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相机去抓鬼》 第1章 一缕香魂入画来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1章 一缕香魂入画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2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章 入我门来万法空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3章 入我门来万法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章 不作不会死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4章 不作不会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章 不完美的邂逅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5章 不完美的邂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章 坑你,没商量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6章 坑你,没商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章 菊花爆满山(1)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7章 菊花爆满山(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章 菊花爆满山(2)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8章 菊花爆满山(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借命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9章 借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阴差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10章 阴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阴魂不散 《扛着相机去抓鬼》第11章 阴魂不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报复 一艘画舫中,男子半臂罩衫下穿的白色直裾,上下连裳,头戴方巾,正紧端坐在方桌前。 旁边穿着朱红色长裙的女人手中端着白瓷小碗儿,用汤匙从碗中舀出一勺黑乎乎的散发着中药味的汤水递送到男子嘴边道:“郎君,该吃药了!” 男子眉头紧皱,似是在沉思什么。 女子迟迟得不到男子的回应,面色不愉,将汤匙扔回碗中,白瓷小碗儿重重的放在方桌上。 “这就不耐烦了?”男子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 女子冷哼一声才道:“你只能死在我手上,谁敢伤你,我让他不得好死,记得把药吃了,等我慢慢弄死你。”说完,转身出去。 男子见状,也想要跟出去,可刚站起来就感觉到剧烈的晃动。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眼前是一片雪白,身旁站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干瘦的青年正拽着他胳膊使劲的摇晃。 见他睁眼,那人带着哭音道:“浪爷,你可终于醒了,这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我没事。”高浪开口说道,只不过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就像人嘴里含着一把沙子,把所有的水分都吸走,干涩,刺耳。 高浪看向空德,眼中带着不解和疑惑,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医院。 “我之所以带你去警察局就是想借助那里的正气压住你身上的邪祟,谁曾想到,还没到警局就发作,还好你的那个因果出手,不然贫道也只能请师父来帮忙了!”空德道。 高浪回想半天,道:“难道是他当初洒出来的拿东西?” “没错。” “那现在呢?” “当然是便宜你的那个因果了,被她当成滋补品吃了!就连老秃子也被她弄得元气大伤,要不是有人救他,恐怕也得被弄死。” 听空德说完,高浪想起之前要喂自己喝药的女子,只不过任凭他想破脑袋,也回忆不起来那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办理出院手续吧!耽误这些天,要少挣多少钱。”高浪从病床上坐起来,又道:“那些警察你是怎么应付的?” “放心,咱们这类人,他们管不到,打个招呼的事情。”空德笑着道。 陈远接过话头,说道:“工资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西门大官人都帮你摆平了,而且还送你一个大单子,一口气开了五个户,这个月的工资少不了。” “这位是什么人?站在那里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高浪看向陈远旁边,问道。 “浪爷你不会是有什么后遗症吧,明明就我们,两个,哪还有……”陈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他的手死死地攥着空德那件脏兮兮的道袍。 