五只毒物缠斗,逐渐落了下风。一不留神,被巨蛇的尾巴甩在了头颅之上。巨大的冲力将白虎击飞,向后翻滚。周围的雪松被白虎的身躯撞断,一片狼藉。白虎飞出近二十丈,才摔在地上,庞大的虎躯将大地砸得一阵颤动。 “你让我生气了,小子!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白虎在地上顺势一滚,站了起来。对黑袍人身后的黑衣男子吼道。 此时的黑衣男子面色苍白,在空中摇摇欲坠。凌风知道,一定是召唤黑袍人的幻象所需精力甚巨,所以他才会表露出这种透支的状态。 “驭风术-风刃!”白虎一声轻喝,只见无数道飓风从它皮毛中渗出,向前方席卷而去。云从龙,风从虎。驭风应该算是虎族的天赋神通,所以,白虎能使用这种神通并不稀奇。 五只毒物见无数风刃袭来,纷纷抵挡。失算的是,白虎不停地散出风刃,漫天遍野,无穷无尽。而这只是虚招,它真正的目标是黑袍人身后的黑衣男子。它知道,黑袍人只是一个被召唤出的灵体,风刃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同时,风刃也可以穿过黑袍,直击他身后的黑衣男子。他感觉得到,黑衣男子只是强弩之末,只要把他杀掉,黑袍人自然就会消失。 见风刃向着黑衣男子席卷而去,五只毒物一阵怒吼,怎奈它们的速度根本及不上风速。转眼间,一股飓风就冲到了黑衣男子面前,飓风还未斩到黑衣男子身上,外围的风刃就已经将他的面罩绞碎,在他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风刚要出手救援。只听地上传来一声大吼,“快闪开!”,话音未落,就见一件道袍隔在了飓风与黑衣男子中间。飓风结结实实的卷在道袍之上,刹那间道袍被撕得粉碎。也正是道袍的突然出现,让飓风停缓了瞬息。凌风抓住这个时机,如闪电般冲出,抓住黑衣男子的胳膊,将他带入高空,躲过了飓风的绞杀。 黑衣男子停在高空,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庞。浓眉大眼,鬓有美髯。看样子不超过三十岁。他不停地喘着粗气。低头向下望去,只见陆川身上只剩下了里面的短衣。刚才正是陆川扯下自己的道袍,抛向高空,才阻挡了飓风,让凌风救下黑衣男子。 “多谢相救。”黑衣男子冲凌风抱了抱拳,又向地上的陆川点头示意。 “嘿嘿。”陆川望着黑衣男子,咧开嘴傻笑。凌风则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还能撑住吗?”凌风在黑衣男子身上打量了片刻,开口问道。 “还可以,只是体力透支的厉害,休息一会就没事了。”黑衣男子回应。 “那就好。”凌风见黑衣男子没事,带着他缓缓降落在地上。 “坏我好事,你真该死!” “大哥!” 凌风刚刚落在地上,就听见两声喊叫传来。一句出自白虎口中,一句出自陆云口中。 凌风定睛一看,一股飓风正好缠绕在陆川腿上,他小腿以下的部分已经被绞碎,而且正在往上蔓延,眼看就要到陆川的膝盖了。这个时候,凌风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修为了。他运转心法,速度提升到极限,眨眼间来到陆川背后,拉着他远离飓风,瞬间跳到五丈以外。 “怎么回事?”凌风看着陆川已经血肉模糊的小腿,皱眉问道。 “刚才我情急之下脱了道袍,阻挡飓风,而当我看见老哥救下了那位兄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被这孽畜用风刃缠上了。”陆川脸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咬牙说道。 “我先帮你止血。”凌风看着他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很不忍心。恶人受伤,世人也许不敢拍手称快。但是好人受伤,世人一定于心不忍。陆川不是恶人,相反,他心地非常善良,这也是凌风不解他为何选择修行的原因。世道险恶,往往像陆川这种既和善又直爽的人很容易吃亏。 “让我来吧,我是蛮荒巫医。”黑衣男子走上前来,对凌风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凌风看着黑衣男子,嘴角扬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一章 遗兽白虎 凌风静静地看着黑衣男子走向陆川,黑衣男子伸出右手,手指上闪耀着柔和的白光,只见他顺着陆川的小腿轻轻一抚,陆川腿上的血便止住了。黑衣男子紧接着在陆川腿上点了几下,随后,陆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没有那么疼痛了。而这一切只在瞬间便完成了,黑衣男子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让陆云和罗刚二人目瞪口呆。 而此时那五只毒物也冲了上来,再一次将白虎包围,展开更加凶猛的围攻。 黑衣男子又从那个血色葫芦中取出四粒丹药,依次递给陆川三人。这三颗丹药一颗为青蓝色,另外三颗为纯白色。四颗丹药都是晶莹剔透,闪烁着诱人的光彩,散发着浓郁的药草香气。 “这颗青色的丹药本来是我出师的时候我师父赐给我的,名字恕我不能相告。此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可令断肢重生,巩固道基,是世间难得的保命丹药。另外三颗是上好的增加修为和内力的灵丹,送给你们,以答谢各位相救之恩。”黑衣男子不再像之前那般倨傲,态度非常诚恳。不管以前怎么样,就从刚刚陆川和凌风相救的举动,黑衣男子也不好意思再板着脸说话。 三人看着那闪着光华的四颗丹药,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不过三人都没有伸手去拿,因为他们看得出来,就算是没有陆川的道袍相阻,凌风一样可以救下黑衣男子。所以三人都不好意思去接黑衣男子手中的丹药,虽然这几颗丹药对他们的诱惑无比巨大。 黑衣男子见三人都不为所动,以为三人看不上他手中的丹药。没办法,他只好把目光投向凌风,寻求他的帮助。 见黑衣男子望向自己,凌风便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活了数十年,什么没见过。人老成精,他自然看出三人不是不想要,只是不好意思伸手去拿而已。罢了,还是我说吧。想到此处,他转向陆川三人。 “道友就不要客气了,刚才是我们一同救下了这位兄弟,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况且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想凭修为让小腿重生的确有些难度,倒不如接受了这位兄弟的好意,也让他心里好受一些。”凌风对陆川说道。人身体的器官和血肉都是天生天养,自然生成的。陆川的小腿已断,除非达到虚无境,利用强大的灵力汲取天道残片,方可令断肢重生。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不能实现。 “唉,好吧,那就谢过兄弟了。”陆川见凌风如此说,也不再推辞,颤抖着接下四颗丹药。他留下一颗青色丹药,剩下的三颗白色丹药分给罗刚和陆云每人一颗,最后一颗递向凌风。 “道友,这最后一颗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现在的境界已经用不上了。给我也是浪费,哈哈哈。”凌风见陆川将药递给自己,笑着拒绝道。他知道若令陆川的小腿复原,需要大量的精气,才不至于气血两亏,影响道行。而那枚丹药恰巧可以补充精气,医治他的内伤。再者说,以凌风的修为,这丹药确实已经对他没有作用了。 “这......唉,好吧,都怪我不知进退,给二位添麻烦了。”陆川老脸一红,惭愧地说道。陆川自知如果没有他们三人让凌风和黑衣男子分心的话,这只白虎对于他们二人来讲,解决掉它简直毫不费力。凌风曾多次劝阻自己,是自己盲目的热心才导致此番结果。黑衣男子虽然先前对他们横眉冷对,但陆川却看得明白,对方是外冷内热的真汉子,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道友,恕我直言,前方的路比现在还要凶险百倍,何况你现在又受了伤,不如先行回去吧。等各位修为增进的时候再来寻求机缘也不迟。”凌风对三人好心劝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可以趁机分一杯羹,没想到刚进来就遭受如此打击,是我们太不自量力了。”陆川知道凌风是为了他们好,所以才直言不讳。 “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修行路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弱者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只要有与天争雄的斗志与信念,总有一天可以立于这片大陆顶端,与万物共享道果。”凌风安慰道。陆川古道热肠,虽然性格有些单纯,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良善之人。凌风也希望经过此次磨难,让他学会成长。 “多谢兄台好心提点,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前面的路希望二位多加小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若有一天二位路过寒月城,一定要去陆家坐坐,我们兄弟二人随时恭候各位。”陆川向凌风二人抱拳辞别。此番争斗,让陆川也看开了许多,比之刚来松林时更加豁达。应该是自己福报不够,才无法获得机缘。凡事顺应天道,量力而行,方能修成正果。 “各位哥哥,我也随陆兄二人离去了,以后若去雪灵国,一定要到罗氏山庄,我与各位哥哥把酒言欢。后会有期。”罗刚也决定随着陆川兄弟一起离开。 “后会有期。”凌风与黑衣男子纷纷向三人告别。 陆川在陆云和罗刚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向来路走去。凌风看着三人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世人皆贪婪,为了不确定的机缘拼死拼活,到头来却徒做他人嫁衣。陆川的运气算好的,若是碰到心智狡猾阴狠的恶人或凶兽,恐怕他会被人吞的骨头都不剩。人心呐! “兄台,刚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有把真实身份相告,若以后兄台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全力相助。其实我是......”黑衣男子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传来。 黑衣男子忙回头看去,只见白虎浑身是血。原本雪白的皮毛被染得一片鲜红,就连它的双眼都充斥着愤怒的血光,无比妖邪。而黑袍人和那五只毒物也不知所踪,想来是召唤时间已到,自动消失了。黑衣男子心里骇然,没想到他耗尽内力召唤的巫神都没有解决白虎。他也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的境界不够,无法将巫神降世发挥出最大的威能。只是以他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不是白虎的对手。看来它的内丹是拿不到了。他此次专为寻找高阶灵兽内丹而来,未曾想到头来却铩羽而归。如果带不回灵兽内丹,任务就算失败了。想到此处,黑衣男子不禁一阵失望。 凌风将他的神态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凌风对蛮荒巫医不甚了解,但通过黑衣男子的表情和他说过的话能够看出,这颗内丹应该对他至关重要。 “兄台,我......”黑衣男子看了看白虎,又看了看凌风,满面通红,欲言又止。 “不要紧,我来。”凌风拍了拍黑衣男子的肩头,朝白虎走去。 “这是我跟他的事,你让开。”白虎冲凌风吼道。 “呦,可是,我也很想要你的内丹呢。”凌风盯着白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听到凌风的话,黑衣男子身躯一动,他盯着凌风的背影,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找死!”看到凌风眼中的嘲讽,白虎目眦欲裂,也顾不上黑衣男子了。它怒吼一声,径直扑向凌风。白虎本来是想猎杀一些人类修者,从他们身上抢夺一些灵药,藉此突破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黑衣男子,现在又来了一个凌风。它本是修行数千年的遗族妖兽,今日却被人当做猎物,三番五次的挑衅,怎能让它不恼怒, 况且,白虎身负神兽血脉,虽然不见得有多么纯粹,但也是可以叱咤北域的存在。昔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龙,这五只神兽是镇守世界的五方神兽。帮助人类修者抵御外侵,坐镇四方。后来,仙魔大战爆发,五方神兽不忍生灵涂炭,化人形,披帅印,征战沙场。那一战不只是五方神兽和人类修者。连瑞兽麒麟,圣兽诸怀,烛龙,穷奇等都加入进来,为了保护家园,奋起抵抗。但那个时候天道有缺,一干人兽无法发挥出最大的能力,致使五方神兽悉数陨落,连圣兽也未能幸免。而传说中只有一只麒麟活了下来,但因为它受了很严重的道伤,自此绝迹人间。有人说他道行已毁,葬于天地之间。也有人说他为了保存生机,以防乱世再临,将自己封于九州之外。真相如何,无人明了。 五方神兽战死以后,皆用各自的秘法将精血传承到家族子孙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代神兽的血脉逐渐稀薄,最终很多有着神兽血脉的后代都归于平凡,除非有大机缘可以唤醒体内残存的传承,否则,它们将一生都平庸下去了。而这只白虎,也有着白虎的血脉传承,只是因为祖先的年代太过久远,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到它这里,仅仅是比别的妖兽稍微强一些罢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二章 内丹 凌风见白虎扑来,也不见他着急,而是不慌不忙地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眼看巨大的虎口就要将他吞下去了。此时的凌风突然发难,身体猛然向后滑行,而后瞬间暴起,一纵数丈。只见凌风探出左手,“啪”“啪”“啪”三掌连击。就看那只白虎随着凌风手掌的起落不停下坠,最后瘫在了地上。只见它双目凸起,嘴角的鲜血如同小溪般涌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黑衣男子看到这一幕,脊背升起一股寒气。想起当时自己对凌风口出狂言的情景一阵后怕,凌风没有华丽的招式,看似普普通通的三掌,就将白虎击毙,太不可思议了。也亏是这尊大神没有跟自己计较,否则自己在他面前连一个照面都过不了,就会被他拍死。这是多么强大的修为才会有如此手段,风轻云淡般就解决了这只白虎。 “呃......兄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语言多有冲撞,请不要见怪。”黑衣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充满歉意地说道。他虽然看不出凌风的修为,但凭借凌风刚才的手段,黑衣男子就知道对方的修为高了自己不止一点点。 “这点小事何必挂怀呢,我把这白虎收拾一下,它身上可都是好东西,别浪费了。”凌风说完,走到白虎近前,立掌如刀,从白虎腹中不停摸索,最后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内丹。这颗内丹足有鸭蛋大小,放在耳边,隐隐可以听到风声呼啸。凌风将内丹揣入怀中,又取出短剑,将白虎解剖。虎骨,虎尾,虎爪,甚是虎肉都是难得的补充血气的好东西。 “喂,你歇够了没有?”凌风忙活了许久,没有听到身后的声响,便转头向黑衣男子问道。 “啊?我?休息好了。”黑衣男子见凌风问自己,连忙答道。 “歇够了就来帮我收拾收拾,我自己忙不过来。”凌风大大咧咧地说道。 黑衣男子起身,来到凌风身旁,默默地整理白虎的残躯,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凌风扫了他一眼,忍住笑意,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黑衣男子在想些什么,可他偏偏不点破。 “这个给你。”当二人将白虎肢解以后,凌风抬头对黑衣男子说道。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啊?这个......真的给我?”黑衣男子看着眼前的白虎内丹,忍不住惊喜,颤抖地问道。 “当然了,我说过,这种级别的凶兽,我还没有兴趣。”凌风面带笑意地看着黑衣男子,云淡风轻地说道。 “谢,谢谢!”黑衣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激动,向凌风鞠躬道谢。 “我也很奇怪,你们蛮荒巫医一族底蕴深厚,怎么会为了一颗内丹远赴雪域呢,不会真的是为了冰魄雪莲吧?”凌风扫了一眼黑衣男子,不解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唉,原来早就被哥哥看出来了,亏我还自顾自的隐瞒。这件事说来话长,大哥,您不仅救了我的性命,还将内丹相赠,我便跟你说实话了吧。”黑衣男子思忖了一会,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郑重地说道。 原来,黑衣男子名复姓巫马,名风。巫马风的祖先原本是太古时期天帝身边一位负责照顾马匹的人,后来世道动乱。他的祖先隐居蛮荒南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巫术传承。原本巫术是一种极其邪恶的方术,传闻修至极尽可以唤醒沉睡的上古亡灵,也可以通过咒语操纵别人为己所用。而他那位祖先又是心怀天下的大智慧之人,知道这门传承会被世人所不耻。所以,他便另辟蹊径,苦心钻研,将巫术与医道融合,历经数千年,终于创立巫医一脉。不过世人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巫医,可以治病救人而对他们刮目相看,反而变本加厉地对他们进行驱逐,那位巫医先祖无奈之下也只好退隐山林。从此以后,他发下毒誓,后人不可与世人相交。若是世人有求于巫医一脉,救人之后要提三个要求,而被救治的人也必须答应。否则,救活他的巫医和他自己都会被杀掉。也正是因为如此,巫医一脉的人性格都有些孤傲。这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傲,而是一种保护自己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那种长在骨子里的深深的自卑感。 而巫马风就是当代巫医一脉掌门人的第三个儿子,蛮荒巫医的掌门人也叫巫主。他这次进入雪域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冰魄雪莲,而是他父亲给他们几个兄弟的考验。巫主让巫马风和他的兄弟们独自游历,三年之内必须收集五十枚高阶凶兽的内丹,只有完成任务的人才有资格去争夺下代巫主之位。巫医一脉内部竞争非常残酷,手足相残之事常有发生。眼看三年之期将近,巫马风已经收集了四十九颗内丹,他想这次夺得白虎内丹就返回南荒。不料却一波三折,不仅没有杀掉白虎,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这颗内丹对凌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巫马风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他才在与凌风相见的时候再三警告。如今凌风将内丹赠与他,怎能让他不感激呢。 其实巫马风对巫主之位并不是多么在意,但是若不能完成考验,他将被永远留在家族里,一辈子不允许走出巫医一脉,而且他性格高傲,不想输给其他的兄弟们,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你们巫医一脉这么复杂,怪不得你们这一脉很少在世间走动。而且从不与世人交往,原来是因为这些原因。”凌风轻轻地叹道。 “那你有何打算,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他拍了拍巫马风,询问道。 “我原是想杀了白虎就回去,没想到非但没杀了它,还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就想连夜再去寻一头凶兽,再后来我看大哥杀了白虎,本想厚着脸皮向大哥张嘴,没想到大哥这么仗义,还没等我说,就直接送给我了......”巫马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从开始的横眉冷对,到后来的兄台,再到现在的大哥。巫马风的称呼一变再变,可见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断地提升。这小子,有点意思。凌风暗自想着。 “对了,大哥,这个给你。大哥以后若有什么麻烦,尽可以拿着这个到南荒鬼幽岭,在鬼幽岭上的药王殿中亮出这个,就会有人带你去见我,我一定扫榻以待,恭候大驾。到时候我请大哥喝我们蛮荒巫医一脉自己酿造的药王酒,定与大哥不醉不归。”巫马风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方形小牌,小牌通体乌黑,还散发着浓浓的药香。牌子上刻着“巫医”二字,在背面刻画着一个小骷髅,在骷髅周围刻有一圈不同的草药,看上去十分精致。 凌风接过小牌,小牌入手很沉,还有丝丝寒气从小牌中溢出,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这令牌是用万年玄铁寒木制成的,玄铁寒木数量十分稀少,纵然整个南荒也不超过十棵。而且木牌里面有小型的法阵,经常带在身上可以静心凝神,外人无法仿制。”巫马风似乎看出了凌风的疑惑,解释道。 “既然这样,这木牌我就收下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南荒找你,不为别的,就为了你说的那药王酒,我也要去的。”凌风将木牌收入怀中,对巫马风说道。 “谢大哥看得起,别忘了一定要来找我啊。”巫马风以为凌风修为高深,会不屑与他交往,没想到凌风是一个如此直爽的性情中人,这更让巫马风欣喜。 “大哥,那我先走了,算算日子也快到了我归乡的时候。大哥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回去就多存几坛好酒,等着大哥到来。”巫马风知道,北域距离南荒几千万里,途中还要横渡无数的传送阵,最快也要小半年左右才能抵达。族中大事,他不敢耽搁,只好向凌风辞行。 “贤弟,一路小心,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我去南荒的时候你已经是巫主了,哈哈哈......”凌风笑着说道。 “大哥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巫马风也不拖泥带水,互道珍重后取出葫芦,纵身一跃,驾驭血色葫芦远去...... 凌风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几十年。如果不是凌雨诺,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位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十分对脾气的小兄弟。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传闻蛮荒巫医一脉医术出神入化,无不可治之人。这样说来,雨诺的体质有办法了。”帝洵听完凌风的诉说,十分高兴。 “那过几天咱们就动身,只是这样一来瑀儿那边就要靠他自己了。”凌风缓缓说道。 “实在不行,咱们两个老家伙就分开,我跟着瑀儿,你带着雨诺去南荒。”面对这个问题,帝洵也是一阵无奈。 “我也曾这样想过,只是南荒路途遥远,若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我怕分身乏术啊。这样吧,咱们俩去南荒,让天浩带着瑀儿回松林。”凌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会儿咱们征求一下天浩和瑀儿的意见吧,毕竟村子里还需要有人守护。”帝洵一阵头疼。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凌风说道。与其两个老头在这里自顾自的商量,倒不如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听听大家的意见。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三章 打算 想到此处,凌风站起身来。冲着厢房喊道:“瑀儿,天浩,你们过来。” 不多时,就见凌瑀和凌天浩二人匆匆赶来。他们知道,此时已近晌午,若没有特殊的事情,凌风不会这么着急叫他们俩过来的。 “我和你帝大伯想跟你们爷俩商量点事情。”凌风开门见山,把凌雨诺的事情跟他们仔细地说了一遍,“我本想自己带着雨诺去南荒,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妥,一是此处距南荒数千万里,路途遥远,若真发生什么突发性的事件我怕不能护雨诺周全。二来我自身性格比较大条,不如你帝大伯细心,有他陪着,雨诺的衣食起居也会更细致。另外,我们两个老头同去也好有个照应。所以,想听听你们俩的意见?” “哎呀,爷爷,这事儿简单啊。您跟我帝爷爷带着雨诺妹妹去南荒,父亲照顾奶奶和我娘,我自己回雪域,现在我对那里已经很熟悉了,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凌瑀大大咧咧地说道。 “可是瑀儿,别看上次我们在丛林走得那么远,其实才不到整片雪原的百分之一。再往里边走,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潜伏。你一个人,我们真的很不放心啊。”帝洵担忧地说道。 “这个您二老不用担心,我打不过会跑的,嘿嘿。再说了,我自从遇见黄鼠狼之后,总是感觉有人在暗中保护我。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危险,估计暗中那个人会出手的。”凌瑀一边说着,一边联想到当时在雪域跟黄鼠狼交手时闻到的那股似花香又似草药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凌瑀自吞食了玄冰貂给他的玄星丹以后,精神力暴涨。有时甚至可以达到中元境修者那般,内视丹田,外视百里的境界。这也是凌瑀自信的原因,他相信,如果自己达到开元境,那么他的神识可以强大到与魁元境修者比肩。 对于修行中人来说,神识力量尤为重要。世间生灵之所以选择修行,大抵有两个原因。一是强身健体,增加寿元。异类修行为了躲避天敌,增长灵智。二是武碎虚空,临登仙界。当一个人的精神力无比强大的时候,可以提前预知将要发生的危险,及早做出应对。甚至可以以神识捕捉到天地间隐藏的天地意志,更好体悟天地规则,最终达到天人合一。虽然看似简单,可世间提升灵识的丹药却如凤毛麟角一般稀少。而凌瑀的这种情况是属于自己天生灵力过人,玄星丹只是起到类似于药引的作用,激发他的神识进化。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他精神力的大门。 听到凌瑀的话,两个老头也不约而同的想起那天深夜,在木屋前停留的波动和第二天出手救下他们祖孙三人的那个背影。现在他们几乎已经可以确认,那股波动的源头和背影是同一个人。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小子,这个给你,如果遇到危险就吃了它。这是‘幻龙丹’,可以让你在一个时辰之内达到破妄境的速度,逃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个人在雪域不能偷懒,如果等我们回来你还没有提升,以后就别想喝松花......啊,你懂的。”凌风说着,递给凌瑀一颗黄豆大小的丹药。 “松花?是......喝的?”凌天浩望着凌风,一阵不解。凌天浩怎么也想不明白,花朵怎么可以喝? “呃,是我和你帝大伯在雪域的时候自己酿制的饮品,这个不重要。”凌风见凌天浩疑惑的表情,赶紧解释道。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瞪了瞪凌瑀。 “啊!对,是两位爷爷给我酿的,里面有蜂蜜,浆果,很好喝的。”凌瑀看见凌风正瞪着自己,吓得一缩脖自,心虚地说道。 “哦,这样啊。”凌天浩听完爷孙俩的解释,做出一个了解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以一种饮品作为条件,来威胁凌瑀提升修为。但是父亲说的话,一定没错,这个“松花”一定可以让凌瑀为之努力修行。 凌瑀吃惊地看了看父亲,又扭头冲凌风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你有个天真的儿子!” 凌风也冲凌瑀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你有个天真的老子!” 帝洵看着这一老一小“眉开眼笑”的神色,就知道他俩是什么意思了。帝洵在一旁捂住嘴,强忍着笑意。同时心中暗叹,照凌瑀的性格,再过五年,恐怕无人能管住他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午洗礼之后,明天我和你帝大伯就带着雨诺去南荒,瑀儿回松林。”凌风又狠狠地瞪了凌瑀一眼,对凌天浩说道。 “不是说商量事情吗?好像我就说了一句话,还是与这件事无关的话,就......结束了?”凌天浩心里嘀咕道。不过父亲既然说决定了,那就听父亲的,准没错。 祖孙三代人走出厅房,正看到董秀珍拉着雨诺在那谈心。看到雨诺心不在焉的样子,凌风心中一阵不忍。这孩子心思重,小时候又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有一条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却又因为体质问题无法实现。对于一个孩子来讲,着实残忍了一些。 “雨诺,饿了吧,跟爷爷去吃饭。”凌风走到雨诺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慈祥地说道。 “不了,村长爷爷,我要回去了,爷爷在家一定准备好了午饭,我就不打扰了。”凌雨诺低头望着自己露出脚趾的棉鞋,怯生生地说道。 “怎么,连村长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吗?!”凌风一瞪眼睛,故意板起脸说道。 “我......好吧,我听村长爷爷的。”雨诺见凌风面色威严,不敢拂逆,她搓着衣角,跟在凌风的身后。 “这才像样嘛,瑀儿,带着你雨诺妹妹,咱们去吃饭。”凌风冲凌瑀一打眼色,向屋里走去。 “走吧,妹妹,你别看爷爷现在挺凶的。其实是纸老虎,不用怕他。”凌瑀拉着雨诺的手,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凌瑀声音虽小,却没有瞒过凌风的耳朵。老爷子突然转过头,白须抖动,严厉地说道。 “啊,我是说爷爷您玉树临风,高大威猛,是我们心中的偶像,是咱们凌家庄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凌瑀吓得一吐舌头,心虚地说道。 “算你小子识相,哎,我告诉你,当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凌风拉起凌瑀的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辉煌的历史。 凌瑀扭头冲凌雨诺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你看到了,这才是我爷爷真正的面目。” “扑哧”,凌雨诺看了看老顽童一样的凌风,又看了看鬼头鬼脑的凌瑀,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种紧张、自卑、焦虑的情绪也缓解了很多。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这么温馨,有家真好。”小雨诺心中自语,凌风一家人温暖的气氛让她很羡慕,很向往。 “丫头,你如果愿意,除了你爷爷那里,这儿也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是你永远的避风港。”凌风似乎看出了雨诺所想,轻声说道。 “嗯,爷爷,谢谢您!”凌雨诺望着一张张微笑的脸庞,眼圈微红,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凌风见凌雨诺笑了,才暗暗松了口气,他真怕因为修行的事给雨诺带来不好的情绪。凌风偷偷地捏了捏凌瑀的手。祖孙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凌风知道凌雨诺从小就独立,但是异样的家庭也让她有了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此次因为体质问题又让她多了一个心结,为了缓解她的情绪,凌风才和凌瑀心照不宣地做了这场戏。 一行五人还未进屋,就闻到浓浓的饭菜香气传来。墨婉君知道雨诺身世可怜,也特别心疼这孩子,所以特意准备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凌风一家人不停的给雨诺夹菜,开解她,极力的解开她的心结。一开始的时候,凌雨诺还有些拘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慢慢放开。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吃过午饭,凌风和帝洵拉着雨诺,走到一边,正色说道:“孩子,你的问题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不过需要你跟我们出一趟远门。这一路上可能风餐露宿,很辛苦,你愿意吗?” “只要能让我修行,多苦多累都无所谓,只是我这一走,爷爷一个人外出打猎,留下奶奶独自在家,我有些不放心......”凌雨诺想到自己的奶奶,轻轻地抹了抹眼角。 “这个你放心,下午洗礼之后我会叫人把你奶奶接过来,反正爷爷家有的是地方住,你爷爷那边我会跟他说的。”凌风显然预料到这个问题了。 “谢谢村长爷爷,雨诺此生无以为报,只有好好修行,守护咱们的家乡。”凌雨诺说着,就要向凌风跪去。 “傻孩子,快起来。其实你的根骨不错,只是体质的问题,会解决的。”见雨诺要跪伏下去,凌风赶紧拉住她。其实凌风自己也没底,只是不这么说,恐怕雨诺又要有负担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四章 洗礼 此时的凌天浩已经去后院背出了一大袋子的草药,由董秀珍和墨婉君一一挑好,分成不同的几份。这些都是凌风和帝洵在松林采集的强化筋骨的珍贵药材,作为给孩子们成人礼的礼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院子里逐渐热闹起来。凌风从人群中找到凌川,把他拉到一旁。 “川子,雨诺的身体出了一些小状况,如果你相信我们,我们打算带她出一趟门。因为现在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执意要去修行,可是如果她身体上的这个小问题不解决,便无法踏足修行界。你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凌风并没有对他说想要带雨诺去南荒,因为即便说了,凌川也不知道南荒具体在哪里,反而让他心有顾虑。 “这个......村长,修行的事我也不懂,只要雨诺同意,我没有意见。”凌川觉得亏欠雨诺太多,所以这次他想尊重雨诺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相信村长不会害雨诺。 “既然如此,下午你和你老伴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我家房子也多,住得下。”凌风知道凌川也是个倔脾气,所以想趁热打铁,把这件事一起说了。 “那怎么行,老哥,雨诺的事已经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了,怎么好意思再来打扰你们。”凌川万般推辞。老头子虽然生活拮据,但是自尊心却极强,他真的不愿意再给凌风添麻烦。 “怎么不行!我说话不管用吗?你还认不认我这个村长!再说了,雨诺一走,你既要打猎,又要照顾弟妹,你忙得过来吗?你也不替雨诺想想,这问题不解决,她会安心的去修行吗?”凌风软硬兼施,坚决不松口。凌风知道,如果让雨诺毫无杂念的去修行,凌川的事情必须解决。 “这......这太麻烦了......”凌川犹豫不决。老头有自己的尊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麻烦凌风。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好了,就这么定了。洗礼结束后,让天浩两口子去把弟妹接来,顺便帮你搬家。”凌风不再给他考虑的机会,也不再让他开口。说完,朝人群走去。 凌风来到众人面前,拿出《凌家庄志》,手执狼毫,冲着众人说道:“参加洗礼的孩子们都过来记录一下,姓名,年龄都要说清楚。” 听到凌风的话,除了上午参加成人礼的十二个孩子,又陆续从人群中走出二十五人。他们都是这五年没有参加过洗礼孩子。 凌风一一扫过眼前的三十七人,突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说道:“洗礼之后你们筋骨都会比以前强壮,这也算是咱们凌家庄的福利,不过......你们记住,不管一会多么疼痛,多么煎熬,没有我的命令,在中途都不许擅自退出洗礼。都听明白了吗?” 面前的三十七个孩子看着凌风的笑容,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村长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邪恶!他们回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发现他们和村长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他们父母的眼中还有一丝期望和担忧。 “好了,现在一个一个来,男孩子跟着你们的天浩叔,女孩子跟着你们的婉君婶子。开始吧。”凌风说完,坐在桌子前,开始记录。 三十七个人,也不是很麻烦,很快就分好了,分别由凌天浩夫妻带着向后院走去。在院子后面有四十口大缸,其中有十五口缸里面已经倒满了温水,上面还漂浮着各种草药,散发出阵阵药香。在院子后墙上还有一扇小门,门是开着的。透过小门可以看到,在小门的后面还有一个院子,里面也是四十口大缸,其中二十二口缸里面也是倒满了温水,里面同样浸泡着各种草药。 墨婉君带着十五名女孩子停留在外侧的院子里,凌天浩带着剩下的二十二人穿过小门,向里面的院子走去。 两个院子中一共有三十七口缸里面充满草药,只是其中有两口缸里面的草药有所不同。每个院子里各有一口,男孩子那边是凌瑀的草药与别人不同,女孩子这边是凌雨诺的草药与其他人不同。这倒不是厚此薄彼,因为凌瑀和雨诺的体质特殊。一般的草药已经对凌瑀没有效果,所以凌风在他的缸里加入了龙骨草,火阳草,烈焰藤,还有少量的凤尾花。这缸草药的药效十分猛烈,如果换做别人可能坚持不过半刻钟就会爆体而亡。药是好药,只不过要因人而异。如此暴烈的药性估计也只有凌瑀这个怪胎能够承受,换做别人,则与谋杀无异了。而在凌雨诺的那口缸里,草药的药性刚好与凌瑀那口缸里的药性相反。里面有凤尾花,暗幽葵,冰露草,都是温和且药性偏凉柔的草药。凌雨诺的体质承受不了一丝燥热特性的草药,所以凌风几人一商量,决定用这些草药为凌雨诺疏通血脉,增强体质。 其实凌风做这些还是略带一些私心的,他是真的心疼雨诺这孩子。今日一过,明天就要前往南荒了。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舟车劳顿,他还真怕雨诺的小身子骨扛不住。所以,在给她的这些草药中,多加了很多固本培元的药物。凌风相信,只要雨诺安全到达南荒,见到巫马风,他一定有办法解决雨诺的体质问题。最起码,他一定有办法让雨诺修行。因为蛮荒巫医的名号太响了,早已威震人间和仙域。连九天众仙都夸口称赞,修行者的问题都能解决,更何况是雨诺这样一个平凡的孩子呢。 一切准备就绪,孩子们听凌天浩和墨婉君指示,纷纷进入缸中。起初,这群孩子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还没到半柱香的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传了出来,就是连一些内向的女孩子都不再矜持。孩子们在药缸中不断哭喊,不停挣扎,只不过凌天浩和墨婉君紧紧地盯着这帮孩子,不让他们出来。一群少男少女从未有过如此痛苦的经历,那药缸中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撕咬自己的身体,先是皮肉感觉无比疼痛,后来连骨头都有阵阵刺痛感,再后来,孩子们觉得舌头都已经麻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他们感觉这药缸中温度是在不断那变化的,时而冰冷如冬,时而火热如夏。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像度过了一个春秋那般漫长。 “哦,哎呦,啊!”院子里的少年们一阵嚎叫,每叫一声,前院的父辈母辈们就跟着一哆嗦,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为了他们以后着想,这群成年人只有忍痛假装没听见。 洗礼,说白了就是让筋骨血肉进行蜕变,让身体从内而外再一次重生,排除体内的杂质。让身体更容易吸收天地灵气,接近纯净无暇,虽然不能完全通透,但比一些不懂修行的人要强太多了。 一群孩子在缸里龇牙咧嘴,不停挣扎。只有一个人咬着牙不出声,那个人就是凌雨诺。相比来说,凌雨诺承受的痛苦要比其他人更甚。因为别人缸里草药的药性都是中性的,疼痛是因为蜕变所产生的疼痛。而凌雨诺缸里的草药除了帮助她蜕变外,更是从另一个角度对她的骨肉血脉进行冲击,那些草药属性偏阴寒,明明是温水,却让凌雨诺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豆大的汗珠从她头上不停滴落,她双手紧紧地抓住缸的边缘,因为用力过猛,她手指的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可就是这样,她依旧没有吭出一声。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没事的,受不了就喊出来吧,不用怕。”墨婉君在一旁看的心疼,拿出手帕一边帮雨诺轻轻地擦着汗水,一边关切地说道。 “没事,我扛得住!”凌雨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稚嫩的小脸上一片坚毅之色。 前院,一群人不停的来回走动。凌川更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老哥,雨诺她真的没事吗?这孩子体质从小就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住。”凌川搓手顿脚,向凌风问道。 “放心吧,雨诺这孩子很刚强,性子坚韧,何况有婉君在里面,没事的。”凌风安慰道。 “可是,别的孩子都叫出声了,只有雨诺没出声,这都半个时辰了......”凌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明明看不到,却还是忍不住地一个劲向后院望去。 “这......”凌风听到这句话,鼻子差点气歪了,出声你心疼,不出声你又不放心。你这也太难伺候了,这不是找茬吗!不过他知道凌川这是关心则乱,也不好责怪他,只好继续说道:“快了,也许雨诺已经完成洗礼,就快出来了。” “真的?!”凌川一听这话,马上抓住凌风的肩膀,不停地摇晃。 “真的,真的!你冷静点!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子了!”凌风被凌川突然地举动摇晃的七荤八素,赶紧说道。 “嘿嘿,不好意思啊,激动了,激动了!”凌川老脸一红,略带自责的解释道。 “唉”,凌风看着如同孩子般的凌川,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五章 蟒族界灵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凌风看了看香炉里快燃尽的香,与帝洵对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天浩,婉君,时间差不多了!”凌风提一口真气,冲后院喊道。 时间不长,就见凌天浩夫妻带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三十七个孩子的脸上,头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荡漾着青春的活力和激情。凌风看着眼前如初生牛犊一般的后辈,感慨万千。所谓人生,不过就是有人出生,有人成长,有人老去。有人仗剑而行,有人迟暮而归,有人临登仙界,有人庸碌一生。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为了曾经选择的道路拼尽了全力,是否终其一生都在为之努力,是否千帆过尽后仍不忘初心。 “孩子们,觉得怎么样?疼吗?难熬吗?”凌风望着一张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朗声问道。 “疼!疼得我都快受不了了。”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痛苦的经历,跟蜕皮一样。” “不对不对,比蜕皮还要艰难,是从骨头到皮肤都像被刀割的一样。” “村长爷爷,这样的经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孩子们听了凌风的话,纷纷抱怨,诉说着自己经历的痛苦。 “疼就对了,今天是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成长本来就是伴着疼痛的,而且,很疼,疼入骨髓,让你无时无刻不想着放弃。但是,你们的表现也让我很惊喜,因为你们坚持下来了。在这个世界上,绝望中永远蕴藏着希望。作为回报,你们试着舒展一下筋骨,看看你们得到了什么。”凌风笑着说道。 孩子们听了他的话,连忙活动着筋骨,或跑或跳,他们惊讶的发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轻轻一跃,就能跳到一丈多的高度,身轻如燕,好似没有重量一般。有的孩子走到墙角,轻轻松松地就能抱起重达百斤的巨石,而且脸不红,心不跳,不费吹灰之力。 “大牛,你轻点,那块石头有三百多斤呢,别伤着。” “猴子,你给我消停点,别跳那么高,小心摔着。” “燕子,你老实地站在那,别跑了,我眼睛都花了。” 看着孩子们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上蹿下跳,一群父辈纷纷呵斥,同时心中震惊不已。虽然以前的洗礼他们都看过,但是这种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自己的孩子身上,还是让他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了,洗礼已经结束了。开心过后就冷静下来想一想,你们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成年人了,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要对自己负责。行了,都散了吧。”凌风冲人群抱了抱拳,又对孩子们说道。 既然洗礼已经结束,众人也就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人们互相打过招呼,纷纷离开。 凌风看着远去的人群,轻轻地松了口气。在此之前,他是有些担心的,因为任何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有些人的体质会对一些特定的草药产生排斥,虽然凌风选择的都是一些固基的普通药材,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每一次他都会嘱咐凌天浩夫妻,如果有人出现排斥的现象,要立马停止洗礼。所以,这短短的两个时辰看似轻松,其实他和帝洵二人心中的那根弦都紧紧地绷着。虽然这几十年来,排斥的现象只出现过一次。 见人都走光了,凌风才抬手唤过凌天浩夫妻。 “天浩,你和婉君现在就去你凌川大叔家,把他们一家三口接过来。这老头脾气倔,我今天好不容易才说通他们搬过来,咱们赶紧趁热打铁,否则明天他该反悔了。”凌风想起凌川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禁摇头苦笑。 “是,那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凌天浩答应一声,与墨婉君向外走去。 凌风扶着额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转身朝凌瑀的房间走去。 凌风推开门,见凌瑀正在收拾行囊,帝洵则坐在椅子上喝茶。 “爷爷,您来了?我正想着收拾完就去找您呢。”见凌风推门而入,凌瑀放下手中的衣服,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凌风手中。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啊?”凌风听见凌瑀的话,微微一愣,旋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明天您和帝爷爷就要远行了。此去路途遥远,风餐露宿,可能会碰到无法预料的危险,这盏古灯您拿着,以防万一。”凌瑀说着,从床头的桌子上拿起古灯,送到凌风身前。 “原来是这件事啊,不用了,我和你帝爷爷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这盏灯还是留在你身边吧,我们不在你身边,你也好有一个保命的武器。”凌风并没有伸手去接古灯,他知道,这盏灯对于凌瑀的作用要远大于他和帝洵。 “还有一件事,就是......”凌瑀望了望帝洵,又偷偷瞄了瞄凌风,神情扭捏,欲言又止。 “什么事啊,你倒是说啊。”凌风假装没看见凌瑀的眼神,追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您看,您二老这一走,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年。我吧,又不会酿酒......”凌瑀一边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就知道你小子嘴馋,你看,这是什么?”凌风笑骂着,手掌一翻,只见屋内蓝光一闪,一坛泛着松花香气的陈酿出现在桌子上。 凌瑀看见松花酒,双眼放光,径直冲到桌子前,将陈酿搂在怀中。可刚陶醉了片刻,就意识到了不妥。 “爷爷,您把这么一大坛酒送我,我没有地方装啊。松花酒又不能让我爹娘看见,怎么办?!”凌瑀可怜巴巴地望着凌风。 “瑀儿,你过来,这个送给你。”帝洵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指环。这枚指环呈墨绿色,中间凸起的部分颜色较深,两边圆滑的部分颜色较浅,在指环凸起部分的中央,有一条红色的条纹盘旋,宛如蛇信,煞是好看。 “这是......”凌瑀轻轻地抚摸着指环,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喜爱。 “这是在九天......呃,在我小时候,我父亲送给我的,只是当时我还小,不懂得如何滴血认主。后来我长大后,有了别的戒灵指环,所以这枚指环,就一直被我当做装饰品了。现在你没有储物法器,这个,便送给你吧。”帝洵与凌风并没有告诉过凌瑀他们来自九天仙域,所以帝洵自知说漏嘴之后看似随意地扫了凌瑀一眼,好在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枚指环上,并没有在意帝洵所说的九天二字,让帝洵悄悄地松了口气。 “谢谢帝爷爷,那我现在可以滴血认主了吗?”凌瑀小心翼翼地捧着指环,一脸欣喜的问道。 “当然可以,取一滴血,滴在指环上,当指环将血吸尽的时候,用神识意念,便可以开启了。”帝洵耐心地讲解道。 凌瑀取出银针,朝食指上轻轻一扎,一滴鲜红的血液就被滴在了指环之上。指环上的红色条纹刚一接触到血液,便如同活了一般,自指环上脱离而出,迅速地钻进血滴之中。而那枚绿色的指环,也在红色条纹抽离的瞬间,荡漾出一圈圈绿色的光晕。与此同时,那滴血也被红色条纹吸食殆尽,随后,条纹游走于指环之上,最终变为一条淡淡的金色斑纹,定格于指环中央,而那满屋的光华也如昙花绽放般归于平静。 帝洵也不知道送给凌瑀的这枚戒灵指环是什么品阶,它是当年帝洵的父亲在九天游荡时意外所得。当时发现戒灵的时候是在一处鼎盛于太古时期的一座神秘皇朝的废墟之上,那个皇朝本是太古蟒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皇朝在一夜之间覆灭。再后来,蟒族老皇者残存的意念不甘于被灭族,用最后的一口真气将所有蟒族圣灵的精血提炼,化作七彩皇蛇阵。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片废墟逐渐变为绝地。曾有法力高强的仙人曾去寻找昔日蟒族的宝藏和功法,不料在夜间发现这废墟之上竟然幻化出一座宫殿,一群蟒族强者在宫殿中载歌载舞,把酒言欢。眼前这诡异的场景让那位仙人脊背发寒,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腾空而起,打算逃离此地。不料刚飞上高空就被一条长约数十丈的巨蟒缠绕,仙人用尽浑身解数,却无法挣脱。最后,那位仙人被数条巨蟒将血肉吞食殆尽。此后,这片绝地成为众仙的噩梦,不敢轻易提起。 帝洵的父亲帝长歌当年也是震慑一方的大能,听说蟒族皇朝的事情以后,决定前去查看。当他来到皇朝废墟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恸情绪涌上心头。仿佛进入了幻境,回到了蟒族覆灭的那个夜晚,刀光,火光将黑夜映如白昼。哭喊声、打斗声、喊杀声连成一片。一条头上长有巨角的蟒蛇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围在中间,而在他周围,堆积着如小山一般的尸体,有他同族的尸体,也有敌人的尸体。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最终,巨蟒不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以自爆的方式将身边的黑衣人一同拉向地狱,同归于尽......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六章 雨诺觉醒 帝长歌过了好久,才从那幻境中退出。 “唉,又是一个可怜的种族,你们安心去吧,天道循环,总有一天,你们的灭族之仇会有人帮你们报的。”帝长歌一声轻叹,运转功法,轻声诵起自佛门罗汉那里学到的往生咒。再看那片废墟,伴着帝长歌的轻诵升起丝丝光华。一条条色彩斑斓的蛇影从废墟中升出,飘向天外。 此时,一个微弱的波动传来。帝长歌凝神捕捉,发现波动的源头来自于一枚指环。帝长歌微微招手,那枚戒指便飞到了他的掌中。帝长歌仔细聆听,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耳畔。 “道友,多谢你仗义相助,让我这些族人可以转世投胎。我执念太深,已无法再轮回,我将自己的灵识与这枚戒指融合。就是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家族的仇可以得报。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道友可以把这枚指环交给有心之人,让我有生之年可以为家族尽最后一分绵力。”那个声音好像很虚弱,短短的几句话说了近一刻钟。 “你放心吧,我答应你。”帝长歌轻声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附身的这枚指环是我们蟒族皇朝最大的底蕴。它自上古就由我们蟒族先祖保管,一直传到我这儿,近十万年了。只是我天资愚钝,穷极一生也没看出这枚指环的妙用。我曾查过族中的记载,上面说,这枚指环只是一块神秘原石的边角料,它的主体被打造成了一把武器,至于那把武器是什么,族中典籍上却没有说明。今天跟道友说这些,是因为我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希望道友帮我保密,如果有哪位天赋异禀之人可以解开这指环的秘密,就请他帮我族报仇雪恨,拜托了......”那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句话,便再无声息。 帝长歌小心地将指环收好,望着漫天的蛇影,一声叹息。世人都为了名利终其毕生的精力,他们羡慕修为强绝的人,羡慕威严风光的皇朝。可又有谁知道,这些人,这些皇朝的背后又背负了多少辛酸与血泪。用数万年的时间去开辟一段神话,破灭的时候却只用了一夜。而再过数万年,这些浮华与风光终将被历史湮灭,什么仇恨、什么皇朝、什么不败,都将成为风化的碎骨,轻触成灰。 帝长歌回到族中,在帝洵六岁生日的时候,将蟒族指环送给了他。帝长歌本想在帝洵屹立于九天之巅的时候再对他说起这段往事,不料后来九天动乱,有些事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变成了永远的秘密。再后来,这枚指环才阴差阳错的流落到了凌瑀手中。 凌瑀静气凝神,用神识开启界灵指环。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指环中,刹那间,绿光一闪,一个约三丈见方的淡绿色半透明空间展现在他的眼前。凌瑀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将茶杯放入了指环的空间中。当茶杯触碰到那层绿色光晕的时候,只见茶杯从凌瑀的手中消失了。而在指环中,一个茶杯轻轻落下。凌瑀手指微动,茶杯轻轻飘起,重新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瑀儿,看见你爷爷了吗?”还没等凌瑀将指环掌握熟练,就听凌天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瑀儿,你在房间里吗?”话音刚落,就见凌天浩推门而入,而就在凌天浩开门前的一瞬间,凌瑀敏捷地将松花酒放入指环中。 “你在房间里怎么不答应一声呢?”凌天浩见凌风祖孙三人都在屋内,略带责备地对凌瑀说道。 “哦。刚才帝爷爷送给我一个界灵指环,我刚才一直在忙着滴血认主,没听见。”凌瑀连忙解释。 “是吗?那你装了什么好东西在里面啊?”凌天浩好奇地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几件换洗的衣裳。对了,爹,雨诺一家人来了吗?”凌瑀怕父亲继续追问,连忙转移话题。 “已经搬过来有一阵了,只是没看见你们,我就过来......”凌天浩还没说完,就听凌川的叫喊声从屋外传来:“天浩,婉君,不好了,雨诺她晕过去了!而且她浑身冰冷,快来帮我看看,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帝洵听到喊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了极致,而凌风和凌天浩父子也紧随其后。 凌风几人刚来到雨诺的房间,墨婉君和董秀珍也随即赶来。只见凌雨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牙关紧咬,不停地喘着粗气,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最奇怪的是,她的头上居然飘荡出阵阵寒气。凌风伸手想要替凌雨诺把脉,可是他的手刚刚接触到雨诺的身体,瞬间便抽了回来。 凌风一怔,刚才他感觉一股寒气从指间传来,顷刻间便刺进他的骨髓,随之向着他的丹田游走。幸亏他及时抽回了手,并运转功法化去了那股寒气,不然此刻他已经中了寒毒。 屋里的几人,除了凌川以外,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们清楚,在这几人中,凌风的修为最高。连他都抵御不住雨诺体内的寒气,可想而知,雨诺的身体会有多么寒冷。 “老头子,你怎么样?雨诺的身体没事吧?”董秀珍见凌风面色凝重,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雨诺的情况恐怕不太好,我也看不出是怎么回事,你试试吧。”凌风说着,退到一边。他知道,若是修行的问题,在座的只有帝洵可以和他比肩,而雨诺这种情况,还是董秀珍比较在行。 董秀珍看到凌风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从怀中取出一根红色丝线,缓缓的来到雨诺床前。如今凌雨诺身体的寒度连凌风都不敢触碰,董秀珍更无法接近,思虑良久,只有用这种古老的把脉方法试一试了。 只见董秀珍手指轻弹,只听“咻”的一声轻响,那丝线如同跳跃的灵蛇般,准确地缠绕在雨诺的手腕上。董秀珍拇指和食指捏住红线的另一端,其它三根手指在丝线上不停拨弄,用心感受。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董秀珍小指轻挑,绑在凌雨诺手腕上的丝线才又重新飞回到她的手中。 “雨诺的情况闻所未闻,我董家的医书上也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病例。依我看,只能先针灸散出她体内的寒气,然后再去蛮荒求医了。”董秀珍对凌风神识传音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先出去,你留下来给她医治。老婆子,小心寒毒入体。”凌风同样传音道。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给雨诺针灸。”董秀珍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在桌上铺开。布袋里面有十二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散发着冷幽幽的寒光。 “川子,咱们先出去等吧,相信你嫂子,雨诺会没事的。”凌风拍了拍凌川,安慰道。 凌川点了点头,紧张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凌雨诺,转身随着凌风等人向外走去。 屋里只剩下董秀珍与凌雨诺二人,她运转功法,双手齐动。只见雨诺的身体如同受人牵引一般,缓缓地坐了起来。董秀珍又以隔空控物的手法退去了雨诺的衣衫,露出她洁白的藕臂和光滑的后背。原来,董秀珍竟然也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魁星境高手。 董秀珍伸手捻出一支银针,出手如电,银针飞快的刺入雨诺的神道穴,随后,她又在雨诺的灵台,至阳,天宗等穴位刺入银针。在短短的瞬息之间,董秀珍一共在雨诺身上九处大穴插上银针。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见银针末端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又过了一刻钟,雨诺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直到此时,董秀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只见她右手轻拂,九支银针同时飞出,被董秀珍吸入掌中。她来到床边,发现雨诺的体温已经与常人无异,这才放下心来。董秀珍替雨诺穿好衣服,又帮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去。 就在董秀珍离去的瞬间,一片如雪花般的印记闪着白光,在凌雨诺的额头隐现,将她映衬得格外圣洁,直到半刻钟后才慢慢消失。 凌风几人早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见董秀珍出来,众人纷纷围上前去。 “嫂子,雨诺她没事了吧?”凌川神色紧张,焦急地问道。 “放心吧,雨诺体内的寒气已经除去了,现在正在休息,等她睡醒了你再去看她吧。”董秀珍对凌川说道。 “那太好了,谢谢嫂子,我现在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老伴,不然她又该担心了。”凌川说完,匆匆离去。 “雨诺这孩子的病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散发出如此彻骨的寒气,会不会跟今天洗礼的草药有关?”凌风知道事情不简单,见凌川离去,才向董秀珍询问。 “一般人的体内不会产生如此冰冷的寒气,今天的草药只是诱因,而雨诺的体质才是主导。我感觉她的情况很像是一种觉醒,血脉的觉醒!”董秀珍郑重地说道。 “觉醒?”作为修行者,凌风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他曾从古书上看到过有异兽血脉返祖觉醒的例子,人类中如果先祖修行了某些特殊的功法,或者天生是稀有的血脉,也可以传递到下代的血脉中,在特定的情况下觉醒。 “莫非......雨诺的先祖是修行者?”想到此处,凌风轻声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董家虽然是医修世家,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董秀珍摇头说道。 “咱们这样胡乱猜测也不是办法,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动身,前往南荒。”帝洵建议道。 “嗯,这也许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凌风点头赞同。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七章 寒之绝地 为了不让凌川担心,凌风几人并没有说太多,怕被凌川回来的时候撞见。反正该商量的都已经商量完了,只要各自按照计划执行就可以了。在日暮时分,凌雨诺终于醒了过来,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生过病,对此,凌风几人也没有告诉她实话,只是让她准备一下路上所需,明日启程。 在当天夜里,凌风与帝洵二人将凌瑀叫到房内,嘱咐他一些事情。此次凌瑀将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没有帮手,没有亲人。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靠他自己去努力。虽然有些不忍心,虽然有些苛刻,虽然有些残忍。但凌风二人清楚,凌瑀注定要与天地争雄,他们也不可能永远都陪在凌瑀的身边,所以,有些决定必须要他自己去做,有些路也必须要他自己去走。这是使命,更是宿命。 “瑀儿,明天你就要独自上路了。有几点需要你谨记,第一,不要对任何人谈起你所学的功法。人心险恶,你所习功法若修至极尽有通天彻地之能,所以万不可泄露。遇人说三分,留七分,守持本心。第二,千万不可以进入雪原深处,因为那里不止是你,连我和你帝爷爷都不敢轻易靠近。那是一处人间绝地,千万不可鲁莽前行。”凌风严肃地告诫道。 昔年,他和帝洵二人探寻过雪域的秘密。因为他在下界前曾经找仙域神卜推演过,魔域入侵的前夕,在人间界的几处绝地之中曾有异象发生。世间传言,在这方天地中有九处绝地,那里尸气横行,血焰滔天。阵阵鬼哭神嚎凄厉悲惨,修为越高的人感受到的哭喊声就越明显。没过一个月,魔族便倾巢而出,举族入侵。按神卜所说,人间界的异象并不是魔域入侵的前兆。恰恰相反,是人间界的异象惊动了魔域,所以才有了仙域的大动乱。 而凌风下界以后,曾对帝洵谈起此事,二人决定从最近的雪域开始查起。这九处绝地也被称为九荒,分别为火、雷、瘴、水、风、光、寒、毒、幽冥等九处。雪域位于华夏大陆极北之地,白雪皑皑,将北域覆盖。因其积雪终年不化,也使得雪域成为相对于中州那片繁华之地而言的贫瘠之所。一般人很少会去往雪域深处,那里不仅异兽横行,而且越往深处,气候越寒冷。连修为高深的修行者都不敢轻易涉足,数万年来,无一人可到达雪域的极北之地。所以,雪域深处的绝地也被称之为寒之绝地。 虽然凌风二人在九天时就曾听闻寒之绝地的一些情况,但却从来没有进入过极北之地。因为这片绝地是连众仙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而且,传闻九荒中都封印着绝代强者和凶兽。甚至其中有五处绝地中封印不只一位强者,至于他们被封印的原委,无人知晓。就连凌家和帝家如此底蕴滔天的家族也不曾获取过只言片语,他们在各自的家族中听闻,北域的寒之绝地就是那种封印了不只一位强者的绝地。曾有传言,在绝地中心,有极寒冰魄镇守绝地。极寒冰魄是自盘古开天以来就存在的一种原石,此原石极为寒冷,连仙人都不可碰触,稍一临近,血脉便会被冻住,无法解封。 当年凌风与帝洵为了查明那场动乱的真相,不惜以身犯险。二人全速行进了约一个月的时间,才隐约看到那座被隐藏在松林深处的巨大宫殿。此地的温度已经达到两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他们吐的口水还没落在地上就已经结冰。不过既然看到宫殿,就知道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岂有放弃之理。两人可谓艺高人胆大,胡乱的吞下几株火阳草,调整了一下呼吸,便朝着宫殿进发。帝洵二人散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向那座宫殿接近,当二人看到宫殿中那座玉台上摆放的古朴木盒时,皆露出震惊的神色。凭直觉,他们知道木盒中盛放的一定是逆天之物。这极北之地的神秘面纱终于要被揭开,而那场动乱的真相也许就在眼前,二人心中忐忑、紧张、欣喜,各种情绪交织,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二人对视一样,彼此点了点头,迈步朝木盒走去。就在二人即将踏入大殿时,突然发生异变,一股恐怖的波动传来,他们二人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同时,一阵如同来自九幽的嘶吼声从宫殿后的群山中发出,一切都毫无预兆。嘶吼声带着灭世的威压向四周席卷,凌风二人首当其冲,七窍流血。那股威压似乎要撕裂他们的神识,让他们魂飞魄散,他们心中一片绝望。就在二人觉得即将殒命的时候,一声轻喝阻断了禁锢二人的神秘力量。 “玄武,不要妄动,难道你忘了那万年之约了吗?”悠远苍凉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也正是这一声厉吼,救了帝洵二人的性命。 “梦宸,你已经保护了我九千多年了,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吧,为了我的祖先,我会拼尽最后一口气。”玄武苍老的声音从大殿远方的山脉中传来。 “不行,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而且,想报仇的不只是你,还有其它的神兽。如果你贸然暴露,岂不会陷他们与危险之中。更何况,现在出现在水泽神城外的不过是普通修者,又不是那些人。”神秘的声音从大殿中发出,对玄武说道。 “唉,真是苦了你们了,可是,那种血脉的人真的会出现吗?我已经等了近万年了,再等下去,不要说是我,就是那四只也不会甘于沉寂的。”玄武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疲倦。 “会的,我感觉就在这几年,他就会降生,相信我。”神秘声音劝道。 “希望如此吧......”玄武一声叹息,最终归于沉静。 “你们走吧,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能了解的。”神秘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凌风二人感觉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送向远处。当他们落地之时,身上的伤竟然也好了大半。两个老头无比惊骇,这种力量与手段哪怕是在仙域也寥寥无几,没想到在人间界居然有修为如此强大的人。虽然渴望知道真相,但他们也清楚,凭他们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追查下去。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离开了雪域。 再后来,他们曾对凌天浩提起过那座宫殿,以及那个神秘古朴的木盒。却没有告诉他那个神秘的声音,只是告诫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雪域深处。而因为明天凌瑀就要进入雪域了,所以这件事才被重新提起。说实话,凌风二人一直觉得那只玄武神兽一定知道当年的内幕,只不过凭他们二人的修为,根本没有资格与之对话。 凌瑀听完两位爷爷的警告,静静地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清楚,连凌风都无法抗衡的力量,十个他也不够看。只是他内心一直在怀疑,玄武神兽早就在仙乱中消失了,那北域这只玄武又是什么? 当晚,凌风一家人和凌川一家人聚到一起。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彻夜长谈,抒怀离别的愁苦。 “瑀儿,你切记,两年一到,必须返回凌家庄。因为两年以后你将要去选择一个门派修行,我和你帝爷爷也会在两年之内赶回来,到时候你和雨诺一同前往。至于这两年你能成长到哪一步,就要看你自己了。”凌风带着丝丝醉意,语重心长地说道。 凌风有自己的打算,既然雨诺决定去修行,索性就让凌瑀带着她一起。他们在人间没有底蕴,况且一个女孩子在外很容易收到不公平的对待。如果跟凌瑀在一起,最起码有个照应。 “两位爷爷一路小心,两年后您一定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凌瑀坚定地答道。听了凌风的话,他心中对那神秘的北域冰殿和玄武神兽无比向往,想要去探查一番。只是这些话他不可能对这二位老人提起。否则,他连松林都去不成了。 “天浩,这两年村子就交给你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务必保护好村里的人。打猎的队伍你要时刻跟随,千万不要过于深入雪域。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由你守护。”凌风又转头对凌天浩说道。 “放心吧,爹。”凌天浩连忙点头答应。现在的凌天浩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即便凌风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凌家庄依然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爷爷,我不在的时候您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奶奶。我跟村长爷爷很快就会回来的,您放心吧。”凌雨诺眼中涌动着泪花,对凌川说道。 “你也照顾好自己,在外面要听两位爷爷的话,早去早回。”凌川抬手拭去雨诺的眼泪,轻轻说道。想到明天雨诺就要远走他乡,这突然的分别让这位古稀的老者心中苦涩。 凌瑀望着眼前的亲人,心中一阵不舍。这么多年,有人出去,有人回来,有人带着微笑,有人壮志满怀,今日天各一方的分别只是为了久别重逢的微笑。况且,路是他自己选的,他必须为此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每个人都要对自己选择的路负责到底,他也好,凌天浩也好,雨诺也好。所有人都在梦想的道路上努力着,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带着微笑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有人迷失在前进的道路上。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坚守本心,总有一天,会洗尽铅华,绽放重生。 “也许,当我站在这片大陆顶端的时候,才有能力给他们想要的生活吧。”凌瑀轻声自语,想到此处,他豁然开朗。时至今日,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明白了自己努力的目的。因为,这片土地,就是值得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守护的世外桃源......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八章 分别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凌风与帝洵二人收拾妥当。凌瑀和雨诺也打点好自己的行囊,准备出发。 院子里,凌川双眼通红,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当看见凌风四人出来,凌川的目光落在略显瘦弱的雨诺身上,偷偷地擦了擦眼角。 “川子,在家照顾好弟妹,打猎的事,交给天浩就好了。路途遥远,我们这便走了。”凌风拍了拍凌川的肩头,笑着说道。 “老哥,呜呜呜......我,我,呜呜呜......”凌川抱着凌风,咧开大嘴,像孩子一样哭泣。 他的举动让凌风一愣,在这种场合下,凌川不是应该抱着雨诺吗?怎么抱着我哭上了? “哎呀,好啦好啦,几十岁的人了,哭啥,我可是新换的衣服。这么多人呢,也不怕别人笑话。”说完这句话,凌风的老脸突然红了,他自己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上来。 凌川听了凌风的话,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扭头对凌雨诺说道:“孩子,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爷爷都支持你。路上小心,不要给两位爷爷惹麻烦,我和你奶奶在家等你回来。” 凌雨诺眼眶微红,轻轻地点了点头。本来她心情非常焦虑,结果被爷爷这么一哭一闹,离别的情绪反倒冲淡了不少。 帝洵拉起凌雨诺,冲着众人点了点头,跟随凌风向外走去。 凌瑀来到众人身前,开口道:“爹,娘,奶奶,川爷爷,你们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嗯,记住你爷爷的告诫,万事小心。”凌天浩望着快赶上自己高的儿子,提醒道。 凌瑀点了点头,冲众人一挥手,转身向凌风几人追去。 凌瑀刚走出院门,就看见凌风三人在不远处等着他。 “爷爷,你们怎么在这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凌瑀嬉皮笑脸地说道。 “哼,不是我们在等你,是雨诺在等你。”凌风没好气地说道。 “都一样,都一样。”凌瑀知道凌风是因为自己走得太慢而生气,赶紧陪笑脸说道。 “瑀哥,这个是我连夜做的兽皮靴,雪域寒冷,你一定用得到。”凌雨诺说着,将一双虎皮兽靴递到凌瑀手上。 “谢谢雨诺,你跟着爷爷早去早回。其实我爷爷人很好的,除了爱喝酒,脾气暴,睡觉打呼噜外别的没啥毛病。”凌瑀偷偷地瞄了一眼凌风,趴在雨诺耳边悄声说道。 “咳咳,臭小子,你有完没完了!”凭凌风的修为,凌瑀这点小动作哪能骗得过他。 “没有没有,我是在跟雨诺说您英明神武,跟您在一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凌瑀心虚地说道。 凌雨诺看着这一老一小,一个像长不大的孩子,一个像老顽童的爷孙组合斗嘴,偷偷地掩嘴轻笑。 “瑀儿,一路保重。”帝洵疼爱地说道。 “知道了,您二老也要保重自己。雨诺,如果我爷爷对你严厉,给他买几坛酒就好了,哈哈哈......”凌风说完,冲着雨诺三人挥了挥手,笑着向雪域跑去。 “你个臭小子!”凌风胡子一撅,伸手要打,发现凌瑀已经一溜烟跑远了。他笑着摇摇头,三人向南方走去...... 凌瑀跑了一会,回头见已经没有了帝洵三人的身影。他才停下脚步,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一脸正色地朝三人离去的地方轻语:“爷爷,你们保重,瑀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凌瑀说完,怅然的望了望天空,手指在眼角轻轻一划,转身向雪域奔去。 凌瑀的打算是先回到之前搭建的小屋,再以此为中心,进行修炼。因为他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对周围的环境早已轻车熟路,再去历练也会得心应手。最重要的一点是,那里有凌风曾经布置下的“困龙七星阵”,他在那里驻足相对安全一些。他打算等到渡劫成功,突破以后再往深处历练。 凌瑀气运丹田,身体发出淡紫色光芒,同时运转功法,身上的几处大穴有蓝光闪烁。他一声轻喝,速度提升到极限,若离弦的弓箭一般射出,凭借记忆,向小屋奔驰而去。 凌瑀一边飞奔,一边以神识向四周探寻。此刻在他身边没有人类,他可以尽情的释放,因为他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松林中光线昏暗,万籁俱寂。只是偶尔有风吹过树梢,积雪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有时会有一两只雪猿在树冠处隐现,只是匆匆一瞥,便隐去身形,散落几片雪花在空中飘零、飞舞。 凌瑀急速狂奔,上一次从小屋返回村庄,他几乎用了一天的时间。而这次,他仅仅用了三个时辰,便看见了昔日的小屋。 “看来我的速度提升了近一倍啊,难道是洗礼时候的草药有作用?等爷爷回来一定要再管他要一些。”凌瑀轻声自语。他哪里知道,洗礼的时候所用的龙骨草乃是百年不遇的珍稀药材,凌风能够得到也纯属“偶然”。 自从洗礼以后,凌瑀发觉丹田处经常有肿胀感,只有他消耗很多体力的时候,那种感觉才渐渐消退。而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像是有一堵墙横贯在他的面前,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去打破它。 “难道这就是突破的前兆?”凌瑀并没有刻意的去压制这种感受,他相信只要按部就班的去修炼,总会水到渠成。揠苗助长会导致根基不稳固,而太过压制也会使他错过突破的最好时机。 凌瑀按照凌风教他的法门走近小屋,发现屋内一切如常。只是长时间无人居住,使得桌子上有些灰尘而已。凌瑀将屋子打扫一遍,又从指环中取出干粮。上次是他们爷孙三人在一起,现在却只剩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喂,喂,我看见你了。”凌瑀对着空旷的房间说话,刚说了两句就被自己的无聊蠢笑了。一直以来,凌瑀身边都有两位爷爷陪着,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凌风二人的存在。现在连两位爷爷都已经不在身边,这对于刚刚十三岁的凌瑀来说,特别不适应。 “既然就我一个人,凡事都要靠自己了。”凌瑀从小就出门在外,虽然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可以经常陪着父母,体会那种亲情。但是,这也养成了他独立的习惯。他知道,独立,是成长的第一步。想罢,凌瑀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落仙诀》心法。刹那间,周围的天地精气疯狂地涌入小屋,被他吸进体内。凌瑀额骨发光,紫色光芒从他的额头传遍四肢,又向周身大穴游走,最后归于丹田。如此周而复始,运行了七个周天,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周天,是修行者功法运行的轨迹。古语有云:“周天者,圆也,气路之行径也。圆者,周而复始,连绵不断之谓也。小周天,小圆。大周天,大圆。无论是正圆、椭圆、长圆、短圆,真线之来去、曲折之往复、上下之接续、人天之交换,皆可称之为周天。” “都这个时候了?”凌瑀见窗外已是黄昏,下床舒展了一下筋骨,自语道:“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新的异兽长肥了呢?应该提醒它们一下,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又回来了!颤抖吧,我的异兽,颤抖吧,我的美味!” 就在凌瑀运功的时候,雪域深处的那座宫殿中。一只诸怀前膝跪倒,向宫殿深处叩拜,低声说道:“先生,他回来了。” 过了许久,宫殿深处才传来回应,“他自己吗?” “是的,就他一个人。”诸怀恭敬地答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诸怀答应一声,缓缓退出宫殿。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见冰殿深处飘出一具水晶棺材,在这清冷的大殿中映射出一片清辉。 在水晶棺材中躺着一位中年男子,此人剑眉浓厚,双眼紧闭,鼻梁高挺,英气逼人。嘴角向上弯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好似沉睡的皇者,霸气外露。 男子驾驭着棺材在大殿中停留了片刻,便冲出冰殿,向冰殿后面的群山飞去...... 不多时,男子降临在群山之中的一片湖泊之上。如果此时有外人来到此地,一定会惊掉一地的下巴。雪域深处连泼出的水都会被冻在空中,更别说流动的湖泊了。可是眼前的湖泊却有点点涟漪荡出,很明显,这湖水并没有被冰冻。 男子立于湖中,对着前面的巨大山洞缓缓睁开了双眼,刹那间,天地间仿佛打了一道闪电。男子的双眸璨若寒星,目光好似有形之物,让人不敢直视。 “玄武,我找到拥有那种血脉的人了,我准备过几日就让他来到水泽神城。你的等待没有白费,这一切终于开始了。”男子对着山洞说道。 “是吗?如此看来,大事可期了。父亲,各位叔伯,报仇的日子就快到了,再等我些时日,我报了仇,就去您的坟前祭拜。”玄武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兴奋。 “放心吧,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男子对玄武说完,又扭头望向南方,轻声笑道:“小子,我是时候见见你了,别让我失望,哈哈哈......” 男子说完,双目微闭,他的身影连同那口水晶棺材便消失在了空旷的山谷中,只留下那神秘的声音不停回荡......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四十九章 黑熊再现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凌瑀便起床收拾一番,他自界灵指环的储物空间中取出锅碗等器皿,在木屋外的空旷处支起木棍,凌瑀把柴火点燃,把米下锅,做完这一切,他才跳到一截木桩上,开始修炼。 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霞光给万物披上一件耀眼的金色圣衣。凌瑀迎着朝阳呼吸吐纳,身体发出淡紫色光彩。树顶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射出七彩光晕,与凌瑀身上的紫色交相辉映。 静坐良久,一阵“咕嘟嘟”的声音打断了凌瑀的修行,他双臂伸展,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享受一个人的早餐。 对于这次的雪域之行,凌瑀有着自己的打算。他的目标是最起码也要达到开元境,将《落仙诀》和《破魔九转》练至大圆满。只有这样,在以后的红尘中才有保命的资本。他相信自己如果可以晋升上元境,必定可以与中元境高手抗衡。跨阶大战对于别人来讲也许不可能,可凌瑀却有这样的自信。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身上会发生如此怪异的事,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上一次在雪域的时候凌瑀就曾与中元境的异类妖兽打过交道,虽然只是打平,但他知道那是因为自己一直迟迟没有突破,如果自己成功渡劫,哪怕只是晋升一个小境界,他也可以无惧中元境修者,而且倒下的必定是对方。 凌瑀吃过早饭,提起短剑,轻松上阵。此时的雪域与他上一次离开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多大变化,雪松树一样的高耸入云,积雪还是一如往昔洁白厚重。 他展开神识,向四周散开。现在凌瑀的神识范围达到了一百五十丈左右,而且自从洗礼之后他“看到”的场景也更加的清晰。凌瑀向四周仔细的搜寻,希望可以遇到高阶凶兽,供它练手,现在一般未化形的凶兽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可今天他的运气不怎么好,都转悠了近两个时辰,连一只开启灵智的妖兽都未发现,更别说化形境界的凶兽了。 “怎么一只都没有了?难道都冬眠了?”凌瑀一个上午都一无所获,懊恼地靠坐在一颗古树旁,轻声低语。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返的时候,突然一股强烈的波动闯入他的神识范围之内。这股波动让他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 “不想了,有收获就好!”凌瑀双眼放光,蹑手蹑脚地朝波动的方向悄悄移动。 十丈、九丈、八丈......当凌瑀看见那波动的源头时,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心道:“这次可不能让你再逃跑了。” “嗨,小黑,好久不见啊,你最近过得好吗?想我没有啊?”凌瑀努力掩盖“贪婪”的本色,尽量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和蔼一些。 “是你?!小魔王!”黑熊口吐人言,瓮声瓮气地说道。 “呦,你居然可以说话?你渡劫成功了?太好了,终于有练手的了。”凌瑀不停地搓着手,不怀好意地看着黑熊,只是那笑容在黑熊眼中却显得特别......贱! “我警告你,别靠近我,我发怒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害怕。所以,你别逼我吃人。”黑熊心虚地说道。 原来,这只黑熊正是凌瑀第一次与凶蛇交手的时候看到的那只,只不过那时候它还没有化形,而且它曾目睹过凌瑀的“凶残”,所以当黑熊再次见到凌瑀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阴影。 “那不是正好吗?我都找了一上午的高阶凶兽了,一只都没有碰到。刚好你渡完化形界,咱们练练?”凌瑀锲而不舍的往上凑。 “别了,今天本大王心情不错,不想杀生,你还是走吧。”说实话,黑熊对凌瑀还真的有点发憷。 “别装了,你就是害怕,这样吧,要不你陪我练练,要不你留下一只熊掌。你自己选吧。”凌瑀也看出黑熊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你!这是你逼我的,一会不许跑,谁跑谁是狗熊!”黑熊见甩不掉凌瑀,它暗自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 “好啊,就等你这句话呢,来吧。”凌瑀说完,将手中的短剑往地上一插,冲黑熊勾了勾手指。 “小子,你会后悔的。”黑熊说罢,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怒吼一声,急速朝凌瑀冲去。 “看我的最强杀招,千山暮雪!”黑熊一边冲,一边叫喊道。 凌瑀一听是最强杀招,连忙瞪起双眼,严阵以待。谁知黑熊距离他一丈左右的时候,突然一扬手,一把白色粉末向凌瑀袭来。见对方如此阴险,凌瑀心中一紧,连忙用手护住双眼,心道,上当了。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凌瑀定睛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什么最强杀招,这根本就是从地上抓的一团雪嘛。凌瑀扭头望去,发现黑熊早已经跑出了二十丈左右,它憨憨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本大王今天状态不好,择日再战。”黑熊一边跑还一边冲凌瑀扭了扭肥大的屁股。 凌瑀这个气呀,感觉这只黑熊已经不能用奇葩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极品呐!太没有节操了!凌瑀捡起短剑,大步向前追去。 一人一熊,一个追一个跑,俨然成为了这冰天雪地中最火热的风景。 “熊大王在干嘛?怎么跑得那么快?” “你没看到它身后的那个孩子吗?那可是无比凶残的小魔王啊,若被他盯上,不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就是献出身体上最美味的部分。” “那咱们赶紧躲起来,别被他发现了。” “......” 一群隐藏在暗中的几只凶兽窃窃私语,显然对凌瑀的忌惮已经达到了提心吊胆的程度。凌瑀虽然在跑,但神识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他神色奇怪地摸了摸耳朵,自语道:“我有那么可怕吗?说得我好像暴君一样凶恶。” 黑熊一口气跑了近五十里,回头一瞥,发现凌瑀正在不远处追赶。黑熊心中懊悔不已,今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今天出来,还这么巧的碰见这个小魔王,看来等这场风波过去一定得去玄龟那里求一道护身符了。黑熊心里想着,脚步却没有停,如蒲扇般的大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印记。它的双脚每一次落下,两旁雪松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一大片,连大地都在震颤。它奔跑时带起的狂风将身边的雪松吹得向前倾斜,可见其速度之快。 凌瑀在后面不停地追赶,他原以为黑熊看似笨重,速度应该不会很快,但显然他低估了黑熊,以他的速度全力追赶,才堪堪不被黑熊甩掉而已。而且时间一长,凌瑀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只黑熊不简单,之前恐怕连两位爷爷都被它骗了。一个刚刚渡劫成功的妖兽,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它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变慢。还有一点就是,它很聪明,任何凶兽的智慧都是一点点成长的,如同人一样。可是眼前这头黑熊不仅连人类的语言都说的如此顺溜,连智商也远远高于其他同阶凶兽。凌瑀越想越觉得有趣,甚至他觉得可以完全忽略熊掌,养一头妖兽在身边也是无比拉风的事情。想到此处,他提一口真气,速度也比刚才提升了一大截。 黑熊在前面拼命狂奔,发现小魔王马上就要追上自己了。情急之下,它赶紧从内丹中提一部分真气,速度也快了不少。可即便这样,它依然不能摆脱凌瑀的追捕。黑熊心中一怔,它觉得自己已经够另类的了,没想到这小子比他还要逆天。而且这小魔王的境界与上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并没有提升,可是速度却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章 妖孽 一人一熊跑了近两个时辰,黑熊终于体力不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不过它也懒得动了,顺势往地上一躺,大口地喘着粗气。见凌瑀一脸坏笑的朝他走来,黑熊又一次毫无节操的搔首弄姿,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凌瑀见到黑熊做出如此“妖艳”的举动,早上的饭差点吐出来。他用手指点着黑熊,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你太不要脸了,你不是,你不是说,谁跑谁就是狗熊吗?” “没错啊,我本来就是熊,所以我跑了呀,有问题吗?”黑熊在地上摇头晃脑,义正言辞地说道。 听到黑熊的话,凌瑀气得两眼一翻,他从来就没遇到过这么无耻的妖孽,凌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 “你赶紧把你那恶心的姿势收起来,我决定不吃你了!”凌瑀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真的?!”黑熊听完凌瑀的话,宛如重生一般,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然,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凌瑀开始了他的诱导计划。 “什么条件?如果要我强壮的手掌,那绝对不行。让我陪你修炼可以,但是不能打脸。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绝对不会出卖我英俊的色相,打死我都不会从了你的,我是有底线的神兽!”黑熊双手环抱,警惕地看着凌瑀。 “你个妖孽!”凌瑀紧紧地握住短剑,极力的克制自己,咬牙说道。 “怎么?要用强的吗?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的!”黑熊见凌瑀手指节发白,双手微微颤抖,要关紧咬,不由得心中得意。他睥睨了凌瑀一眼,继续恶心道。 “克制,克制!”凌瑀在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他深深地吸了几大口空气,最后,他极力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说道:“没有,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闲暇的时候帮我探探路,陪我修炼一下。你的吃住我都包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是不是根本无法拒绝啊?” “这个......”黑熊听着凌瑀的话,陷入了沉思。黑熊心里清楚,凭它现在的修为,如果遇到强大的人类修者,很难逃生。如果跟凌瑀在一起,最起码可以得到庇护。不是冲着凌瑀修为有多高,而是冲着他身后的那两个老头。虽然它还不知道两个老头这次并没有进入雪域,而此刻恐怕早已在万里之外的路上了。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喽,你也看得出来,我跟平常人不一样,我是天之骄子,说不定哪天就会一飞冲天,到时候带着你踏红尘,登仙界,成就无上果位。你想象一下,到时候无数的黑熊,灰熊,北极熊都拜倒在你强壮的臂弯之下,多么风光啊。”凌瑀继续引诱。 “什么果位!我又不是和尚!”黑熊纠正道。 “对对对,不是果位,而是道果,到那时你将会呼风唤雨,成为万妖之王,享受无限荣光。”凌瑀见黑熊双眼放光,知道这事应该成了,连忙附和。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是个小骗子,不对,应该说是神棍!”黑熊见凌瑀唾沫横飞,舌灿莲花,忍不住质疑。 “怎么可能,你的感觉一定不对,我的诚实在我们村都是出了名的。一提起凌瑀,谁不是挑大拇指赞扬啊。”凌瑀大言不惭地说道。 “那,好吧,不过咱可说好,以后不许再打我手掌的主意!”黑熊对凌瑀这个吃货有阴影,再三提醒道。 “没问题,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终于有仆......有伙伴了。”凌瑀一时兴奋,差点说漏嘴了。他偷瞄了一眼熊掌,不甘心地擦了擦嘴角。 “呃,那个,小瑀子,你爷爷......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呢?”黑熊跟凌瑀套近乎,想知道凌风的行踪。因为在他心中,那两个老头要比眼前这小子靠谱得多。 “他呀!他这次没来,出远门了。”凌瑀随口说道。 “什么?那俩老头没在雪域?”黑熊突然提高声调,惊讶地问道。 “什么老头!是我爷爷!你放心,他们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们给你炖肉吃,再传你几套无敌的功法,保证让你脱胎换骨!”凌瑀诱惑道。他早就猜到黑熊之所以跟随自己,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忽悠,另一半的原因是想借助凌风二人的力量来寻求庇护。 在华夏大陆,凶兽与人类修者交好的例子不是没有。虽然很多异类心性高傲,不屑与人类交往。但也有极少数灵瑞的异类喜欢与人类修者一同生活,因为他们的灵智都高于普通的凶兽,也更能看清这个世界,人类能够统治这片天地数百万年,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人类看似渺小脆弱,却往往能在很多时候力挽狂澜。所以,他们才能够立于天地之间,统领万界。 只不过,像凌瑀这般想要收凶兽为仆从的却是从未有过。历史上所有与人类共同进退的妖兽都是把自己放在与人类等同的高度上,甚至很多妖兽心里视人类为仆从。他们本性高傲,即便与人类交往,也不会将身家性命交于对方。第二个原因就是人类的智慧太过高深,说得难听一点,它们认为人类十分狡猾,对人类始终持有警惕之心。 而像小黑这种情况完全是被凌瑀的“巧言令色”所迷惑,如果他知道凌瑀准备收他为仆的想法,一定会立马转身离去,永不回头。小黑现在的确需要凌瑀和凌风的庇佑,如果不是有难言之隐,他才不会放下身段,主动接近凌瑀呢。 “对,你爷爷,你爷爷。”黑熊点头称是,不过他看着凌瑀眉飞色舞的样子,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好了,小黑,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凌瑀怕被黑熊看出端倪,急忙转移话题。 “能不能换个名字啊?这名字真土......”黑熊嘟囔道。 “难道叫大黑?大黑太难听了,还是小黑,就叫小黑吧。”凌瑀说完,转身向小屋的方向走去。而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窃喜,妖兽仆人,搞定! “不行,我得给自己起一个霸气外露的名字,嗯,就这么办。哎,你等等我。”黑熊说完,见凌瑀已经走远,他大喊一声,连忙朝凌瑀追去。 他们两个实在跑出去太远,又消耗了很大的体力,所以速度慢了很多。当他们到达木屋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凌瑀在木屋前站定,转身对小黑说道:“这木屋周围有我爷爷布下的‘困龙七星阵’,现在你跟着我,我教你如何正确地走进去。” 凌瑀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脚踩七星,按五行八卦六十四方位寻找入阵的法门,一边说,一边讲解。最后在天雷无妄卦的位置前停下,并告诫小黑,此阵法玄妙无比,而且威力巨大,这是唯一的入阵法门,要它务必牢记。凌瑀说完,自此处从容穿过法阵,小黑在后面紧紧跟随,小心翼翼地来到木屋前。 凌瑀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木屋的房门,咋舌道:“小黑呀,估计今晚你得睡外面了,这门太小,你进不去呀!” “凭什么呀!我......我可以变小啊!”小黑见凌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辩解道。 “什么?变......小?!”这回轮到凌瑀吃惊了,小黑看样子才刚刚渡完化形劫不久,怎么可能会这么高深的功法。 “不信?那我变给你看!”小黑说着,一声轻喝,他身体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随着响声,它的身体也逐渐缩小,原本近一丈高的小黑变成了七尺左右。 “你不是熊吧?老实说,你到底是什么玩楞变的?”凌瑀看着迷你版的小黑,目瞪口呆地说道。 “你不懂,这是天赋,只有英俊的人才能掌握!”小黑傲然回怼。 “滚!滚!滚!”凌瑀一脚将小黑踢进木屋,没好气的说道。不过同时凌瑀心中惊骇,能够掌握如此精妙的术法,看来,这头小黑熊也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一章 小黑的往事 凌瑀自指环中取出牤牛肉,架起木柴,大块的牛肉在烈焰的烘烤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发出“咝咝”的响声。不多时,鲜肉里面的油脂滴落,溅在火焰上,那火焰就如同活了一般跳起舞来。浓郁的香气渐渐散出,向四周飘荡。冲击着人的嗅觉,刺激着人的味蕾。 见火候差不多了,凌瑀取出盐巴和其它调料均匀的撒在烤肉上,调料遇到滚烫的油脂,刹那间便熟了,混着调料的烤肉发出比刚才更加浓烈的味道,香气四溢。 小黑望着被烤的外焦里嫩的牛肉,狠狠的吞了吞口水。他在没遇到凌瑀以前,都是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食生肉,饮冰雪,吞野果,活脱脱一个远古凶兽做派,哪里像现在这样,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熟食。况且,凌瑀从小就跟着两位爷爷在外生活,衣食住行全都要自己搞定。这拿手的饭菜也是深得凌风的真传,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被修行耽误的大厨。 “那个......小瑀,瑀哥,现在能吃了吗?我真的很饿!”小黑可怜巴巴的对凌瑀说道。泛着晶莹油光的牛肉萦绕着浓郁的香气,让小黑目不转睛地盯着,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喏,这个给你,记住,你要好好看着,以后这就是你的任务了。”凌瑀将一大块烤肉递给小黑,趁机给他灌迷魂汤。 “嗯,这个肉太好吃了,这是我第一次吃熟的东西......什么?你说啥?!”小黑一边吞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而后,他猛然惊醒,大声质问。 “小黑呀,你看啊。我呢,每天需要修行,还要多收集一些凶兽的骨肉。我也很忙的,而且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修为突飞猛进,早点达到至尊境,你不是也可以早一些跟我飞升仙界嘛。你再想象一下,万妖之主,黑熊、灰熊、北极熊,强壮的臂弯,顶礼膜拜,无限荣光......”凌瑀又开始一番循循善诱。 “嗯......我需要考虑一下。”小黑稍作犹豫,又把注意力转向剩下的牛肉,大口吞食,欲罢不能。凌瑀烤制的牛肉实在是太香了,堪称人间美味,小黑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吞进去。 不过凌瑀也没有逼它,这种事得慢慢来。等他完全依赖这种美食之后,如果不做给它,到时候看它学不学。凌瑀邪恶的想。 “对了,小黑,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渡劫,怎么现在你不但渡劫成功了,人类的语言也说的那么顺畅,而且还会那种可以改变外形的神奇功法,这些你都是怎么做到的?”凌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凌瑀这些年也遇到过不计其数的凶兽,有渡过化形劫的,也有没渡劫的,有血脉纯粹的,甚至还有圣兽后裔。只是他们都不能像小黑这般,不仅拥有神奇的功法,智慧也与人类无异。所以,凌瑀越发的觉得,小黑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想要把小黑留在身边,在未来变幻的大世中,一同前行。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准确的说,是我不记得了......”小黑望着跳动的火焰,脸上闪过一丝怅然。 “不记得?难道......你失忆了?”凌瑀吃惊地问道。 “不清楚,我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失意。”小黑摇摇头,在它的眼中有痛苦,有失望,有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甚至让凌瑀有一种错觉,它根本就不是刚刚渡过化形劫的凶兽,反倒像是一只活了数千年的老妖精。 “到底怎么回事啊?或者你是渡劫失败了?”凌瑀看着小黑备受煎熬的样子,十分不忍,追问道。 “没有!本王风流潇洒,英俊神武,你看我的样子像是那种渡劫失败的神兽吗?”小黑气恼地说道。 “还神兽,真不明白你这黑不溜秋的狗熊哪里来的自信。”凌瑀一阵腹诽,“确实不像,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凌瑀望着生龙活虎的小黑,询问道。 “其实,上一次见你是我醒来后的第三个月。”小黑回忆道。 “第三个......月?”听到小黑的话,凌瑀的震惊不加掩饰,张开的大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上一次见到小黑距离现在不过五年有余,对于普通的异类,能够开启灵智就不错了。哪怕是一些拥有祖先传承的圣兽,五年的时间也仅仅够它们刚刚触摸到修行的门槛。如此看来,眼前这只黑熊果然不简单,凌瑀点了点头,沉下心思,带着疑惑继续倾听。 “是的,准确的说是两个月零二十七天。”小黑见凌瑀质疑的神情,知道他不相信,小黑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这件事情还要追溯到五年以前,也就是凌瑀第一次松林的前三个月。小黑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雪域。因为当他对这个世界有印象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头成年黑熊了。 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自己如同茧一样被束缚在一个蛋壳之中,那时的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纯白的茧丝将他牢牢裹住,而他身体所需精气也都是由这个茧提供的。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两个月,茧中所蕴含的精华也终于被他吸食殆尽,那茧也随之消弭于无形。那时的他已经有了一丝力气,小黑每天去敲打将它困住的这颗“蛋”,用了整整七天才将蛋壳打出一条细微的裂缝,第八天终于破蛋而出。 当它破蛋重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世界没有无尽的皑皑白雪,也没有高耸入云的万年雪松,而是遍布在四周的厚重的石头,小黑知道,自己被困在了一处古洞之中。那颗困住自己的蛋在一片阵法的中心,当它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阵法中所有的落阵石以及满地破碎的蛋壳便化作点点光华,消散在天地之间。小黑适应了一下周围漆黑的环境,抬起头,向四周打探。 山洞中的摆设很简单,一张石桌,一把木椅,一张石床。它的目光在洞内陈列的物品上一一扫过,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石床之上,因为那里有一件让它感到熟悉的东西,一件衣裳,一件染血的破碎长衫。小黑有一种感觉,那件长衫就是它的,上面的血迹也是它的。小黑静静地走上前去,拿起那件长衫,仔细回想。 当小黑将长衫持在手中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在地上堆积,断臂残肢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草地,也染红了天空。嘶吼声,哀嚎声,喊杀声相互交织,震动天宇。在高空中有八只九幽獒拉着一辆古朴的战车,一个头戴狰狞面具的男人置于战车之上,他右手拿着一把黑色巨斧,眼神幽冷。每一次挥动巨斧,都会有无数修者倒下,无数的灵魂从修者身体中飘出,被吸进巨斧之中。而倒下的人,都穿着与小黑身上类似的衣衫。在战车周围有数不尽的黑衣人在与小黑的同伴鏖战,厮杀。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倒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被定格在死亡的瞬间,他们眼神中带着不甘、带着绝望、带着愤怒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黑双目流出血泪,痛苦的大喊,他伸出手想要去阻止这一切,却发现根本无法触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听着。 “啊!”小黑愤怒的大喊,苍凉悲壮的声音在这片如同炼狱般的世界中回荡。而在这血色的世界中,无论是残忍的黑衣死士,还是一同征战的队友,全部都对他视而不见,仿佛此刻的小黑与他们并不相处在同一时空。小黑紧握双拳,指甲嵌进手掌之中,鲜血从指缝中滑落,融进血色的大地...... 这些记忆的碎片在它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当它想要看清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时,天地间却突然涌起一片黄沙,遮住了他的视线。紧接着,小黑的头颅好像被万千银针刺入,又好像有无数的虫蚁在啃食它的脑髓,它闷哼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小黑扶着石床缓缓起身,轻轻地拍了拍额头。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可他依然有头痛欲裂的感觉。小黑跌跌撞撞的走到洞门口,发现在洞门处有一层蓝色封印,将洞内与洞外隔绝。小黑仿佛听见冥冥中有一种提示,就是用鲜血去破开它,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听到这种提示,但他依然去做了。 小黑找到一块锋利的石片,割破中指,将鲜血滴在封印的中心位置。只听“啵”的一声如同花朵绽放的轻响,蓝色封印渐渐消失,小黑推开石门,向外走去。 外面强烈的光线让小黑无法适应,它连忙用手掌挡住双眼。直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此时的小黑立身在茫茫雪海之中,周围除了雪松便再也没有其他植物,而他身后的山洞不过是地势比周围稍高一些的土坡上的普通洞穴。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二章 乱天灵符 “我是谁?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小黑望着这一方陌生的世界,面色茫然。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状态,虽然不知道为何失去了部分记忆,但他却保留了曾经的聪慧。 “咕噜噜......”肚子发出的响声将他拉回了现实,小黑老脸一红,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其他高阶生物,这才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避免尴尬。 “你们出来吧,我观察你们很久了。”小黑伸出厚重的熊掌向几个方向不停点指,几头低阶凶兽缓缓从雪松后走出。 “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你们吗?因为我是天妖转世,特意来拯救你们的,信熊大,得永生。”言罢,小黑将自己的神识散出,强大的威压让眼前几头低阶凶兽面露骇然之色。连小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还未化形,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神识力量。 “这回相信我的话了吧,以后只要你们跟着我,我会带你们踏仙界,闯幽冥,成为一方霸主,受四方膜拜,享万世荣耀。”虽然小黑修为低微,但是却无法掩盖神棍的本色,经过他的一番忽悠,使得周围的凶兽都以他为尊,并奉迎它为熊大王。 小黑心里清楚,无论当时发生过什么,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出现在这一方陌生的天地。这些问题,没有人会给他答案,因为他有一种感觉,当时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应该都已经不在了。所以,他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要靠他自己去寻找答案。虽然在那方血色天地中他属于旁观者,但是他能感知到敌手的强大。 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是那名立身于九幽战车上的强敌,就是那人的手下,都可以将自己碾压。而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提升修为,希望早日回到记忆中的巅峰时期,甚至要比那时更加强大。所以,他需要先了解身处的这方世界。这才有意散发出强大的神识,将周围一些生灵逼迫出来。他很清楚,虽然这些生灵修为不高,但是对于这方世界的了解却远胜于他。他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是他并不傻,恩威并施的手段不只对人类有效,对其他生物一样有用。 就这样,小黑带着他的一众小弟过上了坑蒙拐骗的日子。直到那天遇到凌瑀,目睹他一人大杀四方,连拥有巴蛇血脉的凶兽都不是他的对手。最重要的是,凌瑀无意中展露的通神境状态让它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使他忍不住想要接近。不过当他看到凌瑀对着自己的手掌吞口水的时候果断选择了逃跑,亲近归亲近,如果想要以它的血肉为代价,门都没有。 就在遇到凌瑀之后的第三年,小黑终于成功的渡过了化形劫。后来有“小弟”告诉他,他渡劫时候的神雷与一般的妖兽不同。普通的妖兽渡化形劫,只有三道天雷,虽然可怕,但并非不可渡。而小黑渡劫时却有九道天雷,并且是接连落下,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渡劫时,小黑身上所有的棕毛全被烧焦,等到第九道神雷落下时,小黑已经皮开肉绽。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胸口处不停起伏,一众小弟甚至以为他渡劫失败,神识破碎了呢。它们说,这天雷根本不像是为了考验小黑,倒更像是想要置他于死地。而就在小黑渡劫成功的那天夜里,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一部分。 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一片灵气异常浓郁的山脉,层峦叠嶂,怪石嶙峋。一座座山峰如刀削般整齐,又如妖魔般伫立,形形色色,有着别样的神韵。山尖处云雾缭绕,宛若仙境。一株株灵草圣药散发着化不开的香气,荡漾而出。山中灵猴嬉闹,云中仙鹤飞舞,各种灵兽或在林间穿梭,或在山下的小溪旁玩闹,一眼望去,使人心神怡然。 而此时的“小黑”正站在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面前,那位男子静静地坐在石桌旁,桌子上摆放着还未下完的残棋。男子手持茶杯,正在品茶,小黑甚至可以“闻到”那香茗的芬芳在周围飘荡。男子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给人一种无比随性的感觉。小黑朝男子脸上“望去”,却发现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就像有一层薄雾将他的面容掩盖。 除了坐在桌旁的男子,还有一位男子垂首而立,他身穿淡蓝色丝绸长衫,内着白色短衣,黑色长靴一尘不染。蓝衣男子身材健硕,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将衣服牢牢撑起,看样子也就三十岁左右,一条浅色丝带将他的发丝打了一个结,散在脑后。蓝衣黑脸庞,没有胡须。狮鼻阔口,双目神光闪烁,看样子修为不俗。 这名蓝衣男子就是小黑化作人形的样子,虽然没有任何的根据,但他肯定,这名男子就是他。那是一种似血脉般同根同源的感觉,虽然外貌不同,但是灵魂印记绝对错不了。 “师父,您召我来有什么事吗?”化作人形的小黑恭敬地问道。 “最近有几个老朋友跟我说,仙域界门那边不太平。现在的我有一些特殊原因不能离开这里,我想让你代我去一趟。”白衣男子的声音如同玉石般富有磁性,十分动听,仿佛可以涤荡人的灵魂。 “可是那边不是有结界封印吗?况且如今的九天高手如云,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吧?”小黑显然不那么担心。 “徒儿,你太小瞧这个世界了。仙域再大也不过是这茫茫宇宙的一隅之地,在那未知的空间中还有很多我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而且,我那几个老友都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他的师父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缓缓说道。 “那我现在就动身。”小黑答应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徒儿,我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此去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另外,你把这个带在身上,如果发生无法抵抗的危险,它可以保住你的性命。”白衣男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的宣纸,上面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古老的文字。 “这是......乱天灵符?”小黑看到金色宣纸,无比惊讶。因为乱天灵符的价值实在太高了,乱天二字足以说明一切。 这乱天灵符的炼制过程及其繁琐,需要五位真仙从体内逼出一滴心头血,再以古老的阵法相辅助,最重要的是,还要懂得天道的运行轨迹,从虚空中抓取天道符文以秘法拓印于宣纸之上,再合众人之力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中途不能有任何一人心有杂念,否则前功尽弃。当然了,这宣纸也不能使用普通的宣纸,必须用天道神雷劈过的万年青檀树。宣纸在民间就有“纸寿千年”之说,更何况这历经天雷洗礼的万年青檀树所制的宣纸了。 乱天灵符重点在于乱天二字,它可以模仿天道运行的“势”,将任何攻击消弭于天地之间。就是说,有了它,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修行者无论遭受多么致命的打击,乱天灵符都会代替这名修行者去承受。 小黑看着眼前发出金色光芒的乱天灵符,双手在空中颤抖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因为这乱天灵符实在太珍贵了。 “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收回来了,你一路保重。”白衣男子见小黑面露犹豫,连忙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收回双手。 “别别别呀,我要,谁说我不要的,我不能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是吧?”小黑见师父要拿回乱天灵符,赶紧伸手一把夺过。 “呃......好徒弟呀,你知道,这乱天灵符为师也只有这一张,还是你师爷给我的。我本来是想留作纪念的,如今怕你有危险才交付于你,你千万要妥善保管,如果没有危险,回来一定要还给我呀!”白衣男子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与刚才淡泊出尘的气质有如天壤之别。 “放心吧,你徒弟的修为你还不清楚嘛,我一定会安然返回的,乱天灵符我也会尽量还给您的,嘿嘿。”小黑笑嘻嘻地说道。 “你个小狐狸!跟我还玩儿心眼。”白衣男子满脸不屑,鄙视道。 “你个老狐狸!我本想配合你装一回乖徒弟,让您当一回好师父,没想到您老人家这么一会就绷不住了。”小黑将乱天灵符收入怀中,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 “别贫了,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记住,给老子活着回来!”小黑的师父面色一整,严肃地说道。 “嗯!等我回来再好好侍奉您老人家!”小黑点了点头,两三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记忆的画面中。 小黑“看着”他的师父和以前的自己,一阵头大。一个为老不尊的师父,一个玩世不恭的徒弟,还真是奇葩的组合。但是说归说,闹归闹,师徒俩的感情却是实打实的。 “咦?不对!”就在记忆快要结束的时候,小黑敏锐的“看到”,在“自己”离去后,师父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凄然,有两滴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难道师父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为什么他不提前告诉我呢?我不是有乱天灵符吗?怎么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我遭遇不测,那师傅现在不是也有危险?小黑心乱如麻,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度过了很久,直到他遇见了凌瑀。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三章 神兽仆人养成计划 小黑说,五年前第一次看到凌瑀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本来小黑并没有如何在意,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公子哥来雪域消遣的。现在很多名门望族的核心子弟都会用这一招,以历练为借口,靠祖辈蒙荫,抓几头高阶凶兽。回去以此为筹码,登上家主的宝座。虽然他苏醒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手底下的“小弟”已经把这个世界的很多“规矩”转述给他了。 当时小黑感应了一下,发现那两位老者的修为都高得吓人,最起码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小黑的性格滑的像条泥鳅,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要避其锋芒。然而,就在小黑想要离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凌瑀的修为还可以,最起码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于是,他便饶有兴致的想留下来看看,直到凌瑀进入通神境,他才发觉这小子确实不一般。而且在凌瑀进入通神境的时候,小黑的记忆中竟有一丝模糊的场景出现。小黑知道,这个人类,他必须要结交,所以才故意停留,将自己暴露给凌瑀。 但没想到的是,小凌瑀看见他以后竟然要吃他,这让他无比气恼,打又打不过,所以才选择逃跑。 后来,当他停下的时候突然想通了很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他要找到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他要查清楚真相。