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童养媳》 第一章 惊天祸息 琉璃，王城。 噗通一声，随着侍卫拉下昔日这块烫金的匾额，预示着云家彻底失宠了。 马车剧烈的晃动，像是人不安的内心。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仔细一听，有女子的声音也有老人的。 “萧伯伯，你真的要走了？难道你不陪瑶儿了吗？” 说话的是坐在里头的一个小姑娘，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未施粉黛，一张小脸此刻哭的梨花带雨，十分可怜。 对面坐着的中年男子几欲张口，最后还是忍住了，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摸了一下眼泪，“二小姐，老奴以后就不能陪着你了……以后你要懂事啊……听话……” 小姑娘已经泣不成声，不说话，只是摇头，死命的拉着男子的藏青色衣袖，“不要……萧伯伯我不要你离开我，爹娘已经死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琉璃国四十一年，朝中大臣云墨海被同僚揭发，说其私通萧国，意欲谋反，有来往书信数封，云墨海同其夫人羞愧自缢，云府上下几十口，女眷皆被送入青楼，沦为娼妓，男丁被流放漠北荒原。 而云瑶，是朝中段老将军同几位大人死保下来的，只求留她一命，量她年纪尚小，尚未婚配。 琉璃王却直接将云瑶许配给了段老将军的嫡长子段云，意在告诫段家，府上有一个烫手山芋，倘若日后行为有任何出格的，拿段家试问！ 而云瑶正是要被送到段家的路上，送他的就是云家的老管家，老萧，从这次变故当中死里逃生出来的。 云瑶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家门，她很害怕，自己的哥哥姐姐都不在了，爹娘也不在了，她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二小姐莫要哭闹，能活下来就是好的，我已经暗地里派人去接大小姐，大公子也会没事的，二小姐马上就要去段家了，切莫惹是生非，安分守己。” 云瑶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叔，瑶儿不懂。” “二小姐，你是云家最懂事的孩子，你比大小姐还要聪明，不管段家出于什么目的留下了你，你都要谨言慎行，段家不比云家，二小姐，一定要珍重啊。你不能哭，不能闹，不能想爹娘，也不能说起姐姐，还有你的哥哥，是万万不能跟外人说云家有这样的一个孩子的。” 云瑶哭的泣不成声，可是只能含泪答应。 老萧一把将云瑶抱在怀里，心疼的打紧，这是他从小带大的小姐啊，“二小姐，进入到段家之后，你就要忘记所有云家发生的一切，当那些痛苦都没发生过，开开心心的活着，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萧伯伯，我怕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装疯卖傻也要装作开心的样子，你要表现得毫不在乎，你什么都不知道，懂了吗？想要活下去，就要将真的自己保护起来。” 老萧泪眼婆娑，他也不知道小小年纪的云瑶能不能听懂。 云瑶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装疯卖傻也要活下去！ 装疯卖傻， 嗯， 活下去！ 一定要开心的活下去！ 段府，书房。 男子坐在椅子上，葱白的手指来回敲打桌面，听完下人说完之后，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茶杯直接震碎。 还真是个好消息！ 原本好看的眉头立刻拧起来，紧跟着一张俊脸也布满阴沉，他朝跪着的下人骂道，“滚！” 男子立刻站起来，一双漆黑的双眸深不可测，他大步离开书房，朝着中庭院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见房间里剧烈的争吵声！！ “她才多大就嫁与我成婚？我足足年长她八岁！她云家出事与我何干？这门亲事你答应了，我可不答应！” “你就拿她当妹妹一般看待就好了，云儿，这件事是国主定下来的，推辞不得。” “如何不能推辞？你以为你背着我跟那些老顽固保下她当我不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你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我？！” “段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为今之计，只能让她成为你的童养媳才能留住她的性命。况且，她已经到府上了……” 男子还想说什么，听到这话，气的半死。 还真是他爹啊，真是什么好事都能往他身上推！ 前几日，云府突遭变故，因为通敌叛国之罪惹怒当今国主，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段云怎么都没想到，还有一条漏网之鱼，竟然成了他段云的童养媳！ 想到这里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倒是要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成为我段云的夫人！” 男子冷笑说道，紧接着大步流星的离开前厅。 段老将军在后面一个劲儿的追喊，男子连头都没回。 段老将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做的是好还是坏。 段云年少轻狂，本就血气方刚，听说这样的事情没将府上闹个底朝天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过了半个时辰，管家哆哆嗦嗦的来禀告，说人已经到了。 段云目露厌恶之色，半天才说，带她进来吧。 云瑶被领进来的时候，段云倚靠在床上，手里正在把玩圆月形白玉，好一派风流景象。 管家见段云脸色不对，送完人之后赶紧离开。 段云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着白色纱衣，头发自然松散的小姑娘，长着一张干净通透的鹅蛋脸，笑起来眼睛弯弯，嘴角边还有一颗梨涡，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想的那么弱小。。 “你……就是我的相公？” 她倒是一点都不怯生，竟然摇头晃脑的走到段云的床跟前。 段云立马坐起来，推搡她出去！ 这小丫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毫无礼数，按照辈分，你应当叫我一声哥哥。” 段云板起脸来，不怒自威。 云瑶皱了一下眉头，倒是不害怕，她摇了摇头。“可这是国主定下来亲事，我有什么法子，你若是不从，你直接跟当朝国主说去喽。” 段云咯咯一笑，倒是有些伶牙俐齿啊，有趣有趣。 “别拿国主压我，你的小命还是我救回来的呢，我要是真的退了婚，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云瑶被恐吓的一愣一愣的，仰着小脑袋，嘟着小嘴巴，还有点可爱。 段云无意捉弄她，毕竟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他利索的从屏风后面拿下挂着的长袍，穿上，站直了，才发现小丫头双腿修长，日后若是成长起来，想必也是一个高挑的美人胚子…… “我念你家道中落，不知人心险恶，姑且让你在这个院子里待着，只是你行为做事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我定饶不了你。” 眼看着段云要出门，云瑶张嘴喊道，“你先不能走啊，段老爷刚刚吩咐了，日后这院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你以后的起居用食，都是我来伺候你。” 段云停了一下脚步，头也没回的说道，“好。” “今天你不能出门了，一会儿我们还要面见国主呢。” 段云反问一句，“为什么要去见国主？” “因为国主说我是戴罪之身，想要看看我来到段府之后是否有改进，还有说什么要事同你相商，哎呀，我也记不清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打水。” 说完，云瑶就跑出去了。段云并未拦着她，看她年纪小，说起话来倒是古灵精怪的很。 等云瑶踉踉跄跄的回到，段云才说，“日后这种粗活你就是不想做就别做了，吩咐下人就好。” 云瑶摇了摇脑袋，“这可不行的，我既是你的童养媳，自然是要照顾你的。我若是到了及笄之年，日后也是要嫁给你的，我不能白吃你们段家的白米饭。” …… 段云回到房间里，云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进宫的衣服。 只是云瑶个子矮，目前只到段云的前胸位置，一个转身就撞到他的胸前了，结果长袍还是需要他自己来穿的。 男人忍不住嘟囔一句，“碍手碍脚。” 云瑶也不恼怒，虽然一身衣服下来，已经累得瑶满头大汗。“你等我再长一点的，我就能给你穿衣服了。” 第二章 偶遇仇敌 这话听的段云直想笑，他倒是不讨厌这个丫头。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就来到王宫之中，国主只是召见了一下段云，其实更多的是想看看云府剩下来的那个丫头，是否有什么威胁。 欣慰的是，云瑶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国主也就放心了。 临走还叮嘱了段云几句，大意就是让他好好照顾云瑶，倘若日后出现什么变故，肯定是跟段家脱不了干系的。 段云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万马奔腾了，国主敲山震虎的意图过于明显，他都将这么小的丫头许配给他当童养媳，段家还敢胡来吗？ 一路上云瑶像看稀奇似的在宫中各种看，段云忍不住她，“你从前没来过宫中吗？” 云瑶摇了摇脑袋，委屈说道，“本来爹爹说等我生辰的时候会带我来宫中的，只是可惜爹爹不在了。” 她说完这番话，整个人的脸上显得很难过，这是段云第一次从这个丫头的脸上看到心事，原来，她也不是一直这样没心没肺的。 “走吧，那今天我们就晚点回府，我带你在宫中走走。” 云瑶开心的跟朵花儿似的，段云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年纪小，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家中发生的变故，意味着什么。 两个人走到后花园的时候，碰巧迎面走来一名少年同护卫。 段云拉着云瑶并未继续前行。 少年身后的护卫，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少年抱拳身姿挺拔，“原来是段家的人，我叫萧策。” 段云微微楞了下，是萧国的质子，从小就生活在琉国，他曾经入宫见过几次，倒是从来都不曾见面说过话。 段云同样回礼，碍于云瑶的身份，他并不想在这里多逗留。 只是没想到，云瑶却直接蹲下来，捡起石子就朝萧策丢，还用力的吐口水。 “呸！你个坏胚子！就是你害我家破人亡的！” 段云一把拉住云瑶，这丫头刚刚还是恬静可爱，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呢？ “你做什么呢云瑶？” 云瑶气的鼓鼓的，用手指着萧策，“就是他！我爹爹被诬陷跟萧国通敌，萧国没有一个是好人。” 萧策眉头拧起来，蓦地想起来，之前宫中有一个大臣因为萧国死了，莫不是跟眼前的这个丫头有关系。 莫非，那个倒霉的大臣就是眼下这个丫头的家人？ 萧策觉得头大，遇到个不讲道理的。 云瑶还在不依不饶，继续扔石子。 “我砸死你，砸死你就能为我爹爹跟姐姐报仇了，你个大坏蛋。” “放肆！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将你关起来了！” 段云一时间还摸不准云瑶的脾气，只是她这般顽固，现下又是王宫之中，如果被人撞见了，事情必然闹大。是不是他态度好了，这丫头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萧瑟虽然是萧国的质子，但表面上还是琉国的贵客，自然是要给足面子的。 云瑶第一次认真的看着段云，这个长着完美俊颜，是她相公的男人，却要求她停下来！ 她就那么怔怔的看着段云，大大的眼睛里慢慢渗出泪花。 不过想来也是，段云哪里又会顾忌到她的感受。 萧策看了一眼两个人，这会儿他要是再不说话，他们两个可能就吵起来了。 “无碍，段公子严重了，她不过是嬉笑玩闹，云家的事情毕竟是跟萧国有关系，此事是我不对。”就在萧策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后的护卫本来想开口，但是被萧策伸手拦住了，“既然公子与小姐在游园，我还是不打扰了。靑芜，我们走。” 段云拉了一下云瑶，只是小丫头执拗，死活不动，还一脸幽怨的看着萧策，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 段云怒目而斥，这才让云瑶安分下来。 “哎呦呦，这是早春的花儿开了吗？园子里这么热闹，难得啊！” 本来萧策打算走，毕竟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了令人生厌的声音。 一位翩翩公子拿着折扇从桃树后走出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琉国的太子，李明梓。 见到李明梓，萧策跟段云立即行礼、恭迎。段云示意云瑶别没轻没重的，赶紧跪下来。云瑶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李明梓不怀好意的一笑，对膝下这个小丫头很有兴趣，幽幽的问道，“段云，这是你带来的丫鬟，不懂礼数，倒是长的挺标致的，叫什么名字啊。” 段云面无表情，“她叫云瑶，打扰太子清净了，我现在就带她回去教训。” 刚刚一个萧策云瑶已经不懂事了，如果胆敢在太子面前放肆的话，恐怕段云都救不了她。 “云瑶……”李明梓呢喃了一下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身边一侧的公公及时提醒，“太子，那丫头就是云家最后一个孩子，刚刚册封给段家当童养媳的。” 李明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的裂开，还特意上前了一步。 “段云你何必这么着急离开呢，我看这丫头倒是欣喜的很。” 萧策在一旁看的有些尴尬，平日里，这个李明梓一向嚣张跋扈，也多次羞辱过自己，现在又遇到了云家的人，恐怕要惹出事端了。 萧策主动插话，“太子殿下，前几日你说稀罕萧国的墨宝，前几日我父王特意命人送过来，现在在我书房，不知道太子可否移步？” “什么东西也敢插嘴！”李明梓连看都没看，不过话刚刚出口，就笑了，回头瞅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萧策，又改口，“哎呦，原来是质子啊，刚刚本王说重了，莫怪啊，今日园子里实在是有些热闹，一个萧国的质子，一个通敌叛国大臣的女儿，段云，你说稀奇不稀奇？” 园子内的气氛瞬间就显得很尴尬，这太子阴晴不定的，段云不知道怎么去接话。 云瑶气呼呼的又扔了一颗石子到萧策的脸上，“坏人，你就是坏人，如果不是你，我爹爹怎么会被诬陷？！” 段云想要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萧策没有躲闪，石子不偏不倚的刚好打在萧策的左眼角位置，破了点皮，流血了。 李明梓立刻恼怒起来，呵斥了一声，“段云！你自己的童养媳你都看管不严吗？萧策是我们琉国的贵客，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拿你是问！” 虽然萧策一直说不碍事不碍事，但是抵挡不住李明梓身边的人将云瑶给抓起来！ 第三章 闯祸头子 云瑶挣扎中，还抓破了侍卫的手臂，李明梓照着云瑶的脸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的云瑶立刻就安静了！ 段云握着拳头想阻止，却发现萧策冲着他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 云瑶死死的盯着李明梓，这个男人不过跟段云一般大，却下手极重，云瑶的嘴巴很快就流出鲜血。 “叫云瑶是吧？这里是王宫，不是云府，你爹跟你的亲人都死了，我念你年纪尚小，今日就不惩罚你，日后若是再这样不懂礼数，目无王法，我送你下去见你爹！” 段云提了云瑶一脚，让她赶紧跪下来赔说，“云瑶，还不快谢过太子。” 云瑶依旧是瞪着眼睛，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太子殿下，云瑶知错了，日后决不放肆。” 最后还是萧策将李明梓劝走了，园子里又剩下了段云跟云瑶两个人，只是气氛已经变了。 段云心中有气，但是看到云瑶脸上那样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他蹲下来给云瑶擦嘴巴上的血，云瑶只是轻轻的将脸扭过去，段云用了点力气，让她动弹不得。 “老实点，日后不许这么调皮，胳膊拧不过大腿，那是当今太子殿下，他张张嘴就能让我们两个没命，今日之事你可怨我不给你求情？” 云瑶低下头，“不怨。” “那你可知错？” 云瑶又想了一会儿，“没错。” 一番话弄的段云噗嗤笑了，终究还是在小丫头心境，不知道掩饰自己的情绪。 “还游园吗？” “不游了，我想回家，相公，你带我回家吧。” 段云听了头皮发麻，相公……这叫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但是又不好发火。 “那我带你回家。” “嗯。”云瑶乐呵呵的笑起来，露出来嘴角旁的一颗梨涡。 肃清阁。 是萧策住的地方，他站在窗户旁，一脸凝重，身上有一股子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跟睿智。 