空德二话不说,捏剑诀,从怀中夹出一张黄符就要打过去,原本站在那里的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的家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断的向高浪磕头: “不关我的事儿,是有人让我来监视你。” “那你怎么突然就怂了呢?瞅瞅你吓得,连衣服都和你的脸一样白。”陈远见这只鬼如此怂包,瞬间来了底气。 “他手里拿的是灭阴符,要是被他打中,我肯定魂飞魄散。” “谁让你来的?”高浪问道。 “挺瘦的一老头儿,留个山羊胡,我也没招谁没惹谁的,眼看着还有三天就能去地府报道,结果被那瘪犊子给抓住,威胁我说要是不去就让我魂飞魄散。”这鬼还挺有眼力见儿,看情况不对,直接反水。 空德呵呵一笑,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符,口中念叨几句,冲着鬼魂一招手,那小鬼瞬间缩成一团,被他封在黄符里,然后把黄符折成三角扔给高浪道:“回去送他入轮回,他这种鬼,就算下去还得排队,怪麻烦的。” “那灰袍道士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到底想要干嘛?”高浪不解。 空德摇摇头,示意高浪不用多想,让后让陈远去办出院手续。 前前后后过了有个把钟头,高浪换上自己的衣服出了医院,出来的一瞬间,高浪眯起眼睛,适应外面刺眼的阳光,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一道浓烈无比的黑气冲向空德。 “小心。” 高浪把空德拽向一旁,没曾想,那道黑气居然还自带导航,在半空中停顿下,继续冲向空德。 空德这时候也意识到问题,袖子里连续甩出三张黄符,只不过符箓在碰到黑气的一瞬间就爆裂,化为灰烬,而空德也因此看到黑气的运行轨迹,他手掌向下一翻,抬起来的时候居然拿着一个淡紫色的葫芦,那道黑气一头扎进去,空德急忙把盖子盖好。 “嗵”的一声闷响,空德说中的葫芦向上窜了一下,然后安静的躺在他的手中。 “谁干的?”高浪打量着那葫芦,发现上面居然缠绕着很多明黄色的气体。 “老秃子还真是闲不住,总是想搞点事情,看来他在那只鬼身上留有禁制,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精准的把握咱们的动向。”空德手掌向下一翻,再次抬起来的时候葫芦不见了! “有没有办法干掉他?”高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机。 空德不说话,朝高浪身后努努嘴,然后道:“有人会帮你解决的,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家,休息。” 在一间被黑慢遮起来的房间内,灰袍道士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不断掐诀,似乎是在操控什么,可紧接着,从他嘴中喷出一口鲜血,真个人萎靡下来。 “看来你也没什么用处,已经是第二次失败了!”酥酥麻麻的声音让灰袍道士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绝对没有问题。”灰袍道士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 “哼,你们不会再有机会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九连房间的温度似乎也降了很多。 “好漂亮的小姐姐,你吓着奴家了!”房间内粉纱女子扭动着妙曼的身姿道。 穿朱红色长裙的女人一巴掌甩在粉纱女子的脸上,冷声道:“上次让你救走他,没想到你还敢作妖,果然狐狸没个好东西,信不信我弄死你。” “可不要嘴上说说而已哦!”粉纱女子有恃无恐,擦掉嘴角的鲜血继续挑衅。 穿朱红色长裙的女人又一个巴掌甩过去,这次手劲儿比上次还重,粉纱女子的牙都被打出来几颗。 “回去告诉你那狗屁主君,再不长眼,我会让他知道太阳是什么味道。”说完又看向灰袍道士,抬手把一团墨绿色的气体谈入他的嘴巴,道:“再有下次,灰飞烟灭。” 第13章 我感觉恋爱了 次日清晨,高浪睡得正香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不小的动静。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手机,七点不到。 迷瞪着双眼,来到客厅,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时候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师兄,你今天是要去相亲还是结婚?” 眼前的空德,身上那件邋遢的不成样子的道袍被一件崭新的明黄色的道袍取代,他左臂弯里放着没有一丝尘埃的拂尘。 “师兄要是挽个发髻,续起长须,那就更好了!”陈远打着哈欠,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高浪杀人的目光中,陈远缩缩脑袋,又钻回自己的房间。 “师兄,你还没说要干嘛去呢!”高浪腆着脸替空德揉肩。 空德一甩拂尘,和高浪拉开距离,装腔作势半晌才道:“贫道一个师妹的徒弟来到杭城游玩儿,贫道自然要好好招呼。” “师兄,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居然想着泡师侄女,有背人伦。”高浪表示很鄙视。 “滚蛋。”空德举起拂尘作势要抽。 “空德师兄,你看我行不行,只要年龄相当,我们之间相信也没什么隔阂,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一直躲在门后的陈远绿着眼睛跑出来,眼神中带着期盼。 “你不是有芳芳了吗,怎么还拈花惹草,皮松了吧?”