所以,在这次凌瑀返回雪原的时候,小黑才故意现身。 听完小黑的故事,凌瑀一阵默然,原来每天嘻嘻哈哈,看似毫无烦恼的小黑,居然还有这么曲折的过去。 “放心吧,你一定会查清事情的始末的,修为也一定会重回巅峰。”凌瑀拍了拍小黑的肩头,安慰道。 “对了,你刚才说,当年那条巨蟒是我杀的?还有你说的通神境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爷爷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凌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通神境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传说进入通神境可以与天地沟通,使自身功法趋近圆满,更可以拓印天地意志,甚至可以在通神境斩断枷锁。至于你的爷爷为什么没对你说过,应该是怕你因此骄纵吧。”小黑缓缓解释道。 这一夜,凌瑀和小黑聊了很多,虽然小黑修为不是很高,但是对于修行往往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针砭时弊,甚至可以说是另辟蹊径,为凌瑀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受益匪浅,也更加明白自己的路应该怎么去走。 第二天早上,凌瑀是被冻醒的。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小黑毛茸茸的肚子上,而被子全被小黑裹住,巨大的鼾声如同一声声闷雷,将木屋的窗棂都震得不停摇晃。 “这是熊吗?一身的毛还怕冷,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简直就是奇迹呀。”凌瑀一边嘟囔着一边下床洗漱,每天清晨的心法修炼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凌瑀刚刚运行了三个周天,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一看,就见小黑睡眼朦胧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起来啦!矫情熊。”看见小黑醒来,凌瑀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矫情熊?”小黑见凌瑀一脸微怒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你还有脸问!你见过哪头熊睡觉是需要盖被子的!哪头熊的鼾声跟打雷一样!而且你睡觉还特别死,怎么都叫不醒,你能不能够有点修行者的自尊,能不能有点万妖之王的觉悟!”凌瑀口若悬河,劈头盖脸一顿说,把小黑骂的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哎呀,好啦,我不是打个呼噜抢个被吗?为了平息你的小情绪,我决定陪你练练,看看你相比五年前有没有进步。”小黑陪笑道。 “你说的是真的?不许反悔!”凌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听小黑自己说出来,自然非常高兴,连忙问道。 “那当然,本大王言出必行,岂能做出那种出尔反尔之事。”小黑拍着胸脯,义正言辞地说道。 小黑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大步朝凌瑀冲去。 凌瑀见他冲了过来,连忙举掌相迎,一人一熊斗在一处。 而在雪域尽头的宫殿之中,先生将诸怀召来,用神识传音的方式吩咐他去做一件事。诸怀点头,退出宫殿...... 凌瑀本以为小黑会跟他缠斗个几十回合,没想到不到二十招就被自己一拳击飞。 “小黑,你能不能认真一点,身为未来的万妖之主,你的修为也太寒酸了吧。”凌瑀不停地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没想到这句话彻底激发了小黑的凶性,只见他怒吼一声,一骨碌身从地上爬起,再一次冲向凌瑀。 “喂!不是说好不打脸的吗?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骗子!”小黑愤怒的声音在木屋周围飘荡。 “谁让你在我背后偷袭的!”凌瑀针锋相对。 “正面打不过还不让偷袭吗?谁告诉你这是光明正大的切磋了!” “......” 他们两个打打闹闹了近一个时辰,此时已是艳阳高照。小黑与凌瑀半蹲在雪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一阵阵热气在他们俩个的头上升腾而起,消散在艳阳之下。 “咕噜噜......”他们两个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呐喊。这也难怪,这一人一熊从早上起来一直打到现在。本来他们就是修行中人,消化能力以及身体机能都远非寻常修者可比。更何况,这二位还是胃口一个比一个大的奇葩。 “是你发出来的!”小黑和凌瑀同时用手指向对方,又同时扭过头去,互相不理对方,好像有什么仇怨似的。 过了许久,小黑终于忍不住,一步步蹭到凌瑀身前,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近乎于谄媚地说道:“小瑀哥,我饿了,你知道我平时都是吃生食的,通过昨天的晚餐,我觉得还是你做的熟食好吃,你再做给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袭你了。” “那你以后都要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许跟我顶嘴,不许反驳我的意见,更不许质疑我的命令。”凌瑀极力地忍住笑意,背过头去,装作严肃的声音说道。 “那怎么行!我也是有尊严的神兽,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万妖之王的时候,别人提起这段黑历史怎么办。你让我怎么面对妖族众生?!”小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停地拒绝道。 “哎,行了行了行了!我就说了一句,你就喋喋不休的没完没了,算了,我去做饭,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凌瑀见小黑口若悬河的唠叨不停,连忙挥手制止。他心中暗叹,看来这个凶兽仆人养成计划要实施起来有一定难度啊。不过他也不是太着急,反正小黑今后会一直在他身边,温水煮青蛙,总有你屈服的那一天,想到此处,凌瑀嘴角荡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喂!你在想什么?怎么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我警告你,别想打我身体的注意,咱们说好的,我只陪你修炼,不卖身!”小黑双手抱在胸前,外强中干地说道。 “啊呸,你说你一头公熊,哪儿来那么多龌龊的想法。我去做饭了,你在这等着,你个妖孽!”凌瑀看见小黑的样子,差点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打了个冷战,转身离去。 “哼,跟我斗,本神兽恶心死你!”小黑望着步伐凌乱,如同逃跑一样匆匆离去的凌瑀,小声嘟囔道。 不多时,凌瑀便把一锅香喷喷的米粥摆在小黑的面前。这是凌瑀的习惯,自从他修行开始,早饭一直都是米粥,虽然有些单调,但营养却十分丰富。而眼前的这锅粥里,凌瑀加入了常青参,雪莲,阳露等许多珍稀的草药,对修行者大有裨益。 一人一熊狼吞虎咽,不大工夫,一锅米粥就被消灭掉了。小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充满希冀的望着凌瑀。 “没有了,我就做了这么多,你要想吃的话,今天好好表现吧。”以凌瑀的性格,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诱骗小黑的机会。 “哦!”小黑听完凌瑀的话,耷拉个脑袋,闷闷不乐地答应道。 “不过你也不用发愁,你只要帮我寻找一些高阶凶兽就可以了。又不要你跟他们厮杀,你干嘛垂头丧气的,再说了,我......”凌瑀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背后袭来。而且,这股杀意十分强大,以至于他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一样。 凌瑀咬了咬牙,扭头看向小黑。发现他不为所动,依旧在盯着已经被他舔了无数遍的空碗发呆。 “怎么回事?难道他感觉不到吗?或者说,这股杀意只针对我,是冲我来的?”想到此处,凌瑀打了一个冷战。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他能感受到,这股杀意的源头一定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人,至少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凶兽和人类都要强大。甚至,他的修为超过了两位爷爷。 “怎么办?”凌瑀表面上不动神色,暗中却心思急转。小黑的修为远不及自己,连他都无法抗衡,小黑更加难以匹敌。看来,只能这样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四章 公平? “小黑,快走!”凌瑀突然叫醒正在发呆的小黑,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郑重之色,急匆匆地说道。 “咋啦?别打扰我回味美食......”小黑一边不耐烦地询问,一边抬起头望向凌瑀。而当他抬头看见凌瑀脸色的时候,便知道出事了。虽然他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是凌瑀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瑀话语刚落,就感觉那股杀意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来不及多想,更来不及回头。匆忙的运转功法,右掌向后推去,同时自己向前跃起,朝着木屋奔去。 他不是遇到危险就会坐以待毙的人,即使明知不敌,也要拼力一搏。同时,他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如果自己成功地踏进木屋,应该就安全了。因为木屋周围有凌风布下的困龙七星阵,应该可以阻挡身后的来人。 凌瑀一步跨出约有一丈的距离,顺手提起小黑,将他甩进木屋。凌瑀一气呵成,从向后挥出的一掌,再到提着小黑跃进阵中,仅仅在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当看见周围升起七彩光晕时,凌瑀才稍微松了口气。困龙七星阵乃是上古奇阵,虽然只是残章,但是应该可以阻挡一阵了。想到此处,凌瑀才静气凝神,向前望去。 此时,只见在木屋外的丛林边缘,浮现出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此人身高七尺,肤色略黑,浓眉虎目,狮鼻阔口。及腰的黑发被一根草绳随意的绑住,垂在脑后,他手中提着一把牛角形状的弯刀,寒光闪烁,扰人心神。 “他很强!最起码你的两位爷爷不是对手。”小黑望着对面的男子,沉声说道。 凌瑀点了点头,冲男子说道:“不知这位朋友为何对我释放杀意?我记得咱们并不相识吧?” “别问我问题,打败我再说。”男子并未回答凌瑀,而是手握弯刀,慢慢地向凌瑀靠近。 “是吗?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过来吧,咱们好好打一场。”凌瑀将满是汗渍左手伸到背后,缓缓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剑。他心里也没底,如果男子闯进来,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别以为你爷爷布下的困龙七星阵可以挡住我,这种残缺的阵法对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男子好像看出了凌瑀心中所想,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嗤笑道。 “那你就过来呀,咱们俩决一生死。”凌瑀担心男子在诈他,所以依然在木屋前静静等待。只不过这中年男子竟然知道此阵法是凌风布下的,这让凌瑀一阵心惊。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应该在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进雪原就已经被他盯上了。 “如你所愿。”中年男子并不废话,似闲庭信步一般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竟然真的视阵法为无物,闯进阵来。他每走一步,凌瑀脸色便凝重一分。直到男子停在自己的面前,凌瑀的鬓角开始有汗珠滑落。 “太强了,恐怕今天难逃此劫,就算吞下爷爷送给自己的‘幻龙丹’,达到破妄境,恐怕也不是眼前男子的对手。”凌瑀心中苦涩。就算凌瑀平时有一万个小心思,今天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毫无用武之地。 “拼了!”凌瑀心中暗喝一声,以生平最大的速度冲向中年男子,同时断剑向前挥出。 再看中年男子,不慌不忙地举起右手。以弯刀架住凌瑀的短剑,轻声叹道:“太慢了,你这五年就这么点进展吗?不只是速度一般般,连力道也是平平,就你这样还谈什么修行,赶紧回家孝顺你爹娘吧。省的两个老头都已经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了,还要陪你在这雪域吃苦。” 中年男子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凌瑀,他相对于同龄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努力了。而今天,却被一个陌生人训斥,这让他的自尊心无处安放。凌瑀紧咬牙关,低吼一声,再次冲向中年男子。这次,他用尽了全力。 而在他与中年男子打斗的同时,厉声对小黑喊道:“你先走,他的目标是我。”凌瑀不想让玄冰貂的悲剧重演,虽然小黑只跟他有过两面之缘。 “你不用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我每年的今天都会去你坟前祭拜的。”小黑的话由远及近传来,听声音应该在很远的地方。 凌瑀抽身扭头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这只黑熊太滑溜了,情义对他而言简直如草芥般随意。原来,小黑看见凌瑀节节败退,知道凌瑀今天恐怕在劫难逃,早就趁他们二人打斗的时候跑掉了。 “该死,太没节操了。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朵奇葩!”凌瑀低声诅咒,愤愤不平。虽然黑熊的举动跟他想象的结果一样,可是你好歹意思一下嘛。这倒好,完全是一没品的妖孽。 “生死之战还敢分心!你不要命了吗?”中年男子冷冷的声音传来。随后,一柄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凌瑀收割。 凌瑀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躲避。匆忙之间一缕发丝被斩落,随着剑风飘向远处。 “这点定力都没有,还谈什么未来,不如今天就让我解决掉你算了。”中年男子说完,刀交左手,右掌急速拍向凌瑀的胸口。 凌瑀看到向自己推来的手掌,暗道一声不妙。他连忙运转功法,同样以右掌相接。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在空中相接,只听见如同厉雷的一声脆响。凌瑀瞬间感觉好像被巨石击中一般,巨大的力道将他拍飞,向后翻滚。而那中年男子却巍然不动,稳如泰山。 “好深厚的内力!咦?”凌瑀被击飞了近十丈,才掉落在地上。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受伤,好像男子并没有想取他性命。同时,刚才在与男子碰撞的瞬间,一股似花香,又似草药的香气扑鼻而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气味让凌瑀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紧锁眉头,仔细地回想着。 “小子,你再这么心不在焉,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中年男子的话语打断了凌瑀的思索。 “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最强杀招。”凌瑀将短剑插在地上,默默地运行《落仙诀》心法。同时,他手捏剑诀,不停变换。顷刻间,天地元气向他疯狂的涌来。 “开!”凌瑀大吼一声,只见从他的掌心处幻化出一条蓝色冰龙,伴着龙吟声呼啸着冲向中年男子。那冰龙长约六丈,栩栩如生,犹如真实存在的一般。而且,在冰龙的尾部,紧跟着一张硕大无比的太极图案,太极图上的阴阳鱼不停旋转,紧随冰龙其后。 做完这一切,凌瑀好像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喘着粗气,瘫坐在雪地上。他相信,这两大杀招同时向前碾压,就是他的两位爷爷都不敢硬抗,想必中年男子应该无法招架了吧。 果然,望见冰龙向自己扑来,中年男子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轻声低语:“这才有点意思。”说完之后,男子将弯刀别在腰间。大喝一声,双手向前挥舞。刹那间,一头黑色的野兽自他的掌间飞出。那只野兽身长两丈,高约一丈二。通体黑色,形如巨牛,头上顶着四支巨大的犄角。它有一双人一样的双眼,猪一般的耳朵,伴着如同大雁般的叫声冲向冰龙。 野兽与冰龙在空中碰撞,巨大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凌瑀很不幸的再次被抛向空中,又被冲出近三丈的距离。而那中年男子也被逼得退出两步,才稳住身形。 凌瑀用短剑支撑着身体,缓缓地站起身来。他面色潮红,汗珠如同下雨般自脸颊上滑落。凌瑀望着中年男子,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样?小子,还不认输吗?”中年男子似无大碍,气定神闲的冲凌瑀喊道。 “你只不过是比我多修行了几年而已,如果让我到了你这般年纪,你定不是我的对手。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我为什么要认输!”凌瑀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对中年男子怒吼道。 “不公平又如何,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幼稚。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这方天地不会跟你讲道义,讲同境界一战。它很残酷,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法则。”男子喝道。 凌瑀躲开中年男子的目光,沉思不语。他没有反驳的理由,不可否认,中年男子说得很对,这就是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只有在实力强大的时候才有相对的公平可言,而以他现在的境界,如果谈公平,确实有些矫情了。 “怎么?没有底牌了吗?那可要轮到我开始了。”中年男子背着双手,朝凌瑀逼来。 望着中年男子向自己缓步走来,凌瑀悄悄地握紧那枚蟒族戒灵,因为里面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那盏神秘的古灯!他曾亲身体会过古灯的威力,凌瑀相信,只要祭出那盏古灯,逃跑是没问题的。 “他没有底牌,我还有!看本神兽的绝招:千山暮雪!”凌瑀正在沉思之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而后,他看到一个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中年男子背后,大声喝道。 望着那道魁梧的身影,凌瑀一拍脑门,摇头苦笑,他怎么又回来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五章 一张嘴称霸天下 原来,刚才的大吼声正是小黑发出来的。本来小黑见势头不对,已经逃跑了。他一口狂奔了近十里,可是他越跑越觉得心中愧疚。回想起跟凌瑀接触这一天来的点点滴滴,从凌瑀觊觎他的熊掌,到后来他们成为朋友,虽然二人互相排挤,互相奚落,虽然他们之间各自怀着各自的小心思。但却彼此之间视为真正的朋友,否则,小黑也不会把自己的往事讲给凌瑀听。要知道,他在雪域已经游荡了很多年,手下拥有一帮替他跑腿卖命的“小弟”,而这些话,他却从没有对这些小妖兽吐露过半句。按理说同为异兽,关系应该比凌瑀要亲近,可他却没有。 最后,小黑垂头丧气地瘫坐在雪地上。一脸颓然之色,两只巨大的熊掌紧紧地抱住双肩,沉思不语。“不行,我要回去,不能让小瑀有危险。他是我的朋友,纵使我拼了命,也要保他无恙。”小黑挣扎良久,猛然抬头望向来路,坚定地说道。 想到此处,小黑倏然站起,向着来时的方向拼命奔跑。一边跑,一边如同着魔般低语:“小子,你不能有事,咱么说好一起征战天下,一起成仙的。你还要助我成为万妖之祖,这些事情你还没有兑现,千万不能有事啊!”小黑似发疯了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凌瑀,哪怕自己修为低微,甚至很可能会命丧当场。 庆幸的是,当他回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发现二人正在打斗,凌瑀并没有被击杀。于是,他便躲在暗中观察。当看到凌瑀被气浪冲出三丈,而中年男子却只后退了两步的时候。他知道凌瑀已经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而那中年汉子正向凌瑀走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了。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小黑提一口真气,在地上胡乱的抓了一把积雪,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中年男子。他知道,像他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手段极有可能激怒中年男子,而且,他的手段根本无法伤到对方。但是没办法,连凌瑀都不是其对手,自己更加上不了台面。只能以这种方式进攻,况且,他的目的也不是将中年男子击杀,因为他没有那个实力。 中年男子感受到身后袭来一阵恶风,不敢怠慢,连忙向左跨出一步,并且在空中急速转过身来。当他刚刚看清小黑的面容,就见小黑突然扬起右手,一大团白色晶体撒向自己。中年男子还未看清这是何物,那白色晶体就已经到了眼前。男子连忙用手臂护住脸颊,同时急速后退,他怕小黑趁自己遮挡视线时对自己发难。 不料小黑并未对自己展开攻势,而是速度不减,径直冲向凌瑀。当他路过凌瑀身边时,伸出右手,一把将凌瑀抱起,背对着中年男子反向疾驰。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对凌瑀说道:“幸好你没事,你回头帮我看着他,如果他追上来了,你就自己跑,我来挡住他!” 此时的凌瑀被小黑夹在腰间,头在后,脚在前。自己将近百斤左右,而小黑身高近一丈,抱着凌瑀前行,速度却丝毫不减。 小黑很久没听到凌瑀的回答,疑惑地晃了晃凌瑀,急匆匆地说道:“我让你帮我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现在咱们可是在逃命,你要是看不住身后的人,咱们都得死!” “不是我不想看,而是......他消失了!”凌瑀被小黑带着奔跑,上下颠簸,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好不容易抬起头向前方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正疑惑间,听到小黑的询问,他才开口回答道。 “消......失了?!”小黑听到凌瑀的话,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中年男子修为高深,神鬼莫测。如果他不在自己身后,那么......他一定在自己身边,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如果是这样,他们二人就更加危险了。他宁愿中年男子就在他的面前,在他所能看到的地方,哪怕自己和凌瑀不是他的对手,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敌人在暗,己方在明。 其实这是人的一种常态,如果危险近在眼前,在自己视线所能及的地方,他们就会少一些担忧。而人们往往恐惧的就是这种看不见的危险,对未知凶险的惧怕会令人心理压力非常巨大,好似危险无处不在一样。 小黑颤抖着将凌瑀放下,朝身后望去。当他的视线飘向远处的时候,心中一阵打鼓。果然如凌瑀所说,身后除了皑皑的白雪和一望无际的雪松外,空无一人,甚至连一只普通的生灵都没有。 “坏了!”小黑看着眼前的雪地和松林,冷汗自他头上渗出,顺着黑色的毛发一滴滴滑落。他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 随后,将凌瑀护在身后。并且朝着四周大喊:“你出来,我跟你单挑,修为那么高,却要欺负一个孩子,你的脸皮得有多厚。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却做这么下作的事。你要是个爷们就出来,熊爷教你做人,我一定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小黑亮着那口破锣的嗓子,疯狂地叫骂着。 小黑每骂一句,他身后的凌瑀就一呲牙,想笑,却又极力的忍住了。凌瑀第一次发现,这小黑虽然修为平平,却有着泼妇的潜质,这张嘴也太刁了。不过他也清楚,小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藏在暗中的中年男子。相比于看到的危险,隐藏在暗中的刀锋要凶险得多。不过这小黑,真是极品啊,单凭这张嘴,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此时,在小黑右侧两丈左右的雪松树冠上,中年男子紧咬钢牙,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这只黑狗熊,太他妈贱了。简直就是妖族的耻辱,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极品的妖兽。 最后,中年男子忍无可忍。他脚尖一点树冠,飘然而下,稳稳地落在小黑身边。中年男子速度极快,犹如凭空出现的一般。更神奇的是,他落地之后并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可见轻功已经登峰造极。 小黑骂得正来劲呢,突然发现凌瑀在拽他的胳膊。 “别动我,我还没骂完呢。跟熊爷玩深沉,他还不够火候。今天我一定要把他逼出来,不,是骂出来!”小黑说完,继续破口大骂。 这时,小黑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不耐烦地一耸肩,看也没看,嘟囔道:“你别再打断我,我还没尽兴呢!跟我斗,哼,熊爷要让他以后见到我,嘴都不敢张,头都不敢抬!”说着说着,小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凌瑀的身高虽然能够触及到他的肩膀,但绝对不是这个角度,而此时拍他肩膀的人显然要比凌瑀高出很多。想到此处,小黑急忙回头,当看清拍他的人时,小黑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而后,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您啊,我刚才找不到您,甚是想念。一时情急,就多说了一些。您别介意,别介意......”小黑对着身后怒目而视的中年男子不停赔笑,极尽媚态。 “想念?!想你大爷!”中年男子早已忍无可忍,还没等小黑说完,他便闪电般的伸出左脚,一脚蹬在小黑肚子上。只见小黑如同雪球一般,抱着肚子向后翻滚了近五丈,才缓缓地停下来。 而在中年男子发怒的时候,凌瑀又一次闻到了那股似花香、又似草药香的独特味道。当再次嗅到这股异样的芬芳之时,凌瑀脑海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心中自语道:“原来是他呀!” 小黑蜷缩着身子,匍匐在雪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中年男子刚才的一脚用了全力,虽然没有动用真气,但也够小黑喝一壶了。这也难怪,中年男子修行近万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脏话,而今天却为了小黑破例,可见他早已出离愤怒。如果小黑不是凌瑀的朋友,如果不是他冒死回来相救凌瑀,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你别动他,咱们一命换一命。你放过小瑀,我这条命给你。只要你不伤害他,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小黑艰难地抬起头,沙哑着嗓子对中年男子说道。虽然小黑说得大义凛然,但实则他的目光却向四周偷偷打量。以他的性格,能够逃命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现在的示弱只是为了麻痹中年男子的神经,从而找机会和凌瑀一起逃出生天。 “呵呵,做牛做马?让你天天骂我吗?”中年男子被小黑的一席话气乐了,同时也感慨于这一人一熊之间的感情。心中对小黑积累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凌瑀见小黑痛苦的模样,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用力地拍了拍小黑的肩膀,对他说道:“你放心吧,他不是来杀我的。凭他的修为,要杀我,早就动手了。” 小黑闻言一愣,就连中年男子也是十分诧异,随后,他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杀你?你这么确定,有什么根据吗?” 凌瑀望着中年男子,嘴角荡起一丝得意的微笑,朗声说道:“凭你的修为,如果想杀我,在咱们第一次对决的时候你就可以下手,而你却没有。在我和小黑逃跑的时候,你明明就隐藏在暗中,那也是你动手的好时机,可是你仍然没有出手。最重要的是,你曾经救过我,如果你想杀我,当时又为什么会救我呢?” 小黑张着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凌瑀,过了好久,他才轻声问道:“你真的认识他?他真的救过你?那刚才交手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认出他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瑀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小黑的问题,反而看向中年男子,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我的确没想过要杀你,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修为。只是你说我救过你,是怎么回事呢?就像那头狗熊说的,如果我救过你,为什么今天早上你没认出我来呢?”中年男子见已经被识破,便不再隐瞒。他确实不是来杀凌瑀的,只是受人之托,来检验凌瑀的修为。中年男子静静地望着凌瑀,眼中神芒飞逝,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件事,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凌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缓缓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六章 圣兽诸怀 凌瑀之所以能认出中年男子,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那股似花香、又似草药的特殊香气。 五年前,凌瑀第一次进雪域。在一次历练中,他被迫与阴险的化形境凶兽黄鼠狼对决。也正是那一次,让凌瑀再次见到了小时候曾救过的玄冰貂。当时玄冰貂还赠与他一颗玄星丹。后来黄鼠狼用神秘古灯使自己与两位爷爷失去视觉、听觉、和神识感应的能力。正在自己要被黄鼠狼击杀的时候,有一个人救了他们。凌瑀当时短暂的失去视觉,并没有看清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是他身上那股似花香、又似草药香的特殊味道却被他铭记在心。 所以,今天在凌瑀第一次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才感觉异常熟悉,只是时间过于久远,并没有立刻回想起来。直到刚才中年男子又一次在不经意间散发出那种气味,凌瑀才恍然大悟。 听完凌瑀的解释,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声叹道:“我原以为当年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你的两位爷爷都没有见到我,没想到今天却被你识破了,果然是青出于蓝啊。” 小黑听完凌瑀的话,也是一阵激动。凌瑀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他分析问题丝丝入扣。头脑冷静,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准确地判断,而且滴水不漏,确实很不容易,恐怕他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其实也没有啦,只是我平时喜欢吃肉,对各种香味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兴趣,嗅觉也比其他人要灵敏一些。今天认出你也有一些偶然的成分在里面。”凌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这次来,就是想锻炼你,提升你的修为,让你更快的适应这个世界。我需要你将自己的潜能发挥至极致,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因为,时间不多了......”说到此处,中年男子望向远方,轻声叹道。 “咦?”由于小黑刚才一直处在紧张的情绪中,并没有仔细地观察中年男子。而此时误会已经解除,他才认真地打量中年男子。当他探出神识观察中年男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名中年男子功法运行的轨迹并不是人类修行者所习的功法,而是一门很玄妙的妖族功法。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不禁惊叹出声。小黑嘴角扬起一丝轻笑,心中了然,“原来他不是人类,居然跟我一样,是妖兽,怪不得与他有种同根同源的感觉。” “谁跟你是同根同源?你就是一雄性泼妇,少跟我套近乎。另外我提醒你,以后不许用你那脆弱的神识探查我。”中年男子听到小黑的嘀咕声,眉头微皱,冷哼道。从男子的神色可以看出,他还是没从小黑的骂声中走出阴影。 小黑听到中年男子的呵斥,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他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了。在修行界,贸然用自己的神识去探查对方,是十分不礼貌的。而且也亏得中年男子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以中年男子的修为,若是刚才他起了杀意,恐怕自己的那缕神识已经被搅碎了。除非自己的修为远高于对方,才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探查。因为,这种做法异常凶险。 “你是说前辈他不是人族?”凌瑀听到小黑和中年男子拌嘴,扭头看向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他从没想过中年男子不是人族,因为无论是他的穿着打扮,或者处事方式,都与人类无异。 “我确实不是人族,我本是上古遗兽的诸怀一脉,是诸怀一脉的圣子。当年圣战以后,我族先祖浴血沙场,最后却还是被敌人耗尽心血,油尽灯枯而亡。而我们这一脉就一直隐匿在雪域,经过数万年的繁衍,现在也有三十多名兄弟姐妹了。”提到自己的祖先,诸怀露出一丝凄惨的笑。但是凌瑀能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不屈、看到坚强、看到高傲。显然,他的祖先当年一定是一位震古烁今的强者。 “数万年?才三十多号?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小黑听到诸怀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嘲讽道。显然他对诸怀所说的三十这个数字感到无比怀疑。 “你懂个屁!我们诸怀一脉血统高贵,都是族内通婚,其实就是为了纯血的诸怀能够得以繁衍。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用下体思考问题吗?”听到小黑的话,诸怀忍无可忍,再一次爆粗口。 “可是前辈,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你不仅救我,如今还要督促我修行呢?”凌瑀望着眼前这位内心高傲的上古遗兽,轻声问道。 “我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至于是什么人让我督促你,你就不要问了,以后你会知道的。而且,现在即使你问,我也不会透露半句的。”诸怀想起临走前,那位对自己的嘱咐,对凌瑀说道。 “哦。”凌瑀听到诸怀的话,点头答应。他知道,对方绝无一丝恶意。否则,他就不会既救了自己,还要督促自己修行了。而且以他的修为,若是不说,自己也毫无办法。他说自己以后会知道,那么自己做好眼前的事,专心修行就好。正好他需要一个对手,有了诸怀,也省得自己去四处寻找高阶凶兽切磋了。况且凭借诸怀的修为,陪他历练简直有些大材小用。如果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抓住,那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那......前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诸怀的身手,凌瑀心中大动,对修行也鼓起了前所未有的欲望。他渴望变强,如果今日的对手不是诸怀,而是别有用心之人,恐怕自己就危险了。 “今天就到这吧,我随你们回去,跟你们一同吃住。从明天开始,我每日都会陪你切磋。并且根据你的修炼情况,有针对性的对你进行训练。”诸怀想了想,认真地对凌瑀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既然如此,前辈,咱们就先回去吧。”凌瑀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已近午时。经过这一上午的打斗,心情跌宕起伏。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光了,是该回去补充一下体力了。 就这样,小黑、诸怀、凌瑀三人顺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向木屋走去。 他们回到住所,凌瑀取出戒灵里面的各种食材,开始煮饭。这时诸怀走到凌瑀身边,轻声说道:“小瑀,你身边这只黑熊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的修为不高,但是我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的神识远高于其他的妖兽,而且我在他体内看到了轮回印。这种印记只有至尊境以上的修者身上才会有,而以他的修为,这简直不可想象。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能跟我说说吗?” “这个......你还是自己问他吧。他曾经跟我说过,不过作为朋友,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不过您放心,他对我没有恶意的。”听到诸怀的话,凌瑀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知道诸怀是为了他好,在雪域,不可以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妖兽。不过从小黑拼死相救的举动上,他敢肯定,小黑对自己绝无恶意。只是有些事他不好对诸怀讲,只好让他自己去问小黑。 “嗯。”诸怀点了点头,扭头望向小黑,冷声说道:“小狗熊,你过来,我问你点事。”诸怀也是担心凌瑀的安危,所以才问及小黑的过去。为了那个人的嘱托,自己必须保证凌瑀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什么小狗熊,老子可是英明神勇的万妖之祖。以后对我说话客气点,别以为你的修为高于我,我就会怕你。”小黑属于滚刀肉类型的,他跟大爷一样睥睨着诸怀,不屑地说道。 “我@#¥%”诸怀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爆粗口了,他感觉自己作为圣兽的尊严在小黑脚下被狠狠践踏,心中有好似有一万匹骏马飞驰在湿润的草原上,它们飞驰过一遍,又一遍...... “说吧,你请我过来有什么事?我警告你啊,你修为那么高,想让我陪你切磋,门都没有。另外呢,你如果要给我介绍至尊境的雌性同类也可以,但是化作人形必须要漂亮。嘿!你什么眼神?别这么火辣的盯着我看啊,我警告你,别想打我肉体的主意,我不卖身啊!哥也是有底线的!”小黑再一次刷新了他无耻的记录,看着如同生吞了苍蝇一般的诸怀,他心中暗爽。 诸怀刚跟小黑说了一句话,就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颠覆了,世界观崩塌了。明明自己眼中喷出了愤怒的火光,却被这只无耻的狗熊说成火辣的眼神。这哪是黑熊啊,简直就是怡红院逃出来的一股泥石流。 “滚!”诸怀拳头握的嘎嘣作响,紧咬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他现在只想让这头怪物从他眼前消失,否则他真保不准自己会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甚至,挫骨扬灰。 “算了,本来还想跟你聊聊人生呢,看你的样子就是体虚,多吃点千年枸杞补补,我走了啊。”小黑继续发扬不要脸的风格,装作无意地拍了拍诸怀的肩膀,淡定从容的向木屋走去。 而诸怀则只能望着小黑远去的背影,暗自运气。同时,脑海中的骏马又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狂奔,似乎不知疲倦般在他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七章 人形小黑 凌瑀在不远处看着两只妖兽斗嘴,在一旁忍俊不禁。他以前就知道小黑嘴贱,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放荡,毫无底线可言,此时的凌瑀越发的想知道小黑在没有失去记忆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 时间不长,凌瑀便把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在木桩之上。火麟鸡丝、酱雷猪蹄、红烧锦鲤、素炒灵菇,每一道菜品都是用蕴藏丰富精气的食材烹饪而成。菜色晶莹剔透,香气逼人,让人垂涎欲滴。 “前辈,小黑,开饭了。”凌瑀一边收拾,一边对“剑拔弩张”的二人说道。人与人之间真是神奇,上午的时候,诸怀把自己逼得死死的,现在却被小黑气得怒发冲冠,火冒三丈。这是一物降一物吗?凌瑀心道。 听到凌瑀的话,小黑和诸怀同时将头扭向一边,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朝木桩走去。当二人走近,凌瑀才发现他们为何互相敌视了。诸怀被小黑气得面色发青,一语不发。而小黑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本就很肥胖的体型如今更加臃肿。脑袋也比之前大了一圈,双眼已经被打得封喉了。本来他的眼睛就小,但起码以前还能看见黑豆般的小眼睛,而现在,却只能看见两条细长的缝隙。 诸怀和小黑面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率先说话。 “小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诸怀前辈是过来指引我们修行的。你怎么能对前辈如此无礼呢?”凌瑀悄悄地用手指捅了捅小黑,冲诸怀的方向努努嘴。而后又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诸怀前辈是修行万年的妖族前辈,你如果跟他打好关系,或许他开心了,就会传你个一招半式。你想啊,诸怀前辈是修为强绝的顶级大能,随随便便教你的几招就足够你受用半生,你再想想,灰熊、黑熊、北极熊,万妖之祖,统领万界......是不是感觉近在眼前啊。所以,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把诸怀前辈哄开心,懂了吗?”凌瑀为了让他们化解矛盾,使出浑身解数,舌灿莲花,滔滔不绝。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不过可要说好,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许动手,更不能打我的脸!小爷就靠这张脸吃饭呢,以后等本神兽成圣做祖的那一天,如果脸花了,岂不会让万界耻笑?”小黑再一次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给自己找台阶下。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诸怀一直吵下去。况且自己又打不过他,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下而已。 “就你还成圣做祖?统领万界?再说了,你看你黑不溜秋的样子,还要什么形象?渡过化形劫却不会化形,你真的是妖族的耻辱。真不知道你的脸是怎么长的。”诸怀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奚落道。 “谁说我不会化形,我是怕自己化形之后英俊的外貌亮瞎你的双眼。”诸怀的话好像正好戳到了小黑的痛处,他“扑腾”一下站了起来,对着凌瑀二人手舞足蹈,义愤填膺地辩解道。 “如果你会化形,为什么我没见过,为什么你一直都是以妖族的外貌面对世人?”诸怀显然对小黑的话不屑一顾,他确实不相信小黑能够化形。虽然知道他不凡,但化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异类化形,首先要看这个异类是否拥有高深的功法,一般没有高深功法或祖先传承的话,很难凭借自身的努力晋升到化形境的边缘。另外,异类的智慧与人类不同。他们的世界很简单,不像人类那样心思复杂。所以,他们化形时通常会化作与自己印象中记忆最深的那个人类相近的外貌。还有一点就是,相由心生,异兽的心地良善或是歹毒,都会在其化作人形的面容上体现出来。良善之辈化形后面容平和,一脸正气。心思歹毒之人化形后面容凶狠,狰狞异常。而且,诸怀认定小黑无法化形的重要原因是,他体内有轮回印。 轮回印,是指仙人级别的修者在天人五衰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的转世印记。世人只知道成仙可以傲世九天,可以举世共尊,可以庇佑万代。可又有谁知道,仙路同样有尽头,仙人也并不是长生不死的。他们只不过是比普通修者寿命更长而已,传说当年玄武圣尊曾活了三十万年,这是诸怀知道的最长寿命的仙人。而有些仙人在自己命数将尽的时候,通常会舍弃肉身,将神识寄托在其他弱小的生灵身上,籍此重生。而那个时候,他的体内便多了一道轮回印记。这种转世重生的做法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如果神识附在人类修者身上,那他便是人。如果附在异类身上,那便是异类,而这种靠轮回印记重生的方法附在异类身上之后,即便渡过化形劫也是无法化作人形的。除非他达到了至尊境界,或者重新修成仙人。这也是诸怀断定小黑无法化形的原因。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就化形给你们看。你们等着我。”诸怀的话明显刺激到了小黑。他一边信誓旦旦地叫嚣着,一边朝木屋走去。 凌瑀没有见过小黑化作人形的模样,心里也是十分期待。他端起一碗热水,兴致盎然地看着向木屋走去的小黑。虽然他很相信诸怀的话,但是他也知道小黑不凡,所以对小黑十分期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木屋内白光一闪。不久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形生物走出木屋,出现在诸怀二人面前。 此刻的凌瑀正端着水碗刚喝了一口,人形小黑便从房内走了出来。当他看见眼前化作人形的小黑时,一口热水瞬间喷出。随后他看向诸怀,发现诸怀的嘴角不停地抽搐,显然也是在极力地忍住笑意。 最后,二人对视一眼,再也把控不住,二人狂放的笑声瞬间传出,将附近古松上的积雪都震落下来。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不是说我不能化形吗?我现在让你看到了,你却在这里笑,你什么意思?!”小黑黑着脸,用手点指着诸怀,显得十分气愤。 原来,小黑化作人形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和尚。他化作人形后高约七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皮肤黝黑。脑袋要比正常人大了一圈,大脸盘,浓眉大眼,高鼻梁,铜鼻阔口,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最主要的是,他的头上只有不到一寸长的头茬。如果不是近距离观看,真的与僧人无异。而且,他的五官按理来说,单独拿出哪样都很标准,可是拼凑在一起之后就让人感觉此人很凶恶。还有一个原因是,你长得像和尚也就罢了,为啥还非得穿一身僧袍。乍一看,活脱脱一个恶僧。 “小黑,我要检讨自己,不应该对你化形之后的样子有所期待,是我的邪念在作祟,你看,上天惩罚我了。”凌瑀蹲伏在雪地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只好用双手支撑着木桩,对小黑说道。 “我也就不明白了,以你的样貌,是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来化形成一个和尚,你简直玷污了佛门的高僧。小黑,我真诚的给你一个忠告,以你现在的样子,千万不要出现在西漠,否则,你会被人打死的。”诸怀好不容易找到讽刺小黑的机会,所以拼命地打击他。而他之前对小黑积蓄的所有的怨气都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这种感觉,比大热天泡冷水澡还要舒爽。 “我刚化形之后,头发就长这么长,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这身衣服都是我那些小弟们送给我的,我怎么知道是佛门的僧袍。等我下次再见到他们,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小黑叫嚷道。 在不远处偷听的一群小妖听到小黑的咒骂,一阵腹诽:是你自己长得不像好人,关我们什么事啊?! “别笑了,我变回去好了。”小黑见凌瑀二人笑得前仰后合,不由得面色赧然,生气地嘟囔道。 “别呀,我们觉得你这样特别好,真的!就像你说的,英明神武,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行了,我编不下去了,你说两句。”诸怀见小黑似有恼怒,连忙阻止,而后又转向凌瑀,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 “对呀,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还可以,你刚刚化形,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适应的。过几天就习惯了,呃,我们也会习惯的。”凌瑀接着诸怀的话茬,对小黑劝解道。 “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凉了。”小黑知道,就算自己变回妖族的外形,也改变不了自己化形后的外貌作为他们谈资的事实。索性就转移话题,也许真的过了几天就习惯了。 “哎呀,这一桌子的好菜真让人食欲大振啊。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酒啊!这要是有一坛老酒摆在眼前的话,那就完美了。”小黑望着木桩上丰盛的美味佳肴,摇头惋惜道。 “你还知道喝酒?看来你化形以后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错嘛。”诸怀看着在一旁叹息的小黑,讽刺道。 “那是,我当时喝过最好的酒就是金臂猿那一脉所酿的百香酒,那滋味,啧啧啧。”小黑好似没听到诸怀话里的讽刺,摇头晃脑,得意地说道。 “可是我记得金臂猿一脉的酒从不外传,你是怎么得到的?”诸怀抬头望向小黑,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们见我相貌端正人品好,送我的。”迎着诸怀深邃的目光,小黑心中发虚,敷衍着答道。 “说实话!”诸怀盯着小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捡的,不行吗?”小黑心中有鬼,不敢直视诸怀的眼睛。 “我让你说实话!”诸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重复道。 “我......我顺的。”小黑见瞒不过诸怀,只好坦白,低着头小声说道。 听到小黑的话,凌瑀对小黑的无耻有了再一次的认识。你直接说偷的不就得了,还顺的。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八章 泄露天机 “算了,看在你的相貌如此取悦我们的份上,我就满足你吧。”凌瑀说完,轻轻地触击带在左手小指上的蟒族戒灵。只见绿色的光华闪过,凌瑀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坛陈酿。 小黑望着凌瑀手中的酒坛,双眼冒光。他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那诱人的香气,想必这酒定是人间极品。就连诸怀也提起鼻子,看着凌瑀手中的酒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神色。 凌瑀看见二人的表情,心中欢喜。这酒乃是他来雪域前,凌风偷偷送给他的。凌风知道凌瑀这小子喜欢美食,更喜欢陈酿。虽然他年纪尚小,但却是一个极为嗜酒小馋虫。 凌瑀不再吊二人的胃口,立掌为刀,轻拍酒封。随着酒封的滑落,一股浓郁的香气自坛中散发而出。馥郁的味道让小黑和诸怀眯起眼睛,沉醉其中。连这陈酿的这味道都可以醉人,可见其珍贵。 “看来凌风对你是真的宠溺啊,知道你喜欢喝酒。便把这一大坛都送给你,要知道,他一共才酿制了区区几坛而已。”诸怀嗅着空气中的芬芳,羡慕地说道。 “您怎么知道我爷爷就酿了几坛?莫非......您早就在我身边,一直在暗中默默地保护我?”凌瑀听到诸怀的话,内心的震惊表露在外,不加掩饰。 “是啊,自从你斩杀了那条巴蛇后裔,我便一直悄悄地跟在你身边。不过你不用谢我,因为我并没有帮到你什么,除了那只黄鼠狼。其实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保护你,凭你两位爷爷的身手,只要不进入松林深处,都是可以全身而退的。最起码,他们带着你,自保没有问题。”诸怀知道瞒不过凌瑀,索性坦言相告。 “前辈,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您究竟受了何人所托,但是您一路相随,暗中保护我的这份恩情,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的。”凌瑀将手中的松花酒轻轻放下,对着诸怀深深地鞠了一躬。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不是说过嘛,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要真有感恩之心,就努力修行,等到有朝一日见到那个人,自己去感谢他吧。”诸怀将此事一代而过,不想给凌瑀太大压力。 凌瑀的性格就是如此,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心地善良,如果他帮助过别人,他不见得会记住。但是如果别人帮了他,那他一定会心怀感激,并且知恩图报。虽然诸怀把保护他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凌瑀心中清楚,如果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一直在暗中默默陪伴,而且还要躲开自己和两位爷爷的神识,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同时,他心中也十分疑惑。让修为如此高深的诸怀暗中保护自己数年,而且还要帮助自己修行。那位嘱托诸怀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给予了诸怀多大的恩情才能让他不眠不休地陪伴自己数载春秋。想到此处,他决定,一定要尽早突破,见一见那位幕后的高手。 “好啦,让我尝尝你爷爷酿的松花酒。当年我在暗中偷偷观察,可是没少流口水啊。”诸怀拍了拍凌瑀的肩膀,打趣道。 凌瑀将松花酒分别给诸怀和小黑斟满,自己也倒了一碗。他知道,在今后的两年内,自己将会和眼前的二人一同进退。他相信,有了诸怀的帮助,自己一定可以在这两年内突破。 几人欣赏着金色的晚霞,静谧的落日,品尝着美味珍馐,绝世陈酿,生活无比惬意。唯一煞风景的是,小黑酒品太差了。一坛酒,三人只喝了三分之一。平均下来,每人才三碗而已。没想到就是这三碗酒,让小黑原形毕露。他一会拉着凌瑀的手大笑,一会又抱着诸怀大哭。而诸怀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小黑的身世打探得一清二楚。最后,小黑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前辈,关于小黑的身世,您怎么看?”凌瑀知道,诸怀乃是修行万年的妖族巨鳄,更是古仙遗兽,应该对小黑这种情况有所涉猎,或许可以帮到他,让他找回失去的记忆。 “如果按照他所说,那么他的前世一定是一位修为通天彻地的人物。虽然我没去过仙域,但是依他所言,他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仙域的界门。而在界门那边发生的最大的一场动乱是在一万年前。”诸怀望着趴在地上,鼾声如雷的小黑,追忆道。 “您是说......他,沉睡了一万年?”凌瑀听了诸怀的话,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虽然他以前有过许多假设,比如小黑是某一圣地的传人,再比如他曾是妖族巨擘,甚至他怀疑小黑本身就是一位仙人。但是却从未想过他是万年前的大能,因为这个漫长的时间对于刚满十三岁的他来说有如天埑一般。凌瑀一边望着诸怀,一边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脸,用疼痛感告诉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先不要用这种表情望着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说最大的一次仙域动乱是一万年前,可我却没说过在这一万年内,仙域就风平浪静了。”诸怀摇头轻叹,对凌瑀解释道。 “什,什么意思?难道在近些年,仙域还有动乱吗?可是为什么人间界感觉不到?”凌瑀听完诸怀的话,才暗暗松了口气。他盯着诸怀,继续问道。 “其实有些事情对你来说不太适合知道,不过既然你那么关心小黑。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诸怀看着一脸希冀的凌瑀,缓缓说道。 其实仙域界门就位于仙界边荒的位置,那里坐落着一座巨城。没人知道那座巨城是何人所建,也没人知道它存在了多久。好像自打有仙域以来,那座巨城就一直伫立在那里。也许十万年,也许一百万年,没有人说得清楚。而那座巨城存在的目的,就是镇守着边荒,镇守着界门。传闻,在界门后面有另外一方洪荒世界,那里的人修为高绝,生性残暴,茹毛饮血。而界门就是连通两个世界的唯一通道,所以,每经过数年,仙域都要派出一大批仙人前去加固界门处的封印,以防另一方世界的人入侵仙域。但是不知为何,近些年那封印松动的厉害,甚至有破碎的征兆。最危险的一次,是界门开启了一条小的缝隙,一批另一方世界的修者冲进仙域,与九天众仙展开大战。而诸怀怀疑,小黑就是那批被仙尊派出,前往仙域边荒镇压那次动乱的修者之一。 后来,应该是小黑不敌,殒命九天。只是他为何流落人间,又为何能够在拥有轮回印的化形境可以化作人形,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前辈何以如此肯定,小黑就是近几年动乱时跌落人间的呢?”凌瑀听完诸怀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就要凭借个人修为去看了。”诸怀拍了拍凌瑀的肩膀,继续说道:“树有年轮,人有命盘,小黑的轮回印和他的命盘加在一起,都没有万年岁月,所以我断定,他不是万年前的人。” “原来是这样,对了,您说的九天动乱突然让我想起了前些天看到的那只巨手。我听说那只巨手的主人叫做吞天,不知道和九天的事有没有关联。”凌瑀想起数日前,在雪域见到的如末世般的场景,对诸怀问道。 “吞天确实不属于这方天地,传说他隐匿于天之荒野,那个地方离我们极其遥远,纵然是仙人,恐怕也无法到达。而且,有传言说他曾是天道圣宠,恐怕与天道......”诸怀还未说完,就见朗朗晴空之上突然降下一道九霄神雷,那神雷伴着直径比木屋还要大的紫色闪电轰然而至,径直霹向诸怀。而凌瑀此刻就在诸怀身旁,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见诸怀不慌不忙,双手捏出奇怪的法指,迎着神雷,冲霄而上。九霄神雷与诸怀捏出的指诀在空中相撞,一道如同虚空炸裂的巨响瞬间传出,磅礴的能量也随之迸发,向四周席卷。 凌瑀赶紧用双手护住身体,同时用手臂夹紧耳朵,就连在一旁沉睡的小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他抬头望了一眼,便连忙把头埋在雪地之中,只露出浑圆的屁股在风中瑟瑟发抖。 小黑一边用双手死死地堵住耳朵,一边在雪中嘟囔:“我不就是吃了点肉,喝了点酒,睡了一觉吗?至于电闪雷鸣这么大阵仗吗?” 惊雷过后,那漫天紫色也随之消失无踪。而诸怀则面色严峻,缓缓落下,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伤害。 “小瑀,我不能再说了,有些事情属于天机,不可以泄露。这天地间有一些隐秘是你现在无法了解的,因为其中涉及到某些因果。如果触及,即使是我,恐怕也承受不住。不过,只要你努力修行,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查出这些事情的真相。”诸怀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 “嗯,我知道了,前辈。”望着诸怀一脸正色的叮嘱,凌瑀恭敬地答道。 “好了,你去把小黑叫起来,从明天开始,我要对你们进行严格的训练。”诸怀说完,扭头望向天际,低声自语道:“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五十九章 渡劫(一) 一年后,华夏大陆,北域。在这皑皑白雪和莽莽松林之中,一座小木屋静然矗立在群松环抱之中。苍松暮雪,掩映成诗。 此时,一位身高六尺的少年手持短剑,正与身前的中年汉子对峙。那少年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浓眉虎目,英气逼人,一头乌黑的及肩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他身着白色长衫,脚蹬黑色青云长靴。再看那中年男子,身高七尺,狮鼻阔口,鬓有美髯。手持一把牛角形弯刀,寒光闪烁,杀气外泄。中年男子身穿灰色长袍,长袍上绣着一只四角神牛,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这二人正是凌瑀和诸怀,自从一年前凌瑀见过诸怀以一己之力抵抗九霄神雷的时候,就暗自发誓,一定要在回到凌家庄以前破进归元镜。所以,在这一年之中,他几乎是发了疯一般的拼命修行。那勤奋的举动让诸怀都阵阵汗颜。但是,他的收获也是巨大的。通过这一年的刻苦修行,凌瑀现在终于要开始自修行以来的第一次渡劫了。凌瑀小时候曾服用过无数的奇珍异草,又幸得玄星丹打通身体所有经脉,将经脉与丹田扩大了一倍不止。真正的做到了厚积薄发,经过这么些年的苦修积累,他的精气已经积累到顶峰。诸怀也清楚,如果他此时再不突破,恐怕就真的要爆体而亡了。 “小瑀,你真的想好了吗?三天后渡劫,会不会草率了一些?”诸怀手持弯刀,一脸忧色,关心道。 “放心吧,前辈,我想好了。其实我心里清楚,像我这种情况,在所有修者中已经算是异类了,平常习武修道之人五年便可破入归元镜,正式成为修行中人,可是我已经沉淀了整整十四年。为了这一天,我整整等了十四年的时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凌瑀望着诸怀,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他知道诸怀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但是他真的按捺不住了。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可要小心了,我会在你极限的状态下与你一战,激发出你体内所有的潜能。”诸怀知道,凌瑀的性格跟他爷爷一般,非常之倔强。决定的事,很难做出更改。想到此处,诸怀手持弯刀,向前冲去。 凌瑀见诸怀冲来,不敢怠慢。他手持短剑,与诸怀斗在一处。二人你来我往,剑气横飞。漫天闪烁着蓝色与黄色的光华,连周围的雪地上,都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剑痕,一片狼藉。四周遍布的沟壑使得木屋附近满目疮痍,触目惊心。小黑远远地坐在木屋前,静静地看着二人打斗。这一年里,小黑也有突破。虽然他每天仍是与诸怀斗嘴吵闹,但是二人的感情却是日益深厚。诸怀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对修行的感悟说给小黑听,甚至还把一套适合熊族修炼的拳法传授给小黑。小黑也是天资绝佳的妖族,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上元境大成境界的修者了,而且,隐隐有突进中元境的征兆。 凌瑀二人虽然是在切磋,但是却都没有留手,就连在一旁观看的小黑都阵阵咋舌。他心里清楚,如果将自己与诸怀的位置调换,让自己与凌瑀交手,恐怕他很难在短时间内取胜。诸怀和凌瑀二人出手狠辣,刀刀致命。虽然诸怀在压制着境界,但对于还没有晋升归元镜的凌瑀来说,着实残忍了一些。可神奇的是,凌瑀竟然还能与之抗衡,而且在短时间内并没有落败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已经不知不觉地交手了数百个回合。从早上开始,一直打了两个多时辰。甚至一旁的小黑都在想,凌瑀应该不是人族,他体力强横得过分,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最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凌瑀的短剑被击飞,这场战斗才终于告一段落。短剑脱手之后,凌瑀并不在意,他面色平淡,无喜无悲。只见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地坐在雪地之上。头上的汗珠顺着长发划过他的脸颊,滴滴落在积雪之上。满头的热气如同烧开的水汽,在暖阳中氤氲出一片薄雾。他虽然败了,但却一点都不沮丧。境界摆在那里,以自己的修为在诸怀的全力进攻之下还能坚持近三个时辰,他也足以自傲了。 小黑适时地拿出两条毛巾,甩给诸怀和凌瑀二人。随后,他又倒了一杯热茶,走上前去,递给凌瑀。小黑拍了拍凌瑀的肩膀,笑着鼓励道:“你已经很不错了,估计再修炼个三五年就能赶上我了,不要气馁。其实你败给这个老妖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那么变态,你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加油吧,小伙子。” “小狗熊,你说谁老妖怪呢?要不咱们俩再比划比划?再说了,你为什么只给小瑀倒水,不给我倒呢?”诸怀虽然不似凌瑀那般满头大汗,但也是面色潮红,额头上同样渗出了丝丝汗液。 “我不跟你比划,本神兽现在正在韬光养晦,不宜征战。再说了,小瑀子是体力耗尽,我才给他倒水。你精力那么旺盛,哪用得到我啊。”小黑望着诸怀,一脸不屑。 “好了,不跟你贫了。小瑀,你现在恢复一下体力,在以后的三天里,静坐冥思。三天后,我们给你护法,等你的好消息。”诸怀冲小黑一摆手,面露严峻之色,认真地对凌瑀说道。 凌瑀轻轻地点了点头,由小黑搀扶着,走向木屋。三人中午草草地吃了口午饭,下午的时候,凌瑀来到木屋前。找到一棵相对大一些的木桩,盘坐在木桩之上,开始打坐冥思。 而小黑和诸怀也不约而同地守护在凌瑀的身边,默不作声,哪怕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都是以神识相传。他们知道,这是凌瑀突破前的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其实在突破前冥思是修行中人必做的课程。因为在突破以前,修者需要将自己的杂念完全摒弃,心如止水。只有这样,才能更加亲和天地。这种方式对人类修者来说叫做“斩己身”,将自己的前尘过往全部斩断,使之更加贴近于藏匿在虚空中的“道”。对于妖族修者来说叫做“重生门”,数载修行,只为晋升极境,每一次渡劫过后都会脱胎换骨,宛如重生一般,所以妖族叫做“重生门。” 三日之期在弹指间悄然流逝,凌瑀在此静坐冥思了三天,而诸怀和小黑也在这里默默地守护了凌瑀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们知道这是凌瑀第一次渡劫,所以,必须谨慎对待。 凌瑀缓缓地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小黑和诸怀,又把目光投向远处。雪松依旧,朝阳依旧,一切都如往昔。但是凌瑀心知,一切都已不是三天的那般景色了。雪松在生长,朝阳在轮回。这一切看似亘古不变的场景却在每时每刻都在悄然变化,只是无心之人看不到罢了。 “走吧。”凌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地站起身,轻声说道。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目光深邃,犹如活过万年,历经万事的智者。诸怀看到他的状态,暗自点了点头。他知道,在这三天里,凌瑀一定有非凡的收获。 诸怀和小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凌瑀向远方走去。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该说的,该嘱咐的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说过了。现在再说,也只是重复以前说过的话而已,毫无意义。况且看凌瑀此时的状态,想必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三人走出去近三十里,直到周围没有其他生灵的时候,凌瑀才停下脚步。他这样做主要有两点原因,其一,自己突破时会造成巨大的破坏,他不想伤及弱小的生灵。其二,世道险恶,人心,兽意皆不可揣测。自己在渡劫时恐怕会极度虚弱,为了防止心思歹毒之人趁虚而入,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虽然有小黑和诸怀守护,但他仍旧十分谨慎。 凌瑀站定,冲小黑和诸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远离此地。诸怀二人心领神会,悄然退出一里的范围。诸怀手持落阵石,在方圆一里之内不停游走,雕刻下繁琐的阵纹,又以大法力将其催动。做完这些以后,他才安静地退到一边,手握弯刀,严阵以待。 凌瑀舒展了一下筋骨,双目微闭,默默地感受着弥漫在虚空中的天地大道。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猛然睁开双眼,从他的眼中射出两道一丈长的紫色光芒。凌瑀大吼一声,一股气浪自他身体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冲出。 与此同时,天地间游离的精气疯狂的涌向凌瑀。而那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催生出一层厚厚的黑云,自四面八方而来,将凌瑀笼罩在下方。 那乌云不停翻滚,好似云中有群魔在乱舞,又似有鬼怪在狂欢。黑云裹挟着阵阵阴风扫向大地,凌瑀的黑发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吹得凌乱不堪,于空中飘扬。黑云越积越厚,犹如千军万马身着黑色甲胄,整装待发,刹那间白日化为黑夜。随后,乌云压向凌瑀,仿佛那云层触手可及一般。凌瑀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霸气,巍然不惧。 “咔嚓!”一道直径近三丈的青色神雷伴着厉响霹向凌瑀。那神雷犹如擎天巨剑一般,带着灭世的威压,将凌瑀笼罩其中。 “来了!”小黑望着那道青色闪电,幽幽自语。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章 渡劫(二) 凌瑀见闪电朝自己霹来,不慌不忙,面带傲然之色。他将随身携带短剑甩向远处,双手紧扣,捏起剑诀,准备徒手对抗天劫。而在远处观望的小黑和诸怀二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凌瑀的胆子太大了,居然敢以徒手对抗天罚。要知道,渡劫时候的天雷不同往日的雷电,其中蕴含着天地意志,非人力所能抗衡。凌瑀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这也说明了他对于修行一往无前的决心。 风雷呼啸,漫天青光刹那间便将凌瑀笼罩,诸怀二人此时已经看不到凌瑀的身影,只能望见那肆虐的雷光迸溅。而此时的凌瑀则不像诸怀和小黑看到的那般神勇,他刚刚捏好剑诀,神雷便从天而降。他的本意是以家传功法抵御天劫,却不料那雷劫有如活物,带着磅礴的气焰压向凌瑀。而他蓄势已久的《破魔九转》并没有对天劫造成任何影响,情急之下,凌瑀连忙运转心法,护住己身。 而此时的凌瑀已然听不到任何声响,也看不见任何景色。巨大的雷声将他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青色的雷光将四周的景色全部覆盖。凌瑀周身有如被刀割火烧一般的疼痛,苦不堪言。 好在这第一道神雷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凌瑀看上去呲牙咧嘴,疼痛难忍,实际上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无论血肉还是神识,都没有致命的创伤,看来应该可以再坚持一下。 “这天雷也不过如此嘛。”凌瑀活动了一下身体,不屑地嘟囔道。谁知他话语刚落,第二道天雷顺势而下,相比于第一道天雷更加凶悍。这道天雷的直径比第一道天雷大了一倍还不止,速度也比第一道天雷快了许多。凌瑀不敢怠慢,连忙运转《落仙诀》心法,让丹田内的精气瞬间向四肢百骸游走,对抗天罚。 当这道神雷降下时,凌瑀感觉自己的血肉都要崩开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就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周身游走,在啃食、吞咽他的血肉。而凌瑀只能咬紧牙关,极力相抗。 凌瑀好不容易把第二道神雷熬过去,第三道神雷也急速降临。而此时的凌瑀衣衫尽碎,如果仔细观察,甚至可以看到从他的皮肤中渗出了道道血丝。好在凌瑀身体强横,硬生生扛下了第二道神雷。 第三道神雷半径约有五丈,甚至带着一丝天道威压,闪电的颜色也比前两道闪电更加炽烈,耀眼夺目。 凌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迎着神雷挥舞双手。他想以功法调动天地间的精气,迅速恢复,以此来对抗这天罚的最后一道雷劫。 正常修者每跨过一个小境界,都会有三道天劫相阻。天劫会根据渡劫者自身的身体强度,展现出不同的威力,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天劫,其威力都要强于修行者自身的极限。因为修行,就是逆天修身之路,与天地争夺造化,盗取天地道果,籍此成仙。而这比修者修为极限还要强大的天劫可不是闹着玩的,与其说渡劫是靠修行,倒不如说是靠意志。很多修行者渡劫时,见天道威压如此强横,会心生胆怯,从此产生修行的梦魇。天涯路断,此生再无寸进。当然也有心智坚韧之辈,以天劫磨砺己身,越战越勇,愈挫愈强。而往往这种人可以坚持下来,与万界争雄。 “小瑀,挺住!这是最后一道天劫了,只要坚持下来,你就是上元境的修者了!”小黑见两道天劫已过,而凌瑀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内心欢喜,他扯着粗壮的嗓门,大声吼道。 当第三道天劫落下时,凌瑀已将附着在身躯附近的天地精气演化成一个晶莹的光茧,准备以天地精气替自己受劫。不料光茧刚刚接触天劫,便碎裂成灰,飘向四周。凌瑀见状,暗道一声不好,只能咬紧牙关硬抗。 汹涌的雷光将凌瑀包裹,那神雷好似无形的利刃,斩在凌瑀身上。凌瑀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一根尖锐的钢针刺入,痛入骨髓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大声嘶吼,以此来缓解痛感。 这道天雷整整持续了半刻钟才逐渐停歇,雷光散去后,凌瑀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而且他感觉浑身犹如干枯的树皮,连简单的肢体动作都很费力。凌瑀咬紧牙关,低头查看,发现被雷劫劈开的无数伤口处有鲜血流出,身躯已经被鲜血浸透,真的是体无完肤。但好在皮肤还没有干涸,依旧充满活力。 “这就结束了吗?”凌瑀活动了一下四肢,低声自语道。 “你看,我就知道小瑀没问题的。喂!小瑀,中午我给你做红烧虎排。”小黑见凌瑀已经渡劫成功,欣喜地大喊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凌瑀跑去。 “等等,快回去!”凌瑀见小黑兴奋地朝自己跑来,内心也是一阵激动。原本以为渡劫之后最起码会骨断筋折,没想到这么轻松便熬了过去。然而,就在他准备给小黑一个熊抱之时,一股如同灭世般的威压将他牢牢锁定。凌瑀心中惊骇,猛然抬头望向天际。他发现黑云并没有散去,反而越发的阴沉。凌瑀心头急跳,他本能的觉得事情不简单。尤其在他听到“轰隆隆”的雷声自云层深处发出时,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所以他才面色凝重,喝止小黑。 “小黑,你不要过去,天劫应该还没有结束!”诸怀也发现事情非常蹊跷,连忙出言阻止小黑靠近。同时他的心中十分疑惑,正常修者渡三道天劫就会破境成功。雷劫过后,乌云散去,之后天地元气会反补渡劫之人。但是此刻他没有看到散去的乌云,反而黑云更加浓厚,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过即便是他也毫无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天罚神雷乃是天道意志所化,天威无尽,生灵不可拂逆。如果诸怀强行干预的话,不是在帮助凌瑀,而是在害他。 小黑听了凌瑀和诸怀的话,再看看他们二人严肃的神情和越发阴暗的黑云,也觉察到事情不简单。他不再向前迈步,而是悄悄地退回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静静观察。 此时天际的那团乌云似心脏一般跳动,突然间,只听到“咔嚓”一声巨响,一道红色闪电自黑云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霹向凌瑀。那红色闪电犹如鲜血一般炫目,周围的一切都被闪电映成红色,好似人间地狱。不仅是凌瑀,就连诸怀和小黑二人都能感受到血色雷电中的那股压抑。那红色闪电如一条灵蛇般划出诡异的弧度,似要将凌瑀缠绕,触目惊心。 凌瑀来不及多想,《落仙诀》心法自然触发。他盘膝而坐,守住本心,运转生平所有绝学,希望可以熬过这道天罚。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不熬过天劫,自己必将殒命于此。 红色闪电速度极快,从各个角度霹向凌瑀,宛若喷吐的蛇信般,毫无轨迹,不可捉摸。凌瑀刚与闪电接触,就知道这红色闪电与刚才的青色闪电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红色闪电中蕴含着至热的力量,宛若岩浆一般的灼烧感让凌瑀忍不住一阵痉挛,原本已经不再渗出血液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滑落,滴在被闪电映成红色的雪地上。 当第四道天雷闪过,凌瑀连忙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一把草药,胡乱地塞进嘴里,吞入腹中。他强行炼化草药中的灵力,以此来补充精血。 凌瑀刚刚吞食了一口草药,第五道血色闪电便瞬间降下。这第五道闪电比第四道闪电更加粗壮,甚至在远处的诸怀和小黑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凌瑀不敢怠慢,他神识一动,自丹田处升腾起一股元气,快速地治疗身体上的伤口。同时盘膝打坐,力抗神雷。 当第五道闪电归于平静时,凌瑀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崩开,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然的白骨。每一道伤口都像被鞭笞了数百次,用皮开肉绽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凌瑀利用神雷的间隙运功疗伤,谁知灵力刚刚运转了一个周天,第六道神雷倏地降落下来,原本有愈合趋势的伤口再次加深。而这次,就连凌瑀身上的骨头都已经被击断,他如同一摊血肉堆积的碎泥一般伏在雪地上。此刻的他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自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这是在渡劫前诸怀送给他的,说这颗丹药可以让他瞬间恢复到完好如初的状态。 凌瑀用尽全身力气,将丹药吞入腹中。这丹药果然灵验,入口即化,仅仅在喘息之间,他的骨肉便重新接好,伤口也都已愈合。恢复如初的凌瑀抬头望向天空,一阵苦笑。因为他发现,天上的黑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的厚重了。估计天劫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恐怕就不是狂风暴雨这般简单了。 凌瑀望着厚厚的云层,暗自思忖,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只听过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在渡劫时才会受到上苍的格外“关照”,没想到,今天就轮到他了。只是别人有四道天雷,五道天雷,而像自己这般已经渡过六道雷劫,而且似乎雷劫还没有结束的情况,却从未听说过。 “既然已无退路,那我就冒死一搏吧!”确定雷劫还未结束,凌瑀突然抬起头,望向苍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一章 疯狂的决定 现在的凌瑀已经恢复到渡劫前的状态,躯体完好,晶莹无暇。只不过身上的衣衫已经在刚才渡劫时被天雷轰碎,露出虬龙一般的肌肉,浑身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凌瑀抬头望向阴翳的天空,乌云尚未散去,反而越积越厚,沉闷的雷声自乌云内部发出,响彻天地。但是却始终没有降落下来,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小黑和诸怀在远方静静地看着凌瑀,他们知道,此刻的他们无法给予凌瑀任何的帮助,如果他们靠的太近,可能会引起天道雷劫的反噬。不仅会引火烧身,将三人同时引入雷劫之中。而且,天道意志更是会认为三人在挑衅天劫,会使凌瑀遭受更加猛烈的打击。 而在此时,天地间的元气疯狂的涌向雷劫之地,向着天空的乌云涌进。青色和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纠缠穿梭,犹如灵蛇般吞吐着蛇信在空中缠绕游走,却始终没有降落下来。 “轰、轰、轰!”三道沉闷的雷声一道接着一道,如同黄钟大吕般自九天传来。此时的凌瑀首当其冲,那一声声雷音好像天神的低语,又似佛祖吟诵轻禅,重重地敲击在凌瑀的心头之上。那雷声每降下一道,凌瑀的气势便弱了一分。 不仅是凌瑀,就连远处的小黑和诸怀二人也都阵阵心悸,他们知道,这雷声中蕴含道音,非人力所能抗衡。 “怎么办?这雷声如此邪异,小瑀能坚持下来吗?”小黑面色严肃,以神识传音的方式与诸怀交谈,显得十分紧张。他也是渡过九道天劫神雷的人,可是他的九道天劫跟凌瑀所渡天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犹如云泥之别。 “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你也看到了,凭凌瑀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扛下来。”诸怀安慰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不过在他们三人之中,诸怀修行的岁月是最长的,如果连他都失去信心,那小黑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三声雷音之后,那黑云便陷入一片沉寂。但是这种沉寂却让三人无比压抑,小黑的汗珠已经悄然间滑落,诸怀也紧紧地攥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雷劫的方向。 “咔嚓!”一声惊雷突然响起,一道黑色闪电乍现,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冲向凌瑀。远处的小黑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因为刚才只见到一道黑光闪过,还以为这是幻觉。但是当他看到凌瑀时,才知道,这酝酿已久的第七道天雷终于来了。 小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凌瑀根本没有运转功法去对抗天劫,反而将所有内力都隐于体内,如同一个毫无修行之力的凡人静坐在木桩之上。那神雷毫无保留的击向凌瑀,自凌瑀的百会穴贯体而入。凌瑀硬生生的抗下第七道天雷,任由神雷入体,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此时不仅是小黑,就是诸怀也大惊失色,忍不住大喊:“小瑀,你疯了,让神雷贯体而入,你会被霹成劫灰的!”诸怀从未想过凌瑀会如此大胆,他修行万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有哪个修行者敢让天劫进入体内,而不做任何抵抗。 凌瑀知道,前六道天雷是自己用草药和诸怀的丹药熬过来的,接下来的天雷一定会比前六道天雷更加凶猛,而自己已经没有丹药可以吞食了。所以,在第七道天雷还未落下之前,他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以神雷贯体,用天劫之力凝练己身,淬炼出血肉精华,变得更加强横。 可这不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决定,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愚蠢做法。他虽然修行时间尚短,但经验见闻却非常丰富。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没听过有谁敢以这种方式对抗天劫。所以,他想做这天地间的第一人。其实,让凌瑀萌生出这种疯狂决定的并非目空一切的自大,而是被逼入绝境的冒死一搏。天罚恍若末世,进无路,退无门,他只能另辟蹊径,祈求绝处逢生。 天雷带着灭世的威压自凌瑀头顶灌入,刹那间,令人绝望的窒息般的痛感让凌瑀身体一阵抽搐,瞬间便由盘坐状弓起身子,虎躯痉挛,颤抖不止。甚至凌瑀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遭到了重创,连丹田都有了丝丝裂痕。 第七道天雷转瞬即逝,神雷过后,凌瑀惊讶的发现,神雷在他的体内居然留下了一缕生机。虽然极为稀少,却是真实存在的,那缕生机正在缓慢地治愈着凌瑀残破的躯体。凌瑀望着身上断裂的骨肉,一阵苦笑,虽然自己赌对了,但是这缕生机完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治愈。 世间的万物本就是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生与死,阴与阳,光与暗,好与坏,白昼与极夜。任何事物走到尽头都会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否极泰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凌瑀曾经试想,这天劫神雷本是世间至纯至刚之物,代表着毁灭,代表着强大。那么,天劫在毁灭一切时候是否会出现生机。所以,他冒险一试,结果证明,他是对的,死之极尽是为生。不过,他内心虽有兴奋,更多的却是担忧。因为现在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依靠这缕生机熬过剩下的雷劫。 不待凌瑀思虑过久,第八道天雷应运而生,从天而降。同样的黑色神雷,同样的快不可及,也同样的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拼了!”凌瑀心中怒吼,他现在已然没有任何退路,要么渡劫成功,要么身死道消。他相信,自己可以熬过这迈向修行界的第一道关卡,他也相信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第八道灌入凌瑀体内时,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鲜红的血液自他碎裂的皮肤中渗透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他软软的瘫在雪地之上。如果不是能看到他心脏还在跳动的话,小黑和诸怀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 现在凌瑀的意识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脑海中一片模糊,他用仅存的力气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十分困倦,仿佛只要一闭眼,就能立马睡过去。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否则,就真的睡过去了。 凌瑀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已经破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已经出现数道裂痕。而在第八道闪电过后,他的体内又多了一缕微弱的生机,与第七道天雷留下的生机相互融合,正在缓慢地治愈着他残破的丹田和身体。 “小瑀!”小黑见到瘫作一团肉泥的凌瑀,目瞪欲裂,再也忍不住,飞奔向凌瑀。 “小黑!不要!”诸怀见状,马上化作一股飓风冲向小黑,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不让他接近凌瑀。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没看到吗?凌瑀他不行了!他熬不过去的!我要去帮他!”小黑眼睛红得像要杀人一般,如同疯了似的不停挣扎,连诸怀都有些控制不住。 “你冷静点,相信我,小瑀他能扛过去的!况且你现在过去,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你是已经渡过化形劫的生灵,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诸怀的双手死死地抱在小黑的腰间,不让他再前进半步。 诸怀的一声声怒吼让小黑逐渐冷静下来,他好似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凌瑀现在身处渡劫的关键时期,如果有外人干预,不仅会让自己也进入雷劫之中,更会引起天雷疯狂的反噬。到时候,别说是他们俩,就是诸怀也得葬身于此。 小黑望着缓缓“蠕动”的凌瑀,熊目含泪,钢牙紧咬。轻声低诉:“小瑀,你一定要挺住啊!等你渡劫完成,我保证,每天都陪你切磋,我可以做你的神兽仆人,你心里不是一直这样想的吗?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熬过这该死的天劫,活下来!” 凌瑀虽然看不到小黑和诸怀的身影,但却可以听到小黑撕心裂肺的吼声。凌瑀凄惨一笑,嘴角微微弯曲的弧度将脖子上的肌肉再度撕裂,鲜血涌出。听到诸怀二人歇斯底里地怒吼,凌瑀的眼角有两滴晶莹轻轻滑落。 在这一年里,他与小黑虽然每日打打闹闹,虽然他们各自“心怀鬼胎”,但他们是真心的视彼此为朋友。 “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渡过这天劫!”凌瑀双目闪过一丝神光,精神力瞬间由微弱变得强大。而就在他心境变化的同时,体内那股生机也旺盛了许多,以更快的速度在治疗他。 “咔嚓!”就在那股生机将凌瑀的丹田治疗大半的时候,第九道天雷从天而降,这道天雷同前八道天雷稍有不同。它是一把剑状的黑色闪电从天劈落,乌光笼罩着方圆一里的土地,巨大的雷鸣声让三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听觉。 “速退!”诸怀见状,来不及多想,拉起小黑向远处飞驰。他们刚刚飞出三十丈,巨大的气浪便自身后袭来,将他们冲飞,二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跌落在地上。 当他们回头的时候,发现以凌瑀为中心,方圆一里范围内的雪松已经全部被搅碎,化为了齑粉。 而此刻的凌瑀,正处于巨大气浪的正中心。乌光散去后,露出他已经瘫成肉泥一般的身躯。凌瑀静静地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二章 天雷生露 “小瑀?小瑀?!”小黑立于远处,焦急地叫喊。此时的气浪已经散去,乌光也随之消弭于空中。小黑看见肉泥一般的凌瑀静静地躺在雪地上,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任何的生命波动。宛若死尸的凌瑀让小黑心中一沉,面色凝重。 在他身旁的诸怀也紧张地盯着瘫在地上的凌瑀,内心十分忐忑。如果不是顾忌天上的黑云还没有散去,恐怕他们二人早就冲上去了。 “怎么办?”小黑失神的对诸怀问道。此时的情景太过邪异了,按理说,如果天劫结束,乌云就该散去。又如果说凌瑀没有渡过天劫,他不幸殒命,乌云也该散去。可是现在凌瑀既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征,黑云也没有散去,让人摸不着头脑。空气中充斥着压抑、紧张的氛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黑二人甚至都以为这是做梦。诡异的天劫,还有眼前诡异的场景,这一切都让人惶惶不安。 “再等等看,也许还有转机!”诸怀坚定地说道。因为在刚才,他看到凌瑀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虽然只是很轻微的动作,却让诸怀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所以,他才让小黑再等等看。 “呃啊!”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自凌瑀口中传出。听声音,他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再次轻轻动了一下。这一下好似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滴落。 “小瑀!”那一声轻微的呻吟传到小黑耳中,如同天上的仙乐。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着凌瑀。当确定凌瑀的确活着的时候,小黑咧开嘴,一边哭着一边笑着朝凌瑀跑去。 “别过来!让我自己来!”凌瑀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与人大战了三天三夜,又如同一个干渴之人被抛进沙漠,数日间滴水未进。孰不知这一句话牵动了凌瑀身上大半的伤口,让他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从第九道天劫降临到凌瑀苏醒,堪堪不到两刻钟。但就是在这两刻钟的时间里,凌瑀好像从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的度过了数个轮回。当第九道神雷降下时,凌瑀感觉周身都沐浴在雷光之中,那炽热的气息不仅在灼烧他的身体,更在灼烧他的神识。只是刹那间,凌瑀就感觉自己的丹田破碎了,不是出现裂痕,而是碎掉。巨大的痛楚让凌瑀仰天大吼,而吼声却被漫天的雷声淹没。随后,他的神识也被天劫击碎。凌瑀知道,可能自己无法渡过这道天劫了。不过他并不是认命的人,多年的杀伐让他养成了坚韧的性格。凌瑀紧咬牙关,强行运转《落仙诀》心法。而在此时,第七道和第八道雷劫在他体内存留的那缕生机仿佛也找到了可寄托之处。那缕生机附在《落仙诀》的功法之上,顺着《落仙诀》运行的方向游走在凌瑀的经脉之中。 可即便如此,凌瑀残破的身躯依旧阻挡不住那浩瀚如海的第九道雷劫。当雷劫结束之时,凌瑀的生命体征几乎完全消失,那缕生机也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大小。凌瑀暗自摇头苦笑,想要靠这缕生机将自己完全修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先不说那缕生机无比微弱,单是他几近破碎的丹田和肉身,若修复起来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况且现在不知道雷劫是否结束了,如果没结束的话,那他今天恐怕真的回天乏术、在劫难逃了。 凌瑀强打精神,睁开双眼,望向满天的黑云。雷劫黑云依旧在不停翻滚,可是却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难道雷劫结束了?”他低声自语,可让凌瑀奇怪的是,如果雷劫结束了,那么它为什么还不消失?难道还要留下来行云布雨吗?凌瑀神经大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应该没有后继的神雷了。他感觉得到,黑云的威压正在逐渐散去。 而就在此时,凌瑀左手小手指上的蟒族戒灵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白光自戒灵中冲出后,快速冲进了凌瑀的丹田。白光的速度极快,即便是强如诸怀,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白光冲进凌瑀体内时,化作了一颗如同丹药般大小的白色物体,漂浮在凌瑀的丹田之中。随后,神秘的白色小球将凌瑀体内那缕生机吸入其中,之后从白色小球中散发出一股磅礴的能量,治愈着凌瑀残破的身体。 凌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一层朦胧的白光将凌瑀包裹。断裂的碎骨重新连接,浑身的伤口也在刹那间愈合了。凌瑀的神识和丹田也重新聚拢,虽然仍旧有裂缝,但已不再破碎。 在阻止小黑之后,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凌瑀以双臂支撑着身体,缓缓地站起身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凌瑀贪心地催促道。因为他发现,丹田中的白色小球治愈效果奇佳。他相信,以这种速度,不超过一个时辰,自己的身体一定会复原。 不过,上天好似在与他开玩笑,当凌瑀站起来的时候,小球的治愈效果逐渐变弱。最后,竟然不再治愈凌瑀,白光也不再散出,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最后,白色小球收敛光华,蛰伏在了丹田之中。 “什么嘛!你好歹把我治好啊!”凌瑀无奈地嘟囔着。随后,他竟然耍起了无赖,躺在地上,内视丹田,观察体内的小球。可无论他再怎么折腾,小球都毫无动作,宛若死物一般。 “算了,就知道你不靠谱,凡事还得靠自己。”凌瑀说完,盘膝而坐,一边运转心法,一边望向天际。他想弄明白雷劫云为何还不散去。 “不应该呀?”诸怀同样仰头望着天空,看着不再有任何威势的黑云,疑惑道。 按理来说,修者渡过天劫以后,黑云会随之散去。而作为对修者的补偿,天地间会有无尽的精元涌向渡劫者,反哺于他。可是诸怀并没有感受到天地间有无尽的精气涌来,所以才觉得奇怪。 凌瑀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对着头顶的雷劫云喊道:“喂!我这样算不算通过了雷劫啊?你倒是给点反应好不好,要么给我天地精元,要么让我继续渡劫,你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啊?我不会留你吃饭的,要是没事你就走吧。”凌瑀冲着黑云随意地摆摆手,眼中流露出一丝欠扁的揶揄之色。 听完他的话,一旁的诸怀和小黑二人吓得赶紧跳出几步,远离眼前的煞星,并且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着凌瑀。天劫雷云,代表着天地意志,换句话说,那是天道在考验众生,谁敢不敬。虽然不知道它是否有真正的意识,但也不是凡人所能够揣度与对话的。除非是哪个短命鬼嫌命长,才敢如此大逆不道的调侃天罚。而凌瑀这算什么,语言轻佻不说,对天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自己渡完劫了,就像赶苍蝇一般对着雷劫云挥手。而且,他的眼神中还带有浓浓的挑衅之色。此时的二人只想偷偷地问凌瑀一句:你这么调皮,你家大人知道吗? 凌瑀话音刚落,就听一阵雷鸣声自云层中传出,轰轰作响。吓得凌瑀赶紧朝着小黑和诸怀的方向跑去,二人见他朝自己这边跑来,赶紧躲避,似乎凌瑀是一个不祥之物,触之即死。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您打住吧,我再也不诋毁你了。”凌瑀也不知道黑云能否听得懂,听见雷声作响,他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道歉认错。 说也奇怪,凌瑀认错的话说完以后,那雷声果然止住了。随后,从九天之上的黑云中落下几滴绿色的液体。凌瑀凭着直觉,知道那一定是了不得的东西,他赶紧自界灵指环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那五滴绿色液体收入瓶中。当这五滴奇怪的液体收入瓶中以后,凌瑀忍不住地端起小瓶,用力地嗅了嗅。刹那间,一股似要让人羽化飞仙的香气冲进鼻孔,传入脑海。 看到凌瑀一脸陶醉的神情,小黑和诸怀也十分惊奇,纷纷走上前来观察。 二人先看了看凌瑀,当确定他没事时,才将目光转向绿色液体。 “这是什么?好香啊!小瑀,我告诉你啊,这次你渡劫,我们俩可是跟着你提心吊胆,如果有好东西,你可不能独吞。”小黑闻着那股香气,露出一股痴迷的神色,用力地搓着手,对凌瑀说道。 “那是当然,你是我的仆人嘛,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你别想否认,我渡劫时听得清清楚楚,你可不能反悔。”虽然凌瑀知道小黑这是在邀功,但是这小狗熊当时那股伤心的情绪却是真心实意的。 “这种情况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而且,这股香气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描述,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天雷生露’?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再渡十次劫也都是值得的!”诸怀闻过那股香味,沉思了片刻。突然,他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抓住凌瑀的胳膊,大声说道。 天雷生露,传说只有大气运的人才有机会获得。这种液体,普天之下无处可寻,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于雷劫后出现。它不是丹药,却可以治疗世间一切道伤。它也不是金属,但却可以淬炼任何武器。传闻曾有惊世门派以家族镇派功法相求,都难求得一滴,因为这种东西太过稀少,也太过珍贵了。 “真的?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有了这五滴天雷生露,什么功法得不到啊!”凌瑀露出财迷一般的神色,眯起眼睛,荡笑道。 “这个,这么好的东西,咱们如果不用就可惜了,反正有五滴呢,不如咱们先试试效果嘛。”小黑见凌瑀似乎想“卖掉”天雷生露,赶紧阻止道。 “也对,这么好的东西,自己不用是有点可惜了。这样,咱们三人每人一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剩下的两滴则用作筹码,等以后跟红尘修者交换咱们需要的东西。”凌瑀一挥手,大方的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三章 水泽神城 凌瑀小心翼翼的从瓷瓶中倒出三滴天雷生露,分给诸怀和小黑二人。那三滴透着晶莹绿光的天雷生露如同稀世圣药一般,淡淡的清香自凌瑀手中飘出,惹人垂涎。 “小瑀,这天雷生露如此珍贵,要不......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诸怀看着天雷生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显然十分意动,可最后还是忍不住拒绝道。连诸怀这等修为高绝之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小黑和凌瑀。只不过诸怀心里清楚,自己的修为已经超越了世间的大多数修者,而凌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天雷生露,对凌瑀的作用要远大于自己。更何况他一个修行万年的妖兽,岂能贪图凌瑀一个后辈的机缘。 “哎呀,前辈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们三人能在这廖无人烟的北域相遇,而且您还暗中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我凌瑀虽然对好的东西怀有贪念,但我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诸怀前辈您就不要再推辞了。”凌瑀说完,将一滴天雷生露塞进诸怀手中。其实凌瑀很清楚,如果没有诸怀的暗中相助,恐怕在五年前遇到黄鼠狼的那次,自己就已经葬身雪域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天雷生露呢。 诸怀见推辞不过,便将天雷生露收入怀中。而另一旁的小黑早已按捺不住,“嗖”的一声窜到凌瑀身前,张嘴便吸入了一滴,甚至都没有回味,便直接吞咽到腹中。 凌瑀见二人都已得到,自己也不再扭捏,一张嘴,将一滴晶莹的液体吞入口中。天雷生露在凌瑀的口腔中停留片刻,便滑向凌瑀的丹田。一股让人毛孔都舒张开的香气在凌瑀口中弥漫,唇齿留香,久久未见散去。天雷生露进入凌瑀的丹田,与那枚白色小球相互融合,化成一颗淡绿色的丹药。随后,这枚丹药在凌瑀丹田之中迅速旋转,一层层淡绿色的粉末随即飘落,没入凌瑀的丹田。最后“啵”的一声轻响,淡绿色丹药彻底消失无踪。凌瑀感觉一股能量自丹田中升腾,而后顺着他的经络向四肢游走。不到片刻,他的丹田便被治愈,完好如初,丹田中蕴含的能量甚至比渡劫前更加浑厚。而他的识海也在同一时间被修复,如同被温养了数千年的美玉一般,光滑如镜,磅礴如海。 当凌瑀的神识和丹田被治愈以后,那浩瀚的精气又开始淬炼他的血肉。每一个毛孔都有淡淡的紫色精气溢出,凌瑀遍体生霞,紫色光华将其包裹,将他衬托得如同九天的谪仙,不染尘世。 另一旁的小黑也是这种情况,淡淡的金光将小黑笼罩。小黑魁梧的身躯盘坐在一截木桩之上,如同一位金身罗汉,威武不凡。二人各自接受天雷生露的淬炼,盘膝而坐,静静体悟。 “你们要心无杂念,运转功法,尽量让自己融于这片天地,与天相近,与道相合。”诸怀的声音传来,引导他们修行。诸怀并没有立刻吞食天雷生露,因为他知道,二人现在处于修行的关键时期,不能被任何外物打扰。而自己修为远高于二人,这个时候,他必须为二人护法,以防不测。 小黑和凌瑀闻言,连忙运转功法,陷入冥思。他们如同两尊沉睡的雕像,丝毫不为外物所打扰。心境清明,仿佛此刻的他们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一心向道,心无杂念。 当小黑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他伸了伸懒腰,仰天长啸,一口浊气呼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更加凝实,神清气爽,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的头发更短了。因为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的身体经历了一次重生,以前的毛发、皮肤都已脱落,重新长出新的皮肉与头发。所以他现在看起来,更加像一位得道的高僧,前提是他不开口。 小黑见诸怀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和凌瑀,知道这三天来都是诸怀一直为他们护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盯了整整三天三夜。小黑心中一片感动,虽然一开始他们之间并不友好,吵架,动手是常事。但也正是这样,让二人的关系却越来越近。即便再嬉笑打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真实和深厚的。 “我盯着,你去休息一会吧。”小黑悄然走到诸怀面前,望着他发黑的眼圈,一阵不忍,轻声地对诸怀说道。他不敢大声言语,怕打扰还未苏醒的凌瑀。 “没事,这几天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你先去找点食物充饥吧,三天的时间,水米未进,够难熬的了......对了,你赶紧找个地方换一身衣服,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去洗澡。”诸怀望着一身臭汗的小黑,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小黑低头一看,难得的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挠了挠近乎是光头的脑袋,一阵憨笑。这三天对于他来说好像没有知觉,但是诸怀身处事外却看得清清楚楚。在这三天里,凌瑀和小黑二人每天都会从毛孔中排除一些体内的污秽,身上的老皮蜕去,重新长出如婴孩般细嫩的新皮肤。满头的黑发也逐渐变得干枯,接着变为白发,而后脱落,长出新发。所以说,这三天的经历对二人来说,形容成脱胎换骨一点都不过分。排出的污秽粘在小黑身上,黏糊糊的一片,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干涸,与衣服黏在一起,也难怪他会不好意思。 小黑低头望见自己的状态,不再扭捏,冲诸怀点了点头,转身冲洗去了。冲洗过后,小黑简单的吃了口东西,便回到诸怀身边,与他一同守护凌瑀。这是凌瑀第一次渡劫后的冥思,大意不得。 大约又过了六天的时间,凌瑀才悠悠转醒。凌瑀此刻的状态不比小黑好到哪里去,满身的汗臭味将他自己熏得一阵作呕,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却非常饱满,虽然是新长出的头发,但是却已然到达肩膀,这让小黑一阵无语。凌瑀双目如电,眼神清明。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让他略显成熟,体型匀称,身材修长。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彰显出力量之美。强大的神识甚至可以覆盖周围一百丈的距离,这对于一个刚刚破入上元境界的修者来说,如同神话一般。凌瑀感觉此刻的自己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哪怕现在与化形境凶兽相搏,他也有一战的信心。 凌瑀和之前的小黑一样,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冲洗满身的污秽。最重要的一点,他要找一件衣服穿上。因为他的衣服早已在渡劫时化为飞灰了,浑身上下仅有一条及膝的短裤。 凌瑀归来时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白色长衫,黑发披在脑后,龙行虎步的走到诸怀和小黑身前。诸怀望着宛若重生的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见他们二人都已经冲洗干净,才将头转向凌瑀。 “小瑀,你这次的决定太过大胆了,要知道,自古以来,从没有人敢以肉身接纳雷劫,让雷劫贯体而入。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稍有不慎,便会被天劫劈成劫灰,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诸怀盯着凌瑀,严肃地说道。那个人暗中叮嘱他保护凌瑀的安危,如果此次凌瑀渡劫遭受厄运,他也难辞其咎。更何况,他与凌瑀已是忘年之交的好友,不想对方以身犯险。 “知道了,前辈。您看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我这次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在第九道天雷降下的时候,我看到了云中的情景。”凌瑀见诸怀如此严肃,不敢反驳,赶紧转移话题。 “看到了什么?”诸怀知道凌瑀的脾气和凌风一样,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但是有些话他如果不说,就等于是害了凌瑀,听不听取决于凌瑀自己,但说不说是他的事。 “我看到在那云层之中竟有一座宫殿,很大的宫殿。整座宫殿古朴得如同上古之物,而且,那些雷劫便是从那宫殿之中发出的。”凌瑀抬起头,认真地回想道。 “宫殿?”诸怀听着凌瑀的话,也陷入了沉思,他修行岁月已过万载,却从来没听过在雷劫之中还会显化宫殿这种事。雷劫是天道意志的化身,与宫殿并无关联,可是凌瑀在那生死之间所见的物体,也绝对不会看错。或许只有见到那个人之后,一切才会见分晓吧。 “我从来没听过雷劫中会出现宫殿这种事。不过,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等你见到让我保护你的那个人,你自己去问他吧,也许他会知道的。”诸怀拍了拍凌瑀的肩头,劝说道。 “拜托前辈保护我的那个人?”凌瑀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那个对自己了如指掌,暗中又曾给予过自己无数次帮助的人了。对于这一天,他已经盼望了一年,内心怎能不激动。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还有,为什么是现在才说要去?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带着我去见他呢?”凌瑀内心兴奋,也不管诸怀能否听清,以极快的语速问了许多的问题。 “因为那个人曾经嘱咐我,在你没有渡劫之前,不可以带你去见他。所以这一年来我才督促你修行。你和小黑修整一下,咱们明日动身!”诸怀沉思了一阵,郑重地说道。 “那个地方远吗?咱们要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听到诸怀的话,凌瑀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那个地方在咱们雪域的极北之地,是我们古仙遗兽的天堂,叫做,水泽神城!”诸怀抬头遥望北方,眼中流露出一缕怀念之色。仿佛此刻他的心已经飘向远方,向着水泽神城飞去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四章 万妖天堂 经过数万年的生长,雪松树早已高达数丈,有些年代更加久远的雪松更是高达十数丈,遮天蔽日,将这原本就冷若严冬的雪域遮盖得更加阴寒。凌瑀一行三人飞驰在松林之中,他们三人的速度极快,以至于一些弱小的生灵只能看见三道残影掠过,甚至以为这是幻觉。几人已经不眠不休的行进了半月有余,按照诸怀的意思他们可以适当的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可是凌瑀一心只想前行,早日到达诸怀所说的水泽神城,见到那位一直在暗中相助自己的人。而小黑和诸怀本就是凶兽,对这片贫瘠之地的适应能力远远强于凌瑀。所以,每当诸怀想要劝阻凌瑀时,看到的都是他坚定的神色,诸怀也就不再多言。 三人风餐露宿的飞奔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看到那矗立在雪域深处的壮阔雄城。凌瑀只是轻轻一瞥,便被那冰殿的恢弘气韵震慑住了。晶莹剔透的冰墙将冰殿紧紧包裹,即便离着很远,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寒入骨髓的冷意。城墙上的五方神兽栩栩如生,璀璨夺目,好似有灵魂一般。巨大的宫殿散发出古朴厚重的气息,宛如月宫。凌瑀从没去过皇宫,但想起来,这冰殿纵是与华丽的皇宫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在正门上方,水泽神城四个金色大字仿佛是由天神执笔,一挥而就,弥漫出丝丝道韵。再往上看,二楼和三楼是两层冰魄楼台,一块书写着“玄武殿”的牌匾高悬在三层的楼台之上。 整座宫殿无论是构造、材质、或是细节都让人无可挑剔。很难想象,在这被外人视为绝地的极北之地,竟然还有一座如此雄伟壮丽,冰雕玉彻的仙阙。 “小瑀,你们在这里等候一会儿,我去禀告先生。”诸怀对目瞪口呆的凌瑀知会一声,转身朝神城的大殿走去。 凌瑀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宫殿,听到诸怀的话,连忙点头回应。他扭头看向小黑,发现对方低头思索,闷闷不乐。这一路上他都是如此,没有过多的与诸怀二人有过语言交流。凌瑀心里清楚,小黑这是在怀念他的那帮“小弟”呢。虽然小黑看起来嚣张嘴贱,但其实内心很重情义。那帮低境界的小凶兽曾陪伴了小黑数年,他这突然一走,难免会有些怅然若失。 诸怀也曾好意邀请,让那帮生灵一同前来,但是却被小黑婉拒了。小黑知道,如今的时间对凌瑀来讲十分重要。前些日子吞天临世,给了众人很大的压力。他们必须与天争雄,抢时间,占地利。在最坏的结果到来之前,迅速的成长起来。为了赶路,他们必须马不停蹄的前往此处。而他的那帮小弟,很难跟上几人的步伐,若有他们相随,恐怕众人一年都无法抵达水泽神城。 “别难过了,等咱们把这边的事办完,我陪你一起回去看他们。”凌瑀拍了拍小黑的肩头,安慰道。他知道,小黑是为了陪伴自己,所以才舍弃了那帮生灵。如今看到小黑的状态,他也是于心不忍。 “我没事,他们总是要独自成长的,也许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才能懂得自立自强吧。”小黑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容,对凌瑀说道。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无比牵强。 凌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时候最好是让小黑静一静,他需要自己来抚平离愁。 “咦?”凌瑀刚刚安慰完小黑,突然发出一声惊疑,他感觉周围有数十双眼睛在盯着他与小黑,那些生灵正在暗中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们二人。凌瑀现在的神识力量极为强大,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发觉周围的异样。 “他发现我们了?”一条身长数丈,周身散发着黑光的玄蛇轻声说道。在水泽神城的四周,一群妖兽身处黑暗之中,以万年雪松作为掩体,在偷偷地观察着小黑和凌瑀。 “应该是,就你那黑不溜秋的体色,跟周围的积雪格格不入,想不发现你都难。”一头高达三丈,通体如雪的白熊对玄蛇讽刺道。 “他不是通过肉眼看到的,而是通过神识发现我们的,这小子的神识异常强大,恐怕与我不相上下。这么小的年纪,居然拥有如此高深的神识修为,着实不简单,难怪先生对他青眼有加。”在白熊与玄蛇的另一侧,一只九尾白狐用神识对他们传音道。她的声音妩媚,应该是一只雌性白狐。 九尾白狐的话,让白熊和玄蛇大吃一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们十分清楚九尾白狐的神识修为,在水泽神城数万妖兽中,她的神识修为足以排进前三。连她都如此说,可见凌瑀神识的强大。 “你们别躲在暗处窃窃私语了,看了我们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让我看看你们了吧。”凌瑀冲着四周点指,将暗中观察自己的这些妖兽的位置一一指出,迫使他们露出真身相见。 而此刻在宫殿的内侧,一副由万年冰髓打造的棺材之中,一位身材伟岸的中年男子露出满意的微笑。轻声说道:“这小子还不错,神识的确很强大。虽然与一些隐世家族的天才传人还有些差距,但以他现在这个年纪,也足以自傲了。只是不知道他的功法修为如何?这样也好,让他们互相熟悉一下,毕竟他要在这里待一段时日的。”一旁的诸怀垂手而立,恭敬地听着先生的话,点头不语。 “呦,不错嘛,小帅哥。这么年轻就有如此的修为,真让姐姐我惊喜呢。”白狐从一棵古松后闪身而出,而后化为一名少女,对着凌瑀娇滴滴地说道。她的声音极其妩媚,听得人骨头发酥。 九尾白狐化作的少女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一袭白色丝绸长裙垂到小腿处,微风清扬,吹动长裙,露出她雪白的小腿。白狐少女杨柳细腰,体态婀娜,柔美的腰肢让人涌起无限的遐思。藕臂轻抬,极尽媚态。说话间,丰满的胸前波涛轻颤,呼之欲出,看得人血脉喷张。她如墨般顺滑的发丝整齐的盘在脑后,带着成熟的风韵。白狐少女皮肤白皙,吹弹可破,柳叶弯眉悬挂在美目之上,丹凤眼在开合间有丝丝媚意荡出。琼鼻点缀,玉口微张,齿白唇红,如同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可转眼间,又似一位成熟火辣的少妇,让人应接不暇。 凌瑀只看了一眼,便收起视线。他目光清澈,不再过多关注。这名女子的确美若天仙,哪怕是凌瑀,在看第一眼的时候都差点心神失守。他连忙运转《落仙诀》中的“清心咒”,抵御她的媚意。 而在另一旁的小黑则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只见小黑双眼紧紧地盯住白狐少女,目露“凶光”,眼中一片痴迷之色,已近沉沦。他的口水如同瀑布般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嘿,醒醒,咱能不这么丢人吗?”凌瑀望见小黑的状态,脸色赧然。他用手捅了捅已经沉醉于白狐少女的容颜而无法自拔的小黑,悄然说道。 凌瑀内心十分无语,刚刚还想着怎样排解小黑伤感的情绪。没想到白狐少女刚一现身,小黑便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口水如同决堤一般止都止不住。有异性没人性,遇人不淑啊,太丢人了。 “啊?哦!这位美女,你好,我是凌瑀的大哥,我叫小黑,你可以叫我黑哥,或者叫我黑老大,我无所谓的,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啊?你看今天月朗星稀,不如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探讨一下这万丈红尘,修行大道啊?”小黑甩开凌瑀的手,胡乱地擦了把口水,摆出一副自以为英俊的造型,疾步走向白狐少女,口若悬河地对少女说道。 凌瑀看到小黑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黑居然还有这个奇葩的癖好。这丢人都丢到大北边了,如果这要是让诸怀看到,肯定又找到一个奚落小黑的借口了。 “帅哥,你也很英俊呢。不过,等你什么时候达到困龙境,再来找我探讨吧,哼。”白狐少女冷哼一声,一甩藕臂,转身远离小黑。 这也难怪,小黑一身僧袍,头发又极短,再加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神。本来他化作人形之后就不像一个好人,此刻的状态更加像是一个坑蒙拐骗,吃喝嫖赌的恶僧了。 “哈哈哈,狐妹子,你就别逗咱们这两位客人了。”说话间,白熊化作一位身高近一丈的魁梧壮年汉子,龙行虎步,走向凌瑀二人。 白熊化形之后的相貌可要比小黑强太多了,只见他眉毛粗壮,双眼有神,狮鼻阔口,鬓有美髯。一头黑发用草绳扎起,背在脑后,他皮肤黑红,散发着阳刚的气息。一件深蓝色棉绸长袍将魁梧的身材掩盖。白熊声音粗犷,大嗓门,洪亮浑厚的声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一看便知是重情重义的红脸汉子。 “小瑀是吧?我叫白卿,是一只修行八千年的白熊。”白卿来到凌瑀身前,自我介绍道。白熊生性豪爽,见到凌瑀也不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让人好感倍增。 “您好,前辈,我是凌瑀。我在这里发现了很多妖族前辈,这里环境如此恶劣,怎么你们会盘踞于此呢?”凌瑀知道,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妖族大能,他不敢托大,连忙抱拳还礼。 “别叫我前辈了,听着别扭,你要是看得起我白卿,就叫我一声白大哥吧。至于我们为何会生活在这里,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是妖族的天堂,其他的,你自己去问先生吧。”白卿爽朗的答道。 “先生?”凌瑀正在疑惑间,突然听见玄武殿中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凌瑀,你进来吧。”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五章 先生 凌瑀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冲白卿和白狐少女点了点头。而后在小黑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初来乍到,你可不能惹事,乖乖的在这儿等我,切记。”凌瑀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大殿走去。 玄武殿内部极为宽阔,内部空间约有数十丈。内侧墙壁全部是由冰髓玉镶砌而成,满目的冰髓玉如同世间最珍贵的瑰宝,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大殿地面上铺设着刻有繁复花纹的冰髓玉砖,好似阵法一般。而这阵法的核心指向大殿中央一座五尺高的晶莹玉台,在玉台之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方形木盒。凌瑀的目光越过木盒,向前望去。只见在玉台后面有一层略高的平台,在平台之上矗立着一口水晶棺材。而透过那层薄薄的水晶棺盖,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名中年男子藏于棺中,而诸怀则在水晶棺后颔首而立。 凌瑀认真打量那名中年男子。只见中年男子身高八尺,一袭白衣,上面绣着淡蓝色水波花纹。中年男子相貌英俊,面如冠玉,剑眉浓密,双目紧闭,头上的四方髻由蓝色丝带扎起,垂于脑后。中年男子风姿绝世,雅望有馀,恐怕连世间女子见了都自愧不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鬓的那两绺银发,如九天皓月般雪白无暇。 “你来啦?”一句如春风般柔和的浑厚嗓音自水晶棺材中发出。虽然自始至终男子都没有开口说话,双眼依然紧闭,同样没有注视凌瑀。但凌瑀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 “前辈您好,是您叮嘱诸怀大叔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吗?我们认识吗?”凌瑀见中年男子对自己说话,不敢失了礼数,连忙回应。并且把心中疑惑的问题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虽然不认识我,可我一直都知道你,从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了,所以才让诸怀暗中相助于你。你走近一些,让我好好地看看你。”中年男子仍然没有开口,但却把问题全都回答了。 “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认识我?什么意思?”凌瑀虽不能理解中年男子话语中的意思,但还是依照他所言,向前走去。 在凌瑀距离中年男子三丈左右的时候,中年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两道锐利的目光有如实质般盯住凌瑀。而凌瑀也是第一次看见中年男子的眼睛,当他与中年男子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仿佛自己是一个赤身裸体之人,在中年男子面前无所遁形。 中年男子的那双眼睛太诡异了,双眼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而且两只眼睛呈完全不同的两种颜色,一黑一白。黑色的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晶石,白色的眼睛如同世间无暇的美玉。在中年男子睁开双眼的一瞬间,两道光束从他的眸中飞出,射入凌瑀的眼睛。两道光束的速度极快,让凌瑀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而且,当凌瑀看见那双眼睛的同时,自己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无法动弹。 凌瑀在那双眼睛里仿佛看到了洪荒初始,看到了万丈红尘,看到了乾坤渺渺,看到了宇宙星海。过了许久,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双眼也回归了正常的色彩,而此时的凌瑀也终于恢复了自由。 “天赋异禀,精绝寰宇。好苗子,好苗子啊!凌瑀,我等你已经等了数万年了!”中年男子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兴奋地仰天长笑,爽朗的笑声自水晶棺中飞出,甚至大殿都在随着他的声音不停震颤。 “前辈,我......”凌瑀看见中年男子的状态,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中年男子为何变得如此激动。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中年男子打断了。 “别叫我前辈,叫我先生吧。”中年男子止住笑声,重新用回归正常的双眼打量着凌瑀。眼中浓浓的喜爱之色溢于言表,不加掩饰。随后,他又说道:“听说你做饭很好吃,今天露一手吧。” 中年男子说完,手掌一动,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水晶棺盖应声而开。先生缓缓迈步,走出水晶棺。他望着玄武殿外的一草一木,轻声叹道:“数万年没有在人间行走了,活着的感觉真好。” 见先生破棺而出,诸怀则露出了一抹惊容,在他的印象中,自打认识先生那天开始,先生就从来没有走出过水晶棺材。他经常把自己关在玄武殿的最深处,而且严禁旁人去打扰他。甚至可以说,先生一直都是过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日子。只是这近十五年来出现的次数多了一些,但每次都是和凌瑀有关。但是先生不提,他们也从不敢过问,因为先生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 “诸怀,你去将他们叫进来,让他们和凌瑀彼此熟悉一下。”先生对身后的诸怀吩咐道。先生所说的“他们”,自然是指等候在玄武殿外的一众生灵。 诸怀点头称是,冲凌瑀一笑,向殿外走去。 “诸怀,你出来了?先生呢?有没有让我们进去?”白卿看见诸怀从玄武殿走出,连忙上前询问。对于他们而言,先生的话犹如金科玉律,甚至能得到先生的召唤都觉得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先生正在殿内和凌瑀说着话呢,先生吩咐我,让大家跟我一同进去。”诸怀与其他妖兽一样,对先生的话言听计从。他不敢怠慢,把先生的意思转达给等候多时的众妖兽。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些进去吧。”白狐少女娇滴滴地说道。白狐少女名为澜姝,修行已八千载。澜姝身材火辣,面容姣好。虽然行事大胆,但其实内心很保守,是一个外在火辣,内心恬静的女孩子。 玄蛇、澜姝、白卿、穷奇等妖族巨擘依次走进玄武殿。当一干化为人形的妖兽看到大殿内的情景时,纷纷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他们看到先生不顾形象地盘坐在地,跟凌瑀各自抓着一条羊腿,在狼吞虎咽。二人的手上和嘴角满是油渍,不过看样子,二人浑然不在意。要知道,先生爱干净那是出了名的。而此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却超出了他们对先生的认知。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众妖兽何时见过先生有如此举动,他不仅从水晶棺材中走出,而且还与这个小鬼一同吃喝,满身的油渍和酒气,有说有笑,让他们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你们来了?过来,来一起吃点。顺便跟凌瑀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彼此之间熟悉一下。”先生抬头见众妖兽在盯着自己猛看不停,连忙招呼他们一起过来。 “你好,小帅哥,我叫澜姝,是条修行八千年的九尾白狐。刚刚我们见过面,打过招呼的。”澜姝听了先生的话,走上前去,对着凌瑀妩媚一笑,娇声说道。 “小兄弟,我是白卿,咱们俩也见过的。不过我跟你带来的那头宠物可不是同一族的,我们雪熊一族没有脸皮那么厚的同类。”白卿指着旁边的小黑笑道,显然二人刚才在外面已经混熟了。 “当然不是一族,我是神兽,你是妖兽,咱们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小黑拿出不要脸的性格,睥睨着白卿,一脸嫌弃。 而先生的目光则盯着口若悬河的小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小子,我叫烛傲。是修行一万两千年的玄蛇,我是烛龙的后人,听说你曾经吃过我的同族是不是啊?嘎嘎嘎......”黑水玄蛇烛傲一袭黑衣,沙哑着嗓子,对凌瑀吐着蛇信说道。 “烛傲,别再吓唬咱们的小客人了。凌瑀,你别在意,烛傲就是喜欢开玩笑,其实他人很好的。我是石信,是穷奇的后人。先祖曾犯下弥天大错,我族被世人所唾弃,后来先生不计前嫌,收留我在他的麾下。我和诸怀一样,是古仙遗兽一脉。”石信化作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相和善,声音敦厚。 “凌瑀,你眼前这些生灵都是称霸一方的凶兽,你知道了还会和他们做朋友吗?”先生带着一丝笑意,试探着问道。 “凶兽又怎么了?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凶兽啊,您看,小黑就是一只凶兽。还有我的另一个朋友,它是一只玄冰貂,可是后来,它被一只黄鼠狼追杀,就是诸怀前辈救我的那次。从那以后,它就消失了。先生,它是不是也在您这里啊?”凌瑀带着希冀向先生问道。 “玄冰貂?没见过。”先生思索了一阵,缓缓摇头道。 “哦,那它可能已经不在雪域了吧......”看见先生摇头,凌瑀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落寞。 而就在此时,一阵疾风吹进大殿,在凌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一只巴掌大的五色小鸟飞到先生的肩头。那只小鸟在先生耳边窃窃私语了一阵,就见先生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众人想要询问的时候,先生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神芒,轻声说道:“有人成仙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六章 朱雀公主 先生的声音不大,但传到众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众所周知,仙路已断,在这看似天地精气异常充沛的人世间,若想成仙却堪比登天。数千年来各大门派、隐世家族、乃至皇族遍寻整个华夏,望尽天涯路,却无成仙法。而这只五色小鸟带来的消息却对成仙的夙愿已近干涸的众妖兽来说,又活络了起来,纷纷窃窃私语。而只有先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是谁?水泽神城什么时候除了先生有其他的人类了?”五色小鸟化作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指着凌瑀,疑惑地问道。 小女孩身高四尺左右,一身红色的丝绸长裙,乌黑的发丝盘成垂挂髻,尽显活泼之态。小女孩皮肤白皙,晶莹似雪,一颗朱砂痣点于眉心。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忽闪着,颇有灵性。 “玉瑶,不得无礼,这位是先生特意请来的客人。你数百年都不在北域,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我待会再跟你一一解释。”诸怀还真怕这位小祖宗玩心大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是啊,你一个乳臭未干小屁孩知道啥,赶紧回到你家大人身边吧,别在这捣乱。”小黑望着娇小的玉瑶,突然起了一股玩笑之心,逗她道。 “哎呀,你这坨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谁家的宠物没关好,把你放出来了?快来人看看啊,这有一坨黑乎乎的狗熊,谁家的赶紧领回去,否则熊掌就要被吃了。”玉瑶不甘示弱的大喊道。 “熊孩子,你不知道在熊叔叔面前不能尊卑不分吗?”小黑被玉瑶呛了个大红脸,为了挽回面子,他张牙舞爪地吓唬玉瑶,恶狠狠的说道。 “切,我还怕你不成。”只见玉瑶说完,小嘴一张,一道刺目的火光自她口中喷出,直奔小黑而去。那股真火带着炽烈的阳刚之力,暴烈的灼热感哪怕相隔很远都能感受的到。 周围的一众凶兽看到火光,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诸怀求助的看向先生,他知道玉瑶喷出那道真火的威力。而且他和小黑在一起相处了一年有余,还真怕他敌不过玉瑶真火的至阳之力。而先生好似并没有看到诸怀求助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好像根本不为小黑担心。凌瑀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本来就是客人,况且他看得出,玉瑶只是小孩子的心性,应该不会把小黑怎么样。 这些人的表情和思绪也只是在刹那间闪过,再看此时的小黑已经被火焰包裹,一股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而他的僧袍也早在与火焰接触的一瞬间就已经化为灰烬。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我错了,您赶紧把这火焰收回去吧,我怕再等一会就真的可以请你们吃熊掌了。”小黑疼得手舞足蹈,吱哇乱叫,向着玉瑶一个劲的说好话,不停求饶。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玉瑶嘟囔一句,收回了火光。而其他凶兽则在内心腹诽,哪里是小黑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在欺负他呀,看来以后要离这位小魔王远一点。 火焰散去后,露出小黑的真容,只是此刻的他与刚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原本精壮的上身现在变得焦黑一片,整张脸上只有眼白和牙齿还能依稀看的清楚,最主要的是,他的头发居然又没了。要知道,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培育”了一年之久的头发呀。为了不被诸怀说成是恶僧,他每天都在为了生发努力,什么千年何首乌,万年黑芝麻没少吃,好不容易有点成效,今天又前功尽弃了。 此刻除了凌瑀和先生以外的所有人看到小黑的模样都大吃一惊,他们惊讶的并不是小黑的尊容,而是他在玉瑶至阳真火的攻击之后还能够站着。要知道,以前被至阳真火烧过的人哪个不是趴了一年半载才起来。众妖兽清楚,玉瑶虽然长得不大,但却已经修行了两万年。而且她不同于其他凶兽的原因是,玉瑶是真正的神兽子嗣,她是朱雀公主,是神兽朱雀在人世间仅存的唯一血脉。她得到了祖先完整的传承,血脉高贵。神兽的寿命要比普通的妖兽长很多,成长的也略微慢一些。这也是玉瑶虽然修行两万载,但化作人形却还是六七岁年纪与心性的原因。 “怎么样?这次吃到苦头了吧?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别那么嚣张,要学会低调,懂吗?”凌瑀走上前去,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老成的说道。 “她这次算是偷袭,如果她等本神兽做好准备的话,输的人一定是她。”小黑望着周围皆忍着笑意的妖兽们,嘴硬的给自己找台阶下。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瞄白狐少女澜姝。 众妖兽听着他蹩脚的借口,也不戳破。好像自打凌瑀和小黑二人来了之后,水泽神城热闹了很多,这是许多年没有过的场景了。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这无伤大雅的玩笑却无形中拉近了他们彼此间的距离。 笑过之后,诸怀来到先生身前,恭敬地问道:“先生,朱雀公主的至阳之火连我们修行万年的老怪物都承受不住,为什么小黑可以。虽然他表面上很狼狈,但却丝毫没有受到伤害呢?” “是啊,先生,诸怀叔叔说得对,我的至阳真火连玄铁陨石都可以融化,为什么对这只小熊却无法造成伤害呢?”玉瑶也是十分疑惑,她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先生询问道。 在一旁的小黑听到玉瑶叫他小熊,心里一阵不平,不甘地举起硕大的拳头,无声的抗议。可想到对方是朱雀公主的时候,那充满力量的拳头又无力的放下了。人家可是真正的神兽子嗣,身怀朱雀之力,至阳真火。跟他可不一样,自己是一个实打实的伪神兽,即便皮糙肉厚,可跟玉瑶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之间有着霄壤之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因为他,脸皮厚啊,哈哈哈......小黑,你过来。”先生并没有点出原因。在第一眼看到小黑的时候,先生就若有所思,像是在回想着什么,当看到小黑在至阳真火之下仍然无恙的时候,先生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先生挥手,将小黑叫到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我告诉你啊,你千万别打什么歪主意,虽然你修为高深,但是咱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小黑被先生的目光盯得发毛,也顾不得心中的澜姝女神了,一时情急,恢复了无耻的本来面目。 “呃?呵呵呵,哈哈哈......”先生听完小黑的话,微微一愣,即刻就反应过来。他随后望着小黑摇头轻笑,接着又开怀大笑。那笑声如同利剑一般穿金裂石,飘向远方。先生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掉下来了。但是凌瑀看的清楚,在先生眼泪落下的瞬间,表情中分明有一丝萧瑟、苍凉和伤感。 过了许久,先生才止住笑声,用手点指着小黑,轻声问道:“你师傅,他还好吗?” “师傅?你怎么知道我有师傅?你认识我师傅对不对?您知道他在哪里?”小黑听到先生询问他的师傅,瞬间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在原地。随即像是疯了一般抓住先生的手臂,不停摇晃。 而一旁的妖兽则看的暗暗咋舌,这小黑的胆子也着实大了些。数万年来,谁敢对先生不敬?他们这些妖族大能连跟先生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毕恭毕敬,从没有人敢像小黑这般放肆。 “好啦好啦,你放开我的手,我慢慢跟你说。”先生轻轻抬手,他的手臂如同灵蛇一般从小黑掌中抽出,而后,他才对小黑说道:“你的性格跟你师父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开始见你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刚才你又在至阳真火的灼烧之下并未受伤,我便确定,你一定是他的弟子。” “那......我师傅是谁?他在哪里?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黑望着先生,眼圈发红,用近乎哽咽的声音颤抖着问道。纵然他失去了很多记忆,可每当想起记忆中那张模糊面容的时候,心中那份温暖却是真实存在的。即便当年的事情他不知道师傅为何那样做,但是他相信师傅是有苦衷的。所以在先生提到他师傅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激动。 “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至于你师父是谁,就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凡事有果必有因,你如今的状态也算是修行中的一道劫难,需要你自己去渡。”先生似乎知道小黑所要问的“当年”是指什么事情,但他却并没有告诉小黑答案。就像他说的,世间的事,缘起缘灭,因果循环,很多事情是别人帮不了的。 小黑悲恸的情绪感染了身边的一众妖兽,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又如此伤心。但是能让一个乐天的人突然间如临冰窖,声泪俱下,那必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先生,那我的父亲呢?他在哪里?您不是说会帮我找到他吗?我都已经在这片天地中遍寻数百年了,为何还找不到他的踪迹?”一旁的朱雀公主玉瑶似乎也被勾起了伤心事,双眼噙泪,悲声低语。 “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你的父亲了,只是现在时机不到,我还不能告诉你他在哪。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们父女重聚的日子不远了。”先生摸着玉瑶的头,轻声安慰道。 “从今天开始,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修炼,因为大世已经到了......”先生望着眼前的一众妖兽,郑重的说道。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玉台上的木盒,低声轻叹:“你也该出世了吧......”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七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先生,我们真的可以趁此机会破碎虚空,临登仙界吗?”白卿等妖兽眼中充满希冀,带着炽热的目光望向先生。这群妖兽已经在人间修行无尽的岁月,奈何天地异变,成仙变成了遥远的奢望。 “按理说,应该可以。只是这天道命数,岂是我们这群凡夫俗子所能够揣度的。你们只管放心修行就好,而且人间界自古流传下来的规则是百年一至尊,千年一仙人。所以,即便你们努力修行,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不管怎么样,有成仙的消息总是好的。人啊,有时候就是在靠着希望活着。”先生一阵轻叹,像是在说众妖兽,又像是在说自己。 “先生,出大事了!”玄武殿内的众妖兽正在商议成仙的事情,突然听见一声如鸟鸣般的脆响传来。随后,一只巴掌大的黄色小鸟飞入大殿,落在先生脚下。 “舞月姐姐!你怎么也回来了?”在一旁的玉瑶看见黄色小鸟,连忙奔向前去,欣喜的问道。 黄色小鸟落地后,一道柔和的黄色光芒闪过,片刻之后,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黄色小鸟化作的人形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看上去也就双十年华。年轻女子身高六尺,一袭鹅黄色长裙将高挑的身材紧紧包裹,小巧的玉足上蹬着一双淡黄色绣花鞋。她的云鬓在脑后盘起一道花纹,余下的青丝垂在脑后。年轻女子皮肤细嫩,明眸皓齿,柳眉高挂。犹如月宫中的仙子,倾国倾城。她和白狐少女澜姝是两种风格的美女,澜姝火辣大胆,活泼外向。而黄衣少女安静恬淡,端庄内敛。这一静一动,却看呆了玄武殿中的一干人等。 “玉瑶妹妹,你不是也回来了吗?这些年在外面游荡,有没有认真修行啊?”黄衣少女握住玉瑶的手,轻声笑道。黄衣少女的笑容仿佛是这极北寒冬的一涌温泉,让人如沐春风,令百花失色。 “当然有好好修行啦,不信有时间我们比试一下。姐姐,你刚回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玉瑶说着,拉着黄衣少女的手来到凌瑀面前。 “这位是先生的客人,他叫凌瑀,先生对他很是器重。凌瑀哥哥,这位是我的商舞月姐姐,她可是九天玄鸟的后裔哦。”玉瑶对着二人分别做了介绍。玉瑶倒是自来熟,刚见面没多久就认凌瑀哥哥了。 “凌公子,舞月有礼了。”商舞月对着凌瑀微微一笑,飘飘万福。 “不敢。”凌瑀连忙还礼。虽然凌瑀修为不高,但是神识力量却异于常人,他清楚地感觉到,这商舞月的修为恐怕比白卿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有直追诸怀的势头。 “凌公子好眼力,舞月修行已近一万三千年,虽然和白卿不相上下,但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让凌公子见笑了。”商舞月好似洞悉了凌瑀的想法,微笑着说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会读心术?”商舞月的一席话让凌瑀蓦然大惊,不可思议地问道。因为即便是他的两位爷爷,也无法窥探他内心的想法。而眼前这位商舞月,竟然可以在瞬息之间将自己的心思识破,自己的想法在她面前一览无余。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由此可见,这位商舞月的修为何其强大。 “我这读心术只是天赋神通的一种,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法门,更与修为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如果遇到比我境界高深的修士,我这读心术便失去了所用。刚才无意窥探凌公子的心事,如有冒犯,还请原谅舞月的鲁莽。”商舞月脸色一红,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些不妥,连忙对着凌瑀赔罪。 “你好啊,舞月妹妹,我叫小黑,是一只修行了无尽岁月的神兽,最近才刚刚觉醒。你可以叫我黑老大,也可以叫我黑哥。”小黑用力地擦掉嘴边汹涌而出的口水,舔着一张大脸上前套近乎。 “把你那泛滥的春心收收吧,你不是听到了吗,舞月姐姐会读心术,你那点小伎俩逃不过她的眼睛的。”澜姝也笑着迎上前去,适时的拆台。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舞月,你刚才说出大事了,是怎么回事?”先生打断了几人的玩笑,对商舞月问道。 “先生,是这样的。在大上个月,东海瀛洲的一片山脉中,有一个人类修者成功的破碎虚空,临登仙境了。”商舞月见先生问话,不敢造次,连忙向先生施礼,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商舞月和玉瑶都是仙禽一脉,虽然她们都有神兽的血脉,但却并没有借着祖先的光芒混世,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修行。她和玉瑶分别被先生派遣到华夏大陆的各地,一边渡红尘劫,在万丈红尘中历练,尝尽人间辛酸。一边在时刻关注着华夏大陆的动态,包括一些隐世家族,修行大派,甚至是各个皇家望族的动作。因为她们曾经听先生提起过,近二十年来,有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混入了华夏人间界,为了防患于未然,她们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 就在大上个月,商舞月于通灵阁处得到一则消息,说在东海瀛洲仙山上有人即将渡仙劫,而且成功的几率很大。那是一位修行六千年的人类至尊,他天赋异禀,修为惊艳。是被家族雪藏了多年的青年底蕴。六千年相对于妖族来说,只是茫茫岁月中的弹指一挥间,而对于人类来讲,却是将近一半的寿命。因为妖族动辄几万年也只是属于平常之辈,而人类修者的寿命能达到一万五千年便已是极限了。 通灵阁是华夏大陆的一个神秘组织,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然后高价卖给世间修者。他们只求利益,不问其他。可以说,在华夏大陆上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只是越隐秘的消息,价钱也就越高。也正是因为这点,让许多渴望得到消息的散修望而却步。 不过这个组织也有自己的规矩,就是三不卖,一是不答仙域,不答地狱,就是说关于仙域和地狱的消息他们不会对外人言明。二是不答神兽,不答鬼修,也就是说关于神兽和鬼修的消息他们也不会作为消息出售。三是不答天道,不答劫难,这第三条的意思是有关天道和劫难的消息他们也不会卖。因为他们深知,即便通灵阁有关于天道的情报也不敢轻易透露,因为这种因果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他们是情报组织,并非占卜世家,每个人所遇到的劫难他们不会卖。因为人的一生皆有命数,即使他们卖出这类消息,也依然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关于劫难,他们不卖。 商舞月得到消息后,立刻启程前往东海。路途中她耗尽了近万颗晶石才到达东海,虽然此时渡劫已近尾声,但是她依旧亲眼看到了那位至尊破碎虚空的场景。天地间精气四溢,磅礴的灵力在尘世中汹涌肆虐。周围的人都得到了那股灵力的洗礼,修为都或多或少的精进了一些。那位至尊浑身沐浴着金光,神圣耀眼,宛若天神。仅一步,便攀到了九天之上,自此消失无踪。 人世间普通的凡人以金银为硬通货,而在修行界,修行者靠的是晶石和魔石,用不同品阶的晶石和魔石作为互相交易的筹码。晶石和魔石如同金银一般也有贵贱之分,十颗普通晶石等于一颗仙晶石,十颗仙晶石等于一颗天晶石。普通晶石为紫色,鸡蛋黄大小。一颗普通晶石又能分解成数十颗晶石碎片,一颗晶石碎片只有黄豆大小。仙晶石为天蓝色,天晶石为纯白色,普通晶石和仙晶石、天晶石的大小一致。而魔石由低到高分为紫晶魔石、地灵魔石、仙幽魔石和天魔石。它们之间的换算也以十为基数,十颗天晶石才能换到一颗紫晶魔石。魔石和晶石一样,可以从中提取出魔灵来淬炼武器,提升修为,但魔石的效果是晶石的百倍不止。所以说,在修行界,魔石是必不可少的出行物品。 商舞月亲眼确认了成仙的消息,打算立刻回到北域,将这个消息告知先生,不料在途中又巧遇了一位妖族大能临登仙界。那是一棵修行三万年的圣地梧桐,他曾经是某一处圣地的守护神树,沐浴过数千年的圣地香火。后来籍此证道,一直在默默地修行。再后来圣地覆灭,残破的旧址逐渐被世人遗忘。而他在孤独中成长了两万五千年后,终于得到了成仙的契机,最终一飞冲天,破入仙域。 凭着万余年的修行直觉,商舞月知道这两人的成仙显得有些不正常,所以她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水泽神城,向先生禀告此事。 听完商舞月的话,先生知道出事了。因为根据玉瑶和舞月她们所说,先生了解到这三个成仙的人根本就是互不相干的三个人。成仙固然是好事,只是这次接二连三的有人破碎虚空,让人觉得很不真实,甚至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恐怕这几人成仙的背后有着让人无法预知的危险。这已经超出了常理,也超出了包括先生在内所有人的认知。天道的循环与定数仿佛在此时已经毫无意义可言,让人捉摸不透,甚至在欣喜之后有些惊恐。先生眉头微皱,沉思不语。 而在一旁的众妖兽和凌瑀也静静地坐在大殿之中,甚至连一刻都闲不住的小黑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他们都看得出,这件事情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所以,他们都不敢去打断先生的思考。 过了许久,先生才缓缓地抬起头,向众妖兽扫视了一眼,轻声说道:“诸怀,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白卿,你带着凌瑀和小黑先下去休息,将他们安顿好,并且督促他们修行。” 众妖兽听罢,纷纷起身退出大殿,凌瑀和小黑也被白卿带着朝殿外走去。当玄武殿中只剩下诸怀和先生二人的时候,先生才冲诸怀挥手,示意他坐下。 “诸怀,从明天起,你负责带领大家修行。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次闭关多则半年,少则三天,你务必督促大家,让他们千万不能懈怠。”先生话语中带有一丝凝重,沉声说道。 “诸怀遵命,可是先生,您去闭关,谁给您护法呢?”诸怀没有问先生闭关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先生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况且,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询问先生。 “这点你放心,自会有人为我护法。我这次闭关,主要的原因是想临摹天道,窥探天机,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说到此处,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难道......您是想?”诸怀看着先生不屈的神情,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颤抖着问道。 “对,我要借天道而行,推衍天机!”先生眼中流露出一抹疯狂,郑重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八章 战斗狂人 “可是先生,推衍天机需要耗费您的真元,而且,如果被天道察觉,结果甚是凶险。您本就是守护之人,身上的责任重大,若此次有什么闪失,恐怕我们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啊!”诸怀担忧道。 “不要紧的,这次推衍不仅是因为人间界成仙频繁之事,还有关于小黑的身世。我敢肯定,他是我故人的徒弟,如今他这般模样,我也很担心我的那位老友。此事关系重大,你知我知便可,切不可告诉其他人。”先生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为了谨慎起见,他再三叮嘱诸怀。 “我知道了,先生小心,我们在此静候您的佳音。”诸怀听到先生提起小黑,原本想相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因为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小黑对他说起自身往事时那伤心欲绝的神情。 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一挥衣袖,只见那丈尺长的水晶棺材如同变戏法一般化作巴掌大小的精致小棺材,随后白光一闪,精致小棺材被先生收入袖袍之中。先生向殿外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后一步数丈,向玄武殿深处走去,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诸怀望着先生远去的方向轻轻一叹,他对先生的事情略知一二。深知先生身上所背负的东西不是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希望这次先生可以无恙吧。思虑过后,诸怀转身朝殿外走去。 当诸怀来到大殿外,看见小黑正和白卿、石信二人切磋。可能是为了不让身后的澜姝和舞月看扁,小黑此番切磋用尽了浑身的解数。不光手段层出不穷,就连嘴上也是喋喋不休,将他的至贱品行发挥到了极致,扰乱白卿和石信的招数。烛傲和澜姝、商舞月、凌瑀在一旁加油助威,好不热闹。说也奇怪,这小黑看起来奸猾无比,但每到一处,都能和别人迅速的打成一片,着实叫人惊奇。 “白卿,要我说你就认我当老大得了。你看你是白熊,我是黑熊。以后我是黑老大,你是白小弟,咱们取名字就叫‘黑白双煞’,多拉风啊。而且你有危险的时候我还可以罩着你,等我成为万妖之祖的时候,分给你一方疆土供你统领,想想是不是很风光?再有石信,你说你的性格这么老实,以后在红尘中肯定是要吃亏的,你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告诉你们,在今天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团结,是团队,而团队最重要的是领导,我绝对有这个资格胜任。再说了,你们两个比我多修行了数千年,哪怕你们联手也不过跟我堪堪打平而已,所以嘛,我是好心劝你们,跟着我,不吃亏。”小黑舌灿莲花,也不管二人能不能听进去,滔滔不绝地利诱二人。小黑的唾沫如同瀑布般横飞,石信和白卿一边要躲着他的招式,一边还要躲着他的口水,真是心累啊。 而在一旁观战的烛傲适时的打击道:“小黑,你别在那吹牛啊,明明是你被他们俩打得节节败退,反而说他们跟你堪堪打成平手,你还要不要脸啊!” “废话,你过来你试试,一打二坚持这么长时间不容易的好吗?你就别在一旁说风凉话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小黑气喘吁吁地回击道,不过能跟白卿二人打斗这么长时间而不败,也足以自傲了。 “不打了不打了,我今天状态欠佳,等我养精蓄锐,择日再战。”小黑知道凭他的实力完全不是二人的对手,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况且如果不是白卿二人手下留情,恐怕自己早就败了。 “小瑀,先生这几天有事出门了。我先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修行吧。”诸怀时刻不忘先生的嘱托,对凌瑀说道。 凌瑀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先生,不过既然他出门,自己也毫无办法,只能点头答应。对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他刚刚渡劫完成,境界尚不稳定。而这里都是妖族大佬,不愁没有切磋的对手,也省得他像以前一样时刻为了寻找对手而头疼了。 凌瑀跟随诸怀向玄武殿后面走去,小黑和一众凶兽陪同。一干人等绕过玄武殿,来到了水泽神城中,这里跟凌瑀想象的不太一样。在他的印象中,水泽神城从外面看如此光彩夺目,城中一定也是金碧辉煌。未曾想水泽神城内的世界超出了他的预料,这里没有车水马龙的闹市,也没有像听闻过的皇城一样繁华热闹。神城内只有一片广阔的草原,在草原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型祭坛。按理说水泽神城属于极北之地,奇寒无比,九成以上的花草都不能在此生长繁衍。但眼前的场景与凌瑀脑海中的场景大相径庭,这漫天的绿色让他一阵恍惚。 “怎么了?是不是很奇怪,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绿色植被。其实这都是先生的功劳,他凭一人之力布下锁天大阵,耗费十年的时间,才将这里幻化出一方净土。”诸怀好像猜到了凌瑀所想,解释道。 凌瑀轻轻地点了点头,这里简直就是一方世外桃源啊。对于凌瑀这个自打出生以来就没见过草原,甚至没见过绿色植被的修者来说,这漫天的青草仿佛如梦幻般不真实。凌瑀闭上眼睛用力地嗅了嗅,青草的芬芳扑鼻而来,让他心中惬意。草原上各种还未化形的小生灵四处奔跑打闹,猛虎与白兔同席而眠,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放在眼前的世界中却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自然。 凌瑀视线向远处望去,最终定格在那座巨型祭坛之上。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整座祭坛都是由玉髓堆砌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祭坛的玉髓上雕刻着繁复的阵纹,八十一颗落阵石星罗棋布,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束缚着固定在阵中。在祭坛的正中心,有一层略高一些的玉台,玉台直径一丈左右,上面也雕刻着复杂的阵纹。而且,凌瑀细心地发现,在这小型祭坛上有点点黑斑,好像是闪电劈过的劫灰,又好像是木柴燃烧的灰烬。 “这黑色的粉末是?”凌瑀指着祭坛上那一小堆黑色物质,向身边的诸怀问道。 “那个呀......你还记得吗?在六年以前,你身处雪域的时候,吞天现世,人间界从五域分别升起一道光幕阻挡吞天。当时北域的光幕呈黑色,就是从这座祭坛上升起来的,而那道光幕的支撑者,便是先生。光幕不敌吞天的威势,破碎后便在祭坛上存留了一些劫灰,也就是你看到的这些。”诸怀明白,这些事情凌瑀早晚会知道,也不想隐瞒,就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先生的修为如此高深,那位阻止吞天的灰袍老者也是先生的朋友吗?”凌瑀想到那日如末日般的场景,再想到灰袍老者以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苍生,不由得心生敬佩,便开口询问道。 “先生从未见过此人,应该是不相识的。只是他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天下人感恩,哪怕是先生也不例外。”诸怀脸上露出一丝钦佩,由衷地回答道。 凌瑀顺着祭坛向后望去,发现在祭坛后有一群人正在打坐修炼,在这群人的对面站立着一位白裙少女,好像在指导众人。 “她是我们水泽神城的女教头,和舞月姐姐、澜姝姐姐并称神城三佳丽。”玉瑶顺着凌瑀的目光,看到那远方的丽人,为凌瑀介绍道。说完之后,她还冲小黑眨了眨眼睛。 “玉瑶公主说得没错,她叫岚馨,专门负责指导化形境界的妖兽们修行。走吧,我们去见见她,认识一下。”诸怀对凌瑀说道。 一众妖兽和凌瑀迈步向前走去,岚馨见诸怀带着两个陌生人前来,连忙上前打招呼:“诸怀大哥,你来了,这二位是?” “哦,这位叫凌瑀,是先生的朋友,一位人族修行者。那边黑不溜秋的叫小黑,本体是一只狗熊。”诸怀一脸正色,有差别地将凌瑀和小黑介绍给岚馨。 “你才狗熊呢!小爷是神兽!这位美女,你好啊。你可以叫我黑哥,你别听诸怀瞎忽悠,其实我是即将成为万妖之祖的妖神,只不过我一直很低调,不喜欢声张。”小黑谄媚地笑道。 “万妖之祖?你才修炼多少年?口气倒是不小,有时间切磋一下喽。”岚馨看似柔弱,但说起话来巾帼不让须眉,飒爽的英姿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个......有时间我会满足你这个要求的,今天就算了。”小黑悻悻地收回了手掌。他感觉得到,眼前的岚馨恐怕和诸怀不相上下,跟她切磋,纯属是自取其辱。 “岚馨道友,我是凌瑀,今天刚来到水泽神城,以后请多多照顾。”凌瑀可不像小黑那样无耻,出于礼节,简单的做了一下介绍。 “公子客气了,我叫岚馨,修行一万五千年。跟他们不一样的是,我的本体是一株冰魄雪莲。凌公子既然是先生的客人,想必修为一定不俗,有时间咱俩练练?”岚馨豪爽的说道。 “......” 听到岚馨的话,凌瑀一阵无语,这岚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一个战斗狂人。看来,今后在水泽神城的这一年一定会很有意思!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六十九章 神秘的召唤 “好了,你们各自去修炼吧。切记,不可以偷懒,否则......嘿嘿嘿,你们知道我的手段。”岚馨对着一众小妖晃了晃粉拳,嘴角扬起一丝邪恶的笑意,朗声说道。 那帮小妖见状全都噤若寒蝉,轰然散开。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我陪你们转转吧。”岚馨将小妖们打发走,转身来到众人身前。 她是水泽神城专职的魔鬼教头,这些小妖们对她除了敬仰就是惧怕,但他们也知道,岚馨是一个称职的教头。所以他们才对岚馨又爱又怕,言听计从。 直到此刻,凌瑀才认真的观察眼前的战斗女狂人。岚馨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袭白色长裙垂在草地上。微风吹动,隐约间可以看到那双一尘不染的白靴。精致的衣衫将她玲珑的躯体包裹,杨柳细腰,聘婷多姿。岚馨皮肤白皙,粉雕玉琢,加之她的桃腮杏脸,更显可人。一双明眸透着英气,美目盼兮。乌黑的长发被一条白色丝巾扎起,马尾辫垂于脑后。 与舞月和澜姝相比,岚馨除了美艳之外,更多一分飒爽干练的感觉。凌瑀知道,植物修仙要比妖兽修仙艰难百倍。而这位岚馨居然以一株雪莲修行到与诸怀不相上下,可见其修为的不凡。 见岚馨归来,一群人纷纷上前打招呼,只有小黑默默地躲在一边,用白卿的身躯将自己掩盖住,用于遮挡岚馨的目光。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可是名副其实的女汉子,众人皆知的战斗狂人,若是自己被她逮到,估计一顿切磋下来,不死也要掉层皮。他的修为和岚馨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况且岚馨是一位女子,如果被她击败,自己的脸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凌瑀的性格也极为豪爽,三言两语便跟众人熟络起来,打成一片。以前在他的印象里,妖兽一般都很高傲,不屑于与人类打交道。但通过自己的交往才发现,水泽神城中众妖兽的态度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白卿豪爽,石信敦厚,诸怀稳重,澜姝火辣,舞月恬静,岚馨真实,哪怕是黑水玄蛇烛傲,虽然喜欢开玩笑,但心肠也是十分的善良,这群妖族根本不似自己了解的那般高傲和自恃。 几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晚间,凌瑀和小黑二人陪着这群大妖在火堆旁喝酒谈天。席间,这群妖族大能将自己的修行经验传授给凌瑀,让凌瑀受益匪浅。 他们从酉时一直喝到亥时,此时已近午夜,众人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酒。小黑满嘴酒气的搂着石信和白卿称兄道弟,澜姝如同一个女流氓一般在舞月和岚馨身上动手动脚,惹得二女娇嗔连连,玉瑶瞪着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凌瑀和诸怀、烛傲二人坐在一起,诸怀和烛傲将自己修行路上的坎坷说给凌瑀听,并告诉他如何化解修行路上的种种障碍。二人虽是妖兽,但很多修行的问题是万法归宗的,凌瑀在一旁虚心求教,连连点头。 宴席持续到很晚才散去,诸怀带着凌瑀和小黑向玄武殿的偏殿走去,那里有两间上好的客房,是先生特意为二人准备的。下午的时候,诸怀还专诚命人打扫过。 房间内收拾的十分干净,屋内的陈设也是十分的讲究。寒玉床,玄木桌椅,以及床上的被褥全部都是一尘不染,甚至还透着淡淡草药的馨香。在玄木桌子上还摆放着一鼎小香炉,袅袅的青烟从香炉中升腾而起。 诸怀说香炉里面燃烧的是无根道木,可以使人很快的入定,即便是不修行,躺在床上歇息的时候,也有助于睡眠,处处可见其用心良苦。 凌瑀本来想趁先生在的时候询问他为何这么帮助自己,怎奈先生不在,这些问题只好留到以后有机会再问了。凌瑀将行囊放下之后,向诸怀道谢。诸怀见一切安排妥当,便告辞离去。 凌瑀和小黑是分开住的,由于这一天认识的人比较多,也发生了很多的事,让凌瑀稍稍有些疲惫。他伸了个懒腰,翻身躺在床上,思绪却一刻都没有停息。他从自己的渡劫想到了自己的境界,结合今天各位妖族大能所告知的在修行路上所要注意的事项细细比对。又从修行想到了凌家庄,这一别又是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父母身体是否安好,大个儿,石头他们是不是走上了自己想要的道路。再后来,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两位爷爷,也不知他们带着雨诺有没有到达南荒,有没有找到治疗雨诺怪病的方法,两个老头在那边过得是否还舒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瑀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 就在凌瑀半睡半醒之际,一道绿光自他左手小指上的界灵指环中发出,那道绿光在空中幻化成一位老者的模样。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他目光柔和地看了看凌瑀,又将目光转向玄武殿,仿佛他的视线可以穿透这厚厚的冰髓玉墙,落在了大殿中那个古朴木盒之上。老者眼中带着怀念,轻语道:“老朋友,我找了你许多年,没想到你居然隐匿在北域。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而就在凌瑀朦胧之际,突然听到一阵苍凉的歌声由远及近,在他耳畔回荡:苍生望尽天涯路,群魔舞,乾坤怒,醉梦千秋,惊觉万骨枯。残风伴月战沙场,焚热血,雕玉树。烈酒灼胸何人顾?惊鸿出,叹幽赋,荧惑守心,辰宿化凡夫。断器随魂征穹宇,酬壮志,引天渡...... 在这悠远的战歌声中,凌瑀听得血脉喷张,睡梦中的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仿佛看到了那肆意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天际,一道只能看清背影的伟岸身躯手持一把断剑屹立于苍穹之上。他举剑直指对面的巨型宫殿,好像在那宫殿之中有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神秘男子身后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那名男子依旧与宫殿内之人对峙,只是从他发白的指节可以想象他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逆苍天!断红尘!不死不休!”伟岸男子一字一句的吼出这三句话,那决绝的话语让凌瑀的热泪在梦中滑落,而在寒玉床的玉枕上早已浸染了一片泪渍。睡梦中的凌瑀眼角湿润,泪水无声滑落,而凌瑀却好似毫无知觉一样,任其流淌。 男子第一声吼叫发出,只见那山河在顷刻间便破碎了,巨大的山峦如尘埃般土崩瓦解。 男子第二声吼叫发出,只见那漫天的星辰在刹那间爆裂,化作一道道光雨,洒向人间。 男子第三声吼叫发出,只见那天地在崩塌,一道道裂痕出现在天宇之上,瞬息间天空的碎片向着大地掉落,天地间一片黑暗。那厚重的大地也在男子的吼叫声中出现巨大的裂缝,随即分崩离析。 天地之间满目疮痍,而后化为一片混沌。突然升腾起的雾气将这片天地笼罩,凌瑀只能隐约间望见那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巨型宫殿和那道伟岸的身影。 “啊!”凌瑀一声大吼,突然睁开了双眼,因为当睡梦中的他极力想要看清那场大战最后的结果时,一道白光闪过,将他的神识灼烧,剧烈的痛感让他瞬间惊醒。 而那位老者似有察觉一般,只见一道绿光闪过,老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中。而后,闪烁在虚空中的那道绿光也随之冲入凌瑀的指环。绿光的时间把控得刚刚好,在它钻进凌瑀指环的瞬间,凌瑀睁开了眼睛。 脸上凉凉的感觉让凌瑀清醒了不少,他抬手向脸上抹去,随后他张大了双眼愣在床上。因为他摸到了脸上的泪水,眼角处的晶莹甚至还带着他的体温。 “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哭了?”凌瑀自语道。心乱如麻的他扭头向床上望去,那玉枕上的泪痕似乎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老朋友,你来了?我等了很久了。”正当凌瑀晃神的时候,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那道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也异常虚弱。 “谁?”凌瑀大惊,因为他的神识感应出四周空无一人,而这道声响仿佛就出现他的周围。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凌瑀一阵惊恐,如果连他都感应不到说话者的方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修为远高于他,甚至强大到无法想象。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是否你还像多年前那般桀骜不驯,傲视苍穹。”过了许久,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但是比之刚才的声音,却更加的疲惫与虚弱。 凌瑀这次确认,真的是有人在跟他说话,而不是幻觉。虽然不知道说话之人在什么地方,但是凌瑀有一种直觉,或者说在冥冥之中有一种召唤,让他前往玄武殿。这玄而又玄的直觉让凌瑀感觉十分的不真实,但他还是起身下床,朝着玄武殿走去。 随着脚步的临近,凌瑀越发的相信这神乎其神的直觉,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在随着脚步的靠近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悸动。那种感觉有一丝悲怆,有一丝感动,甚至,还有一丝怀念。 “老朋友,我来了!”凌瑀鬼使神差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而说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章 太初原石 玄武殿中,玉台散发着圣洁的白色光芒,上面的古朴木盒静静地摆放在玉台中央,一股浩然正气飘荡而出。木盒也就两个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看样式,应该是很古老的物件了。 凌瑀迈步来到木盒前方,紧紧地盯住神秘木盒,他确定,刚才的神秘召唤就是来源于此。 “你来了?”一道只能凌瑀感受到的神识波动从木盒中发出,冲进凌瑀的脑海,与他进行交流。凌瑀知道,刚才的声音就是这木盒发出的,因为脑海中的神识之音与刚才的声音一般一二。 “是你召唤我来的吗?你居然会说话?我们认识?”凌瑀虽然不知道盒子里面跟他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他本能的有一种感觉,就是那个声音对他而言很熟悉,很亲切,只是自己想不起来那是谁的声音而已。 “我是你的老朋友啊,当年,我陪着你征战九天,去往那仙人不可渡之地,走到这片天地的尽头,去探寻那段终极的传说。不料我们最终看到的结果是我们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原以为天道不仁,却不料......唉!往事已矣,只不过你的境界怎么会如此之低,而且你好像不认识我了。自从那日大战之后,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你。我就知道,当年那个傲视苍穹,无惧轮回的霸者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神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段话,期间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微弱,但是听语气,那木盒中的生灵好像见到凌瑀很高兴。 “等等,你说什么天地尽头?什么死去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凌瑀听完神秘盒子的话,一头雾水的问道。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我的残魂等了你无尽的岁月,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你手上的那枚指环与我同宗同源,既然老朋友都在今天见到了,那就让我最后再帮你一次吧。”神秘盒子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七色光芒闪耀而出,伴着梵音冲入凌瑀的眉心。那道七色光芒在空中对蟒族界灵叹道:“你若有灵,也一起来帮帮他吧。” 听到神秘木盒的轻叹,蟒族界灵中也冲出一道绿光,径直跟随七色光芒冲入凌瑀的识海。 凌瑀只见两道光芒闪过,随后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囚禁在了原地,不可动弹。而他的灵魂却好像可以自由活动一般,化作一个小巧版的凌瑀出现在他自己的识海之中。凌瑀抬起头,看见在识海中除了自己,还漂浮着两个人。那二人一位是白须老者,仙风道骨,宛若一尊老神仙。另外一位是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身上却满是伤痕,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滴着鲜血,不过这仍然不能遮盖他英俊的外貌和浩然的正气。 “你们两个是?”凌瑀看见在自己识海中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木讷地问道。 “我是木盒中那把武器的残魂,他是你那枚界灵的器魂。这世间不止人有魂魄,万物都有其魂魄,只不过有些弱小,有些强大而已。”中年男子与刚才的声音相似,只不过洪亮了许多。 “凌瑀,这是你现在的名字吧?从你来到水泽神城,我就注意到你了,只有你才有那么强大的魂魄,而且是我熟悉的灵魂。只不过你的魂魄好像有问题,貌似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样。我的时间不多了,当年一战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灵力,能坚持到现在纯属上天恩泽。我现在用最后一道灵力再帮你一次,希望你此生好好修行,重新去往那个地方,重塑一个光明的世界,不要再让这世道黑暗下去。”中年男子似有很多话要说,只是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好像到了弥留之际,甚至有消亡的迹象。所以他只能长话短说,也不管凌瑀能否听懂。 当他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又扭头望向老者,苦笑着摇了摇头。中年男子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轻声说道:“界,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恨我吗?当初我选择成为武器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血腥与杀伐每日上演,时刻都有破碎的危险。我是不想让你承受这一切,所以才选择成为武器,原以为我们此生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残,别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不怪你了。其实当初你背着我选择成为武器的时候,我真的无法接受,但是经过这数万年,我看了太多的事,也想了太多的事。你当时为了我好,我早就明白了。只是,你的伤,恐怕......”白须老者轻轻摇头,似乎对当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早已释怀。他望着中年男子身上的伤,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我这一生追随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对生死早就看淡了,只是他体内的隐伤恐怕要费一番手段。”中年男子望着凌瑀,对老者说道。 “其实我也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的情况了,只是我没办法去治愈。因为这是神魂的战伤,而且早已有数万年之久了。若想治愈,希望渺茫啊。”老者似乎也知道凌瑀的情况,如实说道。 “没关系,我有办法,只是医好他之后,我可能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界,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我现在希望你在我走后,帮我照顾凌瑀,当年的事情你虽然不清楚,但是我相信如果凌瑀重新到达那个境界,他会记起来的。”中年男子一脸恳切地望着老者,似乎只要能够治愈凌瑀,生死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了。 “前辈,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感觉自己有什么问题啊?再说了,就算我有什么隐疾,如果你要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来救我,我是不会答应的。”凌瑀听得出来,眼前的二人好像在说他。 “是啊,残,你先别冲动,也许一切还有其他办法的......”老者也跟凌瑀一同劝解中年男子,不想让他武断的做决定。 “来不及了,我的神魂还可以坚持一刻钟,即便不救他,一刻钟后我也依旧会魂飞魄散。你们俩不用说了,现在都听我的。凌瑀,你过来。”中年男子一挥手,打断了白须老者的话,坚定地说道。 “凌瑀,你记住,这天,遮不住你的眼,这地,盖不住你的心。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一定要重塑一个充满浩然正气的世界。”中年男子说完,化作一道光影冲进以神魂幻化的凌瑀的眉心。 “不要!”凌瑀的肉体和神魂同时发出一声大吼,只是这吼声并没有阻挡中年男子的动作,那道白光刹那间便钻进了神识世界中凌瑀的身体。 在识海内的凌瑀感觉中年男子冲进他身体的一刹那,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断了一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随后,凌瑀觉察到漫天的灵气向着自己的身体疯狂地涌来。自己接收灵气的速度比以前要强了百倍不止,那是一种拨云见日的美妙感觉。 “前辈!老爷爷,那位前辈就这么消失了吗?他......为了救我,仙陨了?”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凌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身体终于能动了,可是再也找不到那位中年男子的身影。他抓住白须老者的衣袖,急声问道。 “你也不用过于伤心,其实就像他说的,也许这是他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他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治愈了你体内的隐伤。”老者悄然掩去眼底的那一抹悲伤,安慰凌瑀道。 “我说怎么以前那么努力,修行的速度还这么慢,原来是这样......对了,老前辈,我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隐伤,听刚才那位前辈说是战伤,可是我自出生以来,从未伤及到神魂啊?还有,你们都认识我吗?你们到底是谁啊?”听到老者的话,凌瑀恍然大悟,沉声问道。 “准确的说,是他认识以前的你,我说的以前可能是你的上一世,或者数万年前的你。而我,是在一年以前才认识你的。至于你的战伤是如何造成的,我却不是很清楚。”老者望着凌瑀,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 “什么以前的我?您是说我的上一世,或者数万年前的我和那位前辈是朋友?人世间真的有轮回吗?你说的这一切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凌瑀听完老者的话,一个头三个大,老者和那位中年男子的言论已经超出了凌瑀的认知。无奈之下,凌瑀只能顺着老者的思路,试探着询问道。 “是这个意思,我叫界,他叫残,我们俩原本是一体的。我们本是天地未生,一片混沌时的一块太初原石,经过无尽的岁月轮回,我们渐渐产生了灵智。后来盘古神帝开天创世,我和残便被劈成了两块。我当时还年轻,性子冲动,便跟他说我要去做一把世间最为锋利的武器。再后来,他为了不让我历经血雨杀伐,偷偷地去找盘古神尊。于是,他化作了一把武器,我便成为了一枚界灵指环。那时候我对他很不理解,所以独自远走天涯,此生都不想再与他相见。后来听说,他在世间飘荡了无尽的轮回,盘古神尊走了,各位创世神也走了。最后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是在数十万年前,听说他跟随一位修为绝世之人去了一个连真仙都无法踏足的地方,说要去探寻什么终极。直到昨天咱们来到水泽神城,我才又一次见到了他。”界回忆道。 “那,我们还能再见到他吗?如果不是为了治疗我的暗伤,他也不会神魂俱灭,我觉得应该为他做些什么!”凌瑀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其实你也不用过于悲痛,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复活他......”老者抚着白须,突然点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一章 玄武神兽 “真的吗?在什么地方?”凌瑀听到老者的话,绝望的心中升起一丝光明。残是因为他才神魂消散的,况且他治愈了自己的隐伤。只要有办法复活他,无论多难,自己都要试一试。 “我也是偶然想起修行界的一则传闻,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想来应该可以。只不过那个地方普通人类无法接近,还是等你达到一定境界我再告诉你吧。”界沉吟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要切记,我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说已经超出了世俗的认知,所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我和残,你都要保密,在你没有成长起来以前,切不可对别人说起。”老者说道。 “我知道了,您放心,我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的。”凌瑀对界的话深表赞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十分清楚。要想守护心爱的东西,就要先有守护它的实力。 “嗯,那就这样吧,我会一直寄居在你的蟒族界灵之中,有事情的话可以用神识跟我沟通。有人来了,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老者说完,化作一道绿光从识海中消失,凌瑀的神识也重新回到了肉身之中。 “小瑀?你怎么了?”诸怀关切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原来,刚才凌瑀那一声大吼惊醒了住在他不远处的诸怀。诸怀受了先生的委托,一直在凌瑀身边保护他,哪怕是回到水泽神城也不例外。刚才他听到凌瑀的吼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诸怀不敢怠慢,风一般冲出住所,当他发现凌瑀房间空荡荡的时候,立马又散开神识,寻找凌瑀的踪迹,所以才来到玄武殿中。 当诸怀见到凌瑀的时候,发现凌瑀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好像灵魂离体一般。他赶紧拍了拍凌瑀的肩头,轻声呼唤。而此时,听到诸怀的叫声,凌瑀也随之神识归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前辈,您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凌瑀看见诸怀关切的神情,心中惭愧。但是他知道,很多事情现在还不适合对诸怀倾诉,所以,只能装傻充愣地问道。 “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刚才我在打坐的时候,突然听见你的叫喊,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马不停蹄的赶来。当我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正在失神,你刚才的状态真是吓坏我了。如果不是你出声,我都要摆阵为你招魂了,哈哈哈。”诸怀拍着凌瑀的肩头,大笑道。 “让前辈担心了,我没事。”凌瑀听到诸怀的话,心生感动。虽然诸怀对自己的行为只是轻描淡写,但是凌瑀知道,当他看到自己的状态时,一定非常的担心。 “对了,前辈,这个木盒里面是什么啊?我刚到玄武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样一个普通的木盒怎么会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呢?”凌瑀怕诸怀追问他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忙转移话题,轻声问道。 “这个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它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听先生提起过,说这里面可能藏着成仙的契机,或者比成仙更加重要的因果。只是我们无法打开,连先生也不能。所以他也禁止我们触碰,因为他怕我们沾染上不可化解的劫难。”诸怀不知道凌瑀的真实用意,只是根据他所知道的,如实相告。 “好了,咱们不去想它了。它之所以没有开启,可能是因为机缘不到,机缘到了,它自然就打开了。”诸怀虽然对成仙充满渴望,但他也懂得很多事情不能强求,顺应天意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凌瑀点了点头,同诸怀一起向住处走去。因为此时已近丑时,再不休息就要天亮了,天明以后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他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刚才发生太多的事情他都无法理解。比如说指环中的器魂,比如残说过的话,再比如复活残的办法。 而在水泽神城背靠的群山之中,有一片闪着银光的湖泊被群山紧紧环抱。这片湖水甚是神异,因为这北域深处的温度极低,而这片湖泊好像根本不受气温的影响,依然在静静流淌。甚至可以看到有一些鱼虾从水中跃起,呼吸着天地间的灵气,刹那间便又落下,在这如铜镜般光滑的湖面上泛起点点涟漪,向四周荡去。 在湖泊正北方一座小山的山脚处,有一个硕大的洞口镶嵌在山壁中。一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山洞前,对着直径约三丈的洞口低语。 “玄武,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为我护法,我要推衍天机。最近这方天地有些不正常,接连三人成仙,都处于华夏大陆的各地,他们之中有人类修者,也有异兽。成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限制了,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太妖异了。而且,我看到了故人的徒弟,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很糟,我担心那位故友,所以要推衍一番。最重要的是,咱们等待万年的人出现了,今日他来到了水泽神城,现在正于玄武殿中休息,我让诸怀照顾他了。”这位白衣男子正是先生,他对着山洞倾诉,好像在与老朋友交流一样。 过了许久,山洞中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你想好了吗?若是平时你推衍天授传承之人也就罢了,但是你这次推衍仙路,恐怕会触及一些因果,很凶险啊。” “放心吧,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况且,我也不是鲁莽之人,若不是有所依仗,我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先生说完,从怀中取出一页纸张。 那张纸呈金色,即便是在明月高悬的夜空中,也依然能够看到有淡淡的金色光华流转。在金色纸张上书写着一个古朴的文字,像“道”字,却又比道字更加繁复。那个黑色字体仿佛有着一种魔力,只是看一眼,便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你也是够拼的,为了守护这北域,你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玄武轻笑道。显然他对于这金色纸张很熟悉,从他震惊的语气可以听出,这金色纸张很是不凡。 “没办法,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水氏一族的责任就是要保北域平安,况且我也不是愚钝之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心里有数。”先生轻声叹道。 “你还不愚钝?你要是个聪颖之人,当年就应该和木凝把事情定下,可是你看看现在,连木凝身在何方都不知道。记得以前她总来看你,还给我带最喜欢的生循酒,要知道,那可是木家的独门陈酿啊。可自从你拒绝她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你小子让她伤心了。如今别说是陈酿,我连酒壶都数万年没见过了。”玄武略带责备地打趣道。 “好啦,这都几万年的事了,你还念在心上。当年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唉,如果有一天真能把异域的事情了结,我会去找她的。”先生听着玄武的责备,也是一阵无奈。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就不要跟我这个老家伙说了。你若真是有心,就等一切结束之后,跟她一起来这,给我带几坛生循酒,就当是谢媒吧。”玄武知道先生也有自己的苦处,轻叹道。 “进来吧,你都已经做决定了,我就为你护法吧。只是希望你能量力而行,如果触及到不可抗衡的因果,要及时停下。”玄武知道先生这么做的后果,再三叮嘱道。 先生点头,走近山洞。别看山洞口只有三丈大小,当进入山洞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山洞内的空间极其宽阔,好像把整座山都掏空了一般。山洞内部高约十丈有余,面积也有三十丈开外。在山洞的洞顶和墙壁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将山洞内部映得如白昼一般。山洞中在除了洞口的另外七个方位的墙壁上,分别刻有:斗、牛、女、虚、危、室、壁七个鎏金大字。山洞内的地面全部由冰寒玉铺设而成,极尽奢华。 在山洞中央,有一座一尺高的缓台。在缓台之上,趴着一只巨大的老龟,乌黑色的龟壳有一丈大小。在龟背上长有复杂的花纹,犹如阵图一般。而最让人惊奇的是老龟的头如同龙头一样,只不过没有龙角,而且老龟的脖子很长,上面长有蛇一般的鳞片。老龟的尾巴长约一尺半左右,同样是蛇尾。传说中玄武便是龙龟合体,古语有云:北方黑帝,神名叶光纪,精为玄武。 “你小子是不是就看准了我们玄武一脉精于问卜,所以在推衍的时候才来找我啊?”玄武口吐人言,望着先生,嘿嘿笑道。 “谁让这是你的天赋呢,我不找你找谁?”先生笑着回应玄武。 “我要开始了,玄武,这次麻烦你了,此间事了,我请你喝酒。”先生盘坐于玄武身前,一脸凝重。 “要切记,如果遇到不可抗力,要立刻停止推衍,懂吗?”玄武也是面色严肃,又一次叮嘱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先生说完,将金色纸张置于膝盖之上,他双目紧闭,口中吟出晦涩的咒语。金色纸张随着他的话语漂浮在身前,淡淡的金色光华将先生笼罩。 玄武也是谨慎地盯住先生,不放过先生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的表情都小心观察。 “希望这次不会出什么纰漏吧。”玄武望着被圣光笼罩的先生,轻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二章 推衍 随着金色纸张的沉浮,先生脸上被圣光映出的色彩瞬息万变。时而明亮,时而晦暗,先生的神色也时而面无表情,时而眉头紧锁。见此情景,玄武在一旁握紧双拳,丝毫不敢松懈,严阵以待。 此时,皓月高悬的天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音。那雷声好像携带天道威压,滚滚而来,山洞内的碎石被雷声震落,尘土飞扬。玄武见天雷毫无预兆的降临,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靠近先生,准备唤醒他。 然而就在玄武即将触碰到先生的时候,那页金色纸张突然之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随后,纸张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空中。与此同时,先生猛然睁开双眼,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他的身体也随之摇摇欲倒,单薄的身影如同一盏孤灯在狂风中摇曳。玄武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先生。 “小子,你怎么样?”玄武很清楚先生的修为,连他都口吐鲜血,面如黄纸,更可怕的是先生的推衍居然惹来天雷相阻。由此可以想象,先生推衍出了多么惊人的结果。 先生的前襟已经被鲜血染透,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沫。他躺在玄武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末世将近,末世将近啊!我看到那未来的世界一片血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满地的断臂残肢,连那些修为臻至极境的巨鳄都难逃此劫。这是谋杀、这是陷阱、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啊!我在最后的关头看到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从苍穹垂落,仿佛没有尽头,可是当我想看清那石路尽头的情景时,却遭受了强烈的反噬,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好了,你先不要说话了,现在的你很虚弱,注意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你放心吧。”玄武将先生放在玉床上,关切地安慰道。 说完,玄武化作人形,转身来到山洞外。他化作人形的样子甚是神武,人形玄武身高八尺,一身傲骨立于山间。一头夹杂着小半灰白的短发在皓月的光辉下闪烁着银光,银色络腮胡须从两鬓直抵下颚,虽然胡子给他增添了一丝凶恶,但他却满脸正气。玄武浓眉飞扬,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右耳,因为在他的扇风耳上挂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金环。金环有筷子尖粗细,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双手在虚空中抬了抬。同时大声喝道:“镇星降世,北斗归位,玄冥无界,卜天问地,破!” 随着玄武的大吼,他的双手如同有魔力一般在空中舞动出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将小湖全部覆盖,而那天空中的神雷遇到漩涡顷刻间便被磨灭了。这是玄武一族的天赋神通,他们相对于其他神兽而言,拥有更长久的寿命。而且他们一族善于占卜问卦,对于天劫有着自己独特的化解方法。所以,玄武才无惧这猛烈的天罚神雷。 直到苍穹上的神罚全都消失无踪,玄武才走进山洞。 此时的先生正在打坐,嘴角的鲜血已经不再流淌,气色也与刚才相比好了许多。先生双目紧闭,呼吸逐渐平稳,脸上也渐渐露出血色。看样子,应该没有伤到道基。 “怎么样?好些了吗?把这个吞下去。”玄武来到先生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色丹药递给先生,轻声说道。 “唉,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先生接过药丸,摇头苦笑。他知道,如果不是玄武将神罚驱散,恐怕自己要费一番波折才能将神雷化解。看来今天找玄武为自己护法是明智的,虽然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你我之间就不说这些虚的了,再说了,这么多年,你不也是一直守护着北域,守护着我吗。”玄武冲先生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你有什么打算?虽然不知道你推衍的结果是什么意思。但是凭你说的那些场景,恐怕不是什么好的预兆。”玄武能够理解先生所说的场景,但却无法揣度天意,只能与先生商讨。 “我打算天亮就返回水泽神城,督促那个孩子加紧修行,虽然现在天地间一片平和,但我害怕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平静。为今之计,只有早做打算,以图自救。”先生沉思良久,轻声说道。 “可是你的伤?”玄武听说先生这么着急,微微的一皱眉头。在他的印象里,先生是一个无比沉稳、睿智之人,此时连他都有些乱了方寸,可想而知,推衍的结果有多么可怕。 “我的伤没事,只是留那些小妖们在神城,我不放心。他们对成仙期盼已久,我怕此番天地异变,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如果凌瑀听到这番话,一定会受到不小的惊吓。先生居然称那些妖族大能为小妖,可见先生到底活了多久的岁月。 “也许在你们水氏一脉,你是个万载不遇的特例,从来没有哪个水氏一族的人对妖兽如此上心。而且,你说的那个小子,真的有那么特别吗?”玄武想到先生不止一次提到的孩子,询问道。 “很特别,你见过有哪个天授传承之人会有紫色的丹田吗?”先生听到玄武的问题,眼中弥漫出喜爱的神色,他扭头望向玄武,笑着问道。 “紫......色?你确定没有开玩笑?”玄武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先生,颤抖着问道。 在修行界,正常人的丹田是白色的。哪怕是修行到一定的境界,也不过是白、青、红、黄、黑五种颜色而已,而像先生所说的紫色丹田却是闻所未闻。医修曾有五行学说认为,世间一切事物都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物质之间的运动变化而生成的。肺属金而显白色,肝属木而显青色,肾属水而显黑色,心属火而显红色,脾属土而显黄色。修行者会因为功法的不同以及修为的高低而使丹田呈现出这五种颜色,但紫色丹田着实让人费解。 “所以,我相信他跟旁人不同。一定可以达到真仙以上的境界,这不是你我都期盼了数万年的愿望吗?而且,我曾试想推衍他的未来,却发现是一片混沌,没有生机,没有万物,犹如天地初开一般。也就是说,他的未来是一个变数,连天道都无法捕捉他的轨迹。你说,他值得咱们去培养吗?”先生望着呆愣在原地的玄武,笑问道。 “如果他真的如此不凡,那你准备怎么提升他的修为呢?要知道,你的功法不一定适合他。”玄武沉思良久,开口问道。 “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把我的功法传授给他,况且他已经身负两本仙阶功法了,因为他的两位爷爷分别是九天帝家的唯一血脉和九天凌家的下界传人。我打算把他送到‘极寒绝境’中去,那里相当于现实世界两倍的时间,我准备给他一年的时间,让他去成长。一年之后,无论他修为如何,我都要把他放在红尘中,让他独自去历练。”先生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帝家不是被灭掉了吗?你是说那个唯一逃脱的人在下界?还有那个凌家,家主不会是那个脾气暴躁的凌坤吧?”玄武似乎知道先生所说的九天帝家与凌家,略微有些惊讶地问道。 “就是他们,凌坤那老头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是一个铮铮铁骨的血性汉子。除了死要面子这点,他人还不错。”先生似乎认识凌坤,笑着回忆道。 “可是你要把凌家的小子扔进‘极寒绝境’,他那个老祖若是知道,不得找你拼命啊!再说了,‘极寒绝境’可不是一般人能驻足的,你确定那小子受得了吗?”玄武知道“极寒绝境”的意义,略带担忧地说道。 极寒绝境,是水泽神城的玲珑宝地。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座三丈大小的山丘,但其实内有乾坤,须弥那芥子。极寒绝境内部地域宽广,甚至有小半个北域大小。 “极寒绝境”里面自成一方世界,各种凶禽猛兽,毒虫药草遍地皆是。而且那里的温度比外界低了三倍还多,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绝境里面有独特的阵法,可以让时光流逝的速度减慢,在里面一个时辰才相当于外界半个时辰。水泽神城的很多妖兽都曾进入其中历练过,他们对此地既爱又恨。爱的是如果能够顺利出关,修为将会有一个全面的提升,筋骨血肉无比强横。恨的是里面的环境太过恶劣,先不说那些毒虫野兽,光是冰寒的温度就足以让很多人忘尘却步了。玄武知道极寒绝境的情况,所以才有此担心。 “你放心,我是为了他的后代好,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可是有把柄在我手里呢。”先生提到凌坤,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微笑。 “玉不琢不成器,想要成就无上霸业,就要比别人多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只有不蹉跎岁月,不辜负流年,才能打造一身傲骨,勇立云端。”先生是看着凌瑀成长起来的,所以对他要求极为严格。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他的不凡。”看到先生坚决的目光,玄武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 “小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先生脑海中浮现出凌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望向远方......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三章 凌瑀的质变 漫长的夜在睡梦中悄然逝去,黑夜真的是一个奇妙的时间,有人在黑夜中思考,有人在黑夜中沉眠,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事。相同的是,当白昼来临,天光大亮的时候,对于每个人来说,又都是一个新的起点。不念过去,无惧未来,向着明天的美好和心中的梦想奋力前行。 小黑是被草原上嘈杂的演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已经日起三竿,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房间内。小黑梳洗一番,来到玄武殿后的草原。发现凌瑀正和石信切磋,二人你来我往,打得风生水起,好不热闹。石信的本体是凶兽穷奇,而穷奇本就是远超于普通妖兽的异类。不只力大无穷,而且能够飞行,防御力也十分惊人。 听在一旁观战的诸怀说,他们已经打斗了小半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石信是压制着境界,使自己在同一境界与凌瑀切磋。后来他发觉自己不是对手,凌瑀也要求他解开压制。直到现在,石信是用中元境的修为在和凌瑀打斗。 白狐少女澜姝在一旁看得美目流转,媚眼如丝地紧盯着凌瑀。不只是他,观战的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要知道,凌瑀现在可是整整跨了一个境界在战斗。这在普通人眼中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且,看样子凌瑀还没有到极限。 在这群人中,只有诸怀和小黑知道凌瑀的变态。他不仅仅有着强横的体魄,惊人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而且他的神识也是远超常人,最重要的是,他有着极强的爆发力。诸怀可以肯定,如果凌瑀全力一击的话,恐怕开元境的修者都不敢硬抗。而即便是诸怀和小黑,此刻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因为现在的凌瑀和昨天相比,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好像,此时的凌瑀更加的灵动。 “这不可能啊?即便是千古奇才,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质的转变,太不可思议了!”诸怀望着在战圈中游走的凌瑀,内心涌起惊涛骇浪,疑惑不已。 “小瑀子本来就与常人不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成长,不能以常理度之啊。”小黑与凌瑀相识的时间要比诸怀早一些,即便震惊,也要比诸怀淡定许多。 诸怀点了点头,凌瑀的成长确实与其他人不同。虽然他修行速度极慢,但却在交手的时候丝毫不落下风。而这种无形之中的“慢速”,反而成了韬光养晦。使得他终究有一天会厚积薄发,傲视穹宇。 “不打了,不打了,我如果再提升境界,恐怕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小瑀子,你真是朵奇葩,我纵横雪域数千年,从未遇到过你这样的怪胎。”石信见久久拿不下凌瑀,也不再缠斗。对着凌瑀摆了摆手,示意到此为止。 “老石,怎么样?遇到对手了吧?”烛傲分别扔给石信和凌瑀一条毛巾,对石信打趣道。这些妖兽的关系都非常好,交情莫逆。即便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会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你别说我,要是换做你上,估计还不如我呢。”石信一捶烛傲的胸口,朗声笑道。石信本就是性格敦厚之人,对于这些胜败之事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而且,他们只是遵照先生的意思陪凌瑀切磋而已。 “我不在的这一天,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啊。”一声清亮的话语从众人身后传来,说话之人嗓音浑厚,中气十足,一听便知是内功深厚,修为强绝之人。 “先生,您这么快就回来了?”诸怀望见身后的先生,诧异的问道。因为先生此去何故,只有他最清楚。而且他也知道此行的凶险,如今看到先生完好如初的站在这里,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嗯。”先生冲诸怀偷偷打了一个眼色。诸怀轻轻颔首,退到一旁。他追随先生多年,跟先生可谓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先生的一个动作,他便知先生是何用意。 “看来通过这一天的接触,你们已经熟络了。出于为你们成仙心切的想法考虑,我有一个决定,想让你们一起前往极寒绝境历练,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先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极寒绝境?!”一群大妖听到先生的话,纷纷露出惊容。他们知道那里是一个怎样的所在,更知道如果真的在里面历练一段时间,功成归来会有多么大的收获。只是众人也非常清楚,极寒绝境祸福并存,动辄便会有身死道消的危险。许多年来,殒命在极寒绝境中的大妖不计其数。所以众人对极寒绝境既渴望,又害怕。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们对玄武殿中的神秘木盒神往已久,所以在你们进入极寒绝境之前,我同意让你们尝试着去开启它。当然了,如果谁能开启木盒,那么里面的东西便归他所有。你们各凭本事,但是你们也要清楚,如果你们打开了木盒,就代表着你们愿意承担某种因果。我言尽于此,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先生说完,转身向玄武殿走去。 众人见状,纷纷窃窃私语,今天的先生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不仅允许他们进入极寒绝境,更是同意他们试着开启木盒。不过既然先生同意了,他们怎样都要试一试,想罢,众人跟着先生,朝玄武殿走去。 凌瑀虽然不知道木盒中有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的东西中必定有一把武器,而且与残有关。而此时,凌瑀的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凌瑀知道,那是界在与他进行神识交流。 “小瑀,你想去开启那个木盒吗?”界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凌瑀脑海中,这是一股神识波动,而且只针对凌瑀。就是说,除了凌瑀以外,其他人都听不到。 “那木盒里面的东西跟残有关对不对?”凌瑀同样以神识回应界。他曾听界说过,界与残本是一体,是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时候,亘古长存的一块太初原石,后来残化作武器,界化为指环。由此可以想到,那木盒里面一定有残的本体,虽然凌瑀也不知道那把武器是什么。 “的确,那里面是残的本体。如果你想复活残,就必须拿到那个木盒,而且要开启它。只有你拿到残的本体,才能有机会使他复活。”界对凌瑀严肃的说道。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启木盒,而且这群大妖前辈功法深厚,恐怕轮不到我来开启它吧?”凌瑀有自己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开启木盒,他愿意低下头颅,去求开启木盒的那个人。无论怎样,也要把残的本体拿到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忘了诸怀说过的话吗?连先生都无法开启木盒,你认为这群小妖能打开吗?如果是个修者就能打开,那你也太小瞧残了。”界好像对木盒十分了解,傲然说道。 “我的前辈,就如同你说的那样,连先生都无法开启,更别说我这个刚刚到达上元境的小人物了。”凌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无奈地对界抱怨道。 “这你不用担心,你难道忘了吗?我和残本是一体,你待会只要听我的指示去做,我保证你能开启它!”界无比自信地说道。 “那好吧,暂且听你的,为了残,我怎么也得试一试。”虽然界表现出无比的自信,但凌瑀还是心中有些不确定。不过既然决定要复活残,那么开启木盒是第一步,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众人一同来到玄武殿,围在玉台周围。先生也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都已到齐,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凌瑀一眼,轻声说道:“你们谁先来试一试啊?” “我来!”烛傲见半天都无人上前,自告奋勇地向前踏出一步。他朝先生点了点头,快步来到木盒旁边,将木盒捧在怀中,同时运转功法,想以蛮力拉开木盒。 众人见他第一个上前,都凑过来,紧紧地盯住木盒。传闻这木盒中有成仙的契机,如果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众妖修行万年,不就为了成仙么。而此时这个触手可及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怎能让他们不心动呢。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烛傲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嘎嘣作响,汗珠一滴滴的从他头上滑落。可那木盒仿佛是实心的一样,纹丝不动。就这样又持续了一刻钟,烛傲颓然的将木盒放下,轻叹道:“我打不开,你们谁想试试就自己上来吧。”说完,烛傲胡乱地抹了一把汗水,轻叹着走向一旁。 “烛傲,你也不用灰心,成仙的契机并非只有这木盒,只要你努力修行,凭自己的力量,一样可以飞升仙界。你们呢?谁还想试试?”先生拍了拍烛傲的肩膀,安慰道。 “我来试试。”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白狐少女澜姝。见她开口,众妖兽纷纷闪开,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澜姝走到玉台前面,伸出纤纤玉指,用指甲在木盒上勾画阵纹。众人了然,澜姝这是在用阵法破开木盒的禁制,想用法阵将其打开。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四章 木盒开启 粉红色的光华在澜姝指尖流转,随着时间的推移,澜姝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些纹路也如同活了一样在木盒上游走,似乎在找寻木盒的缝隙。怎奈无论澜姝如何勾勒阵纹,都无法向木盒内部挺进半分。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澜姝的鼻尖已经渗出点点晶莹,她细心地观察着木盒的每一寸空间。 澜姝的动作一丝不苟,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美目流转,看呆了众人。 一旁的小黑眼睛冒出绿光,恨不得要把澜姝吃掉一样,汹涌的口水如同决堤的江河,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小黑望着澜姝倾世的容颜,呆呆地说道:“果然是白狐仙子,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 在一旁的白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同为熊族,白卿感到深深的耻辱。他捻出一根银针,对着小黑的屁股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疼,疼,疼!谁扎我?!”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小黑跳起一丈多高,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朝四周大声吼叫。白卿则装作没事一样将头扭向别处,其他人则看着暴跳如雷的小黑憋住笑意。 小黑的大吼声把正在专心致志开启木盒的澜姝吓了一跳,当她看清是小黑在作怪时,轻哼一声,美目嗔怪的瞪了小黑一眼。 小黑见状,连忙用双手紧紧将嘴捂住,深怕得罪心中的女神,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的心中现在是叫苦不迭,屁股上剧烈的痛感让他忍不住想大叫,但又怕惹怒澜姝。看来,泡妞也是需要本钱的。 小黑腾出右手,颤抖着向屁股摸去。一根扎进去一寸有余的银针在他屁股上轻轻抖动,小黑捏住针尾,牙一咬,心一横,一把将银针拔出体外。为了不让澜姝看出异样,他偏还要装作一脸淡定的样子,而心里早就把用针扎他的罪魁祸首骂了千百遍。 被小黑惊吓的澜姝将木盒轻轻放下,对着先生施礼道:“我打不开,还是让其他人试试吧。”澜姝说完,无奈地走向一旁,在她转身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 “你也不要泄气,这木盒只是传闻其中有成仙的契机,但到底真相如何,无人知晓。”先生似乎早有所料,对澜姝安慰道。随后,他又转向众人,示意谁还想试试。 众妖兽见烛傲和澜姝都尝试过,心中蠢蠢欲动,纷纷上前,一一试探着开启木盒。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除了凌瑀和诸怀以外,其他人均尝试过,但都是铩羽而归。 “诸怀,你也去试试。”先生见诸怀一直没有动作,而是静静地在一旁观察,便对他吩咐道。 诸怀见先生点到他,也不扭捏,大步上前,将木盒置于掌中,仔细观察。其他人见状,纷纷停止言谈,注视着诸怀的举动。众人清楚,在水泽神城,除了先生以外,就属诸怀的修为最高。他们也希望诸怀可以开启木盒,让众人了却心中的执念,看看木盒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但是希望归希望,他们也清楚,岚馨的修为与诸怀接近,连岚馨都没有办法开启木盒,估计诸怀若想开启它也绝非易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诸怀才将视线从木盒上移开,他双目微闭,好像在酝酿着什么。突然,他睁开双眼,一声轻喝。只见诸怀十指发光,从其指间飞出一道道由精气幻化而成的丝线,将木盒紧紧包裹。同时,诸怀运转真气,只见黄色真气顺着丝线被注入木盒。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诸怀一声大吼,双目瞪得溜圆,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犹如一个醉汉。而随着他的吼声,那数万年从未有过动静的木盒被打开了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伴着一股苍凉的气息从木盒中溢出,向着玄武殿中的众人扑面而来。 随着木盒那一道裂缝的显现,众人发出一声惊呼。他们每个人都尝试过开启木盒,但都失败了,就在众人以为木盒是一个实心物体的时候,诸怀的举动给大家带来一丝希望。 “咦?有点意思,虽然手法拙劣,但也非常不容易了。只是他初窥门径,想要开启却也十分困难。”界的声音突然在凌瑀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疑,也带着一丝欣赏。 此刻的诸怀好像在与木盒做拉锯战,诸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开启木盒,木盒却涌动着一股洪荒之力想要闭合。僵持良久,诸怀终于坚持不住,缓缓撤回真气,那木盒也随之关闭。 “先生,我打不开。”诸怀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众人很难想象,诸怀现在的状态居然是因为跟一个古朴木盒角力造成的。妖兽们皆在一旁轻轻叹息,原本升起的希望刹那间又跌入谷底。 “嗯,诸怀,你很不错,要知道,当年我试着开启时,也仅仅比你打开的程度大了一寸而已。”先生似乎对诸怀所做到的这种程度很满意,笑着夸赞道。 “小凌瑀,你也去试试。”先生明知凌瑀修为尚浅,却好像对他持有一份别样的信心,执意让他上前一试。 “是。”凌瑀点头答应一声,向木盒走去。既然先生支持他尝试一番,他也就豁出去了。反正一群妖族大能都没有开启,自己就是失败也不算丢人。况且,木盒关系到能否复活残,他义不容辞。 凌瑀手握木盒,一股温润的感觉从手心传来。虽然玄武殿中有阵法守护,但温度相对于外界而言还是要低一些的。可是这木盒好像根本不受影响,舒适的温热感自木盒散发而出。凌瑀一边轻抚木盒,一边与界进行神识交流:“界前辈,你真的有把握开启木盒吗?这可是复活残的希望,如果失败,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机会了。” “放心吧,这个世界上除了残,没有人比我更加熟悉它了。”界自信地说道,他的声音带有一丝凝重,听起来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凌瑀并没有在意那丝异样。 “一会儿你听我指挥,你用我的本体界灵置于木盒底部中央一个小型凹槽内,另一只手放在木盒顶端,尝试着开启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界用神识与凌瑀沟通,吩咐道。 凌瑀以神识答应一声,按照界所说的,在木盒底部仔细摸索,寻找那个凹槽。果不其然,他在木盒底部摸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凹槽。而且,这个凹槽正好能把界灵指环的外圈嵌进去,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巧合。凌瑀将戴有界灵指环的小指紧紧压住凹槽,另一只手遵从界的提示放在木盒顶部,用力向外拉动。 众人看着凌瑀的动作,纷纷不解,就是先生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别人开启木盒要么雕刻阵纹,要么运转功法,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可是凌瑀既没有雕刻阵纹,也没有运转功法,甚至毫不花哨,就像在开启一个普通木盒一样。而就在众人对凌瑀失去信心,准备散去的时候,一声轻响自木盒上传来,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去。 凌瑀按照界的吩咐,用他教给自己的方法试探。第一次拉动没有丝毫效果,凌瑀微微一皱眉,用神识和界交流:“我的老前辈,您能不能靠谱点啊,这个方法不管用啊!” 过了许久,凌瑀的脑海中才传来界气喘吁吁的声音:“别着急,用尽全身力气再试一次,但是不要运转功法。”听他的声音,似乎在做着什么吃力的事情。 凌瑀现在是箭在弦上,没有退路,只能按照界的指示再一次拉动木盒。突然“咔”的一声轻响传出,木盒开启了一道裂缝,这道裂缝甚至比诸怀开启的还要大一些。 “有门!老前辈,您再加把劲儿。只要把这木盒开启,复活残的第一步就完成了。”凌瑀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对脑海中的界喊道。 “小兔崽子!你别催了,我比你还急呢!这木盒不知道被谁下了整整八十一道禁制,若不是我与残同根同源,还真拿它没办法。”界暴躁的声音回荡在凌瑀的脑海中,冲着他喊道。 凌瑀被骂得一吐舌头,他知道界已经拼尽全力去开启木盒了。甚至凌瑀能想象到界一边费力地破开禁制,一边被自己气得白胡子乱颤的样子。 “最后一次,一定要把它完全打开,这次运转你的功法,并且试着与残的本体进行互动,产生感应。”界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小了许多,甚至除了疲惫之外还有一丝虚弱。 不过此时的凌瑀管不了那么多了,否则界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凌瑀运转《落仙诀》心法,一声大喝,用出有生以来最大的力气。他身上的肌肉瞬间暴起,甚至衣衫都在肌肉的膨胀下被撑破了。玄武殿中只有凌瑀粗壮的喘气声回荡,身边的众妖兽,包括先生都紧盯着凌瑀。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他。 木盒那道缝隙已经有一寸大小了,从木盒中射出的光芒将玄武殿映照得如同皇宫一般,金碧辉煌。随着凌瑀力度的加大,木盒开启的程度也随之增大。当木盒被打开到一半的时候,与凌瑀僵持的木盒能量也达到顶点。汗水自凌瑀头上不停滴落,但他不敢去擦,因为他怕稍一分神,木盒就会关闭,那样就彻底断送了复活残的希望。 “不能放弃,我一定要打开它!啊!”凌瑀一声大吼,将木盒开启过半,而此时,木盒的能量随着逐渐增大的裂缝不断减弱,最后那股力道消失无踪。 直到凌瑀将木盒完全打开,才轻轻地缓了口气,他眯起眼睛,迎着刺目的金光向木盒内部望去。 “咦?”当看见木盒中的物品时,不单是凌瑀,就连先生也发出了一声惊疑。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五章 断剑 众人定睛观看,当他们看清木盒中的物品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因为在众人的预想中,木盒中的物品必定不凡。可能是仙丹灵药,可能是功法阵图,甚至可能是天阶法宝。可让众人大失所望的是,在木盒中陈列着一把巴掌大小的古朴断剑。断剑通体黝黑,没有一丝的光华流转,看起来毫无灵性。除此之外,木盒之中再无他物。 凌瑀将断剑自木盒中取出,随着断剑离开木盒,逐渐变化成三尺大小。依然没有一丝灵性,依然看起来非常的凡俗,甚至透着一股“拙”的气息。凌瑀单手将断剑持在手中,断剑突然暴涨的重量让凌瑀站立不稳,断剑差点脱手。凌瑀现在单手可提起千斤重的物体,而这把断剑显然超过千斤。这样一把平淡无奇的武器居然有这样的重量,有些超出凌瑀的预料。 当看见断剑的时候,一种妖兽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便熄灭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着实太大了,不是说里面有成仙的契机吗?契机呢?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都是骗人的! 先生看清断剑的时候,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语:“怎么可能呢,那把武器只是一个传说,怎么可能真的存于时间,况且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好了,你们都看清这木盒之中的东西了。看来传闻并不可信啊,不过你们也不要灰心,成仙路最重要的是看个人的修为和心境。契机也好,仙丹功法也好,都只是外物。”先生以道音喝道。 先生醍醐灌顶的一句话让众人瞬间醒悟,他们一直以来都将木盒视为成仙的唯一希望,这种希望日积月累,已经成为众人的心魔。若不是先生点醒,恐怕这次的经历会对众人产生难以化解的劫难。要知道,修行的劫数只要天赋异于常人的修者经过一番努力都可以应对,唯独这悟道路上的心魔最是凶险,甚至有些人被心魔困扰已久却仍不自知。当某些希望,仇恨,执念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个人的修为将再难有寸进,甚至有些偏执之人被心魔干扰,跨不过心中那道天埑,以致疯魔,魂散道消。 众人醒悟后皆惊出了一身冷汗,纷纷向先生投去感激的目光。在座的众人都是修行万年之久的大妖,经过先生的道音开解,逐渐走出心魔的困扰。 “凌瑀,这木盒是由你开启的,所以木盒以及里面的东西自然归你所有,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先生微笑着冲凌瑀点了点头,又扭头望向众人,对他们说道。 “那是自然,凌兄弟以一己之力开启木盒,我们大家有目共睹,这一切归于他也都是理所当然,我白卿第一个赞同先生的观点。”白卿性格直爽,他冲着凌瑀抱了抱拳,真诚的说道。 “我也没有意见,小帅哥虽然修为不见得有多么高深,但是从他的举动看来应该是一个心怀非凡大智慧的人,先生的说法我心服口服。”白狐少女澜姝向凌瑀荡去一个媚眼,柔声说道。 “我也赞同先生。” “我也同意。” “......” 由白卿和澜姝一起头,众人纷纷附和道。他们本来对凌瑀的印象就不错,在这个人与妖兽互相敌视的世道上,凌瑀并没有人类自以为是的清高,也没有看不起众妖兽,这对于一位人类修者来说很难做到。而且凌瑀开启木盒是众人亲眼所见的,无论他是通过何种方法开启的,既然木盒已经被他打开,众妖兽就要遵守约定。当然,若这件事发生在人类修者身上,恐怕早就打得头破血流了。 这可能就是人类与妖兽的不同吧,人类修者虽然承天地气运,但是却有着人类固有的劣根。妖兽虽然在修行路上有万般劫难,但心地却远比人类淳朴很多。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平衡的,修行如是,人与妖兽亦如是。 “既然如此,凌瑀,你就把木盒与断剑收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接下来,咱们说说极寒绝境的事情。”木盒的事情告一段落,先生冲凌瑀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众人,严肃地说道。 “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我已经去过两次极寒绝境了,这次让他们去,我想留下来,镇守神城。况且那些小妖们也需要有人督促,我自愿留下来。”诸怀说道。 “怀哥,你去吧,督促小妖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我的修为与你不相上下,但是我比你更熟悉这群小妖,所以,还是我留下来比较合适。”岚馨排众而出,对着诸怀推辞道。 “你们不用争了,这次我要你们全部进入极寒绝境,外面那群小妖由我负责。但是我要你们必须在一年之内,境界有所提升。成仙之事迫在眉睫,现在不是你们互相谦让的时候。”先生说道。 “可是先生......”诸怀不明白先生这次回来以后为何转变如此之大,只是他还没说完,便被先生挥手打断了。 “我意已决,相信你们也感觉到了,如今的天地极不正常,恐怕又一个大世即将来临。如果你们没有出众的修为,如何守护水泽神城,更何谈成仙呢?”先生一脸严肃,打断了诸怀的请求。 “是!”诸怀和岚馨对着先生颔首称是,他们明白先生的意思。对于先生的决定,他们只能无条件的遵从。 “凌瑀,你和小黑时第一次进入极寒绝境,所以,我再次重申一点,你们两个要注意听。在极寒绝境中,无论对于里面的人形修者或者异兽,绝对不可以留情面。因为他们早已是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即便有些高深的修者和异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他们内心早已被魔气污染,心肠歹毒,诡计多端。若不留神,很容易被其暗算。再有一点,极寒绝境里面有一个禁忌之所,你们所有人都不可以踏足,那就是寒冰地狱。寒冰地狱作为在极寒绝境中一个独立的区域,虽然地处绝境之中,但是危险程度早已超过了极寒绝境本身,其中的凶险不亚于红尘的几大绝地。里面有什么连我也不清楚,因为即便是我,也不敢轻易踏足。切记!”先生严肃地叮嘱道。 “遵命!”诸位妖兽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极寒绝境了,自然知道先生所说的寒冰地狱,也深知它的危险程度。先生这些话主要是对凌瑀和小黑说的,因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先生才再三强调。 诸怀和澜姝曾进入极寒绝境两次,其他人也都进入过一次。里面说是绝境,倒更像是一方独立的世界。因为里面有逆天的阵法,时间流逝的速度是外界的二分之一。也就是说,在里面修行一年,相当于在外界修行两年的效果,极寒绝境里面气候阴寒,虽然也有朝阳明月、黑夜白昼,但是其温度要比水泽神城低三倍还不止。但凡事都是公平的,若在绝境中熬过一年以上,身体的韧性要远强于普通人,适应能力也将会有很大的提升。不过,极寒绝境虽好,可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任何修者,只能在里面最多累计呆三年的时间,因为三年期满,绝境的时间禁制便对修者再无任何作用,身体的韧性也不会再有任何提升。 “好了,你们去准备一下吧,明天你们一起进入极寒绝境。凌瑀,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先生对众人吩咐一句,又对凌瑀说道。 其他人见状,纷纷施礼告退。片刻间,玄武殿中就只剩下凌瑀和先生二人。 “凌瑀,你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吗?我现在便告诉你答案。”先生似乎知道凌瑀心中所想,他一挥手,示意凌瑀坐下。先生盘坐于凌瑀对面,微笑着看了一会儿凌瑀,才缓缓道来。 “凌瑀,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之所说很早就认识你,是因为你是我等待了数万年的人,一个天授传承之人。至于我为什么会等待天授传承之人,因为你现在的修为不够,我不会告诉你。第二,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你是天授传承之人,那么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第三,天授传承之人的修行之路虽然在外人看来顺风顺水,但是只有天授传承之人自己知道,他命中的劫数要比普通人多百倍。而且,我曾经试过推衍你的未来,却发现你的未来一片混沌。也就是说,你是一个变数,你可以改变这天地间的很多事,所以你要努力成长。我不想给你压力,但是我同样不希望你松懈。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那就等你有实力以后再来问我吧。”先生开门见山,将凌瑀想问的问题一并回答了。 凌瑀对天授传承这个字眼很陌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却能感觉到先生对自己确实寄予厚望。只是他的性格遇强则强,即便有压力,也不可能成为他的负担,反而会被他转化为动力。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先生微笑着望向凌瑀,轻声说道。 “没有了,我不会做出什么承诺,但是您放心,我会努力修行的。”凌瑀对着先生施礼,认真地说道。 “这个先生不简单啊。”界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凌瑀的脑海中,似乎发现了什么。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六章 极寒绝境 凌瑀告别先生,朝自己的住处走去。在路上,他与界不停地进行神识交流。界对先生的评价很高,而且他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凌瑀知道,界一定是忌惮些什么,由此更能说明先生的不凡。 次日清晨,凌瑀将必备物品打包放入戒灵指环,在玄武殿中与众妖兽会合。大殿之中的众妖兽早已等待已久,他们全部都精神抖擞,脸上带着欣喜。就连小黑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虽然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但用他的话说,已经习惯这种风格,懒得再换了。见凌瑀到来,众妖兽纷纷上前打招呼。 “凌瑀,我昨夜听诸怀说,你第一次渡劫曾引神雷贯体,可有此事?”先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昨夜没有休息好。 “是的,当时在那种情况下,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单靠我自身的力量,无法扛下那九道神雷,所以才孤注一掷,拼死一搏。”凌瑀如实说道。 “我昨夜想了很久,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吗?如果是平凡的雷劫也就罢了,可偏偏你渡的是九道天罚雷劫,其中蕴藏着天地意志,动辄便会身死道消。虽然先贤圣人也有各自对抗雷劫的法门,只是像你这般胆大的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我苦思良久,终于在今天早晨想通了你的做法。若想成就无上道果,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你这另辟蹊径的做法虽然欠考虑,但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灵妙之法。既然如此,我要你以后渡的所有天劫都必须以神雷贯体,你能做到吗?”原来先生彻夜未眠,只是为了给凌瑀想一条万全之策,这让凌瑀十分感动。 先生也很清楚,既然凌瑀处处与旁人不同,那就不要去束缚他。只有让他依照自己的想法,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但是先生自信凌瑀可以做到。 围在一旁的众妖兽听见二人的对话,皆震惊不已。要知道,凡人的身体不可能承受如此暴烈的天道意志,而眼前的二人一个已经做到了,另一个鼓励他继续做下去。乱了,全乱了。 “没问题,这是我正在做,而且要一直做下去的事!”凌瑀笑嘻嘻地答道,他明白先生的用心良苦。而且他也尝到了神雷贯体的好处,虽然凶险,但其中的收获自己知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就随我来吧。我希望一年之后,看到不一样的你们。”先生望着那一张张殷切的面容,鼓励道。 众人随着先生来到玄武殿后那片草原的尽头,在草原的边际上,一座三丈大小的山丘静立于草原之上。先生来到山丘前,双手轻抬,手指泛着微光在虚空中雕刻复杂的纹路。片刻之后,只听先生一声轻喝:“开!”就见那座山丘由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先生的双手在空中沿着那道缝隙向两边轻抚,那座山丘随着先生的手势向两旁逐渐张开,最后形成了外围有一丈宽的缺口。 凌瑀和小黑仔细观察,发现一道由青光幻化的古朴大门由虚而实,显化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极寒绝境的入口,我们管它叫做‘界门’,因为先生说过,极寒绝境自成一方世界。而这道门就是两界的连接处,所以,它叫界门。”诸怀看着凌瑀和小黑好奇的神色,解释道。 “你们进去吧,一年之后,界门会重新开启。当它再次开启之时,就是你们出来的时候,切记,界门开启的时间只有三天,任何人不能逾期,否则你们将会再被关住一年。而如果一次性在极寒绝境中生存两年,你们的肉体和神识都有被魔气腐蚀的危险。如果被魔气腐蚀,你们将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世界,到时候,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了,切记!”先生再三叮嘱道。 先生说完,让到一边。诸怀和岚馨一马当先,因为在这群人中,属他们俩的修为最高。二人打前阵也预防在界门处有绝境内的异兽暗算,所以,他们算是清道夫的角色。 只见诸怀和岚馨站在界门处,一步跨入界门,他们的身体接触到界门上那层光幕,在光幕上泛起点点涟漪,犹如一滩湖水在虚空中荡漾开来。随后,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界门之中。 “兄弟,我们也进去吧。”白卿扭头对凌瑀说道。白卿说完,跟随诸怀二人,踏入界门。 凌瑀见状,也不再犹豫,与小黑二人一同向界门迈进。澜姝、石信、商舞月、玉瑶几人也紧随凌瑀,鱼贯而入。烛傲行走在最后,他本体是黑水玄蛇,作为一个极其冷静的人,他走在最后是为了以防不测。而且,烛傲的修为在水泽神城的众妖兽中可以排的上前五,最主要的是他的头脑极为冷静,可以在杂乱的环境中迅速做出反应,算作一群人的后手。 凌瑀一只脚轻轻踏入界门,突如其来的滞涩感让他微微感到一丝异样。不过他没有犹豫,身体随着进入界门。这是凌瑀第一次穿越界门,进入极寒绝境。虽然外界与极寒绝境仅有毫厘之隔,但是却好似两个世界般不同。极寒绝境中的温度极低,凌瑀刚刚踏入,发丝上便染了一层清霜,连身边的小黑也不自觉地打了两个冷颤。 凌瑀运转功法,抵御寒冷,适应了片刻之后,他才仔细地观察绝境内的世界。在凌瑀的想象中,极寒绝境应该是漫天飘雪,天地间被一片洁白笼罩。可能会有植物,但也应该只剩枯黄的残枝。因为里面的环境太过恶劣,几乎没有植物可以承受这种严寒。但是当他真正置于这片绝境中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世界出入甚大。 绝境中青山高耸,绿水环绕,一轮金日悬于高空,各种绿色植物铺满大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如果不是温度过于寒冷,凌瑀都有一种身处肥沃中州的错觉。挺拔的青松立于层峦叠嶂的山巅,山脚处的溪水潺潺流淌,碧波荡漾。遍地丛生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犹如绿色的波浪随风席卷。眼前的景象过于匪夷所思,让凌瑀和小黑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呆愣在原地。 “别奇怪,这就是极寒绝境本来的面目,是不是在你们的意料之外啊?”诸怀回过头,望着被惊得如同失魂一般的二人,笑着问道。 “的确是意料之外,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除了温度,这里简直和人间并无二致。”凌瑀收回目光,摇头轻叹道。 “你再感受一下,除了温度,还有什么不一样的?”诸怀好像早已料到凌瑀会有此反应,他拍了拍凌瑀的肩头,继续问道。 “不一样的?哦!我知道了,是静!太静了!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看似和人间毫无差别,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并不像我们肉眼所看到的那样生机勃勃。反而这里与我们看到的恰恰相反,没有一丝生气,野兽飞禽,蛇虫鼠蚁,全都不存在。在这绿色的表象下,是一片如死亡般的沉寂。”经过诸怀的提点,凌瑀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极寒绝境,自己一直以来都意会错了。 “不错,这里之所以叫做极寒绝境是有其原因的。极寒是指这里的温度,绝境便是指这方天地间的一片死寂。”诸怀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凌瑀和小黑解释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小黑从自己的储物界灵中取出一件厚厚的棉布长袍披在身上,颤抖着问道。他那件棉袍的样式没有意外,依然是僧袍,用小黑的话说,他没有别的衣服。 “接下来我们就要彼此分别了,因为每个人的功法习惯都不同,只有各自去寻找适合自己的修行地点。这里虽然暗中有无数的危险,但同样也存在着无尽的机缘。只要谨记两点:第一,不要轻信出现在这里的修者和异兽;第二,不要踏足寒冰地狱。除此之外,还要记得一年之后在这里会合。凭你们的身手,我相信各位一定可以有所收获。”诸怀对身边的众人朗声说道。 “小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啊?”凌瑀望着裹得十分臃肿的小黑,笑着问道。 “不用了,你是人类,我是神兽,咱们的路不同,一年以后再见吧,希望你到时候可以继续给我惊喜。”小黑轻叹一声,难得的露出郑重的神色。 “那我们一起走吧,咱俩都是熊族,也许遇到造化还可以共享呢。”