只是眼尾的地方，有一个猩红的小点，这会儿风吹得很，他摸了摸还有点痛。 “靑芜，你去查了那个丫头的底了吗？云家是怎么回事？” 靑芜恭恭敬敬的回他，“少主，外头传云家是跟萧国通敌，被人抓住了把柄，琉国国主一怒之下将整个云家的人都给杀了，两个女儿一个流放，一个由于年纪小，许配给段云做童养媳，今日你见到的那个便是云家唯一的子嗣，云瑶儿。” 萧策点了点头，怪不得今天那个丫头见到他就要杀了他，不管云家是不是真的通敌，此番变故，的确是跟他脱不了关系。 “写封密信告知父王，看能否派人找到流放的那个云家的孩子，如果找到了，就好生照顾吧。” 护卫嗯了一声，自家家主子一向都是宅心仁厚，只是…… “少主，你脸上的那个伤口，日后可能会留疤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舍得下手……”靑芜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没轻重的丫头。 萧策只是笑笑，反问了靑芜一句。 “若是你见到你的杀父仇人该作何打算？” “我肯定一剑劈了他！” 萧策轻笑了一下，“同样的道理，对于云瑶来说，我便是萧国的象征，相当于她的杀父仇人，她只是拿石子打我，还没有杀我呢，不用多心的。” 靑芜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段府。 段云回家之后就叫崖鹰闭门不见客，他拿来药酒，给云瑶擦拭。 云瑶坐在床边，疼的龇牙咧嘴。 “痛，你轻点，下手真重。” “我再重有太子殿下手重吗？日后你给我记着，见到李明梓给我绕道走！”段云一边埋怨一边放轻了手劲。 “我又没想见他，是他自己撞见的，日后我不去王宫就好了，段云，你日后会保护我吗？” 云瑶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问。 段云不假思索的回复，“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府上不闯祸，我自然会保护你。。” 云瑶一脸的不高兴，“我不管，不管我是不是在府内，我都是你的童养媳，你日后一定要保护我。” 段云眉头一皱，“你嘴巴不疼了？这会儿又不闹了？” “段云……”云瑶冷不防的叫了一声，段云正在放药酒，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云瑶靠在床边，安静的像只小兔子。 “你叫我做什么？” “我没有爹娘了，其实我知道我今天做的不对，爹娘在的时候教过我，不许对外人无礼，不许咒骂，更不许吐口水，我以为我这么做了，他们就能活过来……” 云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累的睡着了，还是清醒着，长长的睫毛下滑落一行清泪，不一会儿就传出小小的鼾声。 段云走到床边，将小小的云瑶放在床榻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语气难得温柔，“日后我定护你周全。” 翌日。 段云被一阵聒噪的声音给吵醒，他昨天晚上睡在了书房，一大早不知道是谁弄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段云出门一看，云瑶在小院子里捣鼓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云瑶？” 云瑶头都没抬，含糊不清的回，“院子里的风水不好，我重新给你搬动一下，我自己弄不动，我已经找了崖鹰帮忙，你先睡着，等你醒了我再服侍你洗漱。” 段云一听脸都黑了，院子里的那颗垂杨柳，三个月前新栽的啊，竟然连根儿都挖出来了？！ 还有平日里练武的木人桩，又是谁给挪动了位置。 “崖鹰！” 伴随着段云的一声怒火，紧接着就是崖鹰惨痛的叫声。 “我不是告诉过你，她有任何的异动你都要通知我吗？” 崖鹰委屈巴巴的表示，她说她是小夫人，有资格命令他，不需要通报的。 段云简直是被气死了，直接将崖鹰派到五里亭，让他在那自生自灭算了。然后转头将闯祸头子——云瑶，一把提溜起来，挂在木人桩上！ “是不是你皮又痒了?” 云瑶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开衫，因为木人桩是段云特意找木匠打造的，个头较大，云瑶刚好可以挂在木人桩上。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笑极了。 “段云，你这是做什么？你快点放我下来啊！” 第四章 段云红颜 段云环顾了院子的四周，她简直是要翻天了！ “你不好好的在房里待着，你折腾我这些宝贝做什么？”段云双手叉腰，身体绷直，眼睛瞪的大大的。 “什么宝贝啊，我看着都是一些旧物件，我寻思给你换换呐。” 段云快速走过去，一巴掌就要打下去，吓得云瑶死死的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嘴里还喊着，“别打我，别打我……” “云瑶，我说一遍，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府上的一切，你不许乱动！” “是是是……”云瑶小鸡啄米式的点头，就在她马上开溜的时候，又被段云叫回来。 “过来，崖鹰说的小夫人是什么情况？” 段云连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害羞，这丫头，八成是疯了吧。 现在轮到云瑶自己装糊涂了，她眼睛向上挑，翻了翻白眼，支支吾吾的，“我就是……就是想要命令崖鹰帮我一下吗，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日后是要嫁给你的，现在叫我小夫人，也没错啊。” “你！” 段云简直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明明昨天晚上看她那副瘦弱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还想着日后好生待她，看来这些想法在一开始就应该掐死，一点都不剩！ 这活脱脱一个小人精，如果她要是嫁给自己当夫人，那整个段府还不翻了天？！ 两个人正在对峙的时候，从圆月拱桥进来一男子，手中也是拿着折扇，细看之下竟然跟李明梓还有几分相似。 “哎呦我说段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可是新夫人让你不满意，特意挂起来调。教？” 段云一看他，立马将云瑶放下来，奈何外衣被刮破，直接露出云瑶光洁的后背。 “哎呦！”李皓月立刻用折扇挡住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大清早就见到这么香。艳的场面……” 而段云早就先一步将云瑶揽在自己怀中，用身体挡住了李皓月的视线。 “你给我闭嘴！如果你看到了，我现在就把你两只眼睛挖出来，挂起来！” 李皓月一听立马认怂，“段兄，我可是什么都没瞧见啊，清清白白，你这身手方才就已经挡着了。” 段云没心思跟他斗嘴，护着云瑶回到房间中找了一件衣服换上。 云瑶还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可惜好端端的一件衣裳没了，可惜呀。 李皓月跟段云坐到书房，云瑶屁颠屁颠的就赶去泡茶了。 李皓月一双桃花眼眉来眼去的打量段云，整张脸写着不怀好意。 “你什么毛病？一直盯着我瞧做什么？” 李皓月扑哧一笑，打趣道，“我这不是看看第一天当人相公的段公子嘛，哎呦呦，满面春风啊。” 段云瞥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他抬头从窗户望出去，别说，这会儿将柳树移走了，前面的视线倒是开阔许多，从这个位置能看到云瑶端着茶杯过来的模样。 “话说，这丫头长的挺水灵的啊，你捡到宝了。” 李皓月也是琉国李家的人，人称月王爷，从小便跟段云关系匪浅，说话自然也无所顾忌。 “你要是觉得是个宝贝，那你带回你的府上去？”段云冷哼了一声，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别，”李皓月连忙打摆手，“这可是国主亲自册封给你的，我哪里敢觊觎啊，哈哈，你别说，这小丫头干活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两个男子对着云瑶不时的品头论足。 “她一个千金小姐这种粗活能做吗？” 段云眉头也是皱了一下，打心里想，现在云家已经没了，自然不能惯着她骄纵的性子，得磨磨。 “她以后终究是要习惯的，我看没心没肺的，这样挺好。” 在段云的意识里，云瑶只是个少不经事的丫头，虽然是他的童养媳，但是他并无任何非分之想。既然推辞不掉，姑且先放在院子里养着，等到过几年国主大赦的时候，兴许就能忘记云家当初做的事情，然后他放了云瑶，她就可以婚配他人，岂不两全齐美？ “没心没肺？”李皓月呢喃了一下，缓缓收起扇子，然后侧目对段云讲，“你说这丫头不聪明？我是万万不信的。” 段云觉得他话里有话，眸子一紧，问道，“此话怎讲？昨日我带她入宫，她竟然当着太子的面拿石子砸了萧策，你觉得这是聪明的女子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李皓月叹了一口气，只是兀自的摇头。 “非也非也，我早就听说云尚书学识渊博，两个千金聪明绝顶，你小心……被扮猪吃老虎。”说完还做了一个嗷的动作，惹得段云一脸嫌弃。 “你想多了。”段云自认为阅人无数，自打第一天见她，就没发现这小妮子哪里聪明了，倘若她真的是那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恐怕这会儿早被他扔柴房了。 李皓月耸了耸肩，“但愿吧，别说，我要尝尝这小夫人煮的茶水好不好喝。” 云瑶将两人的杯子斟满茶水，乖巧的坐在一侧，段云问她怎么不喝，云瑶只说自己不渴。 段云特意留意了一下，好像恍惚间她才来到府上一天，怎么感觉像是长了个子…… “哎呦，这茶水真甜啊，不愧是我们小夫人煮的茶！” 李皓月毫不吝啬的赞美。 段云打了他一下，“你给我好好说话。” “嘿嘿，当然是我们云瑶泡茶泡的好。”李皓月立马改口道。 段云也点了点头，问她，“你这泡茶的技艺是跟谁学的，倒是有模有样的。” 云瑶大大方方的回他，“不是我煮茶煮的好，一来是你的茶是好茶，二来这是我清早起来特意收集的露水，所以你们喝着才会感觉格外甘甜，至于是谁教的……那便是我的姐姐，云绮儿。” 段云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李皓月倒是不知死活，竟然追问起云绮儿的事情。 “你可想你姐姐？” 云瑶儿点了点头。 “你姐姐已经被……流放了，你可知？”段云轻咳了几声并没有制止住李皓月想要打探的心，其实他就是想要确认，这云瑶是否真的不会计较那些血海深仇，日后她终究是要成为段云的人，依照段府的地位，云瑶以后也会跟王宫中的人打交道，他不能留着一个隐患在自己挚友身边。 “我知道我姐姐被流放了，云家犯了错，云瑶自知。昨日太子殿下已经教训过了，承蒙国主大人开恩，我才能来到段云身边，我不胜感激，李大公子，我日后定然不会犯错给段云添麻烦的。” 李皓月无奈的渍渍两声，拿着扇子指着云瑶，“你瞧瞧你瞧瞧，这一双俐齿伶牙的，段云，日后有的你受的。” “胡闹……” 段云只是轻笑了下，难得冲着云瑶轻笑了一下，此番美景，简直连日月都失了颜色。 不消半天的功夫，李皓月就跟云瑶混熟了，云瑶则是像跟屁虫一样，一直追着李皓月问这问那的，段云只是觉得很聒噪。 段云之前以为云瑶会是那种默不作声的人，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云瑶了，她活泼的很。 李皓月一直在府上待到晚上，临走的时候才跟段云说，“我想起来个事，我本来今天过来是要跟你说个重要的事情的，你这边春风得意，但是你那个红颜知己可就落寞了，她昨天托人让我捎话给你，如果你今天晚上不过去，她就找个价高的把自己给赎出去。” 说完之后还坏笑了一下，惹得段云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你怎么不早点说。” 云瑶走过来，连忙问段云，“你的红颜知己是谁啊？在哪里？” 第五章 弄丢书童 其实段云没打算跟云瑶说这件事情的，毕竟，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肆炫耀的，可是李皓月偏偏趁这个功夫说，说白了就是故意让云瑶听。 “哪有什么红颜知己，不过是一个平日里跟我聊得合得来的姑娘，在景芳楼，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段云脑袋一抽，随口问了一句。 云瑶立马点头，一听到玩的，她可就乐不思蜀了。 景芳楼是王城当中数一数二的烟花巷柳之地，里面的姑娘长的美若天仙，而且，进入景芳楼的姑娘一般都是家道中落的良家女儿，从小就送去私塾，女红、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性子知书达理，温婉贤良。听说连当今太子殿下都来过这里，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 段云认识的那个姑娘叫如烟，算起来也不过大云瑶两岁而已，她举手投足跟大家闺秀无异，尤擅长抚琴。他能结识也是当初李皓月的功劳，非拉着他过去，他介绍了如烟，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 如烟从来没要求过段云什么，段云也知道如烟的心思，只是，段府这样的门第，自然是容不下一个烟花姑娘，如烟自己也知道，段家的门槛太高。 只是，她听闻段云竟然娶了一个罪臣之女的丫头当童养媳，她就不开心了，一时想不通，就让李皓月传了话。 而段云自然也不会放任如烟这般草率的就跟了他人。 房间内，段云正在给云瑶打扮。 “咦，你为何要将我扮成男儿身？要我做你的小书童吗？”云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头发高高的束起来，还绑了一个小揪揪，穿了一件湖水色的长衫，脚蹬长靴，虽然看起来依旧是眉目清秀，但掩饰不住云瑶自身的俊丽。 段云左看看又看看，最后没法子拿了点锅贴灰抹在云瑶脸上才像。 “段云！”云瑶有点小小的生气，“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把我装扮成你书童的样子是要做什么？还有我脸上是什么啊，脏兮兮的。” 云瑶嫌弃的抹了一把，反倒是脸上的黑记越来越重。 段云哈哈大笑，敛去了平日的严肃劲儿，说道“你不是要跟我出去吗？只要这个模样才能出去。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书童。” 段云咧开嘴，用手指敲了一下云瑶的脑袋，“来，叫一声我听听。” 云瑶被打的有些委屈，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公子。” 段云止不住的笑，看来还真是一个活宝，他拉着云瑶就出了门。 景芳楼。 如烟伏在窗户边，往下扔花瓣，这都什么时辰了，段云还不来，也是一个登徒子，有了新人忘记旧人的主儿。 “小姐，你要不回去歇息下，你已经坐在这里快半个时辰了。” 如烟轻咬嘴唇，回过头，是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我就要在这等着他，楼上的姐妹都说段云不是个负心的主儿，他才刚刚有了童养媳第一天，就能把我给忘了？” 如烟一边说，一边赌气的扔了好几个花瓣。 云瑶跟看稀奇似的跟着段云来到景芳楼，呦呵，一看这地，原来是青楼啊！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还好这口？”云瑶嘴巴上说这么说的，但是样子比段云还要着急，“怎么这么多好看的姑娘啊，公子，你中意的是哪位姑娘啊？” 段云一巴掌敲到云瑶的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不许乱来，跟紧我。” 云瑶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会那么乖乖听话呢，于是趁着姑娘簇拥的功夫，云瑶立刻脚底抹油，开溜！！ 按理说，段云的确是不该将云瑶给落下的，但是偏偏他就忘记那个丫头了，可能平日里都是崖鹰一直跟着，突然换了个小书童他不习惯就给忘记了！ 段云来到如烟的房里，丫鬟看到段云开心的要死，她替她家小姐开心，这段将军不但一表人才，而且真的对小姐很情深义重，刚刚给李公子传过话，晚上他就来了。 “段将军，我家小姐在里头呢。” 段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如烟会是这样的女子，平白的，心里倒是生出来一些嫌弃。 “如烟……” 段云进到她的香闺中，一阵悠悠的香气扑面而来。 “段云，你终于来见我了？”如烟从帘子后面探出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如烟，你什么时候学的跟其他姑娘一样无理取闹了？”段云叹息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嗔怪。 如烟噗嗤一声笑出来，其实她也不是拿自己来挟持段云，只是觉得，日后怕是自己要受到冷落了。 “来，尝尝我泡的茶，特意为你准备的，长乐的名茶。” 看到如烟娴熟的手法，不禁让段云想起来云瑶在府上沏茶的时候，一幅可爱娇小的模样…… 云瑶……想到这里，段云当时就愣住了，自己的小书童呢？ “如烟，我的小书童不见了？！”段云连茶都没喝上一口，着急的往外走。 如烟不明就里，一把拉住他。“书童是谁？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是平日里的崖鹰吗？” “不是，是云瑶假扮的，你快帮我找找，她就是我的那个童养媳。” 如烟脸色慢慢冷下来，原来是她啊，怪不得段云这么紧张。 “我让月儿给你去寻就好了，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景芳楼横竖这么大的地方，好看的姑娘多得是，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没有人看上的，我待会儿跟娘亲说一声，有人见到的话，自然会请过来的。” 