高浪继续鄙视。 陈远撇撇嘴,一本正经的说道:“浪爷,你是知道我的,从来不吃窝边草,何况这草还不好吃。” “少扯淡,想见的话和我一起,不想就滚去上班。”空德说完居然从袖子里拿出一部手机,拨通电话后瞬间变幻表情,温柔的说道:“师侄女,你现在到哪里了,师叔我去接你。好的,那你发个定位,师叔一会儿就到。” 这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让高浪和陈远浑身起鸡皮疙瘩,两人打个冷颤,但还是给西门琨发了信息请假。 要说杭城哪里好,西湖一定少不了! 果不其然,约定见面的地址就是在西湖边儿上。 三人到楼下吃过早点,叫了辆车,半小时后来到西湖边定位的地方。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啊!”陈远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然后,他的眼神定格到一棵柳树下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女孩儿身上。 那女孩儿的身材没的说,凹凸有致,身后背着米黄色的双肩包,她四处张望,从侧面看,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高浪看那女孩儿的背影感觉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浪爷,我感觉恋爱了!”陈远痴痴地说道。 “上官晴儿。”空德开口喊道。 果不其然,那女孩儿回头看过来,看到三人后先是一愣,然后兴奋的跑过来。 “我的妈呀,暴力妞儿。”陈远怪叫一声就想跑。 高浪伸手抓住他的脖领子,笑着冲走来的女孩儿打招呼:“又见面了!” “原来你是师叔的徒弟啊,不错,有前途。”上官晴儿自来熟的拍拍高浪的肩膀,然后冲陈远做了个鬼脸。 空德尴尬的咳嗽几声,道:“惭愧,这是我小师弟,刚被我师父收入门墙,论辈分,你也得叫师叔。” 上官晴儿轻吐香舌,扭捏的叫声师叔。 “你不是刚来杭城吗,怎么认识他俩?”空德好奇道。 上官晴儿抢先开口道:“上次来杭城时候见过,顺便帮了点儿小忙。” 高浪见她不愿细说,也就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 四人绕着西湖随便走着,路上上官晴儿不断的向空德请教道法和一些抓鬼的技巧,高浪和陈元一样,听得云山雾绕,索性两人故意放慢脚步。 “你恋爱了吗?”高浪调侃道。 “你快别说了,就他那身手,我们要是真的在一起那我铁定完蛋。”陈远急忙摆手。 “话说的不要那么绝对,说不定你享福呢!”高浪冲陈远挤眉弄眼。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一名僧人急匆匆的从高浪身旁走过,不下心撞了一下,高浪正想道歉,那僧人急匆匆的走了! 在僧人的身上高浪看到一团浓郁的死气,似乎并不是从别的地方沾上的,他也顾不得和陈远说笑,小跑几步到空德身前,指着僧人道:“师兄,那和尚不对劲。” “怎么回事儿?”空德看了僧人一眼问。 “他好像已经死了!”高浪不太肯定的回答。 空德对高浪那双眼睛深信不疑,他气沉丹田,冲僧人大声喊道:“兀那秃驴,把贫道的东西还来。”喊罢,手掐诀,脚踩罡步就追过去。僧人也是被这一声喊惊住,见空德过去,扭头就跑。 上官晴儿打量高浪片刻,笑着道:“几天不见,道行见长啊!” “长辈送了些好处。”高浪笑着道。 谁知上官晴儿脸色说变就变,斜着眼在高浪身上扫视好几圈,阴阳怪气的道:“有些时候,最好少管闲事儿,不然的话,到阎王爷那里报到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高浪被她说的一愣,不知道是哪里得罪她了!当她认真的在上官晴儿脸上看过几遍之后,一丝凉气直冲后脑。 “你怎么说话呢?刚才还好好的,这翻脸比翻书还快。”陈远听到上官晴儿如此说话,顿时不高兴,之前对她仅存的好感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还有你,出门记得看车。”上官晴儿一个眼神让陈远如坠冰窖。 还想再理论的陈远被高浪拽住,空德在此刻也跑了回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那老秃驴跑的真快,杭城这些天是怎么回事儿,乱七八糟的,那灵隐寺的和尚们也不知道管管。” “师兄,我和陈远先回公司一趟,你带着师侄女好好玩儿。”高浪道。 “行,那你们赶紧回去吧!”空德瞥见高浪的食指在手机上敲了下,想要挽留的话从嘴里出来就变了! 高浪和陈远两人并没有离开西湖边,而是找了家咖啡馆进去,高浪给空德只发了‘小心’二字,他相信空德会明白的。 “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敢情她说的话是在咒我呢!”陈远气呼呼的道。 “她可能出问题了!”高浪敲打着桌面,回想到在上官晴儿眉心深处盘坐着的东西,高浪下意识的咽口吐沫。 第14章 一见生财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杭城灵隐寺后的北高峰上,此时树木正值葱郁,漫山青翠,三面云山环绕,西湖美景尽收眼底。 古亭内,长发男子负手而立,面向西湖,轻声诵读着李白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李太白不愧是李太白,不仅豪迈奔放,又清新飘逸,而且想象丰富,意境奇妙。嫚嫚,你说呢?” “奴奴也听不出好赖,不过就是喜欢听主君你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好听。”粉纱女子一声轻笑如魔音灌耳,在她身旁的灰袍道士眼睛变得赤红。 “哼”,一声冷哼如闷雷一般,敲击在道士和被称作嫚嫚的粉纱女子心头。 “说过多少次,不要擅作主张,你们这么早的暴露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我虽然不怕地府那些老棺材攮子,但是提前暴露有什么好处?”长发男子道。 “奴奴知道错了!都怪吴庸这个臭道士,非得炼什么尸傀,被人撞破之后还想着要报仇,所以才……”嫚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旁边的道士身上。 吴庸使劲咽口吐沫,辩解道:“炼尸傀也是想更好的为主君效力,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空德那老杂毛在哪儿都有他的身影,已经多次坏我和小姐的事情了!” 吴庸说了半天见长发男子没反应,试探着道:“要不主君您把他解决了?” “空德不算事儿,但是他那个师父不是省油的灯,以后你们办事尽量避开他就行。”长发男子沉思片刻后继续道:“至于那个高浪……,见了之后有多远闪多远,他身后的那位就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 嫚嫚惊讶的看着长发男子的背影,狐狸尾巴在地上来回摆动,她也没发现那位有多厉害,怎么主君就不敢招惹呢? 也就在此时,一和尚飞快的顺着山路跑上来,眨眼间就来到古亭内,他二话不说抄起石桌上的茶壶灌了几口,然后甩起袖子擦擦嘴角,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声,赞道:“好茶。” “好茶都让你糟蹋了!事情办得怎么样?”长发男子转过身,他的五官倘若分开来看,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但是放在一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拼凑上去的。 “如今很多人都来到杭城,事情变得更棘手了!在我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空德,被他追了几里地,我得先找个地方藏几天,空德本事不大,但是和灵隐寺那个秃驴关系非同一般,我担心他会找我。”和尚道。 “也好,那我们就等鱼儿上钩吧!”长发男子转身继续欣赏西湖美景。 高浪和陈远离开西湖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南宋御街,这个地方可谓是小吃聚集地,在五脏庙得到满足之后两人开始瞎逛。 “那家店铺之前从没见过,卖什么的?”陈远指着一个拐角的小店铺问道。 那个店铺的位置很奇怪,坐东朝西,牌匾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勉强算是字的东西吧,门前还放着块儿碑,半人高,上面的字和牌匾出自一路。 别家的店铺都是辛勤揽客,张罗生意,但这家店的老板却躺在躺椅上,手拿蒲扇,闭目养神,偶尔间提起旁边小凳上放着的茶壶灌一口。 “有意思,进去瞧瞧。”高浪平时就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冲着店名儿和碑上的东西不认识也得进去瞧瞧。 刚走到门口,脚还没迈进铺子,老板从躺椅上坐起来,手中蒲扇一挡,道:“不做生意。” “你这门开着可不就是做生意么,怎么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呢?”陈远喊道。 老板蒲扇一直旁边的布幡,两人望过去,上面写着两字儿:打烊。 “老板,气儿不顺,全是土货吧!”高浪往里瞄了眼,盯着老板的脸看了下,开口道。 老板一听,将圆框墨镜向下拉,抬眼看向高浪,两人对视几秒之后,老板做了请的姿势,见他们进去不忘交待:“看可以,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这件店铺占地面积不算小,但是进去之后给人的感觉很是压抑,而且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六度。 高浪扫过桌上摆着的东西,发现每样东西前都有一块儿树皮般的木板,上面写着让人看不懂的文字。 “两位单子可真够大的,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就敢随便进,也不怕被吞的骨头都不剩。”一声略带尖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高浪闻声望去,眼前这人身材高瘦,面白,一袭白衣,头戴高帽,上书一见生财,手里握着哭丧棒,笑盈盈的走过来。 “这时在玩儿cosplay吗?”陈远傻乎乎的问道。 “见过七爷,不知道七爷有何贵干?”高浪一抱拳,态度恭谨,不敢造次。他可是听空德说过,黑白无常虽然地位不高,可一身本领高深莫测,似乎自时间有地府后就有了这黑白无常。 “左右无事,出来耍耍。”白无常说话的时候紧盯着高浪的双眼。 高浪被他看得不自在,避开谢必安的眼神道:“七爷若是有公干,那我们就不打扰,先行告辞。” “不用搞得那么文绉绉的,你能见到我,肯定是有事情找你的。”谢必安在袖中摸出一颗黑灰色的东西扔给高浪,道:“你师父给的,吃下去。” 高浪犹豫一下,看看手中这黑乎乎的和泥丸子没什么区别的东西,闭着眼扔到嘴里咽下去。 神经大条的陈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很兴奋,走到谢必安身边近距离观察,嘴里嘟囔着:“原来以为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没想到见到活的了!” 额,似乎哪里不对。 此时的高浪根本顾不上管陈远,在吞咽下那颗黑泥丸子之后,他的脑袋里多出很多东西,就像看电视剧点了十六倍速一般。 