白卿第一次见小黑如此正经,搂住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其实这群妖兽是很看重凌瑀和小黑的,凌瑀与他们所走的路不同,只有让他自己去成长。而小黑属于妖族,一群大妖知道他修为尚浅,都想照顾他,所以白卿才邀请他同行。 “不要,你是狗熊,我是神兽,咱俩也不是一路。”小黑睥睨着白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嗤笑道。前一刻还十分正经的小黑,转身就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这还真是体现了小黑的性格,贱无止境啊! “滚滚滚!”白卿被小黑的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他一脚踢在小黑的屁股上,气得转身向绝境深处走去。 “澜姝妹妹,跟我一起啊?我罩着你!”小黑看见身边的白狐少女,立马换上了一副贱贱的微笑,对澜姝谄媚地说道。 “滚!”澜姝虽然火辣大胆,但是当着众人的面被小黑以调笑般的语气邀请,也感觉有些难堪,瞬间羞得玉面通红。她紧咬银牙,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 “哎!澜姝妹妹你别走啊,绝境危险,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吧。”小黑冲着澜姝的背影喊道。随后他迈开大步,朝着澜姝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诸怀望着渐渐跑远的小黑,轻声说道:“希望一年后你能有所突破吧......”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七章 魔 见澜姝三人远去,其他人也纷纷告辞,各自去寻找适合自己的修行场所。随着众人的离去,界门处只剩下诸怀和凌瑀二人。 “小瑀,你也去找一处适合自己的场所修炼吧,切记,万不可相信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与异兽,更不可踏足寒冰地狱。”诸怀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对凌瑀提醒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他不得不三番五次的叮嘱。 “放心吧,我会谨记的。”凌瑀再三保证,他知道诸怀是为了自己着想,在没来到水泽神城以前,二人感情就十分要好。来到神城后,诸怀一直对自己也非常照顾,这让凌瑀非常感激。 诸怀点了点头,转身朝远处走去。在极寒绝境的时光异常珍贵,凡人求之不得,即便是修为强绝的诸怀也不能免俗。 见诸怀远去,凌瑀深吸了一口气,沿着不远处的小溪逆流而上。其实当凌瑀刚一进入极寒绝境的时候,就发现这绝境中的溪水与外界不同。正常的溪水在水泽神城之中都要冻住,更何况在这比神城温度还要低三倍的绝境之中呢。凌瑀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既然这件事提起了他的兴趣,他便决定查看一番。 凌瑀走出了近一个时辰,还没有发现溪水的源头在何处。小溪依然没有冻住,哪怕是薄薄的一层冰碴也没有。只是越往溪水的上游走,溪水越发的浑浊,而且在小溪之上逐渐氤氲起层层的雾气。此时已近中午,艳阳高照,按理说不应该出现雾气才对。 “看来这绝境果然非同寻常。”凌瑀低声自语。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又沿着溪水向前走了小半个时辰。此时的雾气已经非常浓重,那雾气不只是在溪水上方笼罩着,甚至在凌瑀身边的草丛中都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而此时的能见度已经非常低,凌瑀只能看清三丈以内的景象。当他试着用神识向外探查时,却惊恐的发现,连神识探查的范围也被限制了。在正常情况下,凌瑀的神识可以扩展到一里左右,而此时却只能散出十丈。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凌瑀不敢大意,不过他也没有过于慌张,因为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自己按原路返回就可以了。凌瑀深吸一口气,向四周观察。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缓缓流淌的小溪之上,一阵出神。 “莫非......是这小溪里面的水有问题?”凌瑀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溪水,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但是还不能确定,也正是这种不确定,让凌瑀决定试一试。 想到此处,凌瑀疾步来到小溪边,半蹲下身体,用双手在小溪中捞起一汪清水。凌瑀将清水捧在手心,细心观察,他发现清澈的溪水刚离开小溪,便被冻成了一坨冰碴,速度非常快。 “原来是这样!”偶然的发现让凌瑀震惊不已,原来这溪水之所以没有被冻住,并不是水的问题,而是这小溪有问题,或者是说,这片大地有问题,在地下或许埋藏着什么特殊的东西。 为了检验自己的发现,凌瑀顺手拔起一棵小草。只见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掌中发黄、枯萎,凌瑀手执小草轻轻摇晃,那株小草便如冰柱一般断成数节,散落在草地上。 “果然如此!”凌瑀看着那融化在草地上的冰碴和逐渐变为绿色的断草,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正当他内心暗自得意的时候,突然一股恶风自脑后传来。凌瑀来不及多想,连忙向右侧翻滚,在空中回过头来,观察袭击自己的目标,同时界灵指环绿光一闪,古朴断剑被他握在手中。 凌瑀落地之后,发现对自己偷袭的是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凌瑀朝着石块扔过来的方向张望,手持断剑指向前方,严阵以待。眼看一击不中,隐藏在雾气中的对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后他催动身下的坐骑,出现在凌瑀的视野中。 凌瑀见目标露头,不敢马虎,定睛观看。发现暗中偷袭自己的是一人一兽,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形生物骑在一匹巨大的青狼背上。之所以说那是一个人型生物是因为他的形态穿着太过怪异了。骑在狼背上的人赤裸着上身,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肌肉,如果不是有肉皮包裹,便跟骷髅无异。这名男子头发干枯,发黄的长发披在肩头,如同厉鬼一般可怖。他脸上的肌肉严重萎缩,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两眸空洞,双眼无神。这生灵下身穿着破布长裤,赤裸着双脚,没有穿鞋。 他身下的巨狼长有两丈,高约一丈。雪白的獠牙向外呲出,绿油油的双目与背上男子一样,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物应有的色彩。巨狼虽然身材高大,但也是十分瘦弱,甚至可以清晰地看清肋骨。 那名男子呆呆地望着凌瑀,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的舌头没有一丝血色,呈现一种病态的黄色。他对着凌瑀呓语般地重复道:“吃了他,吃了他......” “这一人一兽不正常,好似失去了魂魄,而被人祭炼成了行尸走肉,不可大意。”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凌瑀的脑海中,对着凌瑀轻声提醒道。 其实不用界说,凌瑀也感觉到了他们的不正常。凌瑀从这名狼背上的男子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功法运转,更是探查不到他的修为。而且他身处这绝境中却并没有被气温所影响,这一切都有违常理。 狼背上的男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催动身下的青狼向凌瑀靠近,在距离凌瑀两丈的时候,他突然发难。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变为黑色,眼白和瞳孔全部消失,被一股如墨般的漆黑代替。身下的青狼仿佛也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暴起,挥动足有脸盆大小的巨爪扑向凌瑀。尖锐的利爪带着风声呼啸而来,仿佛要将凌瑀的头颅抓碎。 凌瑀望着那闪着寒光的利刃,不敢赤手硬抗,连忙举剑相迎。凌瑀左手持着神秘断剑横向半空,将狼爪架住,同时伸出右手以掌为刀,霹向狼腿。随着“铛”的一声巨响,凌瑀右手发麻,如同砍在了金石之上。青狼由上而下的巨大冲力将凌瑀震退三丈有余。 凌瑀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心头凛然。要知道,自己尽全力的一掌可以碎开巨石。而现在却无法伤到以血肉之躯铸成的狼爪,看来这绝境中的生灵果然不一般。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凌瑀不敢大意。他将断剑插在地上,双手在虚空中勾勒,默默运转《落仙诀》,刹那间一道一丈大小的太极图在凌瑀面前显现。凌瑀一声低吼,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只见太极图如同活了一般,旋转着飞向青狼,朝着青狼和他背上的男子碾压而去。 “铛,铛,铛。”又是三声金属碰撞的声响从太极图和青狼碰撞的触点传来。青狼被太极图震得连连后退,在草地上滑行了近五丈,才止住身形。虽然青狼被击退,但是看起来却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男子也依然稳坐在青狼背上,仍然和刚才一样面无表情,双目呆滞。只是那漆黑的眼球中竟闪过一丝怨毒的光彩,恶狠狠地盯着凌瑀,无比渗人。 “吼!”青狼背上的男子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同时,他身下的青狼好像也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再次朝凌瑀扑来。只是这次的速度要比第一次快了许多。 凌瑀见刚才的一击并没有得手,心中轻叹,连忙拾起断剑,与青狼和男子斗在一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凌瑀越发觉得对面的一人一狼不简单。按理说他们都是血肉之躯,可是身体却如铜皮铁骨一样坚不可摧,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凌瑀虎口发麻。而且,他们好像不知道疲倦一般,即便已经打斗了数十个回合,他们的速度依旧如第一次那般灵敏。 “小瑀,用你的血滴在剑刃上,以血喂剑,再去斩青狼与那名男子。”界的声音无比郑重,回荡在凌瑀的脑海中。 凌瑀听了界的忠告,猛地挥出两剑,将青狼逼退。而后他用剑刃挑开指尖,一滴鲜血准确地落在剑刃之上。剑刃沾染鲜血以后散出一道乌光,通体越发的黑亮,那滴血也随之被吸进断剑之中。 凌瑀手持断剑,大开大合,斩在青狼的利爪之上。只见青狼的巨爪如同被利刃划过的白纸一般被轻松斩断,那断掉的巨爪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从切口处散出一团黑雾,消弭在空中。 凌瑀一看有效果,便不再留手,全力舞剑,杀向青狼和男子。青狼被斩断一只利爪,行动极为不便,仅过了三个照面,便被凌瑀一剑斩中脖子。脖子上的兽毛和骨肉触碰到断剑,好似炎炎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急速消融,凌瑀顺势砍下青狼的头颅。青狼失去头颅,仿佛失去了魂魄,在原地摇晃了两圈,轰然倒下。在它倒下的瞬间,从脖子的切口处同样钻出一团黑雾,在空中消散。 凌瑀没有停留,径直冲向狼背上的男子。那名男子失去了青狼,就如同老虎失去了利爪,猛兽失去了獠牙。十招之内,被凌瑀拦腰斩断。那名男子同死去的青狼一样,从伤口处弥漫出一团黑雾,升腾而起,随后便消失在虚空中。 “果然不出我所料。”界通过凌瑀的眼睛望着发生的一切,轻声叹道,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这男子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凌瑀不明白界话语中的意思,以神识询问道。 “他们不是人,是魔!”界的身影显化在凌瑀的识海中,手捋白须,一脸正色的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八章 被坑了 “‘魔’是一种什么生物?他们生前应该也是正常的人类和凶兽,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如此样子?不仅行为诡异,连肉体都如铜墙铁壁般坚韧。”凌瑀望着已经化成一滩黑水的两个生物,呆愣了半晌,对界询问道。 “你说得很对,他们生前确实是普通的生灵,而且也正如你所猜测的,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们,而在于这片土地下所埋藏的东西。”界的身影显化在凌瑀的识海之中,沉思良久,缓缓说道。 凌瑀望着界的身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界的身影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好像虚幻了许多。这种情况是从界帮助凌瑀开启木盒的时候开始的,不过既然界没有说,凌瑀自然也没有过问。 “那这片土地之下到底埋藏着什么呢?”凌瑀心中十分好奇,能把正常的修者和凶兽侵蚀成魔,恐怕不是一般物品所能做到的。世界上最难改变的是人的心智,由此可见,地下之物甚是不祥。 “我也不清楚这地下到底有什么,也许是一座法阵,也许是惊天法器,也许,镇压着绝世大凶!”界曾是混沌初开时便产生灵智的生物,连他都不知道,可想而知,这深埋地下之物有多么大的来头。 “看他的穿着,应该是数千年前的人类修者,他那条裤子的样式足以说明一切。只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居然能够让他们丧失本心,沦落成魔呢?”凌瑀看着地上残破的长裤,低声自语。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祸福相依。有些修者贪婪成性,不满足这短短的一年之期,妄想在此长驻,却不料被魔气侵蚀心智而不自知,就逐渐沦为现在的样子了。”界轻声叹道。 “看来在这片未知的天地里,任何事情都要加倍小心了。”凌瑀虽然也想查清楚这些生灵异变的原因,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尚浅,有些事情即便想去做,也是有心无力。 “走吧。”凌瑀在脑海中对界传音道。他知道不能沿着小溪继续走下去了,天知道后面还隐藏着怎样的凶险。此时按原路返回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哎呀,你们俩等等我,不是说好同甘共苦的吗?你们俩这样太不仗义了!我诅咒你们修行路上一天一个劫难,这辈子都无法成仙!”正当凌瑀想要返回的时候,一段聒噪的叫喊声传入耳中。 声音是从小溪的上游方向传过来的,凌瑀停下脚步,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查看。只见一男一女在前面奔跑,一个很胖的男子在后面紧紧跟随,而刚才的声响就是从胖子口中传出来的。 凌瑀止住身形,仔细观察。跑在前面的那名男子身材魁梧,身高七尺。身着青褐色长衫,透过衣衫可以隐隐看到他身上爆炸性的肌肉。男子一头及肩长发披在背后,皮肤与凌瑀相当,是健康的小麦色。往脸上看,男子面容粗犷,神色冷峻,浓眉大眼,狮鼻似铜铃,阔口如神钟。他手持一把玄铁巨剑,沿着小溪向下游疾驰。 在男子身后,紧紧跟随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妙龄女子,看年纪也就十八九岁。女子一袭齐膝的白色丝绸连衣裙,足蹬浅色绣花长靴。如墨般的长发在头上盘作一个花纹,余下的长发瀑布般垂于脑后。女子皮肤如凝脂般细嫩,柳叶眉,丹凤眼,鼻如碧玉,嘴似红樱。女子如月中的仙子,冷 艳无双,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拨动她的心弦。当她路过凌瑀身边时,也仅仅是扫了凌瑀一眼而已。 冷峻男子和高冷美女在经过凌瑀身边时没有丝毫停滞,好似视凌瑀不存在一样,疾驰而过。这突而其来的状况让凌瑀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停在原地观察。 一男一女刚刚掠过凌瑀身边,那个胖子也紧随其后,匆忙赶来。行至最后的这名胖子看年纪也就十七八岁左右,体态臃肿,身上的棉袍被一身肥肉胀满,圆圆的脑袋看起来无比滑稽,头上的短发甚至可以跟小黑媲美。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偶尔闪现的精光让凌瑀感觉他并非外表看起来那般憨厚。 小胖子气喘吁吁的朝一男一女离去的方向奔跑,在他经过凌瑀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一双胖乎乎的手掌抓住凌瑀的手臂,同时将一个灰布包裹塞进凌瑀手中。他脸上荡起一抹奸笑,对凌瑀“诚恳”的说道:“亲人啊,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你今日能逃过此劫,他日我必有厚报。万分感谢!” 小胖子说完,也不顾凌瑀诧异的神情,“嗖”的一声窜出很远,继续逃亡。 凌瑀望着小胖子离去的方向,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劲,正当他疑虑的时候,脚下的大地突然一阵颤抖。凌瑀摇晃了两下,连忙运转功法,稳住身形,向小溪上游观看。 当凌瑀看清前方的物体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发现在三人来时的路上,追上来一只斑斓猛虎,这只猛虎足有五丈高,长约十丈左右,巨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横亘在小溪边上。彩色的皮毛将猛虎衬托得无比诡异,磨盘般大小的虎爪每一次落下都如地震一般。猛虎与凌瑀遇到的诡异修者和青狼一样,都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这只猛虎也是被侵蚀心智的魔,只是它与凌瑀遇到的魔有天壤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凌瑀终于知道那三人为何亡命奔逃,也明白那个奸猾的小胖子为何对自己如此客气了,凌瑀现在已经在心中咒骂了那个胖子三百多遍。因为凌瑀看得真切,这只斑斓猛虎此刻正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包裹,浑身散发的煞气甚至要把凌瑀生吞活剥一样。 “你大爷!”凌瑀心中叫苦不迭,明明没有自己什么事,仅仅是因为看了一会热闹,便遭受了这无妄之灾。他知道自己被坑了,而且坑得很圆润。凌瑀现在想把所有最残酷的刑罚全都用在那个胖子身上,每种用上一百遍!一百遍! 猛虎盯着凌瑀手中的布袋,气势逐渐攀升。凌瑀知道现在除了殊死一战,别无他法。想到此处,凌瑀不再犹豫。只见界灵指环绿光一闪,古朴断剑被他握在手中。凌瑀一声低吼,凌空跃起,冲向猛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凌瑀心中淡然许多。他手持断剑,斩向猛虎的头颅。 猛虎见凌瑀主动向它杀来,好像在挑衅一般,这触动了它的尊严。它一声厉吼,虎爪避开断剑,带着恶风拍向凌瑀。一人一虎斗在一处。 仅仅是一盏茶的时间,凌瑀便和它打斗了近七十多个回合。让凌瑀心惊的是,这只猛虎不仅反应速度极其灵敏,身上的骨肉也异常坚韧。哪怕是他用染血的断剑,也依然难以伤它分毫。 “小瑀,找机会断它的虎尾。”界早已通过凌瑀的眼睛观战多时,此时见他们打得难解难 分,稍加思虑,便明白了缘由,随即对凌瑀提醒道。 界很清楚,任何生灵都有其脆弱的地方,这些地方也被称之为“命门”。人体的命门不外乎三处,一是人的右侧肾脏,即左肾脏右命门。二是人体的督脉命门穴,位于腰部凹陷处。第三处命门便是人的眼睛。命门也被人称之为先天神藏,是藏精纳魂之所。若一个人被击中命门,那么不只是他的修为跌落,甚至有陨落的危险。 同样,天下的各种生灵也都有其命门,只是不同凶兽的命门并不在一样的位置,眼睛、喉咙、尾部、额头等等都有可能。界也是观察已久,才确定猛虎的命门在其尾端,所以才让凌瑀攻击。 听了界的话,凌瑀不再犹豫,他将包裹提于右手。凌瑀一边拎着包裹在空中挥舞,一边在暗中蓄力。直到将猛虎的视线吸引过来,凌瑀突然将包裹抛向空中。猛虎见状,不再关注凌瑀,而是向上跃起,扑向包裹,而此时凌瑀也突然冲向猛虎,在草地上滑行至猛虎身后。凌瑀手握断剑,手起刀落,将猛虎的巨尾斩于剑下。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命门被击破,斑斓猛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团黑雾自猛虎尾部喷出,消散在空中。凌瑀见猛虎身体不停颤抖,摇摇欲坠,知道它已是强弩之末。凌瑀不再犹豫,翻身跃上虎背,将断剑凌厉地插入猛虎的额头。 天下间任何生灵的灵台都位于额头处,这只斑斓猛虎也不例外。不过与世俗猛兽不同的是,灵台被破的猛虎并没有剧烈挣扎,而是长出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猛虎抬头望着喘着粗气的凌瑀,眼中的黑色逐渐淡去,露出正常的色彩。它虎口微张,颤抖着说道:“谢谢你,我终于解脱了,作为回报,你可以将我的内丹取走。虽然它已被腐蚀,但只要运用得当,也是十分珍贵的养补之物。那个包裹里面其实只是我昔年钟爱之人的衣衫,世人不知,都以为是惊天的法宝,贪念害人呐。我有最后一件事拜托道友,希望我死后,你可以将我的尸骨与包裹合葬,我便此生无憾了” 猛虎断断续续地说完,从眼中流出两滴清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唉,又是一个痴情的种子啊,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可以让他即便成魔,丧失心智,也依然心怀爱意,至死守护。”界望着死去的猛虎,黯然叹道。 凌瑀并没有取走猛虎的内丹,按他的说法,人可以狂妄无忌,但不能落井下石。凌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一个能够装入猛虎躯体的大坑,他将猛虎拖入坑中,随后将那个包裹放在猛虎的额头处。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猛虎掩埋。最后,凌瑀在虎坟上竖了一块碑,他不知道猛虎的名字,便在上面刻了“长情墓”三个字。而后,凌瑀才缓缓起身,望着远处一阵失神。 凌瑀并没有打开包裹,也没有确认那里面到底是不是女子的衣衫。他相信猛虎的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且就算里面有什么异宝,凌瑀也没有任何兴趣了。还是那句话,落井下石的事,他做不到。 “小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界能体会到凌瑀略微伤感的情绪,便转移话题的问道。 “吃饭,修行,找胖子!”凌瑀咬牙切齿,沉声说道。 (本章完)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七十九章 寻踪 凌瑀现在对那个奸猾小胖子的仇恨已经累积到无以复加,可是怎么找,这是一个问题。极寒绝境茫茫无际,想要在这片浩瀚的地域找到胖子,无异大海捞针。 “其实若想找到他,也不是没有办法。”界看到凌瑀愁眉不展的样子,轻捋白须,缓缓说道。他是存活在这片天地中亿万年的老古董,找人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再轻松不过了。 只见界的身影显化在凌瑀的识海之中,界盘膝而坐,漂浮于识海之上,双手相扣,掌心向上置于丹田中央。只见他额骨发光,一圈圈光波自眉心荡漾而出,好似在搜寻着什么。过了大约一刻钟,界缓缓睁开双眼,对凌瑀说道:“他们在向北前行二百里的一个山洞中。” 听了界的话,凌瑀心中无比震惊,他以前觉得界是长存万古的老怪物,一定有其过人的修为和见识,只是没想到界比他预料的还要强大,二百里的距离都能够探查的如此仔细,这得是何种修为啊? “小瑀,你也不用过于吃惊,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修者,而且不像残那样是主杀伐的武器,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界灵指环。所以我没有他们那么强大的修为,也没有残那般凌厉的攻势,我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活的时间比他们久一些,懂得的事情多一些罢了。这些寻人探物的手段只是一些小伎俩,不足为奇。”界感受到凌瑀震惊的情绪,笑着解释道。 虽然界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凌瑀明白,这是界的谦辞,恐怕他真正的手段还不止于此。 凌瑀辨别了一下方向,对着长情墓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轻声说道:“前辈您在此安息吧,愿您下辈子能够和钟爱之人相守一生。” 凌瑀按照界提供的方位急速前进,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在胖子脸上印上自己的鞋印。然后再把他吊在树上狠狠蹂躏,最后再打劫他! 凌瑀的速度飞快,仅大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界所说的山洞外。在距离洞口三十丈的时候,凌瑀停下脚步,屏气凝神,将自身气息掩盖,随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向洞口。 此时已近黄昏,极寒绝境中的温度更为寒冷。凌瑀来到洞口处,轻抚洞口的枯草,顺着枯草的缝隙向里面观察。山洞里面已经架起了一堆干柴,熊熊烈火在洞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映在身后的墙壁上。冷峻男子和冷艳少女在火堆旁烘烤着肉食,奸猾的小胖子则站在二人对面,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凌瑀将身体贴在洞口的墙壁上,侧耳倾听,只听见胖子的声音自山洞中传来:“你们俩别板着脸了,我知道把那个傻小子置于危险中是我的不对,可我不也是为了咱们三个人能逃出来吗?再说了,你们俩看见那斑斓猛虎的时候跑的那么快,我不也是迫于无奈嘛。实在不行我明天回去,给那个傻小子立个衣冠冢, 这样也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凌瑀在外面听得鼻子差点气歪了,“合着你为了保命把我置于危险之中,还说我是傻小子!最可恨的是他居然要为自己立衣冠冢,啊呸!你才死了呢!” 不过听他的话,好像另外两人并不赞同他的做法,这让凌瑀心里稍微好受些。凌瑀看得出来,这三个人不是被魔气侵蚀的修者,只是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正在凌瑀疑惑间,突然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应该是那个冷峻男子,“如果咱们俩不是朋友的话,我都想暴打你一顿,你做的事情太缺德了!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悲观,我昨天经过那位朋友身边的时候,发现他的内息强大,血脉极其旺盛,我想他应该可以逃过此劫。” “如果不是你什么都要拿,怎么可能惹到那么强大的妖兽。不仅让我们三人差点葬身绝境,还连累了一个不相关的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听起来还略带一丝冰冷,凌瑀知道,这是那位冷艳少女的声音。 “行啦,你们别再埋怨我了,我明天就去给他立衣冠冢,顺便给他磕头赔罪,这样行了吧!”小胖子好似被二人说得不耐烦了,带着一丝愧疚挥手说道。 此刻在洞外窃听的凌瑀再也忍不住了,这胖子的嘴太贱了,估计和小黑能有一拼,这不是咒他嘛。凌瑀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进山洞,黑着脸径直向小胖子走去。 “谁?”当听见洞口的声响,冷峻男子突然警觉,顺手抄起立于身边的巨剑。当他看清来人是凌瑀时,手中的剑瞬间便放下了,而且马上退出两步,将路让开。 另一边的冷艳少女看见凌瑀,也和男子一样,默契的向后退去,让凌瑀毫无阻碍地冲向胖子。此时的胖子正在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说着,当他看到一个黑影风一般冲向自己时,立马做出攻击的架势。而当他看清来人是凌瑀时,肥胖的脸上立马呈现出一种见鬼的表情,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兄弟,误会,误会啊!我正想着明天就给你立碑、烧纸、磕头作揖,你别急啊,现在的你尸骨未寒,不适合在外行走,您还是回去吧!”小胖子脸色煞白,显然以为凌瑀是鬼魂。 “立碑!立你大爷!”凌瑀将压抑已久的情绪转化为实际行动,一脚踢在胖子浑圆的肚子上。 只听得如同杀猪般的一声惨叫,小胖子近二百多斤的身躯如同滚落的巨石一般射向背后的墙壁。小胖子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墙壁上飞溅的碎石崩出三丈左右,可见凌瑀这一脚的力度之大。 一脚踢完,凌瑀的心里舒服多了。他也不看伏在地上打滚的小胖子,转身来到火堆旁,若无旁人的坐下,将小胖子烤好的墨灵羊腿放下鼻子下嗅了嗅,大口吞咽起来。 在一旁的 冷峻男子和冷艳少女也被凌瑀的举动惊住了,他们清楚小胖子的体重,凌瑀的一脚没有蓄力,只是随随便便的一踢,便将小胖子蹬出了五丈的距离。如果将凌瑀的位置与男子和女子对调,他们相信自己绝对做不到。看来凌瑀能够在斑斓猛虎的攻击下逃脱,绝对不是偶然。 凌瑀一天水米未进,又与青狼和斑斓猛虎搏斗,早已经饿得快脱力了,此刻的他也不再讲究什么矜持。直到将整条羊腿全部吃掉,他又拿起胖子的酒壶,“咕咚咚”一口灌下,才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饱嗝。这才扭头冲小胖子喊道:“起来吧,知道你没死,我用多大力道自己心里有分寸,你皮糙肉厚的压根就没事。过来,我有话问你。” 而此时冷峻男子和冷艳少女也回过了神,他们一来吃惊于凌瑀的力量,二来惊叹于他的吃相,心中疑惑:“凌瑀是野人吗?他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小胖子见凌瑀叫他,也不好意思再装死了,毕竟是自己对不起凌瑀在先。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龇牙咧嘴的站起身来,一瘸一点的来到凌瑀旁边。不过他怕凌瑀再次对他动粗,所以这次和凌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们也坐下吧,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跟你们没关系,我只跟这死胖子有仇,与你们无关。”凌瑀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他只针对小胖子,对另外的一男一女无感。 “什么死胖子,我有名字的好吗!我叫江浩,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过我这也是间接送了你一场机缘啊,那个包裹一股异香,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江浩打蛇随棍上。 听江浩提到包裹,凌瑀不由得想到了那只斑斓猛虎,心中有些淡淡的伤感。他一阵心烦意乱,没有理会江浩的话。旁边的冷艳少女和冷峻男子怕江浩再次惹到凌瑀,连忙走上前来。 “这位朋友,今天多谢你仗义相救,不管你是主动还是偶然为之,我岳锋都欠你个人情。”冷峻男子朗声说道。 “多谢这位道友搭救,我白落寒也承你的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一定随叫随到,任你差遣。”冷艳少女原来名叫白落寒。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凌瑀冲二人摆了摆手,说实话,他真的没想过要救这三人。都是江浩出的馊主意,这才阴差阳错的导致了眼前的一幕。不过凌瑀也懒得解释。 “说说吧,你是什么人?是怎样进入极寒绝境的?”凌瑀扭头看了一眼江浩,漫不经心地问道。 “啊?”听到凌瑀的问题,不只是江浩,连白落寒和岳锋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这个问题众所周知一样。 凌瑀看到他们的表情,便猜测到他们一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今天真是来对了。”凌瑀心中自语道。 (本章完)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章 同盟 “这位兄弟,不知你高姓大名啊?”看见凌瑀一无所知的表情,江浩立马摆出一副腻死人不偿命的贱相,咧着大嘴凑到凌瑀身边,自来熟的问道。 “我叫凌瑀。”凌瑀并没有理会江浩,而是扭头对岳锋和白落寒说道。因为岳锋和白落寒已经自报家门,如果自己连名字都不告之,确实显得有些不够坦诚。只是他的气还没有消,不想看到江浩的那张大脸而已。 “其实有些问题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你还年轻,你家大人可能还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极寒绝境被誉为寒之绝地,虽然表面上位于北域,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在不断移动的另一方世界。不过,虽然这方独立的世界在不停移动,但是它的三处入口却是固定的。第一个入口在雪域极北之地,具体地点不详,因为我不是北域生人,所以不是很了解,不过这个不重要。第二个入口在横亘于中州和西漠的昆仑山脉附近,据传说在昆仑山附近有一座炎火山,炎火山可融万物,在炎火山的烈焰下有一个洞口,那便是极寒绝境的入口所在地。第三个入口在遥远的东海,只是这个入口在数万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封死了。”江浩口若悬河,如数家珍般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极寒绝境的事一一道来。 凌瑀见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本想打断他,可是听他对这绝境之事了如指掌,便忍住了将鞋底印在他脸上的冲动,耐着性子听下去。直到江浩讲完,凌瑀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还有如此多的隐秘。但是看他们三人的样子,好似这些隐秘对他们而言就像众所周知一样。看着他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凌瑀心中轻叹,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过孤陋寡闻了。 “小兄弟,要不我们四人同行怎么样?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如果寻到什么机缘,咱们四个人获得的几率也要大些。”江浩眼珠一转,拍了拍凌瑀的肩膀,对凌瑀循循善诱道。 “你是看中了我的身手,想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一个强大的外援吧?”凌瑀一看江浩的神色,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嗤笑一身,毫不留情地戳破。 “啊哈,都一样,都一样。”江浩见心思被识破,讪讪地收回了手掌,干笑两声,尴尬的回答道。 “凌兄弟,虽然浩子为人奸猾,但心地不坏,而且他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咱们四个人在一起,确实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相互照应,胜算也就大些。”岳锋也走上前来,对凌瑀劝说道。 “真的只有这些?”凌瑀似笑非笑地盯着岳锋,朗声问道。 凌瑀看得出来,岳锋的修为应该处在中元境大成阶段。虽然自己没有与他比试,但想来,即便自己全力以赴,也仅仅能与他打成平手而已。若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自己能做的事,岳锋一样也可以做到。所以,如果这话让江浩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但若是岳锋来说,恐怕目的就不那么单纯了。 “这个”岳锋不 好意思地挠挠头,一时语塞。他本就是光明磊落之人,让他耍些心机也着实是难为他了。只是他看到凌瑀能在猛虎的凌厉攻势下逃脱,便不想放过这个难得机会。 “锋子,你就不适合说谎,这种事情让江浩自己说就好了。你一插嘴反而让凌小弟看了笑话。”在一旁默默关注的冷艳少女白落寒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岳锋所想,轻叹着对他埋怨道。 “凌小弟,你别见怪,其实岳锋就是一个武痴,当看到有人能够与之一战的时候便不管不顾。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私下都叫他疯子。”白落寒见岳锋和江浩的心思都被识破,只好出面解释道。 “唉!我都认识了一群什么人啊!”凌瑀听完白落寒的话,心中升起一股深深地无力感,他手扶额头,摇头轻叹。不过他见白落寒语出真挚,也不好再责怪二人。 其实江浩和岳锋所讲的事,他的确有认真考虑过。凌瑀有自己的打算,但他考虑的并不是眼前,而是以后。因为凌瑀深知,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困在雪域,困在凌家庄这一隅之地,他早晚要渡于红尘,也不可能一辈子只与妖族打交道。而现在与这三人一同进退,也可以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不至于当自己走出去的时候手足无措。而且这三人虽然各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好在人品都还过得去。当然了,那个奸猾小胖子江浩就另当别论了。 “好吧,那我们暂时便结为同盟吧。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如果遇到危险,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各自奔逃了,那样如同一盘散沙,如果对方人多,很容易被逐个击破。再有,如果可以寻觅到什么机缘,我,岳兄,落寒三个人先行选择,至于你嘛”凌瑀扭头看了一眼江浩,随即说道:“就等我们选完之后,剩下的便送你了。” “凭什么?!我修为也是很高的好吗!你这样太不公平了,我不同意!”江浩听见凌瑀的话,如同炸毛的山鸡一般,一跳三尺多高,激烈反驳道。 “不凭什么,你也没有权利反对,因为这是你欠我的!”凌瑀拔下一根青草,漫不经心地剔着牙,头也不回的说道。 凌瑀的一席话让江浩顿时泄气了,他无精打采地堆坐在一旁,狠狠地咬着冰冷的满头,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在馒头上一样。他的反应让岳锋和白落寒在一旁死死地捂住嘴,强忍住笑意。 “对了,岳兄,我看你的修为应该不至于被那猛虎逼得落荒而逃才对啊,怎么今日却是这般景象?”凌瑀见已经与三人结为盟友,便不再纠结江浩坑他的事,转而向岳锋问道。 “凌兄弟有所不知,今天我和落寒本想戏弄一下浩子,让他改一改这奸猾贪婪的毛病。却未曾想他誓死都不肯扔下那个包裹,后来见我们不帮他,自知无法逃脱,这才阴差阳错的造成了后来的局面。幸亏兄弟你逃出来了,否则,我和落寒恐怕要因为此事内疚一辈子了。”岳锋长叹一声,唏嘘道。 凌瑀听完一阵愕然,看来今天的事情幸亏是把误会解开了,否则的话,岳锋和白落寒可能真的会因此和江浩断交。想到此处,凌瑀也是摇头苦笑,这都是命数啊。 “哎,凌兄弟,你也跟我们说说,今天是如何从虎口下逃生的。我看你的修为应该和胖子不相上下,即便逃脱应该也会非常狼狈。但是我见你衣装整齐,好像并没有经历过特别激烈的打斗,难道兄弟你在隐藏修为?”岳锋所说的胖子自然是指江浩,他本就是一个武痴,所以,对于凌瑀能够安然逃脱这件事十分好奇,认真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凌瑀也就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当然他没有将界的事情透露出去,只是说经过一番苦斗,恰巧斩在了猛虎的命门之上,这才险胜猛虎。而后,他又将白虎临死前的话语转述出来,将自己如何安葬猛虎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当凌瑀说完后,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连一刻都闲不住的江浩也静静地坐在一边,默默出神。凌瑀能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因为自己当时也是沉默了好久。 “如果不是我的话,它应该还会一直在那里等下去吧!直到它心爱的姑娘来为止,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错事!”过了很长时间,江浩发出一声轻叹,似乎在为猛虎惋惜,低声自责道。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就算那位前辈没有死去,也无法与他钟爱之人厮守一生了。他早已被这绝境中的气息腐蚀,如果不是他心中的那一缕执念,恐怕早就丧失理智,沦为行尸走肉了。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目中的那个爱人可能也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不在人世间了。我已经将他与那个包裹合葬,这应该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凌瑀没有苛责江浩,反而安慰道。 “凌兄弟说得对,可能那位前辈在离开的时候也是心怀安宁的,因为对于他来讲,也许死亡,就是另一种解脱。”岳锋也拍了拍江浩的肩膀,轻声说道。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我家老爷子给我定的一年之期已经过去七天了,我要想想剩下的时光应该做些什么。”白落寒见几人兴致都不是很高,便转移话题的问道。 “兄弟你呢?有什么好的打算?”岳锋性格粗犷,让他遇到危险时打头阵还可以,而如果让他做规划行程这些费脑筋的事,他是真的做不来。 “问胖子吧,我是第一次来极寒绝境,对这里面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凌瑀坦白地说道。 “其实我心里还真有一个好地方值得一去,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胆量了!而且如果这次进展顺利的话,我们的收获将会无比巨大!”江浩恢复了奸猾的模样,神秘兮兮地说道。 “难道你说的是寒冰地狱?!”望着江浩的表情,白落寒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可思议地问道。 (本章完)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一章 生而嚣张 凌瑀和岳锋听完白落寒的话,又看见江浩贼兮兮的点了点头,二人皆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知道寒冰地狱是怎样的所在,而且先生再三叮嘱凌瑀众人,一定不要接近那里。 望着三人犹豫的神色,江浩第一次收起嘻嘻哈哈的状态,一脸正色的对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是你们真的想在家族的庇护中活一辈子吗?你们真的想永远都按照父辈给我们既定好的路走下去吗?我不知道凌瑀的家世如何,但是疯子、落寒,咱们三人的家世彼此是清楚的,你们俩觉得我们和世上名门望族的传人、圣子有可比性吗?先不论各大皇族,单单是各域的隐世家族就足以让我们无法企及。我们的路我们要自己选,自己走。我们的父母辈固然是为了我们好,但是他们不知道怎样才是真的对我们好。我们想要成为的是有一天可以俯视这片大地的浴血强者,而不是要做一个太平侯爷,太平公主。” 江浩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显然十分激动。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们与那些同辈的少主、传人相比已经失了先机。咱们没有功法传承,名师教导,没有灵药淬体,巩固道基。难道仅仅因为这些便是我们止步不前的理由吗?我们凭什么要一辈子仰视他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同辈中的第一人呢!每个人都生而平等,没有什么可以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我相信,天不负有心人!机缘和福报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江浩慷慨激昂,义正言辞的一番言论让岳锋三人哑口无言。连一直对胖子持有偏见的凌瑀都没有反驳他,因为他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其实凌瑀还要差一些,白落寒、岳锋和江浩三人从小就在市井之中生活,见惯了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趾高气昂的模样。这种长时间的司空见惯让三人对那些依靠祖辈或者门派庇佑的弟子、传人甚为反感,但同时也让他们心中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而今天江浩义愤填膺的一番话正好触及了二人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江浩本不想说的,只是想起自己在成长中所经历的一切,这些话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说得好!”凌瑀拍了拍江浩的肩膀,向他伸出大拇指摆了摆。凌瑀第一次看到江浩会有如此赤诚的一面,他也终于为什么即便江浩有如此多的缺点,而岳锋和白落寒依然视他为朋友的真正原因了。江浩虽然外表贪婪奸猾,但内心却极为纯粹、高傲。纵然他有些时候滑得如同一条泥鳅,但是却有其修行者真正的血性和尊严。 “我同意浩子的提议,以我们四人的实力,虽然不足以接触到寒冰地狱的核心,但是若遇到危险,我们及时抽身的本领还是有的。既然别人有先祖的庇佑,那么我们便生而嚣张!” 凌瑀也决定同三人前去寒冰地狱历练一番,他现在需要的是磨砺己身。既然要站在这片天地顶端,就要做别人做不到的事。虽然他们与同辈修者相比失去了先机,但并不是后天不可以弥补。 另一旁的岳锋和白落寒犹豫良久,也终于点了点头,眼中射出一缕炽热的光芒。凌瑀的那句生而嚣张太有力了,彻底燃起了他们的野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甘于平凡,也没有人愿意甘于人后。所以说,梦想的力量是伟大的,只要人的心中有了一个坚持的理由,那么他们便会竭尽全力,为此拼搏下去,哪怕前路一片荆棘,纵然有万般劫难,他们也会斗志昂扬,一往无前。 四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有不屈,有力量,有坚强。熊熊火光映在四人脸上,犹如他们心中的热血在不停燃烧,照亮了洞中的阴暗,也照亮了这漆黑的夜......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四人早早地梳洗已毕,简单的吃过早饭,便准备上路了。凌瑀第一次进入极寒绝境,对于这方天地还不是很熟悉,所以这向导就由胖子担当了。 江浩、白落寒、岳锋三人都是第二次进入极寒绝境,通过昨夜的交谈,凌瑀对他们三人也都了解了不少。他们都是从昆仑山脉附近的入口进入极寒绝境的,三人的家乡在这片大陆的中部偏西,也就是中州与西漠的交汇处,严格来讲,那是一个三不管的区域。他们的家乡经常会有山贼、土匪横行无忌。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诞生了一些修行的门派与之抗衡。 江浩的家族是三人所在的家族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他的父亲江怀风是现在江家的家主。江家以前是靠做酒楼生意起家的,自打江浩的爷爷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一本古武秘笈,从此江家弃商从武,仅仅三十年,便使得江家在当地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二流门派。江家的人可能有着商人的遗传血脉,所以他们的头脑都比一般人要灵活许多,这一点从江浩身上就看得出来。 白洛寒的家族谈起来就有些曲折了,白洛寒的父亲白墨本是一介文人,考取功名后被任命到中州北部的一个县城里面做知县。白落寒原本有一个哥哥,名为白沐寒。白沐寒比白洛寒大了三岁,在一次随父亲从中州赶往西漠的途中,路过这片三不管的地界,被一群土匪拦下,抢劫银两。白沐寒为了保护父亲,命丧贼手。世上最悲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白墨一怒之下辞官而去,用了五年的时间遍访名师,终于习得一身功法,踏足修真界。回到世俗中后,他便带领家人在这三不管的地域扎根落户,与江家和岳家一同对抗当地的恶人。 而岳锋的家族则要简单许多,他们家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个地方。岳锋的爷爷岳恒古道热肠,嫉恶如仇。虽然岳家只是一个二流门派,但在当地却很受百姓爱戴。岳恒联合白墨和江淮风一同守护此地,尽自己所能,还当地一片清明。 而三人之所以昨晚那样愤恨,是因为在他们的家乡,除了他们三家二流门派以外,还有一个超级大派,叫做青霄门。青霄门以剑法见长,当地的一些修者都能以入青霄门为傲,只是这青霄门的做派却让三大家族有些看不惯。作为同是修行门派的四方势力,彼此应该平等对待,一同对敌才是。可是每次岳家、白家、江家求见青霄门的门主时,青霄门人都是一副带搭不理的态度,那青霄门主也对三家的家主颐指气使。甚至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对三位家主吩咐一些事。这种态度让岳恒三人十分不快,怎奈实力和底蕴没有对方强大,只能忍气吞声,为了当地的百姓,苟活于此。 “浩子,疯子,落寒,你们仨都说说,你们各位的长辈是如何描述这寒冰地狱的,好让我也了解一下,心里面有个准备。”四人一边赶路,凌瑀一边耐心地求教道。 “我家老子说,进入这寒冰地狱是一个亏本的买卖,能不能寻到机缘是一码事,最主要的是稍有不慎会把命都搭进去。他说昔年曾在外围徘徊过,里面的温度比极寒绝境的温度要低十倍还多。用呼气成冰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江浩恢复了奸猾的常态,他们家是以商人起家的,所以对任何事都要以商人的角度去看。 “我父亲曾经警告我说,寒冰地狱里面的魔气浓度异常的大,是整个极寒绝境的魔气根源所在。如果没有极特殊的功法抵御魔气,千万不可深入。因为里面的魔气不只会从呼吸间进入体内,甚至会从皮肤渗进身体,真的是无孔不入。”白落寒想起父亲的警告,面色凝重的说道。 “我祖父在多年以前曾经进入过寒冰地狱,而且在里面停留了七日,向里面整整前进了十里,而这十里却让他在外界整整恢复了十年,才没有让魔气侵蚀骨肉与心智。所以,从那以后,他严禁任何族人前往寒冰地狱,哪怕是边缘地带都不可以。”岳锋想起爷爷诉说这件事时那心有余悸的表情,深深叹道。 “那么,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此行便是凶多吉少了?”听完三人的话,凌瑀也是紧锁眉头。虽然先生对他说不可以进入寒冰地狱,但并没有详细的说明里面的情况。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绝境。 “如果在以前来说,这里的确是绝境,但对于此时的我们来说,却不一定有预想的那样糟糕。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江浩一边说着,一边从界灵指环中取出四套如石皮般的材料缝制的衣服。 这些衣服看上去极为粗糙,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道道裂痕,好像稍一碰触,便会碎裂一样,只是从这衣服上散发的古朴气息让三人不敢小觑。 “这是什么?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材质的衣服。”凌瑀用手掌摩挲着如甲胄般的石皮衣衫,问出了岳锋和白落寒都想知道的问题。 “这是蒙灵甲,可以隐藏修者的气机,也可以将各种毒气、瘴气等隔绝在外,虽然没有试过能不能阻碍魔气,但想来应该会有效果。这可是我花了很大的价钱才从黑市弄到的!幸亏我多准备了一套,否则咱们四个人还真不够用。”江浩舔了舔嘴唇,望着眼前的四套蒙灵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自豪的说道。 “看来你小子早就想好要进入寒冰地狱了,否则怎么会连这无价的蒙灵甲都备上了。”岳锋盯着眼前的蒙灵甲,眸中也流露出一丝惊喜,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用犹豫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就知道了!”听到江浩的话,凌瑀的心思也活络起来,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连绵山脉,心中涌起无限豪情......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二章 寒冰地狱 此时的四人已经接近寒冰地狱的边缘,凌瑀遥望的那片山脉的脚下便是寒冰地狱的入口。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甚至可以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紧张、忐忑、兴奋等种种情绪。 江浩带领着众人又向前行进了两里的路程,随着向寒冰地狱的靠近,几人莫名的出现了烦躁的情绪,原本如水般平静的内心逐渐荡起波澜。凌瑀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他示意几人停下脚步,扭头望向江浩。江浩明白他的意思,冲凌瑀点了点头,自界灵指环中将四套蒙灵甲取出分给众人。其他三人接过蒙灵甲,各自穿戴在身上。 说也奇怪,当蒙灵甲套在身上的刹那间,那股烦躁的情绪便消散了。他们的内心也仿佛受到了一股平和力量的压制,不再躁动。 “咦?有效果!”岳锋用心感受了一下,随后猛然睁开双眼,惊喜的说道。 刚才由于距离寒冰地狱过近,他们内心的负面情绪暴涨,随之而来的是内心无尽的悲怆和对杀戮的渴望。无尽的戾气涌上心头,眼中的世界好像都带有一丝红色,似乎只有鲜血才能抚平那股悸动。而现在,随着蒙灵甲的守护,那股情绪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几人的心境也逐渐恢复了正常,青山依旧,绿水相依。内心无比平和,天地间也一片静谧,没有杀戮,没有漫天的血色。 “好险!看来咱们父辈们对这寒冰地狱的忌惮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不是有蒙灵甲,恐怕我们现在早已自相残杀,堕入魔道了。”白落寒回想起刚才的心态,娇躯轻颤,一阵后怕。 “是啊,幸亏有蒙灵甲守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岳锋随着白落寒的话接着说道。之后,岳锋嘴角向上扬起,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无比森寒,而这股笑意恰巧被凌瑀无意间捕捉到了。 “既然大家没事了,我们便向寒冰地狱进发吧。我要提醒各位一句,现在的我们同坐在一条船上,任何人都不可以有二心,否则我们谁都活不了。”凌瑀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看向岳锋,发现他面色如常,好像刚才那股阴森的笑意只是幻觉而已。但是凌瑀本能的感觉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所以才说出这番话,用来提醒岳锋。因为岳锋刚才的笑容太过怪异,让凌瑀不得不提防。 “放心吧,如果不是过命的交情,我们也不会一起进入极寒绝境。”江浩拍着胸脯,大声承诺道。他从小便和岳锋、白落寒相识,对于他们的人品,江浩还是敢打这个保票的。 凌瑀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在四人之中,岳锋三人不仅家族是世交,彼此之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严格来说,自己才算是外人,如果此时自己再说什么,就有挑拨之嫌了。现在眼看着就要进入寒冰地狱了,纵然心中有所疑虑,凌瑀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他决定静观其变,先看一看再说。 “也许刚才是自己想多了吧,可能这只是岳锋的习惯性笑容。”凌瑀这般安慰自己,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多考虑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就这样,四人边走边试探,终于在一个时辰以后,来到了这片山脉的脚下。几人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这片山脉足有千丈高,山尖耸入云端,在山腰处环绕着层层云雾,如果不是从山体中散发出的阵阵魔气,这里简直与仙山无异。青山极为陡峭,难以攀爬。而且在青山光滑的石壁上没有任何一株植物,在石壁上生长着大量的翠绿色苔藓。按理说苔藓只能在阴暗处生长,可是这漫山的苔藓随处可见,就连向阳处也不例外。层层苔藓犹如青山的外衣,透出丝丝诡异,即便偶尔有裸露出的山体也呈现出青色。 在众人面前最为高大的青山周围有数十座比它稍矮一些的高山紧紧相依,好似忠诚的勇士在守卫主公一般。周围的这些青山有秩序的排列着,远远望去,这片连绵的山脉就像一座巨大的洪荒古城,傲然矗立。 在最中央的那座青山脚下,有一排排天然的石阶,石阶尽头有一处长宽各五丈的巨大平台。在平台后的山壁上镶嵌着一道直径约三丈的巨大洞口,那黑漆漆的山洞犹如张着巨口的荒古凶兽一般,露出凶残的獠牙,等待众人的迈入。偶尔会有一团团黑色雾气自洞口氤氲而出,透露着压抑与不祥。 凌瑀和几人对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们没有退缩的理由。江浩打头阵,白落寒紧随其后,凌瑀跟在白落寒身后,岳锋处在队末。众人来到台阶前,不再犹豫,拾阶而上。 四人刚刚进入洞口,便有一种如临地狱的感觉,踏入山洞仅需要一步,但就是这一步,让众人发觉像处在两个世界一般。山洞内的温度极低,四人在进入寒冰地狱的几个喘息间,以蒙灵甲制成的面具上便挂了一层厚厚的冰碴。而且,他们似乎听到了各种野兽的嘶吼,还有人类修者的哭喊,凄厉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映入脑海,挥之不去。 “这是精神幻觉,大家一起运转功法,将这些声音抵制,否则长时间下去,会扰乱我们的心神。”凌瑀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提醒众人道。 众人听了凌瑀的话,纷纷凝神守心,做到心无杂念,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那些扰人的声响终于被众人逼出识海。当再也听不到那种鬼哭神嚎的幻音之后,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仔细打量洞内的情景。山洞比他们想象得要大很多,甚至众人怀疑这寒冰地狱是单独的一域,而不是处在山洞中。 这山洞内的地域确实太宽广了,借着洞口处的微光,众人发现山洞内部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无数的白骨散落在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他们之中有人类的骨头,也有各种野兽的骨头,甚至众人看到在距离洞口三十丈的地方还有一具高达三丈、长数十丈的蛇形白骨。单看这骨头的形态,便知道这只凶兽在生前必定是难逢敌手的存在。 “那是一只巨龙吗?”江浩望着硕大的蛇形白骨,颤抖着问道。因为众人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生灵,它给众人带来的震撼不言而喻。 “不,那应该是一只蛟蛇。它的头上长着一只独角,所以,应该不是龙族。”凌瑀仔细观察了一会,肯定的说道。顿了一下,凌瑀接着说道:“你们跟着我,咱们上去看看。” 凌瑀和江浩三人小心翼翼地向蛟蛇白骨走去,越往深入,众人越发觉得这里的不祥,因为此时众人的神识已经被压制得仅仅能散开五丈左右了。对于修行者而言,神识甚至比眼睛看到的还要精准,此时他们的神识受到严重的压制,对众人而言,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而且他们很清楚,现在他们身处的位置还没有进入寒冰地狱,这里充其量算作寒冰地狱的边缘地带。 凌瑀来到蛟蛇白骨近前,发现在它的头颅下面压着一块丝绸,这块丝绸看样子应该有数千年的历史了。在丝绸上面用血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看样子,应该是蛟蛇临死前所留。在丝绸上写着:地狱无疆,生灵勿近,身陨道消,悲乎,悲乎! 凌瑀望着丝绸上所留的字迹,一阵失神。而就在此时,突然听见白落寒发出一声疾呼:“什么人!” 听到白落寒的尖叫,凌瑀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形生物,浑身包裹着黑色雾气,手执一柄细长的弯刀,砍向白落寒。 凌瑀来不及多想,手指微动,一道绿光从界灵指环上闪过,古朴断剑被凌瑀握在手中。他一马当先,在弯刀即将落下之时将它架在空中。凌瑀定睛观看手持弯刀之人,发现他如同在外面遇到的魔一样,无比干瘦,眼窝深陷,浑身上下被浓厚的黑雾包裹,甚至看不清他的衣衫。他的双眼在无尽的黑色之中有一丝红芒飘荡,如同火焰一般在黑色眼眸中跳动。 那人形生物见一击不中,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对着凌瑀猛然挥刀,似乎要把凌瑀劈成两半。凌瑀知道事发突然,也不再留手,三个回合之后,将那生灵的头颅砍下。人形生物身首异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借着洞口微光隐隐可以看到,一团黑气从那人脖颈的伤口处飘出。随后,那人的躯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为一滩黑水,流入地下。 “落寒,你没事吧?”岳锋和江浩见黑雾人被击杀,连忙扶住白落寒,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刚才看着那丝绸上的字一阵失神,就被这魔物偷袭,吓了一跳而已,并没有受伤。”白落寒深深呼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她毕竟是女孩子,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受到惊吓也是情有可原。好在凌瑀及时出手,她才没有受伤。 “你们看看吧。”凌瑀说完,将手中的丝绸递给众人,而后从界灵中取出火折子,将储备的火把点燃,让众人观看丝绸上的字。凌瑀曾得到玄星丹,眼力超于常人,即便在这漆黑的洞里,他依然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否则也不至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支援白落寒。只是众人眼力并不如他,所以他才取出火把,给众人照明。 “怎么样?你们觉得还要前行吗?咱们心里都清楚,前面的路要比现在凶险万分。”凌瑀见三人已经看完,一脸正色的问道。 “当然,我们已经决定要闯一闯,怎能半途而废!”江浩攥紧了手中的丝绸,坚定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三章 魔化 既然已经决定要一探究竟,三人便不再耽搁。凌瑀一马当先,向着寒冰地狱深处进发,江浩、白落寒、岳锋三人紧随其后。因为在这寒冰地狱中已然没有别的出口,只有一条漆黑的大道通往未知的深处。要么回头,要么前进,而在这四人中,凌瑀是公认的头脑最为冷静的人,由他带路,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巨大的山洞中没有一丝光线,连刚刚点起的火把也随着众人的步伐不停摇曳,最后熄灭。随着最后一丝光亮的消失,白落寒不禁发出一声惊呼。相对于凌瑀和江浩三人来说,白落寒作为女孩子,对未知黑暗的恐惧要比三人更甚。 “你没事吧?”凌瑀听见白落寒的惊呼,急忙回头,高声问道。凌瑀知道,在他们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就属他和岳锋了,而岳锋之前那诡异的笑容让凌瑀心中泛起阵阵不安。也正是如此,凌瑀对岳锋一直保持防备。所以,在白落寒发出声音的一刹那,他连忙停下脚步,扭头望去。而就在他询问白落寒的瞬息之间,眼角的余光再次看到岳锋那不明意味的微笑。那充满邪意和怨毒的眼神让凌瑀打了一个寒颤,他本能的觉得,岳锋不对头,因为那种眼神他只在魔化的生灵身上见到过。 “我没事,就是突然间火把灭了有些不适应。”白落寒深吸了一口气,娇躯轻颤,轻声说道。 “没事就好,前方的路恐怕布满了危险,大家万事小心。浩子,保护好落寒。”凌瑀对着江浩郑重的说道,同时眼角的余光扫向岳锋,发现他神色如常,镇静自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几人停下脚步,适应了一下周围突然失去光线的环境,才缓缓前行。凭借几人的修为,虽然看不清写在那丝绸上的字,但在适应一段时间后,对于洞中的情况还是能看出大概轮廓的。 此时的洞中一片漆黑,仿佛身处幽冥之中,就连凌瑀也只能依稀看到前方十丈左右的距离。阴寒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蒙灵甲和几人身上厚厚的棉衣,刺入皮肤,深入骨髓。凌瑀几人蓦然的打了个寒颤,他们发现越往深处走,温度也越来越低了。四人纷纷运转功法,抵御这森然的寒气。 山洞中除了几人的喘息和轻微的脚步踏在早已风化的碎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外,便再无任何声音。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有极度的恐惧,一种是身处黑暗之中,另一种是面临未知的危险。而很显然,几人现在心中的恐惧就是这两种情况叠加而成的。 洞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前行了多久,这条山洞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几人犹如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路默默前行。没有交流,没有目标。这不仅是一种精神上的压力,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也幸亏几人是修行中人,如果换做平常人,恐怕早已被这恐惧支配,给逼疯了。 几人又向前走了很久,凌瑀心中估量,最少也有一百里了。终于,目力强于其他三人的凌瑀发现在遥远的前方出现一丝光亮。刹那间,内心所有的苦闷和阴霾都烟消云散,正当他想要讲这个好消息告知身后三人的时候,突然被一声惨叫声和怒吼声打断,于此同时,从自己的后背上传来温暖湿润的感觉。凌瑀甚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血,因为刺鼻的血腥味已经传来,化作鼻息。 “啊!” “疯子,你疯了?!”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当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凌瑀就知道坏了,他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凌瑀连忙闪身,扭头观望。第一声惨叫是白落寒发出的,此时的白落寒衣襟染血,脸色痛苦的弓着身子,蹲伏在地上。而第二声怒吼是江浩发出的,此时的江浩眼中充满愤怒、不解等种种情绪。他站在岳锋身后,双手从岳峰的腋下伸出,扣在岳锋的脑后,将他紧紧控制住,同时大声责问着岳锋。 而此时的岳锋已经不再是凌瑀第一次所见到的那个豪放的武痴,只见他双目通红,从眼中射出两道长约三寸的红光。他的脸上也浮现出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犹如被镇压千年的厉鬼,十分恐怖。失去理智的岳锋力气极大,两只手掌青筋暴起,张牙舞爪的模样与最初相比判若两人。身后的江浩被他甩来甩去,看样子用不了多久,江浩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脱手。 看到此处,凌瑀不再犹豫,提起断剑直奔岳锋而去。望着气势汹汹奔过来的凌瑀,江浩急声大喊:“别杀他,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江浩和白落寒、岳锋的家族都是世交,几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感情十分深厚。虽然此时的岳锋性情大变,但江浩知道其中必有因由。 凌瑀听到江浩的呼喊,心中也是一阵犹豫,他也不太相信岳锋是包藏祸心之人。只是眼前的情况又是几人亲眼所见,凌瑀一时之间难以抉择。而就在此时,凌瑀识海中响起界苍老的声音。 “小瑀,你的这位朋友应该是被魔气入体了,先将他打晕,而后我再教你破解之法。”界显然是对岳锋现在的状态胸有成竹,才对凌瑀指点道。 凌瑀不敢怠慢,他虽然与岳锋才认识两天,但却是交浅言深。他也相信岳锋此时的状态一定是被某些东西蒙蔽了心智,现在的岳锋一定不是真实的他。凌瑀将古朴断剑收入界灵指环,同时快步走到岳锋身前,立掌为刀,劈在岳锋的脖颈处。凌瑀下手的力度掌控得非常好,既没有伤害到岳锋,又让他陷入了昏迷。 “疯子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跟疯魔了似的?突然间变得如此狂暴,而且,他刚才的状态太可怕了。与我认识的岳锋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浩看见瘫倒在地的岳锋,焦急地问道。 “没事,他应该是魔气入体,被魔化了而已。放心,我有办法。对了,落寒怎么样?”凌瑀一边安慰江浩,一边扭头看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岳锋袭击的白落寒。 “我没事,只是被疯子拍了一掌,还好他下手不重,我的脏腑并没有受伤,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在另一边的白落寒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轻声说道。 凌瑀点了点头,一边将手探向岳锋的脉搏,一边与识海中的界沟通,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瑀在小的时候,曾经跟董秀珍学过些许医术,虽然并不精深,但是简单的探查还是可以的。 “你的这位朋友并不是进入这寒冰地狱才开始被魔化的,从他魔化的程度看,应该是从七十年前就开始了。”界的身影显化在凌瑀的识海中,右手捋着胡须,严肃地说道。 “七十年前?!七十年前岳锋还没有出生,这怎么可能!”凌瑀望着一脸凝重的界,不可思议的说道。 “小瑀,你还记得岳锋曾经说过他的祖父多年以前深入过寒冰地狱吗?我估计那个时候他的祖父就已经被魔化了,只是被他的祖父以法力硬生生压制了,但是这魔气却融入了他的血脉,并且顺着他的血脉传到了后世子孙身上。而这岳锋,身上便有被魔化的血液。如今再入寒冰地狱,这寒冰地狱中的魔气便成了诱因,将他体内的魔气彻底激发,所以他才会魔化。”界耐心地解释道。 凌瑀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思虑,这魔气竟然如此霸道,不仅能够蛰伏这么长的时间,而且还能够依靠血脉遗传,着实可怕。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让他昏迷吧?”此时众人还没有进入寒冰地狱的中心区域,便失去了一大臂助,这对凌瑀来讲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希望对岳锋痛下杀手。毕竟自己同他无怨无仇,而且,就算自己能够狠下心,恐怕另外两人也不会让自己那么做。 “这点你不用担心,虽然他体内有魔气蛰伏,但是依我看来,这魔气随着时间的消逝,已经变得无比稀薄了。待会你听我的指挥,将岳锋双手的食指刺破,你和那个小胖子从岳锋双脚的涌泉穴运功,让那个女娃从他的百会穴运功。你们三个人同时发力,将他的魔气逼到食指处,而后从指尖排出。魔气出体,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只是他醒来后会无比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界显然对岳锋的情况早有应对之策,对凌瑀缓缓说道。 “现在怎么办?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对落寒动手呢?一直冷静豁达的疯子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恐怖?”江浩不相信这是他认识的岳锋,一直在喃喃自语。 “没事,疯子只是魔气入体了而已,一会儿你们听我的,我保证会把他变回以前的岳锋。”凌瑀拍了拍失魂落魄的江浩,将界的话转述给他。 “原来是这样!可是咱们这么做真的会救活他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好的兄弟变成眼前的模样,江浩再也无法嬉皮笑脸,一脸担忧地问道。 “相信我!”凌瑀冲江浩和白落寒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四章 世外桃源 凌瑀三人按照界的指示,将岳锋扶坐在相对空旷一些的地方。凌瑀和江浩分别以掌心扣住岳锋双脚的涌泉穴,白落寒站在岳锋身后,也将右手按在他的百会穴上。凌瑀冲二人点了点头,三人同时发力。只见岳锋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脸色由红转黑,再然后则变成青黑色,最后转为幽绿色,无比妖异。岳锋脸上的黑色纹路随着三人内力的持续输入,从脸上向下蔓延,如同蛇影一般从脸上游走于颈部,最后顺着岳锋的两只手臂徘徊于指尖处。凌瑀一声轻喝,三人再次发力,只听得“呲”的一声轻响,两股如佛香般细小的黑色血液从岳锋的指尖喷涌而出。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岳锋脸上痛苦的表情逐渐消失,神色也恢复如常,指尖处的血液也由黑色被鲜红色替代。凌瑀知道应该差不多了,他再次冲江浩和白落寒点了点头,三人同时收住内力,扶着岳锋躺在地上。凌瑀扭头望向被几人逼出的黑色血液,只见血液沾染上风化的碎骨,发出“滋滋”的声响,那碎骨居然在瞬息间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腥臭的气息从那摊黑血中飘出,令人作呕。 “没想到这魔气竟然如此霸道,当年岳锋的祖父从寒冰地狱脱困,原以为全身而退,却不曾想还是躲不开这番因果。”江浩望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岳锋,轻声叹道。 “这世间的事本就是如此,因果循环,轮回不休。不过好在疯子身上的魔气已经除去,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复发了。”凌瑀也是一阵感叹,如果今天没有界的帮助,恐怕岳锋难逃此劫。 “瑀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江浩现在对凌瑀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今天不是凌瑀与之同行,恐怕此时的他和白落寒已经葬身在岳锋的剑下,不明不白的做了糊涂鬼。 “我刚才看到在前方有亮光,应该是快到出口了。而且岳锋的身体也需要休息,不如等他醒来,咱们到前方休息一下吧。”凌瑀知道,在这漆黑的山洞中也许还有其他未知的凶险,而且岳锋刚刚又失血过多,与其往回走,忍受这漫长的煎熬和无尽的凶险,还不如继续前行,破釜沉舟,最起码出口已经近在眼前,索性一探这寒冰地狱的究竟。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连番的打击让江浩身心俱疲,再也没有之前那股奸猾的姿态,曾经的豪言壮语已经被消磨得干干净净。此时的凌瑀成了他的主心骨,江浩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凌瑀身上。 另一边的白落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白色丹药。她将泛着草药香气的丹药给岳锋服下,而后在岳锋的后背推拿,催使药效更快的发作。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岳锋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岳锋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看见岳锋醒来,几人纷纷围上前去。虽然不久前岳锋对几人大打出手,但众人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作为伙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和宽恕。 “疯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记不记得我们是谁?”江浩第一个冲到岳锋眼前,晃着他那油腻腻的大脑袋,使劲儿盯着岳锋看,同时炮语连珠似的问道。 “浩子,把你那猥琐的笑容收起来,我过敏。”岳锋望着手舞足蹈的江浩,脸上荡起一丝嫌弃,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没事了,他真的没事了,我认识的疯子终于又回来了!”江浩肥胖的身躯一跃三尺高,兴奋地抱住凌瑀,用力摇晃。甚至眼角还带着些许泪光,激动地说道。 凌瑀用力地掰开他的胖手,转身来到岳锋身边,轻声问道:“那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虽然岳锋看起来除了虚弱以外同以前一样,但凌瑀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只记得刚刚进入寒冰地狱的时候,就开始迷迷糊糊,十分的不清醒,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牵着我行走一般。在走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对了,你们怎么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而且我怎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发生了什么事吗?”岳锋望着众人,疑惑地问道,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瑀,他现在的状态是由于血气不足引起的。而且他体内已经没有魔气了,你看他眼神清澈,眼底迷茫,应该真的不记得发生什么了。”界苍老的声音在凌瑀的脑海中响起。 凌瑀点了点头,转身对岳锋说道:“没什么,刚才我们被这洞中的魔物攻击,你是因为大战魔物脱力所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凌瑀不想让岳锋心有愧疚,所以轻声解释道。 “对对对,刚才咱们跟那些魔物大战了一场,现在没事了,只不过落寒为了救你受了伤,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她呀。”见岳锋已无大碍,江浩便恢复了以往的个性,冲着白落寒的方向对岳锋挤眉弄眼。 “死浩子,你胡说些什么!”看着江浩不怀好意的贱笑,白落寒满面羞红,娇斥江浩。二人一个追一个逃,将之前的阴霾情绪驱散了不少。 “疯子,我看到在前方不远处有出口,你先休息一下,等你能走的时候我们就上路,我总是觉得这山洞中不安全。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先走出这山洞为妙。”凌瑀对岳锋轻声说道。 岳锋点了点头,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凌瑀则在一旁默默守护,为他护法。 大约过了三炷香的时间,岳锋缓缓睁开双眼。冲凌瑀报以感激的微笑,轻声说道:“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三成的修为,赶路应该不成问题了,咱们走吧。” 凌瑀见他面色红润,便不再多说什么,招呼白落寒和江浩,几人重新上路,向着那疑似出口的光亮处进发。 那光亮处虽然看着不远,但是众人却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而那光亮处也随着众人脚步的临近从一个小光点逐渐变为一道直径约四丈左右的宽阔出口。阵阵微风从出口吹进山洞,四人紧绷的神经也好像终于得到了释放,他们皆长长的出了口气。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从眼中看到了彼此的喜悦,他们不再耽搁,快步走向宽阔的出口。 四人奔出山洞,刺眼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突如其来的光明让几人一阵不适,纷纷眯起眼睛。又过了一会儿,众人终于适应了刺目的光线,才开始向四周打量。 从山洞内出来,跨入这方天地只需要一步之遥,而这短短的一步,竟如两个世界一般天差地别。山洞中阴暗、冰冷,毫无生机,而这洞外却是阳光和煦,鸟语花香。甚至几人都曾一度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他们用了很长时间来感受,最终发现,这里的一切居然都是真实的。真实的阳光,真实的草木,真实的青山相依,绿水萦绕。 从山洞中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各种鱼虾在水中畅游。在小溪的对岸,一片翠绿的草地上泛起泥土的清香随风而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青色山脉连绵起伏,小草顺着青山生长,直至山顶。山中丛林高耸,各种猿猴野兔在山林中嬉戏打闹,宛若一片世外桃源。 再往远处看,一座青铜宫殿筑于正中心的那座山峰顶端。缥缈的云雾将宫殿笼罩,使之若隐若现,宛如仙宫。四人静心感受,发现这方天地中的温度也与外界无异。时而有松鼠野兔经过众人身旁,随意地扫视众人一眼,便又继续前行。那些小动物最后慵懒的仰在草地上,丝毫不惧怕几人,好像当他们不存在一般。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是我曾经听说过的寒冰地狱吗?不是说这里面温度极寒,没有生灵,一片死寂吗?可是咱们看到的又是什么?”江浩声音颤抖,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也许......他们没有说谎,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来到这山洞的尽头。”凌瑀思索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你们看,从我们自山洞中出来以后,并没有在这方天地中看到一具尸骨。而那层层白骨最远的距离也在落寒受伤的地方,也就是说,前人所说的那些景象都是山洞中的情景,因为从来没有人到达过这里!” “我也赞同凌兄弟的看法,从这四周的环境看来,我们应该是到达这里的第一批人类。”岳锋走出山洞以后便开始打坐疗伤,现在修为已经恢复了大半。听到凌瑀的话,他起身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落寒望着眼前桃源般的天地,向凌瑀询问道。在山洞中凌瑀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又数次帮众人化解危机,在他们心中,凌瑀俨然成为了四人中的领头羊。 “看天色,现在也就刚进巳时,咱们在里面应该足足走了一天有余。依我之见,咱们应该先补充一下体力,修养之后再向着那座青铜宫殿进发。”凌瑀想了想,对众人说道。 “被你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正好,那边有几只肥嫩的野兔,我去打来,咱们充饥。”江浩望着草地上的野兔,留着口水,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可!”两句反对声同时响起,一句为凌瑀所说,另一句则是出自白落寒之口。 “为什么?”江浩见两人同时发声反对对自己,疑声问道。 “我就是觉得那么可爱的兔子,杀了有些不忍心......”白落寒脸上涌起一片粉霞,轻声说道。 “咱们刚刚来到此地,虽然这里表面看起来无比平和,但又有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暗藏杀机。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吃自己带来的食物吧。”凌瑀也随之解释道。 “好吧,你们都有道理,都听你们的。”江浩悻悻地耸了耸肩,垂头丧气地答应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五章 目标,青铜古殿 凌瑀拍了拍江浩的肩膀,抬起左手,只见绿光一闪,一个青布包裹便出现在他的手中。凌瑀在临走前,凌风和帝洵知道他喜欢吃肉,所以在他的戒灵指环中存放了很多的肉食,分别用包裹装着。凌瑀自从第二次进入雪松林,遇见小黑,而后又在诸怀的帮助下修行,最后来到水泽神城。虽然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但凌瑀的戒灵中仍然还有小半的肉食没有消灭掉。 江浩看着凌瑀从包裹中取出各种各样的食材,不禁目瞪口呆,口水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大嘴如同瀑布般流了下来。 “瑀......瑀哥,你在哪弄到这么多好吃的呀?雷牛肉,火麟鸡,天星熊掌......我以后跟你混了,不要工钱,供饭就成!”江浩本身也是吃货,看体型就知道,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跟凌瑀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二人的口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想着自己进入极寒绝境以来,啃着馒头就凉水的那些艰苦岁月,他果断放下身段,央求凌瑀。对于他来讲,谈到吃,是没有底线的。 “这个......我考虑考虑吧。”凌瑀扫了一眼口水泛滥的江浩,漫不经心地答道。而在另一边的白落寒和岳锋看到江浩的举动,纷纷表现出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凌风和帝洵为凌瑀准备的食物颇有讲究,不仅能够舒筋活血,更能够治疗身体的内伤。每一种食材里面都含有丰富的精气,对修行者来说大有裨益。可以说为了凌瑀,两个老头可谓煞费苦心。 几人就地取材,将一些干枯的树枝聚拢,架起铁锅,不长时间,诱人的香气便从锅内飘出。江浩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面沸腾翻滚的肉块,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就连在一旁的岳锋和白落寒二人也被这浓郁的香气所吸引,目不转睛的向锅里张望。凌瑀厨艺不错,再加上无比珍稀的食材,想让人视而不见都难。 这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满满一锅的食物被四人狼吞虎咽的消食殆尽,连汤都没有剩下。最后几人满意的躺在草地上,抚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就连白落寒也是放下了女孩子的矜持,吃了比以往多一半的食物。江浩就更不用说了,差点把舌头都吞进去。众人知道岳锋伤病未愈,特意给他多留了一些。经过这么多的血肉精气进补之后,岳锋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众人经过短暂的休息,决定向着那座青铜宫殿进发。在这方陌生的天地里,傻子都能看出那青铜宫殿有问题。要么藏有逆天的机缘,要么遍布无尽的凶险。不过无论里面有什么,众人都决定去看一看。既然历经这么多磨难才走到这个地方,如果不过去看看,相信任何人的心中都会有所遗憾。 修整已毕,为了保险起见,众人又重新将蒙灵甲套在身上。虽然这一层破旧的石皮看似毫无无处,但是几人都很清楚,如果没有蒙灵甲,恐怕他们此刻也会如山洞中的那些人一样,化作一堆白骨了。因为这蒙灵甲不仅能够抵御山洞中如同地狱般的阴寒,更能将一些扰乱他们心智的魔气阻隔在外。而山洞中的那些前人,大多数应该都不是被冻死的,而是被那些恐惧、嗜血的情绪所左右,自相残杀,或者被逼疯,找不到出路而被困死的。 几人趟过小溪,沿着草地一步步向筑有青铜宫殿的那座高山挺近。当众人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才发现一个问题,这座青山是没有山路的。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如果这山上有人居住,或者在青铜宫殿中有人隐居的话,那么一定会修筑一条山路直通山顶。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山上和宫殿内都没有人,可是当年铸就这座宫殿的人也会留下足迹,可偏偏眼前的情况就是这么超乎意料。 凌瑀几人曾经试过,来到这里之后,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了,而且在四人之中,修为越高,被压制的就越厉害。这就说明,哪怕铸就这座宫殿的是一位至尊级别的人物,在这里,依旧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上元境修者。那么当年修筑宫殿的先人又是如何上去的呢?也正是如此,几人越发觉得青铜宫殿的不凡,越发的想要上去一探究竟。 “凌兄弟,现在怎么办?”岳锋抬头望了望耸入云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青铜宫殿,扭头向凌瑀问道。 凌瑀走到青山脚下,用手拍了拍山体,沉思片刻,转头对众人说道:“既然上天没有给咱们留下道路,咱们就开出一条路来。” “开出一条路?你不会是想要凿一条山路登上去吧,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上去了。这么高的山,哪百年才能攀上去呀!”江浩以为凌瑀是要开山凿路,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果断拒绝。 凌瑀并没有理会江浩,而是微笑着对岳锋说道:“我刚才打量了一下山上的石头,都是普通的岩石。咱们每个人手中都有武器,我们可以以此为工具,不用凿山路,而是直接攀爬上去。” 岳锋也走到山脚下,轻抚岩石,而后对几人说道:“我觉得凌兄弟的办法可行,你们觉得呢?”岳锋知道在这一路上凌瑀为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虽然自己年龄大于他,但若是相比于头脑和修为,自己是远远不如。几人在心中已经对凌瑀建立起了一种盲目的崇拜感,凌瑀也俨然成为了几人的主心骨,他们对凌瑀有着一份没有理由的信任,他说可以,众人便觉得这种方法一定可行。 “既然凌公子和岳大哥都觉得可行,我没有意见。”白落寒望着凌瑀和岳锋,嫣然一笑,轻声说道。 “你没有意见我有意见!我的姑奶奶,你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体型,我是什么体型。还没登上山顶,估计我就累死了,不干,我不同意。”江浩对着众人连连摆手,直接拒绝。 “既然你有意见,那你就留在山下吧,我们三人去青铜宫殿。哎呀,这青铜宫殿看上去就非常不凡,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逆天的功法,或者是仙阶兵刃。对了,浩子,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这里白天看起来一片祥和,谁知道晚上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洪荒凶兽,或者被魔化的生灵。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呦。好了,我们走了。”凌瑀说完,对岳锋二人使了个眼色,作势要走。 岳锋和白落寒望着被凌瑀吓得脸色煞白的江浩,强忍住笑意,跟着凌瑀就要离去。而此时的江浩看着即将离去的三人,心中十分犹豫。张开嘴想要叫住三人,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只能无奈地闭上双眼。肉呼呼的手掌抬起又放下,无比的纠结。 眼看众人就要开始登山了,江浩猛一咬牙,向前跑去,同时口中大声呼喊:“等等我,我也去。”他被凌瑀连诱惑带惊吓,已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可不想一个人落单,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 望着如同小山般向几人接近的江浩,白落寒抿嘴轻笑道:“还是凌公子有办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浩子被逼得如此无奈呢。” “这叫打蛇打七寸,凌兄弟,佩服。”岳锋冲凌瑀抱拳,大声笑道。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凌瑀不是一般人,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仅凭两三句话就能把江浩治得服服帖帖的人呢。 就在这时,江浩甩着肥大的身躯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想好了,我们是伙伴,要同生死,共进退,所以我决定和你们一起走。咱们一起去探仙殿,寻机缘。” 凌瑀几人知道江浩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不点破,任由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等江浩说完,凌瑀才轻笑着摇了摇头,对江浩打趣地说道:“浩子,你可要想好,这座山可不低啊。凭咱们几人的速度,没有两个时辰是上不去的,你真的不累吗?而且这山体光滑,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只能一口气攀到山顶。如果中途扛不住的话,这个高度......啧啧啧,要是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废呀。”凌瑀有心逗逗他,眼中带着笑意,盯着江浩。 “没事,你们要对我的身法有信心。小爷我外号是山中猛虎,林中轻猿,你就放心吧。”江浩假装没有听出凌瑀的调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继续自吹自擂的说道。 “好,那咱们登山吧。切记,无论在山顶遇到什么危险,咱们四个人都不能分开。浩子,你照顾好落寒。疯子伤病刚好,我照顾他。”凌瑀害怕再如山洞中那样,被莫名的魔物攻击,对江浩叮嘱道。 “放心吧,有我在,一定确保美女无恙。”江浩生怕几人丢下他不管,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大声承诺道。 “呸,谁要你保护,如果不是锋哥受了伤......”白落寒一声轻啐,说着说着,突然脸色羞红,好像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小秘密一样。她偷偷地瞄了岳锋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轻轻地咳嗦一声,而后狠狠地在江浩身上踢了一脚,好像是为了报复江浩不小心让她说出了心里话一般。 “呦呦呦,我们冷艳美女白落寒居然开始少女怀春了,不容易啊,诶呦,别踢了,怎么两个人一起上啊......”江浩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大声笑道。同时对着岳锋挤眉弄眼,看向白落寒。 一番打闹过后,几人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众人收起玩乐的神色,抬头望着古朴神秘的青铜宫殿,一脸郑重。眼看寒冰地狱最神秘的面纱就要被几人揭开,他们心中丛生出紧张、兴奋的情绪也在所难免。 “走吧!”凌瑀对四人点了点头,而后一马当先,沿着青山石壁,向青铜古殿攀爬而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六章 闹鬼? 面前的青山看似不是很高,但真正攀爬起来却发现没有那么容易。并不是因为筑有青铜古殿的山峰多么陡峭,而是众人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迎面而来,那股阻力是从山巅倾泻而下的。不仅是对他们灵识的压制,还有肉体的束缚,甚至他们还感觉到有一种灵魂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和窒息感不同于境界的压制,而是一股如天空般浩瀚的不屈意志在俯视着众人。 “瑀哥,这座山有问题,我感觉快喘不上气来了。”江浩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他们刚刚攀爬了仅仅十丈左右,小胖子江浩便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是啊,凌兄弟,这座山有古怪,我也感到阵阵压迫感从山顶传来。而且,你回头看山下。”在另一旁的岳锋也是满脸通红,刚刚伤病初愈的他对这股压力的感知也分外强烈。 凌瑀顺着他的话语向山下望去,发现一直嬉戏追逐,视他们如无物的生灵们此刻全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抬头仰望四人。而且这些生灵望着四人的眼神中布满了惊恐,甚至一些开启灵智的异兽已经匍匐在地,向着青铜古殿虔诚叩首,浑身瑟瑟发抖,无比惧怕。一只幼年的梅花鹿瞪着纯真的眼睛依偎在长辈身边,口中发出“呦呦”的叫声。一只瘦小的猿猴被一只成年的猿猴搂在怀中,小猿猴偷偷地瞄了四人的背影一眼,又连忙扭过头去,紧紧地抱住成年猿猴。生灵们的眼神和动作处处透露着诡异,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这些生灵是怎么了?好像看见我们在爬山,都非常害怕似的。”白落寒也注意到了生灵们不同寻常的举动,疑惑地问道。 “他们不是在惧怕我们,而是在惧怕这座山峰,或者说在惧怕上面的青铜古殿。”凌瑀发现了问题所在,沉声说道。他曾经听过一些传说,在一些绝地和不为人知的山脉和部落中,有些人类或者是生灵会本能的守护某一种东西或事物。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些是祖先契约,也有些是家族遗训,他们一代又一代的守护着某种事物,如同传承一般,无比神圣。而凌瑀猜测,这神秘的青铜古殿应该就是这些生灵所守护的东西,在它们心中,青铜古殿是近乎于神祇般的存在,如同图腾一样,神圣而不可侵犯。所以当看到几人在向青铜古殿进发时,山下的生灵才流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就此放弃还是继续迎难而上?”江浩听完凌瑀的解释,犹豫地问道。他本来就是被逼着探寻青铜古殿的,如今山下生灵的反应,再一次动摇了他的信念。 “浩子,你不会又想着要放弃吧?我可告诉你啊,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应该已经触发了某些禁制,要么你跟我们一条道走到黑,要么你回到山下,接受未知的凶险。”凌瑀嘴角带笑,恫吓道。 “唉,我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江浩哭丧着脸,一脸无奈地说道。他明明知道凌瑀很有可能是在瞎掰,可他偏偏又不敢独自一人留在山下。 “行了,浩子,你别再扭扭捏捏的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凶险,咱们四个人一同承担便是了,你怕个什么?”岳锋看到江浩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对,我跟你们继续爬还不成嘛。”江浩被其他三人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地跟上众人的脚步。 凌瑀和白落寒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向着青铜古殿攀爬而去。无论山下的生灵作何反应,他们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一定要抵达山顶,好好的去探寻一番。 一开始的时候,江浩还会一边攀爬一边嘟囔,到后来连他也开始变得郑重。因为从山顶流落下来的威势的确太大了,让他不得不严肃对待。他们此时已经爬过超出一半的距离,此时想要下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他们此刻已经可以隐约地看清山顶的情况,而胜利也好像就在不远处冲他们挥手。 “兄弟们,再坚持一下,上面不远处有一个缓台可以休息。”正当几人即将精疲力竭的时候,凌瑀的一番话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江浩几人抬头观望,果然发现从山顶向下的三分之一处,有一个宽约三尺的缓台环山而建。虽然缓台并不是很宽阔,但是作为让四人歇脚的地方,却是绰绰有余了。 他们加快了速度,顶着潮水般的压力,向着缓台攀爬而去。一炷香过后,凌瑀第一个登上缓台,随后白落寒和岳锋也相继登上。最后,他们合力将浑身已经被汗水打透的江浩拉了上来。 江浩被众人拉上缓台之后,径直躺在缓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本来这攀山越岭之事对于他而言难度就非常大,而且还要被一股莫名的压力所阻。能坚持到现在,他也的确很不容易了。 “哎呦我的妈呀,累死我了,凌瑀我告诉你,是你们几个逼着我来的,如果这山顶没有机缘的话,我跟你们几个没完!”江浩大口喘着粗气,抬起手,无力地指着三人,虚弱地说道。 “放心吧,这座青山如此神秘,而且山下的生灵又对青铜古殿如此恭敬,不可能没有机缘。”凌瑀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向嘴里猛灌了几大口水,而后擦了擦嘴角,对江浩安慰道。 又过了大约三炷香的时间,凌瑀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对众人说道:“咱们休息得差不多了,现在已近申时,咱们务必要在天黑以前到达山顶。如果你们都歇息好了,咱们就马上赶路吧。” “这才多大一会儿!我还没歇够呢,你又要赶路!”江浩听完凌瑀的话,猛然坐起身,不满的嚷嚷道。 “浩子,你可要想好,咱们自打登山开始,就一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阻,而且随着咱们的接近,这股阻力越来越大,虽然这山顶已经尽在咫尺,但我想再往上的阻力也要与之前相比更加凶猛。如果此时咱们不行动,天黑以前咱们一定无法到达山顶。如果我们被困在这山壁山,目标很大,非常容易被其他力量袭击。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必须马上启程。”凌瑀严肃地说道。 “唉,好吧,那咱们走吧。”江浩十分不情愿地爬起来,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准备上路。虽然他还没有歇够,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凌瑀的话很有道理。 事实也的确如凌瑀所说,剩下这三分之一的路程所花费的时间比从山下爬上来的那大半路程的时间还要长。最主要的是当他们接近山顶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头晕,耳鸣等症状。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如同被钢针刺入一样,甚至他们的耳中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身上的骨肉都好像被周围的空气挤压,马上要爆裂一般。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山顶了!”凌瑀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和各种异样的不适,强打精神对众人喊道。四人中属凌瑀的修为最高,连他都有些坚持不住,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没事,我们一定可以的!”岳锋的脸色煞白,眼中爆射出坚韧的光芒,握住巨剑的手指骨节发白,他咬紧牙关,厉声喝道。 而另一边的白落寒和江浩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二人的脸色均涨得通红。白落寒紧紧地咬着朱唇,一声不吭。江浩的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他却没有力气再去擦一下。 最后的五丈距离花费了四人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当他们登上山顶的那一刻,便再也坚持不住,几人几乎是同时瘫在山顶。他们无力地躺在山顶冰冷的岩石上,任由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入石缝之中。如果不是从身下传来阵阵冰冷的感觉,他们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座并不是多么高的山峰,他们竟然攀爬了近三个时辰。 “谁也别叫我,什么机缘,什么功法,什么神兵,都他妈见鬼去吧,我现在只想静静地躺一会,看着星空,进入梦乡。”江浩眼皮发沉,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冲着凌瑀几人摆了摆手,虚脱地说道。 “呵呵,你还是算了吧,你也就是说说,如果真的有机缘摆在眼前,你比谁争得都欢。”岳锋也在一旁喘着粗气,适时的打断江浩,嘲笑道。 而就在此时,凌瑀猛然坐了起来,他面色严峻,眼神犀利的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凌瑀突然的动作把一旁的三人吓了一跳,纷纷用诧异的眼光望向凌瑀。 “瑀哥,你疯了?你在找什么?”江浩以为凌瑀累得精神失常了,打趣道。 “不对!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凌瑀并没有跟江浩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地说道。说完之后,凌瑀继续向周围望去,他相信刚才听到的声音绝不是幻觉,那一声声哀怨仿佛就在自己周围。 “别闹了瑀哥,哪有什么声音......啊!”当江浩还想继续打击凌瑀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叫,这次不只是他,连白落寒和岳锋都坐了起来,面色凝重的四处张望。 因为他们此时都听到了一个神秘的声音,虽然若有若无,但是他们确定那一定是真实的。而且发出声音的生灵就在他们周围,甚至就像在他们耳边倾诉一般,这诡异的声音让四人瞬间警觉起来。如果只有一个人听到,那也许是幻觉,但是如果四个人都听到了,就说明这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你们来了......”神秘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的声音更大,也更加真实。那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似呓语般不停重复。 “小瑀,我感受到声音的来源在那座青铜宫殿之内。这个人十分强大,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只是......他好像是残缺的......”界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带着凝重与疑惑。 “不会是......闹鬼了吧?”江浩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说道。 “是人是鬼,马上就知道了!”凌瑀起身遥望青铜古殿,眼底闪过一丝厉芒。他手握断剑,沉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七章 青铜古殿 凌瑀面露凝重之色,缓缓地朝着青铜古殿接近。岳锋三人紧随其后,皆把武器提在手中,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那呓语般的倾诉如同魔音一样在四人耳边回荡,诱导着他们进入古殿。 四人来到青铜古殿前,仔细打量。这座青铜古殿外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座古殿都是由青铜铸成,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在古殿的底部已经遍布了层层铜绿。岁月的足迹在铜墙上踏下斑驳,那深深浅浅的剑痕说明在许多年前这里也曾是一片纷争之地。青铜古殿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的岁月变迁,风雨摧残,却依然屹立不倒。在古殿前遥望,竟有一种被时光洪流指引,经历岁月轮回之感。 青铜古殿是一座横向近十二丈、纵向也有八丈的巨型宫殿。青铜古殿共有两层,第一层高近五丈,第二层高约三丈。在宫殿的第二层,用十八根直径约两尺的金黄色青铜柱支撑。每根青铜柱上都有一条金龙缠绕,龙眼是铁龙生翡翠,龙珠是落凰血玛瑙。整条金龙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耀眼夺目,熠熠生辉。如此奢华的风格让几人口干舌燥,别说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即便几人是修行中人,也难免对这金龙、翡翠、玛瑙嘴唇发干。而这古朴的建筑更让几人无比吃惊,与其说是古殿,倒不如说是一座洪荒巨城更为贴切。 在凌瑀几人的正前方,青铜古殿的城门紧闭。暗黄色的厚重青铜大门约有两丈高,一丈五宽。人头般大小的铜环紧扣在两扇铜门之上,四人凝视青铜巨门,一股夹杂着远古气息的道韵扑面而来。众人顺着城门向上观察,当看清那青铜古殿的牌匾上所篆刻的字时,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那面牌匾上只有一个古朴的血红色大字:镇! 凌瑀四人都是懂得修行之人,自然知道这个“镇”字的含义。若是普通的宫殿,上面一般会写殿、宫、阙等字样。如果是佛门圣地,上面也会写上寺、院、庵等字眼。而几乎没有任何一座城池或宫殿会写“镇”字,因为“镇”代表着镇压、封印或者是囚禁。“镇”这个字只针对一些污灵邪物或者绝世大凶,世间的力量难以降服的时候,才会用这个字配上一定的阵法去压制。 “瑀......瑀哥,要不咱们还是走吧,我感觉浑身凉飕飕的,这个地方太邪性了,可能真的是在闹鬼。”江浩望着眼前这座青铜宫殿,耳边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喃喃低诉,让他的神经紧张到极点。 “别胡说,世界上哪有鬼怪,就算是有,也只是一些修为不入流的鬼修所化,有什么好担心的!”凌瑀的两位爷爷都是修为高绝之人,从小便对凌瑀讲述一些修行界的奇闻异事,所以凌瑀根本不信鬼怪一说。但是江浩有一点说对了,这个地方的确邪性的很。凌瑀担心,这里面应该是封印着什么了不得的惊天之秘。 “凌兄弟,我们现在进去还是等天亮以后再做打算,或者说要连夜赶下山去?”岳锋也不信什么鬼怪,他觉得凌瑀虽然年纪不大,但懂得的要比他们多,所以他想征求凌瑀的意见。 “咱们既然已经登上了山顶,岂能空手而回,但是如果明天再进古殿,我怕今晚会有什么变故。所以,依我之见,咱们现在就进古殿,一探究竟。”凌瑀思忖片刻,对三人说道。 “现在?这天已经黑了,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鬼东西,我我我,我反对!”江浩抬头看了一眼那血红色的“镇”字,没有缘由的一阵害怕。所以在他听到凌瑀的建议时,果断地摇头拒绝。 “那好办啊,老规矩,你守在外面,我和疯子、落寒三人进青铜古殿。这样公平吧,我们尊重你的意见。”凌瑀嘴角挂着一丝略带揶揄的微笑,看着江浩。 另一旁的岳锋和白落寒听到凌瑀的话,早已背过身去,肩膀不停抖动。二人心中腹诽,这凌兄弟也太坏了,抓住江浩的弱点,死命威胁,每次都让江浩进退两难。他们心里清楚,己方三人不可能将江浩自己扔在这青铜古殿外,江浩也不敢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但是能看到奸猾的江浩露出如此的窘态,也是十分的赏心悦目。其实江浩为人不错,只不过平时多少有些油滑,胆子小一些而已。 “凌瑀!不带你这么玩的!你就是欺负我胆小,所以才一直以此来威胁我,告诉你,今天小爷我还真就不吃你这套,我说什么也不进去!”江浩涨红了脸,气愤地喊道。 “那好吧,既然你不去,那我们只有祝福你在这神秘的青铜古殿外有一个美妙的夜晚了,再见。疯子,落寒,我们走了。”凌瑀知道江浩嘴硬,也不勉强,直接招呼岳锋二人,作势要走。 “啊!凌瑀,我就是打不过你,我要是修为高于你,一定把你虐的体无完肤!”江浩见几人真的要走,只能一蹦三尺高,一边咒骂着凌瑀,一边提起宝剑跟在凌瑀身后。 岳锋和白落寒见江浩如此模样,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跟在江浩身后,准备进入青铜古殿。 四人来到青铜古殿的巨门前,凌瑀停下脚步,面露凝重之色,并且挥手示意几人退后。这青铜古殿处处透露着诡异与不祥,天知道这扇看似普通的铜门后面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凌瑀独自向前跨出两步,将手轻轻地扶在门环之上,试着推动巨门。见巨门毫无反应,凌瑀突然发力,双掌同时向前推出,同时嘴里发出一声轻喝。只听见“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巨门应声而开。 随着巨门的开启,无尽的灰尘从门上飘落,夹杂着腐朽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凌瑀一阵咳嗽。凌瑀退到三人身前,向门内张望。发现巨门开启以后并无异样,没有暗器飞出,没有机关开启,更没有凶险来临,唯一不同的就是那苍老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凌瑀打开的就像是一扇普通的大门,铜门在这不平常的环境中的平常反应让众人心中越发的疑惑,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在几人心头。 四人等待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青铜门内还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动。只是这门内一片黑暗,从四人的角度向里面望去,青铜大门就如洪荒巨兽一般张开巨口,等待着众人闯入。 “凌兄弟,现在怎么办?”岳锋几人见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向凌瑀询问道。 “你们跟紧我,谁也不能掉队,咱们进去一探究竟。”凌瑀知道现在等下去也是徒劳,与其盲目猜测,疑神疑鬼,不如勇往直前,寻根究底。 凌瑀一马当前,在前面打头阵,白落寒和江浩紧随其后,岳锋跟在最后。几人蹑手蹑脚地走进青铜古殿,发现里面漆黑一片,连凌瑀都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一股腐烂的陈旧味道充斥在青铜古殿内,感觉应该最少有几千年没有人进来过了。而就在几人进入青铜古殿的时候,身后的巨门悄然间关闭了。巨门关闭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灵觉超凡的凌瑀都没有发现。 几人摸索着向古殿深处走去,突然一声“吱吱”的声音自江浩脚下传来。江浩吓得脸色煞白,魂魄都差点飞出体外。他来不及多想,立马屈膝跪倒,双手匍匐在地,不停向前方叩首。同时嘴里不停叨咕着:“阿弥陀佛!救命啊!见怪莫怪,见怪莫怪。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肉不好吃,资质平平,不适合被你们夺舍啊......” 凌瑀听见江浩的惨叫,连忙转过身来,手持断剑定睛观看。当看清江浩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和他跪拜的生灵时,凌瑀鼻子差点气歪了。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凶兽袭击,恶灵附体。吓到江浩的只是一只巴掌大的老鼠,那只老鼠可能也没有见过人类,当看到江浩这个巨型生物如此举动时,它也被吓傻了。老鼠呆呆地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浩。 凌瑀心中这个气呀,心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只耗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凌瑀刚想伸手去拉江浩,突然在几人周围发出一阵“噗噗”的轻响,而后从青铜巨门处开始,一盏接一盏的铜灯依次点亮。几个瞬息间,整个青铜古殿内便灯火通明。而那只被江浩吓呆的老鼠也因为从没见过亮光而发出“吱”的一声嘶叫,向黑暗处逃窜。 江浩正在那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呢,突然涌来的光明让他不自觉地停下动作,睁眼观看。当他发现三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望着自己时,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江浩瞬间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解释道:“我是想看看这地上有没有什么机关,刚才正在那念咒语呢。你看,经过我的一番动作,这里面灯火通明了吧。” 凌瑀几人早就对他嘴硬的性格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几人也不点破,而是接着烛火打量着四周的情景。原来,他们身处在大殿的正前方。大殿的内部空无一物,只有在墙上悬挂的八十一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而在大殿的正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火炉,在火炉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而且这火焰十分奇怪,当大殿中漆黑一片时,凌瑀四人是看不到火焰的,只有四周光芒亮起,才能发现火焰在熊熊燃烧。在火炉上方有一樽青铜巨鼎被悬挂着,而青铜巨鼎里面的物体只有登上二楼才看得清。那阵阵轻诉便是从鼎中传出来的。 “我们上楼!”凌瑀打量之后,对众人说道。诡异的绿色火焰,神秘的青铜巨鼎,这一切都昭示着不凡,似乎有什么惊天大秘就在眼前,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揭开它。 “瑀哥......小心!”江浩也露出严肃的神情,郑重地说道。 凌瑀点了点头,带领四人顺着火炉后的楼梯向二楼走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八章 被封印的......左腿 几人高抬腿、轻落足,脚步极为轻盈,小心翼翼地登上二楼。悬吊的铜鼎、微弱的低诉、幽绿的火焰,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几人的认知,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二楼的陈设也十分的简单,四十九盏琉璃古灯悬挂在墙壁之上,在木质楼板的正中心,有一块直径约一丈二的圆形空洞,透过空洞可以直接看到一层大殿的情况。在空洞的正中心,有一樽直径一丈的巨大铜鼎,正是几人在一层看到的那樽神秘铜鼎。在铜鼎的正上方和按八卦形状排列的九个方位,分别有一只铜管对着铜鼎的中心。九根铜管都是从鼎口上接出去的。而此时,凌瑀几人看到了此生以来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从铜管中有鲜红的血液流出,向着铜鼎内浇灌。而鲜血流进铜鼎之后又从底部的铜管中向上游走,形成了一个循环,生生不息。 “这是万灵血?!”岳锋望着眼前令人窒息的一幕,颤抖着说出自己听闻过的一件事。 华夏大陆在滚滚红尘中历经亿万年的繁衍,诞生出了很多惊才绝艳之辈,同时也造就了许多绝世凶人。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很多绝世大凶已经超出人间界所能制衡的范畴,但偏偏他们不愿飞升仙域。这种情况给红尘中的普通修行者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威胁,有些凶人只是脾气暴戾、不屑与普通修者交往。但也有一些人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横行无忌,残害一方。最后有一位阵法高超的修罗族修者,为了还人间界一片朗朗晴空,耗尽三十年的光阴,终于取万族灵血之精华,熬炼成万灵血,以此对抗那些残暴的凶人。传说只要将作恶之人置于万灵血中熬炼,便可化去那人身上的戾气与修为,最终将其镇压,炼化。 不过这位修罗族强者的做法虽是为苍生着想,但却有违天道,不久后,他便经历天人五衰,身死道消。不过在他临终之前似有预感,提前将这万灵血的炼制之法抄于纸上,传与后人。只是这万灵血的炼制过程和所需材料极其苛刻,不久后便被人遗忘了。岳锋原以为这种方法早已灭绝,却不曾想到今日还能有幸一见。 听完岳锋的解释,凌瑀双眉紧皱,面色凝重。如果这真的是万灵血,那么这鼎中所封印之人必是绝世强者。若他还没有消亡的话,要是惹怒了他,估计几人都会葬身于这青铜古殿之中。 “瑀哥,咱们还是走吧。”江浩腿肚子都快抽筋了,他站在凌瑀身后一动也不敢动,连声音都在不停颤抖。几人之中,属他的修为最低,而且出身商人世家的他,趋利避凶的本能要高于几人。 凌瑀扭头看了看江浩,又看了看岳锋和白落寒二人。凌瑀从他们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恐惧,心中也是一阵纠结。过了良久,凌瑀抬起头,对三人说道:“你们去古殿外等我,我还是想要探寻一下。”凌瑀不想让三人跟着自己一同犯险,但自己又十分想要将这一切探查清楚。因为他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这鼎中之人与他会有莫大的交集。 “凌兄弟,当初咱们说好要共同进退的,这样吧,让浩子和落寒出去,我留下来陪你。”岳锋性格豪爽,十分重情义,纵然心生胆怯,他也不想凌瑀独自面对这未知的危险,决定留下来。 “锋哥不走,我也不走。况且人多力量大,如果有什么危险,咱 们大家一同承担就好了。”白落寒偷瞄了一眼岳锋,而后走到凌瑀面前,朗声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走,那我也留下来吧。”江浩见三人态度坚决,也不好意思独自离开,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明明心中极不情愿,却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用再争了,你们都听我的,我只是去查看一下,又不是与什么危险人物交手,不会有事的。况且你们在这里也会让我分心,还不如去外边等我。”凌瑀打断了众人的话语,认真地说道。 三人见拗不过凌瑀,只好叮嘱他万事小心。而后,三人走下楼梯,向殿外走去。四人中要属凌瑀的修为最高,如果他们执意留下的话,不仅无法帮到凌瑀,甚至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凌瑀见好不容易劝退了三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当三人离去后,凌瑀面色凝重,向青铜巨鼎靠近。 凌瑀小心翼翼地接近铜鼎,向鼎内定睛观察,发现满满一鼎的红色血液在翻滚沸腾。淡红色的雾气自鼎中升腾而起,飘向房梁。虽然眼前这一幕十分血腥,但是凌瑀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目,用灵识探查。片刻之后,他突然睁开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巨鼎。因为他以灵识“看”到,随着鲜血沸腾的瞬间,有一道道黑色魔气自鼎中飞出,顺着窗棂朝殿外飞去。而那些黑色魔气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在极寒绝境中所遇到的生灵身上的魔气,甚至比他们身上沾染的魔气更加浓郁。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神识波动传入他的脑海:你来了?救救我,快救救我 直到此时,凌瑀终于明白,原来一直指引他们的声声低诉来自于这铜鼎之内。怪不得他们觉得声音仿佛响彻在他们耳边,原来是神识波动。凌瑀可谓是艺高人胆大,思虑片刻,便大步走向铜鼎。他想要看清里面到底封印着何等人物。这青铜古殿最少也有数千年没人来过了,这就说明这鼎中之人承受了最少千年的炼化。最让人惊异的是,这数千年的熬炼居然还没有将他磨灭,可见其强大。 