段云眉头皱的死死的，现在的确是急不得的时候，这里不是段府，如果他闹的动静大了，反倒是弄巧成拙。 而这边，云瑶偷偷溜走之后，可是看到了好多香艳的景，因为她脸上有灰，旁人倒是没在意他，以为是谁家的小厮跑出来玩的。 云瑶到处走到处逛，这可比外头集市好多了，鎏金的柱子，醉人的香味，还有养眼的姑娘。 熙熙攘攘，让人不知不觉的就乐不思蜀了。 云瑶有些头昏，一定是这里面太香了，不知不觉的就撞到了一个男人！ 第六章 偶遇美人 云瑶像是当头一棒，这个男人身上传出来的酒气太重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长的还算过的去，但是品相实在是没有段云好，尤其是现在喝醉的样子，太不雅观了。 虽然他喝多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赖上别人，醉酒男一把就将云瑶给拉住了。 “呦，是哪个不带眼的敢撞小爷我啊？” 一句话说完，浓重的酒气喷到云瑶脸上，她厌恶的扭过了头。 “不过就是一个瞎眼的小厮，爷，我们先走吧。” 他身边挽着的姑娘好心打圆场。 “是我眼瞎，是我眼拙，不小心冲撞了公子。”云瑶并不傻，知道自己无意中惹到了一个酒鬼，她故意压低声音，连连致歉。 可是酒鬼并不买账。 “我看你眉清目秀的，说，是谁家的书童？这细皮嫩肉的，走，跟小爷我一同回房……” 酒鬼说着就要将云瑶强行拉入怀中。 “爷不可，这可是个书童，男儿身啊……” 没想到醉酒的男人竟然来一句，“短袖也未尝不可啊！” 吓得云瑶一下子不知所措了，男的竟然也行…… 正在僵持的时候，突然从房门里走出来一个姑娘，看样子打扮上不像是这里的姑娘，她先是出来跟为首的鸨母行了礼，不紧不慢的说，“我家姑娘在房中休息，听得外面有些争执，这位爷他横竖不过是一个小厮，依照你的身份要是僵持下去也会失了身份，我家姑娘说稍后送过去一坛陈年香酿，还请饶了这个小厮。” 醉酒男子这会儿有些清醒，不就是一个丫鬟吗，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他倒是想见见她家主子长什么样。 这时候醉酒男子的姑娘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男人脸色由愤怒慢慢转为平常。 “看在宫里面的那位面子上，此事我就不计较了。”醉酒男回头看了一眼云瑶，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倒是楚楚可怜，冲着云瑶说，“我记住你了。” 等到人都散开，丫鬟将云瑶带到了房里，琴桌后面坐着一个姑娘，声音丝丝入扣，听得云瑶都惊了。 曲罢，丫鬟才说话，“小姐，人我给你带到了。” “你下去吧。” 就连声音都宛如天籁。 云瑶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真是貌美如花啊。“多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女子轻笑了一下，缓缓走到云瑶跟前，葱白的指尖擦在云瑶的脸上，惊讶的说道，“你竟然是个女子？” 云瑶往后一躲，竟然被发现了。 “你别怕，在我这里很安全，长的这般精致，为何打扮成男儿的模样，是不是来找你的情郎啊？” 云瑶觉得这位姑娘长的实在是惊为天人，声音又温柔，并没有隐瞒，“我叫云瑶，我是跟我家公子来的，我家公子去找他红颜知己去了，我就误打误撞来到这了。” “我叫洛襄，大家都叫我洛姑娘。你家公子还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看的美人不看着，反到来这里找红颜知己，我让穗儿给你收拾一下。” 云瑶还没反应过来呢，迷迷糊糊的就被刚刚的丫鬟给服侍了，一番梳洗打扮后，还换了身衣裳。 连云瑶自己都有些不认得了，平日里，她很少拾掇自己，多半是清水洗漱一下，懒得梳头发，姐姐在的时候还会偶尔帮她弄一下，她不喜欢下人来服侍自己，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觉得难看，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美的时候。 “看看，多么标致的一个美人啊。” 洛襄轻笑了一下，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摘下来插到她的头上，“这样就更好看了。” 云瑶谢了洛襄一番，她现在要找到段云，否则一会儿又该被他熟络了，段云说了，如果她再惹什么祸端，就将她禁足！ 段云在如烟的房里实在是待不下去，派出去的人也一直都没有找到云瑶，不就是一个书童吗？为什么还找不到。 “段云你先别急，你的书童……童养媳一定不会有事的，可能说不上在哪里多喝了几杯，找不到路了。” 段云气呼呼的，拍了一下桌子直接站起来。 “她又不会喝酒，万一遇到了其他人……”段云蓦地就想起来在他房里，云瑶问过的话，“你以后会保护我吗？” 段云不顾如烟的阻拦，直接出门亲自寻找，刚刚从哪里将她落下的，他就从哪里找起来。 云瑶穿着紫色长裙，也慢慢的往自己偷溜的地方找，她觉得段云执拗，一定会在走过的地方等她。 两个人刚好在楼梯转弯口相遇。 段云四处看了一下，并没有穿着书童衣服的云瑶，他简直急坏了，碰巧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子，他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问，“姑娘，你可见……” 四目相对的时候，段云觉得自己的目光都被她给吸引了。 她是……云瑶？ 云瑶咧开嘴，一把扑到段云的怀里，如果没看错的话，她刚刚在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焦急跟关心，是担心她吗？ “段云，你终于来找我了！” 段云像被点了穴道，傻愣愣的站着，任由云瑶挂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突然一把将云瑶推开，上下仔细的打量一番，这小脸蛋粉嫩嫩的，肯定涂了胭脂，嘴巴像是摸了蜜油，肯定涂了唇脂，还有这身衣服，虽然合身，但是明显气质变了，多了一丝妩媚…… 段云一把揪起她的耳朵，脸上带着怒气跟担心，“你做什么去了？为何会这番打扮？之前的衣服呢？你见过谁了？” 云瑶吧唧吧唧嘴，可怜的委屈巴巴。她将自己刚刚遭遇醉酒男子的事情说出来，还没说完，段云就抓起她的手腕，眼光犀利，拼命的追问，“他对你动手动脚了？他人在哪里？你受到欺负了没？” 云瑶被问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她摇了摇头，将自己遇到洛襄的后续事情讲给段云听，男人这才冷静下来，脸色依旧是挂着复杂的情绪。 “走，跟我回家，谁允许你穿成这个样子的？！” 段云一脸的不开心，傲娇极了。 “这就是公子的书童吗？” 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着身后看着别扭的两个人。 云瑶扭头看了一眼，只消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段云的红颜知己了吧。 云瑶翻了一个白眼，“你红颜在叫你呢，公子。” 云瑶莫名的火大，总觉得如烟不如刚刚的洛襄。 “嗯，她就是云瑶，我跟你说过的。”段云拉着云瑶的胳膊大方的跟如烟说。 女人本来以为会是一个不大的小丫头，但是看到云瑶之后，如烟顿时感觉到了危险，虽然她模样看起来稍显稚嫩，但是在这个年纪便有如此容颜，若是再等她三两年，岂不是…… “见过如烟姐姐。” 云瑶倒是小嘴甜，姐姐的叫个不停。 “我已经找到云瑶，你就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如烟上前拉住段云的胳膊，“你今天晚上不留下来了吗？” 第七章 误伤云瑶 段云一下子愣住了，就算是从前，他好像也没有留宿过景芳楼。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如烟的做法，总是有些僭越，男人脸色淡漠，回头望了她一眼。 如烟捕捉到段云严重的不悦，慌乱的松开了手。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带云瑶回府。”段云淡淡说道，耸了一下手笔。 其实如烟的心思，他都了解，从前可能还含蓄些，如今有了云瑶，她倒是越发放肆了，否则，也不会让李皓月托人传这样的话。 云瑶倒是大方，呵呵一笑直接对如烟说，“姐姐日后若是空了，可以来府上找公子呀。” 段云眉头一抽，暗戳戳的掐了云瑶一下，还真是个不嫌事大的丫头。 “我……可以吗？”如烟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啊，我家……公子，心肠很好的。”云瑶忍着痛强颜欢笑，这男人竟然这么小气，没看到有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在这里等着她，她好心帮他把话说了，结果他还掐自己。 “好了，你再废话我就不带你回府了。” 段云目无表情的拉着云瑶离开，这个丫头，太多嘴了。 回去的路上，段云没少数落云瑶。“以后在外面，我没说的话，不许插嘴，听到了吗？” 云瑶满不在乎的白眼，“你没看到人家姑娘今天含情脉脉的样子吗？你还真是一根木头。” 段云停下来，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以后我的事情你少掺和。” 云瑶耸了耸肩，好吧，当她没说，自从进了段府，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这个没他的允许不能动，那个没他的允许不许说话，还真是一个矫情的将军。 回到府上以后，段云在房间中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云瑶不明所以，以为他要离开，“你……今天晚上不留下来吗？” 云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本意是想说，自己来到府上已经霸占段云的房间有两日了，她其实可以换个住处，不需要一直住在段云的房里，但是话说出去就感觉变了味道。 段云身子一僵，他慢慢看向云瑶，这会儿云瑶还穿着景芳楼里的衣服，身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他慢慢将云瑶逼迫到床围，眼神中带着暧昧，然后低低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想让我留下来吗？” 这酥酥软软的声音，让云瑶打了一个激灵，她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烧，虽然知道不应该这个样子，但是事态有点没控制好。 云瑶立刻嚷嚷起来，一把推开段云，“算了算了，我住在这里挺好的，我是段家的童养媳，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你快点拿着你的衣服走吧，我要睡了。” 云瑶说完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只是觉得，这会儿不能见到段云，否则，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 段云只是浅浅的坏笑，刚刚他就是想逗逗她。 晚上云瑶入睡的时候心里还阵阵悸动，刚刚……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很害怕，又很期待，想到段云的一颦一笑，云瑶心里是暖的，只是…… 翌日。 段云担心云瑶会再次折腾小院子，很早就醒了了，他发现云瑶还没起，心里还挺失落的。 段府的下人告诉他，说老爷请他过去。 自从上次给他带回来云瑶开始，段云就觉得没什么好事，这次去估计也不没什么好差事。 果然，段父说，刚刚得到国主的消息，三日后就是公主的生辰，国主准备招婿。段云立刻警惕起来，连忙问了句，他不在其中吧。 段老爷摇了摇头，“你当然不在，刚刚给你婚配了童养媳，怎么都不会让公主来到段府受委屈的，我们只是需要保护王宫的安危。” 段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给他再乱塞人，什么都可以。 “那便守着王宫就是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可是这次有什么顾虑？”段家从武，除段云外，另外几个子嗣也是文武兼得，还有一位打小便戍守边疆，所以此次生辰，肯定会交由段家。 “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容易，此次宴席太子殿下会去，刚刚从东山回来的大殿下也在，国主还下了令，就连久居卧病的三殿下都要过来沾沾喜气，所以……”段父一脸忧伤，此次王宫必定会生出一些事端来。 段云点了点头，这两年太子的气焰的确有些嚣张，从前一直被看好的大殿下没有成为太子，反倒是让李明梓当了，两个人心中都怄着一口气，大殿下此前去了东山祈福，也已经三个月不在城中了，这事态瞬息万变，还真没准就在生辰上，给李明梓一个教训。 “我知道了，那天我会派人严加看守王宫内外。” 段父点了点头，“段家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段云从书房回来之后整个人有些郁闷，保护王宫的安危，不是一件小事，他需要好好筹谋一下。 男人想的过于入神，没有看到从身后悄悄走过来的云瑶。 小丫头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男人跟前之后，大喊一声，“呀！吓死你！” 段云果然被吓了一跳，直接抽出腰间的软剑，想都没想就放在云瑶脖子上！ 等反应过来是谁的时候，虽然已经收手了，但是也晚了。 剑过于锋利，云瑶只觉得脖颈上吃痛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段云冲过来了。 “怎么是你？！”带着疑问跟担心。 直到段云扯下他的白衣服给云瑶擦拭的时候，云瑶才感觉到疼痛。 “怎么了？你从哪来拿的剑啊，我刚刚怎么没瞧见。” 段云死死的皱着眉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问这个，刚她悄无声息的出现，差点就一剑杀了她了。 “别动！” “哎呦，疼。” 云瑶吃痛，忍不住的动了一下，段云没办法只好哄骗她，说一会儿就好了，让她忍着点。 上完了药，云瑶才知道，原来刚刚段云用的叫做软剑，平日里是放在束腰的带子上面的，只是云瑶不解，带子怎么能装得下那么长的一把剑？ “好了，下次不许这么调皮了，小心我又伤到你。” 段云心里难受，现在还心有余悸，如果刚刚他力道再大点的话，可能真的就伤到云瑶了。 段云有的时候也在想，本来一开始是蛮讨厌这个丫头的，没想到竟然慢慢能接受她在府上跑动了，想想就不由得笑出声来。 “公主生辰，你能带我进王宫吗？”云瑶小声的问。 第八章 云家旧物 段云立马机警起来，脸色微变，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云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揪住云瑶的衣服，连带着声音都冷了下去，“你是不是偷听了我跟爹的谈话？” 云瑶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支支吾吾的，“我……刚刚去找你，是小厮说你走了……我……我没有……没有故意要偷听的，我就是走过去然后听到的。”云瑶说道最后，声音都有点小了，她看起来还是很害怕段云的。 男人作势要打云瑶，吓得云瑶立刻举起手求饶，“公子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段云深思了一下，这一幕似曾相识，每次要打她的时候，云瑶就示弱。 段云没继续惩罚她，说了云瑶几句之后就先走了。 云瑶在身后咯咯的笑起来，很开心，可是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她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萧伯伯跟她说的，想要继续活下去，就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之前在云府，她的确是一个乖乖的千金，只是云府一间风云变故，让她猝不及防，好在段云并没有伤害她，让她反而有点恃宠而骄。 她唯一灰暗的日子，就是在大牢内的那段时日，黑夜无穷无尽！ 每每想到这里，云瑶都会攥起自己的拳头，她坚信！总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云家没有通敌叛国，她的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姐姐，都不应该被杀死，被流放。 云瑶的双眸中，迸发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跟冷漠。 段云回到房间换了一身便装之后，就带着云瑶去集市上挑选布匹。 云瑶别提有多开心了，她要入宫，穿平日里的衣服断然是不行的，而且近日，她好像是长胖了许多，之前府上裁缝给她做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 “公子，你要给我做衣服吗？” 云瑶一幅哈巴狗的样子。 “过几日去王宫，穿的像样些，别辱没了段府的名声。”段云淡淡的说，想着她才来到府上几日，怎么就好像长高了许多？！ 到了一家布料铺子，段云问云瑶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云瑶摸了摸料子，入手的都是上等的丝绸，而且颜色也不是那种明亮的，看起来特别的儒雅高贵。 连店家都忍不住的说，“小娘子真有眼光，这些料子都是刚刚送过来的，如果小娘子的身上穿了这些衣服，配上这样的容貌，到时候肯定同日月争辉。” 