炸裂般的疼痛让高浪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与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第15章 天下太平 看着躺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断挣扎的高浪,陈远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抄起旁边桌上的一块儿石头就冲白无常砸去。 谢必安看都没看一眼,手中哭丧棒一摆,那块儿石头落在地上摔成两半,看着脚下碎成两半的石头,谢必安瞥了眼原本放着石头的位置,笑着低声道:“真是个好运的家伙,居然给自己说了门亲事,嫁妆倒也丰厚。” “陈远,别冲动,我没事。”这时高浪从地上站起来,脑袋依然晕乎乎的,只不过不像之前那么痛。 “恢复能力还凑活,既然你师父交代的事情完成,那我也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谢必安道。 高浪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歪歪扭扭的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符号,对谢必安道:“七爷,留个联系方式,等回复送点儿特产给你们,顺便让我那没见过面的师父尝尝鲜。” “也好。”谢必安点头,伸出手指在那符号上一点,符号破碎,变成细小的颗粒融入高浪的手腕,形容一条带子。 “替我向八爷问好。”高浪作揖道。 谢必安点头算是回应,正准备走的时候转过身对高浪道:“你这兄弟艳福不浅,就在刚才为自己说了一门亲事,我看了下,女方家庭条件很不错,嫁妆也很丰厚。”说完,消失不见。 高浪看看地上摔成两半的石头,又拿起桌上的牌子,看完之后不由得苦笑。 “什么跟什么?啥亲事啊?”陈远一脸懵逼 “这家店并不是替人类开的,门口的牌匾和碑文以及这牌子上写的都是殄文,而这些东西的材质都是槐木。槐者,鬼也。所以这家店的老板做的生意很不一般,而你刚才砸碎那块儿石头,代表着你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同意这门亲事。”高浪解释道。 “你咋突然知道这么多?”陈远显然没有抓住重点,反而好奇高浪为何知道这么多。 高浪叹口气,不自觉的揉揉脑袋,说道:“我那便宜师父把许多东西浓缩到那颗药丸里,吃下去之后,所有的记忆全部出现,有好多东西我到现在还没消化呢!” “天哪,这么神奇吗?”陈远学着某相声演员,做着搞怪的表情。 “还是先说说你的事情吧,这门婚事你打算怎么办?”高浪问道。 “照你之前的意思,我是要和女鬼结婚?”陈远问道。 “确实如此,不过你都是为了我,如果你不想,我会想办法帮你把婚事退掉。”高浪道。 陈远一把揽住高浪的肩膀,跟没事儿人似的说道:“咱兄弟俩谁跟谁,如果这婚事对我没坏处,不影响我正常生活,有和没有都一样,你也不用为难,我知道,退婚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什么时候开窍了?”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陈远无所谓的挥挥手,道:“酒足饭饱,回家睡觉。今儿出门还白捡一媳妇儿,挺划算,嘿嘿,我得意地笑,就得意地笑……” 两人从店里出来,那老板看一眼陈远,顿时眉开眼笑,低声道:“多谢多谢,欢迎下次光临。” 高浪拍拍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道:“老板做的好生意,这一笔又能多活几天了!” 店老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看着高浪二人远去的身影,无声的叹口气,接着躺在躺椅上,无力的摇着手中的蒲扇。 “你俩真不厚道,去那么好玩儿的地方居然不叫我。”两人刚到家,空德看了眼陈远开始嚷嚷道。 “我们没去哪里啊,再说,你要陪你的师侄女,那顾得上我俩呀!”高浪道。 空德站起来,指着陈远对高浪说道:“你都替他张罗了一房媳妇儿,肯定是去鬼市了!诶?不对,大白天的鬼市也不开啊,到底怎么回事儿?”空德神情严肃的问道。 高浪只好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这小子傻人有傻福,我看过上面的要求,不算过分,而且女方家境殷实,报酬给的也不低。” “那她为啥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呢?鬼和鬼不是更配吗?”陈远突然开口问道。 “只有两种可能。”空德说道:“第一,家里有人身体不好,所以必须冲喜,两鬼婚假,阴阳杂乱,无法冲喜。至于第二种……” “第二种是啥情况?你快说啊,急死个人。” “第二种,就是采补之术,就是把你当做鼎炉,等吸干之后继续找下一个。我当时也没往这方面想,所以给忽略了,这事儿既然因我而起,那我肯定不会不管的。”高浪说道。 “最近看来真的是不太平啊,看来又有大事要发生。”空德面色沉重。 “你把你师侄女送哪儿去了?”高浪突然想起上官晴儿。 “她很早就来到杭城,没想到中了别人的术,现在已经恢复,我让她先回去了!” 陈远在一旁站着,面带苦涩,突然他支棱起耳朵听了几秒钟,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锁链晃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然后就看到一定漆黑的帽子从门外杵进来,穿门而进的人浑身漆黑长袍,所有半截锁链,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 “哎呦喂,什么风把八爷您给吹来了?上次送您的酒喝着可还好,下次再给您捎带点儿过去。”空德笑脸相迎。 范无咎面无表情,抖动下手中的锁魂链道:“没时间和你扯淡,你俩现在被地府征用,随我们前去抓个鬼。”说完,扭头就要走。 “您先别着急,那什么,亲兄弟明算账,我和我师弟去干活儿也不能白忙一场,您多少看着给点儿?”