而当凌瑀看清鼎中之物时,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不是因为这鼎中之人有多么俊美或者凶恶,而是这鼎中的物体居然是一条人腿,而且从脚掌看,是一个人的左腿。 如果这鼎中是一名老者,一名孩童,哪怕是一只异兽,凌瑀都能够理解。可是这鼎中的残肢却让凌瑀无法接受,太雷人了。一条左腿而已,值得这筑殿之人如此的兴师动众吗? 正当凌瑀猜忌之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界的声音:“小瑀,这条左腿不简单。我曾经在一个古老皇朝的典籍中看到一篇记载,那是在华夏大陆纷争四起的数万年前,曾有一位修为通天彻地的绝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人间界的所有力量,甚至已经达到了仙的尽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位强者突然陨落,而后便被肢解,分别封印于人间界和阴世的九处绝地中,而这九处绝地,则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九荒。只是这名绝顶人物被谁所害,又为何分别被封印于九处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当时的人们每提到他就讳莫如深,哪怕是底蕴滔天的皇族也纷纷避开这个问题。” “那,按您的意思说,这条左腿很有可能就是 那个绝顶人物的残肢?可是当年害他的人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呢?”凌瑀顺着界的话推测道。 “那是因为这位绝顶人物已经将修行之路走到了尽头,真正达到了天地难灭,即便灵识消散,肉体化为飞灰,他也会借助天地间残存的道痕重生。况且这位绝顶人物生前并无劣迹,杀他的人即便再强大,也不敢与世间所有生灵作对。”界显化在凌瑀的识海中,背着双手,望向识海远处的混沌地带,幽幽叹道。 “照这么说,这条左腿的主人还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好人喽?”凌瑀望着高深莫测的界,试探着问道。 “也许吧,传说毕竟是传说,一切的真相都会被历史的风沙所掩盖,被埋藏于黑暗之中,永不见天日。而且,修行路上的水深着呢。”界好像想到了什么往事,轻声叹息。 “这位小友,能出现在这青铜古殿之中的人物必是人中龙凤,不知你是否可以救我脱离这方天地。”微弱的神识波动再次响起,在凌瑀的脑海中回荡。 “怎么办?我救还是不救?”事到如今,凌瑀也是无比纠结,如果界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条左腿的主人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但如果界所听到的传闻有误的话,那么自己便危险了。 “救吧,就算这个人生前是恶人,凭一条左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你将他放入界灵指环,如果他有什么异动,我自有办法压制他。”界想了一会,轻声说道。 “老爷子,你可要想好啊,万一你要是不管用,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而且这明明就是一场搏命的豪赌,怎么在你看来就像捡到宝一样呢?”凌瑀对界打趣道。 “因为在你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一定会需要他的帮助。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啊,当时我和残把一切都押在你的身上,你以为我们不是在赌吗?”界被凌瑀气得胡子乱颤,瞪着眼睛说道。 说道残,凌瑀的心中一阵伤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断剑。其实说起来自己和残只有一面之缘,但就是这一面之缘,让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别伤感了,我不是答应过你吗?复活残的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界看得出在提到残的时候,凌瑀的情绪不佳。他拍了拍凌瑀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凌瑀点了点头,灵识回归肉体。他迈步来到铜鼎前,对那条左腿说道:“被万灵血浸蚀的都是大凶之人,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凌瑀不敢贸然行动,对那条左腿询问道。 “呵呵,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自打有了记忆以来就被困在这樽铜鼎中,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大凶之人!”左腿听到凌瑀的话,显然十分无奈,愤怒地吼道。 “你失忆了?”凌瑀听到左腿的话,也是一翻白眼,没好气地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的躯体不全,所以没有记忆也很正常。再说了,我就是一条腿,又不是脑袋,怎么可能记得以前的事!”提起自己的状态,左腿显得十分激动。 “那好吧,你我相逢便是缘分,我就舍命试一试。”凌瑀知道再怎么问下去也是一无所知,既然界有压制左腿的手段,不妨将其解救出来。同时,他心中也萌生出了一个逆天的想法。 (本章完)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八十九章 猥琐发育,别浪 因为凌瑀听岳锋说万灵血的熬炼极为不易,甚至在人间界已经没有炼制万灵血的方法。如果将这条左腿救出之后,再将这铜鼎中的万灵血收入囊中,相信以后定有大用。 想到此处,凌瑀不再犹豫。一边向铜鼎靠近,一边在脑海中不停地询问界,如果这条左腿有任何异动的话,界能否压制住他。在得到界肯定的回答后,凌瑀决定行动。 凌瑀先围绕着铜鼎转了两圈,一边观察,一边以神识向四周延伸,当确定周围没有任何阵法压制时,他才略微安心了一些。凌瑀伸出右手,猛击铜鼎的鼎身。铜鼎被凌瑀击打之后,鼎内的鲜血震荡,向外迸溅而出。凌瑀闪身躲过万灵血,同时伸手想要抓取左腿。然而,就在凌瑀即将把那条左腿抓在手中的时候,异变突生。自铜鼎的三足处升起三条血色丝线,缠向凌瑀的手腕。丝线速度极快,让人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左腿见到有丝线冲出,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将丝线斩断,替凌瑀挡住一劫。 劫后余生的凌瑀心中一阵后怕,那丝线极有可能是万灵血的精华所凝铸,如若被其缠住,恐怕会将自己也拉入铜鼎。还好左腿极力相护,让自己躲过一劫。左腿见凌瑀无恙,也散出一缕满意的神识波动。左腿见丝线已被斩断,打算自己冲出铜鼎。就在他临近铜鼎边缘的时候,铜鼎下的幽绿色火焰突然窜起,将铜鼎包裹。而这时那条左腿的脚踝已经冲出铜鼎的范围了,当他触碰到那层绿色火焰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又被逼回了铜鼎之内。 凌瑀望着眼前这电光火石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不禁眉头微皱。他感觉得到,那团绿色火焰极其凶悍,像极了传说中只有在阴世才存在的幽冥鬼火。虽然看起来并无威能,但若是沾染上一星半点儿,恐怕自己的驱壳瞬间便会被灼烧成灰。其实凌瑀早就猜测到,今晚的一切不会如想象中那么顺利,只是没想到这么棘手,简直是一波三折。 凌瑀退出两步,躲避着幽绿色的火焰。同时向四周观察,脑海中不停思索着解救左腿的办法。 这铜鼎的三足都由拳头粗细的黄铜链锁住,拉向大殿的顶端。在铜鼎的双耳处也各有一条黄铜链束缚,将铜鼎悬吊在空中。凌瑀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神芒。 只见他手指微动,绿光一闪,一把古朴的断剑被他持在手中。只见凌瑀脚步轻盈,速度极快,瞬间冲到第一根铜链前,他口中发出一声轻喝,举剑砍向铜链。断剑与铜链接触,刹那间火光四射,在铜鼎还未来得及倾斜的时候,凌瑀又奔向第二根铜链,只见空中闪过一道冷光,第二根铜链也应声而断。凌瑀趁热打铁,直奔第三根铜链而去,一口气将三根铜链尽数斩断。 凌瑀挥剑斩断三根铜链犹如电光朝露,瞬息完成,甚至铜鼎还没来得及晃动,一切便已结束了。最后凌瑀站在青铜鼎前,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突然暴起,一跃丈尺高,挥剑斩向铜鼎双耳处的铜链。而那幽绿色火焰好似有所感应,化作一条绿色神龙,冲向凌瑀。凌瑀见势,连忙举剑相迎。那火焰好似惧怕凌瑀手中的古朴断剑一般,纷纷躲避。凌瑀心中大喜,顺势将剩余的两条铜链斩断,就在铜鼎即将跌落之时,凌瑀又飞身一脚,正中鼎身,将铜鼎踢到二楼的地上。铜鼎重重地砸在木质楼板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而铜鼎的突然飞走,好像彻底激怒了绿色火焰。只见从火炉中飞出三条幽绿色龙形生物,绿色火焰可谓是倾巢而出。这次的三条神龙比之刚才的绿龙更加凝实,甚至可以看到紧致的龙鳞和锋锐的龙爪。三条神龙从不同的角度冲向凌瑀,声势浩大,好像要将凌瑀撕碎一般。凌瑀一边挥剑,一边后退,试图躲避幽绿色神龙的攻击。怎奈神龙所选的角度极为刁钻,让凌瑀应接不暇。 就在凌瑀避无可避的时候,突然感觉戒灵中有一物体突然发热,似乎要突破界灵的限制,冲出指环一般。凌瑀神识一动,连忙将此物提在手中。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曾经装载断剑的古朴木盒。而此时的绿色神龙已经冲至眼前,凌瑀双眼一闭,顺势将木盒挡在身前,同时心中自责:让你浪,让你浪,为何不猥琐发育呢,这倒好,要送人头了。 然而过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凌瑀并没有被灼烧的感觉,而且周身也没有疼痛感和任何的不适。凌瑀咧着嘴偷偷地张开了一只眼睛,发现眼前空空荡荡,没有幽绿色火焰,没有神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此时的那条左腿因为没有幽绿色火焰的束缚,正搭在铜鼎口,大腿坐在鼎上,膝盖处探出鼎外,小腿正在空中摇荡。 左腿见凌瑀脱困,笑着对他喊道:“小子,你手中的木盒可是个宝物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但是绝不可以在外人面前露出。否则以你的修为,一定会被别人疯抢,而你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你是说......刚才的火焰被它欺灭了?”凌瑀晃着手中的木盒,疑惑地问道。因为刚才自己以为就要殒命于此,根本没有睁眼观看,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才向左腿询问。 “不是欺灭,是吸收。我也很纳闷儿,那是传说中可燃万物的幽冥火精啊,被称为三大神火之一,不曾想却被这不知名的木盒吸收,奇怪,真是奇怪!”左腿发出一声声感叹,疑惑地说道。 “三大神火?是什么?听起来很神的样子啊。”凌瑀的确没听说过什么神火,他只知道这火焰像极了幽冥鬼火,却不知道还有另外两种并列的火焰。 “什么?!你到底是不是修行中人啊,唉,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上上课。”左腿脱困之后显然心情不错,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大神火,被称为自打盘古大帝创世以来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三大火种。第一是扶桑真火,传说这种火焰只存于太阳之内。第二种火焰便是这幽冥鬼火,幽冥鬼火只有在两个地方才存在,一是阴世的第十八层地狱,第二是在太阴圣帝的墓中。所以说,这幽冥鬼火又称太阴圣火。在你木盒中的乃是幽冥鬼火的至阴之物,被称为幽冥火精。而第三种比较常见,便是佛家弟子口中的红莲业火。与前两种火焰不同,这红莲业火对神识的灼烧甚为强烈,让人防不胜防。而且,红莲业火对淫邪罪恶之人伤害更大,可谓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真是捡到宝了!”凌瑀心中沾沾自喜,同时在识海中呼唤界,与其交流:“老爷子,你知道这个木盒的来历吗?”凌瑀知道界见多识广,也许他会认得此物。 界凝视许久,缓缓摇头道:“我没见过,不过残是一把武器,主杀伐。亿万年来,被他斩杀的豪杰不计其数,所以,断剑身上的戾气极重,而能把残容纳的木盒,显然不是凡俗之物。” 凌瑀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也许这个问题只能等残复活之后才知晓了。他扭头望向左腿,心中思索,这铜鼎他可以收入界灵。可是这条左腿怎么办啊?虽然界打包票说可以压制他,但想着身上的界灵中藏有一条残肢,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这个......前辈,既然您现在已经脱困了,不知道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凌瑀说完之后,感到一阵恶寒,自己居然对着一条左腿毕恭毕敬,还要喊他前辈。幸亏江浩和小黑不在此地,否则会被他们笑话死。 “我?没打算,你救了我,为了报答你,我决定要跟着你,助你一臂之力。你看看你现在的修为,啧啧啧,实在是不忍直视啊。”左腿一边荡着小腿,一边对着凌瑀品头论足。 “我#¥%@#&......”凌瑀心中腹诽,你强大最后还不是被人肢解、封印了吗?还好意思说我!不过这些话他可没有当着左腿说,谁知道这条左腿的真身是哪尊大神啊,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还是少惹他为妙。 “小子,你不用对我的话感到不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不服气。没关系,我也只是数万年没有跟人说话了,抒发一下而已。人呐,如果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终究会沦为棋子。”左腿好像想起了什么,幽幽地感叹道。片刻之后,他又对凌瑀说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而且我只是借宿在你身边。因为我马上就要陷入沉睡了,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左腿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凌瑀还能怎么样,只能招呼他进入自己的界灵之中。他其实感觉得到,这条左腿的确没有恶意,而且凌瑀从他身上可以感受到一股凄凉和寂寞。联想到他曾经也是一代天骄,被对手所害,甚至在他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还要被封印。换做是谁,被如此对待心里都不会好过。这样想着,凌瑀倒有些同情他了。 凌瑀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而是将目光转向眼前的铜鼎。这里面的万灵血可是宝贝啊,虽然弄不好会伤到自己,但是如果利用好了,绝对是一个大杀器。想到此处,凌瑀双眼冒出财迷一样的光芒,兴奋地搓着手掌。 他来到铜鼎前,双手握住它的双足。同时一声轻喝,青铜巨鼎应声而起,被他举过头顶。凌瑀现在的力量可以达到八千斤,这铜鼎虽沉,但也在他所能承受的力量范围之内。 然而,就在凌瑀将铜鼎举起的瞬间,一道细小的如寒冰破裂的声音传来。凌瑀抬头望向铜鼎,发现铜鼎完好,并无异样。而当他的视线转向头顶时,顿时吓得肝胆欲裂,魂不附体。 因为,当他抬头的瞬间,看到了近乎绝望的一幕......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章 阴世的东西? 凌瑀顺着碎裂的声音抬头望去,发现在大殿顶端的青铜横梁之上出现了一道拇指宽的裂痕。随着凌瑀一晃神儿的时间,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仅仅两个喘息便如蛛网般向四周炸裂,甚至有细小的青铜碎片和尘土自头顶飘落。凌瑀猜测,一定是因为自己解封了神秘左腿或者是移动了青铜鼎,神秘的青铜古殿才会有如此反应。 这青铜古殿如果坍塌,自己一定会被砸得骨断筋折。不过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眼看自己就要殒身青铜古殿,求生的本能让他在瞬间做出最理智的应对手段。只见凌瑀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一声大吼,向着二楼的窗棂冲去。因为此时已经来不及从一层的正门而出,等自己到达一层的时候,估计已经被砸扁了。二层虽高,但若是落下的角度合适,凭借自己的身法,应该不会受伤。 而在青铜古殿外守候的岳锋三人也听到了那碎裂的声响,自打他们三人被劝出古殿,内心也是极为忐忑,担心凌瑀独自一人在里面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他们一直在留心倾听着殿内的动静。从一开始的铜链被斩断之声,到后来的铜鼎落地之声,而后便失去了声响。就在三人暗自揣测的时候,又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响。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见青铜古殿的外墙上出现了道道裂痕,同时他们发现,古殿二层的楼顶也有裂痕出现,而且在瞬息间便已经蔓延至整座青铜古殿。在不久之前还傲然矗立的古城瞬间变得伤痕累累,在落日的余晖中摇曳,几近破碎。 “瑀哥!” “凌兄弟!” 江浩和岳锋急声大喊,他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如果古殿坍塌,别说是上元境的凌瑀,就连魁元境的修者也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二层的窗棂发出一声巨响,被人踢得粉碎,紧接着就见一道人影擎着巨大的铜鼎破窗而出。窗棂的碎屑和青铜块如落雨般散落,三人纷纷躲避。就在凌瑀冲出窗口的瞬间,身后的青铜古殿顷刻崩塌,巨大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荡起无尽的尘土在空中飞扬。 空中的凌瑀来不及回头,在冲出窗口的瞬间凌瑀向四周打量,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隆起的土堆上。凌瑀一声厉吼,腰部用力,向前挺进,同时将巨鼎扔向土堆。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青铜巨鼎稳稳地落在土堆之上。凌瑀利用向前的惯性,在空中翻滚,而后落在三人身旁。 “瑀哥,你怎么把这玩意儿弄出来了!这么邪性的东西,你就不怕沾染上什么因果?”江浩看着鼎中泛着浓烈腥气的一汪鲜血,紧张地问道。 “我带它出来自有我的用处,只是咱们这一趟可没有夺得什么机缘,要不这万灵血分给你点吧?”凌瑀嘴角荡起一丝笑意,轻声说道。他知道凭江浩的胆子,白送给他他都不敢要。 “别,您活腻了,我还没享受够呢,这东西自古以来就被归为不祥之物,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江浩听完凌瑀的话,连忙摆手,向后退出了三四步,好像多看一眼铜鼎就会有什么灾祸一般。 “你们呢?要不要来点?”凌瑀看着江浩如避蛇蝎的躲开,便转头望向岳锋和白落寒。因为此番进入寒冰地狱,确实没得到什么机缘,如果让三人空手而回,自己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凌兄弟,只要你没事就好,机缘什么的要看造化,也许是咱们福缘不够,这东西不能强求。但是这万灵血,我们是不敢要的,要是让家里的老爷子知道这东西,非得把我们劈了不可。”岳锋三人的族中长辈都曾告诫过他们,不可以踏足寒冰地狱。今日能够冒死前来寻求机缘也都是江浩为主谋撺掇的,此时几人已经商量好了,回家以后闭口不提,将此事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凌瑀回头望着已经碎成一堆青铜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宫殿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风雨的摧残,今日却因为神秘左腿被解开封印而化作一片废墟。这像极了人的一生,哪怕你生前修为通天彻地、傲视古今,到头来也抵不过岁月的剥夺,终究会化作一抔黄土,被时间所掩盖。人如是,皇朝如是,天地亦如是。 “这世间真的会有长生吗?真的会有能够抵住岁月的熬炼,亘古长存的人类吗?”凌瑀望着被夕阳映照的冰冷青铜,心中怅然若失,悄然轻叹。 “凌兄弟,现在太阳马上落山了,我们是现在下山,还是在山上过夜?”岳锋看得出凌瑀有些心绪不佳,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凌瑀的肩头,笑着问道。 “咱们这两天都折腾得有些累了,今天就不连夜赶路了。我看这里地域宽阔,不如就在此歇息一晚吧。”凌瑀抬头望向天际,血色的残阳将最后一缕光芒洒向大地,随后陷入深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凌瑀看到众人眼底的疲惫,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了,便扭头对岳锋说道。 几天的舟车劳顿,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别说是白落寒一个姑娘家了,就是岳锋这个铁汉子眼底也布满了血丝。凌瑀自界灵中取出肉食和器皿,又嘱咐江浩折了些树枝。众人架起火堆,围坐在旁。而凌瑀,则又客串了一把大厨。山上有清泉,泉水甘甜,饮用不成问题。凌瑀将各种满含精气的骨肉下锅,又撒了些调料。不多时,馥郁的香气随着锅底熊熊火焰的翻滚升腾而出。 不过,凌瑀可没敢用自青铜古殿里夺得的幽冥火精进行煮食,那东西杀人可以,但若用来烹饪,估计会连锅都烧得干干净净。况且为了不让众人看见铜鼎而产生不好的想法,凌瑀早就将之收入界灵了。 “凌兄弟,你在宫殿里到底做了什么?这么一座青铜巨殿怎么说塌就塌了呢?”众人吃了些肉食,胃里暖暖的,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岳锋才问出了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唔......其实也没什么,你们走后我想看清铜鼎中有什么东西可以值得用万灵血炼化。不料等我靠近的时候那幽绿色的火焰突然发难,我没办法,只好将这铜鼎带出来了。可能是这铜鼎的四周布有什么阵法吧,我刚刚举起铜鼎,就听见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我就冲出宫殿,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凌瑀并没有将神秘左腿的事情告知他们,并不是凌瑀对他们不信任。四人一同进入寒冰地狱,同甘共苦这么长时间,早就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只是那条神秘左腿沉睡以前曾对凌瑀恳求,不要将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因为左腿感觉封印自己的人还活着。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不想给凌瑀带来麻烦,所以央求凌瑀替他保守秘密。凌瑀自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左腿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如果青铜古殿的事情败露,自己也会受到牵连。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是非常危险的。 “哦,怪不得你刚刚把这铜鼎带出古殿,青铜古殿就崩塌了。”岳锋三人点了点头,对凌瑀的话深信不疑。 几人又谈了一些修行的事情和以后的打算,便都早早地休息了。 凌瑀向火堆里填了些干柴,靠着一棵大树,望着眼前摇曳的火焰,一时难以入眠。他想起了诸怀,想起了小黑,想起了先生和与他一同进入极寒绝境的那些异兽朋友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魔化的生物。而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两位爷爷,想到了父母和凌家庄的乡亲们,想到了雨诺。不知道两位老爷子是否已经顺利抵达南荒,找到了蛮荒巫医,雨诺的病有没有治好。 凌瑀翻来覆去,脑海中思绪万千,直到过了二更天,凌瑀才有了些许睡意。正在他恍恍惚惚,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一阵寒意自四面八方传来。这突然袭来的冷意让凌瑀瞬间清醒,随后绿光一闪,古朴断剑被他持在手中。凌瑀坐起身来,向四周环顾打探。 江浩三人还在熟睡,好像三人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江浩和岳锋的鼾声如同惊雷般此起彼伏,交相呼应。白落寒将身体裹在一块厚厚的毛毯中,也在沉眠。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幻觉?”凌瑀心中疑惑,也许眼睛会看错,耳朵会听错,但是他相信,自己感受的那道刺骨的寒意不会有错。那股寒意凌瑀在那只被魔化的猛虎身上感受到过,只是刚才的寒意要比猛虎身上所带的寒意更甚。 凌瑀放心不下,他盘膝而坐,运转《落仙诀》心法,让自己心中空明如水。同时散开神识,向四周探查。凌瑀作为修行中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只靠眼睛,往往很多时候,神识比眼睛更加管用。 “咦?”凌瑀的神识在向四周蔓延到青铜古殿的废墟上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用神识“看到”,有无尽的黑色魔气在这方天地中徘徊,流窜,最后都涌入青铜古殿的废墟之上。而这些魔气中有一大半都来自那个神秘山洞的方向。漫天的魔气夹杂着杀戮、憎恨、暴戾等种种情绪,甚至凌瑀能够“听到”这些魔气所发出的阵阵凄惨的哀嚎声。 魔气云团在废墟之上徘徊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最后它们纷纷旋转、环绕,如同龙卷风一般冲到青铜废墟之下。这些魔气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全部被吸入地下。凌瑀呆呆地望着归于平静的废墟,心中一阵后怕,如果自己被这些魔气缠绕,恐怕连成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活活撕碎。同时他心中也有疑惑,魔气也好,今天被他身上的木盒吸收的幽冥鬼火也好,都不是人间之物。莫非......他们来自阴世?! 凌瑀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这些东西来自阴世,而它们的目的是为了封印那条神秘的左腿,由此推断下去,那条神秘左腿的对手到底是何方神圣?凌瑀感觉自己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不过事已至此,胡乱猜测已是无用,还不如努力修行,让自己不再成为别人摆布的目标。想到此处,凌瑀重新盘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无外物,开始修行。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一章 榆木开窍,少女怀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山间的薄雾,将万丈金芒洒向大地的时候,凌瑀睁开了双眼。一夜的打坐并没有使他萎靡不振,反而更加的生龙活虎。修行的方式有很多种,打坐便是其中之一。先生曾对凌瑀说过,打坐也是一种休息,相比于正常的睡眠来讲,打坐虽然并不见得要比躺在床上沉眠休息的更好,但是对于出门在外的修行者来说,却是最佳的休息方式。因为在打坐的时候身体进入沉睡状态,而神识却有一丝清醒,这种方式有利于对突发状况作出及时的应对。换句话说,岳锋和江浩打了一夜的鼾,白落寒被冷风吹了一夜,而凌瑀则为众人守候了一夜的安宁。 日升三竿,白落寒率先醒来,见凌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早饭,连忙过来打下手。不多时,岳锋听见声响,也被惊醒。只有江浩,闻到早饭的米粥香气,才恋恋不舍的起床。 几人吃过早饭,岳锋对凌瑀问道:“凌兄弟,如今这寒冰地狱咱们也探索了,机缘呢也寻过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岳锋三人比凌瑀早进入七天,到现在为止也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去修行。 “我昨晚认真的比对过,这里面的天地灵气要远高于外界,极寒绝境虽然灵气也非常充沛,但是环境却极为贫瘠,而且灵气与这寒冰地狱也不在一个层面,我打算留在这里修行。”凌瑀说道。 “既然凌兄弟有此打算,我看咱们也留下来吧,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的。”岳锋听完凌瑀的话,哈哈一笑,冲着白落寒和江浩说道。 “你是因为觉得瑀哥的修为比较高,想跟他每日切磋吧?落寒,你呢?”江浩知道岳锋是一个武痴,怎奈自己和白落寒的修为远不及他,甚至在他们的家乡,岳锋都算是天纵之资。如今有了凌瑀可以与他一战,对于这样一个整天只知道习武修行的人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猜透了岳锋的小心思,江浩毫不留情的当面戳穿他,几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自然知道彼此的想法。 “既然锋哥打算和凌公子在这里切磋修行,我当然也要一起留下来。”白落寒看了一眼岳锋,脸色微红的说道。 其实凌瑀和江浩都看得出白落寒对岳锋有好感,只是岳锋每天一门心思的研究武学修行,关注的点压根不在这上面而已。 “既然岳锋大哥看得起小弟,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喽。”其实凌瑀也非常希望几人能够留下来,岳锋希望跟自己一起修行切磋,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这里不像水泽神城,有一群妖族大能陪着。 凌瑀和岳锋果然是志同道合的武痴,刚刚吃过早饭,二人便已经准备好大战一场了。岳锋的真实境界在中元境大成,甚至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开元境。但是此刻的岳锋没有丝毫的大意,虽然他们都看得出凌瑀只有上元境中期的修为,但是这一路上凌瑀所表现出的状态,分明可与中元境的高手一战。凌瑀不仅功法奇特,而且遇事冷静,最主要的是,他的战斗技巧和经验极为丰富。甚至凌瑀的表现让岳锋三人有一种错觉,感觉凌瑀根本不是人类,倒像是一个人形的凶兽,杀伐果断,勇猛异常。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凌瑀从小便是与异兽切磋、成长起来的,战斗经验自然高于他们。 凌瑀现在已经将《落仙诀》和《破魔九转》练至中期。即便遇到境界相当的人,凌瑀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功法取胜,这就是功法压制。《落仙诀》和《破魔九转》都属于仙阶功法,修为越高,也就越能发挥出威能。这也是在临出发前,凌风再三叮嘱,不可轻易将功法示人的原因。 凌瑀并没有取出古朴断剑,因为从青铜古殿一役之后,他越发觉得这把断剑的神秘和不凡,连幽冥鬼火都对它十分忌惮,可见它的品阶有多高。所以凌瑀只是在包裹中取出一把普通的宝剑,虽然宝剑是普通的兵刃,但是经过凌瑀的内力灌输之后,宝剑竟散发出一股淡蓝色的光华。而原本温暖的空间内,温度竟因为宝剑的蓝光而骤降。看到此景,江浩和白落寒纷纷退后。 另一边的岳锋也是手持玄铁巨剑,严阵以待。他的玄铁巨剑乃是他的祖父在外游历时,偶然得到一块天外陨铁,回来请能工匠人专门打造的。这把玄铁巨剑长约近四尺,剑体黝黑,剑身有小指厚。凌瑀曾听岳锋提起过,这把玄铁巨剑重约一百三十斤,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即便在没有斩到人的时候,仅凭剑风就足以伤人。 “岳大哥,请!”凌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对着岳锋高声叫道。 “好!兄弟留神了!”岳锋也不客气,手握巨剑,砍向凌瑀。 “来得好!”凌瑀一声高呼,手持宝剑向上挑起,迎向岳锋。只听见“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岳锋的巨剑被凌瑀稳稳地架在空中。 岳锋很小的时候就使用这把玄铁巨剑了,臂力自是不用说。而凌瑀居然以普通的宝剑抵住了岳锋的一击,而且岳锋心中清楚,向下的力道带着惯性,若是平常人,宝剑早就脱手或者断掉了。而凌瑀居然擎住自己的巨剑不说,自己反倒被震得手臂发麻。看来自己在力量上丝毫讨不到任何便宜。岳锋想罢,赶紧收住剑势,改砍为刺,直逼凌瑀胸口。 凌瑀见重达百斤的巨剑在岳锋手中挥洒自如,也暗自佩服,宝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收至胸前,将岳锋的巨剑挑开。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 其实这场切磋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仅仅小半个时辰便已经结束了,结果自然是以凌瑀的胜利而告终。并不是岳锋多么的不堪一击,而是凌瑀的功法实在绝妙。往往很多时候在岳锋还没有展开攻势以前,凌瑀就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可以说,如果没有数千次的战斗,是不可能有这般未卜先知的战斗经验的。岳锋对此十分佩服,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才是岳锋真正受苦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武痴,能跟自己一样以武为命的人应该不多。但是当他遇到凌瑀以后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凌瑀虽然表面看起来极为和善,没想到骨子里竟然也是个战斗狂人,甚至修炼起来比自己更加刻苦,甚至是不要命。 在接下来的十个月中,江浩和白落寒每日都能听到岳锋的惨叫声,从白天到黑夜,从黄昏到黎明。只要他们两个同时出去,那一定是切磋去了。虽然每次回来岳锋身上都带着伤,但在他的心里却是真正的快乐,在他的人生里,好像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同样以武为生的疯子更让人开心的了。 岳锋虽然满身伤痕,但是修为却也一日千里。凌瑀总能针对他的招数一针见血的点出不足之处,此时的岳锋甚至可以与开元境大成的高手一战了。因为在他们修炼的第五个月的时候,岳锋成功的渡过天劫,正式成为一名开元境高手。当凌瑀为其护法的时候仰天长叹,为什么岳锋渡劫只有一道神雷,而自己第一次渡劫就有九道天雷相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对于岳锋来讲,这些日子除了修行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收获,那就是与白落寒的感情。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要感谢凌瑀,因为在凌瑀和岳锋初次切磋的时候,岳锋便受伤了,那次受的伤是在虎口处。当看见白落寒担心的表情,江浩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随后他便找到凌瑀密谈,二人在临世搭建的木屋里足足聊了一个时辰,当他们出来的时候,二人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那种笑容让白落寒和岳锋一阵恶寒,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而从那次以后,凌瑀坚持要用木剑代替兵刃,美其名曰这样不会给彼此带来伤害。但是切磋以后岳锋就发现,自己的后背上留下了几条红色剑痕,甚至有些地方还肿起来了。自己是修行中人,从小便在刀剑下生存,再说那些痕迹对自己而言根本没有痛感。说白了,这些剑痕就是唬人的,看着可怕,其实根本就不痛。 而这些剑痕又“恰巧”在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被突然闯进来的白落寒看见了,白落寒不忍心,强行为岳锋擦拭金疮药。而二人不知道的是,剑痕是凌瑀故意留下的,白落寒的突然闯入也是江浩设计好的。而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浩和凌瑀安排的。 就这样,二人每次出去切磋,凌瑀都会不漏痕迹的在岳锋身上留下剑痕,而每次也都会“恰巧”的被白落寒遇见。时间一长,岳锋倒是没什么,心思细腻的白落寒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她质问凌瑀的时候又被江浩耳语了一番,白落寒面红耳赤,羞涩的点头。至此,终于在三个月以后,在凌瑀和江浩的撺掇之下,岳锋这个冷面小生终于开窍了,两个有情人也终成眷属。 其实他们两个挺般配的,只不过岳锋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他和江浩虽然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但是他们俩的头脑差距却堪比他们的修为差距,这也是江浩二人极力相帮的原因。 时光如逝,十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此时距离他们离开极寒绝境也仅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而就在这天,凌瑀突然找到江浩三人,轻声说道:“我也要开始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二章 天劫再临 看着凌瑀面色严谨,眼底带笑的神情,江浩与岳锋二人对视一眼,突然间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高声欢呼。他们在一起近一年了,在这期间江浩、白落寒和岳锋都曾渡过天劫,虽然每人只经历了一次,但也是提升了一个境界。而作为小团队中精神领袖的凌瑀,反而迟迟没有突破。岳锋不知道凌瑀特殊的体制,为了激起他的斗志,在破入开元境的时候兴致勃勃的来找凌瑀切磋。结果嘛,不言而喻,又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剑痕。此后三人彻底明白了,凌瑀就是一个怪物,他可以无视境界的进行攻击,太变态了。 而凌瑀今日前来说自己要开始了,他们心中清楚,凌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韬光养晦,终于要爆发了。 凌瑀此番渡劫只是通知他们一声,几人是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的伙伴,他只是想让众人知晓这个消息,开心一下。凌瑀并没有想过要让几人为他护法,因为说实话,以他们几人的修为,也没有能力为自己护法。凌瑀凭借第一次渡劫的经验,觉得以后的每次天劫都不会那么轻易渡过,如果江浩三人靠的太近,甚至还会伤害到他们。 “说吧,兄弟,我们能为你做什么?护法?布阵?还是静候佳音?”岳锋是一个典型的红脸汉子,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虽然他也清楚凌瑀可能不需要自己,但也想为其尽一份力。 “你们在这里为我备好美酒佳肴,等我顺利归来吧。”凌瑀哈哈一笑,朗声说道。其实岳锋的话让他很感动,只是护法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自己可以完成,他不想将岳锋三人牵连其中。 “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煮好酒菜,等待兄弟你破境归来!”通过近一年的相处,岳锋对凌瑀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他说不用自己,就一定可以独自完成。凌瑀决定的事,外人很难改变。 凌瑀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向木屋外走去。望着凌瑀离去的背影,岳锋心中轻叹:“恐怕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超越凌瑀了。” 凌瑀离去不久,江浩便挺着他那肥胖的身躯挤了过来。这一年的时间江浩虽然修为没有精进多少,这体重却是与日俱增。他来到岳锋身边轻声问道:“瑀哥去渡劫了,咱们怎么办?” “凌兄弟说让咱们准备酒菜,安心的等他回来,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岳锋知道江浩这小子鬼点子极多,此时发问一定有他的小伎俩,所以据实答道。 “他让我们在这里安心等他是因为他不想让我们同他一起犯险,你仔细想想,咱们三个渡劫的时候瑀哥是不是一直在咱们身边守护?如今他渡劫,咱们怎么能不去呢!”江浩郑重地说道。 “好像......有道理,这样吧,让落寒留在这,咱们俩偷偷地跟过去,为凌兄弟护法。”岳锋性格耿直,听完江浩的话才意识到凌瑀的苦心。他对白落寒招呼一声,和江浩顺着凌瑀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其实凌瑀也是最近这半个月才发觉自己要突破的,自从一年以前进入寒冰地狱。先是与魔物纠缠,后又被江浩戏耍,在进入山洞的时候又与隐藏在暗中的生灵殊死搏斗,最后在青铜古殿与幽冥鬼火交锋。每一次都历尽艰险,险象环生。凌瑀利用这一年的时间来消化沉淀这一路上的心得,最近终于发现自己有了突破的迹象,突如其来的渡劫征兆让他无比惊喜。 以前凌瑀一直很懊恼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突破,现在看来,这无形之中的压制反而让自己后来居上。因为自打上次在雪域森林突破,晋升上元境以后,一年多都没有突破。虽然他的实力可以跨阶作战,但是凌瑀心中清楚,如果遇到天纵之资的修者,哪怕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自己都没有丝毫取胜的优势。红尘间天赋异禀之人何其多,自己充其量算作中上之资罢了。 凌瑀极力奔跑,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犹如一股迅疾的狂风在山林中驶过。惊得林中飞鸟四散而逃,所过之处,狂风呼啸。仅仅半个时辰,凌瑀便已越过三座高山,最后停留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之上。这里人迹罕至,连各种生灵都难觅其踪。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足够隐蔽,这方地域四面环山,方圆三十丈内都在群山环抱之中。 凌瑀停下身形,深吸一口气,席地而坐。运转《落仙诀》心法,让自己心无杂念,形神合一。《落仙诀》运行了七个周天以后,凌瑀才缓缓地睁开双眼。在他睁开双眼的瞬间,一道冷光自眼中闪烁而出。凌瑀站起身,将身上的界灵指环抛掷到盆地的边缘。界灵早已与他产生感应,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丢失。 凌瑀大吼一声,将内力自丹田提起,沿着身上的经脉游走于四肢百骸,《落仙诀》和《破魔九转》同时运转,气势瞬间攀升到顶峰。霎时间,天地元气疯狂的涌入凌瑀的身体。而随着天地精气的涌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一阵昏暗,一片浓厚的黑云犹如凭空出现一般现于他的头顶。 黑云相比于凌瑀第一次渡劫时候的雷劫云要大了一倍不止,而且这片黑云仅浮于这片草原之上。黑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凌瑀逼近,仿佛魔尊临世,又如天神征伐。 凌瑀看了看头顶的黑云,心中涌起无限的战意,修行路,逆天行,渡己身。以血肉之躯对抗天地意志,诸天神罚降于肉身,不成功,便成仁。纵观华夏大陆的历史,渡劫失败者不计其数,能够在雷劫失败后幸存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而被雷劫击败还能破而后立、藉此重生的人,在华夏大陆上仅有一人。所以说,渡天劫,即是造化,也是深渊。 凌瑀心无杂念,熊熊战意在胸中燃烧。他面色冷峻,等待神罚降临。 “轰隆隆!”随着一声沉闷的雷音,一道红色闪电自云层中劈落。闪电速度极快,甚至凌瑀有一种错觉,在他还没有听到雷声的时候,就已经被闪电击中了。 凌瑀曾经答应过先生,要以神雷淬炼肉身,这既是先生的意思,也是他自己的想法。因为上次渡劫以后,凌瑀发现虽然以神雷贯体,淬炼肉身的方式极为凶险,但若是成功,收获也将无比巨大。第一次渡劫时,凌瑀之所以让天雷贯体而入,是因为自己凭借外物已经无法抵抗神雷。但是这次,他却是主动以血肉之躯承接雷劫的。 红色闪电带着炽热自凌瑀百会穴涌入,刹那间,凌瑀感觉自己犹如置身于八热地狱,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骨肉精血都像被点燃了一般,甚至他能够闻到自己身上的肉香。凌瑀望着已经被烤得发红的皮肤,心中暗叹:“终于尝到被烧烤的滋味了。” 第一道神雷转瞬即逝,神雷过后,在凌瑀体内留下了一滴黄豆大小的天雷生露,正在缓慢地治疗凌瑀的伤体。凌瑀对天雷生露并不陌生,因为在他第一次渡劫的时候就曾有天雷生露滴落。只是上一次的天雷生露是在渡劫以后才降临的,而这次直接从雷劫中留下,让凌瑀多少有些意外,甚至让他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是此刻的凌瑀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边运转功法,配合着体内的天雷生露治疗残躯,一边向外界疯狂的汲取天地精气,以应对随时到来的第二道雷劫。上一次渡劫时因为从凌瑀的界灵中射出一道白光化作丹药留在凌瑀的丹田之中帮助凌瑀治疗身体,但是渡劫后不久,丹田中那枚丹药大小的白色药丸便消失了,这也让凌瑀心痛了好久。 今时今日的凌瑀和上次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自从残治疗了他体内的隐伤之后,他的肉身强横的不像话,第一道雷劫虽然猛烈,但是并没有给他造成多么严重的实质性伤害。 凌瑀仅用了半盏茶的时间,便将身体治愈,准备迎接第二道天雷的降临。 正当凌瑀凝神望向天际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地一阵颤动,他连忙低头观看,发现地上的碎石竟然逐渐飘起,飞向雷劫云。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凌瑀一阵发呆,他以前从未听说过会有这种事情。天雷属于天道意志,自九天而来,但是土石皆为地上之物,是八卦中与乾所对应的坤位。乾属天,坤属地,而雷劫从大地生出,凌瑀却是闻所未闻。 方圆三十丈的碎石犹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一般,旋转着飞向黑云。最后,竟然形成了一股碎石飓风在空中呼啸。 “轰隆隆”,又是一声闷响,一道土黄色的闪电突然自雷云中劈落,正中碎石飓风的风眼处。而那毫无意识的飓风瞬间就像开启了灵智一般向凌瑀席卷而去。凌瑀不敢怠慢,以指为剑,击向天空。随着凌瑀的一声大吼,碎石飓风化作漫天尘沙,在凌瑀的手指与碎石的触点,发出一道耀眼的黄光,巨大的气浪将周围的尘土以凌瑀为中心冲向四面八方。 而凌瑀也在击破碎石的瞬间感觉到手指一阵酸麻,随后他看见一道土黄色闪电自碎石飓风中冲出,由凌瑀的掌心钻入他的体内。刹那间凌瑀感觉自己好像深陷泥潭一般,周身上下充满了滞涩感,他发现无论是手臂还是双脚都如同被灌入了铁水一般沉重。 “这道雷劫怎么如此诡异,莫非是传说中的那种天劫?”凌瑀感受到身体的异样,突然想到一则传说,他眉头紧皱,轻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三章 传说中的雷劫 因为这道夹杂着漫天碎石的土黄色天雷让凌瑀想起了凌风曾经对他说过的十种逆天雷劫,在这十种天劫之中,前八种是根据太极八卦衍生而出的。分别是:乾、坤、巽、震、坎、离、艮、兑。而这八种天劫又各自对应着: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第九种天劫是混沌劫,据说这种天劫在华夏大陆上仅出现过一次,那就是盘古大帝开天之时所渡的雷劫。当年盘古大帝手持巨斧,于混沌中渡劫成功,开天辟地。至于第十种雷劫,也仅仅是在一些古老的名门世家或者皇族的珍贵典籍上有过凤毛麟角的记载,那种传说中的天劫名称不详,起源不详,甚至后人曾经怀疑,这第十种天劫根本就不存在,而是好事者杜撰出来的。 凌瑀想到此处,脊背发寒,乾属天,坤属地,如果真的是那种坤道的地天劫,那自己还真是“幸运”啊。不过此时已经由不得他细想,因为第三道雷劫已经在酝酿之中。滚滚黑云犹如末世凶神,手执死亡镰刀逐渐逼近。沉闷而又宏大的雷声振聋发聩,大地随着雷声的起伏不停震颤。而后只听得“轰”的一声闷响,一道直径约丈尺长的土黄色闪电自云中袭来。 望着闪电袭来的方向,凌瑀本能的想要以双掌应接,可是当他抬手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的双手好似提着数千斤的重物,难以抬起。凌瑀怒吼一声,脚尖点地,想要蓄力而上,在空中将之拦截。而当他抬脚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也如同被重物束缚,逾越千斤,仿佛身体陷入了大地之中,难以自拔。直到此时,凌瑀更加的怀疑,自己此次所渡雷劫或许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坤道天罚。 黄色闪电夹杂着猛烈的风声,倏然而至,转眼间便到了身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瑀用尽全身力气,将内力凝于手臂,终于在闪电即将劈中他的前一瞬间提起了双手。 土黄色闪电犹如万斤巨石,将凌瑀震得虎口裂开,鲜血迸溅。但好在凌瑀承受住了这诡异的一击,神雷贯体而入,凌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天雷的重压之下有了裂痕。好在神雷于凌瑀周身游走之后留下了两滴天雷生露,神雷刚一消失,天雷生露便开始急速治疗凌瑀体内五脏的裂痕。凌瑀仿佛吸入了满天的黄沙,嗓子干涩,胸中如被火烧。他一声轻咳,血沫便从他的嘴角溢出。 这次的天劫要比凌瑀第一次所渡天劫迅猛很多,凌瑀还记得上一次渡劫时自己硬生生扛下了六道神雷,而此时才第三道天雷,自己就已经受了伤。而且天劫的规律是一道天雷强过一道天雷,估计剩下的雷劫威力要更加强大,来势也会更加凶猛。 凌瑀深吸了一口气,调动神识内视残躯,他发现自己脾胃上的伤痕要重于其他器官。五行之中,脾属土,看来自己果真遇到了那种传说中的致命雷劫。凌瑀摇头苦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骂街。 虽然天雷生露医治伤体的效果极佳,可是即便它效力再强,也比不过天雷降临的速度。因为此时第四道天雷已经降下,比之前三道神雷更加的粗壮与耀眼。而此时的凌瑀居然做出了一个一反常态的动作,只见他望着即将劈中自己的神雷,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同时咬牙切齿的大声嚎叫,怎奈雷声阵阵,宏大的雷声掩盖了他的话语。不过通过他的嘴型应该可以判断出,凌瑀应该是在咒骂。 凌瑀此时是真的在骂街,当第四道天雷酝酿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内脏有伤,但是对筋骨无比强横的凌瑀来说并不致命。他已经准备好承接天雷了,可是就在他想要抬手的瞬间,发现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凌瑀的确是想要以神雷贯体,淬炼己身,但他的想法是让神雷自手掌贯入,而后游走于四肢。一个人如果直接被天雷击中,而不做任何抵抗,那是不可能的。 之前第三道天雷降临的时候,凌瑀只是周身有束缚感,但现在却是彻底被禁锢了。除了眼睛和嘴还能动,周身上下都像被定住了似的,无法活动。凌瑀感觉自己应该是自古以来最憋屈的渡劫者了,不仅要渡这无比凶悍的坤道雷劫,还要被迫不做任何防御,以迎接的方式让神雷劈中,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而他所说的被雷声掩盖的话是:你大爷的,我特么不服! 当第四道天雷结束之时,凌瑀发现自己的内脏已经裂痕无数,脾脏甚至已经到了碎裂的边缘,凌瑀感觉自己用力地咳嗽,都会使它碎掉。无奈之下,凌瑀只好抓住雷劫间的空隙,连忙运转心法,配合天雷生露治疗残破的内脏。不得不说,《落仙诀》真的是一部至高无上的仙阶功法,与天雷生露双管齐下,仅几个呼吸间他体内的伤痕就已经好去了一小半,正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而就在此时,第五道天雷也随之降临,但是此刻的凌瑀已经站不住了,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多么不堪一击,而是因为自凌瑀脚下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这股力量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霸道的力量让凌瑀根本无法抗衡,他只好盘坐于此,等待第五道天雷的降临。 “轰......”随着阵阵雷声,第五道天雷也随之落下。凌瑀尽量保持心境清明,将内力凝结与头顶,使之化作一个小型旋涡,虽然看似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是凌瑀一身的修为所在,威能巨大。 凌瑀头顶的旋涡急速旋转,试图将天雷的力道卸去,令其以平和的姿态进入体内。只是凌瑀高估了自身的修为,也低估了天劫的威势。被第五道天雷贯体的凌瑀好像被巨锤击中一样,原本已经有些愈合的五脏再一次被震开,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凌瑀不禁大声嘶吼。而且凌瑀发现,不只是五脏,此时连他的骨骼都有了道道裂痕,连番的打击让凌瑀苦不堪言。 凌瑀还没有来得及治疗伤体,第六、第七、第八道天雷倏然落下,接踵而至。三道天雷化作三条土黄色神龙,阵阵龙吟之声响彻在天地之间。龙形闪电嘶吼着冲向凌瑀,巨大的咆哮声让凌瑀已然听不清任何声响,对他造成了短暂的失聪。耀眼的光芒刺得凌瑀不得不微闭双目,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但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骨肉好似被啃食一般。凌瑀牙关紧咬,极力对抗。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身上被撕咬的感觉才逐渐消失。凌瑀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破碎,身上遍布无数深可及骨的伤口,鲜血正在顺着伤口缓缓流出。 按照第一次渡劫的经验,应该还有一道天罚没有落下,凌瑀知道此时不是松懈的时候。他强打精神,强行向外界汲取能量,医治伤体。身上的鲜血潺潺流出,染红了身边的草地。凌瑀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躯,因为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虽然凌瑀重新回到盘坐的姿势只用了几个喘息的时间,但是对于他来讲,就像度过了几个春秋。 “咔嚓!”随着与以往不同的一声厉雷,第九道天雷顺势而下。这道天雷并不是龙形,而是看似普普通通的一道闪电。但是凌瑀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杀机却要比前八道神雷的总和还要强横。这道天雷击中凌瑀之后并没有从他的头顶贯入,而是在击中他的一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电将凌瑀笼罩,而后从他的皮肤钻进身体。最让凌瑀承受不住的是这些细小的闪电进入凌瑀体内的时候居然开始炸裂,破坏凌瑀的骨肉组织,仅仅瞬息之间,凌瑀便皮开肉绽,如同一个血人一般。 这道天雷在凌瑀体内肆虐了好久,才渐渐消失。而此时凌瑀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无穷的困意涌上心头。但凌瑀知道不能睡,否则就真的睡过去了。他将九滴天雷生露中的五滴分别置于五脏之中,用以医治内脏的伤痕,剩下的四滴沿着破损的经脉游走于四肢,用以治疗经脉和骨骼。 随着时间的流逝,凌瑀身体上的伤痕正在被逐渐治愈,而就在他想要开心的大吼时,却发现了一丝异常。因为他看见头顶的那片雷劫黑云并没有消失,反而越积越厚,甚至这盆地都被遮盖得一片漆黑。 阵阵雷声从黑云中传出,好似神魔怒吼,罗汉诵经。道音在雷声中弥漫着,冲向大地,仿佛要净化凌瑀,净化这世间的一切。 “你大爷!”此时的凌瑀再也忍不住,他抬手指向雷劫云,高声叫骂。因为现在的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别人渡劫只有一道神罚,而他却每次都成倍增长。别人渡劫时的恐怖天雷都会留下一线生机,而他渡劫时天雷却丝毫不留情面,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凌瑀不知道这天罚是否真的有自己的意识,但面对这如此不公平的对待,泥人也会有三分火气。 凌瑀刚刚骂完,就感觉大地一阵猛烈地晃动。随后,他看到了此生至今最绚烂的一幕:八道光柱按八卦方位排列,而且是从他周围的地上缓缓升起,最后直插云霄。当八道光柱与黑云接触之时,光柱开始向着凌瑀移动。每道光柱的直径都有一丈左右,裹挟着雷鸣之声向凌瑀碾压而去。 凌瑀知道,这便是接下来的天罚神雷了,虽然与以往不同,但从威势上看,这必是天雷无疑。感受到不断向自己袭来的恐怖威压,凌瑀彻底被激发了凶性。他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站起身形,傲然挺立于原野之上,眉间的决绝让人观之动容。修行,是一条只能前行的不归路,望着眼前近乎死境的绝路,凌瑀准备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八道神雷向凌瑀逼近,最后以凌瑀为中心开始聚拢。凌瑀被天雷包围,如同被地缝挤压一般,他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凌瑀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当八道天雷融合成一道,彻底将凌瑀包裹的时候,又是一声雷鸣,第十八道天雷以撕天裂地的恐怖姿态砸向凌瑀。不是劈落,而是砸! 在万丈光芒的中心,凌瑀感觉天地在倒转,自己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在空中飘荡......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四章 归期将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凌瑀听见在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感觉眼皮无比沉重,用尽全身力气才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凌瑀用力地甩了甩头,又提了口真气,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看清面露焦急之色的岳锋和江浩正在不远处冲着自己挥手。凌瑀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胸口以下已经是一片模糊,血沫、碎肉堆积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以为是一滩肉泥堆在地上。 凌瑀冲着江浩二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过来。因为凌瑀也不知道自己的天劫是否已经渡完了,他不敢让岳锋二人犯险。刚才的雷劫让自己都差点殒命,如果他二人误入其中,恐怕会被轰得连骨头都不剩。因为那最后的九道天劫实在太过恐怖了,如同九柄巨锤从各个角度砸向自己。尤其是那从天而降的最后一道神雷,带着毁天灭地之威,自己好像被星辰击中一般。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凌瑀强行将心法运转到第七重的话,估计此刻的他已经身处阴世了,甚至或许连去阴世的机会都没有,而直接神形俱灭。 凌瑀虚弱的躺在地上,望向天空,他发现黑云已经不似开始时那般浓重,而且天地间的威压也正在逐渐散去。凌瑀望着逐渐明镜澄澈的天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种天劫我特么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此番渡劫让凌瑀收获良多,先是看到了自己应变能力的不足,又察觉到自己筋骨不够强横,虽然在别人看来,他已经是一个人形怪物。 黑色雷劫云如同蜕变一般,将黑色云层逐渐蜕去,露出洁白的云朵。云朵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凌瑀头顶处不断盘旋,好似有什么事情还没做完一般。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休养,凌瑀终于能够站起来了,他以灵力续接碎骨,强行重塑四肢五脏。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天雷在其体内留下的天雷生露根本不够将他的身体全部医好。他五脏偏离,经脉错位,估计最少要休整一个月才能痊愈。在对抗天劫时,凌瑀几乎没有抵抗,完全任由神雷在体内肆虐,毁灭性的连番打击给凌瑀的身体造成了无法估量的伤害。 不多时,凌瑀终于注意到了一直徘徊在头顶的那片云霞,凌瑀心中一动,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他冲着远处一招手,界灵指环被神识牵引了过来。凌瑀自指环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对着那朵白云露出谄媚的贱笑。凌瑀知道,这云霞应该是有机缘送给自己。他还记得第一次渡劫成功时,也会有天雷生露滴落,估计这次也是一样。 果然不出凌瑀所料,当凌瑀向那朵白云伸出瓷瓶以后,从云中滑下一股清流,滴落到瓷瓶之中。当清流自云中滴落的瞬间,一股香气向四周溢出。凌瑀离得最近,所以最先感受到了那种连毛孔都在向外舒张,似要羽化飞升的感觉。而后,不远处的江浩和岳锋也嗅到了那股香气。那是一股无比美妙的气味,如同花香,仿佛闭上眼睛,单从这股香气中就能看到仙鹤翩翩,草长莺飞。 凌瑀知道,这次渡劫以后的天雷生露要比第一次的更加纯粹,更加浓郁,估计药效也会更加强大。他扭头望向江浩二人,发现他们仍然在原地闭目神游,陶醉在浓郁的香气中无法自拔。 虽然这次渡劫险些殒命,但收获也是巨大的,足足五十滴天雷生露,若是拿到修行界,足以让人争破脑袋去抢夺。白云将天雷生露洒下以后便消散在天空之中,凌瑀知道反补的时候到了。 雷劫象征着死亡与毁灭,但是古语有云“否极泰来”,任何事物走到尽头都会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渡劫也是一样,每个修者在渡劫完成之后,都会受到这方天地的反补滋养。就像是世界一样,任何事物都存在着对立面,生与死、天与地、阴与阳......当一件事物走到尽头的时候,自然会向着与其相对的极端发展,它们相辅相成,却又相生相克。 凌瑀盘膝而坐,运转心法,神识外放,使自己尽可能的与天地合而为一,用心捕捉天道的痕迹。天地间的精气疯狂地涌向凌瑀,灵气粘稠的似乎要化成水一般。若以神识观察,会发现天地元气在凌瑀身边不停旋转,最后竟然化作一股旋风以凌瑀为风眼环绕。原本凌瑀身边被天雷焚得发焦的小草也在瞬息间恢复了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就连在远处的江浩二人都受到了洗礼。 处在灵力中心的凌瑀被一团柔和的白光包裹,凌瑀感觉如同泡在一口温泉之中,温暖而舒适,凌瑀不自觉地发出呻吟。他身上的断骨正在重生,血肉在快速的更新,被雷击后的干枯头发也在白光的沐浴下脱落,生出新发。凌瑀的每个毛孔都有体内的污秽排出,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最后,他身体上的老皮也开始脱落,生出如新生儿一般细嫩的新肌肤。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凌瑀周身的白光散去,露出他如同乞丐般的面容。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只是天地反补的效果实在太过惊人了。凌瑀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愈合,强劲有力的心跳如同惊雷一般,皮肤娇嫩犹如婴孩,及肩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黑亮无比。只是身上被蜕下的老皮和从血液中排出的污秽包裹,黏糊糊的粘在身上,非常难受。 凌瑀冲着岳锋二人喊道:“我去洗漱一番,你们在这里等我。”凌瑀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偷偷跟来,虽然凌瑀不同意他们这么做,但好在他们没有受到牵连,况且他们是担心自己,凌瑀也不忍心责怪他们。 凌瑀就近找了一条小溪,也顾不得许多了,穿着几近破碎的衣衫跳入溪水之中。凌瑀在水中将自己的衣裳脱下,露出虬龙般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雄性之美。凌瑀将身上冲洗干净,从界灵中取出一套干净的长衫换上。他来到岸边,散开神识,发现渡劫后的自己神识之力可以延伸至三十里,这简直就是质的飞跃。而且现在的他,无论视力、听力、感知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凌瑀心中大喜,向着渡劫的地方奋力疾驰,他发现自己的速度竟然可以快到短时间的腾空,这可是出窍境大成的时候才能窥探的门径啊。 凌瑀在飞驰的过程中猛然向前挥出一拳,只听见一声爆裂的破空声,前方三丈处一棵两人才能环抱的大树应声而倒。凌瑀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一个刚刚晋升中元境的小修者居然能够将体内灵力催发至体外,而且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力,这简直难以想象。 当凌瑀回到渡劫的地方时,岳锋和江浩还沉浸在刚才的状态中没有彻底回过神。他们都是渡过天劫的人,但是他们渡劫之后的反补之力极其微弱,仅能够治愈自己。而凌瑀渡劫后的反补居然可以将天地元气疯狂的吸纳进体内,就连江浩二人也在旁边跟着沾光,汲取了很多天地元气。他们惊喜的发现,体内的真气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凝实了许多,“捡”来的机缘让二人无比欣喜。 “瑀哥,我真是服了你了,虽然我们没有看到你所渡的雷劫,但光凭这一地的破败景象就知道那一定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逆天雷劫。而且反补之力极为雄厚,世所罕见,我和疯子都沾光吸收了很多。如果要不是咱们几人相识已久,我都差点以为你是麒麟瑞兽了。”江浩手舞足蹈,对凌瑀无比钦佩,看样子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话,估计立马就跟凌瑀提亲了。 “凌兄弟确实非池中之物,反补时那巨大的光茧好似被道痕缠绕一样,若非有大气运的人怎么会让老天如此眷顾。”岳锋也是兴奋异常,不吝夸赞道。 “好了,客气的话就不说了,都这么熟了,再说就显得虚了,咱们先回去,我有好东西送给你们。”凌瑀摆手打断二人,笑着说道。 “好东西?啥好东西?功法?秘籍?神兵?”江浩一听有好东西,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奸商本色尽显,毫不掩饰。 “别急,等回去了就知道了。”凌瑀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他是想把天雷生露分给大家,四个人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经过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早已亲如兄弟,凌瑀对待朋友从不吝啬。 几人回到住处时白落寒已经把饭菜做好,正在木屋前紧张的向几人离去的方向观望。见三人归来,白落寒急忙迎上前去。 “锋哥,你们回来了。凌兄弟,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渡劫成功了,恭喜啦!”白落寒见凌瑀目光如电,龙行虎步,甚至她明明感觉到凌瑀处在中元境,却无法看出其深浅,她便知道,凌瑀必定渡劫成功了。 “只能说勉强熬过去了,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回来。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也应该足够大家用了。”凌瑀说着,从怀中取出瓷瓶,将天雷生露递到众人眼前。 “这是......天雷生露!”岳锋闻到那股香气,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虽然在凌瑀渡劫完成时他就曾闻到过这股芬芳,但那时因为担心凌瑀的安危,岳锋没有去思考。此刻再次闻到这股香气,岳锋终于想起了族中父辈们提起过的,凡是天赋异禀之人,渡劫后都会有天雷生露降下,看来这传说是真的。 “岳大哥好见识,这正是天雷生露,小弟修为尚浅,只能采集到这么多了,还请几位不要客气。”凌瑀说罢,又从界灵中取出三个瓷瓶,向每个瓷瓶中滴入十滴的天雷生露,分别送到众人身前。 “不行,兄弟,这东西是你用命换来的,太珍贵了,我不能要!”岳锋见凌瑀如此大方,心中感动,而后连忙摆手拒绝道。 “岳大哥,这个你必须收下,咱们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再过几日,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天涯路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这些东西,就当是临别的礼物吧。”凌瑀真诚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五章 回归 “这个......好吧,既然兄弟这么说,老哥承你的情,如果兄弟哪日去往昆仑山脉,一定要通知我,我们三人必扫榻以待,咱们不醉不归。”岳锋知道凌瑀的脾气,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索性也就大方接受。 “这才对嘛,修行路远,希望咱们再次相见时都已到达至尊境。”见岳锋三人将天雷生露收下,凌瑀满意地说道。他们三人可以说是凌瑀在村庄外结识的第一帮同龄人,他很珍视这份友情。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凌瑀主要是巩固修为。因为他毕竟刚刚达到中元境,虽然渡劫成功,但是还需要熟练在这个境界所掌握的一些技巧。另外,凌瑀也想知道自己在这个境界的极限在哪里。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四人收拾行囊,准备离去。凌瑀回过头望着青铜古殿的废墟,心中一阵感慨,在这里的一年收获很多,有苦,有乐,有机缘,有朋友,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中萦绕,只是今昔一别,各奔天涯,不知道此生还是否有缘再聚。片刻之后,凌瑀又摇了摇头,人间事本就分分合合,聚散离别,修行如是,人生亦如是。想罢,凌瑀甩了甩头,向山洞走去。 返程之路要比来时顺利万分,并不是因为几人修为精进,而是山洞中已无魔化的生灵,这让岳锋三人啧啧称奇。只有凌瑀知道那夜所发生的事,青铜古殿已毁,魔气渗入地下,这洞中的魔物没有了魔气的支撑,自然无法存活下去。只是这些他并没有对三人说,本来已经发生的事,再说也是徒增猜测,没必要。众人望着洞中早已风化的白骨,更加明白修行的含义,不为至尊,终是蝼蚁。 出了山洞,三人与凌瑀挥泪告别,一向奸猾的江浩居然如同孩子般抱着凌瑀哀嚎哭泣。白落寒和岳锋也是眼圈发红,凌瑀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拍着江浩的肩膀,不停安慰。 岳锋三人是从西漠与中州交汇处的昆仑山脉进入极寒绝境的,自然也要从那里的入口返回。他们来到初识时候的那条小溪附近,三人顺着小溪向上游离去。凌瑀望着三人的背影,想着在寒冰地狱中的过往,发现这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从这里相遇,又从这里分离,像极了一个轮回。至于他们所说的机缘,凌瑀摇头嗤笑,哪有什么机缘,都是诱人深入,而为了使修者沦为魔物的噱头而已。 凌瑀沿着小溪向极寒绝境的出口走去,那里是凌瑀来时的入口,只是不知道诸怀他们是否已经赶到那里了。凌瑀一边走,一边体悟渡劫后的心得,倒也十分自在。 两个时辰后,凌瑀到达极寒绝境的入口,发现诸怀、岚馨和玉瑶已经在此等候。三人好像也是刚到不久,诸怀和岚馨正在对朱雀公主玉瑶说着什么,玉瑶连连点头。 凌瑀迎上前去,远远挥手,口中大喊道:“诸怀前辈,岚馨姐姐,我回来了!”凌瑀进入雪域以来,诸怀便一直在暗中守护,这份恩情让凌瑀对诸怀心怀感激,对诸怀有种说不出的信任和亲切。 “嘿!你怎么只跟他们俩打招呼啊,我呢?虽然我长得小,但也不至于被你无视吧?”玉瑶看见凌瑀,先是一喜,而后撅起小嘴,挑理道。 “怎么可能呢,玉瑶妹妹可是咱们水泽神城的公主,我不是想先跟他们打过招呼,最后再正式的拜见你吗。”凌瑀知道玉瑶调皮的性格,刮着她的琼鼻,笑着说道。 “这还差不多,哎呀,凌瑀哥哥你渡劫了?!”玉瑶听完凌瑀的话,如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一般昂着首,挺了挺胸脯。当感知到凌瑀体内的修为波动时,小丫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惊喜地问道。 “侥幸,侥幸而已。”凌瑀知道渡劫的事瞒不过众人,而且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便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诸怀听完玉瑶的话,也仔细感应了一番,当确定凌瑀的确晋升到中元境的时候,他突然以掌为刀,劈向凌瑀。凌瑀见诸怀袭来,从容而对。而在一旁的玉瑶见诸怀二话不说,见面就打,就要上前阻止二人,不料却被一旁的岚馨拉住。 “姐姐,你没看到诸怀前辈要对凌瑀哥哥动手吗?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没说话就开始打上了,我要去阻止他。”玉瑶担心凌瑀的安危,想要挣脱开岚馨的手掌,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玉瑶没办法,只好焦急地对岚馨说道。 “诸怀大哥这是在检验凌公子的修为,他们二人相识的时间比你我都早,感情也比我们更深,你还怕他们真的打起来不成?”岚馨轻笑道。她的名字虽然听起来很恬静,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女狂人。如同一朵烈焰玫瑰,让人想要接近却不敢接近。也正是因为如此,岚馨更能猜透诸怀的心思。 在另一旁的诸怀二人你来我往,打斗正欢。诸怀用出三分功力与凌瑀缠斗,越打诸怀越是心惊,没想到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凌瑀竟然能进步到如此程度。现在的凌瑀无论神识的敏锐程度,还是力量和速度,都要比一年以前进步了一大截。诸怀现在是虚无境巅峰的修者,他的三分功力不容小觑,可即便这样,也只是与凌瑀打成平手,可见凌瑀进步之大。 二人打斗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诸怀摆了摆手,示意到此为止。他拍了拍凌瑀的肩膀,笑着说道:“先生果然没有看错你,小瑀,好样的,要知道即便是开元境初期的修者,也无法承受我这三分功力。” 诸怀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有人叫喊:“小瑀,老诸,我们回来了。”诸怀循声望去,发现小黑、白卿、澜姝三人正风风火火地赶来。 “哎呀,老诸,小瑀,我想死你们了!”小黑一见面,就给诸怀和凌瑀来了个大熊抱。一年未见,小黑的身躯越发的魁梧了,他满面红光,看起来过得不错,唯一没变的是那一头短发。 “呦呦呦,澜姝妹子,你们这是有情况啊,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狗熊之类的妖兽欺负你,如果是的话,我来帮你教训他。”岚馨望着一同归来的澜姝,眼睛瞄向小黑的方向,笑问道。 “唉,别提了,本来想着跟凌小帅哥一路同行,却偏偏被一只狗熊缠上,你说日子能好过吗?”澜姝语气幽怨,望着小黑,一脸嫌弃地说道。澜姝本体是九尾白狐,说话间眼神似嗔似怨,眉宇间春意荡漾,她本来就是人间尤物,此番动作更是让人热血沸腾,难以把控。另一边的小黑已经似失去魂魄一般,呆呆地望着澜姝,口水流了一地。 “喂!醒醒,发大水了!”凌瑀在旁边连忙捅了捅口水泛滥的小黑,轻声提醒道。看来小黑还是一点没变,无耻起来可以无视世间的一切。 时间不长,商舞月、石信和烛傲也随之赶来。十人都已经聚齐,纷纷诉说着这一年中的收获,边走边聊。其实除了岚馨和诸怀之外,其他人的修为都有所精进,当然,进步最大的还是凌瑀。 众人说说笑笑,来到极寒绝境的入口。极寒绝境的入口每年都会开启一次,算算时间,应该会在这两天开启。 出口处的一切都没有变,青黑色的石门散发着古朴的光辉,虽然装有石门的只是一座小山,但是众人都清楚,这里属于折叠空间,而这两扇石门也被称为界门,用以连通外界。 两日后,石门处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仔细感应,会发现有微风从石门的缝隙中吹入。众人知道,入口将要开启了。他们不再嬉笑,而是全部立于石门处,等待它的开启。 又过了一个时辰,石门处的灵气越发的稀薄,凌瑀知道,这是石门即将打开的征兆。因为外界的灵气远不及极寒绝境,所以在石门处要使得两界灵气达到均衡的状态,石门才会开启。 果然,半个时辰后,石门发出轻微的挪动声,随着声音的越发响亮,在两扇石门中央出现一道缝隙。而后,缝隙渐渐拉大,一条氤氲着雾气的通道展现在众人眼前。诸怀走在最前面,手臂轻轻挥舞,拂散门前的雾气。当雾气散尽之时,一道光门逐渐显现,光门看似只有一张宣纸厚,透过光门可以看到在另一边等待的先生。光门上有七色光彩不停流转,无比绚丽。 诸怀对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而后一马当先,跨出光门。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凌瑀踏出极寒绝境,感受着身边骤然升温的环境,露出一丝享受的笑容。北域虽然寒冷,但是与极寒绝境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外面只是冷,而绝境中却是严寒,相比之下,高低立现。 “先生!”诸怀望着面前这位丰神如玉的中年男子,深深地鞠躬施礼,身后的一众妖兽和凌瑀也纷纷向先生施礼问候。众妖兽之所以能够在水泽神城赖以生存,全都仰仗于先生的庇佑。在他们心中,先生既是师父,又是恩人。先生会给妖兽们提一些修行的建议,又经常指出他们修为上的不足,最主要的是,先生是一位有大智慧的人,悲悯苍生,心怀天下。所以,妖兽们对他既感激,又尊敬。 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凌瑀身上。只看了一眼,先生便露出满意的笑容,朗声称赞道:“凌瑀,不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众人知道先生在夸奖凌瑀渡劫成功,凭他的修为,即便不用神识探查,目光掠过众人,就能知其修为。这种手段也让众妖兽无比钦佩,凌瑀虽然不知道先生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但是他清楚,恐怕自己的两位爷爷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是先生的对手。 “先生,您这一年过得怎么样?那帮小妖还听话吧?”诸怀来到先生身边,恭敬地问道。 “它们心性单纯,每天嬉戏修行,日子过得倒也快活。我过得也还不错,只是......这人间界,不太平啊!”先生望向天际,面色凝重,轻声叹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六章 离别 “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诸怀看见先生露出的凝重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的性格沉稳,胸怀韬略,极少露出这样略带忧虑的神情。 “天道有残,地道有缺,乾坤失衡,万事不兴啊!”先生一句偈语出口,天地仿佛在配合他一样,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响彻惊雷,而众人更是从雷声中听出了道道哀怨之声。先生顿了顿,接着说道:“在你们历练的这一年里,北域又有七人成仙,我没有外出走动,但想来其他几域成仙人数比之北域应该只多不少,也就是说,这一年中至少有三十五人成仙,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先生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的表情,而是将目光投向天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而众人皆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按照华夏大陆的规律,百年一至尊,千年登仙境。意思是说在华夏大陆,每百年才会出现一位至尊,千年才能有一人破碎虚空,临登仙域。而自从一年前开始,人间界成仙的人数与日俱增,看似天地间对成仙的限制越来越松散,但是一些活了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老妖怪都清楚,可能一个令人心惊胆寒的大世即将到来。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将会是一个无比璀璨的未来,群雄并起,高手如云。甚至一些隐藏在红尘中的老家伙都想要出来分一杯羹,抢夺成仙的契机。届时必然会狼烟四起,纷争不断。 而且,先生和一众活了数千年,甚至万年的妖兽都清楚一个道理,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大世既能成就漫天英豪,也会留下遍地白骨。恐怕这大世一过,便是暗无天日的悲惨末世。 “咱们回去再说吧。”先生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心中有很大压力,为了不想再给他们增加负担,先生出言打断了众人的思考。而后,先生暗叹一声,迈步朝玄武殿走去。众人对视一眼,紧紧跟随。 回到玄武殿,先生望着眼前跟随他数千年的妖兽,思绪万千。片刻后,先生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开口说道:“诸怀,待会儿我会亲手写几封书信,你代我走一趟,分别前往南荒,西漠,中州,交给我那几位老朋友。舞月,你代我去一趟东海,也去送一封书信。你二人沿途要随时向通灵阁索取消息,打探世间各大门派的动向。其他人留在雪域,既然大世将至,你们也要搏上一搏。” 望着凶兽脸上略带焦虑的神情,先生摇头轻笑,随后大声说道:“你们别以为大世有多么可怕,这对于你们来说既有凶险,又是机遇。你们都是修行万年的妖兽,有些还是古仙遗兽,神兽子嗣,别人能够破碎虚空,你们也一定可以。我之所以给你们压力是想让你们燃起斗志,可不是想看你们还未尝试,便失去了信念的窝囊模样!” 先生的一番痛骂让众人醍醐灌顶,眼神中也渐渐燃起了火苗。他们并不是脆弱的人,只是这近万年的熬炼让他们逐渐丧失了动力,磨灭了意志。他们不是看不清局势,而是身处局中,无法看清前路。先生的话让他们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以平常之心望天下之事。成仙又怎么样,大世的一角才刚刚揭开,未来的路谁能看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见众人走出自己心中的阴霾,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他对凌瑀说道:“小瑀,我曾经替你推衍过,只是我并没有能力看清未来,也就是说,你的未来是一个变数,未来的你是怎么样的,全凭你自己的选择。他们的路我可以替他们做决定,而你的路,却在你自己脚下。所以,过些日子,你便离开吧。你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一隅之地,况且,我的功法不适合你,而你的道,也不在这水泽神城,而是在万丈红尘中。” 凌瑀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先生的意思,但他也知道,现在确实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了。先生说得对,他的功法虽然高深,但是却并不适合自己。而且,未来的路他要自己去走,哪怕先生想要留他在北域,恐怕他也会委婉的拒绝。算算日子,自己离开家乡已近两年了,当初两位爷爷曾叮嘱他,两年之后务必要返回凌家庄,想来他们一定有自己的安排。只是不知道他们此时是否已经返回了家乡,雨诺的病是否也已经治好...... 想到雨诺,凌瑀突然对先生说道:“先生,我还有一事请教,不知先生能否给我解答。” “什么事?你说吧。”先生面露微笑,轻声说道。 “我有一个妹妹,从小命运多舛,父母双亡,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她很懂事,在成人礼上她决定要去修行,可是刚刚接受完洗礼,她的身体便冷如寒冰,旁人无法近身,连我爷爷那么高的修为都难以触碰。我祖母虽然是医道圣手,却也对她的身体束手无策,最后虽然用银针排出了她体内的极寒之气,却无法根治。我的两位爷爷已经带她去往南荒寻巫医求治,迄今杳无音信,不知道先生可有办法。” “嗯?!”听到凌瑀的话,先生眼中闪过一道神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而后严肃地问道:“这个女孩体内的寒气是否如寒毒一般恐怖?能够刺入骨髓,而且在排出寒毒后她的眉心有雪花印记。” “雪花印记我倒是没有看到,不过她发病时候的寒气确实如冰髓一般深可及骨。”凌瑀回想着雨诺当时发病的情景,认真地说道。 “那就对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这位妹妹身负玄阴之体,乃是万古无一的绝世血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教你功法吗?因为我就是玄阴之体,我的功法极为阴寒,如果你修炼的话,不仅不会有所成就,甚至可能寒毒入体,随时殒命。传说在太古时期,有一位绝顶圣人,他便是玄阴之体,此人踏幽冥,渡黄泉,留下惊世传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把你的妹妹带来吧,让我来试一试。” “多谢先生!”凌瑀听完先生的话,喜出望外,一躬扫地,感激地说道。 “小黑,你呢?有什么打算?这里有你们熊族一脉,有各位妖族朋友,还有你的梦中女神,你是打算留下来还是随凌瑀离去呀?”先生说着,目光扫向澜姝,笑着问道。 “白卿是熊族,我是神兽,我俩八竿子打不着,您就别给我瞎攀亲戚了。但是您有一件事儿说对了,我的女神的确在这里,至于留不留下,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小黑仗着先生在这,料想澜姝应该不会撅了自己的面子,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色眯眯地盯着澜姝说道。 “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澜姝感受到小黑那十分不纯洁的目光,瞬间羞得玉面通红,气得酥胸乱颤,咬牙切齿。但是顾忌到先生在这,她不敢失礼,只能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先生在这,你能把我怎么样啊?你咬我呀?”小黑显得十分得意,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澜姝身上巡视,时而点头,时而摇头。那摇头晃脑的样子连凌瑀都想痛扁他一顿,小黑这个极品简直太贱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留下来了?”先生假装没有看到澜姝向自己投来的仇恨目光,面色平和,似笑非笑的对小黑问道。其实他们之间的事情先生都知道,只是年轻人的事,他不想插手而已。 “我还没说完呢,我呢,这个人随性惯了。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可以在一个地方坐看千秋的人,说白了我就是闲不住。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记忆丢失了很多,我只想尽力地找回它们。您说认识我师父,而当我问您的时候,您又说时机不到。我估计我留在这每天再怎么死缠烂打,您也不会说。所以呢,我就不留下了,我打算跟着小瑀一起游历红尘,说不上哪天心情好,就一切都想起来了。而且,我之所以跟小瑀一起走,是因为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且必须要做成!所以我就不打搅各位了,有时间我还会回来的。”小黑虽然行事作风很不靠谱,但众人看得出来,他心里装了很多事,只是不愿意轻易袒露而已。 “是什么更重要的事让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去做啊?”听到小黑的话,先生也被勾起了一丝兴趣,笑着问道。 “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你们也知道,我是神兽嘛,我打算先在红尘中觉醒,然后闯荡幽冥和九天,成为万妖之祖,最后迎娶我的女神过门!澜姝妹妹,你要等我呀!”小黑一开始挺严肃的,众人还以为这小子转性了呢,没想到说着说着突然来了个转折,从天而降的无耻让众人猝不及防。小黑居然在最后还恬不知耻的对澜姝用手比了一个心形,奇葩的表现甚至让澜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老实敦厚的石信都一脑门子黑线,这是哪来的怪物,他就没有底线吗?在一旁的凌瑀也是双手捂脸,口中催眠一般自语:“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众人经过小黑这么一闹,离别的愁绪倒是被驱散了不少。小黑冲着众人抱了抱拳,大声说道:“朋友们,天涯路远,咱们江湖再见。澜姝妹子,我等你哦!”小黑说完还不忘冲澜姝抛了个媚眼。 凌瑀也知道该走了,他来到先生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先生磕了三个响头,回想起先生为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从暗中叮嘱诸怀保护自己,到不惜耗费心血替自己推衍,帮助自己修行,甚至将妖兽们极为珍视的木盒赠给自己,这一幕幕都充满了先生对自己的期望与关怀。想到此处,凌瑀热泪滴落,声音哽咽地说道:“先生,我走了,您保重!” 妖兽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心里发酸,玉瑶甚至扑到商舞月的怀中,轻声啜泣。诸怀、澜姝、烛傲等人也是眼眶微红,无比伤感。 “走吧,记住,好男儿志在四方,如果累了就来水泽神城,这儿就是你的家!”先生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凌瑀看见他眼角的晶莹,他抬头望向天际,轻声说道。 凌瑀擦了把泪水,冲着玄武殿中的妖兽们一抱拳,咬了咬牙,一转身,拉着小黑向外走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七章 归乡 冲出水泽神城的凌瑀并没有回头张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即便他修为再高,天赋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已让他视这片土地为第二家乡,与这片土地上的朋友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他怕如果自己回头的话,这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凌瑀将身体速度提升至极限,如流星般在林间穿梭,甚至在他身边出现了轻微的音爆之声。小黑在后面奋力跟随,一开始的时候还勉强跟得上,可是越到后来,小黑越是心惊。小黑在这一年之中进步也非常的快,已经达到了中元境的巅峰,也就是说,他马上就可以跨入第三个境界:开元境,可既便如此,他依然跟不上凌瑀的步伐,甚至被凌瑀越拉越远。 凌瑀在前方飞驰了近三个时辰,终于到达了小木屋的所在。他放缓脚步,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沿着小路来到木屋前,呆呆出神。又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小黑才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小瑀,你怎么跑那么快,后面又没有狼追你。幸亏本神兽天赋异禀,足下生风,否则还真被你给甩开了......”小黑口若悬河,喋喋不休地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小黑说得口干舌燥,嗓子眼儿都开始冒烟了,还没听见凌瑀搭腔。他扭头一看,凌瑀还是维持着刚刚到达木屋时的坐姿,他靠着小屋的木门,右腿平放,左腿支起,左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视线望向不知名的远方,静坐发呆。凌瑀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小黑阵阵心疼,他自从第一次见到凌瑀,至今已经七年了,那时候他是一个小魔王,而他今天的样子却是小黑从来没有见过的。 小黑知道凌瑀是因为离开了水泽神城,与一众朝夕相处的妖兽们分别,心中有些不舍。他走上前去,在凌瑀身旁坐下。小黑拍了拍凌瑀的肩膀,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先生和诸怀他们,我也舍不得,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他们而选择跟你一起走吗?不是因为我对他们没有感情,是因为你年纪小,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单。而且,先生、诸怀、还有白卿、烛傲、甚至是我,都对你寄予厚望,我们都认为你是可以改变未来的那个人,你是能够站在这方天地顶端的人。我们不想让这小小的北域成为你蜗宿一生的桎梏,友情有时既是牵绊,又是动力,就看你如何看待了。” 顿了一会儿,小黑又说道:“人生其实就这样一个过程,与一些人相遇,再与他们分离,再相遇,再分离,如此重复,轮回不休。你的路不在这里,而在充满荆棘的未来。你若是真的割舍不下,我立马陪你掉头回去。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清楚,不要辜负我们的苦心,更不要放纵你的未来。” 小黑说完,也不再去看凌瑀,他顺势躺在地上,随手拔下一棵干草,叼在嘴里,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一言不发。他知道凌瑀自己会想通的,他也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开解了凌瑀两句而已。 “谢谢你,小狗熊。”过了许久,凌瑀终于幽幽地说道。 “不用谢,助人为乐是我的天性,古道热肠是我的本能......等等!你叫我什么?!”小黑听见凌瑀开口,知道他已经想开了,只是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让你这么一个粗犷的神兽放下身段来安慰我,还真是辛苦你了,哈哈哈。”凌瑀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小黑圆滚滚的肚子,大笑道。 “不带你这样的,我好心好意开解你,你居然趁机叫我狗熊,你别以为我是白卿那么平凡的物种,我可是万妖之祖,是神兽。嘿,你怎么走了......”小黑正在那唾沫横飞的说着,突然一抬头,发现凌瑀已经向屋里走去,他连忙拍了拍屁股,跟了上去。 凌瑀并不是那么看不开的人,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其实即使小黑不去开解他,他自己也能很快的走出离别的愁绪,小黑说得对,他的路,在这万丈红尘之中。既然当初做出了了选择,那么就不会轻言放弃。纵然前方有刀山火海,自己也要越过那山,踏过那海,勇往直前,至死方休。 “小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出来啊?我觉得先生说得对,水泽神城是万妖天堂,你在那里会有很多妖族前辈给予你指点,以后的路也会更好走。”暮色将歇,二人围坐在火堆旁,凌瑀向火堆中投了一把干柴,扭头问道。 “呵呵,我的确是想留下,那里有神兽,有古仙遗族,有充裕的灵气,甚至还有逆天的功法。但是现在的我居无定所,就像我跟先生说的,我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人。况且我现在记忆丢失,连我最敬重的师傅都记不起。我没有资格在那里安逸下去,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查清楚当年的一切。也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好过一点,才不像一具行尸走肉。”小黑望着摇曳的火苗,轻声叹道。 凌瑀望着小黑被映得通红的脸颊和眼中闪烁的火苗,重重地搂着他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凌瑀知道,小黑心中掩藏着难以言明的苦涩,与他相比,自己已经十分幸运了。 第二天一早,凌瑀收拾行囊,准备与小黑一起踏上归途。小黑既然没有留在水泽神城,那么以后就只能跟着自己了。无论自己去哪,都会带着他。凌瑀想起初遇小黑时,自己所想的那个神兽仆人养成计划,不禁轻轻摇头,哑然失笑。原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不想现在居然成真了,不过现在的小黑不是他的仆人,而是他最忠实的朋友和伙伴。 “喂,你这小子什么表情?怎么笑得那么放荡。我告诉你呀,千万别打本神兽的主意,我的心永远只属于澜姝妹妹!”一夜过后,小黑又恢复了无耻的模样,对着凌瑀睥睨道。 “滚滚滚,我对你这只伪神兽不感兴趣,我劝你也不要打我的主意,将你的纯洁留给澜姝吧。”凌瑀发现自从跟小黑在一起后,自己也变得无耻起来了。 “说正经的,你说我要是陪你回凌家庄,那两个老爷子不会吃了我或者是取了我的内丹吧?”小黑想起凌风和帝洵那高深的修为,不禁心中打鼓,对凌瑀试探着问道。 “不会,你想哪去了,我的两位爷爷从来不滥杀无辜,而且他们还经常劝我,人和妖兽都是这天地间的生灵,共同承载着整片华夏大陆的繁荣,不到迫不得已,不可妄生杀戮。所以,你就放心的跟我走吧。”凌瑀拍着胸脯保证道。 可即便如此,小黑还是不能彻底打消心底的顾虑,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从自己的界灵指环中取出一套崭新的僧袍换上。虽然他知道,即便自己再怎么打扮,也会被两个老头一眼就识破自己是妖兽的事实。但是这是人的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本能。很多时候,明知道结果,却还是想极力的挽回一下。 凌瑀看见小黑崭新的僧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小黑已经越发的魁梧,虽然他的身材越来越挺拔健壮,但是那一头不到半寸长的头发却始终未曾改变过。而且化作人形的小黑一脸的横丝肉,任谁看见他这身打扮,心里面浮现的第一个字眼绝对都是:妖僧! “你笑什么!本神兽一直不都是这么打扮嘛,有什么好笑的!”小黑用力地推了一把凌瑀,怒吼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所有的衣服都是僧袍。这些衣服还是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讹诈一些修为低下的妖兽给他献来的。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在人世间的混迹,小黑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样式的衣服。甚至有段时间他茶饭不思,一度怀疑自己的心性已经被度化了。 二人简单地吃过早饭,又检查了一下困龙七星阵是否运转正常。而后,他们提起真气,向凌家庄进发。 虽然凌瑀现在只是中元境修者,但是因为其体制的特殊和所习功法的神妙,居然可以短暂的腾空飞行,虽然离地只有三尺高,但也尽显神异,连在后边跟随的小黑都啧啧称奇。 在修行界的人都清楚,只有达到魁星境的修者才能够御空飞行,武者御气,道者御剑。上天入地,无所不至。还有一些特殊的妖兽也可以在低境界的时候御空而驰,比如上古魔猿一族,在开元境就可以于低空飞行。还有一些古仙遗兽,比如穷奇、螣蛇、帝江等。因为它们有着上古祖先的传承,血脉高贵,非其他妖兽所能比拟。 凌瑀上次独自来雪松林的时候足足用了三个时辰才到达小木屋,而今他和小黑二人只用了一个半时辰便望见了村庄内升起的袅袅炊烟,可见这两年的时间他成长之快。 在临近村庄的时候,凌瑀逐渐减慢了速度,甚至最后竟然停了下来,这让身后的小黑一阵不解。 “怎么了?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为啥不直接进去,在这发呆干嘛呀?”小黑上前捅了捅凌瑀的后背,不解地问道。 “两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你看,那里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我记得有一年下大雪,雪还没停,我就和几个小伙伴光着脚在外边疯闹,回去的时候还挨了板子呢。那里,是猎人们进松林的必经之路,我小时候总在傍晚跑到那儿等我父亲打猎归来。还有那......”凌瑀眼中布满怀念的神色,如数家珍般向小黑诉说着自己的童年。 小黑一言不发,静静地听他诉说,凌瑀那模样,像极了小孩子将自己的玩具展现给别的小朋友看,仿佛这片小天地承载了他整个的童年......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八章 重逢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凌瑀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小黑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凌瑀突然停下的原因,也知道凌瑀为何口若悬河,却不肯向前迈进一步。因为这是每一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归乡时都会有的近乡情怯的情结,唯恐家中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是贫苦百姓,都不能免俗。凌瑀可以在外面斩猛虎,惩凶蛇,但却不敢在门前迈出那归乡的一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柔软的角落,对于凌瑀来说,家,就是这样一个所在,它代表着温暖,代表着依靠,也代表着灵魂的栖息地。这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伙伴,他的根就在这里。 “走吧!”小黑用力地拍了拍凌瑀的肩膀,眼中流露出一道鼓励的目光。 小黑的举动打断了凌瑀的喋喋不休,其实凌瑀现在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在把脑海中的记忆一遍遍的回放,然后阐述出来。现在的凌瑀心乱如麻,不是他不想迈出那一步,而是他不敢,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担心亲人的身体,也许是担心雨诺的伤病,反正就是一种紧张、焦虑、忐忑相互交杂结合的情绪,而从小黑掌心上传来的温暖让他瞬间镇静了许多。 “谢谢,咱们走吧!”凌瑀向小黑投去感激的目光,轻声说道。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当你一个人面对各种复杂的环境和情绪时,往往显得手足无措,而这时若是有一个人站在你旁边,给你一点鼓励,哪怕是一个眼神,你就会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 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挑,外貌俊朗的年轻人。当他看见凌瑀的时候,手中的账本“啪”的一声掉在了雪地上。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凌瑀,试探着问道:“小瑀,是你吗?” 凌瑀听见有人叫他,连忙抬头望向说话之人,而后惊喜地说道:“大个儿,是我啊,我回来了!你这是准备干嘛去呀?”原来面前的人正是凌瑀儿时的玩伴,外号大个儿,大名叫凌云。 “真的是你,太好了!两年不见,你怎么变样了?唉,在成人礼我不是说要去经商嘛,我家老爷子就托我一个远方表舅给我找了一个城里的活计,我这好不容易抽空回趟家,还真巧,居然遇见你了!”凌云高兴地说道。其实也不怪他差点认不出凌瑀,因为凌瑀这两年在松林渡了两次天劫,每一次都是脱胎换骨,大个儿差点认不出凌瑀也属正常。 凌瑀想起当年在成人礼上大个儿说过的话,轻轻点头。凌云的性格属于跟谁都自来熟,而且要比同龄人圆滑很多,最主要的是他非常聪明,为人处世八面玲珑。经商这条路,还真的挺适合他。 “对了,石头和大壮怎么样啊?”凌瑀见到儿时的伙伴,极为开心,向大个儿问道。石头和大壮也是凌瑀的小伙伴,石头名为凌磊,为人敦厚老实。大壮是虎子的儿子,与凌瑀关系最好。 “石头说要考取功名,现在在寒月城读书呢。大壮嘛,每天跟着虎子叔进山打猎,早出晚归的。昨晚我还跟他喝酒了呢,大壮哥现在可结实了。”凌云见到凌瑀也非常开心,知无不言。 “那你这是要去城里吗?” 凌瑀将地上掉落的账本捡起,掸了掸上面的雪沫,递到凌云手中,轻声问道。 “本来是要回去的,现在你回来了,我就不走了,明天再说吧。”凌云拉着凌瑀的手,开心地说道。凌云虽然有城府,但却从来不跟村里人耍心眼,而且也不会用心机去害人。这也是北方爷们的豪爽和可爱之处。 “好!那等大壮回来,晚上咱们哥儿几个好好聊聊,不醉不归!”凌瑀搂住大个儿的肩膀,朗声说道。凌云身高约有七尺,而凌瑀经过两年的成长,现在居然和大个儿不相上下。 “行,那晚上咱们哥儿几个好好叙叙旧。对了,小瑀,你这位朋友是”凌云极为聪明,自然不会将凌瑀身边的小黑晾在一边,虽然他的长相很凶恶。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外面结识的好朋友,你管他叫小黑就行了。你别看他长得挺磕碜,其实人很好,很无耻的。”凌瑀拉过一旁的小黑,大大咧咧地说道。 很好?还很无耻?纵使凌云十分聪明,心中也犯了嘀咕,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凌瑀的话。不过他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让气氛冷场,凌云连忙脸上带笑,上前招呼道:“我年纪小,叫这位大哥小黑不合适,我就叫你黑哥吧,怎么样?” 本来当凌瑀说完话时,小黑的脸瞬间就更黑了,什么叫磕碜?什么叫无耻?他正想上前辩解,就听到凌云的话,这时脸上才露出笑容。他得意地说道:“兄弟,还是你会说话,比凌瑀强多了。你怎么跟他是朋友啊,看你这么聪明,以后少跟凌瑀来往,蠢是会传染的,凌瑀这里不好,会拉低你聪明的高度的。”小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呃”凌云不知道面前这位凶神恶煞的黑大个是什么来头,只能干笑着附和。 “嘿!你这朵奇葩,居然当着我发小的面挤兑我,是不是想吃熊掌了?”凌瑀见小黑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给自己下绊子,他拍着小黑的肩膀,阴笑着说道。 “你才奇葩,我是神深山猎人王,什么熊掌猪蹄没见过,你甭想贿赂我。”小黑的话刚说到一半,看见凌瑀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转移话题道。 “行了行了,你别解释了,一会我们凌云纯洁的思想都被你玷污了,先跟我回家吧。大个儿,咱们晚上见啊。”凌瑀不敢再让小黑说下去了,时间一长,谁知道这尊大神会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小黑,跟凌云打了个招呼,拖着小黑向自己家走去。 凌云摆了摆手,目送凌瑀二人渐行渐远,心中一阵不解,奇葩跟熊掌有什么关系?深山猎人王和玷污又有什么关系?大个儿摇了摇头,一边嘀咕着,一边向前方走去。 “我告诉你啊,如果一会儿我爷爷认出你来了,千万不能说漏嘴,就说你是修行千年的狗熊,为了不让我吃你,请求做我的仆人。而且,别忘了先生叮嘱的话,不能提澜姝,不能提诸怀他们,更不能提水泽神城,懂了吗?”凌瑀郑重地提醒道。他们回来时,先生曾经叮嘱,不要把水泽神城告知他人,这既是对水泽神城的保护, 也是对一众妖兽的保护。 “哎呀,我知道了,这一路上你都说了不下三十遍了。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做你的仆人呢?我可是神兽啊!我不要脸的吗?我没有尊严的吗?我没有节操的吗?”小黑极不情愿地抱怨道。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大不了以后我跟澜姝说点好话,让她接受你不就得了?”凌瑀知道小黑的软肋在哪,一开口便正中靶心。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而且我今天忍辱负重承认是你仆人这件事不是我自愿的,是情势所迫。以后不能对外人提起,尤其是白卿和烛傲,否则我会被他们笑话一辈子的!”小黑叮嘱道。 “好啦好啦,今天只是逢场作戏,别那么认真嘛。”凌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而后朝院内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凌瑀话音刚落,就从屋内奔出一名美妇。那名妇人看样子也就三十五岁上下,青丝盘起,云鬓高悬。螓首蛾眉,眼角处挂有几条浅浅的皱纹。一袭青花长裙将高挑的身躯包裹,眼中带有焦急的神色向门口望来。此人正是凌瑀的母亲,墨婉君。两年没见,墨婉君还是那般端庄大气,只是鬓角的几根白发预示了她盼子归,愁白头。 “娘,我回来了!这两年您受累了!”凌瑀望着母亲,眼中噙泪。他紧走两步,跪倒在墨婉君身前,颤抖着说道。 “瑀儿赶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外面过得好吗?”墨婉君连忙拉起凌瑀,看到爱子风尘仆仆的模样,她也是眼中含泪,抬头望着已经高自己一头的凌瑀。玉手摩挲着凌瑀的脸颊,轻声问道。 “娘,孩儿在外面一切都好,只是这两年您在家里照顾一家老小,您辛苦了。”凌瑀忍住泪水,握着墨婉君的手,颤抖着说道。 “瑀儿回来啦!我孙子的个子又长高了,估计他爹都比不上他喽。快过来,让奶奶看看。”一句略带苍老的话音响起,只见一位老妪从屋内急匆匆赶来。 老妇人约有七十岁左右,满头白发,身材瘦弱,却无老态龙钟之相。这位正是凌瑀的奶奶,医道圣手董秀珍。董秀珍的家族也是人间界的修行世家,医术高深,仁心仁术,为世人所敬仰。 “奶奶,孙儿回来了!”凌瑀听到董秀珍的话,连忙上前两步,搀住董秀珍,乖巧地说道。 “嗯,不错,已经到了中元境,看样子这两年没少吃苦啊。”在董秀珍的身后,出现两位老者,一位中年人。三个人窃窃私语,互相说着什么。而刚才的话,正是出自那名棉袍老者之口。 棉袍老者精神矍铄,红脸膛,白胡须,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此人正是凌瑀的爷爷,一位问心境巅峰的高手,仙域凌家的九公子,凌风。 “瑀儿两年内连破两阶,确实让人惊喜啊。”凌风身旁的一位青衫老者开口,他望着凌瑀的眼中充满了赞许和宠溺,点头说道。 青衫老者相比于凌风而言,略显瘦弱。他的右臂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竟然是独臂。青衫老者须发皆白,双目狭长,眉眼带笑,仿佛一位智者。此人正是凌瑀的另一位爷爷,九天帝家唯一的幸存者,帝洵。 (本章完)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九十九章 南荒无果 在凌风和帝洵身边,那名中年男子站在两位老者偏后一些,俯首倾听两位老者的谈话,态度极为恭敬。这名男子便是凌瑀的父亲,凌天浩,一位深藏不漏的破妄境高手。 “凌瑀这小子这些年还不算辱没了门庭,不仅修为有所长进,而且还带了一只凶兽回来,有意思!”凌风望着站在门口的小黑,轻声说道。他本是常年与凶兽打交道的人,自然能看出小黑的本体。 “而且这只凶兽明明修为不高,但是神识却异常强大。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他明明是一只修行不过三十年的异兽,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经历了千年的沧桑,不简单呐。”帝洵随着附和道。 站在门口的小黑虽然没有听到凌风和帝洵说了些什么,但是感受到两个老头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炽热,这让小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被两位老者品头论足。 “那个,瑀哥,介绍一下我啊。”小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如果再被凌风二人盯一会儿,估计自己都要被烤熟了。而凌瑀在那边与家人相谈甚欢,好像忘记了他的存在。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蹭到凌瑀身边,低声提醒道。 “奶奶,娘,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松林结识的一位好朋友,他叫小黑,虽然长得比较凶恶,但他其实人很好的。他跟我在松林中一起经历了很多,也帮了我许多忙。”凌瑀向墨婉君二人介绍道。 “原来是瑀儿的朋友啊,快请进。瑀儿年纪小,不懂事,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了。”董秀珍和墨婉君都是修行中人,自然不会因为小黑的外貌而去定义他的人品,二人纷纷开口,热情的招呼道。 “爷爷,帝爷爷,父亲,我回来了。”凌瑀快走几步,来到凌风三人面前,双膝跪倒,恭敬地给凌风三人磕头。两年未见,凌风和帝洵还是那般硬朗,仙风道骨,让人不敢小觑。 “好好好,瑀儿长大了,而且你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凌风拉起凌瑀,拍着他的肩膀,朗声笑道。 “瑀儿,看你的样子这两年应该生活的很好啊,足下生根,真气凝实。而且你的这位朋友也不错啊,不知道渡过化形劫多久了?”帝洵将视线转向小黑,望着一袭僧袍的小黑,对凌瑀说道。 帝洵和凌风对小黑的本体是妖兽这件事并不排斥,只是为了凌瑀的安全着想,他们必须要谨慎一些。当帝洵将小黑渡化形劫的事情问出口后,墨婉君、董秀珍和凌天浩三人皆有些诧异。虽然凌风和帝洵能够在不经意的瞬间觉察到小黑的真实身份,但是她们三人并没有那么高的修为,直到听帝洵说完,三人才微微一愣,重新打量着小黑。 “呃......还是老爷子目光如电,我虽然看上去只有不到三十年的修为,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只沉睡了数万年的上古神兽。昔年诸神之战,我深受重伤,后来隐居于尘世,直到近些年才苏醒。当我醒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凌瑀,我看他龙行虎步,一身正气,想来必是名门之后,有高人指点,所以有意结交。没想到凌瑀也与我一见如故,所以我们二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直到刚才,我看到您二老仙风道骨,红光满面,想必一定是凌瑀身后的高人了,哎呀,失敬失敬。”小黑拨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连自夸再恭维,听得凌瑀牙都酸倒了。 不过凌风和帝洵修行多年,大风大浪不知见过多少,自然不会轻易的被小黑蒙混过去。凌风点了点头,“拍马屁的话就不用说了,只要你没有歹心,我们不反对你和凌瑀做朋友。可若是你心思不纯,对我瑀儿心怀歹意的话,哼哼,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修为,收拾你,再轻松不过了。”凌风目光如电,盯着小黑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和凌瑀比较投缘,已经约定好共赴红尘,而且我也有意与凌瑀义结金兰,我怎么会害他呢。”凌风锐利的目光盯得小黑心里发虚,他只能扭头假装看不见凌风的目光。 “爷爷,这其中有诸多是非曲直,等我有时间再一一跟您二老解释。”凌瑀望着小黑在凌风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禁一阵偷笑,想不到丝毫没有下限的小黑竟然如此惧怕自己的爷爷。 “嗯,希望你说的是真话。”凌风收起目光,淡淡地说道。而此时的小黑也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凌风的目光太凶悍了,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凌风这么做是为了凌瑀的安危着想。 “对了,爷爷,你们这次去南荒找到蛮荒巫医了吗?雨诺呢?她的病医治得怎么样?”凌瑀自打回来以后就没有看到凌雨诺,所以便向凌风开口问道。在凌瑀心里,十分疼爱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 “凌瑀哥哥,你回来啦?!”凌瑀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他扭头一看,只见凌雨诺从凌川的房间里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当她看到凌瑀的时候,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雨诺,怎么样?这次去南荒好不好玩啊?”凌瑀现在已经比凌雨诺高出一个头了,他迈步来到凌雨诺身前,摸着她的头,宠溺的问道。 “好玩是好玩,只是我不喜欢南荒的环境,那里遍地的蛇虫鼠蚁,气候还十分潮湿,我还是喜欢雪域。”雨诺偷瞄了一眼凌风,又趴在凌瑀耳边低声说道:“我其实也不太喜欢蛮荒巫医,那里的人都好凶哦。” 听完雨诺的话,凌瑀不禁莞尔。两位爷爷明明带她去治病,她还以为是去游玩,看来女孩子的心性跟男孩子还真是不一样啊。凌瑀正想问凌风雨诺的病情,却发现凌风一直在对他打眼色,凌瑀朝凌风不经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凌瑀心中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看来,此番南荒之行并不是如预期的那般顺利啊。 而此时,墨婉君也看到了凌风的眼色,她拉过凌雨诺,轻声说道:“雨诺,跟姨娘去做饭,让瑀儿尝尝你的手艺。”墨婉君知道凌风有话要对凌瑀单独说,便刻意支开了凌雨诺。 “好啊,凌瑀哥哥,你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姨娘教了我很多手艺呢,待会儿我给你露两手。”凌雨诺说完,十分乖巧地跟着墨婉君向厨房走去。 见凌雨诺、墨婉君、董秀珍三人已经走远,凌风转头对凌瑀说道:“雨诺的事情有些复杂,你跟我来,我详细的跟你说说。”凌风说完,转身和帝洵、凌天浩朝客厅走去。 “那我呢?你把你孙子带走了,我怎么办?我可是客人呐!”小黑见几人都朝着客厅走去,为了刷存在感,他在后面冲着凌风挥手喊道。 “当然是一起来了,我还能把你自己扔在这不成!唉,真不知道瑀儿怎么交了你这么个妖孽。”凌风正往前走着,被突然响起的大吼声吓了一跳,他扭过头,脑门上挂满了黑线,怒气冲冲的对小黑吼道。 “我可不是妖孽,我是神兽,只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没有眼光,不识货而已。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小黑在后面一边嘟囔,一边跟着凌风朝客厅走去。 凌家庄是靠打猎为生的小村庄,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打猎都是一把好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猎人们将打来的猎物留下一部分,剩余的兽肉和兽皮拿到就近的集市上去买,虽然谈不上如何富足,但日子过得也还将就。尤其是凌风当上村长以后,会经常联系一些附近城里的商铺,将上好的皮肉运到城里,卖来的钱分给大家,猎人们的日子也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凌风家的客厅很大,因为成人礼就在他家举行,所以客厅装饰得也十分别致。三丈见方的客厅足以容得下数十人,客厅正对门摆放着两把实木太师椅,上面有墨婉君缝制的兽皮坐垫。在太师椅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高山流水图,气势雄浑,栩栩如生。两把太师椅中央有一张楠木桌,上面摆放着茶具。十把梅花椅子分列两旁,每张椅子旁边也设有一张小桌子,用作陈放茶具之用。再往地上看,进门之后的一尺左右,铺有一张同样是兽皮拼接的两丈见方的地毯。客厅的每一个细节都异常精致,整座客厅尽显大气。 众人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帝洵和凌风坐在正中心的太师椅上,凌天浩则坐在左起第一把梅花椅上,小黑坐在其对面,凌瑀位列凌天浩的下垂手。 “爷爷,怎么回事啊?难道连蛮荒巫医对雨诺的病情都束手无策吗?”凌瑀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虽然他和凌雨诺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对这位从小孤苦的妹妹十分疼爱。 “唉,这一路上我们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赶了半年的路,借助了无数个传送阵才到达南荒。但是我们在南荒人生地不熟,好在当时巫马风给了我他们蛮荒巫医的方位。只是我们向当地人打听鬼幽岭的时候,所有人都避如蛇蝎,三缄其口。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能背着雨诺上山。又寻访了半个月,才找到药王殿。庆幸的是,如今的巫马风已经成为蛮荒巫医的巫主。巫马风听了雨诺的情况,立刻给她把脉,只是结果却出乎了意料。巫马风说他从未见过雨诺这种情况。他安排我们在巫医部落住下,一边查看雨诺的病情,一边翻阅族中的医典古籍。就这样,我们一住便是一年。最后巫马风说,雨诺的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一种罕见的体制。因为在这一年之中,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翻遍了所有的医学圣典,才得出这个结论。巫马风不能改变雨诺的体制,只能以秘术暂时压制住寒气。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带着雨诺返回北域,其实我们也没有比你早回来多长时间。算算日子,我们也刚刚回来七天而已。”凌风想起这一路的坎坷,轻声叹道。 “爷爷,其实您不用担心,我在雪松林结识了一位隐居的前辈,我对他提起过雨诺的情况,他说可能会有办法,但是要见到雨诺本人才可以。如果您二老不反对,我想带着雨诺去找那位前辈试试看。”凌瑀答应过先生,不会将水泽神城的事情告知他人。其实凌瑀也不想对凌风说谎,只是眼下情势所迫,他不得不这么做。 “哦?你结识的这位前辈是什么人?这个人可靠吗?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吧?”帝洵听完凌瑀的话,和凌风对视了一眼,轻声问道。 “不会的,这位前辈德高望重,孙儿的修为之所以能够提升得这么快,也都仰仗于这位老前辈的指点。而且,这位前辈小黑也认识的。”凌瑀说完,对小黑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他修为极高,而且淡泊于世,不会有什么企图的。”小黑知道凌瑀的想法,连声附和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章 重返神城 “哦?在红尘间居然还有此等世外高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妨一试。老哥,你看呢?”听完凌瑀的话,凌风沉思了片刻,扭头对帝洵问道。 “我相信瑀儿应该不会信错人,即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就陪瑀儿进雪松林拜访那位隐居的高人。”帝洵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赞同道。 “呃......两位爷爷,其实是这样的,我认识的这位前辈脾气古怪,性情乖张,不喜欢见到陌生人。当初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与他结识的,我此番去是为了给雨诺治病,如果惹恼了这位前辈,我怕他不肯再为雨诺医治。您看是不是您二老就不用去了,我和小黑带着雨诺去就行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雨诺的。”凌瑀听说两位老爷子要跟着,连忙摆手拒绝,轻声解释道。 “这样啊?可是就你们两个,我和你帝爷爷真是不放心啊!”