云瑶笑的腰都弯不下去了，这个人可真会说话，她记住这个店家了。 选完衣服，段云多给了裁缝一锭金子，嘱托他这几日先不要做别的活儿，先将刚刚云瑶选的赶制出来，裁缝连连答应。 从布料店出来之后，云瑶又逛了集市，糖葫芦，枣子，冬饼，只要是云瑶喜欢吃的，段云丝毫都没有吝啬。 只是不偏不倚的碰见了也出宫游玩的萧策，不是冤家不对头，竟然碰上了。 云瑶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立刻停下来，随口啐了一口。 段云眉头微微一皱，其实他本来跟萧策没什么交集，一是碍于他质子的身份，二是因为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瑶儿不得无礼。”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段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段云一直在拿自己当小孩子？！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见段公子。”萧策倒是彬彬有礼，完全忽视云瑶讨厌他的眼光。 而且萧策也足够聪明，知道在宫外不需要叫段云的官名。 “别来无恙。” 萧策看到云瑶一幅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化解这份仇恨，毕竟，她家人的事的确是跟萧国有关系。 “不如这样，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坊，酿的甜酒特别好喝，我请二位前去品尝一番，如何？” 云瑶听到有酒喝，两个眼睛都直了，但是脸上还是绷不住，想要故作扭捏。 “你喜欢吗？”段云察觉到身边的小丫头好像是激动了一下，应该是喜欢的。 云瑶扬起小脑袋，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段云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他拉着云瑶的胳膊，温柔的说道，“那就走吧，请带路。” 其实段云并不想与萧策为敌，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敌好的多。 虽说云瑶不喜欢萧策，但是看在好喝的桃花酿份上，她也就原谅了。 云瑶从来没正眼瞧看过萧策，酒过三巡，段云跟萧策谈的甚好，她就靠在段云的身边，仔细打量这个男子。 其实，她也不是讨厌萧策，只是讨厌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萧国，云家也不会有事，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道理云瑶都懂，只是转不过来这个弯儿。 席间，萧策的贴身侍卫靑芜回来了，手上还带了一个盒子，淡淡的檀香味儿，木盒上还雕刻精美的花纹。 “那是什么？”此刻云瑶已经有点微醺，小脸红扑扑的，指着靑芜手中的盒子问道。 “送给你的。” 萧策波澜不惊的回了一句。他手掌缓缓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珠钗，雪白色的长穗，一端还挂着长长的流苏。 云瑶立刻直挺挺的坐起来，伸手便接了过去。 “你哪里来的？”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萧策顿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段云，看到他没什么反应之后才慢慢说道，“这个是之前一个朋友送过来的，听说跟云家好像是有点渊源，我就留下来了。” 萧策不会告诉她，其实这是他特意去派人寻来的，因为知道云家发生的变故，所以才想要找一些旧物来慰藉云瑶。 段云看云瑶对着珠钗看的入神，便知道了是她的物件。 “这是你的吗？” 云瑶抽噎了一下鼻子，然后说，“这不是我的，是我姐姐云绮儿的，谢谢质子，你有心了。” 云瑶短短几句话让萧策刮目相看，就连一旁的靑芜都楞了一下。 谁能想到，前几日见面还分外眼红的小丫头，今天竟然能够说出来如此得体的话，简直是不敢相信。 “云瑶姑娘喜欢就好，还希望能够不计前嫌。” 云瑶轻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谢谢萧公子了，其实萧公子你长的挺清秀的，性子也好，你说你要不是萧国质子该有多好啊……呵呵……” 段云看云瑶似乎是有些喝醉了，连忙搀扶她起来，并且跟萧策道别。 “我先带她回去了，今日出来一直都在外面，可能她有些乏累了，胡乱说了些话，还请质子不要怪罪。” 萧策摇了摇头，直到云瑶走的时候，她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枚珠钗。 第九章 酒后真言 一路上，云瑶没少折腾，一会儿要去继续喝桃花酿，一会儿又要回去睡觉，总之，就是不得安生。 段云心里把她骂了千百遍了，倘若下次再带她出来，他就自断双手。 这个丫头，喝醉了怎么这么没顾虑，这还是大家闺秀吗。 好不容易到了小院里，云瑶已经醉的不成样子。口中嚷嚷着自己是小夫人，然后一把抓住段云的衣服。她脸色微红，如三月初春的桃花模样，含苞待放，又粉粉生黛。 云瑶竟然是先苦笑了一下，然后痴痴傻傻的竟然哭了。 “段云，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我好想我的亲人啊……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我好难过……” 云瑶一边说，一边哇哇大哭，弄的段云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幅样子，还好是晚上，如果是白天的话，府上的人肯定会笑话他，说他堂堂段家的大公子竟然会欺负一个小丫头。 段云知道她喝醉了，现在只想着给她弄回到房间去，让她早点休息。 云瑶却扯着段云的手臂不放，喋喋不休。“你为什么突然也离开我？云府没出事之前我从来没想过爹娘会死？我不想回到大牢里了，他们会打我，会用火烧我跟姐姐，你不会把我送回大牢去吧？” 云瑶一边说一边哭，期间夹杂着含糊不清的醉话，段云心里咯噔一下，用火烧？她之前有入狱过？ 云瑶自顾自的将胳膊衣袖往上拉，手臂内侧有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数不清深深的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段云脑子突然嗡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云瑶之前会经历这些？！ “你之前遭受过什么？这些是怎么回事？” 段云询问起来，云瑶反倒是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抽噎，然后呢喃，“都过去了，段云，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了。” 段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从小就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就算是在军营生活苦了一点，但是从来不曾遭受过虐打，当然，也没有人能打的过他，、。而云瑶这伤势，一看就是被打出来的。 男人心里莫名堵得慌，虽然说之前的事情不管他的事，但是既然云瑶在他的府上，他就要找出来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私下用刑！ 王府。 萧策同靑芜回到府上，靑芜一路上并不开心，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重金给云瑶找到那只珠钗。 别看萧策说的云淡风轻，说什么是好友送过来的，其实是萧策特意派人去牢中寻访的，毕竟是罪臣之女，云府都已经被抄家了，哪里那么容易找到的，本来东西就所剩无几，珠钗还是在看守的狱卒手中花了大把银子买回来的。 “主子，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云瑶了？” “她在牢中吃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我只是尽我所能关心她。至于嫁给段云，想必也不是她真心的想法，而是迫于王命。我都尚且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对云瑶存其他的心思。” 靑芜拉耸着脑袋，有点不甘心被训斥。 “主子，你可不能被她的美貌所迷惑呀！” 萧策狠狠的瞪了一眼靑芜，“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是段云的夫人，我怎么可能会有觊觎之心？” 靑芜吐了吐舌头，“可是我也没看出来段云哪里喜欢她啊，只是觉得她代表段家才对她好的吧。如果主子有心，直接将她收到自己身边就好了，况且她还是因为萧国的事情才遭了毒手。” 萧策扬起巴掌，作势要打靑芜，这个小子，最近是越来越乱说话了。 “以后这种话不可说了，人言可畏。” 靑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不会乱说了。 不过萧策回到房间之后，倒是脑袋里满满都是云瑶的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吐出去。 北荒原，是琉璃国以北的地界。 凡是犯了死罪的都被发配到这里，这里属于北边，极寒，先不说一路上遭受的苦难折磨，光是寒冷的温度，就是这些身单力薄的犯人难以承受的。 他们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链子，浩浩荡荡的大队从王城出发，一路到了北荒原，只剩下了几十人，期间死的死，伤的伤，跟不上的，早就被路边的野狼给掏了心肺。 今早的风雪特别大，领头的已经早早钻进支好的帐篷，剩下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的在寒风中自生自灭。 也许就被冻死了，也许就因为体力不支而死了。 队伍中间有个看起来与众不同的男子！ 他像鹰一般犀利的眼睛，警惕的提防周围的犯人，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已经破裂，身后隐约能看见鞭痕和凝固的淤血。 他叫云熠，是云家背地里养的孩子，此次云家出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云熠死死的盯着帐篷的位置，前几天，刚刚死了一个一同从王城过来的囚犯，就因为多抢了一个馒头，被领头的活活打死……打死…… “诺，给你的，吃吧。” 云熠猛地被旁边的人打断思绪，他本能的做好防御。 跟云熠说话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子，看起来年纪跟他相仿，只是过于瘦弱，脸上还有伤痕。 云熠将硬冷的馒头推过去，“不吃。” 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云熠跟前，伴着风雪，男子很艰难的啃了一口馒头。 “听说流放只是一个噱头，像我们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国主怎么可能让我们活下来，等我们走完北荒原，就该都死在这里了。” 男子说着令人绝望的话，放眼望去，整个荒原一片雪白，就像是活下去的生机，一片渺茫。 云熠并没有说话，依旧是一动不动。 男子皱着眉头，感叹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我叫封季寒，柳州人，你呢？” “该死之人。” 云熠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没有再开口。 他一直谋划着离开，别人知道了不是好事。 按照云熠的武功，半路就能逃脱出来，只是他想到自己的两个妹妹，生怕牵扯到她们身上。 现在在北荒原，就算死了一时半会儿消息也传不到王城。 云熠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逃出去的时机。 夜晚的风雪特别大，像刀子一样划过身体，剐下血肉。 几个带着脚链的犯人围在一起，共同抵御风寒，云熠一个人坐在雪地上，低着头，死死的攥着拳头！ 第十章 画中男子 他准备了十几个磨尖的树枝，一会儿他就要动手，风雪越来越大，大到已经看不清人百米之内的人了。 入夜以后，月亮躲在风雪之后，云熠将手铐脚镣解开，悄悄的潜入到帐篷之内。 帐篷被打开，冷风灌进来，里面是醉生梦死的领头，而云熠手拿尖树枝，一双猩红的双眼，还有满身的鲜血…… “哥！” 云瑶一声嘶吼从床上坐起来。 而原本在庭院中练剑的段云，立刻冲进来，关心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云瑶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抖动，急速的轻眨了几下眼睛，确认自己是在段府才慢慢放下心来。 “瑶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云瑶点了点头，刚刚，她梦见云熠一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让她好好活着，她吓得一下子就叫出来了。 段云安抚云瑶让她不要担心，这里是段府，不会有人来伤害她的。 “你刚刚是不是叫了一声哥哥？你还有哥哥吗？云家有儿子吗？” 云瑶双眼立刻精光，摇了摇头，“云家只有我跟姐姐两个孩子，刚刚莫不是相公听错了。” 段云眉头皱的难看，他现在听不得相公这两个字，总觉得怪怪的。 “你以后……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不要叫我相公，我不舒服。” 云瑶扑哧笑了一下，觉得很好玩，歪着脑袋说，“知道了相公。” “你？！” “好的，将军。” 翌日，段云带着云瑶来到李皓月的府上，商讨三日后王宫中该如何派兵把守。 李皓月见到云瑶第一眼也是差点慌了神，有点不敢认眼前的这个女子。 “咦？这还是小夫人吗？怎么几日不见，看起来标致多了。” 云瑶歪头晃脑了一下，冲着李皓月做了一个鬼脸就跑走了。 饶是跟李皓月熟络，云瑶此举并没有让段云恼怒，反而还很纵容。 “我府上的东西要是毁坏了，段将军你要给我十倍赔付。” 段云倒是一脸无害的笑，难得看到云瑶这般开心。 等到云瑶离的远了，李皓月才上前偷偷摸摸的问，“如烟怎么样了？” 段云楞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她没事，只是多愁善感罢了。” “哎呦呦，什么时候你段将军也有如此遭遇了？”李皓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浇油，却不知道云瑶这个闯祸头子在他的后花园已经玩的不亦乐乎了。 云瑶一路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之前在段府虽然也无拘无束，但是毕竟段老将军在，云瑶还是知道分寸的，早就听闻这里是李皓月的府邸，她再怎么为祸四方都没关系的。 云瑶一路上停停走走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后的家丁竟然将人给跟丢了！没有人看着，她倒是也乐得自在。 不知不觉她就来到李府的后院，这里郁郁葱葱，从拱桥进来之后，倒像是进入到另外一处天地，茂密的藤蔓肆意攀爬，天然的屏障将这一处天地隔绝开来。 云瑶只觉得这里很僻静，甚至，还有点害怕。 “你是何人？谁让你擅长花苑的？” 云瑶刚想伸手触碰藤蔓，猛然被身后的呵斥声吓了一跳，立马收手。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从身后木屋中走出来的一名男子，云瑶定睛一看，男子长的格外干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他长发肆意的洒落下来，缓缓走动，发丝随微风轻轻飘动，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细看之下，他竟然跟云熠有几分相似之处。 云瑶一时间看的呆了，男子见她没有什么恶意，脸上渐渐浮出明朗的笑容，再一次追问，“你是哪家的小姐？可知这里是不能肆意闯入的？” 云瑶支支吾吾的，他眼睛里仿佛有星光，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怎么回答。 “我……我是段云……的人，我不是有意闯入的。” 云瑶看着这个跟云熠相似的男人，眼眶瞬间就噙满了泪水，她很想念自己的哥哥。 男子皱着眉头走到云瑶跟前，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门前的小姑娘十分不解，她看起来似乎很难过。 “我送你回去吧。” 云瑶这一次没有抵抗，而是乖乖的跟着他回去。 隔得老远就能听到前厅发出的哄笑声，不知道两个人在房中谈到什么趣事这般开心。 门口的护卫见到男子跟云瑶，立刻请安，一下子惊动房间里的两个人。 段云出来才发现云瑶可怜巴巴的站在他人身旁，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云瑶？你是不是闯祸了？” 印象中，只有云瑶惹事才会有这种表情。 李皓月跟着抬脚出来，见到男子的一刹那，眉头微微蹙了下，随即很快就舒展开来，他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到他。 段云也是一样的反应，都是一愣，然后才缓过神来，“云瑶，你过来。” 云瑶哦了一声，先是歪着脑袋看了一下身边的人，这才慢吞吞的走到段云跟前，空气中漂浮着一种不真切的气氛，云瑶也不知道这三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 李皓月依旧爽朗如初，面对男子丝毫不吝啬邀约，只是眼睛倒是一直盯着他，似乎担心随时随地都会遭到拒绝。 “不必了，她误闯入我的花苑，我只是给她送过来。我嫌弃你这里的茶，淡而无味，难以下咽。”说完，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茶桌的位置，他本就一身素衣装扮，倒像是个隐士高人。 “他是谁啊？”云瑶偷偷拉了一下段云的衣摆，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嗔怼的有点莫名其妙，应该是相识的吧，但是为何相识却说话阴阳怪气的？ 男子蓦地将眼光递过来，他并不讨厌云瑶，相反，还觉得她有趣，尤其是一双眸子，深邃、干净。 “我叫明日，住在这府邸里头的，有机会再与你闲谈，我今日还有事，先告辞一步了。” 段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明日，然后又疑惑的瞅了一眼云瑶。明日口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想要单独邀约云瑶？这两个人刹那的功夫就有这般交情了？ 第十一章 羊脂白玉 云瑶吓得连连摊手，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个烫手山芋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段云深吸了一口气，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李皓月耸了耸肩，口气似有无奈，“那你就忙你的去吧，我哪里能劳驾李大人的尊驾。” 明日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丝毫不理会李皓月的冷嘲热讽，想必两个人的关系必定不同寻常。 也就是在明日转身走的功夫，管家匆匆忙忙的过来回禀，说太子殿下驾到，此刻正在外面。 三个人的脸色均不约而同的都暗了一下。 首先开口的是明日，“还真是冤家路窄，我刚到他就来，我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说完了还看了一眼李皓月，男人只是皱着眉头，没有理会。 段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上次在花园的事还记忆犹新，他低头望向云瑶，她表情阴暗，双手早就成握拳的姿势。 “要不我们也走吧。”段云将手搭在云瑶的肩上，从掌心传出的坚定，似乎在告诉云瑶，这一次他保证不会让她受伤。 大不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李皓月沉思了一会儿，打了个手势让管家下去，说道，“你还是留在这里的好，他自然知道你在我的府上，倘若见不到你，你们二人之间更生间隙，三日后的宴席，恐怕难了。” 段云想了一会儿，觉得李皓月说的话并无道理。 他转过头来问云瑶，“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还是留在这里。” “我当然是留下来陪我的小相公啊。”云瑶这话说的自然，倒是一旁的李皓月笑的直不起腰了。 三个人恭恭敬敬的来到门口，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守在石阶前，李明梓从中间最奢华的马车里下来，高傲的如同天神下凡。 李皓月跟段云一齐跪下来为太子接驾，李明梓表情深邃，很是满意此番举动。 “都起来吧，今日皓月的府上倒是热闹，连段将军都来了。”男人抬眼瞟了一下段云，蓦地发现那个小丫头竟然也在。 “呦，几日不见，她倒是变得水灵了许多。” 李明梓一边不痛不痒的说，一边迈着步子往府里走。 段云的心里咯噔一下，李明梓这算是夸赞云瑶吗？这个殿下又在打什么主意？ 四个人落座在亭榭之中，云瑶浑身都不自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能暗戳戳的拉着段云的衣袖。 李明梓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大家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是本太子打扰了各位的兴致不成？” 李皓月咯咯一笑，“哪里哪里，殿下这说的就见外了，殿下不开口，谁敢开口啊。” 李明梓瞪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就你嘴贫。” “听闻段将军三日后负责王宫内外的安危，有段将军在，我们琉璃的臣民自然放心了。”李明梓用手敲打石桌，一下一下的铿锵有力。 “有太子殿下坐镇东宫，自然会平安无事。”段云没敢怠慢，连忙奉承道。 “是啊，三日后的宴席一定热闹非凡。” 李明梓轻轻啜了一口茶水，忽而说道，“大哥要回来了。” 李皓月脸色第一个变的有些飘忽不定，本来添茶的手在半空中微楞了一下，然后低眉顺眼的附和，“公主生辰，大殿下自然是会回来的。” “听闻，要明日才能到达王城呢，许久不见，我甚是想念大哥啊。” 李皓月衣袖里冷汗泠泠，在太子之位未敲定之前，李皓月跟大殿下李湛关系甚好，只是后来有变，亲近大殿下的，陆续的遭到李明梓的严惩，如今再次提到李湛，李皓月实在是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是这里的氛围过于压抑，一直安静听话的云瑶一个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大家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她的身上。 “我……我不是有意的。” 云瑶小脸吓的煞白，不会连这个都不允许吧…… 李明梓扭过头，差点忘记这个丫头了。 云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决定先发制人。“太子殿下，我不是有意的，还请不要怪罪。” 李明梓微微楞了一下，随即眼神轻佻的看过去，“你是害怕我吗？我又不是吃人的鬼，你何苦吓成这个样子。” 云瑶看了一眼段云，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对于李明梓更多的是厌恶，倒不是怕打她，而是觉得会牵连段云，她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李明梓说完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让护卫准备给公主的东西拿过来，打开盒子，是一只泛着微微淡黄的羊脂白玉镯！ “太子殿下，这玉镯可是玉中极品，早就听闻仪阳公主喜欢玉器，想必看到了必定欢喜。” 可是李明梓很明显不在意这羊脂玉，大手一挥，直接送给了云瑶。 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让段云一时间都有些惊住了，连忙拉着云瑶跪下来辞谢。 “太子殿下，此物本就是仪阳公主的贺礼，送给瑶儿未免不妥，她年纪尚小……” “哦……是吗？”李明梓拖着长长的尾音，看了一眼段云，不曾想，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短短几日相处，便被段云护着宠着，还有点稀奇了。“难道本殿下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吗？” “太子殿下，只是此物极其贵重，我怕云瑶受不起。” “有何受不起的？本太子觉得她受得起，段卿，入宫的女子不过十二三，如今这般看，你不必将她看做孩子了，或许明年这个时节，本太子还能喝上段家的满月酒。” 李明梓一番话，说的段云心里极为不舒服，何时将云瑶收入房中是他的事，言语之中倒是显得太子他要指手画脚的意味。 “云瑶收下便是，谢太子殿下赏赐。” 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云瑶淡淡开口行礼，她虽然是不想为段云惹是生非，但是不代表她是个傻子，不管李明梓何故赐予她玉镯，这个时候都不适争论。 李皓月眉角抽动了下，脱口而出，“你们要是都不要就给我吧？” “你闭嘴。”李明梓训斥了一句，他知道李皓月善于打圆场，但是这种时候，不是他插嘴的时候。 第十二章 东湖府邸 李皓月耸了耸肩，不给就不给嘛。 “那你现在就带上吧，记住了，这是王室的东西，你可要小心谨慎些，切莫丢了。” 云瑶将玉镯带在手腕上，她本来就是肤白貌美，这会儿纤细的手腕配上这只羊脂玉镯，更显得她贵不可攀。 “真好看。”李明梓有意无意的夸赞了一番。 在段云听起来，反倒有点惊讶，为什么李明梓会突然这么说？ 李皓月岔开话，三个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倒是没有再说手镯的事情。 临走的时候，李明梓问李皓月，最近有没有到东湖府邸去过？最近他听说那里有人来往。 等李皓月想起来的时候，李明梓已经离开了。 男人走了，整个府邸的气氛才缓和过来，李皓月缓了一口大气，连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 “他怎么会突然问到东湖府邸那？”段云诧异的询问。 毕竟东湖府邸，是大殿下李湛的地方，按照道理来说，明日才到王城，自然是不会有动静的，除非，大殿下提前到了王城，只是秘而不报。 李皓月故作轻松的说，“谁知道呢？他们王室争权，最后苦的只能是我们这些人。” 云瑶心中暗暗记下他们所说之地。 段云带着云瑶回去的时候，路上云瑶一直盯着自己的手镯看，很是上心。 “怎么？瑶儿很喜欢它？” 云瑶撇了撇嘴，“说不喜欢是假的，但是这也是一个累赘，这是太子赏赐之物，日后我便不能随心所欲的玩闹了，一旦磕了碰了的，我可承担不起。” 段云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告诉云瑶让她不用担心，日后小心点就是了。 东湖府邸。 门口虽然只有两个护卫把守，但是看起来格外肃穆威严。一名黑衣男子悄悄潜入到府内，想要打探一下情况，不过看到里面情况的时候，他感觉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跟外界传闻的有所差池，大殿下李湛实则已经回到王城了，因为此时府内守卫森严，肯定是在保护重要的人，而李湛为何先回来而未报，谁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远远望去，只见一名男子负手而立，面容温和的从房里走出来，身形清雅飘逸，当得起温文如玉四个字。 台阶下一个弓腰等候的中年男子频频擦汗，正等着男子的问话。 此人正是大殿下李湛，外表俊逸，风流倜傥，任谁都不会将杀伐果断同这位温文尔雅的大殿下相提并论，但是恰恰就是李湛，多次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使得琉璃国在天下中有一席之地。 只是当时夺位之争为何会落败，听闻，是因为李湛生母的缘故。 “叶大人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我回城的消息没几个人知晓，叶大人好风声啊。”李湛不动声色的问，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几句话让刚刚得到国主盛赞的叶大人心惊胆战，李湛虽然不是太子，但是在朝野当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我哪里敢窥探大殿下的行踪，只是碰巧看到了，碰巧而已。” 李湛轻笑，看起来如沐春风，他垂眸看了一眼叶寒，眼中的质疑跟阴冷毕露，短短一瞬之间转换，炎炎夏日，叶大人蓦地就打了个冷颤。 “我想也是凑巧，毕竟这里是我的府邸，叶大人孤身而来勇气可嘉，否则，这琉璃国死个士大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殿下说的是，叶寒断无二心，愿为大殿下鞍前马后，生死效劳。” 李湛微微点头，对他的一番言语十分满意，如今他回到这王城之内，有些东西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最近太子殿下可是有接近段家？” “不曾有过，太子向来心高气傲，并不会去主动跟段将军家交好。” “是吗？太子虽然嚣张跋扈，但还不是一个蠢人，当今兵权皆数落在段家手里，虽然段云未曾有过大战，但是我听闻段老将军曾经沙场上，就是依靠段云一计退敌千里，足以见得此人智勇双全，早晚有一天会将他爹取而代之。” 李湛将现在朝野局势看的很清楚，如果段家不受到国主重视，云家通敌叛国之罪，怎么可能还会因为段家求情而留下一个女儿。 府邸之内的氛围很微妙，李湛的脸色也慢慢变冷。 三日很快就到了。 段云这几日出奇的忙，云瑶也并没有缠着他，知道都是为了公主的生辰之宴，好在赶在宴会之前，布庄的人将新衣服送了过来。 虽然云瑶是段云的童养媳，但是段云并未亏待了她，担心她在府中憋闷，还给她找了个贴身丫鬟，絮儿，身手很好。 “夫人，这衣服真好看，公子的眼光可真好。” 云瑶不语，但心里却是极开心，当时选了几个花色，是段云主张身上的这件白色纱衣，里面的水仙色内衬将云瑶纤细的身材展露无遗，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缕青丝随意的散落在精致的锁骨上，更显楚楚动人。 “我也觉得挺合身的。”云瑶心中自绽开一朵心花，从云家出事之后，她许久未穿过新衣，一种异样的情愫涌上心头。 戊时宫中来了马车，是来段府接云瑶入宫的，管家还还没传话，段老爷就命人让云瑶先到他那边训话。 云瑶不明所以，连带着絮儿也有些疑惑，她来段家半月有余，段老爷从来不曾传唤，不知道今天在这个节骨眼上叫她何事。 云瑶恭恭敬敬的给段老将军段川行礼，早前就听段云说起，自从朝堂上保下云瑶之后，段川便一直告假，说身体不适，已有半月不上早朝，今日虽是公主生辰，但是国主特许段老将军在府上养病，由段云赴宴。 “你就是云家那丫头，抬头让我看看。”段老将军面色不佳，近日来的病患让他说话都几度咳喘。 云瑶毕恭毕敬的抬头，曾经在云府见过几次段川，当时她还是在孩童，记得总是环绕在他跟爹爹周围跑闹，一晃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瑶儿长大了，不枉费我当时力保你不死，咳咳……”段川一边说，一边咳嗽，虽然身体有恙，但是一家之主的气势不减，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云瑶心中所想。“来到段府之后，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云家虽然不幸，但是你既然已经配给了段云，就要懂分寸，知礼节，今日公主生辰，你入宴必定遭人非议，记住，你是段家的人，切莫辱没了段家的名声！” 段老爷言之凿凿，一字一句都是警告。 云瑶平日里可以存着玩耍之心，但是出了段府的大门，她就是段云的夫人。 “云瑶谨记老将军教诲。” “走吧，别让我看错你。” 段川连眼皮都没抬，挥挥手就让她下去了，知道门口有马车在等她。 云瑶胆战心惊的从书房出来，坐上马车还心有余悸。 第十三章 公主择婿 云瑶将十指死死的握紧，指甲陷入到皮肉当中浑然不知。 絮儿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就是问一句话，应当不至于这个样子，絮儿还不曾知道云家之前发生的变故。 云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吩咐絮儿，“今天老爷同我问话的事情，不要告诉将军。” 絮儿怔怔的点了点头，之前听段云提起过，夫人性子活泼好动，十分顽皮，但是近日看来，倒是跟传言的相差甚远，仿佛有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瑶拉开马车的帘子，看着来往百姓，一时心生感慨，自己活得倒不如这些寻常人家来的自在，难免伤感。 到了王宫门口，段云早就在门口接她，离得老远就看到一个俊挺的背影，云瑶轻笑，脸上露出一颗可爱的梨涡。 “将军……” 云瑶软软的声音，段云一回头就看到她，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换上宠溺的温柔。 “瑶儿，随我入席吧，一会儿要开始了。” 段云带着云瑶穿过熙攘的宫廷家眷，找到一处靠近琉璃国主不远的位置落座，因为今日是公主生辰之宴，离妃又喜热闹，文武百官带着家中女眷纷纷而来，席间气氛异常浓烈，云瑶从感觉到一丝悲伤，别人都有家人，而自己只能孤零零的在这里观赏别人的欢乐。 似是感觉到云瑶好像有些失落，段云不自觉的握住她的手掌，低声跟她说，“你还有我呢？今日我们段府就来了我们两个人。” 云瑶扑哧一笑，难得看到段云一本正经说出这等荒唐的话。 “你平日里不是也很闹腾吗？要不同那些小姐们说说话，解解闷。” 云瑶摇了摇头，她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恐怕过去了，这些看人脸色的官家千金嘲笑自己。 “我不去了，我就陪着你身边，一会儿多吃点好吃的，我听说王宫中的膳食是很美味的，我难得来宫中一次，定要吃个保本回来。” 段云拿手轻敲了一下云瑶的小脑袋，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吃吃。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每天都忧心来的好。 “公主驾到。” 高亢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众人皆愣了下，熙熙攘攘的声音慢慢变的静谧，没有人在叽叽喳喳的说笑，只是一同放眼瞧着远处入席的方向。 只见一位身着华贵的女子在宫女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大殿当中，美艳高贵的不可方物。 “参见父皇母后。” 仪阳公主本就生的花容月貌，加上天生自带的贵气，光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就足以让其余女子相形见绌。 “皇儿快起来，到父皇身边来坐。” 琉璃国主一脸宠溺，王室子嗣众多，但是女儿却只有一个，整个琉璃国自然都拿她当宝贝。 听说向来盛产战马的蛮夷，曾以十座城池加上百年交好的条件同琉璃联姻，琉璃国主为多留仪阳在身边，都拒绝了，可见这个公主在国主心中的地位。 今日不但是公主生辰，更是暗自为公主择婿，此次参加晚宴的人心知肚明，而王城之内最英俊的男子差不多都到齐了，如果能够有幸被仪阳公主看上，今后仕途只会更加青云直上。 虽然平日里大多都是男子挑选女子，但是仪阳公主身份高贵，能够有幸成为国主的乘龙快婿，几乎是每个男子的心中所望。 仪阳随意的看了一眼大殿内的王孙贵族，早前离妃有跟她透露过此事，说她已经到了十六岁，该是择良配的时候了。 尚书家的公子太贵气了，定远侯家的少爷太文秀了，而太傅家的公子，是刚刚吃了酒吗？看起来脸色通红，没有礼数…… 仪阳看了一圈最后眼光落在段云处，刚刚她四处观望的时候，其他男子都是伸着脑袋，生怕被公主落下，只有段云，若无其事，好像大殿之内发生的事情跟他无关，旁若无人的给身边的云瑶夹了一块桂花糕。 琉璃国主看到仪阳眼神落的位置，已经心知肚明仪阳的心思。 耳聪目明的叶大人一眼就明白了公主的心意，知道国主不方便说，他便站起来引荐。 “这是段云段将军。” 仪阳公主双眸立刻晶亮，她早就听闻段家手握军权，只是段云向来深居简出，加上近来国泰民安，段老将军还老当益壮，段云倒是很少被大家所知晓。 不过，虎父无犬子，段川之子，也必定是人中蛟龙。 “仪阳见过段将军。” 公主娇羞的模样倒是让段云疑惑不已，这才想起来为何自己父亲会告假，特意让他过来赴宴。 原来别有用意！ 段云刚刚才接受了一个云瑶成为自己的童养媳，难道这么快还要成为公主的驸马吗？段云顿时脸色微怒，有种被自己父亲诓骗的错觉。 李皓月就坐在段云的不远处，不动声色的轻咳了一声，段云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从桌子上端起酒杯。 “公主惊为天人，刚刚是段云失态了，还望公主见谅。” 仪阳本就心仪段云，这会儿面容娇羞，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说道，“将军此话言重了。” 大殿之内的富家子弟无不叹息一口气，悔恨自己没能使尽浑身解数让公主多看一眼，可是段云不是刚刚得到了一个童养媳？难道公主过去做小吗？ 不过琉璃国主肯定不会让此事发生的。 “仪阳，哥哥来晚了，你可莫要是生我的气。” 大殿气氛正微妙呢，从门口进来李明梓爽朗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过来。 仪阳回头，甜甜的叫了一声太子哥哥。 平日里李明梓嚣张跋扈，但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还是规规矩矩的，本就俊朗的外表加上尊贵的身份，跟其他富家子弟一比，这位太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我看你今日倒是要送我什么贺礼，来作为来晚的惩罚。” 仪阳公主俏皮可爱，提着裙子从殿上跑下来，跟李明梓二人在大殿之上嬉笑打闹，王室子嗣能这般亲近，文武百官也跟着心情愉悦。 李明梓命人将贺礼拿出来，是一整块檀香木做的盒子，外面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一双翅膀像是要从盒子外面飞升出来，仪阳轻轻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上等的羊脂白玉镯，在镯子中间，安放了一颗夜明珠，本就玲珑剔透的镯子散发出耀眼光辉。 “谢谢太子哥哥。” 仪阳带上之后，大臣无一不发出赞叹，高贵之物本就配高贵之人。 仪阳转头满意的向琉璃国主炫耀，目光在经过段云时，一眼就看到云瑶手上也有一只相同的！ 第十四章 宴会生事 仪阳小脸微微有变，她再次走到段云桌子跟前，这次脸上没有娇羞感，反倒是疑惑不解跟盛气凌人。 “段将军，这位是……” 大殿的气氛再一次静谧下来，仿佛一张无形的幕帘慢慢的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段云看了一眼琉璃王，双眸神色难辨，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是云家的女儿，我叫云瑶。” 不等段云开口，云瑶不急不缓，不卑不亢的回答，仪阳脸色慢慢沉下来，她本为王室公主，今日来赴宴的大多都是官宦之女，而如今能够坐在段云身边的位置而不动神色，想必跟段家有脱不了的关系。 她又何必自取其辱，追根究底呢，她看上的人，终究只能是她的人！ 仪阳这么想着，慢慢思绪回过神，她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狡黠，仪阳公主饶过桌子，走到云瑶跟前抬起她的手腕，葱白的玉指仔细抚摸云瑶的手腕，这手腕白皙、柔嫩，连她一个女子都要妒忌三分，配上羊脂玉镯，真的是更衬人美。 “我有一个镯子，你也有一个镯子，想来我们还很有缘分呢。” 云瑶心中慌乱的很，她之前见识过太子李明梓的手段，实在理解不了现在这位公主此举意欲何为。 “公主，瑶儿不敢。” 就连一向不守规矩的李皓月此时都绷紧了脸，他知道仪阳聪慧过人，但是今日是她的生辰，李明梓送给两人一模一样的手镯到底要干嘛？ 而坐在段云对面的萧策，碍于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当仪阳公主走到云瑶跟前的时候，萧策差点就站起来，好在青芜及时提醒，让他注意身份。 从小便生活在王宫之中，加上质子的敏感身份，他太熟悉李明梓的一举一动了，这个人善于谋划，倘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做一些无用的事。 仪阳走到云瑶身边，萧策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他心悬起来，担心云家唯一的孩子也会遭殃。 几乎就在顷刻间，仪阳公主大喊了一声，整个人倾倒在云瑶身上，手中的玉镯恰巧碰到桌角，“啪”的一声，公主手中的玉镯碎了！！！ 因为仪阳背对着琉璃王跟大臣，看起来像是云瑶拉了她一下，而仪阳公主站不稳导致。 段云立刻将公主搀扶起来，云瑶本能的后退，吓的只知道一直呢喃公主二字，周遭的声音她都没听见。 “仪阳！” “皇儿！来人啊！” 琉璃王同离妃同时惊呼，与此同时，御林军立刻涌入殿门口，死死的将大殿包围住。 仪阳公主满脸可怜跟无助，“你是妒我跟你有一样的镯子吗？你小小年纪心肠为何如何歹毒？” 此番控诉直接将云瑶打入十八层地狱，她扑通一声跪下来，无助的摇晃着脑袋，刚刚公主在她跟前，云瑶的确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劲内力，但是她还没反应过来，公主就倒下了……镯子也碎掉了！ 此时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大臣议论纷纷，本来云瑶的身份就特殊，都在想，是不是借此机会想要伤了公主，为云家报仇！ 段云怀中扶着仪阳公主，将公主安顿好后，立刻跪在地上，请罪，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阴冷，马上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请国主赎罪，是段云看管不严，还请王上责罚。” 李皓月也跟着站起来，语气轻松的走到仪阳跟前，走了一圈之后，说道，“没伤到公主，正所谓岁岁平安啊，今日本就是公主的生辰，这是吉兆，国主就不要责罚了。” 仪阳公主没说话，她要是做过多追究，怕是显得不够大方。 她有些惋惜的看着李明梓，“太子哥哥，仪阳没事，只是可惜了那只玉镯。” 李明梓眉头紧锁，似有所思的样子。 琉璃王一眼就看出来李明梓有话要说，“太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今日碎的倒是你的贺礼。” 李明梓狡黠一笑，抬眼看了看旁边不知所措的云瑶，“父王，儿臣倒是觉得段将军的确是有看管不利的责任，前几日在后花园中，云瑶也是这般放肆，当时还用石子打了质子萧策，我没记错吧？” 琉璃王望向萧策，萧策这个时候不好否决什么，只是干笑了一下，“当日云瑶姑娘可能对我有所误解，并不碍事，玩闹而已。” 李明梓继续说道，“云瑶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也是我送的，当日在皓月府上，我看她对此物件甚是喜欢，于是就送给了她，今日看来，应该是一时妒忌仪阳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才会这般鲁莽吧。” 太子说完之后，琉璃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可置信的看着云瑶，她年纪尚小，难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重的心机？ “段云！太子说的可是事实？” 段云脸色晦暗不明，如果再包庇云瑶，恐怕只会让琉璃王更加厌烦，他默不作声，最后只能艰难的点了点头。 云瑶在一旁早就吓傻了，她还不明白接下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两行清泪顺着精致的脸蛋簌簌的流下来。 “来人，把她的一双手给本王剁下来，她不配这等高贵之物。” 护卫立刻将云瑶架起来，做拖出去状。 段云呼吸急促，立刻抱拳请命。 “还请王上息怒，云瑶只是不懂宫中礼数，断无想要跟公主争抢之心。” 云瑶面如死灰，她还想着要在宴会上吃个饱，怎么就突然要掉手了？云瑶死死的咬着嘴唇，摇头道，“王上，我真的没有推公主，不是我，不是我……” 大殿之内兀自的起了冷风，吹得人心凉，云瑶的啜泣声，声声入耳。 满座大臣，没有一个人来为她求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此事必有蹊跷，仪阳公主没必要自毁清誉，而云瑶也没必要加害公主，只是因为，刚刚择婿的时候，仪阳公主看上了段云，所以此刻大家都不想追究过错，只想找个由头让云瑶死。 “王上，云瑶毕竟是微臣的夫人，云瑶有罪，段云也罪不可恕，臣愿与云瑶一起断手，受罚。” 第十五章 无人幸免 段云说完这番话，他身旁的仪阳公主最先变了脸色，一脸的不可置信，虽然之前想过可能会跟段云有关系，但是最多只是侍奉的丫鬟，可是段云却直接承认了？！ 文武百官都看着呢，这话一说，摆明了跟王上摆明，倘若日后真的娶了公主，也只能是侧妃。 大殿之中不乏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有的好戏看了。 段云鲜有上朝，毕竟是武将之后，虽然跪下来请罪，但笔直的脊背掩饰不了他身上的自负和狂傲。 琉璃王一时间没有说话，云瑶是他赐给段云的，先不说别的，光是段家对琉璃国的功劳，就不可轻举妄动，段老将军身体一天如一天，段云是可用之将，他还不能杀了他，可是此事若不处罚，大殿之上哪里还有他的威严所在？！ “段将军起来吧，你这双手是行军打仗，为琉璃所用的，本王断然不能让你受罚，此事作罢。”琉璃王警醒的作用已经达到了，日后再寻个由子赐死云瑶就好。 “父王，比事是由我所引起，云瑶就交由我处置吧。”李明梓邪魅的轻笑，倒是也只有太子殿下敢在大殿上要人了。 琉璃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只是难得李明梓要人，“那你便带下去吧。” “国主？” 段云还想说什么。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段爱卿不必多言。” 段云眼睁睁的看着云瑶被带走，云瑶心如死灰，她本来想跟琉璃王求饶，跟他说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所有话在看到琉璃王对她不屑一顾的表情之后，轰然倒塌，云瑶能够想象，当时自己爹跪在殿前死死哀求，说没有通敌的时候，没有人相信的悲凉。 云家的人，都是同样的命运。 高高在上的，只能是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云瑶被御林军带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段云，男人脸色阴暗，但是满身的戾气是之前云瑶从未见过的。 她知道段云的身手，今天是公主的生辰，他不能生事，况且，他也做不了什么，难道要跟王上反抗吗？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段云一直扭着脖子望着云瑶，搁在之前，任何一个人在宴会上犯了这么大的错，不管有意也好，还是被陷害也罢，段云都深知，不可饶恕。 可是如今轮到云瑶，段云却不忍她被带走，那种从骨子里激发出来想要保护的欲望，想要将所有的君臣之礼都抛弃的那种想法，异常强烈。 这种上面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不甘。 一直坐着不动的萧策冷静的喝了几口茶，他冷眼看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他让青芜偷偷跟着去，段云现在处于风口浪尖，想要保护云瑶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殿上恢复如初，林家千金献上一曲歌舞，大家觥筹交错，很快就忘记刚刚发生的不愉快。 云瑶被人扯着身子拉到不知名的后院，她手带羊脂白玉镯，在凄凉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高贵之物本就配高贵之人”云瑶冷笑，为何带着金贵的镯子却如敝履一样随意让人践踏。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会被直接杀掉吗？还是像在大牢内一样用刑，拶指吗？她也会像姐姐一样废掉手指吗？ 云瑶还记得段云说过日后让她泡茶…… 侍卫一路上还很诧异，以往带着宫女出去的时候，均是大吼大叫，反复求饶的，这个女子从容淡定的赴死，倒是头一次见。 云瑶被扔到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死寂一般的房间，身后房门关上的一刻，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刚才还皎洁的月光被黑暗吞噬。 她卷缩在角落里，冷的发寒，她不知道王宫当中为什么会有这般黑暗的地方，她一直喜欢的王宫，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段云，你会来救我吗？” 云瑶呢喃了一句，随即轻笑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明明知道他是身不由己，但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仪阳公主奉命坐到段云跟前，可是这个男子很明显不开心，表面温和无二，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为什么一个男子能够将气息掩藏的这么好？ 萧策看着段云，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说他身不由己，段云何尝不是呢？眼看着云瑶被带走，却也无能为力，萧策眉头紧皱，总觉得今日之事会让段云记恨，这对萧国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子席中找了个借口离开，萧策看向李明梓的方向，他不是去找云瑶还会是谁。 冷宫中。 云瑶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她先前喊了几声，但是并没有人应她，云瑶后来自己放弃了，人固有一死，也许死了就能见到爹娘。 嘭的一声。 云瑶欣喜的回头，本以为是段云来救她的。 当看到李明梓高傲的站在月光之下的时候，她才明白，那不是救赎的光芒，而是日出之后永无止尽的黑夜，残酷，血腥。 第十六章 危难之际 李明梓如愿的看到云瑶绝望的眼神，他竟然感觉到一丝畅快。 云瑶死死咬着嘴唇，脸色渐渐苍白，她不懂为何太子会跟她如此过意不去，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云家的女儿？如果她可以选一种死法，云瑶希望最好是立马杀了她，一刀毙命的那种，至少，不会遭受过多的痛苦。 李明梓迟迟未动，当初送云瑶玉镯并无今日算计，只是觉得那物件和她着实相配，而且，云瑶眼中对镯子的喜欢也是真情实意的。 只是今日大殿之上，仪阳看上了段云，才让他将计就计，仪阳当时轻抚云瑶手腕他不明所以，但是李明梓暗中用力，在猝不及防之下冲撞了仪阳，却是他所为。 他对李湛回到王城之中感到不安，才会出此下策。也只有这样，才会让段云知道，只有与他为伍，他身边的人才能够保全性命。 李明梓个子本来就高，加上云瑶蜷缩在角落里，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王，不可一世。 随着李明梓慢慢走近，云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想找身旁的东西抵挡一下，最终却发现，手里抓到的，空空如也。 李明梓慢慢停下来，唇边激起一抹冷笑，“云瑶，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云瑶身子一僵，想到在李皓月府上的唯唯诺诺，竟想也没想的直接脱口而出，“我岂止恨你！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只是地上苟延残喘的蝼蚁，太子何苦用我来逼段云就范，我本就是无用之人，让太子费心了。” 云瑶自己心中也诧异，一直以来她伪装的很好，可在生死面前，还是一不小心就将内心的话都给说出来了。 李明梓神色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瑶，这话恐怕连久居宫中的嫔妃都说不清楚，竟能让云瑶短时间之内平静的讲出来，看来，他是小瞧了她。 