空德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是看其态度,没有工钱,别想让他动弹。 “三年,去不去?” “一人三年?” “不,一共三年。爱去不去,不去我另找。”范无咎此时有些不耐烦。 “瞧您说的,咱们都合作多少次了,换别人您也不一定适应。行,这事儿我答应,您给个地址。”空德大气的说道。 高浪看着两人打哑谜也不好问,反正空德这家伙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范无咎指间冒出一团绿光,弹到空德眼前,道:“今晚十点,不许迟到。”说完,穿门而出。 第16章 无赦 亥时,称人定,又名定昏,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已进去睡眠。 但是杭城许多地方的人不少反多,比如说各个酒吧以及商业聚集区。 “现在的社会,真是人鬼不分。”空德关了天眼,忍不住叹口气。 “人由鬼投胎而来,鬼由人死后而化,没什么区别。”高浪看着人鬼混杂的夜市摊,并没有多少偏见。 “人鬼终究殊途,要不然为什么会有阴阳两界相隔,为什么会有地府和六道轮回存在?”空德固执的说道。 高浪也不想争辩什么,手中的相机不时拍张照片,把某些意图不轨的鬼魂直接送走。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明白那个便宜师父为什么会给他单反和打印机。 “师兄,师父给我这个单反到底是啥意思啊?难道就是想让我把这些鬼魂送入轮回吗?”高浪问道。 空德瞥了眼他手中的单反,颇为艳羡的说道:“此轮回非彼轮回。” “怎么说?” “地府的六道轮回我相信你已经清楚,分别为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这些玩意儿都是地府那个光头来了之后搞出来的,不提也罢。 至于你这个单反,所蕴含的只有两种,一种为人道,另一种为鬼道;行善者多去人道,作恶者多入鬼道。”空德说道。 “地府也有派系之分?”高浪觉得不可思议。 “黑白无常作为本土鬼使,不论是风水师、阴阳师,亦或者是道士,都会给予足够的尊敬。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如果来的是牛头马面,道爷我才没空帮忙。” 高浪有些无奈的说道:“那是人家给你报酬了!” “就算没有,也会帮忙。”空德回答的大义凛然。 “既然如此,那你的报酬就算了!”另一个声音从空德背后响起。 “七爷,咱有话好说,赚点儿外快不容易,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指望着我呢!就那么点儿报酬,也只能塞个牙缝,您就高抬贵手,别计较我的胡言乱语。”空德瞬间认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范无咎一抖手中锁魂链,空德瞬间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老七,你又不是不晓得这杂毛,粘上毛比猴儿都精,别想从他身上榨出来什么东西。”范无咎说道。 “言归正传,今天要抓的这位,是从地府里逃出来的,他在逃跑的过程中,打伤十多名阴差,战力堪比鬼王,两位注意安全。”范无咎继续道。 “师兄,我觉得我该回去睡觉了!”高浪挺早以后就开始打退堂鼓。以他现在的手段,不要说鬼王级别的,就算是一只普通厉鬼都有可能要他的命。 此时的他,在理论上可以说放眼在地府,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论战斗力,只能说太渣了!太多的只是只算做知识储备,并没有得到实际应用。 这就好比有个十多岁的小孩子有把锋利的宝剑,剑法套路一清二楚,武功招式铭记于心,但是他体弱多病,根本没办法把剑挥舞起来。 “小子,回去好好锻炼身体吧!这次贫道带着你挣外快。”空德将手中的铜钱剑挽个剑花,得意的说道。 “目标就在对面的网吧里,你们先把人群疏散,剩下的事情就是守住通道,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谢必安开始布置任务。 空德和高浪对视一眼,都是发现对方眼中的无奈。两人合计一番,一前一后走进网吧。 “小子,今天我要是砍不死你我就跟你姓。”空德手里举着西瓜刀冲高浪喊道。 “你就是个大骗子,连老太太的钱都骗,你难道就没算到自己今天有血光之灾吗?”高浪站在远处喊道。 网吧里见到这种情况,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开,免费波及到自己,可还有那么两三个,对游戏的忠诚度那是没得说,LOL玩儿的正嗨,还不忘向空德说道: “你们打架会打架,尽量往那边靠,这两天只要一排位就得跪,今天好不容易看到赢得希望,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黑白无常此时已经进来,网吧的温度瞬间降低好多。其中一名游戏迷缩缩脖子喊道:“网管,空调太给力了,你关小点儿。” 他压根就没发现,网管小哥哥已经溜之大吉了! “赵念生,打伤阴差,私自出逃,扰乱阴阳两界秩序,现在随我们走吧!”黑无常范无咎一抖手中锁魂链喊道。 “别着急,等我打完这把游戏。”其中一名黄毛青年说道。 “兄弟,你和谁说话呢?”他身旁的人问道。 空德担心剩下的两人出现什么意外,冲高浪使个眼色。高浪很自觉的向他们的座位看过去。 “咣当”一声,把正在玩儿游戏的人吓了一跳,发扭头一看,差点吓尿裤子,只见那把西瓜刀距离他的肩膀不到两公分。 他哆嗦着拽了下身边另一人的衣袖,颤抖着说:“哥,我饿了,咱们吃点儿饭回去睡觉吧!” 那人刚想训斥几句,扭头看到眼前的造型,一把拽起还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拍着胸脯道:“想吃啥,今天我请客。” 一溜烟,两人消失不见。 黄男青年有些愤怒的把耳机摔在键盘上,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两人两鬼,恨声说道:“陪我开一局,赢了,我和你们回去;输了,你们哪也不用去了!” 