凌风听完凌瑀的解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凌瑀和小黑修为尚浅,而雨诺的身体又拖不得,这可如何是好啊。 “爷爷,你放心,我和小黑在雪松林已经度过两年的时光了,对里面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而且我和小黑的神识都异常强大,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提前预知,小黑还是异兽,对于危险的预判也是十分准确的。再者说,您给我的‘幻龙丹’我还没有服用呢,如果遇到极特殊的情况,我保命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您二老就放心的在家候着,等我的好消息吧。”凌瑀语出真挚,朗声说道。 “这......好吧,不过你要谨记,如果遇到不可抗衡的危险,必须立刻赶回来。”事到如今,凌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既然凌瑀如此恳切,也只有让他一试了。 几人吃过午饭,凌风和帝洵在一旁下棋,凌天浩要去雪松林接应猎户们。凌瑀便带着小黑去寻访自己儿时的伙伴,回想起以前在一起和泥巴,掏鸟窝的童年时光,凌瑀一阵唏嘘。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大个儿去经商,石头在寒月城苦读,大壮每天早出晚归,跟着他父亲与野兽周旋。曾经那些不谙世事的岁月已经与他们渐行渐远,而他们也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洒泪挥别,不念余生。晚间,几人都喝了许多酒,他们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他们相聚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所以,他们很珍视每一次的重逢。一顿酒局下来,小黑也和他们熟络了很多。 大壮喝得满面通红,他搂住凌瑀的肩膀,拿着酒壶大声喊道:“小瑀,以前我说过要保护你,现在却发现不可能实现了。你走上了修行的道路,没人再可以欺负你,我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了。如果有一天你站在华夏大陆的顶端,不要忘了我这个哥哥就好。”凌大壮说着说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他以前小,不懂事,但是长大以后才发现很多事情再也不像小时候想得那般简单。 凌大壮跟随他的父亲虎子进松林打猎,曾经亲眼看到自己的二叔被一只斑斓猛虎拖走,当他们追到的时候,他的二叔已经面目全非,血淋淋的尸体在他面前停放。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是从那一天起,他长大了。他第一次发觉,原来这个世界竟然如此残酷,而人的生命竟然那么的脆弱。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从那一瞬间便成长为了男子汉,虽然他怀念小时候的生活,但他也知道,那些时光,回不去了。 大个儿也喝了很多酒,他醉眼迷离,舌头生硬的对凌瑀说:“瑀哥,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都是凡夫俗子,但你却不是池中之物。我们虽然生活不易,但我知道,你的路要比我们更苦,也更加艰辛。兄弟我没什么送你的,只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希望兄弟你以后保重自己,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希望和无尽的可能!” 纵然凌瑀是修行者,也喝得酩酊大醉。三个小伙伴时而哭,时而笑,一边感叹,一边缅怀。他们一直喝到三更天,凌瑀才被小黑搀扶着回到房间。虽然已经烂醉如泥,但他却很开心。 次日清晨,凌瑀起床时还阵阵头晕,雨诺听说凌瑀醒了,赶紧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给凌瑀送了过来。凌瑀喝过醒酒汤,又运功驱走体内残余的烈酒,头才不那么疼了。 凌瑀来到客厅,发现一家人都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弄得凌瑀十分不自在。他将小黑拉到一边,反复确认昨晚有没有乱说话,做错事。直到小黑重复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凌瑀才确信,自己确实什么也没说,没有透露先生,没有说出水泽神城,只是单纯的喝多了而已。 “小子,看不出来啊,酒量不错嘛。”凌天浩看了一眼凌瑀,笑着说道。因为昨晚他们是在凌瑀家喝的酒,当凌天浩收拾的时候,发现四个人居然喝了整整十七坛烈酒。 “昨天跟大个儿和大壮哥许久未见了,没把持住,喝得多了点。”凌瑀红着脸,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不停地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反正依稀记得自己回房间时,大壮和凌云已经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这孩子,昨晚就是教训,让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贪酒,这要长大了还了得!”墨婉君略带责备地说道,而后他又看了看凌天浩,小声说道:“你看看他,你也不管管,爷俩都这么贪酒。” “嘿,男孩儿嘛,喝点酒正常,只是这个度要把握好。”凌天浩搂着墨婉君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柔声说道。 北域的老少爷们都好这口儿,无酒不成席,但凡家里来了客人,饭菜可以不用山珍海味,但是酒一定要管够。哪怕是一盘花生米,一碟小咸鱼,就能够让这群汉子开怀畅饮。有条件的家庭会再酱一盘牛肉,炒几个鸡蛋,那种日子,神仙都不换。而好酒这个习俗也使得北方人养成了豪爽大气的性格,也正是因为如此,凌瑀喝了这么多酒,凌天浩也没有过分的责怪他。 “好啦好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下次记住,少喝酒!别跟你爹小时候似的,嗜酒如命。”凌风适时的出来解围,偷着冲凌瑀眨了眨眼。 而这一切被一旁的雨诺看在眼里,小雨诺看了看凌天浩和墨婉君,又看了看凌瑀和凌风,轻轻地背过身去,抿嘴偷笑。 “还说别人呢,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是每顿饭都要喝几盅。”董秀珍看着凌风爷俩在一旁演戏,无情地拆穿道。 “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了。”凌风大手一挥,朗声说道。而后他又扭头在董秀珍耳边轻声说道:“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一家人看似吵吵闹闹,但是这其中却充满了暖暖的温情。 众人吃过早饭,凌风将凌雨诺叫到身前,轻声说道:“雨诺,你凌瑀哥哥在雪松林认识了一位隐世的高人,他说可以让你走上修行的道路,你愿意跟他去试一试吗?” “我愿意,只是您和帝爷爷不一起去吗?”凌雨诺听说可以让自己踏上修行的道路,没有迟疑,坚定地说道。 “这位隐居的高人不喜欢人多,我和你帝爷爷就不去了,不过你放心,你的小黑和凌瑀两位哥哥会保护你的,他们会陪你一起去。”凌风对凌雨诺解释道。 “嗯。”听完凌风的话,雨诺乖巧地点了点头。 凌风见雨诺已经同意,又把凌瑀叫到身前,对他说道:“此去雪松林不可以率性而为,因为你还带着雨诺,所以你们要万事小心。小黑,你和瑀儿务必要保护好雨诺,将她安全的带回来。” 小黑和凌瑀点了点头,三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便再次踏上征途。凌川虽然和凌风他们住在一起,但是这老爷子脾气很犟,一把年纪了,还非要和年轻人一同进松林,所以他并没有来送行。 一路上,凌瑀怕雨诺身体孱弱,经不起长途跋涉,便让小黑背着她。而这次小黑却出奇的没有拒绝,因为他也被雨诺这种善良单纯的品性所打动了。这么做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他们行进的速度要比三人同时踏雪而行快上了很多。水泽神城距离凌家庄数千里远,就算是小黑和凌瑀不眠不休,全力前行,最快也要三天。好在雨诺懂事,半路上三人几乎没有休息,就这样,众人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到达了水泽神城。 小黑将雨诺轻轻地放下,凌瑀扭头对她说道:“雨诺,这神城之中住着很多我的朋友,他们不是人类,但是他们很友好,你不要害怕。而且这座城中还有一位我最敬重的前辈,也就是可以医治你的人,他不喜欢别人把水泽神城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所以你要答应哥哥,咱们回去以后你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就连爷爷也不行,能做到吗?” “嗯,雨诺听哥哥的,哥哥让我不说,我就不说。”凌雨诺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好!雨诺真乖,跟哥哥进去吧。”凌瑀宠爱地摸了摸雨诺的头,牵起她的小手,向水泽神城走去。 小黑紧随其后,他抬头望着水泽神城四个字,轻声说道:“澜姝妹子,我又回来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一章 又见先生 其实几人刚刚到达水泽神城外围的时候,烛傲就发现了他们。烛傲本是古仙遗兽玄蛇一脉,他的祖上乃是钟山之神烛九阴。在烛傲族中曾有关于他祖上的记载: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晵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烛傲的习性是昼伏夜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发现了三人。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被夜幕笼罩,点点繁星镶嵌在苍穹之上。水泽神城通体由冰髓筑成,在微凉的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沧桑的古城给人一种孤独、厚重之感。 凌瑀拉着雨诺的手沿着冰髓巨门进入玄武殿,小黑紧随其后。当凌瑀跨进玄武殿的时候,发现先生和一众妖兽早已等候多时了。烛傲既然能发现他们,诸怀和先生他们也一样可以。 小黑望着商舞月身边的澜姝,也顾不得跟众人打招呼了。只见他一个健步冲到澜姝面前,展开双臂向澜姝扑去,同时嘴里大声喊道:“澜姝妹妹,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有数个三秋未见,相当于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这段时间我茶饭不思,心神不宁,连睡梦中都喊着你的名字。快过来,让黑哥抱抱,以解相思之苦!” 听到小黑的话,玄武殿内的一众妖兽同时从嘴里发出“呸”的声音。这小黑也太无耻了,明明只有几天未见,他却像是独守空房的闺中怨妇一般。知道的是这小黑没有底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小黑是痴男盼女呢。别说是这玄武殿中的其他妖兽了,就是先生也紧咬嘴唇,双腮轻微抖动,显然,连他也在极力地忍住笑意。 而此时,作为始作俑者的小黑仍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保持着饿虎扑食的姿势冲向澜姝,与此同时,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澜姝后面就是石台,她已经退无可退。然而,就在小黑认为一切都十拿九稳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失算了。 望着一脸贱笑的小黑冲向自己,澜姝足下生莲,曼妙的身姿轻轻舞动。甚至众人还没有看清她如何动作,澜姝便躲到了岚馨的背后。小黑见一击不中,连忙调转势头,冲向岚馨。他以为自己冲至近前,岚馨一定会躲闪,到时候照样会把澜姝暴露出来。 却未曾想到岚馨脸色不变,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小黑一眼,只见她不慌不忙的从腰间抽出软剑,自下向上轻轻撩去。看到那闪着寒光的软剑向自己的双腿间袭来,小黑霎时间惊起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止住势头,一张大脸憋得通红。眼前发生的场景是小黑意料之外的,他本以为自己来势汹汹,岚馨应当躲避才对,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荤素不忌,以实际行动将小黑的美梦击碎。 小黑讪讪的收回一双胖手,干笑道:“我原本只是想跟澜姝妹子开个玩笑,岚馨姐姐干嘛这么紧张呢。女孩子应该端庄一点,不要整天舞刀弄枪的,容易伤到自己。” “你别以为我们女孩子都是好欺负的,你要是再敢对澜姝死缠烂打,我让你下辈子连雄性都不是!”岚馨说完,还故意将软剑对准小黑两腿的中间,而后在空中狠狠地做了一个刺的动作。 “岚馨姐姐,冤枉啊。我和澜姝妹妹是真心相爱的,却被你这样棒打鸳鸯,你这么做真的好吗?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小黑对着岚馨“凄惨”的吼道。 “凌瑀哥哥,小黑哥哥不是一个和尚吗?不是说僧人不能够娶妻生子的吗?他这么做佛祖会不会怪罪他呀?”凌雨诺稚嫩的话语如同清脆的银铃般响起,这一句天真的话语让小黑欲哭无泪,甚至他为自己在雨诺面前做出这种粗犷的动作而感到一丝羞愧。虽然雨诺是趴在凌瑀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的,但是这玄武殿中都是修行近万年的妖族大能,雨诺的话自然没有逃过他们的耳朵。 “小妹妹,他不是和尚,他就是一个妖僧。下流、懒惰、卑鄙、无耻!以后不要跟他走得那么近,他会把你带坏的。”澜姝来到雨诺面前,怜爱地摸着雨诺的头,温柔地说道。 “姐姐,你真好看!”雨诺望着眼前这位如天女般的仙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羡慕的神色,不由自主地说道。 澜姝听了雨诺的夸赞,脸上不由得升起一抹红霞。被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夸奖,仿佛是澜姝的荣幸。因为小孩子的心思最为纯净,她的话不是为了讨好谁才去说的,而是源于她善良的天性。 而后雨诺又看着小黑,疑问道:“仙子姐姐说你不是好人,是妖僧,可是妖僧不也是和尚吗?你是不是以前也经常这么对待别的小姐姐,所以佛祖生气,不要你了呀?” 雨诺的话一出口,在座的一众大妖再也忍不住,几乎同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连一旁的先生也是捂着肚子,笑得眼角泪花绽放。而小黑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平日里,他自诩脸皮天下无双,不料今日被雨诺的一席话羞得无地自容。 雨诺的单纯瞬间赢得了所有人对她的好感,他们都是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了数千年,乃至万年的顶端人物。尔虞我诈,世事变迁,皇朝更迭,他们不知道看过了多少。人老成精,他们的内心早已被这世间的种种阴霾所占据。甚至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这么心思纯净的后辈了,雨诺的言行犹如山间的清泉一般涤荡着众人近乎腐朽的心灵,让他们不忍心将红尘的污浊表露在雨诺面前。 “孩子,你过来。”先生面带微笑,向着雨诺招手。 “去吧,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最尊敬的那位前辈,他不会害你的。”凌瑀揉了揉雨诺的脑袋,柔声说道。 雨诺乖巧地点了点头,来到先生面前,怯生生地问道:“这位叔叔,您叫我有什么事啊?”先生英俊潇洒,丰神如玉,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岁左右,难怪雨诺叫他叔叔。 “你叫雨诺吧?雨诺乖,来叔叔这里。叔叔听凌瑀说你想修行,所以叔叔要看看你的根骨适不适合修行啊。”先生坐在玄武殿最前方的一把玉髓太师椅上,冲着雨诺招手,轻声说道。 雨诺看得出来,在这玄武殿中所有的人都对面前的这位中年人毕恭毕敬,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而且凌瑀说这位男子不会对她不利,所以,凌雨诺便放下戒备,顺从的来到先生面前。 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亲人无比信任,对陌生环境毫不胆怯,确实是心思纯净之人。先生拉过雨诺的手,将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扣在雨诺的脉门之上,他双眼微闭,同时从体内散出一道灵力随着两根手指进入雨诺体内,仔细探查。灵力沿着雨诺的脉门进入其经脉之中,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于四肢百骸。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先生缓缓地收回了右手,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而后,他对雨诺轻声说道:“孩子,你看着我的眼睛。” 雨诺不明所以,但是面前这位中年男子既然说了,自己只有照做,因为凌瑀说过,他不会害自己。想罢,雨诺抬起头,望向先生的双眸。当雨诺的目光触及到先生视线的刹那,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天地间再无任何声响。除了先生的目光之外,她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事物。自己如同浩瀚宇宙中的一颗辰星在九天上飘零,而先生的目光则如辽阔的星海,将自己包裹。 在外人看来,先生的双眼突然在一瞬间变为一黑一白,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如同两道深渊一般神秘,似乎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凌瑀知道,这是先生在查看雨诺的神识是否完整。因为自己在第一次见到先生的时候,也曾被先生这样注视过。但与自己不同的是,当先生那双近乎实质性的目光射进雨诺双眸的时候,雨诺的身体突然浮现出一道白光,似乎是要阻挡先生的凝视。 而当白光散出的那一刻,本就极为寒冷的玄武殿刹那间更为阴寒,如坠冰窖的感觉让众人瞬间打了个冷颤。一众大妖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要知道,他们已经在这极北之地生存了数千年。就连比这里温度更加寒冷的极寒绝境都无法让众人打起寒颤,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体内到底有什么,竟然能够让众人感到一丝恐惧。因为在那股寒气入体的瞬间,他们的灵力都差点被冻结。 一众妖族大能纷纷运转功法,抵御这股蚀骨般的寒气。在座的众人中,只有先生不受影响,依旧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探查着雨诺的身体。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先生收回目光,眼睛也重新变为了正常的颜色。他猛然站起身,对着遥远的天际高声呐喊:“天意,天意呀!没想到我水梦宸在大世来临前居然还能有如此际遇,上苍待我不薄,我终于后继有人了!哈哈哈......” 先生嘹亮的声音如同龙吟一般裂石穿金,顺着玄武殿的大门向远方飘荡。他那英武的身姿犹如擎天之柱一般傲然挺立,不可逾越。 良久之后,先生止住笑声,他蹲下身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凌雨诺,轻声问道:“雨诺,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先生望着雨诺,眼中有挥散不去的浓浓喜爱之色。 雨诺看了看先生,又扭头看了看凌瑀,脸上一片茫然。她不知道刚才先生与自己对视之后为何突然大笑,也不知道先生为何突然间说要收自己为徒。虽然临走前凌瑀对她说过先生可以医治她的身体,让她走上修行的道路,但是凌瑀并没有说先生会收自己为徒。而且,凌风和帝洵都不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如果拜师最起码要征得两位爷爷的同意,所以她才突然之间变得无所适从。 “雨诺,先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他愿意收你为徒是你的荣幸。但至于你怎么选择,还要看你自己。”凌瑀不想让雨诺违背自己的本心,打算让她自己做决定。 而就在这时,先生突然面露凝重之色,扭头望向漆黑的夜幕,大声吼道:“何人在殿外偷窥?!”先生话语刚落,就见他左手一挥,一道白光如匹练般向殿外冲去......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二章 拜师 随着白光向玄武殿外闪射而出,就听见“哎呀”的一声惨叫,两道被白光包裹的人影突然从殿外飞到众人面前。众人见有两道人影飞来,连忙将武器擎在手中,仔细观察来人。 而当凌瑀看清来人时,连忙冲众人摆手,同时大喊道:“诸位前辈请冷静!他们乃是我的祖父,还请手下留情!”原来,在殿外被擒住的两个人正是凌瑀的两位爷爷,凌风和帝洵。 其实,凌瑀和小黑带着雨诺刚刚离开凌家庄,两个老头就坐不住了。凌瑀这次回来的匆匆忙忙,走得也是匆匆忙忙,好像有什么急事一般,出于对三人的关心,两个老头便开始合计上了。 “老哥,你觉不觉得瑀儿这次回来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凌风回想着凌瑀从带着小黑进入家门,到昨晚的宿醉,再到今天的突然离去,一切都显得很不正常。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一样。尤其是当他说到结识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隐士高人的时候,目光闪烁,含糊其辞,甚至还对小黑使了眼色。”帝洵回忆道。 “那他们这次回雪松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所说的那位高人不会对他们不利吧?”凌风并不担心凌瑀会伤害雨诺,他只是怕凌瑀会受人蒙蔽,着了恶人的道。 “这个......我也说不好,只是从他带回来的那只妖兽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只妖兽虽然油嘴滑舌,长相凶恶,但是却不像为非作歹之人。”帝洵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要不......咱们哥俩偷偷地跟着他们去?这样就算他们有什么危险,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出手,救下他们。”凌风心思急转,对帝洵说道。 “这样不好吧?如果他们此去真的是拜访一位高人,万一咱们被识破,惹恼了那位隐士,我怕他不给雨诺医治啊。”帝洵想起凌瑀曾经说过的话,一阵犹豫。 “以咱们哥俩的修为,应该不至于暴露。再者说,咱们哥俩只是远远地跟着,又不露面,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凌风纵横人间数十年,风浪经历过无数,隐匿跟踪这点小事,他还是有信心的。 听了凌风的话,帝洵陷入了沉思,他在厅堂内踱步良久,最后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好,咱们哥俩就远远地吊着,看看这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帝洵也对凌瑀三人不放心,最终决定同意凌风的建议,一同前往雪松林,偷偷地跟着凌瑀。 就这样,两个老头收拾行囊,沿着三人留下的淡淡的足迹,同时感应着凌瑀留下的灵力波动,一路追了下去。 两个老头越走越是心惊,一是吃惊于凌瑀和小黑的修为,他们二人皆在问心境,而且他们已经动用了七成的功力,但在速度上却丝毫没有占到便宜。二是吃惊于凌瑀的目标,因为两个老头一直在暗中跟随了凌瑀两天两夜,却发现凌瑀三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雪地上淡淡的足迹证明了他们依然在马不停蹄的向前赶路,此时已经接近极北之地的外围了。若再往前走,可就是那座神秘的古城了。 当年凌风和帝洵曾经到过那座神秘的冰魄巨城,而且二人险些丧命在那里。所以两年前在凌瑀独自前往雪松林的时候二人才万般告诫,切不可接近极北之地。如今却没想到这小子将他们的话当做了耳旁风,以目前的情势看,凌瑀的目标一定就是那里。但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两个老头折返了,他们已经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哪怕是丢了老命,也要保证三人的安全。 当第三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凌风二人终于抵达了水泽神城。他们刚到此地,就听见先生苍凉的笑声从玄武殿中远远的传来。他们担心凌瑀三人有危险,所以没有丝毫犹豫,向着玄武殿冲去。也就是在这时,先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在急速接近,所以才大吼一声,以莫大法力将凌风和帝洵擒住,甩进玄武殿内。 “爷爷,帝爷爷,你们怎么来了?”凌瑀看见两个爷爷面色冷峻,风尘仆仆,连忙走上前去问道。 “瑀儿,你们不要怕,到我们身后来,有我们两把老骨头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们!”凌风站起身,将凌瑀和小黑拉到背后,对着先生等人怒目而视。 “雨诺,你快过来,他们没有伤害你吧?”帝洵也是面露焦急之色,望着先生身前的雨诺,急声说道。看到雨诺脸色茫然,帝洵还以为先生对雨诺做了什么呢,所以才对雨诺轻声呼唤。 “爷爷,你们误会了。这就是我跟您二老说过的那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他说想要收雨诺为徒,又怎么会害我们呢?”凌瑀担心凌风那火爆的脾气压不住,跟先生打起来就不好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啊,多年以前你们两个人曾经来过这里,恰巧那个时候玄武觉醒,我还救了你们,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先生感受着凌风二人身上的气息,回忆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当年的事?而且我们怎么能够相信就是你救了我们?”凌风和帝洵对视一眼,虽然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但凌风仍然谨慎地问道。 “你这个脾气还真是跟你们家老祖一样啊,看你的修为,应该就是凌家的九公子吧?凌坤在仙域还好吗?”先生并没有回答凌风的话,而是望着凌风思索了一阵,突然轻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仙域凌家的人?而且还知道我排行第九,你到底是谁?”先生的话让凌风目瞪口呆,他是仙域凌家人的事情世间少有人知,这名中年男子是如何知晓的?最诡异的是,明明自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远古洪荒的气息,为何他看起来却还如此年轻,而且自己居然感应不到他的修为。又为何他对自己的身世了如指掌,连排行多少都清清楚楚。听他的口气,似乎还认识自己的老祖,但是他明明在人间,老祖在仙域,他们又是如何相识的?这一切都让凌风疑惑不已。 “我不只知道你是仙域凌家的九公子,我还知道他是九天帝家唯一的传人,当年九天动乱,帝长歌奋勇杀敌,无奈人力有尽时,帝家举族被灭,只有你活了下来。”先生指着帝洵说道。 “你到底是谁?明明身处人间,却为何对九天之事了然于胸?莫非当年动乱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帝洵闻言,想起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动乱,心中一阵痛楚,他咬着牙质问道。 “当年的事情我即便想帮你们也是无济于事,这一切都是天意,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吧。至于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听说过北域守护者吗?”先生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事,轻声说道。 “北域守护者!你是?!”凌风和帝洵听到先生的话,被惊得目瞪口呆,显然他们是听说过北域守护者的,只是当他们想去询问的时候,却被先生挥手制止。 “不错,我就是北域守护者,水梦宸,你们可以叫我先生。只是剩下的事你们就不要再问了,因为这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也不可以泄露天机。”先生轻声说道。 “帝洵,凌风拜见先生,我们开始并不知晓您是北域守护者,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听到先生的话,凌风和帝洵眼中浮现难以掩藏的震惊,北域守护者心怀天下,以守护北域安宁为己任。此等大义,令人敬重。想到此处,二人双双跪倒,请罪道。 先生双手轻抬,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凌风二人轻轻扶起。而后先生对二人说道:“雨诺这孩子身负玄阴之体,与我乃是同根同源,而且我这一生只想将我的衣钵传承下去,怎奈一直找不到身负玄阴之体的人。如今见到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所以想收她为徒,你们作为长辈,不知道有什么建议?” 凌风和帝洵对视一眼,心中异常高兴,眼底的兴奋掩盖不住。凌风抱拳说道:“既然先生如此看重雨诺,那是我们的荣幸,也是这孩子修来的福分。只是她体内的寒毒......” “寒毒?呵呵,糊涂啊!这世间的庸医不懂,你们是从仙域而来的下界之人,难道连你们也不懂吗?这世上的玄阴之体万载不遇,却被你们说成寒毒,真是可笑之极。”先生面有愠色,轻声斥道。 看到先生眉间的怒意,凌风也没了脾气,他老脸一红,杵在一旁点头称是。凌风倒不是因为先生修为高深而不敢反抗,而是他知道北域守护者背负了多少东西,这种顺从对先生心怀天下的一种尊重。 北域守护者自有华夏大陆以来便一直存在,只是他们不显于红尘,外人很难知晓。但若是北域有难,守护者必当拼死相搏,守护一方平安。凌风虽然不知道先生是第几代北域守护者,但是他知道,作为北域守护者,所付出的东西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换句话说,他是以自己一世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这方世界的安宁。 “这么说来,你们是不反对了?”先生看见年逾八旬的凌风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不忍,更何况凌瑀和雨诺这两个小辈还在这里。他叹了口气,笑着问道。 “当然不反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雨诺,还不赶快谢谢先生的知遇之恩,跟在先生身边,你便可以修行了。”听到先生的话,凌风喜不自胜,他急声催促雨诺道。小孩子不懂事,但是他作为老人,不能不懂事。 “真的吗?先生真的愿意收我为徒,让我走上修行的道路吗?”雨诺不是愚笨之人,她听得出,连凌风和帝洵都对先生如此恭敬,可见自己是有多大的福气。 “当然,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我会将我的传承通通教授给你。”先生摸着雨诺的头,眼中浮现一丝怜爱。 “谢谢师傅,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雨诺看到先生慈爱的眼神,瞬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她眼中噙泪,双膝跪倒,恭恭敬敬地向先生磕头。 雨诺好似找到了依靠一般,一边磕头,一边眼泪如同落雨般滴下。雨诺三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连额头流出鲜血都毫不在意。 直到凌雨诺行完拜师礼,先生才将她搀起,挥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拂过,只见那伤痕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先生满意地看着雨诺,轻声说道:“我水梦宸终于有传人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三章 打算 晚间,凌风和帝洵二人自然是在玄武殿住下。雨诺竟然是玄阴之体,而且拜了北域守护者先生为师,这是无比荣耀的事情,让两个老头喜笑颜开,迟迟不能入睡。 “瑀儿,你过来,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两个老头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就把凌瑀叫起来,想询问他以后的打算。 “怎么了?爷爷,有什么事吗?”凌瑀揉着朦胧的睡眼,翻身坐了起来。对凌风二人轻声问道。 “现在雨诺已经拜先生为师了,而且我也看得出来,先生的功法并不适合你,不知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凌风并没有一开始就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对凌瑀询问道。 “这件事情我跟先生提起过,他说我的路不在这里,而在万丈红尘之中。所以,我想去外面走一走。”凌瑀想到数天前自己跟先生的对话,轻声说道。 凌风和帝洵对视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帝洵笑着说道:“瑀儿,你还记得两年以前你独自前往雪松林的时候,我们曾经对你说过什么吗?” “您二老告诉我一定要在两年之后回到凌家庄,对了,现在两年之期已到,您二老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两年之后必须回到凌家庄呢?”凌瑀回想起临走前凌风二人曾对他叮嘱的话,轻声问道。 “想必在你参加成人礼之前,我们和你父亲的对话你已经听到了。你父亲说两年之后在华夏大陆的各个名门大派,隐世家族都会公开招收弟子,所以,我们想让你去试一试。”帝洵望着凌瑀,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凌瑀是知道的,因为当时恰逢吞天临世,整个人间界如同末日一般。那只灭世举手似乎要将整个大陆抓取,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当时听那吞天的语气,似乎在替一个叫帝君的人寻找什么,而那件东西恰好就在人间界。后来人间界升起五色光幕共同抵挡巨手,却被巨手轻而易举的毁灭。而凌瑀也是来到水泽神城后才知道,当年北域的光幕便是出自先生的手笔。最后,一位灰袍老者突然从一座神秘山中飞起,与吞天相约,天外一战。从此吞天再也没有回来,而那位灰袍老者也失去了踪迹。 而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前,人间界各大家族似有所感应,不约而同的向华夏各域宣布,两年以后公开招收弟子。在凌瑀看来,这也许是他们为了防备吞天再次来袭,而想到的对策吧。 “这天地间的名门大派,隐世家族,皇朝洞天多如牛毛,而且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凌家庄和这片雪松林,对外界的环境一无所知,不知道您二老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凌瑀斟酌了一下,轻声问道。 这也是我们想对你说的,反正我们哥俩也睡不着,不如就先给你讲讲这北域的事情。帝洵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香茗,娓娓道来...... 华夏大陆地域辽阔,东临东海,西至西漠,南到蛮荒,北及雪域。整个大陆纵横不知几千万里,若是普通人,恐怕穷极一生都无法走出任何一域。也正是因为华夏大陆地域广阔,所以在这片大陆上,有无数的修行世家如星辰般点缀其中。僧、道、儒、释、鬼修、异兽各种修行法门也如百花齐放,璀璨夺目,照亮了这片神秘的土地,其无门无派的散修更是不知凡几。 而华夏大陆的五域也是各有特色,东海背临浩瀚无边的汪洋,各种仙岛和海中异兽层出不穷,他们功法诡异,剑术惊天。西漠寺庙林立,释家、佛门弟子多在那里修行。此处梵音浩荡,诸多念力汇集于此,更传说有金身罗汉,肉身圣佛等高阶武修。南荒遍布原始森林,毒虫遍地,瘴气遮天,更有各类妖兽修者归附于御兽王庭,势力庞大。而传说中南荒曾有修罗武者在那里隐没,不知其真伪。中州乃是五域中最富饶的中心区域,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很多底蕴深厚的家族都在那里开山立派,更有华夏皇朝屹立万年而不衰。而相比于其他四域,极北之地的雪域则被外界认为是贫瘠之地。因为北域极寒,靠近雪松林的北域边缘地带,积雪更是终年不化。这种恶劣的环境也使得很多植物无法生存,百姓的日子也过得较为清贫。 距离凌家庄最近的大城叫做寒月城,而华夏大陆各大门派公开招收弟子的消息便是从寒月城传出来的。每一座城池都有传送阵,这也是修行者之间,城池之间,国家之间的纽带。 北域一共有三大国家,分别是寒荒国、雪灵国和兵仞城。三大国家呈三足鼎立之势,虽表面上风平浪静,暗中却也不停较劲,而凌家庄便属于寒荒国管辖。 北域共有三千多个修行世家和门派,其中最有名的便要属五家四派了。所谓的五家四派是指底蕴处在北域顶端的五个家族和四个门派,四派分别是天机门、灵虚洞、寒月阁和万剑宗,而五家则是指刀狂金家、琴魔罗家、棋圣李家、书尊白家和画仙韩家。这九个门派家族分不清孰强孰弱,只能说势均力敌,各有千秋。 天机门和寒月阁在寒荒国境内,论实力,天机门和寒月阁不相伯仲。只是天机门多为男性弟子,而寒月阁弟子却多为女性,都是武修,只是性别不同而已。灵虚洞隶属于雪灵国,而且它是九大门派中唯一一个修道的门派。万剑宗在兵仞城境内,因为万剑宗的宗主便是兵仞城的护国者。 五大家族则隐居在北域的诸多山脉中,偶尔会有弟子出入红尘,但是这五大家族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受他们的管辖。 帝洵洋洋洒洒的说了近半个时辰,凌风在一旁补充。他们二人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数十年,对各大家族门派的功法、所处的地域、以及擅长的兵刃早已了然于胸,并把其中的一些利害关系分别说给凌瑀。 “瑀儿,你听了这么多,有什么想法?”凌风喝了一口清茶,笑着问道。其实他心中是希望凌瑀去四大门派的,因为五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核心弟子,凌瑀即便去了恐怕也很难有所收获。 “我想去天机门修行,不知道您二老怎么看?”凌瑀沉思良久,突然开口说道。因为他心底有自己的打算,即便去天机门,那里也不会是他永远的归宿。只是这些,他现在还不能对凌风讲起而已。 “好啊,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只是四大门派,除去寒月阁,你为什么放弃另外两个呢?”帝洵点了点头,对凌瑀的决定十分认可,而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凌瑀笑问道。 “雪灵国路途遥远,而且雪灵国境内的灵虚洞主修道法,不是我所擅长的。而兵仞城虽然在距离上与寒荒国相近,但是万剑宗的宗主乃是兵仞城的护国者。虽然现在寒荒国与雪灵国友好相交,但如果我不在自己国度的门派修炼,反而去兵仞城的万剑宗,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忌,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凌瑀想了一下,认真地分析道。 “好,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明天咱们回去之后你就收拾一下,前往寒荒城吧。因为在来之前我已经打听到,天机门已经开始弟子选拔了,希望你还赶得上。”凌风点头说道。 “去哪?去哪?我也去!”正在熟睡的小黑被凌风三人的对话惊醒,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连忙瞪着满是血丝的大眼睛,瓮声瓮气地喊道。 “我打算这两天启程去往寒荒城,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凌瑀看着还在发懵状态的小黑,轻笑道。其实他知道,即便自己不问,小黑也会一直跟随他的。因为经过这么多事,他们俩早就是形影不离的好友了。况且,凌瑀曾经答应过他,要帮他找回记忆。而自己,也恰巧需要一个伙伴。 “当然,你去哪我去哪!为了我那万妖之祖的崇高理想,为了我梦寐以求的澜姝妹妹,我一定要在这万丈红尘中证道成仙,俯视万界!”小黑用力地挥舞着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睡觉睡觉,困了。” “我也困了,那咱们睡吧。那个......瑀儿,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还没等小黑说完,凌风和帝洵二人纷纷打着哈欠,完全无视小黑愤恨的神情,向床上倒去。凌瑀也是拍了拍小黑的肩膀,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而后也倒在了床上,准备入睡。 “喂!你们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我还没说完呢!”小黑听着三人刚一躺下,便传出的鼾声,脸都快变成苦瓜了。其实三人倒不是装的,他们这几天从凌家庄一路狂奔,赶到水泽神城,而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早已困顿不堪。再有一个原因,他们是真心的,想气气小黑。 寒荒城就是寒荒国的都城,距离寒月城有三千里路。而天机门就在寒荒城外一百里的一座青山之中,寒荒国的护国者龙浩就是出自天机门。由此可见,天机门的底蕴十分深厚。 一夜无话,众人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诸怀早已奉先生之命备好早饭,等待四人。早饭虽然只有馒头和米粥,但是他们却吃得格外的香甜。 酒足饭饱之后,凌风四人向先生告别。 雨诺扑到凌瑀怀中,轻声啜泣:“凌瑀哥哥,你要经常回来看我啊。二位爷爷,我的祖父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我也会抽时间回去看你们的。”小雨诺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就要跟着先生修行了,为了自己心中所向往的修行路而努力。而这样,她便不能经常陪在众人身边,这让一个从未离开过亲人的小女孩十分难受。 “放心吧,哥哥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凌瑀摸着雨诺的头,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舍。 “凌风,我听说雨诺的祖母卧病在床,你把这颗丹药送给她,应该会治愈她的伤病。”先生抬手唤过凌风,叮嘱道。 凌风闻到那股馨香,内心的惊讶无以附加,他颤抖着接过丹药,喃喃说道:“这颗丹药难道是......”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四章 九转归元丹 凌风看着手中那枚香气四溢的丹药,眼中的震惊之色毫不掩饰。因为他发现手中的这枚丹药像极了修行界人尽皆知的一种神药,只是他还不敢确定,所以面有迟疑,望向先生。 “不错,这枚丹药就是九转归元丹。”先生负手而立,随意地说道。好像根本没把这世间灵药放在眼中一样。 九转归元丹,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味宝药,虽然与一些天阶灵药无法相比,但是对于一些即将渡劫的修者和平民百姓,却是一味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因为九转归元丹不像玄星丹、浩海晨露那般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是却可以使一些渡劫失败,即将陨落的修者不至于身死道消。也就是说,九转归元丹是一味可以保命的药,但这种丹药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如果将所救之人医好以后,那个人的经脉将被重新封住,而且永远也不能修行了。所以,修行中人对它既爱又恨。因为每个人都不想死,即便这枚丹药仅能让他多活数十年,他们大多数也会在渡劫失败以后选择它。而这,就是人的本性。 而凌风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九转归元丹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它对于普通人的治疗效果却是独一无二的,可谓是普通人的圣药,传说它可以医治普通人的一切病痛。而这也是其它灵药所不能媲美的,因为很多修行者所服灵药对普通人的身体会有损伤。修行者的经脉韧性和承受能力要远大于普通人,而普通人则承受不住修行者所用丹药中所含的磅礴精气。而九转归元丹却可以,因为它药效温和,对普通人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效果,这也是凌风被这枚丹药惊呆的原因。 “我代雨诺的祖母先谢过先生了!”凌风向着先生深施一礼,由衷地感谢道。先生不愧是北域守护者,拿出这枚神奇丹药却像做一件与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这样的大手笔真是惊人啊。 小黑缓步走到澜姝面前,头一次不再嬉皮笑脸的面对澜姝,他面有柔色,轻声说道:“澜姝,这次我是真的走了。你在神城照顾好自己,等我到达至尊境,找回记忆之后再回来看你,等我。” 面对小黑如此郑重地告别,显然是澜姝没有预料到的,她朱唇轻启却又缓缓闭上,欲言又止。望着面前如此正经的小黑,澜姝发现面前的男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惹人讨厌了。 看着澜姝吞吞吐吐的样子,小黑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失落,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向凌瑀三人走去。而在小黑转身的刹那,澜姝的眼眶瞬间便红了。旁边的岚馨轻轻搂住澜姝的肩膀,安抚着她。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在十年之内到达至尊境!”眼看小黑即将离去,澜姝好似被什么附体一般,一声轻语脱口而出。 小黑听到背后传来的莺啼软语,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定在了原地。他猛然回头,不可思议地望着澜姝,惊喜得快要掉下泪来。而后,他冲着澜姝重重点头,沉声说道:“我会的!相信我!” 小黑阔步走向凌瑀,身上似乎充满了无可抵挡的力量。凌瑀拍了拍小黑的肩膀,一脸笑意。他为兄弟已经跨出成功的第一步而高兴,他看得出来,现在的澜姝已经不是那么讨厌小黑了。 凌风和帝洵二人又嘱咐了雨诺几句,而后四人向先生和一众妖族大能挥手告别,恋恋不舍地踏上了归途。一群妖兽眼中也布满了不舍之色,玉瑶已经扑到商舞月的怀中哭成了泪人。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诸怀眼角泪光乍现,他与凌瑀相处的时间要比其他人长一些,可以说,凌瑀这两年的成长是他促成的。只是今昔一别,不知何年才能再次相遇,把酒言欢了。 “先生,小瑀他真的可以走到人间界的绝巅吗?”诸怀看着已经化作四个黑点的几人,轻声问道。 “可以的,因为......这孩子是一个变数!”先生说完,牵着雨诺的手,转身向玄武殿走去...... 在离开水泽神城第四天的日落时分,凌风四人终于赶回了凌家庄。凌风和帝洵将这一路的坎坷描述了一遍,只是他们避重就轻,并没有说出关于先生和水泽神城的事情。只是说他们见到了那位隐世高人,并且那位高人愿意收雨诺为徒,将一身传承都教授给雨诺,他让众人不用担心。而后,他又安慰了凌川一番。雨诺自小便和凌川夫妇一起生活,而今雨诺不在,凌川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 几人简单的吃过晚饭,凌风和董秀珍来到凌川的房内,准备为雨诺的祖母医治伤体。 凌川房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桌,三把木椅,一张木床。在床上躺着一位老妪,她便是雨诺的祖母刘五娘。刘五娘的真实姓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在家中排行第五。刘五娘小时候家境贫困,从小便养成了独立肯干,任劳任怨的好品性。长大以后嫁到了凌家庄当媳妇,便一直生活在这里。好在凌川也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经过几年的打拼,生活还算过得去。只是后来儿子和儿媳双双遇害,给老两口的打击很大。也正是因为这个噩耗,刘五娘一病不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刘五娘头上扎着蓝色布带,头发蓬松,面容枯槁。明明只有六十岁的脸上,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似竟如七十的老妪。她身上盖着缝满补丁的棉被,看样子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见凌风夫妇前来,刘五娘连忙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董秀珍连忙紧走两步,扶住想要起身的刘五娘,轻声说道:“五娘,你身体有恙,不要乱动。” “村长,你们来了,雨诺呢?”刘五娘声音虚弱,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仅仅是简单的起身动作,便让她大汗淋漓,犹如经历了一场大战。 “雨诺已经拜在一位隐士高人的门下修行,现在暂时还回不来,不过她的师傅赠给你一颗丹药,应该可以治愈你的伤病。”凌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九转归元丹,递到董秀珍手上。 董秀珍拿起药丸,又倒了一碗清水,送到刘五娘身前,帮着她把药丸服下。董秀珍本就是医道圣手,有她在身边看护,凌风放心很多。如果刘五娘万一出现不良反应,她也可以及时作出应对。 “谢谢村长和嫂子了,如果没有你们的帮衬和照顾,恐怕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你们二位还给雨诺找了一位师傅,这份大恩大德我如何才能报答完啊。”刘五娘眼中含泪,感激地说道。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雨诺可不仅是你的孙女,她也是我的孙女啊。好啦,不说那些了,五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董秀珍笑着问道。她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九转归元丹,所以对于它的药效也是一无所知。 “我感觉浑身发热,而且胃里在不停地翻腾,心脏也是跳个不停,我想......哇......”刘五娘还未说完,就见一口污血自口中喷出。幸亏董秀珍有先见之明,将木盆递到她的面前。 因为刘五娘的病症董秀珍之前就看过,她知道在刘五娘的心中有一股淤血堵在了心肺之上。其实若凭借董秀珍的医术,若是一个普通人,应该可以治愈。但是刘五娘体质太过虚弱,董秀珍害怕医治之后,刘五娘自身没有精气去温养身体,所以一直不敢为她治疗。而现在有了九转归元丹,效果就不一样了。因为九转归元丹不仅可以治病,还能够对她的身体进行精气补养,这再好不过了。 刘五娘一口淤血吐出,心中压抑的感觉消失无踪,呼吸也顺畅多了。董秀珍为她把了把脉象,冲凌风点了点头。九转归元丹不愧是人间灵药,连这沉积数十年的淤血都可以排出,而且还能够提供大量的精气反补于患者。董秀珍感觉得到,九转归元丹在刘五娘体内正沿着她的奇经八脉游走,打通着被堵塞的细小经络。原本董秀珍是想以银针替她疏通的,但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五娘,你先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两个时辰后我再来看你。”董秀珍又给刘五娘喂了一碗清水,而后和凌风转身出去了。 “怎么样?她的身体没问题了吧?”凌风走出房间,轻声问道。 凌川和刘五娘是雨诺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两个亲人了,这孩子从小就受了不少苦,如果此番她的祖父祖母再有什么不测,很难想象小雨诺会怎么样。所以,凌风实在不忍心雨诺再受到任何打击。 “这九转归元丹真乃世间神药,她体内的淤血已经完全排出,现在残余的药力正在修复她的身体,应该再有两个时辰就可以痊愈了。”董秀珍感慨道。而后她盯着凌风的眼睛,突然说道:“我一直很好奇,雨诺的师傅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九转归元丹在华夏大陆已经绝迹,他是怎么得到的?而且,就算是有这种神药,随随便便就能拱手送人,毫不在意,这可不是一般的修者能做到的。” “这个......唉,老婆子,他的身份我不能透露啊,不过你要相信我,他绝对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前辈,雨诺能够拜在他的门下,是咱们的福气呀。”凌风答应过先生,不能透露此事,即便是至亲之人的董秀珍,他也无法告知其真相。 “连你都要叫他前辈,看来这位神秘的高人确实很有背景啊。”董秀珍知道凌风的脾气,他如果答应了别人保守秘密,就一定会信守承诺,哪怕将秘密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透露一个字。知道再怎么追问他都不会说,董秀珍索性就不问了。 “对了,老婆子,我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凌风露出凝重的神色,对董秀珍说道。他知道,凌瑀将要远去修行的事瞒不过众人,他们迟早都要知道,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并说出来。 “你是想让瑀儿拜到别的门派去修行吧?”董秀珍望着凌风,似乎猜到了什么,颤抖着问道。 “看来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呀,我知道你和天浩夫妻舍不得,但是你要知道,瑀儿虽然这两年修为精进的速度很快,可毕竟是在这一隅之地啊。他若想立于华夏大陆的顶端,就必须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成为温室内的花朵,才能在无数修行者中脱颖而出。修行,就是这样一条不归路啊!”凌风看着董秀珍瞬间变得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忍,轻声劝慰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五章 晶石 董秀珍虽然十分不舍,但也知道凌风说得有道理。凌瑀所选择的这条路注定是要背井离乡,飘泊天涯的。每每想到凌瑀在外边独自面对无尽的风浪时,董秀珍心里就非常难受。一家人本就聚少离多,原以为凌瑀这次修行已经小有成就,可以在家中歇息一段时间,却未曾想到转眼他又要离去了。虽然她知道凌风说得对,修行就是一条不归路,但是想得通跟舍不得是两码事。 夫妻二人回到客厅,将凌天浩夫妻和凌瑀唤了过来,又让凌瑀去请帝洵过来。一家人齐聚一堂,连小黑都坐在了凌瑀身边。 “婉君,天浩跟你说了瑀儿的事吧?”凌风看见墨婉君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猜测凌天浩应该将凌瑀准备去寒荒城修行的事情告诉她了。 “嗯,浩哥跟我说了。本来以为瑀儿这次回来可以多呆些日子,没想到......”墨婉君话未说完,便已经扑到凌天浩怀中泣不成声。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啊,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每天都陪在父母身边,又有谁愿意自己的儿女每日腥风血雨,一路荆棘呢。但纵使墨婉君再舍不得,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墨婉君也是修行中人,知道此中因由,所以她也只能听从凌瑀自己的意见。 “既然这样,你们三口人好好聊聊吧,因为瑀儿明天就要和小黑启程赶往寒月城了,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去给凌瑀准备一些路上所需之物。”凌风看着墨婉君泣泪涟涟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到凌风的话,凌天浩夫妻带着凌瑀起身离去。时间不长,一阵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凌川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老哥,我来看看你,你方便吗?” 凌风连忙起身开门,发现凌川和刘五娘夫妇站在门口。刘五娘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肤色,脸色红润,身体轻盈,一点也不像大病一场的人。 “弟妹,你好了?!”凌风望着眼前面有喜色的刘五娘,惊呼道。其实董秀珍跟他说过,服过九转归元丹之后,她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只是凌风没想到她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够站起来。村长,你和嫂子还有帝大哥的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铭记于心,下辈子做牛做马恐怕也报答不了你们的恩情了,请受我们老两口一拜。”刘五娘说完,与凌川双双跪倒在地,向凌风夫妇和帝洵三人磕头致谢。刘五娘性格直爽火辣,用巾帼不让须眉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也正是如此,她才恩怨分明,刚刚能够起床,便带着凌川前来道谢。 “哎呀,川子,你和弟妹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凌风对身边的董秀珍使了个眼色,在凌川夫妇膝盖还未沾地的时候赶紧将他们二人扶了起来。 凌风将凌川夫妇请进屋,对他们说了雨诺的情况。当然,凌风并没有告诉他们雨诺的师傅是谁,只是说她的师傅是一位隐居的世外高人,并且安慰老两口不用惦记,有时间的时候雨诺会回来看望他们。他们夫妻只是普通人,不懂修行,不懂玄阴之体,甚至他们都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凌风只能告诉他们,雨诺的师傅对她很好,并且这丫头的病也已经被治好。有时候,对有些人来说,懂得的少反而是一种幸福。 好不容易送走了凌川二人,凌风才重新将房门关紧,和帝洵商量着要给凌瑀带些什么。因为这次凌瑀出门可不像是雪松林那般仅有咫尺之遥,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寒荒国都城。晶石是必须要带的,在华夏大陆,平民百姓以银两,金子作为货币,而在修行者的世界中,他们通用的货币乃是晶石。修行者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对凡俗的金钱嗤之以鼻,所以晶石就成为了修行者之间进行物品交换的唯一货币。 晶石如同金银一般也有材质的之分,十颗普通晶石等于一颗仙晶石,十颗仙晶石等于一颗天晶石。普通晶石为紫色,鸡蛋黄大小。一颗普通晶石又能分解成数十颗晶石碎片,一颗晶石碎片只有黄豆大小。仙晶石为天蓝色,天晶石为纯白色,普通晶石和仙晶石、天晶石的大小一致。 而晶石作为修行者的通用货币也纯属偶然,在华夏大陆刚刚诞生修者的时候,人们还是以金银为货币。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至尊境的修者发现了一座晶石矿,而最让人惊异的是,那名至尊发现晶石内部居然可以提取出天道意志的碎片,有了天道意志,成仙便相对容易很多。此后,修行者们一传十,十传百,历经七百多年,最后才统一了晶石作为修行界货币的规矩。 晶石的获取方式也有很多,比如各种妖兽的内丹可以换取晶石,各类神功法术也可以换取晶石,品阶不同,换取晶石的数量也不等。而最原始的获取晶石的方式是寻找到晶石矿,只是华夏大陆早已成形数百万年,能够开采的晶石矿早已被开采完成。当然还有最后一种获取晶石的方式,传说在遥远的星河中,有仙人曾看到有一颗布满天晶石的星辰,只是星海浩瀚,非仙人不可渡。所以这种获取晶石的途径被人间界的修者所放弃。 其实晶石作为修行界的货币,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因为至尊境的修者早已窥探了天道意志,能够从晶石中获取的有用的天道意志少之又少,所以他们并不是很在乎晶石。而真正让他们动心的是魔石,如果说晶石相当于红尘中的白银,那么魔石就相当于红尘中的黄金,其稀有程度和昂贵程度要远高于晶石。魔石的品阶由低到高分为紫晶魔石、地灵魔石、仙幽魔石和天魔石。他们之间的换算以十为基数。魔石可以从中提取出魔灵来淬炼武器,提升修为。其中蕴含的天道意志的碎片也是晶石中的数十倍,甚至是百倍。十颗天晶石才能换得一颗紫晶魔石,由此可见魔石的珍贵。 两个老头又从酒窖中启出三坛松花陈酿,这还是两年以前在松林的时候酿制的呢,如今恐怕已经成为能够挂住杯的绝世佳酿了。 二人知道今晚凌瑀不会过来了,离别在即,凌天浩夫妇一定有很多话要跟凌瑀去说,他们即便再想跟这小子聊聊,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一家三口。 次日清晨,帝洵和凌风刚刚起床,就看见厨房中灯火通明。董秀珍和墨婉君正在厨房中忙碌,看样子她们娘俩起来有一段时间了。时间不长,墨婉君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中走了出来。北域有句俗话,出门饺子回乡面。意思是说家人将要远行时,出门前要煮上一锅饺子,吃过热乎的饺子再出门会一路顺风,有一个好的兆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由此可见,家人对即将远行的亲人是无比担忧和挂怀的。古语有云:外出十日,为风雨计;外出百日,为寒暑计;外出千里,为生死计。凌瑀此番远去不止千里,怎能让家人不担心呢。 而出门在外的游子在归乡时的第一顿饭,家人都会给他准备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为游子洗尘。面条象征着长久,永远,回乡面的意思也是希望游子一旦归家,便与家人常聚,不再分离。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明明饺子的香气四溢,却谁都没有胃口。在座的七个人,只有小黑脸色红润,其他六人眼底都布满血丝,显然昨夜都没有睡好,甚至是根本就没睡。 “吃吧,都别看着了。”凌风见众人都围着饭桌发呆,咳嗽一声,轻声说道。每个人都呆坐在桌旁,一言不发,这种气氛太尴尬、太压抑了。 既然凌风都开口了,众人也只好拿起碗筷,象征性的往嘴里塞进食物。墨婉君轻轻地咬了一口饺子,泪水瞬间就从眼眶中滴落了下来,饺子氤氲的热气挡住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内心的伤感。 这一顿饭是凌瑀有生以来吃得最无味的一顿饭,虽然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山珍,但他却如同嚼蜡,食不知味。凌瑀轻轻咬着嘴唇,努力的不让泪水滴落下来。墨婉君和董秀珍一边吃饭,一边擦拭眼角的泪水。凌风、帝洵和凌天浩三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低头喝着闷酒。而凌瑀也只是吃了三个饺子而已,至于小黑,看到众人都没有食欲,自己也不好意思狼吞虎咽。 这顿饭众人整整吃了大半个时辰,虽然他们并没有吃进去多少东西。吃过饭后,董秀珍和墨婉君收拾碗筷。凌风将三坛陈酿摆在凌瑀面前,帝洵也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瑀儿,爷爷知道你小子喜欢喝酒,以前管着你是因为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爷爷也老了,这三坛酒就给你带在路上喝吧。”凌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缓缓说道。 “瑀儿,在外边的修行界需要的不是金银,而是晶石,帝爷爷不是什么人间财阀,但是这包裹中的晶石,应该足够你们用个一年半载了。”帝洵也是声音沉闷,低声说道。 凌瑀缓缓地将三坛陈酿和晶石包裹收起,而后对着帝洵和凌风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地说道:“二位爷爷,以后瑀儿不在您二老身边,您二老要照顾好自己。少喝酒,少动气,天凉要多加衣物。瑀儿在外面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担心,也不会辜负你们的嘱托。我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您二老和我爹娘还有祖母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听着凌瑀几乎是哭着说完这些话,修为强绝的凌风二人竟然如同普通人那般身体摇晃,险些摔倒,如果不是他们互相搀扶,恐怕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了。 望着即将远行的凌瑀,两个老头此刻竟如孩子那般嚎啕大哭,回想着凌瑀从出生,到进雪松林历练,再到后来独自面对松林凶兽,最后结识先生,可以说凌瑀的每一步成长都是他们看在眼里的。如今凌瑀就要独自离去,面对这个未知世界的沧海浮沉。担忧、不舍、伤感等种种情绪挤压在心头,让两位老人无比难受。 “瑀儿,这把宝剑你拿着,他跟随我征战数十载,纵然在必死之境也数次护我周全。我老了,如今我把它传给你,我不在你身边,就让它来代替我保护你吧。”凌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自怀中取出绝寒剑,轻声说道。 “还有我的裂天弓,你也拿着,这两把武器都是仙阶兵刃,定可以让你逢凶化吉。”帝洵也自界灵中取出裂天弓,递到凌瑀身前。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六章 前往国都 凌瑀望着眼前闪着寒光的裂天弓和绝寒剑,心中无比心痛。他知道,绝寒剑和裂天弓乃是两位爷爷的保命之物。如今想要送给自己,就相当于将身家性命交托在自己手中。这份恩情,已经不是用言语所能表述的了。无论如何,凌瑀都不会要。 “两位爷爷,请原谅我不能收下这两件宝贝。这不仅是你们的武器,更是你们的伙伴,是与你们生死相关,祸福相依的存在。而且,我已经有自己的武器了。”凌瑀连忙摆手,拒绝道。 “你的那把短剑只是普通的宝剑,怎能与这两件绝世神兵相提并论呢?”凌风还以为凌瑀所说的武器是他们进松林时所携带的那把短剑呢。所以当凌瑀说完后,他面有愠色,轻声指责道。 “不是您说的那把,是我在松林与那位高人结识的时候,在那座古城中所得到的一把武器。”凌瑀不敢将先生和水泽神城透露出来,唯恐隔墙有耳,所以他只能隐晦地说道。 “哦?有这种事?是什么样的武器?”听完凌瑀的话,帝洵和凌风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们自然知道凌瑀所说的那位高人便是先生,那座古城便是水泽神城,而能够在神城中所得的武器,必定不凡。想到此处,帝洵轻声问道。 凌瑀见二人老人带着希冀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便不再隐藏,只见他手指微动,绿光一闪而过,一把古朴的断剑被凌瑀握在手中。他手持断剑,递到凌风和帝洵身前。 在凌瑀祭出断剑之前,凌风二人还以为凌瑀所说的兵刃既然是在水泽神城得到的,那必定是不凡之物。而当凌瑀把断剑呈现在二人眼前时,他们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之色。因为这柄宝剑与他们想象的样子相差甚远,在他们的想象中,这把宝剑必定会是由非凡的材料打造而成。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寒光四溢。哪怕不如绝寒剑,恐怕也不会相差太多。但是当看到断剑的时候,两个老头一阵摇头。先不说这把剑的杀气如何,单是外形就十分逊色,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拙”的气息,而且居然还是断剑。剑刃毫不锋利,没有寒光,没有杀气,甚至材质也是如玄铁一般黑乎乎的,毫无出彩的地方。 “瑀儿,你不要拿这个糊弄我们了,你这把武器一看就是凡品,怎能与我们的仙阶宝物相比呢。”凌风摇了摇头,叹息道。他原本不想打击凌瑀,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只是实话实说。 “爷爷,您不要小看这把剑,虽然它只是一把断剑,但它却是一把有灵性,有意志的神兵。”凌瑀看着凌风不屑一顾的表情,辩解道。因为他清楚,残就是这把武器的灵魂,虽然他破碎了。 “孩子,它甚至不需要感应,仅凭肉眼观察就知道它平淡无奇。”凌风说着,从凌瑀手中接过断剑,当断剑入手的刹那,凌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只听他“哎呀”一声大叫,断剑自他手中脱落。在断剑接触到地面上的石板时,竟如同切豆腐一般插入厚厚的石板之中。而凌风也被断剑的重量惊呆了,他望着已经没入剑柄处的古朴断剑,沉思不语。 “贤弟,你怎么了?”帝洵也看出了凌风的异样,轻声问道。 “这把剑......好重!”凌风很久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脸凝重的答道。他敢断定,刚才断剑入手的刹那,他犹如握着万斤巨石一般。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措手不及,凌风知道自己看走眼了。只见他眉头紧锁,重新审视这把看似无比凡拙的武器。 听完凌风的话,再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帝洵也是一阵狐疑,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想到此处,帝洵走上前来,握住剑柄,想要将它拔起。而当他用力的那一刻,才知道为何凌风会有如此反应了。这把剑的确是太重了,如果自己估计得没错的话,恐怕它已经逾越万斤。帝洵功走经脉,气沉丹田,只听他“嘿”的一声轻喝,终于将断剑提起。虽然帝洵已经将断剑提在手中,但是他此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停滴落,握着断剑的手不停颤抖,指节发白,显然已是不堪重负。 凌瑀见到帝洵如此吃力,连忙自帝洵手中接过断剑。而断剑在回到凌瑀手中时竟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而凌瑀也好似在断剑中捕捉到了一丝愉悦的情绪。 凌风和帝洵二人见凌瑀握着断剑竟然毫不费力,不禁惊奇的问道:“瑀儿,这断剑足有万斤之重,为何看你提着它却毫不费力。” “万斤?明明只有千斤左右啊!”凌瑀听到凌风的疑问,也是一阵诧异。他轻抚剑身,不明所以。 “难道,这把武器真的是可以认主的神兵?”帝洵面有疑色,轻声说道。因为他知道,只有仙阶以上的武器才会识主。就是说武器会跟随主人的意愿,如果别人触碰的时候,武器会以各种方式反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能够说清为何断剑在他和凌风手中有万斤重,而到了凌瑀手中却只有千斤了。 “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了。”凌风望着凌瑀手中的断剑,点头说道。 凌瑀将断剑持在手中,习惯性的舞动起来。而当他舞动断剑的时候,凌风的绝寒剑竟然自动出鞘,在空中幻化出一道蓝色光幕将凌风包裹,同时龙吟声响起,似乎在向断剑警示。 龙吟声如同一道道水波自剑尖处发出,在空中荡漾,当水波来到凌瑀身前时,从断剑上突然闪出一道乌光,将蓝色水波湮灭,而后冲向光幕。绝寒剑好似受到了什么伤害一般,竟然发出龙吟哀嚎之声,那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恐惧。可即便如此,绝寒剑仍然死死的护住凌风。 凌瑀见断剑的乌黑色光晕似乎要伤害凌风,连忙心意一动,那道乌光竟然好像明白了凌瑀的心意一样,刹那间乌光散去。与此同时,一阵苍凉悲怆的情绪自断剑中席卷而出。而后众人竟然听到了一阵悠远的战歌声传来:苍生望尽天涯路,群魔舞,乾坤怒,醉梦千秋,惊觉万骨枯。残风伴月战沙场,焚热血,雕玉树。烈酒灼胸何人顾?惊鸿出,叹幽赋,荧惑守心,辰宿化凡夫。断器随魂征穹宇,酬壮志,引天渡! 三人好像在这苍凉的歌声中看到了尸骨成山、血流成河的末日景象,凄惨的恸哭声响彻天地,悲恸的情绪感染了他们每一个人。歌声过后,那些画面瞬间便消失了,而凌风三人却早已泪流满面。 “这把武器,真的很不凡!”凌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轻声说道。显然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是啊,没想到,看似平凡的一把断剑竟有如此遭遇。瑀儿,你一定要好好善待它!”帝洵冲凌风点了点头,扭头对凌瑀正色说道。因为这把断剑给他带来的感同身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我知道,您二老放心,我会好好使用它的。而且有它陪着我,我真的不需要您二老的裂天弓和绝寒剑,还请您二老收回吧。”凌瑀想到残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心中浮现起一丝愧疚。 而此时,董秀珍和凌天浩夫妇也提着包裹和小黑一道赶来。他们知道凌瑀要走了,所以也准备了一些路上的吃食和一些银两。还是董秀珍考虑的比较周全,她知道凌瑀不可能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修行中人,此去寒荒城路途遥远,出门在外,行车住店,都是需要银两的。所以董秀珍特意命凌天浩取了五百两白银和一百两黄金给凌瑀,以做路上不时之需。 在凌风几人琢磨断剑的时候,凌天浩也将小黑叫到一旁,叮嘱了一些事情。因为凌天浩看得出,小黑虽然是妖兽,但是他的心机要比人类都深,而有些时候,小黑的狡猾却在修行路上用得到。 “瑀儿,这是你娘和你祖母给你准备的衣物、干粮和银两。出门在外,万事都多加小心。人要有原则,但在适当的时候,也要学会变通。”凌天浩语重心长地说道。 “瑀儿知道,我不是迂腐之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瑀儿心中自有分寸。倒是父亲您,在家要照顾好母亲、祖母和两位爷爷,您也要保重好身体。”凌瑀望着身材已经不似自己小时那般魁梧的父亲,轻声说道。 “臭小子,我是你爹,还用你叮嘱吗?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凌天浩仰起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声音颤抖着说道。 凌瑀望着眼前的父亲,第一次觉得,那如同高山一般伟岸的父亲,也有些老了...... “瑀儿......”墨婉君刚说了两个字,便已经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一直刚强的她此时也已经哭成了泪人。 “娘!”凌瑀扑到墨婉君脚下,对着墨婉君、凌天浩和董秀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着说道:“瑀儿此去离家可能最少要一年半载才能返回,娘和父亲还有奶奶要多多保重。瑀儿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嘱托,早日到达华夏绝巅,到那时再来伺候您们!” 凌瑀站起身,顾不得脸上的泪水,冲小黑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瑀儿!” 凌风、帝洵、董秀珍、墨婉君、凌天浩五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但是凌瑀不敢回头,只能向着身后挥了挥手,而后大步走向远方......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七章 强盗 自打从凌家庄出来,凌瑀就一直闷闷不乐,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望着前路未知的旅途惴惴不安,紧张、迷茫、焦虑等种种情绪交杂。凌瑀是人,他不是神,所以第一次出远门的他有这样的情绪也是在所难免。小黑虽然一路陪伴,但却没有过多的开解凌瑀,因为他知道,很多心结要凌瑀自己去解开,如果他自己钻进牛角尖,别人再怎么劝慰也是无济于事。而如果凌瑀能够自己走出这片阴霾的情绪,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成长。 他们的目标是寒荒城,寒荒城是寒荒国的国都,以小黑和凌瑀此时的修为,若想走到寒荒城,最起码要两个月的时间。而门派对弟子的考核只有一个月,而且从考核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日。不过幸运的是在他们临出发前,帝洵给了他们一些晶石,而有了晶石之后,他们便能够在就近的寒月城开启传送阵,借用寒月城的传送阵前往寒荒国,这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二人白天赶路,夜晚修行。四天后终于来到距寒月城仅有一百里的一座小镇的郊区,这座小镇名为君怀镇。经过这几天的赶路,凌瑀终于不再那么消沉。他知道,就算情绪再如何低迷,他也不会扭头回去。既然这样,又何必对过往介怀呢。将目标定在未来,脚踏实地向着心中的梦想前行才是正途。凌瑀抬头望了望火热的朝阳,心情大好,浑身充满了力量与斗志。 “黑胖子,咱们快些赶路,等到达君怀镇,咱们好好歇一晚。一路上舟车劳顿,早就人困马乏了,浑身都快要沉闷得发霉了。”凌瑀眼中重新散发出坚定的目光,仿佛世间已经再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就听你的,小魔王,这几天都快把我憋疯了,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一定得好好消遣消遣。”小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兴奋地叫道。他看得出来,凌瑀已经没事了。 然而,就在他们二人前行了三里路后,凌瑀突然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笑意。身后的小黑也几乎是同时止步,眼中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光芒,好似饿了三天的野兽终于看到了猎物一般。 “你猜猜他们有多少人?”凌瑀用心感受了一番,而后睁开双眼,对小黑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虽然他是对着小黑说话,但是却没有看小黑,而是把目光望向前方的小山之中。 “三十二人,领头的应该已经到达了中元境,但是看他体内的精气流转,应该也是刚刚渡劫不久。他的内功还不错,比较浑厚。”小黑咧着大嘴,对身边的凌瑀回复道。 在二人的前方三十丈左右,有两座二十丈高的小山,山中丛林密布,杂草丛生。因为现在已经是四月末了,山下的小草已经有三寸高矮。而山上的杂草由于无人清锄,日积月累,已经有一人高矮,虽然是去年的枯草,但是在里面躲几十人是没有问题的。小黑和凌瑀之所以有这番奇怪的对话,是因为他们在前方山脚下的草丛中感受到了杀气,而这股杀气正是冲他们来的。 而此刻最滑稽的就是那群暗中的人以为隐藏得很好,却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凌瑀和小黑的神识之力远超于常人,能够提前发现他们也不是偶然,只是暗中的人不知道而已。 凌瑀和小黑对视一眼,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去,因为这条路是通往君怀镇的必经之路。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二人真的憋坏了,想找人练练手。 二人不紧不慢的朝着小山接近,二十丈、十五丈、十丈......当他们距离山脚下的枯草丛仅剩三丈左右时,突然从草丛中发出一声大吼,而后三十二个蒙面人越草而出。他们的领头人应该不是一个愚笨之人,因为凌瑀他们若离得太远,这帮人冲出去会给凌瑀和小黑逃走的时间。而若是两人走得太近,也会对他们有所察觉。所以,三丈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刚刚好。 三十二个人虽然体态各异,但手中却是清一色的钢刀,满脸杀气。在这群人的中央,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左侧脸上有一道从鼻梁到耳根处的长疤,看起来满脸横肉,无比狰狞。 “兄弟们,你们看这小子细皮嫩肉,衣着不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今天咱们丰收了。” “是啊,大哥,连他身边的仆从都养的这么肥,看来身上的财宝不能少了呀。” “......” 一群强盗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凌瑀二人,那品头论足的模样,好像已经把二人当做了待宰的羔羊。而小黑和凌瑀冷静的态度却让强盗们误以为他们二人已经被吓傻了,不敢动作。 华夏大陆尚武,在这片大陆上的各个国家也都是重武轻文。所以一群土匪强盗有些修为也不足为奇,况且这里距离寒月城有一百多里,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这些强盗自然是横行无忌,无法无天。纵然寒月城城主想要清剿他们,却也鞭长莫及。其原因无外乎两个,一是官匪勾结,尾大不掉,二是这些强盗通常都有些修为,而且擅长打游击,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一旦打草惊蛇,使得他们逃进深山,便再也难觅其踪。 这时,在那名强盗首领旁边的一个身材瘦小的喽啰向着凌瑀二人走来。望着小喽啰逐渐向自己接近,小黑的嘴角扬起一丝邪恶的笑意。他感受到面前的喽啰虽然气势很足,但是却外强中干,狐假虎威。因为小黑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修为波动,这就说明他只是个软柿子,而欺辱弱小是小黑最喜欢干的事情了。 那名喽啰来到小黑面前,尖声尖语的喊道:“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别逼老子亲自动手,我们打......哎呦!”小喽啰自以为稳操胜券,对着小黑趾高气昂的叫喊,不料打劫的劫字还未出口,就被小黑闪电般的一巴掌拍在了脸上。小喽啰一声惨叫,身体横飞出两丈多远,同时,两颗沾着鲜血的牙齿从口中飞出。 喽啰倒地后,身体一阵痉挛。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对面的这个黑大个到底是个什么鬼,明明自己是强盗,他却先出手,而且下手还这么重。小喽啰自己都被打懵了,到底谁是强盗,谁是被打劫的呀。 “哎呀,你看看你,下手这么重,都给他打抽了。对不起啊各位,我这位兄弟下手没轻没重,别见怪。”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喽啰,凌瑀一边埋怨小黑,一边对前方的强盗抱拳解释。 “小兔崽子,你找死!”强盗头子旁边的一人见此情景,怒发冲冠,大吼道。只见他话音刚落,便手提钢刀就要冲过来,只是他刚有动作,就被强盗头子拦住了。 “等一等,这两个人有古怪,你们在这等我,看我过去把他们拿下!”强盗头子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猜测小黑二人应该是有修为的人。所以他拦住手下,要自己会会凌瑀和小黑。 强盗头子年纪约有三十五岁上下,一身青色长衫将魁梧的身躯包裹。他足蹬褐色长靴,头发用一根蓝色丝带扎起,束在脑后。一条疤痕从鼻梁处一直延伸到左耳根,一脸的横丝肉,眼中浮现着狠厉之色。看他走来的身影,脚步沉实,下盘很稳。太阳穴向外鼓出,显然内功深厚,修为不俗。 强盗头子来到凌瑀二人身前,沉声说道:“在下乃是一介武夫,我叫柳龙,在此占山只为求财,你们两个只要把身上的钱财留下,我不会为难你们,财物留下后,我自然放你们过去。” 柳龙看不出小黑和凌瑀的修为,但是凭借刚才小黑的一巴掌,他知道面前的两人不好对付。而且此处距离寒月阁较近,他摸不清这两个人是否与寒月阁有所瓜葛,所以没有把话说得太绝。 “你说得有道理,留下钱财,我们过去,咱们谁也不吃亏。那好吧,你和你的兄弟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来吧。你也别闲着,把他们身上的财物都集合到一起,然后给小爷送过来,我在这等着。如果你们送来的钱物我比较满意,我们自然会过去。”小黑摸着下巴,假意思索了一阵,而后对柳龙认真地说道。 “你找死!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却偏要吃罚酒,那我就成全你们!”柳龙被小黑说得一愣,以为是这二人害怕了,直到听完小黑的话,柳龙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冲向小黑。 柳龙气沉丹田,钢刀劈向小黑的面门。小黑见柳龙刀风凌厉,不敢硬抗,只见他闪身躲过钢刀。而后大喊一声:“接暗器!千山暮雪!”随后小黑自怀中掏出一把东西,顺手扔向柳龙。柳龙见一颗颗褐色的东西向自己袭来,不知道是什么,连忙后退几步,手握钢刀严阵以待。当他看清地上洒落的物品时,一阵恼火,这也叫暗器?分明就是一把松子嘛。 而当他想要抬头斥责小黑时,却被一声厉吼震断了思绪。只见他听到小黑的厉吼声后,双目无神,眼神空洞,好似失去了魂魄一般。而当他清醒的时候,却发现一把钢刀扎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原来,小黑扔松子只是诱敌之计,他的狡猾可是在水泽神城都出了名的。小黑神识强大,当他将松子扔出时就已经准备好了对柳龙进行神识攻击。而柳龙看到松子时恰好忽视了小黑,这也让蓄谋已久的小黑有机可乘。小黑利用他晃神的瞬间,闪电般来到他的面前,用他自己的钢刀刺入了他自己的心脏。 柳龙至死也没明白自己修行三十载,怎么就着了小黑的道,连怎么死的都没有看清。 当小黑喊出千山暮雪的时候,凌瑀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因为他与小黑第一次见面时小黑就是利用这千山暮雪坑了自己,后来用同样的招式还坑了诸怀。 树倒猢狲散,这帮土匪见老大都被杀了,他们再也不敢逗留,屁滚尿流的向远处奔逃。小黑和凌瑀也没有在乎,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犯不上赶尽杀绝。 小黑望着瞪起眼睛死去的柳龙,轻轻地摇了摇头,心道,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死不瞑目吧。而后,小黑来到柳龙的身前,在他的怀中摸索。 “你干什么?”凌瑀望着小黑的动作,疑问道。 “当然是抢劫了,难道过家家!”小黑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八章 苍龙劲 抢劫死人!凌瑀还真没有这个癖好,所以听了小黑的话,他只是在一旁观看,并没有上前参与。况且,他也不认为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有什么逆天的功法。可是他却忽略了一点,柳龙不是修为低微,而是因为中了小黑的诡计,所以才没有反抗的机会。所以,这柳龙虽然看上去不堪一击,但是他却不知道柳龙真实的修为到底如何。 “诶?有好东西!”小黑在柳龙身上不停摸索,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而后他在柳龙的怀中取出一个蓝布包裹,包裹不大,只有两个巴掌大小,但是既然被他贴身保管,显然是贵重之物。 听到小黑的惊呼,凌瑀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走上前来认真打量。只见小黑打开包裹,从里面露出一本残旧的古书,从古书的蓝色封面和泛黄的书页上看,这本古籍至少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小黑看了一眼身边的凌瑀,面有得意之色。好像在说:怎么样?搜到宝贝了吧。二人定睛观看,在古书的封面上书写着三个古老的篆字:苍龙劲。小黑小心翼翼地翻开古书,只见古书第一页内的左侧描画着人体的经脉,右侧则是关于这本功法的介绍。小黑又翻开第二页,发现同样是左侧描绘着人物的各种动作和真气的运行轨迹,右侧则是介绍招式的精髓。 二人越修炼,越能体会这本拳法的精妙之处。无需内力催动,就能发挥出无比强横的威力。凌瑀不由得感叹,可怜柳龙,连保命的绝学还没有机会施展,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这本书一共就三十页,虽然精炼,但二人却感觉十分不凡,因为里面所记载的真气流动乃是他们以前从未见到过的。他们瞬间便被古书所述的功法所吸引,二人就地盘膝而坐,提起真气,按照书中所描述的功法进行修炼。他们都是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之人,而且他们都还十分嗜武。这《苍龙劲》就像是毒药一般,自他们修炼开始就一直吸引着他们,让二人欲罢不能。 准确的说,《苍龙劲》就是一本古拳法,无关内功,无关武器,讲求的是将体内的真气按照书上所说的方法运行。书上说《苍龙劲》如果练至最高的七层,将会使修炼者罡气出体,即便修炼者没有达到魁斗境。因为只有魁斗境的修者才能修出罡气,而书上所说的罡气乃是通过对拳法的修炼而产生的不弱于罡气的拳劲,这种劲道按《苍龙劲》上所述,也算作一种罡气。 凌瑀因为在临出发前,凌风和帝洵再三叮嘱,轻易不可将功法示人。《落仙诀》还好一些,因为它毕竟是内功心法,而《破魔九转》乃是剑法招式,如果对敌的时候不显露就有些困难了。而眼前这本《苍龙劲》正好弥补了这些,最重要的是,这本拳法跟内功修为并没有多大关系,拳法的威力并不是取决于修炼者的修为境界有多高,而是取决于《苍龙劲》的修为层次。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苍龙劲》修炼至最高层,可以罡气出体,伤人于数丈之外,这对于像凌瑀这样还没有到达魁斗境的修者而言简直就是天赐宝典。 二人皆是武痴,对这本拳法的热爱尤甚于孩童见到糖果。他们席地而坐,心无旁骛地修炼了两个时辰,在接近午时的时候才告一段落。而此时凌瑀已经将《苍龙劲》修炼到第五层,小黑也修炼到了第四层。 凌瑀站起身,心神合一,身随意动,拳由心发。霎时间,只听得风雷阵阵,犹如大海咆哮,又如星辰撞击。凌瑀的拳头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即便是午日的阳光也难掩其光辉。 而凌瑀的拳意也吸引了从前方赶来的两人。这两人一男一女,看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而且都是身着白衣,气质不俗。看样子,他们的服饰应该是某个门派的制式服装。 “师妹,你说你放着灵气浓郁的山庄不呆,非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寻找什么机缘,传说这里强盗横行,若是遇见土匪可怎么办?”白衣男子约有七尺高矮,一条纶巾将黑发扎起,垂于脑后。男子皮肤白皙,面容俊朗,英气逼人。他左手提着一把青云剑,望着身旁女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师兄,你不知道,听闻这一带有个姓柳的强盗,他手中有一本古拳法,我曾听师兄们说,这套拳谱乃是自上古传下来的,其中蕴藏着古武世家的拳法奥义,是举世难求的至宝。”那名女子娇滴滴的说道。 这名女子身材高挑,头上梳着百合髻。柳叶眉,丹凤眼,鼻似玉蒜,嘴似红樱。女子面容姣好,虽然与澜姝、岚馨等人无法相比,但在这红尘之中也算得上一位美女。她手中同样提着一把青云宝剑,女子一边同她的师兄讲话,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哎,前面有人,我们去问问他们。”女子在前行的过程中突然看到了凌瑀和小黑,扭头对他的师兄说道。 “与这山野之人有什么好问的,诶?他是武者,看样子修为还不错。”被称为师兄的男子远远地望见凌瑀二人,口中不屑地说道。而当看清凌瑀施展的招式时,口中发出一声惊疑。 二人在远处说话的声音打断了凌瑀的修炼,当听见男子的话语时,凌瑀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喜。见二人向自己走来,他轻声呼气,收住了招式。而他也知道,刚才所使用的《苍龙劲》已经被对方看到。不过即便如此,凌瑀也毫不在乎,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苍龙劲》是他与小黑先得到的,任何人想要夺取都要凭实力。 “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乃是寒月阁寒清真人座下弟子叶铭,这位是在下的小师妹李雪儿。刚才见道友功法神妙,不知道友是出自何门何派啊?”叶铭面带微笑,抱拳说道。只是那眼底闪过的轻视与不屑却被凌瑀捕捉。 “道兄有礼了,在下无门无派,刚才所习功法也是无意间偶得,功法粗鄙,让二位见笑了。”凌瑀心头闪过一丝冷笑,但表面上却笑脸相迎,轻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叶铭听到凌瑀的话,眼底的鄙视之意更浓。随后他笑着说道:“那不知道友可否将这本功法借给我观看一番,此处距离寒月阁很近,如果道友肯割爱的话,我寒月阁必将重礼回赠。”叶铭余光一扫,自然看到了地上柳龙的尸体和小黑揣进怀里的《苍龙劲》。叶铭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位朋友,你不觉得你的要求过分了吗?”听到叶铭的话,凌瑀对这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厌恶到极点。修行者最忌讳将自己的功法借与他人,而眼前的叶铭居然还恬不知耻的索要,甚至搬出了寒月阁。想到此处,凌瑀面有冷意,不咸不淡地说道。 “师兄,这个人就是柳龙,我曾经听周师兄说过,柳龙的左脸上有一道可怖的疤痕,正是此人无疑。”在一旁的李雪儿看到地上的尸体,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后突然对叶铭说道。 “师妹当真?”叶铭面露惊喜,扭头问道。当得到李雪儿肯定的答复时,叶铭转头对凌瑀喝道:“道友究竟是什么人?依我看,你也是这山中的强盗吧,你为了得到柳龙的功法,所以才对他痛下杀手。” 听到叶铭的质问,凌瑀怒从心头起,心道:这叶铭未免也太厚颜无耻了,先是假意相迎,到后来搬出寒月阁相要挟,最后居然开始颠倒黑白,诬陷二人。凌瑀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叶铭,而是转身对小黑说道:“黑胖子,咱们走。”凌瑀说完也不看叶铭一看,径直朝着叶铭身后走去。此时的凌瑀甚至觉得跟叶铭多说一句话都感到反胃。 “师兄,不能让他们走,柳龙的功法一定在他们身上!”一旁的李雪儿见凌瑀二人要走,突然拉着身边的叶铭,尖声叫道。在她的心中,已经对柳龙的功法势在必得,如今二人想走,她岂能答应。李雪儿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在门派中骄横霸道惯了。见凌瑀二人要带着功法离开,她贪婪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好,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拾你们这两个贼人,为民除害!”叶铭大喊一声,抽出宝剑刺向凌瑀的后心。这叶铭只有中元境的修为,但他却认为凌瑀极其羸弱,必定会死在自己的剑下。 凌瑀听到背后恶风袭来,再加上叶铭喊出的那句话,顿时火冒三丈。他觉得,小黑跟叶铭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这叶铭才是真正的厚颜无耻之徒啊。 当叶铭的宝剑距离自己的后背仅有三寸左右时,凌瑀突然回身一脚,正好踢在了叶铭的手腕之上,而后他身势不减,施展《苍龙劲》的左拳挥出,正中叶铭胸口。只见叶铭一口鲜血喷出,被击飞三丈有余,连身上的胸骨也被震断了两根。他望着如此生猛的凌瑀,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叶铭此刻才想明白,能够将恶名昭著的柳龙击杀,岂会是平庸之人。只不过他刚才被李雪儿的美貌和对功法的觊觎蒙蔽了心智,才会失去正常人该有的判断。但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即便他已看清一切,却也悔之晚矣。 望着凶神恶煞般向自己走来的凌瑀二人,叶铭吓得肝胆欲裂。他用手点指凌瑀,颤抖着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离寒月阁很近,你要是对我不利,我师门的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瑀似笑非笑地望着叶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着用寒月阁恐吓自己,真是可笑。 “小瑀,让我来,对付这两个人没必要脏了你的手。”小黑脸上带着一丝邪意望着叶铭,对凌瑀说道。 “你别过来,我,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你,别杀我,别杀我!师妹,师妹!救命啊师妹!”叶铭看见小黑阴森的笑容,吓得魂不附体。他心中涌起无限悔恨,如果不是自己那么贪婪,如果不受李雪儿的蛊惑,何至于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但是他忘记了,即便李雪儿没有蛊惑他,他自己心中的贪念也会诱使他这么做。 此时的李雪儿见叶铭不敌,早就迈开腿,向着远方逃命了,哪还有时间顾及叶铭。 而就在小黑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凌瑀却突然拦住了他。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零九章 寒月阁 “怎么了,小瑀,你拦着我干什么?”小黑望着拦住自己的凌瑀,一脸不解,疑惑地问道。这不符合凌瑀的习惯,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如果有人惹怒了他,恐怕惹怒他的人现在早已气绝多时了。 “我们此番前往寒荒城必须要在寒月城借路,而寒月城的城主就是寒月阁的阁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咱们这次就饶过他的狗命吧。”凌瑀考虑到要在寒月城开启传送阵,轻声解释道。 听完凌瑀的话,小黑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凌瑀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寒月城之所以叫做寒月城,就是因为历代寒月城城主必须是寒月阁的阁主。而且谁也不知道这叶铭在寒月阁内地位如何,因为很多修行大能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子,通常会在弟子体内留下一缕神识,当这名弟子有生命危险时那缕神识就会被触发。万一这叶铭身上有类似的东西,如果将他杀害,他的师傅必定知道是自己所为,到时候再想从寒月城借路就难如登天了,甚至还会引起寒月阁的围剿。凌瑀并不是怕,只是因为一个伪君子而耽误了天机门考核的日期,就得不偿失了。 “对对对,你们不能杀我,我回去一定跟师傅说清楚,不需要晶石,让你们免费使用传送阵。”叶铭听到凌瑀的话,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谄媚地说道。 “呵呵,你我本无怨无仇,但是你的贪念让人作呕,我说不杀你,但我没说过不让你付出代价。”凌瑀看到叶铭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极度厌烦。寒月阁在北域也算赫赫有名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欺软怕硬的门人。只见凌瑀右脚猛然向地上一跺,两颗石子飞到他的手中。凌瑀双指夹住一颗石子,闪电般的打向叶铭的小腹。 “啊!”只听见叶铭一声惨叫,痛苦地捂住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冷汗如同瀑布般自他头上滴落。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抬起头,对着凌瑀无气无力的说道:“你竟然废了我的修为。” “对你这种贪婪成性、贪生畏死之人,废你的修为算轻的了。怎么,命也不想要了吗?”凌瑀目光如刀,盯住叶铭,冷声说道。凌瑀知道,这种人即便修行下去也是个祸害,如果不是为了在寒月城借路,他才不会在意叶铭的生死呢。 “没有,不敢,不敢。多谢道友不杀之恩,不知道道友高姓大名,等我伤愈,再去感谢道友不杀的恩德。”叶铭虚弱地说道。他的心头在滴血,但是却不敢将愤怒表现出来,怕被凌瑀看到。 “你是想等伤养好以后取我性命吧?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叫凌瑀,如果你想找我报仇,随时恭候。”凌瑀轻蔑地扫了叶铭一眼,冷笑道。凌瑀实在是觉得,叶铭这种品行的人,难成大器。 而后凌瑀抬起右手,双指轻弹,只见剩余的那颗石子也如流星般射出,准确地打到了正在逃亡的李雪儿身上。李雪儿应声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小崽子,你敢废我修为,我跟你势不两立,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李雪儿瞬间失去了理智,只见她披头散发,双目通红,如同饿鬼一般怨毒地盯着凌瑀。似乎将凌瑀吃掉都解不了她心头之恨。此时的李雪儿再也不像刚见面时那般刁蛮跋扈,修为的消散让她失去了从容,如同恶灵附体的毒妇一般怨恨地瞪着凌瑀。 看着李雪儿怨毒的神态,小黑恶向胆边生。他脸上挂着笑意若无其事地走向李雪儿,当他走到李雪儿面前时,微微地俯下身,静静地看着她。李雪儿见小黑朝她走来,并且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知道面前这个僧人模样的黑胖子想干什么。于是,李雪儿便将怨毒的眼神转向小黑,而这时,小黑突然“嗷”的一声大吼,将李雪儿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而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凌瑀见小黑搞怪的将李雪儿吓晕,不禁莞尔。他摇了摇头,冲小黑说道:“咱们走吧。”凌瑀并没有取二人性命,即便他师门的人前来,自己也毫不理亏,至于他们的修为,乃是咎由自取。 望着凌瑀二人离去的背影,叶铭抬起头,双眼如同野兽一般散发着毒辣的凶光,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而在远处一丛枯草的后面,一双眼睛注视了全过程。从小黑击杀柳龙,二人练习《苍龙劲》,到后来凌瑀和叶铭打斗,再到凌瑀废去他们二人的修为。发生的一切都被暗中的人尽收眼底,甚至连凌瑀和小黑神识那么强大的人都没有发现草丛后面蹲着这样一位高手。 凌瑀和小黑步履轻盈,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君怀镇。为了保险起见,凌瑀将大部分银两都放在了界灵指环之中,随身只是带了些零散的碎银。出门在外,一切都要提防。 二人来到镇上,发现这里虽然不是国都,却也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十分热闹。街道宽阔整洁,车水马龙,非常繁华。赶车声,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凌瑀和小黑边走边逛,终于在街道的正中心看到一座很大的酒楼,酒楼在一二层,三四层就是客栈。酒楼坐落在小镇的正中心,门前的旅者络绎不绝,看样子这家酒楼十分受欢迎。凌瑀定睛观看,红漆大门是新刷的,门前两座石狮子,一左一右,栩栩如生。往上看,大门上方有一块硕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集贤居。 凌瑀冲小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就这吧。”说完以后,凌瑀率先朝着酒楼大门走去,小黑也紧随其后,进入集贤居。 “小二,给我订两间上好的客房。另外再来三斤牛肉,两坛花雕,一只烧鸡,送到客房去。”凌瑀进店以后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而后对店小二说道。 “好嘞,客官,这是您二位的钥匙,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您收好。二位先上楼,我给您沏壶茶,您先歇歇脚,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到。”虽然凌瑀年纪不大,但是言行稳重,店小二不敢怠慢,急声说道。店小二每天在酒楼里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识人的功夫自然了得,所以在看到凌瑀二人之后,连忙热情招呼。 小黑和凌瑀接过钥匙,转身向楼上走去。三楼和四楼的格局是一样的,房间的顺序也都是按天地玄黄排列的,而小黑和凌瑀的房间也正好挨着。 凌瑀走进房间,推开窗户向外观看,小镇的景色尽收眼底。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进的车马,路旁的绿树,远处的商铺,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凌瑀将视线望向远方,发现在远处的山脉中有一座巨型楼阁,好像是什么门派家族。正巧此时店小二进房间来送茶水,凌瑀便开口问道:“小二哥,远处那炊烟袅袅的是什么地方啊?” “哦,您说那里啊,那里是寒月阁在君怀镇的分支,听说是寒月阁的二长老在这里镇守,客官一看您就是外乡人,这个寒月阁在寒月城很出名的。唉,只是这个君怀镇分支里面的人很凶,仗着自己有修为就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他们一些弟子来我们酒楼吃饭喝酒从来都不给钱,我们老板得罪不起,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唉,不好意思啊客官,我多嘴了,您别在意。”小二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走嘴了,他及时闭嘴,一脸歉意。像店小二这种伙计,有看不惯的事情难免多说几句。但他害怕凌瑀和寒月阁有瓜葛,连忙赔罪道。 “小二哥,您别多想,我不是寒月阁的人,也跟他们并不相识。这点银两你拿着喝茶,顺便跟我说说这寒月阁的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对修行界的事情很感兴趣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在外面乱说的。”凌瑀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些碎银,递给店小二。凌瑀以为寒月阁只在寒月城外才有,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有分支。毕竟他已经跟寒月阁门人结下了梁子,所以想打探一下。 “客官,您看这多不好啊。”店小二还是有些担心,连忙推辞道。 “小二哥你别客气,就当是咱俩交个朋友,这钱就当我请你喝酒了。”凌瑀说着,将碎银塞到店小二的手中。见他终于把银子收起,凌瑀才接着问道:“寒月阁不是女子修行的门派吗?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还有男子啊?” “客官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寒月阁虽然是以女修者为主的门派,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招收男弟子,只不过寒月阁中的女子占大多数,男弟子只有寥寥几人而已。”店小二收了钱,知无不言。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我听说这附近土匪横行,既然有了寒月阁做震慑,镇上应该会太平一些吧?”凌瑀想到在路上遇到的叶铭和李雪儿,轻声问道。 “震慑?哼,他们就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店小二向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这寒月阁在君怀镇的掌教名为寒清真人,他与这一带穷凶极恶的土匪头子柳龙私交甚好。后来也听说这寒清真人想要夺取柳龙的什么功法秘籍,所以才假意相交,但是真相如何,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为了挣点钱养活老婆孩子,他们修行人的事跟我也没关系,我只是看不惯他的门人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我们这样的平凡百姓就是希望他们修行人之间的恩怨不要波及到我们,我们在外奔波就图个安生,你说我们招谁惹谁了......” 凌瑀将店小二送走之后陷入了沉思,如果这个店小二说得是真的,那么自己和小黑斩杀柳龙的事一定会传到这个寒清道人的耳朵里,而自己又废去了他徒弟的修为。这样看来,事情就有些棘手了。想到此处,凌瑀迈步来到小黑的房间外,轻叩房门,低声说道:“小黑,咱们得做好防备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章 无良道士 小黑听到敲门声和凌瑀的话,连忙将凌瑀让进房内,轻声问道:“做什么防备,怎么回事?” 凌瑀将店小二的话向小黑转述了一遍,小黑听后,面色也逐渐凝重。如果店小二说得情况属实,那么这个寒清真人一定会疯狂地追杀自己和凌瑀,甚至会向自己泼脏水,栽赃诬陷,无所不用其极。因为这寒清真人在此镇守多年,却一直迟迟不对柳龙动手,说明店小二所述十有八九是真的。另外再看他那两个弟子的德性,恐怕这寒清真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黑听完凌瑀的话,向凌瑀询问道。他知道,凌瑀虽然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实头脑极其聪慧,应该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现在,我们以不变应万变,首先我们不确定叶铭是否已经返回了寒月阁,其次我们不清楚这寒清真人的修为有多高。而且,就算是寒清真人知道我们拿走了《苍龙劲》,以他的脾气,一定会连夜追赶,因为他知道我们会去往寒月城,所以咱们今晚躲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如果他们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我们,那么当他们到达寒月城以后,应该会在传送阵那里等我们。我们可以乔装打扮,在寒月城刺探他们的虚实,如果他们在那里堵截,我们还可以找通灵阁帮忙。”凌瑀思忖了一会,眯着眼睛,摸着左耳垂,轻声说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今天休息一晚,明早乔装上路。”小黑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对凌瑀无比佩服,分析问题丝丝入扣,头脑冷静,有根有据,果然是做大事的材料。 凌瑀回到房间,一边打坐,一边暗中散出神识朝楼下打探,打量着是否有寒月阁的人前来。而另一边的小黑则是酒足饭饱之后倒头便睡,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在养精蓄锐。 晚间,二人吃过晚饭,店小二送来两个浴盆,又叫人在里面蓄满了热水。凌瑀知道,这可不是酒楼的服务,而是下午送给店小二的那几两碎银起作用了。他们这一路奔波,确实有些乏了,这两缸热水来得正是时候。北域极寒,虽然现在已是初春,但仍然能感到丝丝寒意。北域的春风很硬,就像老人们常说的,是可以刺到骨头里的那种。 凌瑀因为担心自己的判断失误,害怕寒月阁的人找来,所以洗得很快。只用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梳洗完毕,洗完后的他坐在窗口,将蜡烛吹灭,静静地向楼下观察。 而隔壁房间的小黑却是另一种状态,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一个雄性埋在温热的水里,嘴里还发出阵阵让人想入非非的呻吟。小黑也许是太享受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此人身高六尺半,身材肥胖,体态臃肿。大脸盘,白面无须,眼睛很小,却在烛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身道袍无比松垮,头上戴着一顶青黑色的道冠。这名道士蹑手蹑脚,正在小黑的上衣中翻找着什么。 道士虽然肥胖,但是动作却极为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瞒过了小黑的神识。道士翻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在小黑的上衣内找出一物。道士将此物端在手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因为道士手中的物品正是小黑自柳龙那里搜刮来的《苍龙劲》。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苍龙劲》而太过兴奋的缘故,道士在不自觉间发出一声轻笑,而这声轻笑正好被小黑听到了。 “谁?!”小黑听到声响,猛然回头,发现一个胖道士正在他的身后捧着《苍龙劲》偷笑。小黑没看过自己无耻的样子,但是他看到道士发笑的模样,觉得自己无耻的还不够彻底,眼前的道士才是鼻祖。因为这个胖道士笑得样子太贱了,即便是不相识的人看到他的笑容,都会压抑不住心中那股想要把鞋底印在他脸上的冲动。 “你是谁?为什么拿我的功法!”小黑一声厉吼,将正在偷看《苍龙劲》的胖道士吓了一跳。胖道士抬起头,刚好看到小黑一丝不挂的站在自己面前。胖道士一声惊呼,连忙用右手将《苍龙劲》藏在身后,同时左手捂住双眼。其实说是捂住,就是做做样子,因为他的手指张开的角度极大,此时的他正在从指缝里看着小黑。嘴里念念有词:“无量天尊,罪过,罪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小黑就算再没有底线,再无耻,也经不住一个道士在自己面前用玩味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最主要的是现在的他还是赤身裸体,而且道士眼底居然还闪过一丝戏谑,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算了,一个大老爷们,没什么好看的,道爷我走了。”胖道士说着,打开房门就要离去。 小黑在心中已经不知道将面前这个无良道士骂了多少遍,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已经看完了,现在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而且,还想顺走自己的《苍龙劲》。 此时的小黑羞怒交加,失去了理智。因为这本《苍龙劲》,他和凌瑀已经得罪了寒月阁,如果《苍龙劲》再被胖道士抢走,那么自己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想到此处,小黑一个虎扑,跳出浴桶,冲向无良道士。同时,嘴里大声呼喊道:“小瑀,快来抓色狼啊!”小黑喊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别扭,但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胖道士见小黑向自己扑来,急忙向门口奔去,只是他刚打开门就被一道闪着青光的拳影给逼了回来。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回房内,同时冲小黑喊道:“臭狗熊,算你狠,道爷不就看了你一眼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大呼小叫的吗?知道的说我是不小心瞟了你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道爷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而在胖道士冲回房间的时候,凌瑀也紧随其后,追了进来。原来,凌瑀正在房间里打探楼下的情况,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小黑的喊叫声,他知道小黑那边出事了,所以才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没想到自己还没开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而后他看见一个陌生的胖道士似要夺门而逃,所以才施展《苍龙劲》将之逼回房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是谁?”凌瑀看见小黑赤身裸体,气喘吁吁的模样,还以为他已经跟眼前这个胖道士交过手了。同时他心中也是一阵惊讶,刚才自己的一拳没有保留,已经尽了全力,而且还是在胖道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手的。没想到自己这样出其不意的攻势就这样被胖道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可见此人的修为不在自己和小黑之下。 “我我我,他,他,你你你......”小黑望着凌瑀,眼圈都红了。他被胖道士气得嘴唇发青,浑身发抖,说话都已经结巴了。 “说重点!”凌瑀都被小黑的举动给逗乐了,以前一直都是小黑占别人的便宜,没想到今天他居然在这个胖道士手中吃瘪了。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不应该笑,但看小黑的样子,他是真的憋不住了。 “他看我,我洗澡,然后他,他进来,他看了我!”小黑眼泪围着眼圈直转,紧握双拳,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哎呀,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嘛,大不了以后道爷再让你看回来不就得了!好了,你别委屈了,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啊。各位,告辞。”无良道士说完,转身朝着窗户走去,在经过小黑身边时,他的目光还不忘向下瞟了一眼。 眼看无良道士就要破窗而出了,小黑终于恢复了语言的能力,冲凌瑀喊道:“他把《苍龙劲》顺走了,不能让他离开!”小黑说完,猛地朝着窗户冲去。 听见小黑的话,凌瑀也是一惊,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如果这个道士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小黑的房间而不被察觉,说明他的修为和神识要远高于小黑,应该是个硬茬子。只是看胖道士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无比狡猾,甚至江浩跟他都无法比拟。想到此处,凌瑀不再犹豫,他一个健步超过了小黑,伸手抓向胖道士的肩膀。 无良道士见二人追来,顺手抄起小黑的衣服,脚尖点地,破窗而出,而后他在空中大喊道:“这里有美女,快来看呐!我手上有证据!”说完之后,胖道士将小黑的衣服抛到大街之上。 “你大爷!”小黑气得大吼,此时已经是酉时了,华灯初上,月朗星稀,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小黑想着,现在已经是黑天了,等自己穿上衣服再去追无良道士已然来不及了,倒不如趁着夜色一路追击,用衣服裹住身躯,追上胖道士,将《苍龙劲》夺回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个道士比他还阴损,不光顺走《苍龙劲》,还顺走自己的衣服,最要命的是他的一声大吼,将街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而后又将自己的衣服抛了下去。此时已经夜色渐浓,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男子的衣服,他们只会抬头望向窗口。这样一来,便阻挡了自己,使自己无法追击。 “啊!”小黑愤怒地捶着窗台,眼巴巴地望着无良道士和凌瑀一前一后的消失在夜色中。现在的小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太特么憋屈了。今天废掉叶铭二人修为的时候走得匆忙,他并没有将《苍龙劲》收入界灵指环,下午吃饭洗澡便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想起来,小黑懊恼无比。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凌瑀才返回。看着凌瑀满头大汗的模样,小黑连忙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凌瑀连着喝了三大碗香茗,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说道:“让他跑掉了,他的修为极高,我追不上。” “没事,追不上就追不上吧,反正《苍龙劲》已经被咱们记在脑海里了,只是这个跟头我栽得憋屈。”小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寒月阁的人?” “不会!”凌瑀回想起那个无良道士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笑意,肯定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善良的店小二 小黑听见凌瑀无比坚定的回答,一阵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寒月阁的人?”小黑想起叶铭说过的话,寒月阁在君怀镇的分支是由一个叫寒清真人的道士在掌管,会不会就是这个无良道士。 凌瑀见小黑心有疑虑,摸了摸耳垂,轻声说道:“从叶铭师兄妹的行为和店小二的话来看,这个寒清真人必定是一个阴险毒辣之辈,如果今天来的人是寒清真人,他既然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你的房间,自然也可以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你下手,而他却并没有。现在我们与寒月阁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这种情况下他都不取你的性命,你觉得合理吗?这是其一,其二,我今天与叶铭交手,又与无良道士打斗,发现他们的武功路数,真气运行轨迹完全不同,所以他们的功法一定不是同出一门的。其三,如果无良道士是寒月阁的人,他们在此多年,近水楼台,完全可以早就对柳龙动手,何必等我们杀了柳龙以后才出来呢。”凌瑀双目如电,凝望远方山间的楼阁,将事情的始末因由一一道来。 “可如果他不是寒月阁的人,那他怎么知道《苍龙劲》就在我们手里呢?”小黑认为无良道士是寒月阁的修者,猜测应该是叶铭返回寒月阁的时候将经过告知了他,所以他才连夜潜入,偷走《苍龙劲》。 “不,即便叶铭告知寒月阁的人,《苍龙劲》在我们手里,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在哪,我一下午都在窗口探查,并没有发现寒月阁修者的踪迹。”凌瑀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那这个臭道士是如何知道《苍龙劲》在我们手里的?我可不信他是误打误撞找来的。”小黑想起无良道士的所作所为,气得牙根直痒痒。他紧握双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如果这么推断下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从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跟着我们,所以才能够准确无误的知道我们的藏身地,更能够在合适的时机潜入你的房间,盗取《苍龙劲》。”凌瑀双目微闭,思忖道。虽然他有点不相信这个推论,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从下午开始?你的意思是他从我们与柳龙打斗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偷窥?!”小黑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无良道士可就厉害了,为了合适的时机居然隐忍到现在。 “只有这种可能,你也不要不相信,咱们都与这个道士交过手,他的修为远高于我,而且他既然能够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你的房间,显然神识也异常强大。所以,我们下午的时候没有发现他也属正常。”凌瑀摇头苦笑,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与寒月阁结了怨,又丢失了《苍龙劲》,不过还好拳谱已经被他们记在心里了。