李明梓用手轻抬起云瑶的下巴，似乎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小女子，“我一直以为你少不更事，没想到你却冰雪聪明，隐忍的很辛苦吧？你在段云身边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云瑶下巴被捏的生疼，声音喑哑，“太子殿下，我说过，我们云家没有通敌叛国，你可信？” 云瑶拿不准李明梓的心思，她只能赌一把，倘若她先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再做其他解释，可能李明梓会放她一条生路。 “云家通敌的事情，我自会查清，现在倒是你，我生平最讨厌别人能窥探我心，要不为我所用，要不……便不能活在这个世上！”李明梓轻眯起双眸，只要手腕稍稍用力，云瑶这会儿就会魂归西天。 “太子殿下好兴致啊。” 就在云瑶以为自己马上气绝的时候，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李明梓手上的力道渐小，最后放开了云瑶。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心惊胆战，云瑶轻抚自己的脖子，像是随时随地都会被掐死。 云瑶望过去，一名男子立于狭长黑暗的走廊，缓缓走来，他身着淡紫色长袍，身形宛若仙人却有一双邪魅的眸子，云瑶只觉得眼熟，待人走进了，她才惊觉，是他。 “太子殿下不好好的在宴会上，反倒为一个小丫头大费周章，什么时候起，你也变成惊弓之鸟了？” 男子丝毫没有顾忌李明梓的身份，句句戳心，盛气凌人。 “李明日，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瑶很快就明白他们两个的关系了，李明梓，李明日，倘若不是亲兄弟，名字之中不会带同一个字，云瑶一时间竟然有些悲凉，苦笑了一下，她终究还是被皇室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宴会上李湛可是深得父王赞许，如果你还想待在你的位置上久一点，就立刻回去。” 李明日连眼皮都没抬，从容不迫的从李明梓身边走过，有些事情，他一点就透。 李明梓悻悻的大步离开，连头都没回就出了冷宫别院，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为何会为了云瑶险些犯下大错。 可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缘故，云瑶对眼前的男子没有过分警惕，但是想到他跟李明梓之间的关系，难免将恨意转到他的身上。 “云瑶有眼不识泰山，敢问殿下是来救我的吗？” “我是李明梓的弟弟，什么殿下不殿下的，徒有虚名而已，不过是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云瑶见李明日的眼中坦荡，倘若他真的跟李明梓一丘之貉，也不会对她出手相救。 “谢殿下不杀之恩。”云瑶从地上站起来，腿都已经麻了，李明日立刻搀扶她，一不小心刚好碰到云瑶纤细的腰身，李明日极其不自在，像摸到烫手的山芋，立马松开。 “你……能自己走吧？” 云瑶满幅倦容的脸上浮上一丝丝浅笑，“我能。” 云瑶没料到李明日会来救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段云让你来的吗?” “不是，”李明日回答的爽快，“是李皓月，我常年住在他的府，你家段将军就算有这个心，这会儿他自己在大殿之上也分身乏术，怎么可能来救你。” 云瑶没有想象之中的难过，但是眼中的悲伤难掩，其实她都知道，只是知道又如何，如果李明日晚来一步，她还是要死的。 “你不必心有介怀，倘若段将军现在有能力护你周全，定然不会让你任人带走。” 云瑶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时间慢慢流逝，本来皎洁的明月被乌云遮盖，越发阴冷。 “殿下为何要为段将军解释，你本是太子的胞弟，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说吧？” 李明日面容温和，并没有恼怒，缓缓说道，“我只是帮自己所喜好之事，随心所欲，不为旁人不为自己。况且，李明梓本性不坏。” 云瑶冷笑了一下，嘴角讥讽的笑容掩饰不住，“殿下刚刚已经看到，倘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云瑶这会儿怕是早就断气了，哪里能站在这里和你谈笑风生。” 李明日却兀自的摇了摇头，云瑶从他的脸上看到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 “都是王室子嗣，哪里会活的那么肆意随心，你看到的只是你认为的，你看不到的，才是最为恐惧的。日后，李明梓不会再为难你了。” 李明日说的很悲凉，云瑶一时间还无法理解，他给云瑶指了离开的方向，还嘱咐她已经备好了马车，可以直接回到段府，今日之事，不会有人再追究。 而大殿之上，段云仿若被人抽了骨血，魂不守舍。 第十六章 危难之际 李明梓如愿的看到云瑶绝望的眼神，他竟然感觉到一丝畅快。 云瑶死死咬着嘴唇，脸色渐渐苍白，她不懂为何太子会跟她如此过意不去，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云家的女儿？如果她可以选一种死法，云瑶希望最好是立马杀了她，一刀毙命的那种，至少，不会遭受过多的痛苦。 李明梓迟迟未动，当初送云瑶玉镯并无今日算计，只是觉得那物件和她着实相配，而且，云瑶眼中对镯子的喜欢也是真情实意的。 只是今日大殿之上，仪阳看上了段云，才让他将计就计，仪阳当时轻抚云瑶手腕他不明所以，但是李明梓暗中用力，在猝不及防之下冲撞了仪阳，却是他所为。 他对李湛回到王城之中感到不安，才会出此下策。也只有这样，才会让段云知道，只有与他为伍，他身边的人才能够保全性命。 李明梓个子本来就高，加上云瑶蜷缩在角落里，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王，不可一世。 随着李明梓慢慢走近，云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想找身旁的东西抵挡一下，最终却发现，手里抓到的，空空如也。 李明梓慢慢停下来，唇边激起一抹冷笑，“云瑶，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云瑶身子一僵，想到在李皓月府上的唯唯诺诺，竟想也没想的直接脱口而出，“我岂止恨你！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只是地上苟延残喘的蝼蚁，太子何苦用我来逼段云就范，我本就是无用之人，让太子费心了。” 云瑶自己心中也诧异，一直以来她伪装的很好，可在生死面前，还是一不小心就将内心的话都给说出来了。 李明梓神色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瑶，这话恐怕连久居宫中的嫔妃都说不清楚，竟能让云瑶短时间之内平静的讲出来，看来，他是小瞧了她。 李明梓用手轻抬起云瑶的下巴，似乎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小女子，“我一直以为你少不更事，没想到你却冰雪聪明，隐忍的很辛苦吧？你在段云身边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云瑶下巴被捏的生疼，声音喑哑，“太子殿下，我说过，我们云家没有通敌叛国，你可信？” 云瑶拿不准李明梓的心思，她只能赌一把，倘若她先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再做其他解释，可能李明梓会放她一条生路。 “云家通敌的事情，我自会查清，现在倒是你，我生平最讨厌别人能窥探我心，要不为我所用，要不……便不能活在这个世上！”李明梓轻眯起双眸，只要手腕稍稍用力，云瑶这会儿就会魂归西天。 “太子殿下好兴致啊。” 就在云瑶以为自己马上气绝的时候，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李明梓手上的力道渐小，最后放开了云瑶。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心惊胆战，云瑶轻抚自己的脖子，像是随时随地都会被掐死。 云瑶望过去，一名男子立于狭长黑暗的走廊，缓缓走来，他身着淡紫色长袍，身形宛若仙人却有一双邪魅的眸子，云瑶只觉得眼熟，待人走进了，她才惊觉，是他。 “太子殿下不好好的在宴会上，反倒为一个小丫头大费周章，什么时候起，你也变成惊弓之鸟了？” 男子丝毫没有顾忌李明梓的身份，句句戳心，盛气凌人。 “李明日，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瑶很快就明白他们两个的关系了，李明梓，李明日，倘若不是亲兄弟，名字之中不会带同一个字，云瑶一时间竟然有些悲凉，苦笑了一下，她终究还是被皇室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宴会上李湛可是深得父王赞许，如果你还想待在你的位置上久一点，就立刻回去。” 李明日连眼皮都没抬，从容不迫的从李明梓身边走过，有些事情，他一点就透。 李明梓悻悻的大步离开，连头都没回就出了冷宫别院，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为何会为了云瑶险些犯下大错。 可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缘故，云瑶对眼前的男子没有过分警惕，但是想到他跟李明梓之间的关系，难免将恨意转到他的身上。 “云瑶有眼不识泰山，敢问殿下是来救我的吗？” “我是李明梓的弟弟，什么殿下不殿下的，徒有虚名而已，不过是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云瑶见李明日的眼中坦荡，倘若他真的跟李明梓一丘之貉，也不会对她出手相救。 “谢殿下不杀之恩。”云瑶从地上站起来，腿都已经麻了，李明日立刻搀扶她，一不小心刚好碰到云瑶纤细的腰身，李明日极其不自在，像摸到烫手的山芋，立马松开。 “你……能自己走吧？” 云瑶满幅倦容的脸上浮上一丝丝浅笑，“我能。” 云瑶没料到李明日会来救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段云让你来的吗?” “不是，”李明日回答的爽快，“是李皓月，我常年住在他的府，你家段将军就算有这个心，这会儿他自己在大殿之上也分身乏术，怎么可能来救你。” 云瑶没有想象之中的难过，但是眼中的悲伤难掩，其实她都知道，只是知道又如何，如果李明日晚来一步，她还是要死的。 “你不必心有介怀，倘若段将军现在有能力护你周全，定然不会让你任人带走。” 云瑶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时间慢慢流逝，本来皎洁的明月被乌云遮盖，越发阴冷。 “殿下为何要为段将军解释，你本是太子的胞弟，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说吧？” 李明日面容温和，并没有恼怒，缓缓说道，“我只是帮自己所喜好之事，随心所欲，不为旁人不为自己。况且，李明梓本性不坏。” 云瑶冷笑了一下，嘴角讥讽的笑容掩饰不住，“殿下刚刚已经看到，倘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云瑶这会儿怕是早就断气了，哪里能站在这里和你谈笑风生。” 李明日却兀自的摇了摇头，云瑶从他的脸上看到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 “都是王室子嗣，哪里会活的那么肆意随心，你看到的只是你认为的，你看不到的，才是最为恐惧的。日后，李明梓不会再为难你了。” 李明日说的很悲凉，云瑶一时间还无法理解，他给云瑶指了离开的方向，还嘱咐她已经备好了马车，可以直接回到段府，今日之事，不会有人再追究。 而大殿之上，段云仿若被人抽了骨血，魂不守舍。 第十七章 有惊无险 仪阳坐到段云的身旁，发现他一直心不在焉，公主何其聪明，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夹了一块肉对段云说，“将军多少吃点，云瑶必定会没事的。” “劳烦公主挂心了，段云身体不适，容我先行告退。” 仪阳抽动了一下嘴角，终究还是没说出留下他的话。 “既然将军身体有恙，那就快些回去吧。” 段云甚至都没听公主后面的话，就立刻逃似的离开。 李皓月紧跟着段云出了大殿宴会，到了外面，才能感觉到一丝舒适的畅快。 “段云，段云！” 李皓月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冰冰冷冷的，段云回头一双狂怒的双眸，迸发出骇人的杀气，当看到是李皓月之后段云才慢慢平息心中的怒气。 “他们会把云瑶带到哪儿去？”段云无助的呢喃，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一种无力的挫败感，男人好看的双眉拧起，似乎是化不开的愁结。 “放心，云瑶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救她了。” 段云咻的睁开双眼，李皓月说这番话的时候十分弩定，倘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李皓月不会劝他冷静。 可是他又如何能够冷静，李明梓向来嚣张，之前只是惹怒了他，云瑶都差点被打掉一颗牙，如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云瑶又误伤了公主，李明梓怎么甘心放过她。 “她人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段云声音急迫，隐约间竟然有一丝悲凉之气，李皓月一副了然的表情，连忙稳住他的心神。 “你是将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自乱阵脚，这会儿马车已经到你府上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段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着李皓月立马出宫门，门口早就备好了马车，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无忧无虑的月王爷，实则心细如发。 往常从王宫到段府的路从来没觉得这么远，马车速度已经很快，但是对于段云来说，还是太慢了。 到了段府，门口管家还来不及行礼，段云直接冲到了自己的别苑去，李皓月也紧跟其后。 在马上进入到房间的时候，段云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子僵硬在门口，身体颤抖不已，他眉头紧锁，段云担心，万一云瑶不在里面，万一李皓月只是哄诓骗他……只是…… 段云想过无数种场景，最怕的就是见不到云瑶，她那么可爱，那么天真，他却守护不住，到底是自己该死了。 最终段云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当看到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云瑶时，段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男人冲过去将云瑶抱在怀中，他因为担心而身上冰冰凉凉，他也不管云瑶是否会嫌弃，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来抱住她，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 这个丫头，已经慢慢在他的心里，发芽了。 大殿之上，云瑶决绝的眼神让段云心疼，仿佛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失了所有，心痛，从脚底慢慢浸透心头。 “对不起，是我无能。” 段云一口血腥甜到喉咙，最终被他吞咽下去，浓浓的悲伤和无力涌上双眼。 他觉得愧对云瑶，愧对那个当他是天，当他是一切的女子。 云瑶只是被动的接受段云的拥抱，失望是难免的。她失望，当时大殿之上段云没有为她挺身而出，她失望，当自己咽喉被李明梓掐住之后，段云没有出手相救。 可是有什么办法，李明日说的对，段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将军，他又如何能够跟国主抗衡，琉璃王还不是心存猜忌就将她整个云家给抄斩了。 人啊，终究是争不过王命。 “将军，你不要如此，瑶儿不怪你，真的不怪。” 今日之事，本就早有预谋，就算不是仪阳公主也可能是其他的事端，毕竟公主看上的人，琉璃王无论如何都会除去。 段云缓缓抬头，看到云瑶眼眸清明，他一直以为云瑶行为乖张，并不懂事，其实，她比谁都看的明白，通透。这样的云瑶让段云心疼，他宁可回到家里，等待他的是云瑶的疾风骤雨，或者苛责谩骂，都好，段云都承受的住，唯独这份谅解，让段云心口疼的揪起来。 “我日后必将尽我所能保你。” 男人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目光寸寸坚定。 上一次，是云瑶主动问及的，这一次，是段云主动承诺的。 房外刮着呼啸的风，诉说一地悲凉。 “你先好生歇着，我出去一下。” 云瑶本来想留下他，但是看到段云眼中的决然，深知他想要做的，她肯定留不住。 云瑶关切的说，“不要做傻事。” 段云缓缓回头，给了云瑶一个宠溺的温柔表情，“你早点睡觉，我就在府内，不出去的。” 云瑶这才放宽了心，但是还是有些不安，因为段云刚刚眼中生出来她所没见过的狠虐。 她之前就知道，李明梓只是利用段云就范，现在看来，难道是达成目的了？ 李皓月心照不宣的在书房等他。 