黑白无常如临大敌般的看着赵念生,空德拉开一张椅子,嘴里说道:“贫道从来不接受任何威胁,不过有段儿时间没玩儿过了,现在玩儿一把也不错。”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分别找位置坐了下来。 当两人三鬼玩儿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警察来了! 高浪和空德以及赵念生直接被警察带走,黑白无常则是干瞪眼。 两人一鬼到了派出所,被关在一间调解室,高浪看到赵念生似乎不受任何限制觉得很诧异。 “这是我第26次从地府逃出来,我是冤枉的,我阳寿未尽他们就把我弄到地府去了!”赵念生似乎在自言自语。 “阳寿未尽,判官是可以送你还阳的。”高浪开口说道。 “我不是那哥俩抓回去的,是被牛头马面弄回去的,现在这俩孙子躲在地藏那里不出来,判官没办法翻案,只得暂时羁押。 谁又能想到我这鬼魂居然是万中无一的极品,所以有鬼动了歪心思,遇赦不赦,在地府一待就是30年,这种日子,真特么过够了!”赵念生牙齿都快被他自己咬碎了,嘴角染上一丝嫣红。 第17章 强抢 “看来鬼终究还是人变的,要不然怎么就逃脱不了私心作祟呢?”高浪打趣道。 “也不尽然,地府中许多鬼魂都是自地府出现就存在的,比如说奈何桥上的孟婆、黑白无常、十殿阎罗等等。”空德说道。 “七爷和八爷居然是地府原住民,那为什么他们……”高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坊间传说谢必安和范无咎是死后才为无常鬼,服务于地府的。 “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情况叫投胎转世吗?其实有不少仙神因为自身的限制导致无法更进一步,所以他们采取一些办法来弥补自身,投胎转世只是其中一种。”空德道。 这时,调解室的门从外面打开,门里进来两名警察,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其中一个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别聊了,现在可以走了!” 高浪听到自己可以走,站起来伸个懒腰,正要出去,却发现赵念生和空德谁都没动弹。 “愣着干嘛?打算在这里过年啊?”高浪伸手要去拽空德。 空德给高浪使个眼色,高浪警惕起来,扭头看了眼进来的两名警察,不禁吓了一跳,刚才两人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一个头上长犄角,一个长着一对耳朵。 “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插手阳间的事情。”高浪一股无名怒火燃起,大声呵斥道。 “居然被识破了,阿明,我就说直接冲进去,抢着人就跑,你非不听,这下丢脸了吧!”长犄角的那人抬起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冲身旁长长耳朵的人道。 “既然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啰嗦,阿傍,动手。”阿明露出真容,手中握着招魂幡就要去抓赵念生。 空德好整以暇的坐着看热闹,他并不认为此时的赵念生会被轻而易举的抓住。 牛头阿傍和马面阿明两人的战斗力充其量也就和黑白无常差不多,甚至还弱一些,两位老哥儿都不一定能搞定的鬼王这俩能抓住?,那真是开天大的玩笑。 高浪却不管那么多,抱着相机挡在赵念生前面,他在心中默念:‘万法无定,开!’,相机上四种模式再现,高浪看着相机上的四种模式,一咬牙直接选择‘散’字模式,冲着其中一个就举起相机。 “混小子,使不得。”空德看到高浪调整的模式的时候,吓得魂儿都快飞出来了! 先不说牛头马面是地府有编制的阴神,就算是一般的鬼魂,如果让其魂飞魄散,那么自身也要受到业火灼烧,如果没有功德护体,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 “空德,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把这个凡人带走,否则就算你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阿明面色阴冷的道。 听到两人居然还敢威胁,高浪更是愤怒,他一手拦着空德,另一只手举起相机对准马面阿明,食指按下快门。 快门声并没有响起,高浪直觉的指头被人掰住,怎么都按不下去。而就在此刻,他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身为地府阴差,无故附身与阳间之人,此为罪二;自身有过,不改,试图逃脱,此为罪二;想要夺人魂魄,满足自身私欲,此为罪三。你们随我回去受罚吧!” 牛头马面神情紧张,冷汗直冒,再三思量之后躬身道:“见过宋大人。” 高浪看着这位曾经送过自己见面礼的阴差,有些发蒙,他扭头看向空德,等着解释。 “这是罚恶司的宋慈大人。”空德小声解释完,屁颠儿的跑到宋慈跟前道:“您老人家自己来的啊,我师父呢?” “你师父事情也很多,你要是关心他,和我一起下去也无妨。”宋慈眉梢一挑,说道。 空德连连摆手,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宋慈又看向高浪,沉声说道:“凡事不可肆意妄为,你如今虽空有修为,却缺少历练与见识,好好跟着你师兄学几年,将来你师父可是有重任要交付与你。” 高浪点点头,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但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 “大人,我们弟兄俩虽然是地府阴差,可不受任何人节制,只听命于菩萨,您这样做,是否有欠妥当?”