只是这个强大的道士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身份让凌瑀百思不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黑一脸茫然,轻声问道。 “现在?恐怕我们今晚在这呆不成了,咱们必须连夜启程。刚才无良道士的叫喊,一定会惊动寒月阁在君怀镇的眼线,估计他们会连夜搜寻咱们,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凌瑀沉声说道。 凌瑀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凌瑀侧过身,从窗口向楼下瞄去,发现大街上突然多出了一群白衣修者,这群白衣男女都手提青云宝剑,他们的服装样式和宝剑与叶铭的服饰和宝剑一样。显然他们都是寒月阁的人,此时的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盘查,手中拿着自己和小黑的画像,而那画像竟与他们有七分相似。 “来得够快的!”凌瑀望着街上的寒月阁修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而后,凌瑀将古朴断剑握在手中,因为他发现已经有一队人在朝着集贤居接近。 “哎呦,各位大侠,今天吃什么啊?我让厨房做,马上给您端上来。”听声音,下午跟凌瑀闲谈的那名店小二正在招呼着一群修者。凌瑀二人神识强大,耳力极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足为奇。 “少废话,今天老子不吃饭,我问你,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两个人!”一名修者嗓音粗犷,好像正在拿着凌瑀二人的画像逼问店小二。 听到那名修者的逼问,楼上的凌瑀二人将武器紧紧地握在手中,蓄势待发。凌瑀心思急转,想着怎样才能突出重围。街上不下五十名修者,贸然冲出去必是一番血战,要想好万全之策才可以。 “大侠,今天生意不太好,就一个人住店,而且他也不是您画像中的人啊。”店小二看到画像后,心中一紧,脑筋急转,连忙陪笑着说道。 像他这种常年与人打交道的伙计,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他本来对这帮鱼肉百姓的寒月阁修者就没有好感,而且自己还收了人家的银子,更何况他感觉凌瑀也不像是恶人,所以才冒死相帮。 “你确定?告诉你,你可别骗我,如果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的话,不只是你,整座酒楼都要为你陪葬。”那名声音粗犷的修者恶狠狠地说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大侠,我们店里新进了一批美酒,我去给您拿点带着,您路上喝。”店小二脸上堆笑,极力安抚这名修者,并且转移话题,让修者相信自己的话。 “还是你识相,快去给我拿三坛好酒,老子马上还要去别的地方搜查。他妈的,两个兔崽子让大爷觉都睡不好,最好别让我逮着他们,否则......”修者一顿抱怨,骂骂咧咧地说道。 时间不长,就听楼下的店小二说道:“大侠,这是您要的好酒,您拿好。”店小二将三坛美酒递到修者手中,点头哈腰地说道。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老子还要去别的地方转转,他娘的。”修者拿过美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带领着三个手下一边嘟囔着一边朝集贤居外走去。 凌瑀二人在楼上见那几名修者已经离去,提起的心才放下了一些。正在这时,就听到楼梯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而后,敲门声从凌瑀的房间外传来。凌瑀打开房门,赫然发现店小二正在门口等待,脸色焦急。凌瑀向店小二身后望了望,确定没人跟随,才将门让开一条缝隙,请店小二进入。 “少侠,你们二位赶紧走吧,我怕待会他们再回来。刚才的那个修者我认识,如果下一批来的人我不认识的话就麻烦了。”店小二刚刚踏进房门,就焦急的对凌瑀二人说道。 “小二哥,刚才真是多谢你了,我们这就离开,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凌瑀见店小二语出真诚,内心十分感激。他知道,如果店小二没有帮他们隐瞒的话,这场恶斗在所难免。 “少侠您别这么说,寒月阁的修者没有一个好东西,只是我不懂修为,不敢得罪他们。而且我虽然没有别的本事,识人的本领还是有的,看您的面相我就知道,您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店小二喘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我们店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镇外,当初是为了防备土匪而特意建造的,酒楼开张以来,只有我和我们掌柜的知道在哪,我这就带你们去。” 凌瑀二人对视一眼,露出喜色。他们知道外面有很多的寒月阁修者,如果此时出去,一定会被察觉,如果陷入缠斗的话,就会有更多的寒月阁修者前来支援,到那时他们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小二哥,多谢你了!”凌瑀点了点头,和小黑二人简单的乔装了一番,而后跟着店小二朝楼下走去。 店小二领着二人来到厨房,对厨房里的厨师和跑堂的人说道:“掌柜的让我带人来这里查点一下食材,你们先出去吧。”店小二是酒楼里的老伙计,自从酒楼筹建开始就一直跟着老板。所以他也被老板视为心腹,否则也不可能知晓密道的事。而且他为人和善,酒楼里的厨师和跑堂的伙计都很敬重他,听说他要查点食材,众人也没有怀疑,纷纷走出厨房。 见众人都已经离去,店小二才疾步来到靠墙处的一口空缸旁边。凌瑀和小黑帮着他把空缸挪走,只见店小二将空缸下面的木板揭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店小二顺手在桌子上拿了一个烛台,轻轻点燃,而后对着凌瑀二人说道:“你们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出去。”说完,店小二率先跳进洞口,凌瑀和小黑紧随其后。 三人跳进密道以后,凌瑀顺手把空缸挪到木板之上,而后拖动木板,将密道口封住。因为在他们离开以后,万一有寒月阁的人前来搜查,如果事情暴露,店小二就危险了。 小黑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棒,而后从界灵指环中取出几条碎布缠在木棒之上,又从怀中取出松油浇在缠着布条的木棒上,用火点燃,交给店小二。店小二举着火把,带领二人向密道深处走去。 密道里面很干燥,土地坚硬凝实,显然当初费了很大功夫。密道约有一人高,两人可并排通行,虽然算不上有多宽阔,但是作为逃生的小径却足够了。 三人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凌瑀知道快到出口了。他屏住呼吸,散开神识,向洞口处漫去。虽然店小二说这条密道并不为外人知晓,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凌瑀还是仔细探查。倒不是不相信店小二,只是凡事谨慎一些总没有错。万一寒月阁的修者从别的渠道打听到密道的事,并且在密道口埋伏,那么三人就危险了。 片刻之后,凌瑀点了点头,示意二人没有危险,店小二和小黑也终于松了口气。 三人离开密道,发现密道的出口在一片荒山之中,而洞口处也被常年生长的杂草掩盖,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一个洞口。显然这条密道自酒楼开张以来,就没人用过。 “小二哥,多谢你将我们送出来,可是你回去的时候就只能从正门走了。”凌瑀临走时已经将密道的入口封住,如果店小二按原路返回的话,很容易就将密道的事情暴露了。 “少侠您别客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店小二摇头说道。 “小二哥,这个你拿着,回去自己开个酒馆,或者做点小生意。”凌瑀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元宝,交到店小二手上。 二十两的金锭,那可是足足二百两的雪花白银,在这个物价低廉的小镇上,足以做很多的事了。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寒清真人 “少侠,这可如何使得啊!”店小二望着那颗金灿灿的元宝,惊慌失措地说道。店小二本性纯良,他之所以帮助凌瑀是因为看不惯寒月阁的做派,而不是想从凌瑀这里得到什么。 “小二哥,我说过,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而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你拿着这点钱自己做点什么,好过在酒楼里当一辈子跑堂啊。你要是不收,可就是瞧不起我了”凌瑀对小二哥认真地说道。 “唉,那我就谢谢少侠了,小的我对你们修行者的事什么都不懂。只希望少侠你能够好人有好报,早日超脱这滚滚红尘,芸芸众生。”店小二感激地说道。 在华夏大陆,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吊钱,也就是一千文钱,这足足二十两的金元宝就可以换二百吊。店小二一年才能挣到十两银子,可以说,这二十两元宝对他而言已经是天降横财。 凌瑀将元宝塞进店小二的手中,对小黑点了点头,二人向店小二抱拳辞别。此地不宜久留,君怀镇内的寒月阁眼线众多,时间一长,万一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凌瑀二人连夜启程,向着寒月城进发。在路上的时候,小黑竟然在一座废弃的庙宇中捡到了一根禅杖,极短的头发,一身宽松的僧袍,外加一根九龙禅杖,现在的小黑活脱脱一个云游僧人。而凌瑀也是粘了络腮胡须,带着一顶青色兽皮棉帽,好似一位三十岁的商人。二人的装束虽然怪异,但也很好的掩饰了原本的面貌,虽然他们的组合有些奇葩。 二人一路散开神识,急速前行。他们将神识扩散到极限,预防沿途设卡埋伏的寒月阁修者。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在一路上,他们已经感应到了四波寒月阁的修者。好在他们神识强大,绕开了众人。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并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自荒山丛林绕路而行,这样做虽然保险,却也浪费了很多时间。一百里的路程他们正常只需几个时辰便能到达,但是因为绕路,他们整整走了一夜。在黎明破晓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寒月城外。而当二人来到寒月城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 原来,寒月城只有一道城门,而在城门下,有近十个人在那里守护,逐个盘查。其中还有一位老者,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此刻,他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挨个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这名老者年约七十岁左右,身着一袭青灰色道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青云宝剑。老者白须随风飘荡,鹰钩鼻,嘴唇紧闭,嘴角上扬,挂着一丝冷笑。老者的眼睛狭长,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一看便知是阴险毒辣之人。黑色的道冠将头发拢住,原来是一位道士。而在老者的身边,有一名男子垂首站立,正在跟老者说着什么,赫然是被凌瑀废去修为的叶铭。 “真是阴魂不散啊!”凌瑀盯着叶铭谄媚的模样,轻声说道。叶铭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废去修为之后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而后凌瑀侧耳倾听,叶铭的声音自风中传来。 “师傅,那凌瑀十分的嚣张,我曾对他说我师父乃是大名鼎鼎的寒清真人,没想到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您老人家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还说了很多诋毁您的话。徒儿原本只是想同他商议,请求他将那本功法呈献给师傅,我愿意给他做牛做马,任他差遣,可是他居然说就是将这本功法给一只猪,一条狗,也不会借给我......” “哼!岂有此理,他还说了什么?”听到叶铭的话,寒清真人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震落,宝剑也被震得弹起。他的双眸如同毒蛇一般射出阴狠的光芒,吓得叶铭连忙低头,不敢直视。 “他还说,别说是您,就是咱们寒月阁的掌门来了,他也照样挥剑杀之。他说您的修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他还说咱们寒月阁就如土鸡瓦狗一般逊色,不堪一击......”叶铭继续煽风点火。 “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孽畜,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口出狂言!”寒清真人越说越气,最后抽出宝剑,一剑将面前的木桌劈为两半,碎屑横飞。 “师傅,就是因为他这样诋毁您老人家,诋毁咱们寒月阁,所以徒儿不忿,才与他打斗,没想到他竟然耍阴谋诡计,趁徒儿不备,废了我的修为。师傅你要帮我报仇啊!”叶铭说到最后,跪倒在寒清真人脚下,抱着寒清真人的大腿,涕泗横流。如果不是凌瑀知道他的丑恶嘴脸,甚至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我发现跟他一比,自己真是太纯洁,太善良了!”小黑也听到了叶铭的话,摇了摇头,啧啧叹道。 “是啊,我也觉得你们俩站在一起,你就是一尊活菩萨。算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进城吧。”凌瑀摇了摇头,对叶铭的所作所为深感不屑。而后,他不再关注寒月阁的众修者,而是将视线转向寒月城。 寒月城作为北域极北之地的最后一座大城,果然恢弘壮阔。城墙约有五丈高矮,整座城池的跨度竟达到了约二百丈,在城楼下的石墙上,挂着一块两丈宽,一丈二高的巨型牌匾,上书“寒月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一扇巨大的木门在牌匾的正下方,木门约有三丈宽,高约四丈二。虽然古城每年都有修缮,但仍掩盖不住它的沧桑。 凌瑀看了看城墙的高度,眉头微皱。他和小黑都没有达到魁星境,所以根本无法御空飞行,跃上城墙是不可能了。而眼前的寒月阁修者还查得如此仔细,想要从正门入城也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就在这时,小黑用肘轻轻碰了碰凌瑀,眼睛望向大路,对凌瑀示意。凌瑀随着小黑的视线望去,当看清走在路上的人时,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有办法了。”凌瑀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心思急转,片刻后,他摸了摸耳垂,露出一丝略带邪恶的笑意,对身边的小黑轻声说道。 “什么办法?保险吗?”小黑此刻也在紧紧地盯着那个人,轻声问道。 “不保险,但是可以冒险一试!”凌瑀自怀中取出一个青布包裹,又顺手削了一块如书般大小的木板,将其用青布包裹层层包住。做完这一切,他趴在小黑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黑听完后,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而后不可思议地望着凌瑀,轻身说道:“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是个善良的人,今天才发现,是我错了。不过......能把他也拖下水,我喜欢。” 原来,走在通往寒月城路上的那个人正是昨晚盗取《苍龙劲》的无良道士。此时的无良道士依旧是昨晚那身打扮,青黑色道冠,一身宽松的道袍,正背着手在大路上游荡。 无良道士看着慈眉善目,但只有小黑知道面前这个道士给他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他望着无良道士的背影,咬牙恨齿地说道:“今天本神兽就让你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凌瑀拍了拍小黑的肩膀,二人也是若无其事的跟在无良道士身后,不紧不慢地朝着寒月城走去。他们没敢跟得太紧,怕被道士察觉。 在距离寒清真人仅有六丈左右的时候,凌瑀突然朝着寒清真人喊道:“对面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寒清真人,在下散修凌瑀,见过寒清真人。”此时的无良道士正站在寒清真人和凌瑀中间,而凌瑀突然的一声大吼把无良道士吓了一跳。当他扭头看清身后的修者是凌瑀的时候,本能的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凌瑀跟寒清真人打过招呼以后,径直地走向无良道士。道士见凌瑀朝自己走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谁知凌瑀好似盯上了他一般,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凌瑀来到无良道士面前,极为夸张的大声喊道:“哎呀,这不是道兄吗?我就说嘛,你一定不会食言的。”看着无良道士一脸疑惑的表情,凌瑀心中暗爽,心道,今天能不能进城就看你了。 “食什么言?我说过什么?”听到凌瑀的话,无良道士越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本能的想要离开,却发现出路已经被寒月阁的人给堵死了。 “道兄你忘记了,昨日咱们三人正好看见柳龙在为非作歹,所以我就把他给杀了,而后你从他身上搜出两本《苍龙劲》的拳法。你也知道,我是用剑的,对拳法不在乎,也用不着。可是你这人小气啊,你就拿着其中一本功法先跑到别处修炼去了。正好这个时候叶铭,哎,对,就是他。”凌瑀用手指着叶铭,继续说道:“这位叶铭兄说应该把这两本功法送给他,我就问他,为什么呀?他说只要他习得这上面的功法,就可以取代他师傅的位置,当上寒月阁在君怀镇的掌门,从此吃香的、喝辣的,还说要娶那个什么李雪儿为妻。我就劝他们两个,寒清真人乃是德高望重的高人前辈,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可是他不听啊。于是,我就跟他说,我会亲自去寒月城将这两本功法献给寒清真人,没想到他居然恼羞成怒,我没办法,只好废了他们的修为,帮寒清真人清理了门户。” 凌瑀看着一脸猪肝色的叶铭,继续说道:“下午的时候呢,我就在一家酒楼吃饭,正巧这时候你回来了,你说要看另一本功法,我说这是我要献给寒清真人的。你看我态度坚决,只好说要陪我一起来,你说你也非常仰慕寒清真人,也要将自己的那本拳谱献给真人,所以咱们就约定晚上拜访寒清真人。却没想到一路上遇到很多寒月阁的师兄,听他们说寒清真人有事不见客,因为真人要前往寒月城。所以咱们才分头来这里找寒清真人献功法,没想到你脚程这么快,居然先到了。既然这样,我把我手上的这本拳谱也给你,你就一并献给寒清真人吧。” 凌瑀说完,自怀中取出装有木板的青布包裹,塞进无良道士的怀中。而后凌瑀冲着寒清真人抱拳说道:“寒清真人,在下十分仰慕你,我已经劝我师兄,而且他也答应了。这功法我道兄会一并献给你的,初次见面,还希望真人不要嫌弃我的礼轻啊。”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逃离 凌瑀说完,拍了拍无良道士的肩膀,大声说道:“道兄,这献宝的好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寒清真人失望哦。”凌瑀说完,冲着无良道士邪意一笑,退到一边,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凌瑀退到小黑身边,偷眼观察四周的情况,在寻找最佳的突破口。他感受的到,周围的这群人修为境界都是在上元境上下,如果自己和小黑奋力一搏,冲出去应该没有问题。 “师傅,你不要相信他,我昨天真的是想把功法献给师傅,我从没有想过要独吞啊!”叶铭看着寒清真人阴沉的脸色,心中打鼓,急声解释。同时心里一阵狐疑,凌瑀是怎么知道他想独吞的。 “怎么!你还想跟我一起分享?!”寒清真人眼神凌厉,望着面色惨白,体若筛糠的叶铭,咬牙说道。 “是是是,分享分享,啊!不不不!我从没想过要据为己有,更不敢有任何贪念,我没有想过跟您分享,我也没想过要看。”叶铭此时已经被吓得口不择言了,他跪倒在地,慌忙说道。 “够了,你滚到一边去,我待会再收拾你这个小畜生!”寒清真人面色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厉声吼道。他的性格本来就生性多疑,所以在凌瑀挑拨之后,他对叶铭就更不信任了。 而此时的无良道士也好不到哪儿去,叶铭不知道《苍龙劲》一共有几本,但是他心里却清楚的很,因为昨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看在眼里,事情的缘由他也是一清二楚。只是经过凌瑀这么一折腾,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明明只有一本的《苍龙劲》变成了两本,他上哪再去生另外一本出来啊!如果今天自己能够顺利逃脱还好,若是不能逃脱,这第二本《苍龙劲》的锅他是背定了。 而且这么一来,寒清真人会把所有的怨念都堆积到自己身上。自己确实有一本《苍龙劲》,而凌瑀塞给他的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假的。现在凌瑀身上没有功法了,寒清真人也相信了。凌瑀倒是轻松了,可是自己却背上了藏有两本《苍龙劲》的嫌疑,况且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概念。此时无论自己再如何解释,恐怕寒清真人也不会相信,就算他现在将包裹打开,寒清真人也只会认为是他掉了包,而和凌瑀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就认定了功法都在自己身上,虽然这是事实。 寒清真人教训完叶铭,扭头露出一丝笑意,朝着无良道士走了过来,开口说道:“道兄,既然你看得起在下,就请把《苍龙劲》拿出来让贫道一观吧。”而后,他缓步逼向无良道士。 无良道士现在是欲哭无泪,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昨天夜里刚刚捉弄完小黑,盗得《苍龙劲》,今天就被数人围攻逼迫。此时的无良道士已经是进退维谷,他不可能把《苍龙劲》交出去,即便是假的也不行,因为一旦被识破,就避免不了一场恶战。可若是不交,眼前的寒清真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周围的人也是气势汹汹,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怎么?道友反悔了吗?”寒清真人望着脸色犹豫的无良道士,还真以为他想把《苍龙劲》交给自己呢。 “没有,没有,我......”无良道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冷汗从他的额头一滴滴滑落。他心里已经把凌瑀骂了无数遍,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已经到达寒荒城了。 而就在这时,凌瑀突然大声喊道:“无耻叶铭,你敢偷袭寒清真人!”凌瑀说完,对小黑使了个眼色,二人几乎同时冲向叶铭。而此时的叶铭连死的心都有了,明明自己跪在地上什么也没有做,这个屎盆子扣得太冤枉了。因为刚才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无良道士身上,就算自己什么也没做,现在也解释不清了。见凌瑀冲向自己,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慌张的朝城里跑去。 凌瑀见叶铭逃窜,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心道:上钩了。叶铭一跑,他这准备暗算寒清真人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因为没人看见叶铭是否有所动作,他跑,就会让众人误以为是心虚。 见叶铭逃跑,寒月阁的修者连忙抽出宝剑,准备追杀。而这时,无良道士也趁乱将凌瑀塞给他的装着假《苍龙劲》的包裹扔向天空。而后也迈开大步,向着凌瑀追去。 “他妈的,是假的,给我追上那个胖道士!”寒清真人和他的一众手下刚被凌瑀吸引了目光,就看到无良道士将包裹抛向空中。寒清真人将包裹抓在手中,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块书籍大小的木板。寒清道人顿时火冒三丈,盯着逐渐跑远的无良道士,咬牙怒吼道。 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凌瑀出现,后来莫名多了个道士,再后来叶铭想要暗算自己,到底谁说得是真的,谁说得是假的,寒清真人自己已然搞不清了。他不在乎叶铭是否想要暗算自己,因为即便他没有,叶铭也不可能活下去了。他相信功法一定还在无良道士身上,所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追杀无良道士这件事情上。 凌瑀和小黑的速度极快,而叶铭因为丧失了修为,已经是一名普通人,所以凌瑀仅用了三步就追上了叶铭。小黑顺势将叶铭提起,向城内跑去,因为他们想要知道传送阵在何处,就必须有一个引路人。而叶铭作为寒月阁的弟子,他一定知道传送阵在何处。 “小子,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带我们前往传送阵的地方,否则的话,嘿嘿嘿!”小黑一边奔跑,一边握了握拳头,对着被他提在手中的叶铭威胁道。他知道,用这种方式与叶铭沟通,叶铭这种软骨头一定会坦白听话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对凌瑀佩服得五体投地,从陷害无良道士,到挑拨叶铭与寒清真人的关系,再到后来以叶铭暗算寒清真人为由突出重围,这一切都透露出无与伦比的智慧。 “你们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和你们作对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叶铭现在是真的被凌瑀吓破胆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师门的人都在,为什么现在他却被人所俘。明明他对寒清真人无比敬重,却感受到寒清真人对自己的杀意。明明师傅说要替自己报仇,为什么后来却对凌瑀笑脸相迎。但是他明白了一件事,永远不要惹这个看似无害的凌瑀,他就是个魔鬼。 有了叶铭这个活地图,凌瑀二人就少走了很多弯路。他们带着叶铭在寒月城中急速奔驰,惹得路人一阵侧目,纷纷躲避。二人左拐右拐,终于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到达了寒月城的传送阵处。传送阵这里有不下十名修者正在排队等候传送阵的开启,他们望着风尘仆仆赶来的三人,一阵惊讶。一个落魄的穿着寒月阁服饰的年轻人,一个满脸胡须的商人,一个外貌凶恶的僧人,这是什么组合! 凌瑀二人刚刚将叶铭放下,就看见来时的路上尘土飞扬,紧接着,一个身材肥胖的道人从尘土中钻出,也向着传送阵奔来。而在无良道士身后,一群寒月阁修者正在拼命追赶。 这时,寒清真人在后面一声厉吼:“谁也不能开启传送阵,千万别放他们几个人离开!”寒清真人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道:这个无良道士到底是什么玩儿楞变的,怎么跑得这么快。 掌管传送阵的修者一看是寒清真人,连忙把即将落入阵法中的空间魂石收起。传送阵是由精通空间阵法的大师雕刻阵纹,又以各种珍稀魂石按一定的规律排列,最后校准之后才完成的。启动传送阵需要空间魂石,而且每颗空间魂石只能使用一次,一旦传送阵开启,空间魂石便失去了效力。所以,空间魂石异常珍贵,每个借用传送阵的修者都必须以高昂的价格换取传送的机会。路途的远近不同,所需要的晶石数量也各不相同。而在华夏大陆,精通传送阵阵纹雕刻的阵法大师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每一个修为高深的阵法大师都是各个国家争抢的目标。 “师傅,救命啊师傅!”叶铭见寒清真人追到此处,连忙跪倒在地,向着寒清真人爬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希望得到寒清真人的谅解,他实在不想再被凌瑀抓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我是你的师傅?好!很好!”寒清真人望着跪爬向自己的叶铭,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沉声说道。现在的寒清真人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在叶铭身上了,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连夜赶往寒月城。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被无良道士欺骗、戏弄。如果不是他,自己更不会被无良道士牵着鼻子一样跑了一路,而且,最后还没得到拳谱。 “叶铭,你起来!”寒清真人右手交到背后,握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对叶铭说道。 “师傅!啊!”叶铭听到寒清真人叫自己的名字,犹如在寒冬中架起一炉烈火,大雨后惊现夕阳。他刚刚抬起头,以为会看到师傅和蔼的面容,不料他看到的却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幕:一个闪着白光的拳头砸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甚至他能听到自己头颅的碎裂声,能看到自己的脑浆喷涌而出,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正在逐渐消失。 凌瑀二人、准备借用传送阵的修者、甚至是寒月阁的门人,几乎所有人都被寒清真人的举动惊呆了。然而,有一个人却没有被惊住,那就是无良道士,似乎寒清真人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当别人还呆愣在原地的时候,无良道士闪电般出手,自掌管传送阵的那名修者手中夺过空间魂石,打入传送阵。而后他飞身跳上刻有阵纹的祭坛,顺手拉着凌瑀和小黑,奔向传送阵。同时口中大吼:“等什么呢,一会儿就要被围攻了,还不快跑!”无良道士一左一右分别拉着凌瑀和小黑,站到了传送阵上。凌瑀二人也是头一次发现,无良道士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拉着他们的感觉就像把他们拎起来一样。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无良道士的吼声惊醒了众人,也吸引了寒清真人的注意力。他望着虚空中开启的那一扇大门,歇斯底里地喊道。同时,寒清真人快速奔向传送阵。 无良道士雷霆般出手,将想要阻拦自己的人踢下祭坛,而后从界灵指环中取出一个木盆大小的土黄色物品,将它扔向即将登上祭坛的寒清真人。 当寒清真人看清向自己袭来的东西时,吓得脸都绿了,他一边疯狂的向后奔跑,一边绝望的骂道:“你大爷!”而周围的修者看清那件东西时,心中竟然也跟寒清真人一样充满了绝望。 随着虚空中那道光门的缓缓闭合,凌瑀三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了在祭坛之上......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吴道 这是凌瑀第一次借助传送阵横渡空间,因为这次的传送与极寒绝境不同,极寒绝境是一方移动的世界,属于异次空间。而从寒月城到寒荒城却是实打实的区域移动,横渡虚空。 凌瑀当年在极寒绝境的时候,传送门只是白光一闪,转眼间便进入了极寒绝境,但此时的凌瑀却感觉像是穿越了宇宙洪荒。在虚空中,无良道士紧紧地抓住凌瑀二人的胳膊,并以神识传音告知二人,一定要跟紧他,切不可走入小径。因为此时的他们感觉就像是在飞行,周围有无尽的时空乱流在不停游窜。他们面前是一条如旋涡般的通道,三人正沿着通道向前飞驰。在他们周围还有许多光彩夺目的小型旋涡,那些旋涡绽放出七彩光晕,无比炫目,而无良道士所说的小径便是指这些小漩涡。据无良道士所说,传送阵其实就是一种空间法阵,他们此时所在的空间不是人间,不是幽冥,而是处在两个空间的节点。如果他们误入这些小型漩涡的话,恐怕就会永远的被放逐在虚空之中。 “那是什么?”凌瑀指着远处如同星河般灿烂的区域,对无良道士大声喊道。因为他们在虚空中被牵引,速度极快,耳边的风声呼啸。如果声音太小的话,无良道士根本听不见,即便他就在凌瑀身边。 “那是迷妄之海,不只是那里,你看前边。”无良道士同样高声大喊道,而后他扭头以眼神示意凌瑀二人。 凌瑀顺着无良道士的视线望去,发现在几人目光所及的地方有很多如刚才所见的那种灿烂星河。无尽的星辰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锢,蛰伏在不同的区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美轮美奂。 “什么是迷妄之海?”小黑也看到了那些灿烂星河,扭头对无良道士喊道。虽然他对无良道士心存芥蒂,但毕竟是无良道士救了他和凌瑀,况且在这方未知的天地中,无良道士似乎懂的很多。 “迷妄之海就是宇宙中的群星汇聚之地,有星辰之力隐在其中,传说有许多上古大能的墓地就安寂在那里,他们要借星辰之力以待重生。”无良道士似乎对这里面的情况十分熟悉,如数家珍的喊道。 “照你这么说,那里面一定有很多机缘,我们能不能过去啊?”听到有上古大能的神墓,小黑眼珠一转,露出贪婪的神色。 “过去你个毛线啊!这些迷妄之海看似就在我们旁边,但实际距离不知有多少万里的路途,甚至他们可能在遥远的终极之地。而且这片宇宙中充满了时空乱流和不为人知的强大时空兽,连仙人都不敢踏足,你?呵呵。”无良道士不屑地扫了小黑一眼,鄙视的目光尽显无疑。 “我......”小黑有心反驳,但是看到周围那些看似美丽却异常凶险的乱流,还是选择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小黑对无良道士的品行有所了解,他还真怕这个胖道士使坏,将他放逐在这片时空之中。 三人顺着通道漂流了大约三个时辰,终于看到通道的前方出现一片光亮。 “抓紧我,快到出口了。”无良道士大吼一声,带着凌瑀二人冲向传送阵的出口。 无良道士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三人稳稳地落在寒荒城的祭坛之上。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凌瑀和小黑松了一口气,虽然只过去了三个时辰,但对于他二人而言,却好似经历了一个轮回。 “喂喂喂!到地方了就赶紧闪开,给后面的人留地方,白痴!”一阵不耐烦的叫嚷声从几人身后传来。凌瑀一回头,发现一位手持空间魂石的修者正盯着他们三人,眼中带着不屑。 “哎我这小暴脾气!”小黑看到那位修者轻蔑的神色,顿时火冒三丈,挽着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可是他刚走出两步,就被无良道士和凌瑀一左一右地架开了。 “嘿,你们拉我干什么,你们看看他什么态度,大爷我是掏了钱的......”小黑依然不依不饶的对着那名修者指手画脚,怎奈凌瑀和无良道士的力气极大,将他紧紧束缚,使其动弹不得。 凌瑀一边往远处走,一边对那名修者赔罪道:“对不起啊,我这兄弟脑袋有病,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得罪,得罪了!”凌瑀知道,自己毕竟要在这里修行,他可不想一来到寒荒城就惹上一堆仇家。 三人打算先在城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天机门接受招收弟子的考核。无良道士因为无门无派,也无处可去,自然跟着凌瑀他们了。几人在城中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对了,这都走了一路了,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吃过饭,几人在房间里休息。小黑斜靠在床上,大大咧咧的向无良道士问道。 “我呀,呃......我的名字不太好听,你还是叫我道爷吧。”无良道士难得露出一副腼腆的模样,对着凌瑀二人摆手说道。看他的神色,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而不想将真实姓名告知凌瑀二人。 “道爷?!我呸,你昨天还坑了我们一本功法,而且还偷看我洗澡,今天又想让我们管你叫道爷,你想得美,再说了,世界上哪有你这么无耻的道士!”小黑不依不饶的嚷嚷道。 “那本功法我只是借用,看完了就会还给你们的!这个......好吧,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我就把名字告诉你们。”听了小黑的话,无良道士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思考了片刻,郑重地说道。 “什么自己人!你抢了我们的功法,今天又救了我们,咱们就算是扯平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欠,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小黑总感觉这个无良道士不靠谱,开口拒绝道。 “这哪儿行啊,咱们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难了,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为了显示我的真诚,我就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可不许笑。我叫,吴道!”无良道士像是下定了决心,思索一番后,朗声说道。 “啊噗!”无良道士吴道刚说完,小黑和凌瑀一口茶水瞬间就喷了出来。你说这道士叫什么“散人”、“真人”都能理解,可是这个吴道......还真是人如其名啊。品行败坏,奸猾无德。 “你们笑什么啊!名字是爹娘起的,我有什么办法!”吴道一脸委屈地说道。 “好了好了,这个吴道......哎!算了,我还是叫你吴胖子吧,吴道这个名字我还真叫着不顺口。”凌瑀揉着已经笑得发僵的腮帮子,忍住笑意,轻声说道。 “我就是想问你,凭借你的修为,那本《苍龙劲》应该入不了你的法眼吧。可是你为什么因为这本看似普通的功法隐忍了一下午啊,我知道,你可是从我们击杀柳龙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凌瑀想起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看得出来,吴道的修为要远高于自己和小黑,甚至应该和寒清真人不相上下,怎么会对一本看似普通的功法绞尽脑汁,势在必得呢。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咱们俩交过手,你看出我用的是哪个门派的功法了吗?或者说,你看出来我是习武还是修道了吗?”吴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笑着问道。 听到吴道的话,凌瑀仔细回想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他昨天确实跟吴道交过手,但是吴道的功法太复杂,也太诡异了。似是正派武学,又有旁门左道,看似武修,却掺杂着道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就对了,道爷我虽然是一介散修,但我却一直都是习百家之所长,取百家之所精,将万般功法融于一身,创无敌之道!”吴道眯着眼睛,自信满满地说道。 “一百种功法就有一百种真气运行的轨迹,集百家之精华说得轻巧,你就不怕产生心魔?”小黑听完吴道的话,一脸不屑地说道。因为小黑知道,世间万千大道,有些功法是相悖的,稍有差池,便会身死道消。 “要不我怎么说你是天资愚钝,孺子不可教也呢。唉,看在咱们是伙伴的份上,道爷我今天就给你上上课。”吴道用藐视的眼神扫了一眼小黑,继续说道:“你们知道人为什么要成仙吗?不是因为仙界多么逍遥自在,而是因为只有在成仙之后,人的体质才是完美的,人间界的道痕有缺,人的体质也是不完整的。虽然我们看上去与仙人并无二致,但实际上我们却并不能完整的接收到天道意志。其实成仙的过程就是在逐步的完善自己,从体质到神识,再到魂魄。”看着凌瑀二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吴道面不改色,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吴道浅尝了一口香茗,继续说道:“人间界的每一种功法练到极致都会显化天道意志,不过却并不是完整的,而是碎片,或者是痕迹。不同的功法,所蕴藏的天道痕迹和碎片也不相同,这就是我每一种修行路都要去探索、尝试的原因!”说到此处,吴道的眼中闪过一丝神芒,好像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无良的道人,而是一个即将跨入仙域的智者。 吴道的话让凌瑀二人陷入了沉思,不可否认,吴道的理论是他们以前从未听过的,但仔细想来却令人豁然开朗,别有一番道理。 见凌瑀二人做出思索的模样,吴道轻声一笑,继续说道:“其实,我之所以对这本《苍龙劲》感兴趣,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它像极了传说中的一本古拳法。” “古拳法?什么意思?莫非说这本《苍龙劲》真的另有隐情?”吴道见多识广,听见吴道的猜测,凌瑀心中一动,轻声问道。明珠蒙尘的事情多不胜数,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我也从未见过那本古拳法,所以不敢妄下定论。”吴道轻轻地摇了摇头,对凌瑀回答道。 “反正《苍龙劲》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它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本古籍,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对了,吴胖子,咱们离开寒月城的时候,你最后扔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连那阴险毒辣的寒清真人都避如蛇蝎。”小黑想起在寒月城时吴道的举动,大声问道。 “那个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噬灵蜂的蜂窝而已。”吴道满不在乎地说道。 “噬灵......蜂?!”听见吴道的话,小黑感觉自己的牙床都在颤抖,他不自觉地与吴道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似乎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道人无比可怕,极度危险。 “噬灵蜂?是什么东西?很可怕吗?”凌瑀一脸茫然的望着吴道和小黑,他不明白为什么提到噬灵蜂以后,小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它岂止是可怕呀,如果你被它盯上的话,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人间炼狱,什么叫生不如死!”小黑紧了紧衣服,在听到噬灵蜂之后,似乎连他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而后小黑望向远方,眼中透露出一丝畏惧,沉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机门 “人间炼狱?”凌瑀听完小黑的话,显然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更不相信一种连妖兽都算不上的黄蜂怎么就让小黑避如蛇蝎,面露恐慌。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它,不知道被它盯上的那种恐惧。”小黑顿了顿,接着说道:“噬灵蜂本来不是诞生于华夏大陆的生灵,传说它是沿着上古大能留下的星路反向寻觅,才来到这颗蓝色星球的。噬灵蜂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它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特性:噬灵!无论多么强大的修者,只要被它盯上,它就会招朋引伴,一同攻击这名修者。而且,噬灵蜂的报复心极强,被它认定的人,几乎无法逃脱,不死不休。它会先攻击人的修为,将修者体内的灵力急速吸入自己的体内,直至将修者体内的灵力吸干,无论修者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摆脱,只能任凭宰割。而当一个人的灵力被它们吸食殆尽以后,它还会蚕食修者的身体,无论是内脏、神识、血液、皮肉,都逃不出它们贪婪的利齿。甚至他们还会吸食修者的骨髓,被噬灵蜂缠住的人,注定只会剩下一堆枯骨!” 小黑说完,将热茶紧紧地捧在手里,看向吴道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恐惧。他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道士是什么来头,同时也庆幸昨晚没有激怒他,否则...... “既然这个东西如此可怕,那岂不是谁掌握了噬灵蜂,谁就是天下无敌了!”凌瑀听完小黑的话,也是脊背发寒。但同时他也心有怀疑,这个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绝大多数噬灵蜂的寿命只有一年,而只有寥寥无几的能够活过三年的噬灵蜂才有繁殖的能力。所以,噬灵蜂的数量极为稀少,甚至现在已经到了濒临灭绝的状态。而且噬灵蜂没有那么高深的智慧,它们也不会为人所用,我身上之所以有噬灵蜂,完全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它的蜂巢,才将它们收进界灵的。”想到扔出去的噬灵蜂,吴道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哎呀,算了,噬灵蜂嘛,没了就没了,这种邪恶之物用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小黑听吴道的话音,似乎他身上已经没有噬灵蜂了,这才放下心来,搂着吴道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 “小瑀,我听说你要参加天机门的考核,你是要加入天机门吗?”吴道本来就因为丢弃了噬灵蜂而阵阵肉疼,小黑又一脸贱笑的对着他。吴道沮丧地甩开小黑的胖手,对凌瑀问道。 “是啊,原本在来之前我还有些迟疑,但是现在惹怒了寒月阁,我就必须加入天机门,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了。”凌瑀苦笑着说道。他知道寒清真人是寒月阁的二掌教,此番经过三人这么折腾,寒清真人即便不死,估计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寒月阁此时一定对自己恨之入骨,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加入天机门是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 “如此也好,听说天机门的掌门洛鸿为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能进入天机门,你就安全了。”吴道点了点头,思忖道。吴道江湖经验和见闻多于凌瑀,听到凌瑀的决定,他也是十分的赞同。 凌瑀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他相信寒月阁的手即便再长,也不敢伸到天机门的地盘上惹事。 几人又闲谈了许多,才各自回房休息。凌瑀自始至终也没有询问吴道的来头,他觉得作为伙伴就要相互信任,而且他感觉吴道虽然看上去奸猾无良,但却不是心思邪恶之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凌瑀三人梳洗已毕。来到客栈的前厅之中,凌瑀唤过店小二,开口问道:“小二哥,不知这里距离天机门有多远,怎么走才能到达天机门?” “哎呀,客官,您也是去天机门考核的吧?这两天不知有多少像您一样的北域俊杰打听天机门呢,您问我呀,算是问对人了。”店小二见凌瑀器宇不凡,不敢得罪,连忙答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寒荒城,人生地不熟,还请小二哥指点。”凌瑀说完,自怀中取出几两碎银子,塞到店小二手中,笑着说道。凌瑀虽小,但是却不代表他不懂得人情世故,出门在外,这些零碎的小钱往往能做成很多事。甚至很多时候,银子要比所谓的江湖义气管用。这一路走来,凌瑀深谙其中之道。 “诶呦,客官,您看您客气了不是,这天机门就在距此处向南三十里外的七星峰中。客官您三位要是想去天机门,小店备有快马,三匹上好的快马只要九两银子,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店小二收了凌瑀的银子,自然是满脸堆笑,知无不言。做他们这行的,就是要懂得识人看脸色。凌瑀一出手就是一两多的碎银,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公子哥能拿出来的。 “好,小二哥,这是十两银子,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给小二哥买壶酒喝了。烦劳小二哥给我牵三匹快马,我们现在就出门。”凌瑀从怀中又取出一锭银子,交到店小二手中,笑着说道。 “得嘞,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去给您三位牵马。”店小二答应一声,快步向客栈的后院走去。客栈就是一个挣四方钱的地方,酒食住宿,车马当铺,自是一应俱全。 时间不长,店小二牵着三匹枣红色的骏马出现在客栈门口。三匹骏马四肢健壮,鬃毛飞扬,头颅高高昂起,嘶叫声清脆悦耳,一看便知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宝马。 三人也不拖泥带水,自店小二手中取过缰绳,翻身上马。三人轻触马腹,高声一喝,只见骏马前蹄腾空,卷起一地尘土,而后向着城南方向飞驰而去。 其实三十里的路程,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达。不过凌瑀不愿太过张扬,所以才御马而行。 店小二果然没有欺骗他们,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就看到了店小二所说的七星峰。 远远望去,七座山峰巍峨陡峭,直插云霄。每座山峰上都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矗立,山间丛林密布,仙禽飞舞,猿啼虎啸之声不绝于耳。仔细观察,这七座山峰竟然是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的。往山下看,层层石阶顺势而下,登山路极为宽阔,约三丈有余,一直延伸到山脚处。在山脚处有一扇两根玉石柱擎起的山门,在山门上书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天机门! 三人将枣红骏马拴在山门外,他们徒步拾阶而上,沿着台阶向尽头的石台走去。 天机门考核弟子已经开始一个多星期了,可山下依旧是门庭若市,前来考核之人络绎不绝。在三人身边有许多修者与他们一同攀山,他们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也有孩童,有衣着华丽的,也有粗布麻衣的,形形色色的人汇集到一起,宛若一场盛会,怀着朝圣的心一路前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人终于来到了石阶的尽头。那里是一座宽阔的圆形石台,石台的直径约有十五丈大小,在石台周围有七条小路分别通往七座山峰,而石台就处在七座山峰的正中心。 在石台的边缘地带,摆放着八张座椅,八个人依次坐在木桌旁的太师椅上。此时台上的八个人正在彼此交谈,看样子今天的考核还未开始。凌瑀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一边抬头望向前方的八位老者。 八人都是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但是面貌却各有不同,有胖有瘦,高矮不一。而其中有三个人引起了凌瑀的注意,第一人是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子上的老者。他体态偏瘦,看似弱不经风,但是他给凌瑀的感觉却如同高山一般不可逾越。老者年约七十,身着一袭白色长衫,一头白发被一条青色丝带扎起,上面还别着一把剑形木簪。老者满脸皱纹,脸型瘦弱,双目微闭,似在闭目养神。而凌瑀之所以关注他,是因为他听到众人说,这位名为苏落尘的老者是天机门摇光峰的掌教,而他教授的内容是修行中最简单的呼吸吐纳。也正是因为这点,苏落尘已经五十年没有收过弟子了。 呼吸吐纳是一个修行者入门的基础,其他峰的掌教在其弟子入门时都会教授,而眼前这位苏老却是只教授呼吸吐纳,因为这点,他也常常被一些其他峰的弟子在暗中嘲笑,认为苏落尘并无真才实学。但是凌瑀却感觉此人应该无比强大,虽然他只是一个中元境的修者,但是凌瑀的神觉却远超常人。他相信,这位苏落尘老人一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另外两个引起凌瑀注意的人坐在他的正前方,看样子应该是地位最高的两个人。左边一人身着青色道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道冠,体型高大,身材魁梧。这名老者声音洪亮,一双虎目不怒自威,正气凛然。凌瑀听旁边的人说,此人正是天机门天枢峰的掌教,也就是天机门的掌门人,洛鸿。 而另外一人则坐在洛鸿的身旁,一身蓝色绵绸长衫,衣着华丽,在座的八个人中,只有他看起来年纪稍小。此人虽然谈笑间无意的将视线望向等待考核的众人,但在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因为他的眼中似有锋芒,让人不自觉的低下头颅。凌瑀打听到,此人并非天机门的掌教,而是洛鸿专程请来的,他就是寒荒国的护国者,龙浩。 凌瑀曾听凌风提起过,这位护国者龙浩就是出自天机门。龙浩自小在天机门长大,骨骼惊奇,天赋异禀,甚至上一代掌门已经将他内定为传人。只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龙浩被寒荒国国主楚明轩赏识,请求他做寒荒国的护国者。就这样,龙浩便离开天机门,常年居住在皇宫之中,一住便是三十年。 “请各位道友安静,在下是天机门掌门洛鸿座下大弟子暮千羽,现在奉尊师之命向各位宣布,今日考核,现在开始!”暮千羽声音洪亮,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考核 暮千羽话音刚落,下面便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暮千羽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大声说道:“请各位道友稍安勿躁,昨日已经排队却没有登台的道友优先,其他人请在另一旁排队,耐心等候。”暮千羽年约三十,一袭白衣将身躯包裹,头发被一根银簪别住,垂在脑后。往脸上看,暮千羽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眉星剑目,齿白唇红。他那富有磁性的话语一出,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凌瑀不知道考核什么,只能跟着今日一同前来的修者们前往另一边排队,同时叮嘱小黑和吴道在此等候。凌瑀随着众人来到一旁,观察着考核的内容。 片刻之后,凌瑀脸上露出笑意,这个考核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入门考核共有三关,第一关考验力量,在石台周围分别有从一百斤到五百斤不等的青石,而修者举起青石后也会由重到轻以此划分为甲、乙、丙、丁、戊,由天机门的修者做记录。 第二关考验速度,在暮千羽身后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摆放着一鼎香炉。当炉内的香燃起之时,五名修者从石台跑到山下,再由山下跑上石台,所用时间少的为甲,按时间长短同样划分为甲、乙、丙、丁、戊。而若在香燃尽之前仍未完成的修者,则被视为淘汰。 第三关考验反应能力,届时会有九名天机门弟子从不同方位向修者投掷石子,每人三颗,能抓到二十四颗以上者为甲,剩下的依次排列。但凌瑀清楚,其实这第三关考验的乃是神识。 三关的平均成绩达到乙或甲的人,可以自行选择师傅,全部为戊的则为淘汰。而成绩处在这中间的修者则由七位掌教挑选。看到这三关的内容后,一大半人都露出失望之色。凌瑀从小修行,这些考核自然不在话下。但是他忘记了,身边的很多人是从来没有接触过修行的,只因为天机门公开招收弟子,这乃是数百年不遇的大事,再加之华夏大陆对修者的崇尚,所以才导致众人对此事趋之若鹜。 天机门共有七位掌教,他们所在的山峰也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名称排列的。七人分别是天枢峰掌教洛鸿,天璇峰掌教毕成,天玑峰掌教柳如常,天权峰掌教刘启,玉衡峰掌教杜泉山,开阳峰掌教虞婉音,摇光峰掌教苏落尘。他们七人与龙浩是同门师兄妹,苏落尘最小,虞婉音比之稍长一些,龙浩则是虞婉音的六师兄。几人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师承上一代掌门天机子。 他们七个人所教授的武学也各有千秋,洛鸿主修剑法,毕成教授刀法,柳如常传授棍法,刘启擅长身法,杜泉山教授巨锤,虞婉音的软鞭独一无二,苏落尘则是教授呼吸吐纳。 除他们七人以外,龙浩的枪法也是在寒荒国鼎鼎有名。只是现在龙浩并不能长时间坐镇天机门,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也仍是孤身一人,并没有弟子传人。 凌瑀一边等候,一边观察考核的众人。他发现前来参加考核的人中,真正有些修为的少之又少,即便能撑过三轮,也不过是成绩平平。而正当他疑惑时,他前边的人所说的一句话帮他解开了疑虑。 “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早就被一些名门大派暗中挑选,争夺走了,现在能留下的不过都是想借着天机门这块金字招牌混口饭吃而已。”说话的人身高八尺,体格健壮,声音如黄钟般嗡嗡作响。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前来参加考核呢?难道天机门不知道这些好苗子都被挑走了吗?”凌瑀望着面前的红脸汉子,搭言道。 “唉,天机门的掌门洛鸿老前辈德高望重,宅心仁厚,他知道剩下这些人很难成才,但是为了让众人可以习得一招半式,将来能够在红尘中立足,所以才举行考核。”红脸汉子憨声说道。 听完红脸汉子的话,凌瑀对洛鸿和天机门的敬重又多了一重,而在北域与之同样名声显赫的寒月阁,凌瑀却在心中又多了一分厌恶。同样是北域的修行大派,一个心怀天下,一个自私自利,相比之下,高低立现。 “对了兄台,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贵姓呢?”凌瑀冲着红脸汉子抱了抱拳,笑着问道。 “哦,我叫牛恒,今年二十二了,庄稼人出生,没有什么修为,却有着一腔蛮力,所以想着来天机门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牛恒也是性格爽朗之人,急忙还礼说道。 凌瑀看着牛恒憨厚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亲近。这世界上有一句话说得好:两个聪明人不能相处,因为城府都很深,两个傻子不能相处,因为都很蠢,但是一个聪明人和一个傻子却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凌瑀散开神识感受了一下,发现牛恒确实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但是他的灵识和骨骼却都属于上等之资,通过考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牛兄,到你了。我觉得你一定能行!”凌瑀望着即将登台的牛恒,笑着说道。今天的考核似乎过得很快,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懂得了规则,也许是有些人自知无望,主动放弃了。 “是吗?哈哈哈,那就多谢兄弟吉言了。”牛恒说完,迈开大步,朝着那一堆青石走去。 他先来到那一块五百斤的青石前,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青石,沉思了一会,而后摇了摇头,走到旁边四百斤的青石处。牛恒双手试探着抱了抱青石,最后终究一口叹息,走向三百斤的青石。牛恒来到那块青石前,只见他一声低吼,双手夹住青石,右脚猛地一跺,只见那块青石在牛恒的动作下,有一侧已经离地。而青石的离地也惹得天机门的各位掌教纷纷侧目,因为自考核开始以来,只有四人搬起过三百斤的青石,对于一点修为都没有的牛恒来说,他简直就是一块璞玉。 “开!”随着牛恒的又一声大吼,三百斤的青石应声而起,被他举在空中。牛恒举起青石,双手微微颤抖,但是他咬着牙,双臂用力,擎住巨石,绕着石台走了半圈,随后才将青石掷地。 “好!”随着青石的举起,四周爆发出一片呐喊喝彩之声。这不是出于嫉妒的起哄,而是出于对强者的尊重。 “小伙子,要修行可不是只有一股蛮力就行的呀,剩下的两项考核你要继续努力。”洛鸿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对于这样一个优秀的后辈,洛鸿心里十分喜欢,但是也不忘记提醒他不要骄傲。 “成绩丙,兄弟,下面这项考核是检验你的速度,加油啊!”暮千羽对牛恒报以微笑,轻声说道。 牛恒点了点头,而后走到石阶的尽头向着山门处张望。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待暮千羽将香点燃,牛恒才对他点头示意。看到暮千羽的示意后,牛恒果真如同一头太古蛮牛一般,冲下石阶,向着山门跑去。牛恒不愧是庄稼里的好手,不仅力气极大,身体也十分强壮。只见他如同一股旋风般向着山下疾驰,到达山下后,将山下的小旗拔起,而后急速返回,整个过程刚好一刻钟。 “成绩,甲!”看到牛恒仅用了一刻钟便完成第二项考核,暮千羽也是十分高兴,冲着周围的众人大声宣布道。 “师弟们,我对这小子很喜欢,不如你们都不要抢了,把他留给我怎么样?”洛鸿看着牛恒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两轮考核,微笑着对其他峰的掌教说道。 “那可不成,掌门师兄你已经有了千羽了,就把这棵好苗子留给我吧,正好我看他适合练习棍法,我的《狂龙棍》在他手里一定耍得虎虎生风。”天玑峰掌教柳如常笑着说道。 “各位师兄,我看你们几位还是先不要争了,这小子还有一项考核没测呢,如果第三轮考核他再拿一个甲或者乙,就不是你们去争他,而是他反过来挑选你们了。”龙浩出来打圆场,对他的师兄们说道。 几位掌教正说着,第三项考核已经开始了。只见九名天机门弟子呈不同方位站到牛恒身边,他们手持棋子般大小的碎石,等待暮千羽的命令。 “这位兄弟,你准备好了吗?”暮千羽望着这位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师弟的小伙子,出言问道。 “准备好了,开始吧。”牛恒望着暮千羽,沉声说道。其实这一关是他最没有底气的一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通过,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待牛恒话音一落,暮千羽冲着九人点了点头,只见二十七颗石子如流星一般射向牛恒。牛恒也是眼睛一瞪,双手齐动,仔细盯着向自己急速飞来的石子,全力抓取。 原本牛恒以为这关没希望了,可是就在他凝神的瞬间,发现那些石子的速度好像变慢了,甚至牛恒都能预测到这些石子的轨迹和落点。突然的转变让牛恒大喜,他手掌上下翻飞,竭力向着石子抓去。其实这些石子突然的变慢并不是有高人相助,而是牛恒在重压之下开启了自身的一些潜能,所以在他眼中才有了石子变慢的一幕。 二十七颗石子瞬间就抛完了,牛恒慢慢地摊开手掌,定睛一看,开心的大笑起来。他手中一共有二十二颗石子,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了。 “兄弟,不知你贵姓?”暮千羽望着牛恒手中的石子,开口问道。 “我姓牛,叫牛恒,永恒的恒。”牛恒还没有从考核的紧张气氛中舒缓过来,见暮千羽问他,便开口答道。 “牛恒,成绩乙。三项考核全部通过!”暮千羽将牛恒的名字记录在案,又向众人大声说道。 “一个甲,一个乙,一个丙,平均成绩为乙,这回你们可有得玩了,哈哈哈。”龙浩望着这群师兄求贤若渴的眼神,笑着说道。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惊艳 “牛恒,我是天机门的掌门洛鸿,现在我想收你为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呀?”洛鸿率先站了起来,对牛恒轻笑着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诶!掌门师兄,你这么做可就有点不地道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这小子三轮考核的平均成绩都在乙之上,主动权应该握在他的手里,是由他选择我们才对呀!”天权峰掌教刘启站起身来,对洛鸿说道。 “是啊,掌门师兄你这么做的确有失公允啊,我不服,这小子,我说什么也要争取下来。”天璇峰掌教毕成看了一眼刘启,看似无意地冲刘启点了点头,而后对洛鸿说道。 “这......哈哈,好,那就让这小子自己选择,我们都不许参与,怎么样?”洛鸿见刘启和毕成态度坚决,只好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而在他们几人互相争吵的时候,只有三个人没有作声。第一个是寒荒国的护国者龙浩,因为他此番是作为受邀长老的身份就坐的,况且他不会在天机门常住,所以没有搭言。第二个是开阳峰的掌教虞婉音,因为虞婉音的弟子都是女性,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出声。而第三位,便是摇光峰的掌教苏落尘。自考核开始以来,苏落尘便一直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似乎这考核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其他几位掌教好像也知道他对此次天机门招收弟子毫不在意,所以也没有主动去打扰他的小憩。 这也难怪,苏落尘主要教授的内容是修行者最为基础的呼吸吐纳,而这呼吸吐纳也是其他几位掌教都会教授的内容。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会关注他的,因为众人都不想做他的弟子。 “我现在可以选择师傅了吗?”牛恒见一开始还有好多掌教想要收他为徒,到后来这几个老头又莫名其妙地坐下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见没有人理他,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朗声问道。 “师弟,你已经通过考核,至于你想拜入哪位掌教的门下,还要看你自己的选择。”暮千羽一脸笑意地对牛恒说道。暮千羽是天机门年青一代的第一人,在这种场合下自然会为参加考核的弟子解释各种问题。 “是吗?那我选择杜泉山杜掌教。”牛恒听暮千羽说可以自己选择师傅,自然十分惊喜。也不见他作何考虑,直接开口说道。 “这个......小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我可告诉你,我的《狂龙棍》在北域那可是有着赫赫威名的!”一直就对牛恒势在必得的天玑峰掌教柳如常开口诱惑道。 “嘿!三师兄,刚才二师兄和四师兄都已经说掌门师兄做得不地道了,你就别再步他的后尘了。要我说,你也别跟我抢了,这小子可是主动要求选我的。”玉衡峰掌教杜泉山一直都没有太过参与他们的争吵,此时一看有人主动做他的弟子,他自然是求之不得。杜泉山不是不想挑选门人,只是他的巨锤对臂力的要求十分苛刻,所以一直也没有寻到合适的人。 “小子,你过来,让师傅看看你。”杜泉山面露喜色,上前拉住牛恒的手,仔细打量着主动投入自己门下的魁梧汉子。杜泉山已经十年都没有传人了,此刻他看到牛恒,越看越是喜爱。 杜泉山拍了拍牛恒结实的肩膀,笑着问道:“牛恒,说说你为什么选我做你的师傅啊?” “因为用巨锤比较威风。”牛恒耿直耿直,没有什么心机,此时见杜泉山问他,便开口答道。 “好!果然是我的乖徒弟,跟我的性格一样,直爽豪放,对,咱们的《披风锤法》大开大合,所向披靡,什么刀啊,棍啊,打败他们都不在话下。”杜泉山也是耿直之人,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望向毕成和柳如常。 柳如常被杜泉山得意的神色气得胡子乱颤,但对方是他的师弟,他最终也只能一声轻叹,摇头坐下。而一旁的毕成却是自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目光,而后露出笑脸,指了指杜泉山,也随之坐下。 牛恒参加完考核,接下来便是凌瑀了。其实刚才凌瑀一直在思考,如果自己顺利通过考核,应该拜在哪位掌教门下。他知道,天机门掌门洛鸿一身正气,应该是一位很好的师傅。但是他现在已经有了仙阶剑法:《破魔九转》,所以,他对选择拜入洛鸿的门下就有了迟疑。现在的自己所需要的是身法,按理说应该拜在刘启门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心底里对刘启有一种厌恶感。这种感觉跟神识没有关系,跟灵觉也没有关系,就是打心底升起的一股没有缘由的厌恶。而就在他考虑的时候,就听到的暮千羽的话从前方传来。 “这位小兄弟,到你了。”暮千羽见牛恒顺利通过考核,也替他十分高兴。而自己等了半天,也没发现下一位参加考核的人前来。他抬头一看,发现下一位参加考核的少年正在发呆,这让暮千羽哭笑不得。天机门公开招收弟子,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事,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有人走神。无奈之下,他只能走到凌瑀身前,轻声提醒道。 “哦,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些失神。”凌瑀对着暮千羽歉然一笑,缓步来到石台中央。他认真打量着几块巨石,同时心中思索,凌风和帝洵曾经叮嘱过他,不可轻易将功法示人,所以,要搬起面前的青石,就不能动用内力。但是《落仙诀》心法已经被他修炼了十多年,早已融入心神,不需要催动,自己便会在周身游走,这可真是难坏他了。 “唉,被看出来就看出来吧,顾不了那么多了。”凌瑀心道。他的目的是要进入天机门修行,如果连这简单的考核都无法通过,还不让凌风和帝洵笑话死。想到此处,他迈步走向青石。 凌瑀来到那块五百斤的青石旁边,活动了一下筋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以动用功法,要凭真力气。他伸出右手,扣住青石的底边,试探着抬了一下,觉得没问题。而后,只见他气沉丹田,右手猛一用力,只见五百斤的青石竟然在他的动作之下翻滚到了天空之上。见青石已经飞过自己的头顶,凌瑀心中一阵苦笑:我没有尽全力啊,它怎么就飞起来了。 而在青石飞起的瞬间,有两个人的眼中同时闪烁出精光,望向凌瑀。一人是寒荒国的护国者龙浩,他这次之所以前来,除了受洛鸿之邀,还有一个原因,是受了寒荒国国主楚明轩所托,寻找十五年前在北域降生的一个婴儿。十五年来,他几乎寻遍了北域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但是看到凌瑀刚才的那一手,龙浩心中一动,因为看凌瑀的年纪,也就十五岁上下。 身为寒荒国的护国者,龙浩当然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秘辛。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皓月高悬的北域突然电闪雷鸣,紫色雷光映照天际,如天怒般的雷声响彻苍穹,宛若末世。寻常百姓或许认为这是天降神谕,而作为修行中人,龙浩明白,恐怕有一位天选之子将要临世。果然,在当天夜里,寒荒国国主便秘密召见了他,并托付他寻到那天夜里降生的婴孩。此后,龙浩云游北域,遍寻四海,可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直到今天他看到凌瑀的举动,一种呼之欲出的欣喜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眼前这位少年与自己所寻找的人有莫大的关联,甚至,他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个婴孩。 而被凌瑀的动作惊醒的另一人则是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摇光峰掌教苏落尘,他自考核开始以来就一直保持事不关己的状态,刚才是他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对考核的人产生了兴趣。而苏落尘开始注意凌瑀并不是他将巨石掀飞,而是在凌瑀发力的时候,苏落尘感受到了一丝内力的波动。苏落尘以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不可能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 此时的凌瑀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两位高手注意到了,他见巨石飞起,吐了吐舌头。既然已经做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只见他右手抬起,一声高喝,将砸向自己的青石稳稳地擎在空中。 “好!”呐喊声自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从旁边观看的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男修者眼中闪烁着疯狂之色,女修者眼中闪烁着爱慕之意。华夏大陆,强者为尊,凌瑀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周围的一众修者。 “嗯,这个小子也不错,我要了!”洛鸿看着凌瑀单手擎起巨石的举动,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原以为考核即将进入尾声,应该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了,却没想到竟出现了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 “什么你就要了,这么出色的苗子,我们也很看重的好吗!”柳如常也是胀得满脸通红,似乎洛鸿再说一句话他就要上前拼命了。 “哎呀,出手早了,出手早了呀!”杜泉山望着台上的凌瑀,抓耳挠腮,垂首顿足。一副既惋惜,又悔恨,又喜欢的神色。 “师傅,什么出手早了?您刚才出手了吗?”牛恒不明白杜泉山的意思,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心里有点后悔。”杜泉山拍了拍牛恒的肩膀,一脸无奈地说道。 而一旁的苏落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看着众人又一次争得面红耳赤,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这也难怪,凌瑀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了。单手便能将五百斤的巨石掀飞,这就说明他还没有尽全力。仅仅十几岁的少年就能做到这一步,那么他日后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凌瑀将巨石轻轻放下,笑着来到暮千羽身边,开口说道:“暮师兄,我这关算过了吗?”凌瑀望着还没有从震惊之色中缓过神来的暮千羽,轻声问道。 “过,过了!甲!这位兄弟是自考核以来第一位第一轮考核获得甲的朋友,让我们祝贺他!”暮千羽望着比自己小上很多的凌瑀,由衷的对他伸出大拇指。暮千羽知道,如果自己在凌瑀的这个年纪,他是无法做到像凌瑀这般优秀的。 其实不只是暮千羽,甚至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七位掌教和龙浩在内,也没有人敢说自己在十几岁时可以如凌瑀这般神勇。只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凌瑀此时的风采,却没有人知道他为了修行,自八岁起便在丛林中与野兽为伴,十四岁第一次渡劫时就敢以神雷贯体。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往往只看到了那些比自己强悍的人所取得的成就,却没有看到他们曾经那些辛酸的过往。上苍是公平的,修行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选择 凌瑀微笑着冲暮千羽点了点头,来到石阶尽头向着山下张望。凌瑀没有学过任何的身法,此时这第二项考核只能凭借自身的速度去完成,而且不能运用功法内力。 “兄弟,准备好了吗?”暮千羽将香点燃,对凌瑀问道。暮千羽内心也是十分期待凌瑀接下来的表现,因为在第一关考核的时候,凌瑀的成绩实在是太过惊艳了。 凌瑀点头示意,而后目测了一下从此处到山脚的距离,大约能有两里左右。但是凌瑀清楚,下山的时候也......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狂妄 凌瑀走到石台的边缘,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刚才那几个出言侮辱苏落尘和自己的人。而后,他突然扭头望向洛鸿,轻声说道:“洛掌门,我现在是否已经是天机门的弟子了?” “这个......只要苏掌教同意收你为弟子,你自然就是我天机门的人。”洛鸿不知道凌瑀为何有此一问,但他还是顿了一下,开口说道。 “多谢。苏掌教,那我如果现在拜师,拜师礼成之后,我是不是就为摇光峰的门人?”凌瑀对洛鸿......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狂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章 论道 本来凌瑀是想等考核结束以后跟小黑他们知会一声,再上摇光峰的,但此时看来,应该是没有那个机会了。思虑之下,他只能以眼神示意小黑二人,自己先上摇光峰,日后找机会再下来与他们汇合。 山路曲折悠长,但却并不崎岖。虽然说是小径,但也足有一丈宽,路上由一排排青石板铺设而成,在道路两边,散落着形形色色的鹅卵石。虽然是初春,气候依然寒凉,但山上却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道路两旁栽种着半人高的青松树,时而......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章 论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修行的本质 “哎呦!”就在凌瑀和苏落尘交谈时,突然听到小黑一声痛苦的嚎叫。凌瑀扭头一看,发现小黑正双手揉着屁股,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你怎么了?”凌瑀不明所以,他迈步来到小黑面前,笑着问道。一开始他还以为小黑是受了什么攻击才变成这样的,但是当他看到吴道捂住嘴,强忍住笑意的时候,就知道小黑一定是自作自受。 “他是因为内功修为不够,强行将真气运于足底,当然是飘起来之后重重地摔下去了。你是妖兽,......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修行的本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二章 皇城旧事 这一晚,苏落尘四人谈了很多,他们秉烛夜谈,直到三更天才各自离去休息。苏落尘相对于凌瑀几人而言,是修行界的前辈,他的想法和理论往往另辟蹊径,却又让人不得不信服,凌瑀三人收获良多。 而在同样是三更时分的另一个地方,却是灯火通明。那是距离七星峰约有三十里的寒荒城的皇宫内,一位老者正坐在金殿之下的一把座椅上,与坐在皇位上的两人交谈。皇位上的二人一位是老年人,一位是中年人。老年人已经看不出有多......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二章 皇城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挑衅(第二更) 凌瑀按照苏落尘所说,将《吐息诀》沿着周身经脉运行了七个周天,才缓缓收功。凌瑀站起身,发觉体内的真气竟然凝实了许多。这种凝实不似往日那种积累,而是如同江河的流动一般,澎湃而浑厚。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变化,凌瑀对苏落尘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他很庆幸,自己拜了这样一位世外高人为师。大道至简,如此通透的武学境界可不是一般的修者能够悟到的。 “感觉怎么样?”望着凌瑀已经收功而立,苏落尘来到他的面前,......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挑衅(第二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索阳(第三更) 摇光峰高约数百丈,凌瑀之所以能够听清那三个挑衅之人的言语是因为他神识强大,耳力过人。但山脚下这名蓝衣修者不同,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如同就在凌瑀的耳畔响彻。显然此人的内力极为深厚,与山脚下另外三人相比,有着天差地别。凌瑀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个人如此有恃无恐了。虽然他们依仗的只有蓝袍修者一人,但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你是什么东西?我管教畜生有你什么事?怎么,打了狗,主人也出来乱吠了......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索阳(第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残章(第四更) 过了许久,吴道和小黑终于不再打打闹闹了,二人来到凌瑀身前。吴道轻声问道:“小瑀,你打算怎么办?依我看,这个刘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今天这个索阳也是受了他的指使。”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摇光峰再不济也是七星峰之一,是天玄门的领域,索阳即便再猖狂也不敢独自前来捣乱,看来这个刘启所图甚大呀。”凌瑀沉思道。 凌瑀想起早上苏落尘所说的话,有些掌教似乎对星辰之力觊觎已久,苏......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残章(第四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对质(第五更) “《古武术》?那是什么?”凌瑀轻声问道。吴道二人也是不明所以,纷纷凑上前来。虽然吴道猜测《苍龙劲》应该是一本古拳法,可因为他从未见过那本古籍,所以对《苍龙劲》也了解甚少。但是看到一向古井无波的苏落尘都露出狂喜之色,他们感觉这个《古武术》应该不简单。 “《古武术》本是自盘古大帝开天以来最早的功法之一,而且它的原名为《古武体术》,顾名思义,它是不需要内力催动就能有惊天之威的一本功法。只是......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对质(第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人(第一更) 苏落尘说完,猛地一甩袖袍,扎起马步,双手握拳,将脑海中记下的《苍龙劲》拳法挥出。苏落尘双拳所过之处,卷起阵阵狂风。最后,苏落尘将少许内力运于拳尖,击在面前的一棵大树之上。苏落尘的铁拳刚刚击中大树,便见那棵大树剧烈摇晃,而后,只听见一身巨响,大树竟然被苏落尘的拳劲硬生生地打穿了。旋转的拳意带着疾风和碎屑从大树的另一端喷出,碎木屑洋洋洒洒地飘散在空中,看呆了周围的一众修者。 “师兄,这回......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人(第一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流云(第二更) “那他到底有多强?为什么你们提到他都露出这么严肃的神色?”凌瑀看到苏落尘和暮千羽的神态,被这个传说中的第一人勾起了兴趣,开口向二人问道。 “现在他是什么境界我不清楚,但是三年前他离开天机门的时候就已经有开元境的修为了。凭他的天赋,现在应该跨入魁元境了吧。”暮千羽望着燃烧的柴火,幽幽地说道。 “而且,他做事是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流云性格乖张,喜怒无常,而且非常嗜杀,戾气极重。当......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流云(第二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逼迫(第三更) 别人也许不知道刘启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凌瑀、苏落尘和在座各位掌教的心里却是清清楚楚。凌瑀考核之时就曾经殴打过刘启的三个门人,之后他的二弟子更是被凌瑀废掉了一条胳膊,此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刘启面无表情,毕成幸灾乐祸,而剩下的几位掌教却是眉头微皱,觉得刘启的心胸有些狭隘。如果流云还没有回来一切都好说,但是他回来了,事情就不简单了。 “师弟,这么做有些不好吧。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即便......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逼迫(第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章 争雄(第四更) 要说凌瑀心里一点恐惧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他这几天听了太多关于流云的事情了。修为、品行、做事风格,凌瑀的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不过同时他心里也非常清楚,如果想要克服内心的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然后战胜它。而且凌瑀也对这个流云隐隐的有一些期待,修行就是要跟比自己强大的对手过招,只有这样才能成长,才会突破。他心里已经将流云视作了对手,凌瑀本身就是有冒险精神的人,所以在听过流云的事迹后,......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章 争雄(第四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平手?(第五更) 那无比炫目的光华持续了近一刻钟才逐渐消退,直到耀眼的光芒全部散去,众人才敢凝视。否则,那些伴着真气飞舞的璀璨光芒极有可能灼伤人的双眼。 “凌瑀!” 当看清望星台上的情景时,苏落尘一声惊呼。因为在白光散去之后,他看到了场中两人的情况。虽然他们都在场中站立,但是他们的衣服却都已经破碎,想来是被那狂暴的气浪撕裂的。流云巍然不动,凌瑀嘴角溢血。 苏落尘面露紧张之色,而一旁的刘启却......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平手?(第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速之客 这一夜凌瑀睡得格外香甜,甚至起床的时间都比往日晚了小半个时辰。昨天的大战抽光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经过清心玉露丸的调养,和一晚上充足的睡眠,起床的时候,凌瑀又是生龙活虎了。 凌瑀站在山峰的最顶端,遥望着升起的朝阳,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发现经过昨日的战斗,体内的灵力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补满,而且隐隐有些溢出来的迹象。凌瑀知道,恐怕自己离突破不远了。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一边感受着灵力的变化......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速之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强势 说话间,师徒二人已经来到了天枢峰脚下。天枢峰作为天机门第一大峰,自然是气势雄浑,青山巍峨。天枢峰高度是摇光峰的一倍左右,面积也将近摇光峰的两倍。在通往峰顶的青石路上,有很多修行者来来往往,门庭若市。青石路光滑整洁,一尘不染,一看便知有人经常打扫。遥望山峰,会瞥见仙鹤飞舞,灵兽嬉戏,山间氤氲着似要化成水一般的天地灵气,无比浓郁。 “苏师叔,凌师弟,你们来啦。”过往的弟子看到苏落尘和凌瑀......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强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落尘不待寒清真人反应过来,探出左手,径直抓向寒清真人的肩膀。听凌瑀提起这寒清真人的本来面目时,苏落尘就对这道人心生厌恶,此番看到他如此恬不知耻,苏落尘更加忍耐不住了。 感受到身后恶风不善,寒清真人连忙向大殿外跃出,避开身后的利爪。寒清真人在大殿外站定,扭头望向苏落尘,恶狠狠地说道:“苏掌教,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众欺寡,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我来天机门只是为了给爱徒讨回公道,却不曾想被你......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五章 蒙面人 苏落尘转身对洛鸿说道:“掌门师兄,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这寒清真人是如何知道凌瑀在天机门的?要知道,凌瑀自上山以后就没有离开过天机门。”苏落尘说完,扭头看向刘启。 “也许是咱们门中的弟子外出时泄露的消息也说不定啊,而且还有很多没有通过考核的人,他们不会出去说吗?”刘启见苏落尘盯着自己,开口说道。 “可是怎么就那么巧,这些人恰好遇到寒清真人,恰好他们又当着寒清真人的面说出凌瑀......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五章 蒙面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六章 红霞真人 苏落尘和凌瑀足足用了近半个时辰才将寒月阁的弟子摆脱掉。苏落尘临走时留了个心眼,他并没有朝着天机门的方向奔跑。因为白天的时候自己刚和寒清真人交过手,到了晚上寒清真人就被害了。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再当着寒月阁弟子的面跑回天机门的话,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到时候不只是寒月阁,只怕天下间所有的门派都会对天机门口诛笔伐,天机门在红尘中也将再无立足之地。 师徒二人回到天机门的时候已近亥时,二人面色凝重......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六章 红霞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相 苏落尘说话之际望向在座的几位掌教和金洪、李元辉,虽然寒清真人的事件前后暗示了天机门可能有内鬼,但是此番寒清真人遇害每个人都有嫌疑,除了天机门的几位掌教,金洪和李元辉也不能幸免。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寒清真人被杀害,但是他感觉真正的凶手应该就在这几人之中。 苏落尘的视线分别扫过众人,洛鸿面露希冀,希望苏落尘替天机门洗脱嫌疑。刘启怒目而视,因为此前苏落尘和洛鸿曾怀疑过他,此番见苏落尘再次望向......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深夜访客 “其实......红霞道友如果不信,我还有一个办法,证明这封信的真伪。”苏落尘见红霞真人犹豫不决,似乎是在思量凌瑀所说这种假设的可能性。苏落尘知道,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谨慎对待,更何况红霞真人还是一派之主,门派中有数千弟子,如果真的因为寒清真人而与天机门开战,那么必将出现无比惨烈的局面,纵然是她,也不敢妄下决断。 “苏师兄请讲,红霞洗耳恭听。”红霞真人此时是真的没有主意了,只能......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深夜访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年 “掌门师伯,他们两个是我的好朋友,之所以没有经过您的同意而私自上山,完全是因为担心我的缘故,如果责罚的话,还请掌门师伯责罚我,不要为难我的这两位朋友。”凌瑀央求道。 “傻小子,我既然说出了他们两个的名字,你认为我之前会不知道他们在山上?”洛鸿见凌瑀露出担忧的神色,微笑着说道。 凌瑀看着洛鸿慈祥的笑容,试探着问道:“难道是暮师兄告诉掌门师伯您的?”凌瑀确实听见洛鸿叫出了小黑和吴道......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三次天劫 苏落尘不明白凌瑀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苏落尘、洛鸿、暮千羽、流云一直退到远处的山脚下,凌瑀才向众人点头示意。 洛鸿四人从没见过凌瑀渡劫,但是看到凌瑀如此谨慎,也不禁失笑,暗道凌瑀未免也太过小心了。他们都是渡过数次天劫的人,而像凌瑀这般谨慎,留出如此大的一片雷劫区域,众人确实见所未见。 凌瑀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见他径直走到这片大地的中心区域。心无杂念,盘膝而坐。运转《落仙诀》......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三次天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巽道风雷 凌瑀养精蓄锐,等待剩下的雷劫降临。经过了两次雷劫的洗礼,凌瑀已经摸清了天罚的规律,他所渡的雷劫与别人不同,不仅威力要比寻常雷劫强横很多倍,连雷劫的数量也在逐渐增多。别人渡劫时只有三道天雷,而他第一次渡劫便有九道神雷,第二次是十八道天雷,凌瑀猜测,这第三次雷劫肯定不会少于十八道,最少应该也是二十七道天罚。现在他已经渡了二十二道,剩下的雷劫数最少也得是五道。 正在凌瑀思索之际,天空中突然......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巽道风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渡劫重生 “你是谁?想干什么?”凌瑀望着不怀好意的蒙面人,假装虚弱地问道。其实现在的凌瑀的确很虚弱,但却并没有达到弱不禁风的程度。因为在刚才,他的身体已经通过吸收飓风神雷的能量恢复了一些,虽然不能战斗,但是生命力却已经恢复了三成。而且他知道此时这蒙面人前来,说明他一定得知了自己将要渡劫的消息,所以凌瑀想要假意示弱,从而在蒙面人嘴里套出一些话。 “我是谁?哈哈哈,凌瑀,你还真是可爱呀,当初分析寒......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渡劫重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雷之力 此时的雷劫云已经不似开始时那般浓厚,虽然雷声滚滚,但却丝毫没有降下天罚的意思。凌瑀望着天空,摸了摸耳垂,恍然大悟。他猜测一定是雷劫之中有天雷生露滴落,否则不会雷劫已经结束而劫云却迟迟不肯退去。因为在上一次渡劫的时候,凌瑀就有过经验。上次十八道雷劫渡完,天雷生露滴落之后,雷劫云才悄然离去,想必这次也是一样。 凌瑀手指微动,只见绿光一闪,一个手掌大的瓷瓶出现在凌瑀的手中。凌瑀手持瓷瓶,举......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雷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圣火起,大世临 听完凌瑀的讲述,苏落尘四人牙关紧咬。这个内鬼实在是太恶毒了,居然想趁着凌瑀最虚弱的时候将其置于死地,其心可诛啊。修者每一次渡劫都意味着一次重生,而蒙面人这么做就是想断了凌瑀的生路。每个人渡劫时都会倾尽全力与天罚相抗衡,根本没有精力去化解外界的干扰,这也是为何每个修者渡劫时都需要护法的原因。虽然趁别人渡劫时偷袭的做法为世人所不耻,但仍有人这么做。 “小瑀,那你觉得这个蒙面人会不会是........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圣火起,大世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寻宝 苏落尘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摇光峰上。凌瑀望着远处云蒸霞蔚的龙骨山,心中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大事似要发生一般,让人心绪不宁。 苏落尘来到天枢峰,见其他几峰的掌教都已经到齐了,除了天璇峰的毕成。因为毕成在闭生死关,除非他自生死关内打开机关,否则外人很难进入。而此时他没有到场,显然闭关还没有结束。 “掌门师兄,发生什么事了?要启动七星圣火将我等召来,莫非是与那龙骨山有关?......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寻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暗涌 四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检查了路上所需的必备之品,而后他们朝着望星台走去。为了抢占先机,他们不得不连夜启程,争取第一个到达龙骨山。只有这样,才能够掌握话语权。 摇光峰是距离望星台最远的一座山峰,当四人到达此地的时候,发现洛鸿和杜泉山已经带着一众门人弟子在此等候多时了。凌瑀目测了一下,除了己方的四人以外,一共有九人与他们同行。洛鸿、暮千羽、杜泉山、牛恒、流云五人凌瑀是认识的,除此之外......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暗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纷至沓来 随着嘹亮的龙吟之声响彻天地,金光如同佛光一般普照万物。山下的众人被这金光笼罩,暖意自每个人的心头升起,周身的毛孔都沐浴在一片祥和之中。而后,又是一声龙吟传来,山顶竟然显化出一条数十丈长的八爪金龙在天际盘旋翱翔。龙吟之声悦耳动听,使人精神振奋,如同天神传道,令人醍醐灌顶。金色巨龙仿佛要升入九天,破空而去。 而此时金枪洞天的众人已经按捺不住,掌门金飞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朝山顶奔去。魔天神......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纷至沓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吴土匪 “哦?有这等事?”洛鸿听说白家人不来了,还捎来了一封信,不免有些疑惑。他连忙自红霞真人手中取过信件,拆开信封,定睛观看。 只见那信上写着:洛贤侄,数年未见,不知贤侄身体是否安好?两年前落尘曾带红霞真人找我辨认书信,我就知天机门内部不太平。纵观天机门掌教,愚钝者有之,聪慧者有之,大器晚成者有之,虚伪狡诈者亦有之。奉劝贤侄,凡事不可看表面,咬人的狗不露齿。一定要提防,再提防!此番听闻龙骨......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吴土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圣莲驱邪 “啊!小瑀,小心!”只听见流云一声大吼,朝着凌瑀的方向奔去。因为在雾气笼罩的刹那间,几人瞬间失去了视觉,周围被白茫茫一片的雾气笼罩,神识被阻隔,能见度几乎为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好在凌瑀几人头脑冷静,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尽力将神识提升到极限,虽然被雾气压制的厉害,但起码不至于对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提升到极限后的神识可以延伸到一丈左右,这短短一丈的距离却让所有人......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圣莲驱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章 龙骨腹地 那些火把由远及近,一直蔓延到深坑的入口处,坑内的景象让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一边凝神观察,一边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同时,他们也惊异于开创洞府之人的超凡手段,和巧夺天工的技艺。 深坑的底部有一条三丈宽的石阶一直延伸到众人的脚下,大坑内部深不见底,只能够看清火把一直蜿蜒而下,通往山腹之中。八位掌门互相看了看,最终决定各派出一名弟子先行探路,其余的人在后面紧紧相随。面对这未知的宝藏,任何人都......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章 龙骨腹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别有洞天 洛鸿来到苏落尘众人身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待会你们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依我看,这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万剑宗此番前来定是受了兵仞城国主的指示,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处处针对天机门。他们是觉得龙师弟为寒荒国护国者,以为羞辱我们天机门便能让他们显得实力强横。如果我们这次战败,日后必定会让寒荒国对兵仞城投鼠忌器,到那时,北域的格局就要变了。” “还有,不要去那边的药田。我刚才以神识辨别过,这些灵药......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别有洞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炼化的星空 凌瑀一只手扶住石门,另一只手支着通道,向石门内侧观看。他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似乎在石门的另一端看到了逆天的场景。 原来,在石门的内侧并没有通道,也没有凶残的野兽,只有漫天的星辰在不停闪烁。这扇石门仿佛矗立于虚空之中,好像凌瑀踏出这一步,就会置身于宇宙中一样。大大小小的星辰闪烁着七彩的光晕,无比梦幻。在遥远的前方,一条银河横亘在天地之间,无数的微辰汇集在一处,顺着星河倾泻而下。......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炼化的星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龙试炼 巨大的星辰与凌瑀的血肉之躯相接,并没有传出筋骨碎裂的声音,也没有凌瑀被撞飞的情景出现。老者在一旁仔细观看凌瑀的动作,而后恍然大悟,微笑着点了点头。老者手捋白须,赞许之色溢于言表。 原来,凌瑀在即将与巨星相撞的时候已经将真气运于掌间,而在与巨星相碰的时候逐渐减少自己的内力输出。虽然巨星来势汹汹,但实则却像被黏住一般贴在凌瑀的手掌之上。 凌瑀全身放松,被巨星的惯性推着向后挺进。当巨......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龙试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前世的碎片 在那片被炼化的星空中,老者暗中观察着凌瑀的一举一动。当他看见试炼中出现末世般的狂风时,被惊得瞬间站起,右手不停点指着面前幻化的铜镜,颤抖着说道:“是末世,怎么会是末世!他到底是谁!” 真龙试炼乃是老者耗尽所有的修为创造出来的,凌瑀猜得没错,这位老者就是当年那条神龙。昔日,他的修为震古烁今,怎奈历尽万千劫难却还是敌不过天道,无奈之下被击落凡尘。在龙骨山之时,他修养了整整三千年,才恢复了......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前世的碎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何为现实?何为梦境? 当凌瑀醒来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痛感遍及全身。他强打精神睁开双眼,向四周仔细观察,而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一阵心惊。 凌瑀发现周围还是如自己昏迷前的模样一般无二,只是此时的他并没有被束缚住身体,而是在不停的下坠。天空中漂浮着一座古老的巨型宫殿,在宫殿前有一道周身被混沌之气包裹的人影负手立于空中。凌瑀竭力观察,却发现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面目。只有他无情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的......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何为现实?何为梦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对抗心魔 一天的时光就这样悄然而逝,凌瑀甚至都不记得先生到底教了些什么,因为他这一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凌瑀坐在课桌前,时而望着窗外的飞鸟发呆,时而看着教室里的同窗走神。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一天的课程就这样结束了。大壮和猴子兴高采烈地拉着凌瑀向凌家庄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个小伙子有说有笑,只有凌瑀眉头紧锁,心不在焉。他总是感觉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心脏剧烈跳动,心头好像压着一块石头一般,......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对抗心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七章 龙血传承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龙环星辰下的老者见凌瑀从真龙试炼里走出,知道真龙试炼已经崩毁。而凌瑀自然是十万年来唯一一个渡过真龙试炼的人,老者自然十分欣喜,笑着问道。 “我感觉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像是一场轮回,又像是一场际遇,更像是活出了另一个自己!”凌瑀回想着在真龙试炼里面的经历,感慨万千。他的眼中沧桑流转,轻声回应道。 “那的确就是另一个你,或者说那是你曾经的记忆。”老者心......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七章 龙血传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圣龙渡 “什么绝学?人族也可以修炼吗?”凌瑀听到神龙的话,心中一喜。经过神龙血淬炼的他,现在体魄强健的程度已非往日可比。当他听说神龙还有绝学想要传授的时候,自然心中无比高兴。 “当然可以,我要传授给你的绝学乃是一种身法,名为圣龙渡。虽然名字听起来是龙族功法,但却是我十五万年前化作人形时根据人族的一本残卷所创的功法。当年我的圣龙渡和道家的一叶飞仙、佛家的虚莲步并称为世间三大绝顶身法。只是我那时......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圣龙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惊变 凌瑀感觉到神龙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他跪倒在虚空之中,朝着神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而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星空,和安详盘坐的神龙,扭头冲向来时的石门。 不是凌瑀不想将神龙的尸骨带出龙骨山,而是因为葬在这里是神龙的遗愿。神龙说,他因为此山而起,立下重誓,要挑选传承之人,现在也应该以此山而终。就如同一个轮回,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凌瑀飞身来到石门处,扭头望了神龙最后一......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章 设计 刘启的突然离世给流云的打击很大,数日来,流云一直闷闷不乐。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坐在天权峰上发呆。期间,凌瑀、暮千羽和小黑、吴道几人曾多次探望,虽然他的情况有所缓解,但是众人心里清楚,他还是没有走出刘启去世的阴影。这也难怪,流云命运多舛,在遇到凌瑀之前,唯一对他好的人就只有刘启了。此番刘启被人所杀,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这让流云很难接受。 这一天,凌瑀和暮千羽约定好了去天权峰看望流云......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章 设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震道神雷 这一切其实都是他们的计策,洛鸿突然间的走火入魔,虞婉音为他诊脉所说的谎言,以及之前凌瑀所要渡劫的事。两位掌教和凌瑀的计划十分周密,滴水不漏,把所有容易出纰漏的点全部都考虑进去了。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凌瑀渡劫,无人护法,掌门病重,众人无暇抽身的假象。凌瑀相信,只要那个凶手得到消息,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前往自己渡劫的地方,准备对自己痛下杀手。 离开天枢峰,苏落尘面色冷峻,沉思不语。他的内心十分......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震道神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请君入瓮 “轰隆隆!”正在凌瑀思量之际,天际突然降下一道雷音,天劫如疾风骤雨般倏忽而至。天雷幻化成一条晶莹的蓝色巨龙,从天而降。巨大的龙头咆哮着冲向凌瑀,看样子似乎是想将凌瑀一口吞掉。巨龙周身缠绕着一道道蓝色闪电,在这漆黑如墨的天地中极为乍眼。与此同时,已经瘫作肉泥的凌瑀因为被龙血淬炼过身体,那股隐藏在血脉之中的能量似乎受到了雷龙的感召,腾空而起,迎向闪电巨龙。蓝色巨龙代表着天罚之力,汹涌而狂暴,象......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请君入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九幽御鬼术·守 身处在阵法之中的凌瑀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桎梏缠身,四面楚歌。但作为修行者,他的灵觉本能的感到事情不简单。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并不是天穹的神罚,而是脚下的土地,或者说是那些游走的纹路。那透入骨髓的阴风,诡异的神秘阵法,处处透露着不祥。甚至凌瑀能够察觉到,这阵法应该是就是天机门的内鬼所布,而目的就是为了激起天雷的愤怒,从而将自己灭杀。 “小瑀,快离开那个阵法,那是九幽御鬼术·守!”望着凌瑀手足......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九幽御鬼术·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罚尽,内鬼现 黑云压境,苏落尘望着逐渐逼向凌瑀的雷劫云,再也顾不得其他。只见他脚尖点地,飞身冲向凌瑀所在的渡劫之地。苏落尘之所以不顾一切的飞向凌瑀,是因为他看到了九幽御鬼术的阵纹中有六朵黑色莲花冉冉升起。这六朵莲花分别位于凌瑀周围的六个方位,呈六芒星的形状。每一朵黑莲都闪烁着乌光,诡异无比。六朵莲花现在还只是花骨朵的形态,谁知道绽放之后还会有什么祸患。 凌瑀望见苏落尘冲向自己,知道他是想替自己将这......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罚尽,内鬼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强援相阻,凶徒绝路 苏落尘望见蒙面人的手掌闪着白光,按向凌瑀头颅的时候,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昏了过去。凌瑀看着逐渐接近自己的手掌,心中同样充满绝望,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知道今天恐怕难逃此劫了。 “住手!”就在凌瑀九死一生的紧要关头,突然听到一声怒吼自身后传来。虽然这一声怒吼中夹杂着愤怒与焦急的情绪,但听在凌瑀耳中却如同仙音一般悦耳,他连忙睁开双眼,扭头望去。 当看清身后的来人时,凌瑀终于松了口气......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强援相阻,凶徒绝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寒荒玄祖 苏落尘凝望着山巅老者尽显沧桑的双眸,对凌瑀解释道:“他就是我们寒荒国君的玄祖,楚越寒。是寒荒国皇族第一高手,也是隐藏在北域的第一人。楚前辈与我的师尊是至交好友,师尊在世的时候,他们二人经常下棋品茶,谈天论道。如果没有昔年的那件事,楚前辈应该比现在要年轻许多。就是因为四十年前的那场动乱,让老前辈一战成就威名,而后性情大变,销声匿迹了。” “是什么事啊?”凌瑀望着从山巅飘落的楚越寒,对苏......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寒荒玄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七章 鏖战 “那这么说,老四也是你杀的?他是你的师弟呀,你怎么能够下得去手!”洛鸿望着眼前的毕成,双拳紧握,心痛地说道。想着刘启生前替毕成背锅,承受众人的怀疑,洛鸿心中悔恨。 “不错,刘启确实是我杀的。其实在早些时候,我曾找过他,想让他同我一起光大天机门。我承诺过他,只要我做上天机门的掌门,一定会给他想要的一切。我那时候看重他,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内应。哼,没想到他虽然与苏落尘合不来,但却又不肯帮我......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七章 鏖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八章 钟灵血咒 “小瑀,你说他身上的气息到底在哪里出现过?”苏落尘望着再次暗下来的天空,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他扭头望向凌瑀,严肃地问道。本来在凌瑀渡劫刚刚结束之时,天色已经明亮了很多,虽然雷劫云没有散去,但是谷底的天地中已经可以看清人的面目了。雷劫云较之渡劫时也升高了许多,并没有将天地遮住。但是现在因为毕成的举动,天地间又突然暗了下来,同时一股异常剧烈的能量自毕成身上散出。这一切都让苏落尘无比警惕,他从......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八章 钟灵血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内鬼清,天地明 在裂痕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血色巨钟的颜色就产生了明显的变化。裂痕处的红色极深,而没有裂痕处的红色很浅,原本遍及钟身的均匀血色变得纹路清晰,十分妖邪。而众人也已经能够透过血色变淡的钟体看到毕成狰狞的面目,血色古钟威严而妖邪,在钟体上每出现一道裂痕,毕成的身躯就一阵颤抖。随着裂痕的增多,毕成只能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身体一阵痉挛。 楚越寒和洛鸿对视一眼,疑惑地看着眼前不停颤抖的毕成,神色中......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内鬼清,天地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七十章 娶公主? 暮千羽离开天枢殿后,大殿中只剩下掌教级别人物和寒荒国皇族祖孙二人。洛鸿对门内弟子声称毕成因为练功走火入魔,闭生死关失败,已经离世了。而且在凌瑀渡劫之时,内鬼也被斩杀。洛鸿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毕成死后背负骂名,毕竟他是自己的二师弟。用苏落尘的话来说,这样一来,既保全了毕成的名节,又将内鬼之事告一段落,门内弟子不会再因为叛徒的事人心惶惶。 “洛掌门,我此番不请自来也纯属无事不登三宝殿......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七十章 娶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今此一别,不念余生 天机门的一众修者齐聚望星台,洛鸿大摆宴席,声称有三件事要宣布。众人只知道内鬼已除,但剩下的两件事是什么他们并不知晓。好奇心驱使着众人来到望星台,一边聚餐,一边等待。 酒过三巡,洛鸿向台下扫视一圈,而后缓缓站起身形,走到望星台中央,抬起双手,在空中虚压片刻。众人知道掌门有话要说,纷纷放下酒杯,停止了窃窃私语,一同望向洛鸿。 洛鸿点了点头,显然对这样的效果十分满意,他回过头,冲着台...... 《亘古天阙》第一卷 雪域少年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今此一别,不念余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远行 凌瑀离开天机门后一路狂奔,他不敢停下来,只有风驰电掣的速度才能抚平他内心的伤感。凌瑀修习圣龙渡以后,速度堪比魁斗境修者,甚至更快。迎面吹来的疾风将他即将流出的泪水挤回眼眶,风刃如同刀锋一般划过凌瑀的脸颊,钻心的痛感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小黑和吴道二人知道凌瑀心里不好受,他们又何尝不是一样呢。二人默默相随,一路守护。 凌瑀在即将离开天机门时没有藏私,将最后一次渡劫时所收获的三十六滴天雷生......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二章 远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跟踪了? “你想好了?你去那里不会是想看美女吧?或者说,想去那里修行,然后趁机将吴道献出去?嗯,这个我喜欢,我陪你。”小黑听到凌瑀的话,两眼闪烁着贼光,贱贱地说道。 “看什么美女,我是觉得师傅交给我的事情,我应该先去办,他老人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书信亲手交给唐泽,我不能失信于人。而且,我对这个神武学院十分好奇,连吴胖子都对那里称颂有加,我想去见识一下。如果真的像吴胖子说得那样,连各个圣......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跟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再遇玄冰貂 因为凌瑀想到,自己现在之所以能够引出这个小女孩,都是因为他和吴道二人所设的计。如今小女孩现身,他还真怕小黑和吴道突然跳出来,吓坏这个可爱的孩子。 “哈哈哈,我们终于抓到你了,看你这回还往哪跑!”小黑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他的嗓门极大,而且事出突然。别说是小女孩了,就是凌瑀都被他这“嗷唠”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凌瑀听到小黑的嚎叫,绝望地趴在地上,心中暗叹:唉!作孽呀,估计这二货的智......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四章 再遇玄冰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玄灵儿 “大概......是在四年以前。我记得之前和凌瑀哥哥最后一次见面是因为我被黄鼠狼化作的道人追杀,被哥哥所救,我逃走后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我当时很害怕,就一直藏在那个山洞中,不敢出门。后来,听说那个作恶多端的黄鼠狼被人斩杀了,我这才走出山洞。只是我已经失去了凌瑀哥哥的消息,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他,所以我就一直守候在和凌瑀哥哥最后一次相见的地方。直到过了很久,应该有五年了吧。在一天黄昏,天空中突......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五章 玄灵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鬼印绝地 “出事了?什么意思?小二哥,我们初来乍到,路过此地纯属偶然,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能跟我们说说吗?”吴道在一旁听到店小二的话,双眼放出贼光,搓着手,笑嘻嘻地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哎呀,那天月山地势险要,三面环水,而且听那帮修行者说,天月山在半个月以前突然出现一处结界。我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结界是什么,但是听说那里阴风阵阵,即便是白天也看不到阳光,终日被浓浓地雾气笼......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六章 鬼印绝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四人吃过晚饭,其实按照小黑和吴道的意思是想连夜赶往天月山,夜探鬼印绝地。凌瑀沉思半晌,摇头否决了。他对二人说,如果这绝地已经开启,或者是将要开启的话,今天那两个虎威洞的门人就不会前去占位置了。而且,所有绝地在开启之前都无比凶险。当初龙骨山的真龙试炼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想那九幽鬼鼠就是因为在绝地刚刚开启之时进入绝地,而险些陨命的。 “那咱们明天清晨出发会不会晚了点?就像那个店小二说的......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七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结怨 “你找死!”沈剑雄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小黑紧紧地扼住喉咙,立时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小黑和凌瑀二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凭借自己万剑宗少主的名头,不但没有吓退对方,反而让他们比自己更加的嚣张。同时他也在心中腹诽,这是谁家的公子哥,连北域万剑宗都没听过。自己的手下自报家门以后竟然还受到了如此对待,这让他一个万剑宗的少主脸上无光。 