段云命人沏一壶茶来，今夜，他注定会彻夜无眠。 李皓月不知道该从何安慰，只能陪着他一杯杯喝茶，好在段云不沾酒，否则现在就是两个醉鬼了。 茶喝的越多，人越清明。 半个时辰的样子，崖鹰从门口进来，规规矩矩的禀告。 “主子。” 段云面色波澜不惊，一口茶饮尽。“把你查到的都说吧。” “夫人在去王宫之前，老将军召见过。” 段云一摆手，崖鹰就下去了，他就知道，就算云瑶再怎么沉得住气，当时都濒临死的边缘，她不可能不向自己求救，只能说，是他爹让云瑶不能声张。 李皓月静默的观察这一切，本来想问为什么崖鹰会在这里，他不是被罚到五里亭了吗，不过想了想，崖鹰作为段云最得力的属下，这会儿肯定会被召回来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终还是李皓月忍不住开口。 他望向一脸疲惫的段云，开口道，“今日之事，你没什么可说的吗？好在今天李明日心情好，我谴人回去向他通报他答应了，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段云闭着眼睛呼吸沉重，他的心绪如同被打翻了墨砚，黑暗的一眼望不见底。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洁身自好就能同那些阴谋算计隔离，到头来却发现，就算自己置身事外，也总有人拉着你的至亲陪葬，他想逃都逃不掉。 “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强，所以太子公主才会这般肆意妄为？” 第十八章 逃离雪原 李皓月拧起双眉，这话他没法回答，殊不知，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复。 “难道真的要做到权倾朝野，威慑三军，这样太子才不会找我的麻烦吗？！” 男人面有难色，为臣之道他一直小心谨慎，可是今日大殿之上，琉璃王的置若罔闻，击碎了他身为臣子的最后一丝忠心。 李皓月坐在旁边，格外冷静的看着轻阖双眼的段云，“你也不必太过伤神，凡事往好处了想，事情并不是没有退路。” 段云却只是兀自的吐气，一脸倦容。 “今日之事，我要谢谢你。” 李皓月冷哼了一声，打趣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你早点歇息吧，我回去犒劳下李明日那个主子。” 李皓月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段云，只经历一夜，段云仿佛格外疲惫，跟平时判若两人。 等到李皓月离开府上，黑暗中床榻上的男子才咻的睁开眼，如同黑夜里的一只鹰。 漠北荒原。 风冷似刀子一般刮的皮开肉绽。 在雪下的最猛的时候，风刮的最凶的时候，他如同夜月里的雪豹，猝不及防就啃噬了敌人的脖颈。 没有知道云熠是怎么进的军营之内，当他出来的时候，浑身满是殷红，他将所有对王室的恨，发泄到这些食民脂喝民膏的人头上，他们本就该死！ 走出营帐之后，云熠只放了封季寒一个人，之前许多孤立他的囚犯，看到云熠武功高强纷纷跪下来求饶。 云熠连头都没回，他们本就是罪大恶极之人，放了他们出去一样会作恶，他只能留他们在这里，走得出漠北荒原是他们的命，走不出来，就只能留在这儿自生自灭。 而封季寒，就权当是为了报他那一个冷硬馒头的恩情。 漫长的雪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云熠刚抬脚，身后的脚印就灌满了风雪，根本看不清来时的路，同样也望不到出去的头。 云熠就在这样冰天雪地中，缓缓前行，身心疲惫，却不能放松分毫，每一步都是铿锵有力。他之前从领头那里打听过，云绮被送入青楼，不过萧伯定然不会让她遭此劫难，她是女子，想必会比他吃些更多的苦头。还有他最爱的小妹，云瑶，听说也活着。 男人眼中本是死寂，却因为想到两个女子而迸发出生的希望！ 所以他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只有活着才能复仇！ 他从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异于常人，被生父抛弃，只能在别国卑微生存，即便这样，他也心存希望，他本以为可以平淡的过完一生，娶妻生子，了此残生，但是事不遂人愿，在云家出事的前几日，他义父就曾经劝阻他让他离开琉璃国。 云熠想的是，要走也是带上自己的两个妹妹，又或者，带上年迈的义父义母，他们待他有再生之恩。 只是，还没来得及，琉璃王动作之快，云家上下几十口，除了他们三个孩子，其他的都死了！惨绝人寰！ 云熠发誓，他一定要手刃仇敌为自己双亲报仇雪恨！他一口血堵在胸口，难过的要命。 老天让他不死，就是给了他生的希望，他一定不会辜负。 封季寒就跟在他的身后，踉踉跄跄，他自认为身体己看起来要比云熠好一点，但是走来丝毫没有占据上风，前面的男子像是铁打的一般，封季寒走了半个时辰就已经跟不上了，只能小跑追赶上去，这会儿前前后后的停歇，他已经没了力气。 可是放眼回头望去，哪里还有来时的痕迹，方圆百丈之内都是漫天大雪，就算封季寒不想跟着他，他也得自己死在这里。 “你等等我啊！木头！” 云熠停下身子，并未回头，封季寒跟着他，云熠一直都知道，他有意放缓脚步，可是封季寒还是追不上，早知道他这般聒噪，刚刚就不应该将他放出来，让他与那些人一起自生自灭。 “你跟着我作何？” 封季寒僵住身子，和云熠保持一段距离，刚刚看他从营帐内满身鲜血出来，他就知道云熠定然身手不凡，只是为何到了漠北才动手，封季寒一时间还没想明白。这会儿他只能支支吾吾的回应，“我……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啊，我找不到回去的路，没有你，我出不去这漠北荒原。” 云熠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只管自己走，双眸之中凌厉气势不减。 好在两个人都有内力，一直走了小半天，东方的日出渐渐泛出鱼肚白，封季寒才知道他们竟然走了一夜。双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每一下都是血印。 不知道云熠是不是为了照顾他，风雪小了，他找了块较大的雪丘停下来，能够遮蔽下狂风。 封季寒赶紧赶上去，云熠依旧是观察四周，眼睛就没在他身上逗留过。 “诺，给你。我们要想走出去，还得先填饱肚子。” 封季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云熠一个。 云熠这次皱了一下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每个人每天只能领一个馒头，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封季寒挑了挑眉，有点小小的得意，“那是你不知道我因何犯罪，我犯的是偷盗之罪，我们此行一共有多少干粮，我比管事的都清楚，反正都是要死的，我肯定不能亏待自己啊。” 云熠没有作声，咬了一口冰冷的馒头。 封季寒不甘寂寞，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云熠。” 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就像这满天的风雪一般。 封季寒呢喃了一下他的名字，不禁感叹这名字叫的真好，顺便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为何感觉你如此熟悉这儿？难道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封季寒刚刚说完就捂住了嘴巴，真是不会说话，哪有人来漠北荒原玩耍的。 好在云熠并没有理会他无心之言。 “翻过这座山就是蛮夷之地，这里是枝越山，一半是百年冰封大雪，一半是郁郁葱葱的大草原。” 封季寒脸色变化的快，他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枝越山？ “蛮夷之地……岂不是那个擅骑射的国家？” “正是。”云熠眼中一片死灰，蛮夷是离萧国最近的地方，他需要穿过蛮夷才能去萧国。 封季寒咽了一下口水，听说蛮夷人生猛凶狠，而且排外，他真担心还没从枝越山下来，他就被射死了。 第十九章 上门赔礼 “你怕了？” “不怕。”封季寒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只是觉得若是翻过了这座山，将来可能会面对比风霜雨雪更严酷的腥风血雨。 云熠目光灼灼的望向远处没有尽头的冰天雪地……似有所思…… 琉璃国，段府。 云瑶第二天便能起床走动了，经过了上次一事，云瑶真真是以后打死都不去王宫了。 不知道怎么着，段云竟然将云瑶从段府接到了另外一处府邸，是段云早些时候置办的。说待在这里时间长了，怕打扰到段老将军清净，云瑶还听说，段云回来之后跟老将军吵了一架，云瑶问过缘由，但是段云没说，她也就没再问。 到了新府，云瑶落的清闲，没有人管着她了，简直要乐不思蜀。这府上除了段云就属她最大，只是不知道为何，段云这几日颇为忙碌，只有在晚膳的时候才出现。 期间只派崖鹰过来传过一次话，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出去买。 云瑶总觉得，自从上次宴会之后，段云似乎是变了，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 絮儿跟云瑶说，段将军最近公务繁多，让她自己好生的在府上。 云瑶自然懂事。知道段云心里头牵挂着她，也没闹着要寻他，只是在府上待的久了，难免烦闷。 今天又是烦闷的一日，“絮儿，你帮我找把剑来。” 絮儿一听脸色大惊，忙不迭的摇头，“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有什么事情你等将军回来再说啊。” 云瑶蹙了一下好看的眉头，嗔怪了她一句。“你想哪儿去了。听闻你武艺高强，我之前在云家，哥……也有人也曾教习过我几招，只是时间久了不练，有些生疏，身为段云的夫人，我也要有点傍身之技。” 絮儿听完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毕竟日后跟随将军出入沙场，难免需要。 她给云瑶找了一把木剑，剑身足有二十几寸，云瑶拿着刚刚好。 “夫人，你先用着，等练熟了，我再给你找一把。” 云瑶欢喜应了一声，然后依照记忆中的一招一式就直接开始练起来。 絮儿先前只道夫人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云瑶的剑法还真是那么回事，只见她一身湖水蓝长衫在剑气的萦绕之下，化出点点剑花，回头，一个利索的转身，轻而易举的就劈开桌下的石凳。 絮儿一愣，这只是一只木剑，倘若是上等的兵器，夫人再加以练习，岂不是…… “许久不练，我倒是有些生疏了。” 云瑶没想到自己一番试剑会将石凳都给劈开，她心中回想，这是她哥哥从小教她的剑法，还配有一套修习的心法，她之前懒的一直没学，她哥哥也没强迫她学，现如今云瑶后悔了，如果当初学会了，是不是就能阻止那些人带走哥哥姐姐。 “夫人……夫人？” 絮儿看云瑶入了神，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云瑶这才缓过神来，把木剑递过去让絮儿好生收起来。 七八月，正是天气燥热的时候，微风阵阵，拂面的都是热气。 云瑶本想去长廊里待一会儿，那里凉快点，刚叫絮儿跟着一起，门口有人通传，说是三殿下来了。 云瑶现在只要听到王宫这两个字就慌的不行，三殿下又是哪个？他们王室怎么就那么多子嗣的，还真是人丁兴旺。 “絮儿，你去请将军吧。” 絮儿面色为难，“夫人，我不知将军身在何处啊？” 云瑶微微楞了一下，“将军不在府上吗？” 絮儿摇了摇头，“这几日将军天刚亮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寻将军。” 云瑶瞳孔一缩，心中有了主意，“你去派人去段家老宅子里看看，如果不在就去月王爷那里寻。”吩咐之后，云瑶立马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迎接。 还没等走出园子，离得老远就听到阵阵咳嗽声音。 云瑶这才想起来，先前段云有跟她提及过，仪阳公主生辰宴上，久病卧床的三殿下也会去，说是过去沾沾喜气，只是当时她被带走的太早，也没见到这位殿下，只是不知今日他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云瑶有了上两次的经历，再怎么顽劣也会收起自己的心，这会儿早就乖乖的跪在一旁。 “参见三殿下。” 云瑶虽然没抬头，但是感觉到前面来人步履沉稳，只不过不到一丈距离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越来越严重。 云瑶不自觉的蹙起眉头抬头看了一眼，这位三殿下当真是有着天人之姿，一袭白袍胜雪，眉目清秀，因咳嗽而脸色苍白如雪，却不觉得过于病态，更显遗世独立。 “将军夫人，快快请起。” 说着伸手想要搀扶云瑶，举止坦然有礼，落落大方。 云瑶自顾自己的站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三殿下身上有一股子清冷气息，想要让人亲近却又拒人于千里。 “三殿下不赶巧，将军此时不在府上，我已经命人去寻了，将军会尽快回到府上的。” 白衣男子只是温和的笑笑，似乎早就有预料。“那我就在府上等将军吧，本来此次就是为了向夫人赔罪的。” 云瑶大惊，脸色微微一变，“三殿下……这话从何说起，这让云瑶惶恐。” 白衣男子这才说，“仪阳虽不是我母妃亲生的，但是一直由我母妃养着的，我算是她的哥哥，前几日，本来我是打算赴宴的，实在是身体不允许，这才让仪阳闹了事端，差点让夫人受苦。” 云瑶这才明白三殿下过来是为了什么。 云瑶莞尔一笑，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殿下说笑了，本来就是云瑶的错，公主千金贵躯，那天我差点以为伤到了公主。” “仪阳打小被父王母妃给宠坏了，夫人理解就好，今日特意命人送来赔罪礼，还请夫人收下。” 云瑶来不及拒绝，三殿下的人就将东西打开了，竟然是一对玉钿，上面雕刻了一朵不寻常的花，细数之下只有七叶，栩栩如生，像是要绽放在盒子里。 女子对这种物件自然都是喜欢的，而且，她不喜金，玉器的刚刚好。 “谢过三殿下了。” 云瑶心急想着立刻别在头发上，絮儿不在，左右都是粗手粗脚的汉子，云瑶一时间有些尴尬，看来只能等絮儿回来在帮她戴上了。 “夫人若是不嫌弃，我为夫人戴上如何？” 第二十章 质子造访 云瑶手里拿着玉钿有些尴尬，眼光本想回避却不偏不倚的同白衣男子相对，不由得心里一惊。 好在男子目光磊落，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三殿下目光炯炯，看的云瑶反而是格外不自在。 云瑶半响不语，低垂眼眸，这……总不能让三殿下动手啊。 白衣男子脸色波澜不惊，他是第一次见到云瑶，她听闻自己同仪阳的关系之后，没有半分恼怒，可见气度不是一般人，只是念她年纪小，刚刚没来由的想调戏下她，却见到云瑶慌乱失神，不知如何招架而觉得分外可爱。 正当气氛万分尴尬之时，府上的人突然来通报，说质子来了。 云瑶眉头一皱，今儿个倒是热闹了，怎么什么人都来府上。 “速速请过来。” 云瑶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玉钿不动声色的放回到盒子当中，刚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不一会儿，萧策带着青芜来到后院，只是没预料到三殿下李如风也在。 “见过三殿下。” 李如风低头轻咳了几下，看起来十分虚弱，“这里不是皇宫，不必多礼。” 云瑶心里一惊，这个三殿下刚刚不还是好好的，怎么来个人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儿？ 三个人坐到一起，氛围倒是甚是微妙，本就燥热的天，这会儿更闷得人说不出话来，李如风不说话，其他人也没开口。 “我出宫已久，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今日没等到将军，那就等改天再来拜访。” 三殿下眼中布满暖意，温和如玉的模样倒是让云瑶心里一喜，“东西已经送给夫人了，我也该走了，来人，回宫。” 云瑶不敢多留，恭恭敬敬的跪下来恭送，在即将出府的时候李如风又再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子抖的厉害。 云瑶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天人之姿的男子，却病的如此。 萧策捕捉到女子眼中的疑问，不禁为她解惑。“三殿下是离妃的儿子，生产的时候比预计早了两个月，打小便是用贵重药材养起来的身子，这几年好了许多，只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咳疾一直不好，有御医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 云瑶诧异的回头，二十五岁？那该是多么年纪轻轻就殒命啊？！ 云瑶回头再望向那看不见的身影，想到那一身孤寂清冷的背影，他一定会难过吧。 “质子今日怎么会来将军府？” 萧策冰眸黯淡了许多，这次云瑶怎么不似上次宫中所见，上一次活脱脱个疯丫头，这一次知书达理的判若两人，萧策抬眼想要从云瑶眼中探寻一二，却发现云瑶将周身的精明全部隐了去。 “士别三日，自当另眼相看，更何况质子上次见过我已经一月有余，自然是此一时彼一时。” “质子，请。”云瑶语气轻柔，连忙引萧策入座。 萧策抿嘴轻笑了一下，从第一眼见到云瑶起，他就知道，这个丫头不简单，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质子今日前来也是为了仪阳公主生辰宴的事情吗？” “并不是，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来见下将军夫人，顺便登门致歉。” 云瑶身子一僵，“质子为何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