这还没完,小黑见被自己抓住的那名尖嘴猴腮的修者张牙舞爪,虽然已经......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八章 结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伪装 沈航如同疯了一般,高声怒吼。一群修者畏惧得捂住耳朵,蹲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沈航性格乖张,喜怒无常,而且沈剑雄是他的独子,沈航平日里又对沈剑雄极为溺爱,他们生怕哪句话刺激到沈航,被沈航击杀。人生中最令人绝望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这种事情降临到沈航身上,怎能让他冷静处之,他没有立刻去找凌瑀报仇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如果不是因为鬼印绝地开启,恐怕他早就动身了。 深航不愧为一方枭雄,平常人若...... 《亘古天阙》第一百七十九章 伪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中奖了! 就在凌瑀思索之时,便听见沈航说道:“各位道友,我们四大门派同气连枝,此番探寻鬼印绝地一定会有所收获。再加之钟小友助阵,相信我们会不虚此行的。不过,在进山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请各位同道帮忙。”沈航向几位掌门扫视了一眼,接着说道:“昨日我的独子沈剑雄被天机门的凌瑀所杀,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希望各位道友如果看到了他们,请务必帮我缉拿,万剑宗一定感激不尽。” 沈航脸色铁青,眼中弥漫着无尽的杀意......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章 中奖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寻山探路 凌瑀三人也是一阵忐忑,他们虽然还没有登山,但是在山脚下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从山顶散发的阵阵阴寒之气了。天月山山势陡峭,三面环水,在正对着凌瑀三人的地方有一条崎岖的登山路。 天月山极其巍峨,高耸入云。天月山山高数百丈,却因为有雾气的遮挡,使得众人看不到山顶在何处。除却雾气之外,在半山腰处升起的一片光幕也将山顶遮住,那层光幕自山腰开始直通天际,将整座天月山笼罩在其中。光幕呈淡蓝色,将众人的视......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一章 寻山探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养尸地 那层蓝色结界比宣纸还要薄,甚至凌瑀三人能够透过结界看清里面的情况。在结界内侧的山腰处,原本上下一体的青山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型山洞。那方山洞呈半圆形,半径足有十丈左右,异常的宽阔。凌瑀三人看到有道道七彩霞光自山洞深处闪耀而出,甚至他们隔着结界能够闻到沁人心脾的草药芬芳。凌瑀看得出来,这个山洞是最近才裂开的,因为附近的土质呈暗黑色,说明这些土是湿润的,而最近半个月以来天气一直很晴朗,并没有雨......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二章 养尸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结界中的人 “那如你所说,这养尸地既然是无比凶险的地方,咱们还要不要进去呀?”小黑听完吴道的话,心中打鼓,轻声问道。如果真的如吴道所说,这里是养尸地的话,那么在鬼印绝地深处埋葬之人必定来头甚大。 “这个......问小瑀吧,我也拿不定主意。”吴道沿着闪烁的霞光向山洞内部望了望,又扭头看向凌瑀,一时间犹豫不决。虽然他阅历丰富,但是在他们三个人中,还是凌瑀比较有主见。 “进,干嘛不进!”凌瑀没......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三章 结界中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万世不灭为红颜 “借尸重生?就是依仗这个养尸地?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您的师妹呀?”听到戮天的话,吴道猛然一惊,向四周望去,而后对戮天疑惑地说道。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这里真是养尸地。 “她当然不在这里,当年她虽然将毕生功力都传给了我,但是却没有死去,因为数万年的修行使她的道基极为稳固。不过,虽然她还有一丝气息,却再也不能睁开双眼了。师妹就那么安详的沉睡着,我万念俱灰,抱着师妹静静地坐在那里,整整七......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四章 万世不灭为红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阵法传承 听到戮天的话,凌瑀三人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刻答应他。一来护法本是大事,如果戮天受到干扰,很可能疗伤失败,被奸人有机可乘。二来他们清楚沈航的修为,凭他们三人,很难阻挡万剑宗的修者。 “凌小道友是有什么顾虑吗?不妨给我说说。”戮天见凌瑀三人犹豫不决,知道他们想必有难言之隐,便开口问道。凌瑀能够将万灵血相赠,已经帮了他的大忙,戮天知道他们没义务为自己护法,更不能强求。 “前辈,晚辈确实......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五章 阵法传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坑杀 凌瑀望着困在阵中张牙舞爪的沈航与衡虚道长,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不错,这一切都是他和小黑二人事先安排好的。从他们三人布阵开始,再到后来主动示弱,最后凌瑀将身后结界内的场景故意展现给沈航。每一个步骤凌瑀都仔细推敲,算无遗策。凌瑀知道,以衡虚道长和沈航的性格,一定会对结界中的青铜巨鼎势在必得,因而在必经之路上布下惊天杀阵,静待二人。 “小子,你别让我出去,否则我出去以后一定会将你碎尸万......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六章 坑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沈航殒命 沈航手中的宝剑染过他的心头血之后,愈加的妖邪,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自宝剑中荡漾而出。宝剑红光闪烁,随着沈航的呼吸开启一阵有规律的波动。那律动似乎如同人们的心跳一般,“噗通”作响。凌瑀三人感受到那阵波动之时,就像自己的耳膜被两只巨大的手掌堵住,并且不停地挤压,让三人心烦意乱。他们终于知道为何沈航此前虽然紧张,但却并不慌乱的原因了,原来他有杀手锏还没有用。 那宝剑的波动不只针对凌瑀三人,而......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七章 沈航殒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扬名北域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既吃惊于自己一直认为是机缘宝藏的青铜鼎内居然有人,又吃惊于戮天的手段。罡气出体,杀人于喘息之间,这不是普通的修者能做到的。 现场鸦雀无声,钢针落地可闻。而后,只听见“噗通”一声沉闷的响动,沈航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断绝了生机。众人望着沈航的枯骨,脊背生寒。沈航虽然被神秘火焰灼烧,但是他依旧有反抗的能力,从刚才他追杀凌瑀的举动就看得出来。......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八章 扬名北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冰山玫瑰 此时的玄冰貂已经化为了小女孩的模样,凌瑀三人也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虽然凌瑀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行为已经造成北域的动荡,但是他也清楚,现在很多门派和散修都已经见过他化作兰公子时候的样子。他们都是在自己之前离开的,消息早已扩散了出去,万剑宗和兵仞城不会放过自己。而且他们是最后离开鬼印绝地的,众人会以为绝地中的机缘被他所得。如果这个消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必将使凌瑀四人陷入被动的局面。所以,凌瑀四...... 《亘古天阙》第一百八十九章 冰山玫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包藏祸心 时间不长,店小二就风风火火地跑上楼,按老者的吩咐将他所点的饭菜打包。老者扔下一锭银子,带着女子飘然离去。 酒楼内的修者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一脸失望之色。因为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现在的他们甚至有些羡慕凌瑀了。虽然凌瑀被那名少女威胁,但是最起码女子和凌瑀说过话。而他们,连被女子威胁的机会都没有。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当看到自己中意的人对他人怒目而视的时候,他们的心里是幸灾乐祸的。......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章 包藏祸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钟穆扬 城主府地处四象城的中心位置,凭借四人的脚力,不到两刻钟,便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外。这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潮川流不息,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十分繁华。只不过几人心中有所牵绊,所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欣赏街上的美景。一路上四人一直在以神识交流,商量眼前的形势、将要发生的种种可能、以及应对之策。现在他们在钟穆扬的地盘上,一切举动都马虎不得。 转眼间,凌瑀几人便来到了城主府。四象城的城主府金碧辉......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一章 钟穆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反制 “当然,前辈放心,这里是四象城,我们不会与钟少主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的。”凌瑀同样展颜一笑,对钟穆扬身后的老者说道。支开这些人,也正是凌瑀想做的。 “好吧,少主,凌少侠,那老朽不打扰二位叙旧了。”被称为洪叔的老者对着凌瑀抱拳说道。而后,他扭头看着钟穆扬,看似平静的开口道:“少主,我就在门外,如果您想温酒热菜,请尽管吩咐我。” 钟穆扬自然知道老者是担心他的安危,他点了点头,对老者示......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二章 反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筹码 凌瑀的低声轻诉吓得钟穆扬魂飞魄散,遍体生寒。他没想到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用在凌瑀身上就如同一个笑话,他处心积虑地派人查清凌瑀几人的身份,又假意与凌瑀投缘,试图稳住几人。这一切原本来说都异常顺利,没想到在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发生了逆转。此时钟穆扬的心头涌起一丝悔恨和怒意,倒不是因为对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后悔,而是恨自己没有准确地掌握凌瑀的一切。 不是说凌瑀只有魁斗境初期的修为吗?可是他的身......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三章 筹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离散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四象城,你若是敢对我不利,你们一定无法活着离开城主府!”望着凌瑀脸上狡猾的坏笑,钟穆扬没有缘由的打了个冷颤,色厉内荏地说道。 “哼,你的意思是我若对你和颜悦色,你就会放过我?钟穆扬,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吧,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而我这个人生平最不喜欢被人要挟,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凌瑀嗤笑道。 钟穆扬望着凌瑀眼中隐藏的杀意,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四章 离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欺辱 望着小黑三人消失的身影,凌瑀轻轻地松了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不过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但是凌瑀依旧没有放松。他知道,从北域到中州依靠这等规模的传送阵最起码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到达。所以,他要一直守候在这儿,等小黑三人抵达中州之后,他才能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因为如果钟震洪从中使诈,毁掉传送阵的话,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凌少侠,我是钟家的家奴,我叫钟震洪。既然我已经按照你......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五章 欺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章 逃亡 在钟穆扬消失的瞬间,凌瑀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在其脚下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漩涡之中仿佛有一双史前巨兽的嗜血双眼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将他锁定。 “来吧,无知的人类,将你的血肉与灵魂通通交给我吧!”充满怨念和恨意的声音自地下传来,与此同时,一阵冰冷刺骨的杀意将凌瑀包裹,他感觉自己的气机已经被地下的神秘生物锁定了。 此时,地下的波动越来越强烈,阴森的气息让周围的修者头......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六章 逃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 血之契约 钟穆扬至死也没想到凌瑀出手会如此凌厉,原以为这是在四象城的管辖范围之内,如果自己有恙,钟家的死士和四象城中的修行世家一定会让凌瑀死无葬身之地。却没想到凌瑀根本没有顾忌那些,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自己就这么身首异处了。在临死之前,他终于有了一丝明悟。他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主动招惹凌瑀,而后又三番五次的为难他,恐怕就不会出现眼前的情况了。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因为......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七章 血之契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心浮,乱世起 凌瑀刚刚被吸入虚空兽的口中时,他赶紧捂住口鼻,因为虚空兽嘴里的恶臭气味将他熏得差点昏厥。他借着那股吸力钻入虚空兽的腹中,别看虚空兽外表丑露无比,但是它的腹中却是另一番天地。虚空兽的天赋神通乃是湮灭,此神通与空间有关。所以在虚空兽的腹中,也尽是星空的模样。在它的腹中没有心肝脾肺等五脏六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绚丽的星空。无尽的星辰闪烁,让凌瑀有一种踏入天外的错觉。这里的情境不比真正的星空,虽然在......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心浮,乱世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忘年之交,勿论钱财 凌瑀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村庄外,驻足停留,打量这座小村庄。现在已近五月,北域的百姓们到了一年一度的播种时期,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生火做饭,孩童们围绕在父母身边,宛如精灵。 凌瑀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应该还没有离开北域。因为凌瑀早有耳闻,中州乃是富饶之地,而这里的百姓衣着朴素,一看便知是生活清苦之人,所以他断言这里仍属北域。 “这位老伯,您好,我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客...... 《亘古天阙》第一百九十九章 忘年之交,勿论钱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章 善人无善终,恶魔在人间 “来呀,少侠,想什么呢?快吃菜,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老者见凌瑀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连忙开口打断了凌瑀的思考,对他笑着说道。 “好好好,来,老伯,为感谢您的收留,我敬您一杯。”凌瑀说完,提起酒杯敬向老者。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早已被饿得饥肠辘辘的凌瑀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而后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老者见凌瑀吃得香甜,也暗自点了点头。人老成精,人的品行自细微之处便可见分晓。凌...... 《亘古天阙》第二百章 善人无善终,恶魔在人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 复仇 凌瑀猜测得没错,杀害那对善良老夫妇的凶手正是四象城钟家的人。他们以钟震洪为首,钟家四杰相随,还带领着五十名钟家的死士。而下手杀害那对夫妇的人,正是钟家四杰的老三钟无离。 钟家四杰和钟震洪一样,也是钟子凡的父亲收养的孩子,他们乃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四人。钟子凡的父亲最开始收养的是钟震洪,在钟震洪七岁的时候,钟子凡的父亲外出归来时,便带回了钟家四杰。起初钟子凡的父亲就有意将四人培养成钟家最忠......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一章 复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二章 亡命天涯 “三弟!” “三哥!” 看到钟无离躺在血泊之中,钟家四杰的另外三人连忙跑到钟无离的尸体旁边,仔细查看。他们兄弟四人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血浓于水的亲情早已将他们四人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而此时,与他们一向合不来的钟震洪也来到近前,凝神观看。他倒不是因为钟无离被凌瑀所杀而感到惋惜,钟无离在钟家一直是专横跋扈,钟震洪早就看不惯他了。钟震洪之所以查看钟无离的身体,是因为他也不知......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二章 亡命天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三章 阵锁凶徒 离魂阵布下以后,凌瑀稍微歇息了片刻。这是他第一次布阵,心里也没有把握,不过追兵将至,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离魂阵看似简单,实则却精妙无比,本来就经过一番激烈打斗的凌瑀,此时也有些吃不消了。他从界灵中取出两个冰冷的馒头,胡乱地往嘴里塞去。两个馒头进了肚子,凌瑀才稍微恢复了些体力。而此时,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来人的气息了。 凌瑀本来想布下大阵之后,自己就隐入山林,让钟家的一众修者寻着自己......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三章 阵锁凶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四章 策反 随着凌瑀进入离魂阵,被困阵中的钟震洪等三位老者逐渐看清了凌瑀的身影。他们望见凌瑀神色决绝地冲向己方三人,不由得一阵心慌。倒不是因为凌瑀有多么高的修为,而是这小子聪慧狡猾,智计百出,他们几次明明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都被凌瑀逆转。从钟穆扬到钟无离,钟震洪三人已经对凌瑀有了些许阴影。如今见凌瑀不顾一切的冲进阵来,众人还真怕他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钟震洪三人纷纷亮出兵器,他们神色郑重,严阵以待......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四章 策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五章 伏击 “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死士开口问道。他将药丸吞进腹中的时候,便感觉腹部如同火烧一般,一团热气自丹田中升起,随后流向四肢百骸。死士感觉自己如同泡在温泉之中,舒爽无比。 “这种丹药叫做灼肠丹,是我师傅给我的自制毒药。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腹中有一团热气?有就对了,这说明丹药已经流向了你的四肢,如果你三天内没有得到我的解药,必将肠穿肚烂,被药丸中蕴藏的毒素灼烧而死。”凌瑀望着吓得脸色煞白的死......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五章 伏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六章 中毒 “无恨长老!”见钟无恨被凌瑀所杀,钟家的死士终于知道上了凌瑀的当了。他根本没有受伤,这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其目的就是要引钟无恨上钩,而后将其击杀。 钟家的十名死士连忙冲到钟无恨的尸体旁边,对凌瑀怒目而视。虽然他们很想为钟无恨报仇,但是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凌瑀接连杀害钟无离、钟无恨两位长老,两次出手钟家死士都没有看清凌瑀的动作,他们自然知道凌瑀的修为远高于他们。尽忠归尽忠,但若是与性命......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六章 中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游击战术 “嗯?有效果!”望着那滴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黑血流出,凌瑀脸上闪过喜色。他知道,人之所以会中毒,有几种可能,一是通过进食了某种毒物,它们通过肠胃散于体内。二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某些毒气被人吸入腹中,致人中毒。第三种,就是在兵刃上涂满毒液,在利刃划破人皮肤的时候,毒素会随着血液流入体内。还有一种,就是自己中的这种毒,靠皮肤渗入人体。相比于前三种来说,这最后一种施毒方法最为隐蔽,让人防不胜防。 ......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七章 游击战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八章 寒夜修罗 “无尽兄,现在凌瑀在暗,我们在明,这样下去的话,对我们十分不利。而且此地山高林密,野兽横行,气息混杂,魂灯无法辨别出凌瑀的方位,不如我们守在山下,等这小孽畜自己下山吧。因为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黑夜中徘徊的话,很容易再次受到凌瑀的偷袭。”钟震洪望着远处的莽莽群山,与钟无尽商量道。虽然他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些惧怕凌瑀了。 “唉!现在也只能退守山下了,我就不信,这小崽子还能在山上躲......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八章 寒夜修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九章 最终的对决 望着凌瑀不顾一切地冲来,钟震洪没有缘由的心头一凛。他现在已经被凌瑀折腾得神经高度紧张了,他虽然清楚凌瑀的修为不如自己,但钟无离和钟无恨两位长老的死让钟震洪始终对凌瑀怀有警惕之心。凌瑀心思敏锐,智计百出,如果不是感受到凌瑀体内的命轮是年轻人,钟震洪都差点以为他是修行数十载的老江湖了。对钟震洪而言,凌瑀的诡计多端是他心中那股惧意的源头。 钟震洪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紧张的心绪了,当凌瑀周身...... 《亘古天阙》第二百零九章 最终的对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章 团灭 望着地上闪烁着光华的两件物品,凌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时眼前的情景超出了凌瑀的预期,因为在他的计划中,散落到地上的其中一件物品的确是他故意掉落的,而另一件物品则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凌瑀并没有因此而呆愣在原地,而是立马佯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近乎央求的说道:“那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要碰,还给我!” 在地上的两件物品中,其中一件是他自水泽神城偶然得到的神秘木盒,那木盒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仅形色古朴,而且十分坚固,连诸怀等一众大能都无法撼动分毫。界曾经告诉过他,木盒是残的栖身之处。残是一把杀意无尽的断剑,戾气极重,普通的容器别说是将断剑收纳其中,就是靠近一些,都会被断剑的杀意绞碎。而这神秘木盒却能将残收入其中而没有丝毫损坏,由此便可以看出它的与众不同。而且连长存于世的界都不清楚木盒的来历,更能说明这木盒一定是出自远古,甚至是太古的神物。 不仅如此,那些在青铜古殿中所得到的幽冥火精也被凌瑀收在木盒之中。幽冥火精乃是幽冥鬼火的精华之所在,而幽冥鬼火又与扶桑真火和红莲业火并称为自盘古大帝开天以来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三大神火。 而凌瑀之所以疑惑,并不是因为神秘木盒,而是从他怀中掉落的另一件物品。那是一幅画卷,被一根红色丝带捆住,看不清上面的内容。其实凌瑀早就知道这是在他离开天机门的时候,暮千羽偷偷塞给他的,只不过因为凌瑀一路上都在奔波,没有时间打开画卷。而此时画卷与木盒落在一处,竟然同时发出淡淡的白色光华,这让凌瑀察觉到,画卷应该也不是凡俗之物,甚至它跟木盒应该也有一定的关系。可是天机门虽然地处北域,但是与水泽神城相隔甚远,更不要说一直处于游动状态的极寒绝境了。那么,画卷既然能与幽冥火精或者神秘木盒产生某种莫名的联系,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此时的木盒与画卷正好落在钟无尽的脚下,钟无尽本来正在查看钟无言的伤势,突然落地的两声轻响把他也吓了一跳。钟无尽扭过头,望向脚边的画卷和木盒。 凌瑀的全力一击正好踢在钟无言的丹田之上,他蛮龙般的雷霆之力直接击碎了钟无言的丹田,换句话说,钟无言的修为被废掉了。如果钟无言是一位十几岁的青年,或许修为还有恢复的可能,但是作为一个已近古稀之龄的老人而言,钟无言这一生,恐怕再也无法修行了。 丹田是修行者的初始之地,根基被毁,如同树无根,人无心。若是年轻人,以天价灵药养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对于钟无言来讲,即便神医再世,也回天乏术了。 “哼!你不但以诡计杀害了我的两位弟弟,更是断掉了我二弟的修行路。今天,我就先夺你的宝贝,再以你的鲜血祭奠我死去的亲人!”钟无尽望着好似奄奄一息的凌瑀,残忍地说道。 只见钟无尽右手微张,而后突然收缩,呈鹰爪状。只见那地上的木盒如同被人牵引一般,径直飞到钟无尽的手中。在他看来,这木盒要比画卷重要得多,这里面一定装着了不得的东西。 见钟无尽将木盒吸在手中,凌瑀顿足捶胸,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在这之前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因为他也不知道画卷里面到底描绘着什么内容,万一里面真的有什么仙阶功法之类的东西,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钟家的老者。但此时看到钟无尽将木盒持在手中,凌瑀便知道,与钟家人的恩怨,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他深知木盒中隐藏的东西是何物,那里面的幽冥火精被称为世间三大神火之一,别说以钟震洪三人的血肉之躯,就是当初来自遥远天地的虚空兽都被幽冥火精灼烧至死,想来,三位老者定不能抵御神火的侵蚀。 世间三大神火,乃是自盘古大神开天以来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三大火种。第一种是扶桑真火,是世间至阳之物。传闻这种神火隐藏于太阳之中的扶桑树上,而当年创世始祖之一的太阳圣帝就葬在那里。所以,扶桑真火又被称为太阳神火,是人世间最为炽烈之物,可化万物。 第二种神火就是凌瑀所收藏的幽冥鬼火,幽冥鬼火又被称为太阴神火。太阴神火与太阳神火相对应,是世间至阴之物。它只存在与两个地方,第一个地方是在幽冥鬼狱的第十八层地狱之中,第二个地方就是另一位创世始祖,太阴圣帝的墓穴之中。虽然是神火,但是幽冥鬼火的温度是冰冷的,甚至有些邪异。而凌瑀手中的幽冥火精更是幽冥鬼火的精炼之物,可化人神识,灼烧躯体。 第三种神火被称为红莲业火,这种神火在释家和佛家口中最为常见,平日里人们根本没见过红莲业火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传闻它对于淫邪罪恶之人有极强的伤害力,是一切阴暗邪祟的克星。 自打凌瑀怀中掉落两件物品开始,钟震洪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地上的木盒。当钟无尽将木盒握在手中的时候,钟震洪连忙越过凌瑀,来到钟无尽身边,似乎对于钟无尽得到木盒很不甘心。虽然钟震洪与钟家四杰同属四象城的长老,但是他们之间却是貌合神离,彼此之间都看不起对方。钟震洪认为自己要比钟家四杰入门早,资历也更老一些,应该得到四人的敬重。但是钟家四杰却认为钟震洪倚老卖老,恃才傲物,所以对他十分敌视。 其实他们有这样的心理也很正常,虽然他们都是为钟家效力,但是彼此之间却分属两派,勾心斗角是常有的事,如果此番不是钟子凡点名让他们几人一同前往,恐怕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至于凌瑀,现在已经不在钟震洪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如果之前他对凌瑀还有些许忌惮,但如今,凌瑀倒地吐血,眼中的绝望已经彰显了一切。他已经身负重伤,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对于这样一个将死之人,钟震洪更在乎的是被钟无尽握在手中的“宝贝”。 “无尽兄,这是什么宝贝,可否让我也一同观赏?”钟震洪来到钟无尽的身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焦急地说道。 此时别说是钟震洪,就连失去修为的钟无言也一并凑了上来,暂时忘却了失去修为的悲伤,想要对木盒内的宝贝一探究竟。凌瑀心思缜密,连他都对着木盒无比在意,想必里面一定藏有惊天的秘宝。 “既然洪兄如此说了,那就让你看看我刚刚收获的宝物到底是什么!”望着钟震洪眼中的贪意,钟无尽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轻声说道。他的话语十分有讲究,暗示这木盒已经被他据为己有,让钟震洪不要再惦记了。你要想看,可以,但是这里面的宝贝是我的,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好好好!”钟震洪好似没有听懂钟无尽话里的意思,而是继续搓着手,催促着钟无尽打开木盒。人老成精,现在这种关头,钟震洪当然不能表现出什么,但如果木盒中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他一定会痛下杀手,然后把一切都嫁祸给凌瑀。这样一来,他不仅得到了宝物,也除掉了竞争对手,更能在杀了凌瑀之后去钟子凡那里邀功,可谓一箭三雕。至于失去修为的钟无言,已经没有资格让他担忧了。 钟无尽并不知道钟震洪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被贪念冲昏了头脑,心中对他的鄙视又加深了许多。只见钟无尽左手托起木盒,右手按在盒盖上,大拇指轻轻扣住盒盖,将木盒开启。 “啊!我的眼睛!” “不好,咱们中计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生命正在急剧流逝!” 原本三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神秘木盒,空气中只有木盒轻轻开启的声音。为了见证里面的宝物,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让人察觉不到。未曾想到,在木盒开启的瞬间,从木盒之中突然冲出数道幽绿色的火焰将三人迅速包裹,那些火焰如同地狱恶鬼的双眸,又如同漂浮在地狱中充满无尽怨念的冤魂,带着阵阵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射入他们的双眼。 若是在平时,以他们三人的修为,躲避开这些幽冥火精不是不可能,只是之前他们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木盒,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木盒之上,而木盒开启之后,里面的凶险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便被数道幽冥火精包裹,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凌瑀见他们中计,双掌猛地击向地面,一跃而起。自钟无尽手中夺回木盒,将之关闭。幽冥火精已经被他用掉了许多,这东西可是稀缺的玩意儿,能省则省。而且凌瑀看得十分真切,三人额头上青筋暴起,七孔流血,无比狰狞。而后,他们的头颅中闪烁起幽绿色的光芒,脸颊和额头上的血管都被映得清清楚楚。幽冥火精是由几人的双眼直接冲入大脑的,修行者脑中有神台,神台一毁,命必绝。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下界,也救不了他们了。 钟震洪三人自从看到那道绿光开始,就感觉自己的脑髓如同被亿万只虫蚁啃噬一般,痛入骨髓。虽然他们做过垂死的挣扎,但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修为、神识、和身体被逐渐融化,生命机能急速消失。他们在离开这个繁华世界之前,最后的一个想法是:为什么要招惹凌瑀这个魔鬼。而后,他们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痛感逐渐变为麻木,当眼前黑暗得如同混沌的时候,他们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此时已是清晨,雄鸡破晓,在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抹亮色。凌瑀望着化为灰烬的三堆人形粉末,轻轻地叹了口气,仰天说道:“黑夜已逝,老伯,我为您报仇了,您二老安息吧。” 当清晨第一缕霞光洒向山林的时候,凌瑀终于停下了思索,将地上的那幅画卷捡了起来。这幅画卷本是在自己离开天机门的时候,暮千羽赠给他的,至于里面是什么,凌瑀也不清楚。不过看到不久之前,画卷散发出的淡淡光华,凌瑀意识到,恐怕这幅画卷不简单。他席地而坐,将木盒放置在身边,而后解开画卷上的红色丝带,展开画卷,定睛观看。 “咦?”当凌瑀将画卷持在手中的时候,感觉这幅画卷很不一般,先不说里面画了些什么,单是这画卷的重量就不似普通的画布。它要比普通的画布沉了许多,而且在凌瑀的用力拉扯之下,竟然不能损坏分毫。要知道,凌瑀现在的力气可以轻松举起万斤巨石,可却对这画卷无可奈何,由此可见,这画卷果真不是凡俗之物。 凌瑀压下心中的疑惑,望向画中,发现里面不知道用什么颜料的笔墨描绘出一副地图。地图上山川丘陵,宫殿丛林,甚至连云雾都被描绘了出来。虽然作画之人妙手丹青,但凌瑀依旧不知道他想表述些什么。而且这画中的景物让凌瑀感觉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难道......它们是一起的?”片刻之后,凌瑀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而后,他如同发现了什么惊天之秘一般,伸出右手,探向木盒...... 第二百一十一章 神秘古 凌瑀将木盒持在手中,迫不及待的将木盒翻转,向它的底部望去。其实凌瑀在第一次见到画中的内容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却想不起究竟在哪里看到过,直到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身旁的木盒上时,脑海中“轰”的一声,终于想起了那似曾相识的画面。神秘画卷中所述的内容的确是一幅地图,而凌瑀之所以熟悉就是因为地图所示的山川正好与木盒底部的丘陵同根同源。 当凌瑀将木盒与画卷连在一处时,两者再次发出柔和的白光。而后,木盒的底部在白光的映照下发生了些许变化。原本零散的标识逐渐缩小,而画卷上的内容竟然逐渐拓印在木盒之上。画卷上的地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在了木盒上原本的画面之后,好似一位丹青国手正在补齐自己的大作。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幅地图终于拼接完成,而木盒上原本的地图缩小成了以前的四分之一大小,画卷上的内容也被印在了木盒之上,接在了原有的地图后面,整幅地图浑然一体,丝毫看不出哪些部分是后来拼接的。只不过木盒原本的地图和画卷上的地图拼接之后也只占到了木盒的二分之一大小,只有下半部分是地图,上半部分还是一片空白,依旧是光华的棕色木质。望着上半部的空白区域,凌瑀隐约的觉得,或许这幅地图并不完整,如果将它补全之后,或许能发现什么惊世隐秘。 因为,在木盒底部,现已补全的地图所展示的内容太过于惊人了。地图右侧东起泰山,顺着东西沿线向左望去,中间有一处黑色印记,凌瑀知道,那是酆都城。因为在那处黑色印记之下,有着一方黑色旋涡,而在旋涡之下,被一层浓郁的黑云笼罩。虽然只是地图,但是凌瑀依旧能从图上感受到那黑云之下的阵阵阴森。酆都城被称为人界阴司,地狱入口,由此看来,这种说法不无道理。 至于地图的起点,凌瑀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泰山自古以来就被称为直通帝座的天堂,是上古帝王的封禅和祭祀之地。而且,泰山底蕴丰厚,各类灵兽、异草比比皆是。道家、佛家、释家、散修、以及各大洞天福地随处可见。甚至有传闻,泰山乃是仙域下界的通道,无数绚丽的传说将这座古山衬托得无比神秘与非凡。所以,古图以泰山为起点,实至名归。 凌瑀沿着古图向左继续望去,在古图左侧的尽头,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巍峨山脉,在山脉上标注着两个醒目的大字:昆仑! 看到此处,凌瑀陡然一惊。如果要说他从小便听长辈念叨,耳朵快被磨出茧子的三座仙山,一座是泰山,一座是蓬莱山,而另一座便是昆仑。而且,昆仑在三山中的地位甚至要高于蓬莱,隐隐与泰山平起平坐。因为这座仙山太出名了,如果说泰山是仙域下界的必经之路,那么昆仑山便是修者羽化飞仙的圣地。关于它的传说早已闻名于世,让人视若仙峦。 昆仑山,又被称为昆仑虚。是上古年间西王母圣帝的道场,西王母掌管着世间男女修者成仙登引之事。昆仑山也被称为华夏大陆的龙脉之祖,呈华夏命脉,祖气相护。古书有云: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帝下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传闻昆仑虚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峦叠叠重重的共有九层。山上有玉树、璇树、不死树、碧树、瑶树、文玉树等上古奇株,而且,各种灵兽尤甚于泰山。青鸾、神凰、火凤、视肉(上古异兽)、腹蛇、雕鸟等生灵隐居于此。在凌瑀的认知中,世间灵兽的聚集地有三处,其一为北域的水泽神城,其二是南荒的莽莽群山和御兽王庭,其三便是这古图上所示的昆仑虚。 在昆仑山的每一面都有九口井眼,九道玉门,每扇门前都有开明兽守护。九为极尽之数,每口井眼都象征着一类生灵,每道玉门之后都有一方世界。甚至可以说,昆仑山包罗万象,将大千世界,茫茫宇宙囊括其中。也有人说,昆仑山其实是整个华夏大陆的中心,有数位创世神明在昆仑山设下禁制,使其守护着这片大陆的安宁。 直到木盒上的两幅古图彻底融为一体,光华逐渐消失,凌瑀才收回了思绪。此时的那幅画卷因为失去了上面的古图,重量也开始变得极轻,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画卷上的时候,画卷如同失去灵魂的枯树,随着微风化作点点尘埃,消散在空中。 凌瑀感应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生灵在附近窥探,他才谨慎的将木盒收起。他知道,这个木盒与上面的神秘古图关系甚大,必须要妥善保管,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但是能将泰山、昆仑和酆都城,甚至幽冥阴世都描绘出来的画卷,肯定不简单。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将这幅古图补全,看看它到底指向哪里。不过凌瑀也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要补全古图无异于痴人说梦。有些东西,是要看机缘的。 凌瑀再次走进山林,捕猎了几只野鸡,将附近的干柴收拾一下,拢起火把,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数日的奔波和昨夜的大战,早已让他饥肠辘辘了。所以,这顿饭他吃的格外的香甜。 酒足饭饱之后,凌瑀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小黑三人想必现在已经到达了中州的神武学院,在此之前,他故意只身犯险,只为了能够帮助他们三人脱困。本来他打算以钟穆扬为筹码,前往中州,不料这钟穆扬竟然不惜代价的放出了虚空兽,后来又阴差阳错的连累的两位善良的老人,引得钟家兄弟与钟震洪一路追杀。直至今日,亡命天涯的命运才告一段落。 凌瑀决定先借助附近大城的传送阵前往中州,与吴道三人回合,将苏落尘交托给自己的那封信件交给神武学院的唐泽。之后,再与他们三人商量今后的打算。 既然有了决定,凌瑀便不再犹豫,事不宜迟,他收拾了一下行囊,简单的梳洗一番,朝着附近的大城疾驰而去。 凌瑀知道,用不了多久,钟家四杰和钟震洪殒命的消息就会传到钟子凡的耳中。他曾听钟穆扬说过,钟家的消息网极其灵通,几乎覆盖了整个北域。联想到钟子凡的为人,再加之自己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发挥不出最大的力量,恐怕在短时间内,北域不再安全了。所以,离开北域是最好的办法。 其实凌瑀倒不担心天机门和凌家庄亲人的安全,首先,天机门被称为北域第一门派,其底蕴绝对可以和四象城分庭抗礼,甚至连钟家也不敢轻易招惹。至于凌家庄的亲人,凌瑀在离开水泽神城的时候曾经得到过先生的承诺,会暗中守护凌家庄。而且,先生贵为北域守护者,如果发生大规模的动乱,先生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凌瑀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才从容出发。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一座名为青羽城的地方,他打听到那里有一座中型传送阵,可以帮助他离开北域,抵达中州的地界。 到达青羽城之后,凌瑀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的借助城中的传送阵,赶往下一座都城。中州地域辽阔,纵使凌瑀不眠不休,也差不多走了近两个月,才终于抵达帝都。 帝都是中州的都城,与北域不同。在北域,有三大帝国,寒荒国、雪灵国和兵仞城。而在中州,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帝都。帝都又被称为华夏皇朝,是华夏大陆举世为尊的皇朝。虽然无论东海、西漠、南荒、还是北域都有自己的国家,但相对于帝都而言,他们都算是小国,唯有帝都,才是真正的国之霸者。表面上帝都与其他国家地位相当,但实则其他国家是依附于帝都的。而神武学院,就坐落于帝都郊外的一片灵山之中。 在还未到达中州以前,凌瑀就听说中州气候温和,四季如春,而且物产丰富,极其富饶。当凌瑀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才发现中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上数倍。还未走进都城,就嗅到阵阵芬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山茶花、海棠花、玉兰花遍地开放,让人心情大好。花农们在田间劳作,孩子们在路旁嬉戏。无论老人还是孩子,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想来,帝都的国君一定是一位明主,才使得百姓安泰,衣食无忧,免受战火的侵蚀。 凌瑀眼含笑意,穿过层层花海,来到了帝都的脚下。如果把水泽神城比喻成仙殿,四象城比喻成将城的话,那么帝都的称号名副其实。巍峨的城墙足有数十丈高,厚重的墙面让人不由得升起一股敬畏之心。在城墙上,士兵两两一对,在巡逻把守,虽然身逢安世,但是这里的士兵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们不苟言笑,勤勤恳恳的样子让百姓们的心中更多了一分安全感。 帝都的城门约有十丈高,八丈宽,城门的材质并非以往所见的红栆木,而是由两扇重达数万斤的青铜打铸而成。在城楼下方,一块长五丈、宽三丈的巨型匾额高高悬挂。匾额上书写着三个篆体古字:帝都。 凌瑀抬头仰望那两个遒劲的古字,轻声叹道:“好一座天下第一城,我有一种预感,这里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凌瑀说完,抬脚向城内走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打探 凌瑀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帝都,但是与之前他去过的四象城相比,帝都的繁华和底蕴是四象城远远不能相比的。无论是城市的规模,人口的密集程度,还是繁盛的景象,帝都都拉了四象城不止一个层次。帝都的主干道约有数丈宽,道路笔直悠长,一眼望不到边际。道路两旁各色商贩争相叫卖,迎客声,讨价声不绝于耳。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虽然帝都城内道路宽阔,却丝毫没有空旷之感,反而一派欣欣向荣的和谐景象。丝绸店,酒楼,胭脂店鳞次栉比,店外门庭若市,老板们喜笑颜开,看样子,这里的生意很好做。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虽已是黄昏,人们却如同赶庙会一般热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不乏有手握利刃的修者穿行其间。书生、老人、游者、孩童,形形色色的人们向凌瑀生动的展示了一座繁荣的巨城应该有的模样。修者并没有依仗修为恃强凌弱,老人也并没有自己的年龄而倚老卖老,街上人人笑逐颜开,一片和谐。 凌瑀一边观赏周围的景色,一边不疾不徐的朝着长街深处走去。现在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凌瑀打算先在城中休整一晚,打探一下神武学院的具体方位,明日再去与小黑三人会合。 而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叫卖声引起了凌瑀的注意。 “瞧一瞧看一看啦,灵兽内丹,异兽血肉,凡阶武器,地阶功法,应有尽有,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喽......” “灵兽内丹?地阶功法?”听到那名商贩的叫卖,凌瑀心中一动。据他所知,这些商品应该都是修行中人才用得到的东西。按理说,不应该在大街上随意叫卖才对啊。 想到此处,凌瑀顺手拉住身边的一位手执长剑的年轻人,微笑着问道:“这位朋友,我听到有人在叫卖功法和内丹,这是怎么回事啊?” 被凌瑀拉住的那名修者约有二十岁上下,修为处在中元境巅峰。那人看到凌瑀也是一身修者打扮,连忙还礼,开口答道:“道友,看你的衣着应该是外地人吧?这帝都不比其他的城池,我们帝都的国君齐傲崇尚武学,他规定,在帝都城内,修者的功法以及内丹等物品可以当街叫卖,而且不用给国家交付任何的税费,所以,才有很多修者为了维持生计在这里开设摊位。” “是这样啊,真是长见识了,多谢道友了。”凌瑀点了点头,笑着道谢。 辞别了那名修者,凌瑀转身朝着那个摊位走去。来到摊位前,凌瑀认真地打量着这名叫卖的修者和地上的商品。 这名叫卖的修者约有三十岁左右,赤裸着肩膀,露出虬龙般的肌肉。虽然他也算是一名商人,但是却没有市井商人的那种奸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武者特有的粗犷与豪放。 凌瑀的余光扫向地上的几样商品,两颗内丹,一本功法,还有一些制成肉干的食物。那两颗内丹和食物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精气,确实是滋补之物。那本功法名为《快剑诀》,看样子应该是一本最为基础的剑法。那两颗内丹应该是修行两百年左右的凶兽内丹,虽然有些灵气,但是却没有凌瑀捕获过的凶兽内丹那般浓郁。扫视了一周,凌瑀确定这里没有他需要的商品后,便转身离去了。 虽然没有任何的收获,但是这次经历却给了凌瑀一个思路,既然灵兽内丹可以售卖,那么也一定可以用高阶内丹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现在凌瑀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清除,他需要一些灵药来将体内的剧毒彻底除去,而内丹的兜售,无疑给他指明了一条可行的路。原本以为离开了凌家庄,就不需要再打猎了,没想到走了一圈后,还是回到了父辈们的老路上。 凌瑀自嘲的摇了摇头,向前方一座名为浩海阁的酒楼走去。 “小二,给我烧几个拿手的好菜,温一坛好酒,另外再给我开一间上好的房间,饭菜送到我的房间里去。”凌瑀走进酒楼,对小二吩咐道。 “好嘞,您稍等。”小二勤快的答应一声,而后朝楼上喊道:“天字号包厢一位,带住宿。”说完之后,小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凌瑀来到三楼的一间包厢内。 走进包厢,凌瑀仔细打量。这间包厢很是宽阔,约有四丈宽,三丈长。屋内十分整洁,地面上铺着柔软的暗红色地毯。在房屋的正中心,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八仙桌上陈设着一只青花瓷制茶壶,四盏茶杯。再往里看,靠窗边的位置安放着一张杉木大床。床上的被褥整齐干净,看样子,应该是换完之后还没有人盖过。 店小二为凌瑀沏好茶,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被凌瑀叫住了身形。 “小二哥,我向您打听点儿事。”凌瑀面带笑意,自怀中取出一块碎银,递到店小二的手中,开口说道。 “客官您说,只要小人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店小二看到那枚碎银,脸上绽放出比之前灿烂百倍的笑容。他自凌瑀手中接过碎银,近乎谄媚地说道。 见到店小二献宝似的笑容,凌瑀暗自点了点头,洛鸿说得对,在俗世间,金银要比晶石有用得多。想到此处,凌瑀开口说道:“我早就听闻神武学院是咱们华夏大陆的第一学府,代表着华夏大陆的底蕴与传承。对此,我十分向往那里,想去膜拜一下,但苦于我是第一次来到帝都,并不认识路,所以想请小二哥帮忙指一个方向。” 凌瑀说话十分有技巧,对于一个本地人来说,虽然神武学院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单独的一方势力,但其毕竟坐落于帝都境内,经凌瑀这样一说,店小二心中自然充满着自豪之情,再加上之前那块碎银的作用,小二一定会热衷于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一看少侠您就是懂得修行之人,实话跟您说吧,这些日子不只是您,有很多像您一样的少年英豪都来到我们这里停留打探,目的跟您一样,都是想去神武学院参观拜师的。” 果然,店小二收了银子,再加上凌瑀的一顿推崇之后,彻底的打开了话匣子。凌瑀眼含笑意,摆了摆手,示意店小二坐下,从头道来。 这店小二也是爽朗之人,见凌瑀对自己所说的很有兴趣,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他躬了躬身,坐在凌瑀身旁,献宝似的说道:“这神武学院离此地不远,就坐落在帝都城外的皇极山中。皇极山乃是中州第一山,青山巍峨,仙云缭绕。山路陡峭凶险,山林中灵兽栖息。而且,这山中的修者都是修为强绝的高人,是我们百姓心中如同神仙一般的存在!”说到此处,店小二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可能是顾及到凌瑀还在旁边,店小二歉然一笑,继续说道:“如果少侠您想要前往神武学院,只需要沿着城南的方向前行五十里,就能够到达皇极山的山脚下。而神武学院,就坐落于皇极山顶。少侠您现在去正是好时机,因为我听过往的修者们说,神武学院好像正在公开收授门人,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的,这不,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前来,我们酒楼的生意才这么好。” “不过......”店小二说到此处,像是想起了什么,偷偷看了一眼凌瑀的表情,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表情自然没有瞒得过凌瑀,凌瑀神色如常,轻声说道:“小二哥,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没关系的,我只是向你打听一下神武学院的事,你但说无妨。” 得到凌瑀的回答,小二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少侠,如果您单纯的只是想去参观一下神武学院,您抱着游玩的想法去看看就可以了。但如果您是想要进入神武学院修行的话,那请您务必多加小心。虽然小的只是一个跑堂的伙计,但这几天人来人往,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 店小二竖起耳朵听了听,当确定房间外没人时,才悄悄地说道:“我听说这次来神武学院拜师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各大门派的弟子,或者是有着深厚背景的圣地传人,他们的修为不是一些小门派能够与之比肩的。我这么说没有瞧不起您的意思,只是我看您人单势孤的,独自去神武学院相对于他们来说处于劣势,所以才好言相劝,如果哪里冲撞了您,还请您见谅。” 店小二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我听说在皇极山脚下也并不太平,最近出现了三个人,一僧一道两个成年人,还有一个小女孩,那两个成年人专门诱骗修为低微的孤身修者,将他们骗到荒山僻野后进行打劫。很多修者都吃了他们的亏,听说帝都国君和神武学院的前辈曾对他们进行过围剿,但是这两个人如同泥鳅一般,十分奸猾,数次突袭,都铩羽而归。所以,您一定要当心呐。” 听到店小二的述说,凌瑀一脑门子黑线。店小二所说的那三个人,凌瑀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小黑和吴道二人在作怪。对于他们的性格和手段,凌瑀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凌瑀没想到,他们居然带着玄灵儿一起做坏事。想到此处,凌瑀恨不得立马出现在皇极山下,生怕他们将玄灵儿带坏。 “小二哥放心,我只是去瞻仰一下这中州圣地,并不是要去拜师。至于那一僧一道,我想,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凌瑀一边安慰着店小二,一边咬牙说道。 “既然这样,小的就祝您一路顺风,您一路奔波,想必一定很劳累,饭菜马上给您送过来,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店小二生于市井之中,乃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见凌瑀脸色不好看,他连忙起身告退。 直到店小二离开房间,凌瑀才将茶杯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气鼓鼓地说道:“如果灵儿真的被你们带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第二百一十三章 会合 店小二离去不久,就重新折返了回来。他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凌瑀房中的木桌之上,将热乎的饭菜一一摆满桌面。红焖猪蹄,爆炒牛柳,山菇炒肉,还有一碗泛着香气的蛋花汤。而后,店小二又从楼下送上来一坛上好的烧酒,给凌瑀把酒热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店小二才又重新离去。 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凌瑀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是真的饿极了。这一路奔波,虽然不曾挨饿,但所吃食物的味道与这浩海阁里面厨师的手艺是完全不能相比的。凌瑀撸起袖子,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凌瑀又嘱咐小二沏了一壶浓茶。他一边品茶,一边思考今后的打算。这次凌瑀离开北域,前往中州主要是为了帮他的师傅苏落尘给神武学院的唐泽带一封书信。凌瑀听苏落尘说,唐泽是神武学院武学系的老师。听他的语气,这位唐泽功法高深,而且是神武学院最出色的几名教师之一,想必找到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凌瑀打算,将书信转交给唐泽之后,就与小黑三人游历华夏,那古刹林立的西漠,丛林密布的南荒,波涛汹涌的东海,以及这富饶之地的中州。这些地方,都是凌瑀从凌风、苏落尘等人的口中听到的,既然这次出来游历,凌瑀打算亲身去体验一番。 另外,凌瑀现在体内的毒素未除,在游历的同时,也要想办法将它们除去,只有这样,凌瑀才能重回巅峰。红尘险恶,世事无常,想要在红尘中与各方势力斡旋,就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而现在,血液中那丝丝缕缕的毒素将他的精血缠绕,使其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能,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掣肘。这次他应该说是逃离的北域,万剑宗、紫轩福地、四象城钟家都与之结怨。现在的凌瑀树敌无数,这些势力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面对虎视眈眈的敌手,凌瑀独自周旋显得很吃力。在修行的世界中,要么有冷酷杀伐的手段,要么有智绝天下的头脑,否则,只有任人欺凌。 而且,凌瑀曾听界说过,复活残不是不可能,而他之所以没有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境界不够,界不想让自己冒险。而在自己的戒灵中,还有一条被封印的左腿,虽然他已经陷入了沉眠,但凌瑀清楚,这尊大神可不是好惹的。连九荒都是为了封印他才存在的,谁知道他的前世到底有多么变态,所以,要尽快想办法将其送走才好。 除此之外,凌瑀还想查清楚当年仙域动乱的真相,小黑的师傅究竟是何人,幼年时吞天巨鳄的所托之人到底是谁,神秘古图的全景又隐藏着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今后要做的事。 夜色已深,凌瑀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将种种事件捋顺,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凌瑀吃过早饭,梳洗已毕,按照店小二所说的位置朝着神武学院进发。其实即便店小二不知道神武学院的方位也无所谓了,因为在这一路上,有很多的修者结伴而行,前往神武学院。从他们交谈的话语中,凌瑀知道他们之前也许并不相识,但就是因为听闻皇极山脚下有两个恶人在打劫过往的修者,这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这次咱们五个人同行,我相信那凶僧恶道应该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一名在凌瑀右前方的修者说道。他们是五人同行,看样子,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 “张兄,凡事不可大意,我听说他们两人修为高深,功法奇特,一切还是谨慎为妙。”另一名身着白衫的修者提醒道。 凌瑀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前行。一来可以跟着他们找到神武学院,二来能打探出小黑几人的动向,最主要的是,凌瑀能够清楚小黑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恶事,才这么招人恨,玄灵儿是否被他们带坏。 几人都是身负修为之人,脚力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众人终于来到了皇极山的脚下。虽然凌瑀之前听店小二夸赞过皇极山的雄浑壮丽,但他是本地人,言语之间难免掺杂一些个人的情感。而当凌瑀亲身置于山脚下,将这巍峨青山尽收眼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座中州第一峰。 红尘中名山无数,唯以泰山为尊,人世间所有帝王对泰山的推崇都已经到了极致,无人能出其右。传闻泰山是当年太古时代的盘古大帝头颅所化,所以,泰山也被称为天下第一山。而对身处于皇极山脚下的凌瑀而言,这皇极山恐怕与泰山相比也不逞多让。单从字面上来说,皇,意为天下至尊,极,意为极尽,皇极山,也就是至尊之极尽者。俯仰之间,尽显霸气。 皇极山与其说是一座山峰,倒不如说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更为贴切。皇极山脉占地极为广阔,据凌瑀目测,恐怕十个帝都都不见得比皇极山更大。皇极山最中间的那座山峰足有千丈高,山峰陡峭,耸入云端。山间逾越千年的古松、银杏、玉杉等不计其数。自山脚处蜿蜒出一条青石台阶,约有数十丈宽。台阶尽头距凌瑀所处位置约有百丈高,若是没有修为的人,估计很难爬上去。 山林中瑞兽轻啼,仙鹤起舞,虽然还未登山,但是这里的灵气却足以化成粘稠的灵液散布在空气之中。可以想象,每天在这种环境下修行,速度岂是俗世之人所能超越的。 不过凌瑀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这里的仙山,也不是神武学院,而是要先找到吴道三人。想到此处,凌瑀微闭双目,散出神识进行探查。虽然他身中剧毒,修为大打折扣,但神识却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凌瑀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点了点头,朝着石阶右侧的一条小路走去。因为在刚才他进行神识搜索之时,听到了小黑几人的对话。 “小黑哥哥,咱们都等了快三个月了,凌瑀哥哥怎么还没有来,要不咱们回北域去找他吧,灵儿很担心哥哥,灵儿太想念哥哥了......”一个稚嫩女孩的声音传入凌瑀的耳中。 听到玄灵儿带着一丝哭腔的央求,凌瑀心中一酸,虽然玄灵儿与他相处的时间不长,兄妹二人也没有血脉亲情,但凌瑀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妹妹。 “灵儿,你不用担心,小瑀号称是脸皮赛城墙,北域小魔王,即便四象城所有的修者都死绝了,他也不会有事,你放心吧,凭那些人的修为还奈何不了他。”小黑大大咧咧地说道。 “是啊,灵儿,小瑀身负仙阶功法,又有《苍龙劲》这等古武体术加身,一般的修者是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的。况且,你的凌瑀哥哥滑溜着呢,说不定,现在北域都被他闹翻天了。对了,咱们今天打劫哪个?有没有目标?咱们还是像昨天一样,灵儿你出去扮可怜,我们在后面打掩护,等把人骗过来,咱们就动手!”吴道不想玄灵儿继续思念凌瑀而心情烦闷,便转移话题地说道。 听到小黑和吴道对玄灵儿的安慰,凌瑀黑着脸,摸了摸鼻子,自语道:“什么脸皮厚、小魔王,什么滑溜着呢,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果然带着灵儿做坏事了。” “两位哥哥,我觉得咱们这么做不好。而且,如果被凌瑀哥哥知道我跟你们一起做坏事,凌瑀哥哥会生我气的,我......我不想干了。”玄灵儿似乎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有违人和。拒绝道。 “灵儿妹妹,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那群修者好呀。你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神武学院啊,是与风雷学院和凤麟学院呈鼎力之势的中州第一学府。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那些修者虽然有些修为,但是想进入神武学院修行还是远远不够格的。而我们这么做只是想告诫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如果他们在学院被劝退,那多没面子啊。再说了,你不是想去找你的凌瑀哥哥吗?我和吴胖子我们两个没钱啊,借助传送阵需要大量的晶石或者金银,我们这么做,不也是想早点凑够钱,然后带你去找小瑀嘛。”小黑眼珠一转,半真半假的忽悠道。 “是啊,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月,如果这个月末小瑀还没有回来,下个月咱们凑够钱就去找他,好不好?哎呦,谁打我?出来!”吴道还没说完,就被一颗石子打在了屁股之上。 凌瑀虽然修为大跌,但是凭借融合龙血传承之后的气力,加上苍龙劲拳法的罡劲,打出去的两颗石子居然让小黑二人都没有躲掉。 “你们可真行啊!趁着我不在,就偷偷带着灵儿做坏事!”凌瑀从一块巨石后闪身而出,佯怒道。 “小瑀!”当看清来人是凌瑀时,小黑和吴道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本来他们被人偷袭,就已经做好发飙的准备了,但是当他们看到眼前一脸怒意的凌瑀之后,只能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尴尬无比。他们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被凌瑀知晓了。当初分别的时候,凌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两个照顾好玄灵儿,如今他们带着玄灵儿去打劫其他的修者,被凌瑀抓了个现行,难免会露出窘态。 “哥哥!”玄灵儿见到凌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飞扑进凌瑀的怀中,轻声啜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滴滴滑落。 “灵儿乖,不哭了,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凌瑀轻轻地抱起玄灵儿,面露宠溺,安慰道。 “小瑀!”吴道二人见凌瑀安然无恙,连忙回过神来,二人奔至凌瑀身边,欲言又止。 “你们俩个,当初信誓旦旦的答应我照顾好灵儿,现在居然带着她打劫,你们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凌瑀看到面露难堪之色的二人,冷哼道。 “哥哥,不怪小黑哥哥和吴道哥哥,我们也只是想早点凑够钱去找你,你不要怪他们了好不好?”玄灵儿眼角挂着晶莹,小手拉着凌瑀的衣衫,轻声说道。 “好了,看在灵儿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凌瑀深知小黑二人的秉性,如果不搞出点什么事情来,还真不是他们俩的性格了。 小黑和吴道见凌瑀略显疲惫与憔悴的面容,二人眼眶发酸,他们走上前来,和凌瑀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大组织 虽然小黑二人的性格油滑无比,但是他们和凌瑀之间的感情却十分深厚。此次凌瑀只身犯险,将他们三人送离北域,二人就一直在担心凌瑀的安危。只是有些话他们不能当着玄灵儿的面去说,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商量对策。而他们之所以在皇极山脚下抢劫过往的修者,一是想从他们口中得知凌瑀的消息,二来他们想弄出点动静,这样凌瑀归来的时候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凌瑀望着眼眶泛红的小黑二人,内心也是一阵酸楚。虽然这些天的劫难早已过去,但回想起来,真的是步步惊心。有数次都身陷囹圄,如果不是有龙血传承和幽冥鬼火的相助,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了。虽然小黑二人表面奸猾无比,但内心都是有血性的真汉子,从他们眼中的血丝就看得出,这些日子,他们过得也并不好。他们一边安慰、照顾玄灵儿,一边担心自己,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四人既然已经重逢,就没必要再去靠打劫修者来获取凌瑀的消息了。几人收拾一番,回到帝都城中。还是那家浩海阁,还是那个伙计。凌瑀特地点了几道美食,命人送到房间,四人边吃边聊。 “小瑀,我们打劫过往的修者,真的只是想从他们口中获取你的消息。这次神武学院招收弟子,其他四域均有修者前来,我们消息不灵通,只能出此下策。”小黑满手油渍,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啊,平时看着挺精明,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手足无措了呢。还记得咱们在水泽神城时九天玄鸟的后裔吗?”凌瑀望着狼吞虎咽的小黑,笑着问道。 “你是说......商舞月?”小黑不知道凌瑀为什么这么问,也没有考虑,顺口答道。而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瞪大了如铜灯般的双眼,高声说道:“你是想说......通灵阁?” “嗯!”凌瑀点了点头,将目光瞄向窗外,轻声说道:“当年,商舞月曾经说过,他被先生派遣到红尘中去历练,顺便查看整个大陆的动向,而她消息的来源,有一半是出自通灵阁的。” “通灵阁?你们是说那个无所不知的地下组织?听说,如果去那里获取什么消息,都是要靠晶石和魔石为代价的。对呀,我们怎么忘了,消息可以去他们那里买啊!”吴道显然也听过通灵阁。 通灵阁,被称为华夏大陆三大地下组织之首。华夏大陆共有三个组织最为神秘,别说是不懂得修行的凡人,即便是修行数千年的老怪物,都不见得与这三大组织打过交道。 这三大组织分别为:通灵阁,极乐阁和御兽王庭。通灵阁主要以遍布整个华夏的消息网闻名天下,曾有人说,天下间无通灵阁不知之事。不过这个组织虽然神秘,但是却有一个雷打不变的规矩,那就是三不卖。所谓的三不卖,就是一不答仙域,不答地狱。也就是说,有关仙域和幽冥地狱的种种消息,他们不会出售。仙域和幽冥属于两个异于人间的世界,这是他们闭口不言的禁区。 第二就是不答神兽,不答鬼修。也就是说,只要关乎神兽的功法,传承,子嗣等等与之相关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出售的。而鬼修属于修行界的异类,让修行者恐惧,所以,他们的消息也不卖。 第三,不答天道,不答劫难。修行路乃是逆天之举,与天道相悖,世人皆想参悟天道,但天道无情,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洞悉的,所以,有关天道的种种,是通灵阁的禁脔。而劫难,乃是修者必经之路,凡事有因果,即便通灵阁知道凡人所受劫难,也不会告知。因为人皆有命数,强行干预则有违天道,即便通灵阁再强大,有些因果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所以,天道劫难,他们不售卖。 而且,通灵阁被誉为三大组织之首,一来,他们的消息灵通,信息准确,数万年来,从未有过失口之事。二来,他们的消息都堪称天价。修行界有两大硬通货,魔石和晶石。像凌瑀借助传送阵所耗费的就是晶石,晶石内蕴含天道碎片,可助人修行,虽然含量很少,但也是修者梦寐以求之物。而魔石与晶石一样,也是修行者的货币之一,但是它要比晶石更为珍贵。因为魔石在华夏大陆的数量极其稀少,而且在魔石中富含魔灵,可以淬炼武器,高阶魔灵还可以淬炼人的血肉,涤荡人的神魂。甚至,一颗仙幽魔石抵得上一本地阶功法。 晶石分为晶石碎片、普通晶石、仙晶石和天晶石。一颗普通的晶石可以分解成十颗晶石碎片,十颗普通晶石的价值等于一颗仙晶石,十颗仙晶石与一颗天晶石等价,而十颗天晶石才能换成一枚紫晶魔石,十颗紫晶魔石等于一颗地灵魔石,十颗地灵魔石等于一颗仙幽魔石,十颗仙幽魔石才能兑换一颗天魔石。由此可见,天魔石在修行界的价值有多高。 晶石碎片约有一颗黄豆大小,而普通晶石、仙晶石、天晶石、紫晶魔石、地灵魔石、仙幽魔石和天魔石都是鸡蛋黄大小。普通晶石为紫色,仙晶石为天蓝色,天晶石则是纯白色。紫晶魔石也是紫色,不过它的紫色要比普通晶石更为纯净和璀璨。地灵魔石为黑色,仙幽魔石为晶莹的绿色,至于天魔石,则呈现一种近乎梦幻的红色。无论晶石或是魔石,里面都蕴含着充沛的灵力。 至于剩下的那两大组织,极乐阁和御兽王庭,也是底蕴滔天的庞大势力。虽然他们不及通灵阁,但也不是任何人或势力敢轻视的存在。即便是三大学院,也不会轻易与这三大势力发生摩擦。 极乐阁,意为极道乐土,说白了就是一个杀手组织。但是他与普通的雇佣杀手不一样,普通的杀手组织如果加入,就必须全心全力听从调配,但是极乐阁不同。进入极乐阁,就代表你有了另一个身份,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仍然可以做回你自己,极乐阁不会干预。当然,这个身份只能极乐阁知道,外人如果知道,那么知道这个身份的人和他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也许你在街上看到的一个书生,一个小贩,甚至是一个乞丐,他们都有可能是极乐阁的成员。每当夜幕降临,他们就会蜕下世俗的外衣,变成一个个嗜血的狂魔。每个进入极乐阁的人都需要经过异常繁琐而又残酷的考验,作为回报,进入极乐阁以后就相当于有了一道护身符,任何惹怒极乐阁或是伤害极乐阁门人的人,都会遭到极乐阁疯狂的追杀。 很多门派甚至是皇族都曾与极乐阁打过交道,为了掌门的位置,为了坐上那俯视万民的宝座,同门相残,骨肉相杀。这些黑暗凶残的手段在每一个看似祥和的午夜上演,这些,是平民百姓所看不到的。也许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夜晚,但当你睁开双眼的时候,也许这个世界就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人们对极乐阁的忌惮尤甚于通灵阁,极乐阁仅凭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而御兽王庭,则与极乐阁和通灵阁有很大的不同。因为没有人知道极乐阁和通灵阁到底在哪里,但是御兽王庭的位置却是世人皆知。御兽王庭,坐落于丛林密布的南荒。 御兽王庭的主人雷震洪是御兽之人,传说雷家有传承的血脉之力,可以操控世间所有的凶兽和异兽。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神兽以及古仙遗兽一脉。而且,雷震洪将祖传的万兽灵盘交由他唯一的弟子蒙奎保管。这万兽灵盘可以检测世间所有妖兽的行踪,还可以通过万兽灵盘与万兽进行交流。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兽族的数量要远远多于人类,所以,御兽王庭的实力不可小觑。 而御兽王庭之所以神秘,是因为雷家历代家主从未动用过万兽灵盘,也从未出过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手段到底是什么,只是听说他们异常强大,甚至不低于任何一个古老世家最强大的人。 曾经有一位强大的散修,觊觎万兽灵盘,准备前往蛮荒御兽王庭,不料他刚刚走进南荒,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他尸体上有爪痕,有野兽撕咬的痕迹,甚至还有中毒的迹象,而具体的死因,却没人能说得明白。从此以后,御兽王庭就成为了继通灵阁和极乐阁之后的第三大神秘势力。于是,人们便传言,御兽王庭,万兽朝宗,灵盘一出,天地清明。 这些,都是在水泽神城的时候,诸怀对凌瑀说的。他知道,总有一天,凌瑀会独自前往红尘历劫,所以,在很早的时候,诸怀就对他说过这些修行中人必须知晓的常识。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都已经回来了。再说了,吴胖子你平时那么扣,怎么可能舍得花晶石或者魔石去打探我的消息呢。”凌瑀看着一副懊悔模样的吴道,打趣道。 “嘿,小瑀子,你这是瞧不起我啊!你看道爷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告诉你,对待朋友,道爷我从来没有吝啬过......”也许是被凌瑀点到了痛处,吴道涨红了大脸,拍着胸脯说道。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对了,我有件东西要你们帮我看看。”凌瑀说完,自怀中取出神秘木盒,将木盒底部的神秘古图交给小黑和吴道观看。 凌瑀知道,小黑虽然苏醒的时间不长,但是吴道却是实打实的老油条了。他曾游历于华夏大陆,很多地方都留下过他的足迹,虽然有些足迹仅仅是为了盗取其他门派的功法,但是在见识这方面,凌瑀还是很信得过吴道的。别看他平时破马张飞的,但是要说见多识广,在凌瑀所认识的人中,没人能比得上吴道。 “这个......好像是一幅古图。”吴道和小黑端起木盒,仔细观看。大约过了有一刻钟,吴道才做出一幅了然于胸的表情,郑重地说道。 “我@#¥%!”听完吴道的话,凌瑀差一点就破口大骂了。这不是废话嘛,别说是他,就连玄灵儿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幅古图。凌瑀想问的是这幅古图所要表达的内容,而非这张古图本身。 “你别急呀,我再看看!”吴道见凌瑀马上要出离愤怒了,连忙摆了摆手,重新拿过木盒,再次观察。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吴道才缓缓地抬起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小瑀,虽然这幅古图没有补全,但我总觉得它关乎甚大。只是,我也不清楚这幅古图的含义,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 “既然如此,那就等补全它的时候再说吧。”听完吴道的话,凌瑀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连吴道都不清楚它的来历,恐怕这幅古图真的是了不得的宝贝。 第二百一十五章 登山 几人吃过午饭,凌瑀带着玄灵儿,小黑和吴道在一旁陪同,四人在繁华的帝都中尽情地玩了一下午。因为听小黑说,玄灵儿来到帝都之后心事重重,无论小黑二人如何哄她,她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吴道明白,玄灵儿是担心凌瑀的安危,所以根本没有心情出去游玩。现在凌瑀平安归来,玄灵儿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在路上,凌瑀对小黑和吴道讲述了北域所发生的事,二人也是一阵唏嘘。 四个人疯到月上枝头,才回到浩海阁。...... 《亘古天阙》第二百一十五章 登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登徒浪子 “咱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山顶了。”凌瑀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山顶,扭过头,对玄灵儿三人打气道。 凌瑀处在最前面,视野当然也就最好。那薄薄云雾之中的山顶上仿佛生长着琼浆玉果,等待着他们的采摘。凌瑀在这皇极山上感受到异常磅礴而浓郁的灵气,即便当年在极寒绝境中历练时,那里的灵气恐怕也不比此地更加强烈。而且眼看就要登顶了,凌瑀心中难免有些兴奋。这一路来,他们丝毫不敢懈怠,所走过的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亘古天阙》第二百一十六章 登徒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唐槿萱 当凌瑀来到门外时,女子突然的冲进凌瑀怀中怎么看都像是投怀送抱一般。在她扑进凌瑀怀中的时候,凌瑀甚至还不自觉地握了握她光滑细嫩的柔荑,这也是女子羞怒的原因所在。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凌瑀,试想一下,当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突然栽进怀中,谁能把持得住,凌瑀也只是本能反应而已。当女子扑到凌瑀身边时,凌瑀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这种香味很熟悉,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直到女子开口说话的时候,凌瑀终于想了起来。原来这名女子是当初在四象城的时候,因为凌瑀多看了她一眼,她便扬言要挖出凌瑀眼睛的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这名女子面带轻纱,遮住了容貌,所以凌瑀没有见过她的真容。而此时,凌瑀才算真正见到了这名女子。 妙龄女子身高约有七尺,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体型凹凸有致,只看一眼,便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冲动。她身着白纱裙,脚上蹬着一双白花长靴,将小巧的玉足包裹。鞋上一尘不染,显然主人是一个极为干净之人。往脸上看,女子肌如凝脂、肤若白雪,吹弹可破,光滑的皮肤仿佛能捏出水来。杏眼如满月,点眉似柳梢。琼鼻若玉蒜,朱口胜红樱。瓜子脸,尖下巴,容颜倾世,艳绝寰宇。 女子青丝如墨,梳成垂鬟分肖髻垂于脑后。女子手指纤细修长,宛若玉葱。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九天仙乐,余音绕梁,让人回味无穷。 如果说上次凌瑀见她的时候有一种高贵冷艳的感觉,而此时女子揭开面纱,那面带寒霜的冷意加上她怒目而视的表情,竟给人一种俗世中小女人的感觉,就像邻家的小妹受了欺负一般。 女子银牙紧咬,握着精致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指节发白。她一心求道,怎奈他的爷爷,那位蓝衣唐姓老者非要让她修武,她拧不过老者,所以才含恨冲出房间。没想到刚出房间,就跟凌瑀撞了个满怀。她本是未出阁的妙龄少女,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别人的仰慕之中,何曾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接近过。爷爷与自己意愿的相悖再加上无意撞到凌瑀怀中的举动,让她羞恨难当,所以,她才不由分说的抽出匕首,刺向凌瑀。要知道,妙龄女子从未如此失态过,这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凌瑀的胸膛,凌瑀也终于回过神来。只见他脚尖点地,向后退出半步,而后抬起左手,立掌为刀,劈向女子握着匕首的手腕。女子见一击未中,左手轻抬,向凌瑀的右肩拍去。凌瑀目光如电,见女子动作行云流水,不敢大意。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探出右手,迎向女子的左掌。二人双掌相接,在院落中激起一阵狂风,树上的樱花被震落成花雨,飘然而下。 凌瑀虽然体内的剧毒未除,但是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有有信心的。即便此时的他无法跨阶作战,可如果对方是出窍境以下的修者,凌瑀也自信绝对有与之一战的实力。现在他处于魁斗境巅峰,又得到过龙血传承,修为依旧不可小觑。但是他们经过双掌相碰的交锋之后,凌瑀后悔了。 二人的速度很快,在他们双掌的交接处爆发出一阵肆虐的能量风暴以后,凌瑀“噔噔噔”向后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反观那名女子,仅仅倒退了两步。霎时之间,高低立显。 “好一个出窍境的修者,好深厚的内力,好强悍的功法!”凌瑀连用了三个好字来形容内心的震惊。他以为这女子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与他境界相当而已,没想到,她居然高出自己一个境界。 “哥哥!” “小瑀!你没事吧?” 听到院内爆发出打斗之声,小黑三人再也待不住了,三人担心凌瑀的安危,再也无瑕顾及他的嘱咐,推门闯了进来。而当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凌瑀被逼退的一幕。 “哼,有帮手又怎么样!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登徒浪子!”唐泽的孙女见小黑三人闯入院中,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她冷哼一声,准备再次冲向凌瑀。 “住手!”就在女子想要再次出手的时候,房门处突然出现一名蓝衣老者,他的速度极快,就像凭空出现在门口一般。老者的一声大吼,打断了女子的攻势。 “哼!登徒浪子,你记住,我叫唐槿萱,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唐槿萱说完,也不再看向蓝衣老者,他的爷爷唐泽。只见她一甩衣袖,绕过凌瑀四人,离开了院落。 凌瑀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苦笑着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撞到别人怀里的,现在倒反像是凌瑀欺负了她一样。原来,遇到任性的女子,是真的没道理可讲的。 唐泽见唐槿萱含恨离去,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他扭头望向凌瑀,凶狠恶煞的说道:“小子,你是不是觊觎我宝贝孙女的美色,一路从四象城跟踪过来的,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听到唐泽的话,凌瑀心中有股无名怒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他来神武学院仅仅是为了替自己的师傅传一封书信,没想到这爷孙俩就像跟自己有仇一样,左一个登徒浪子,右一个心有企图,让凌瑀忍无可忍。你们爷俩有气也不能见谁就跟谁发吧,我招你惹你了?!想到此处,凌瑀白了唐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我轻薄她了!来呀,来呀,你弄死我,有本事你弄死我!” “小兔崽子,你找死!”唐泽听到凌瑀的回答,再看到他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恨不得立刻把他踩在脚下,狠狠蹂躏。这小子也太欠扁了,在神武学院还敢如此嚣张。 眼看唐泽就要冲到自己身前,凌瑀突然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救命啊!神武学院的唐泽卑鄙无耻,因为嫉妒天才少年凌瑀的英俊容貌,要痛下杀手了!快来人呀!” 凌瑀自己叫喊还不算,只见他冲小黑和吴道使了个眼色。小黑二人心领神会,也同时大声吼道:“无耻唐泽,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北域四位少侠马上被他杀人灭口了,快来人管管啊!” 听到凌瑀三人声嘶力竭的呐喊,唐泽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凌瑀,吓唬吓唬他的话,现在的唐泽是真的想要杀人灭口了。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自己还没动手,他们就像受了多么严重的打击似的。幸亏这是在自己的小院落中,如果这是在大庭广众的公共场所,那么自己的一世英名肯定就这么被几人毁掉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进来说吧!”唐泽黑着脸,对凌瑀四人冷哼道。说完之后,他不再理会凌瑀四人,自顾自地走进房间。 见唐泽进了房间,凌瑀对着小黑和吴道一阵挤眉弄眼,在玄灵儿看来,此时的凌瑀好像比小黑和吴道还要奸猾。其实凌瑀刚才也就是做做样子,出口恶气罢了。他感受得到,虽然刚刚唐泽看似十分恼怒,但是却没有散发一丝灵力,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想要对自己动手。自己这么做,也仅仅是因为被唐槿萱骂的憋屈,也对唐泽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感到不满,而小小地反击一下而已。 “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见凌瑀四人走进房间,唐泽径直坐在太师椅上,轻描淡写地问道。他知道,如果不是有人引路,他们是不会找到自己的。而既然有人能为他们指路,说明他们找自己有事。虽然他刚才被凌瑀气得够呛,但是身为修行界的前辈,唐泽也不好意思当面发作。 “老唐,你别一副好像我欠你钱的样子。我今天来,是受我师父所托,给你带一封书信而已。喏!”凌瑀看到唐泽慵懒的模样,也不在乎,只见他随意地坐在唐泽对面,自怀中取出书信,递了过去。 “你师傅是谁?”唐泽睥睨着凌瑀,幽幽地问道。他实在不能理解,在神武学院中,所有的年轻修者都对自己毕恭毕敬,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你打开书信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好了,现在信已经送到了,我要走了。”凌瑀说完,也不再跟唐泽打招呼,他对小黑二人使了个眼色,推门而出,朝院落外走去。 其实凌瑀心中也觉得奇怪,神武学院被称为中州第一学院,按理说里面的教师都应该是德高望重的修行界泰斗才对,怎么遇到的这个唐泽如同一个老顽童一般。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的师傅苏落尘生性淡泊,不慕名利,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其内心泛起涟漪。而这个唐泽虽然年近八旬,但却是一个为老不尊、脾气火爆的倔老头。苏落尘与他一静一动,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然而,就在凌瑀即将离开院落的时候,突然被冲出房间的唐泽叫住了身形。 “凌瑀,你先等等!”唐泽一声高喊,快步走到凌瑀面前,目光在凌瑀、小黑、吴道三人身上来回巡视。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凌瑀身上,上下打量着凌瑀,那眼神好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凌瑀看穿,眼中绽放出如同财迷见到宝藏时的神采。 “喂!你什么眼神?我可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要是你的孙女用这种眼神看我还行,你?就别想了!我劝你还是丢掉心中那个猥琐的想法吧!”凌瑀被唐泽盯得有些发毛,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鄙视地说道。 “滚滚滚!你以为我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吗?告诉你,老爷子我可没有那种癖好。真是的,落尘怎么会收你这种人当徒弟。而且他居然还拉下脸来托我帮你,真是奇怪。”唐泽一敲凌瑀的脑袋,不解地说道。 “既然不是那种人,你用这么邪恶的眼神看我干嘛?还有,什么我师傅让你帮我?到底怎么回事?”凌瑀感觉气出的差不多了,便反问道。 “给你,你自己看吧。”唐泽说完,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白家 凌瑀不明白唐泽为何突然叫住自己,但他说是受了苏落尘之托,而整件事情具体的经过想必都在这封书信里。想到此处,凌瑀展开书信,遒劲有力的笔体伴着缕缕墨香飘然而出...... 唐泽吾兄,台启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多年未晤,系念殊殷。上次一别,距今已有五十春秋。握别以来,深感寂寞。闲暇之时,兄之朗笑常萦绕于耳畔。岁月不居,时节如流。音问久疏,抱歉良深。今恰小徒历游中州,愚弟得此消息,甚喜...... 《亘古天阙》第二百一十八章 白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入魔 凌瑀之所以离开唐泽的住处,带着小黑三人离去,就是不想连累到唐泽,决定自己承担一切。虽然他并不认识白家的人,也不知道与他们有何恩怨,但听丁群所说,那些人确定是来找自己无疑了。而且,凌瑀之所以不想在神武学院久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丁群。在此之前,丁群走进唐泽的房内,看到凌瑀的第一眼时,眼中就充满着浓浓的敌意。虽然很快被他隐藏掉了,不过依旧没有瞒过凌瑀的双眼。他不知道丁群为何对自己心怀恨念...... 《亘古天阙》第二百一十九章 入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白昆 “古老头,你赶紧解开我们身上的禁制,小瑀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的!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你还要将我们控制,到底安的什么心!”小黑见身体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气得双眼通红,声嘶力竭的叫嚷道。 “古轩,如果你不恢复我们的自由之身,万一小瑀遭受什么不测,我吴道向天发誓,定会让你神武学院鸡犬不宁!”吴道也是疾声厉色的嘶吼道。 “老爷爷,我哥哥现在有危险,那群坏人会对他不利的。我求求你,放开......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章 白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帝都皇族 “住手!”就在白昆的剑尖即将刺入凌瑀胸膛的时候,被一句如同晴空厉雷般的喝声止住了动作。若是平时,有人敢对白昆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的话,他早就大开杀戒了。只不过刚才的那声大喝蕴含道音,在一瞬间令白昆心神差点失守,所以,他才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经过瞬间的失神,白昆面有愠色,扭头望向喝止自己的人。 而被白昆踩在脚下的凌瑀,也终于松了口气。此时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就在刚刚,凌瑀甚至已经感......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一章 帝都皇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司空擎宇 “帝都皇族?”凌瑀曾经听浩海阁的店小二提起过,当今的帝都国君名为齐傲,乃是一位尚武修德的明君,但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否就是国君其人。 “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帝都唯一的王爷,齐宇!”唐泽看到凌瑀眼中的疑惑,轻声解释道。 “齐宇?”凌瑀望着面前龙行虎步,贵气加身的中年男子,轻声低喃道。他从不认识帝都的皇家中人,也不知道这齐宇前来是怀着怎样的目的。但从其阻止白昆的做法上看,应该没有什么......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二章 司空擎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寒荒国的嘱托 司空擎宇功参造化,凌瑀、唐泽、古轩、齐宇,再加上司空擎宇,一共五人,均被司空擎宇幻化出的雾气缓缓托起,可见其功力深厚,神通广大。 一行人速度很快,眨眼睛便出现在了皇极山的内部,神武学院门前的平台之上。凌瑀曾听帝洵提起过,人世间有修为高深之人,其速度远远超过了凡俗的认知,咫尺天涯,一步登天并不是杜撰出来的速度,而是真实存在的。依他看来,恐怕这司空擎宇也应该达到了速度的极致。 凌瑀......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三章 寒荒国的嘱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神武七院 古轩在前面引路,凌瑀几人一路跟随,前往住处。本来凌瑀打算避开白家人之后就带着小黑三人离开中州的,但现在看来,恐怕不行了。第一,自己已经惹怒了白家人,他们是受了钟子凡所托,前来取自己性命的。这次白家众人铩羽而归,大庭广众之下又被司空擎宇一顿呵斥,骂得灰头土脸,估计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第二,司空擎宇和古轩、唐泽三人当着白昆的面说得很清楚,自己是神武学院的一员。如果自己此时离去,就辜负了三位老者的......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四章 神武七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释尘 “走吧,如果你努力修行,我相信,以神武学院的底蕴,足够你到达圣人境界。”古轩望着发呆的凌瑀,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道。 凌瑀四人跟随古轩穿过藏经楼,来到坐落于西北方的武学系。武学系居于乾位,乾属天,由此可见神武学院对武学系的重视程度。 武学系教学楼是一座三层的恢弘古楼,放眼望去,这座古楼容纳千人轻而易举。古楼高约九丈,长度和宽度也均为九丈。古楼朱漆红瓦,形色古朴。在高约......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五章 释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安置 凌瑀冲着释尘微笑示意,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纯真的小和尚。 释尘身高约有七尺,面如冠玉,浓眉大眼,目若朗星。若以释尘的相貌放在俗世,绝对称得上是一名美男子。他身着白色僧袍,飘逸出尘,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得道高人的气场。可偏偏这样一个深知礼数,教养极好的谦谦君子却是一位僧人,不知道世间要有多少女子为之扼腕叹息了。 “释尘呐,这三位是你的同窗,也是室友,他们来自北域。以后你们四人就住在一起......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六章 安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生佛骨 古轩离去后,凌瑀几人各自分配了住所。释尘住在西面的小屋,凌瑀靠近释尘,住在坐北朝南的两间小屋的西侧。小黑挨着凌瑀而居,吴道则住在靠东面的小屋里。四间小屋虽然所处位置不同,里面的摆设却都是一样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生活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暮色降临,一轮新月悄然挂上枝头。虎豹归山,百鸟还巢,山谷中神武学院的夜晚显得格外的静谧与安详。 凌瑀四人燃起篝火,围坐在院中边吃边聊。 ......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生佛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丁群 “凌瑀,小黑,你们两个出来,我们要为大师兄、唐小姐和被你们打劫过的善良同门讨回公道!”次日清晨,凌瑀刚刚打坐修炼完毕,就听见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那一声声肆无忌惮的叫喊打破了院中的和谐,也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小黑和吴道二人。昨夜他们四人谈天论地,对饮长歌,直至午夜才散去。凌瑀和释尘起床修炼的时候,小黑二人还在睡梦中。 “谁呀?!这一大清早的,烦不烦!”话音刚落,......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八章 丁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师兄 见丁群气势如虹,杀气凛然的冲来,凌瑀不慌不忙,只见他脚尖点地,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仙鹤,旋转侧身,避开丁群的剑锋。丁群见一击不中,连忙收住身形,长剑改劈为扫,顺势划向凌瑀的胸口。不得不说,这丁群还是有些本领的,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功法修为,都要强出红尘间同境界的修者太多了。但可惜的是,他遇到了凌瑀。虽然凌瑀身上的剧毒尚未除去,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能,但是他自幼在雪域丛林中历练,每日在刀尖上舔血。...... 《亘古天阙》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师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章 考核将近 虽然凌瑀还没有看见说话之人的样貌,但凭借那尖细的嗓音和不可一世的口气,凌瑀就对此人产生了极为厌恶的感觉。不用猜他也知道,门外之人肯定又是因为唐槿萱或者丁群的事来的。 “小瑀,让我们来,你休息一下。”小黑看出凌瑀身体的不适,连忙挡在凌瑀身前,笑着说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们哥几个虽然平日里打打闹闹,但若是遇到外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同仇敌忾。 小黑冲着吴道一打眼色,吴道会意。......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章 考核将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一章 神猴酒 小黑摸了摸硕大的脑袋,面露疑惑,不停的思考凌瑀话中的意思。而释尘和吴道则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钦佩之色。考核将至,在明知对手异常强大的情况下,凌瑀居然还能有如此坦然的心态,着实让人佩服。于修行者而言,无论对手多么强大,都应该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扰。修行即是修心,若单凭传言便垂头丧气,心生怯意,恐怕修行路也就止步于此了。凌瑀深知这一点,所以才心如止水,平静相对。 “好啦,结果怎么样,明天......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一章 神猴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二章 解毒之法 “不错,的确是四名亚圣,若是在数年前,这四位亚圣应该是作为考核的最后一项,但今年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第一项,这样看来,剩下的两项考核注定要比面对这四名亚圣更加艰难。”古轩接过话茬,沉声说道。他虽然贵为武学系的主任,但这次参加考核的修者不全是报考武学系的人,还有准备考入道法系、毒王系、阵法系的人等等,所以,古轩虽然强大,但依旧没有资格做考官。 “那就是说,你们俩也不知道这次考核的内容?......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二章 解毒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三章 须弥空间 凌瑀四人穿过仙兵殿和藏经楼,来到神武台。此时的神武台已经聚集了上千名修者,他们服饰各异,身材各异,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当有人从神武学院内走出,他们都会将视线移到那些人身上,停留片刻。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知道能从神武学院内部走出来意味着什么。如他们一般的正常修者,都要在皇极山脚下寻找落脚之处。而真正被神武学院的各位导师看好的学员,都会提前住进神武学院。所以,从内院走出来的人,要......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三章 须弥空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识之威 凌瑀之前在水泽神城的时候曾经进入过极寒绝境,那里也有一道与须弥空间类似的封印之门。只不过当初在雪域时,极寒绝境的界门有一股轻微的滞涩感,如同人沉溺在水中一般。而这须弥空间的界门却没有那种轻微的挤压和拉扯的感觉,就像是在穿越一层略微粘稠的空气,还未等凌瑀细细品味,便已经进入其中。在界门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力,让凌瑀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凌瑀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虽然只有短暂的喘息之......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识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五章 忉利天 听完白须老者的话,参加考核的修者稍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再扛住一轮神识攻击就能够通过第一项考核了。虽然众人知道第三轮神识之力一定会强于前两轮,但却无一人放弃。因为大众的普遍心理是,既然已经熬过了两轮,那么无论如何,都要再坚持一下,哪怕只能通过第一项考核,也会有成为外门弟子的希望。 到目前为止,参加考核的修者还剩下不到六百人。要知道,这可是在第一项考核还未结束时的数据。而且,这第......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五章 忉利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二轮考核 看到凌瑀眼中的疑惑,释尘摇头苦笑,轻声解释道:“在我们佛家典籍中,忉利天也被称为三十三天,是欲界的第二层天。忉利天之所以叫做三十三天,是因为那里有三十三个天国。在忉利天最中央的善现城中,居住着三十三天之主释提桓因,也就是帝释。所以,中央的主国也被称为帝释天。在善现城的四方有四座山峰,每座山峰都有八天,总共三十二天,加上中央的帝释天,也就是三十三天。在忉利天之下还有四天王天,而帝释天便是四天......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二轮考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七章 善法堂天 那名神秘女子此时正徘徊在第五重宫殿的入口,她双目微闭,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放松。女子身高约有七尺,皮肤白皙似傲雪,朱唇轻启如红樱。双燕眉,瑞凤眼,琼鼻点缀,面色清冷。女子梳着及腰长的流苏发髻,另有两绺秀发垂于胸前。虽然相隔很远,但凌瑀依旧能够感觉到女子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女子身材虽然略显单薄,但却凹凸有致,双峰傲立,腰肢纤细,引人无限遐思。她身着白裙白靴,洁白的长靴一......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七章 善法堂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结伴而行 凌瑀之所以突然发声,是因为在少年和粗犷大汉进入善法堂天之后,僧人们的诵经之声越发洪亮。佛家真言对释尘来说可能是心灵的洗涤,但是对于凌瑀三人来讲,却好似业火焚身。凌瑀感觉自己的识海和丹田一阵激荡,神魂即将离体而去。呓语般的诵经声仿佛是世间最锋利的剑刃,直逼凌瑀三人的识海。所以,凌瑀才用尽全身力气,对少年和粗犷大汉高声喝道。 凌瑀的吼声不仅短暂的打断了僧人的经声,更是让少年与粗犷大汉瞬间......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八章 结伴而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佛道祖师 现在凌瑀四人距离须弥山巅仅有咫尺之遥,只要穿过眼前的清净天,就能到达山顶。不过此时他们的体力也接近透支,连番的攀山令几人无比疲惫。神识对抗不同于拳脚交锋,却比拳脚切磋更加凶险和耗费心神。若两人对敌,虽然身体的碰撞会耗损修为和体力,但休息一晚便能恢复如初。神识对抗却不同,如果一个人的神识受到伤害,轻则修养数日,重则神魂溃散,永不超生。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凌瑀扭头将视线扫向易寒三人...... 《亘古天阙》第二百三十九章 佛道祖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章 须弥山巅英豪现 当音摩罗的神魂自释尘体内逃离后,释尘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径直朝须弥山跌落而去。此处距离须弥山巅何止万丈,如果就这么摔下去,别说是人,就是一块石头也会被摔得粉碎。 神秘高僧望着急速坠落的释尘,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他右手轻点,一道柔和的金光自他指尖射出。金光包裹住释尘的身躯,一边将他缓缓地托向地面,一边治疗着他受创的神识。 “天生佛骨,不错,果然是我门下万里无一的修佛之人。不过你注定......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章 须弥山巅英豪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兽潮 凌瑀和释尘歇息片刻,迈步来到易寒和卜云竹的身边,与他们二人会合。四人从第二重天便一路同行,也算有着同甘苦共患难的交情了。而且,看样子他们四人应该都会通过考核,作为不久之后的同窗,彼此间交流一下感情也无可厚非。易寒和卜云竹都是光明磊落之人,与这样的人交朋友也一直是凌瑀的夙愿。虽然凌瑀对他们二人还不是很熟悉,但知道他们绝非宵小之辈。 时光流逝,红日从远处的西山落下,天光渐暗。繁星开始布满......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一章 兽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吃醋了? 随着兽潮的离去,神武学院的八位老者终于松了口气,连一向沉稳的荆奕也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珠。刚才的经历仿佛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这样的遭遇,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好了,危机已经解除,大家可以放心休息了,明天清晨我会宣布第三项考核的内容,希望大家养精蓄锐,做好准备。”荆奕的目光一一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朗声说道。 听到荆奕的话,众人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慢慢松弛下来。从清晨开始对......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二章 吃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终极考核 当安洛烟离去后,凌瑀本想洗漱一番,而后去找易寒三人。但是当他抬头的时候,发现站在远处的唐槿萱眼眶通红,一脸恨意地盯着自己。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刚哭过。 凌瑀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别人,也就是说,唐槿萱真的是在冲自己运气。凌瑀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这尊大小姐。他本想上前询问,但唐槿萱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让凌瑀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估计此时的凌......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三章 终极考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释尘显威 “暗中?哪个人?谁?”释尘听了凌瑀的话,一阵不解。而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轻声问道:“难道就是那个你曾说一直在暗中窥探你的人吗?” “不错,现在那个人在暗处,是敌是友我们都不知道。而且,当我们到达须弥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仍在附近,连荆前辈都没有察觉,可见此人修为之高,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所以我决定要主动出击!”凌瑀沉声说道。 凌瑀说完,将被褥收进界灵指环,与释尘一起向西方......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四章 释尘显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 玉象至尊 “嗷!” 第三头青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疼得满地打滚。它本想趁着释尘忙于应对它的两个同伙时一击必杀,其实它马上就要成功了,因为它的利爪已经触碰到了释尘的衣衫,只要一寸,哪怕再有一寸,它就能够将利爪刺入释尘的腹部。但可惜的是,就是因为它忽视了突然出现的凌瑀,使它与胜利失之交臂。酿成眼前这种局面其实有两个原因,其一,它太专注于释尘了,以至于没有发现在身侧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其二,凌瑀的速度......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五章 玉象至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六章 须弥界 “您是说,我们有机会能够见到祖师?”听到玉象至尊的话,释尘眼中流露出一抹兴奋,欣喜之色不加掩饰。 玉象至尊所说的祖师便是释迦圣者,是佛门的创派始祖,虽然关于他是否还在人间的传闻众说纷纭。但玉象至尊既然是祖师的弟子,想必他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如果这是真的,就如做梦一般。 玉象至尊对释尘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而后,他扭头望向麋鹿白苏,从怀中取出一个鹅蛋大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晶莹剔透......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六章 须弥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 闻道 吩咐白象王带凌瑀三人进入须弥界的声音好似远在天边,又好似近在咫尺,好似自门内发出,又好似无处不在。凌瑀知道,这是因为说话之人修为强绝,道音如海,漂浮在整个须弥界中所致。 玉象至尊得到命令,对凌瑀三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凌瑀冲着玉象至尊抱了抱拳,迈步朝山门内走去。此时四人已经立于山巅,前方的道路无比平坦。虽然不知道刚才说话之人身在何处,但凌瑀知道,穿过这道山门,应该就可以看到他的真容了。......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七章 闻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吞天再现 此时,释迦圣者的三位弟子已经将二十万妖族送出了须弥界。按理说,祖师成就无上道果,这种场面也许妖族们一辈子都难以见到,应该让它们瞻仰才对。但是释迦圣者的残念曾告诉三位妖族至尊,他最近经常心绪不宁,修为到了他这种层次,对未来所要发生的事多少会有一些预感。为了避免届时发生不可掌控之事,他决定让这二十万妖族离去,避免受到波及。 “凌瑀,你现在就服下丹药,全力解毒。金狮,大鹏,白象,你们三人为......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八章 吞天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考核结束 在吞天显化于须弥界的时候,荆奕和神武学院的另外七位长老纷纷抬头望向西方的天际。他们神色凝重,眉宇间流露出担忧之色。八位老者很清楚,以吞天的修为,不应该在人间逗留才对。 “齐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荆奕迈步来到齐老身边,眉头紧锁,轻声问道。在他们八人之中,齐老的年纪最大,而且年轻时他曾是上一代藏经楼的阁主,荆奕对他自然十分尊重。 “在咱们藏经楼中有一本《藏古神诀》,它不是功法秘籍...... 《亘古天阙》第二百四十九章 考核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章 回归神武 凌瑀二人的速度很快,因为他们必须要赶在易寒和卜云竹到达须弥台之前找到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将草药送出,助他们完成考核。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二人终于来到了须弥台。因为有了普世金丹的帮助,凌瑀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圣龙渡身法肆意挥洒,快如闪电。而释尘得到佛道传承以后,速度也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传说在上古时代,达摩祖师一苇渡江,身法了得。而达摩祖师正是佛门自释迦祖师之后最为惊艳的人物...... 《亘古天阙》第二百五十章 回归神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一章 欢聚 当众人回到神武学院的时候已近戌时末,亥时初。月至高空,繁星点点,神武学院四面环山,虽然外界刚临盛夏,但神武学院内部的气温却宛若深秋,山谷微风吹来一丝凉意,让人不自觉的打起了寒颤。凌瑀紧了紧衣襟,抵御寒气的侵袭。他和释尘对视一眼,迈步朝住处走去。而易寒和卜云竹等人则在荆奕的带领下各自寻找自己的住所。在回到神武学院的时候,通过三轮考核的内门弟子便已经有了住在学院内部的资格,荆奕和另外七位老者需...... 《亘古天阙》第二百五十一章 欢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 易寒 当凌瑀醒来时,已经到了辰时了。昨晚他们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反正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满了酒坛子。凌瑀依稀的记得好像昨晚连易寒都喝多了,在这些人中,属易寒的酒量最好,凌瑀和吴道差不多,位列第二。卜云竹,玄灵儿和释尘不饮酒。小黑不仅酒量极差,酒品也不好,凌瑀甚至能回忆起昨晚小黑挂在易寒身上划拳的场景。至于易寒二人什么时候离去的,凌瑀已经没有印象了。 “哥哥,你醒啦,头还疼吗?快把这个喝了,这是释...... 《亘古天阙》第二百五十二章 易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三章 易家往事 “饶命?呵呵,你们已经破坏了我朋友游玩的心情,你让我怎么饶恕你们!这样吧,你去求求我的朋友,看他原不原谅你们。如果他大发慈悲,觉得你们可以走了,你们就没事了。但若是我的朋友不肯饶恕你们,那你们就自行了断吧。”易寒冲着凌瑀眨了眨眼睛,对那两名修者说道。 “凌少侠,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见钱眼开,冲撞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两位修者听到易寒的话,连滚带爬地来到凌瑀面前,以头...... 《亘古天阙》第二百五十三章 易家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