阿明壮着胆子说道。 宋慈开口道:“那这么说来,抓赵念生回去也是菩萨的意思?” “不敢不敢,菩萨发下宏愿:地府不空,誓不成佛.我等怎会与菩萨意愿相悖。”阿傍依然憨笑着,连连摇头。 “你可愿意随我回去?”宋慈又看向一直躲在角落的赵念生。 “不愿意,花花世界错过太多,还想多玩儿几年。”赵念生直接拒绝。 宋慈随手一提,从赵念生此时的身体中提出另一个魂魄,那魂魄浑浑噩噩,毫无生气可言,他翻手将魂魄收起,对赵念生道:“三十年后,你自己回来。” 赵念生思考半天,点头答应。 宋慈带着牛头马面离开,那两名警察也清醒过来,他们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什么,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冲高浪三人说道:“你们可以走了!跟我来办手续吧!”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三人找个夜市摊胡吃海塞,酒足饭饱后,知道赵念生也无处可去,就把他带回了家。 刚到家还没坐下,就发现黑白无常居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是在等他们回来。 空德见到这二位,瞬间精神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黑无常身前伸出他那只油腻腻的手。 “任务失败,没有酬劳。”范无咎面不改色的说道。 空德瞬间炸毛,指着鼻子骂道:“放屁,别以为贫道不知道,这都是你们布的局。这回得罪了俩玩意儿,贫道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就当是补偿,行不行?”说到最后,空德变成软语相求。 谢必安拿出一颗椭圆形的黑乎乎的药丸抛给空德,说道:“今天这一切还真是机缘巧合,并不是我们刻意安排。不过因为结果还不错,上头说记你一功。” 空德伸手接住药丸,往袖子一揣,笑嘻嘻的道:“有事儿您说话,保证随叫随到。” 第18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师兄,那报酬是什么东西啊?”等到黑白无常走后,高浪那双眼睛在空德身上瞄来瞄去,一脸好奇。 空德变戏法般的把那颗黑乎乎的药丸拿出来,在高浪眼前晃来晃去,不无得意的说道:“就这小小的一粒,就能多三年的寿命。” 对此,高浪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但是一旁的赵念生,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死死地盯着那颗药丸。 “你们大晚上都不睡觉干嘛呢?咦,来新朋友啦!你手里拿的啥东西啊,闻着挺香,给我吃吧,正好饿了!”陈远睡眼惺忪的凑过来,抓起空德手中的药丸,一口吞下去。 这下子,三人傻眼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赵念生,他一手抓住陈远的肩膀,另一只手正准备掰嘴巴。 “醭﹏﹋”气息悠长,味道…… “呕!呕!!!”三人一阵干呕,只见陈远手捂着屁股冲进厕所,只听噼里啪啦的,持续了一分多钟。 “师兄,呕,你确定那是增寿丹吗?”高浪打开窗子,外面风吹进来,这才好受一些。 “没问题啊!”空德也有些疑惑。 “那哥俩儿不会忽悠你吧?”赵念生问道。 地府鬼门关前,有阴差见到黑白无常走过来,连忙上前见礼。黑无常范无咎突然停下说道:“老七,你那增寿丹哪儿来的?” “不是你给我的吗?”谢必安道。 范无咎脸色比之前更黑了几分,他苦笑着说道:“我给你的是易体丹,是为了抓住赵念生之后排除被他附身之人身上阴气的。” 哥俩对视片刻,扭头又走了!几名阴差虽然纳闷,也不敢问。 “空德,把药丸给我,那个不是增寿丹。”着急忙慌赶回来的范无咎一头扎进来就喊道。 “没,没了!”空德道。 “你吃了?”范无咎问道。 还不等空德说话,厕所的门被打开,陈远脸颊通红,浑身冒汗,就连眼睛也变得赤红,他问道:“老道,你那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我吃下去浑身燥热,你个臭不要脸的不会是给你自己买的春药吧!” “那药丸是干什么的?”空德问道。 范无咎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了,他无奈的说道:“易体丹,排除体内阴气的,他现在这样是因为体内阴阳失衡,赶紧让他泄火,不然就要烧死了!” “阴阳失衡,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纯阳之体?”空德问道。 “这么说也没错。” 空德听到这话,看向陈远的眼睛就像看到宝贝一般,贼亮贼亮的。陈远被他看的发毛,怒骂道:“老变态,滚蛋。” “二位爷,麻烦你们布阵,贫道可算是找到个像样的徒弟,以后光大本门就靠你们俩了!”空德那笑容就像是偷着鸡的黄鼠狼。 “抱元守一,气沉丹田……”空德让陈远盘膝坐在地上,自己坐在身后,双掌贴在他身上引导其体内的热流形成一个循环。 黑白无常见空德居然指挥自己,无奈一笑,随后布下阵法,压制陈远体内阳气。 在空德的引导下,陈远体内的热流逐渐被控制住,皮肤和眼睛也恢复原来的颜色,只是身体表面出现一层污垢。 “刚才多有得罪,二位见谅。”空德见情况稳定,站起来有些虚弱的对黑白无常说道。 “无妨,既然事情解决,那我们应该回去了,告辞。”范无咎道。 “那什么,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空德搓着手,扭捏着说道。 见他这副模样,范无咎一阵气急,最后还是扔给他一颗药丸,带着谢必安离开。 “常来哦!”空德贱兮兮的说道。 高浪隐约间看到范无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将身上的泥垢洗干净之后,陈远只觉得神清气爽,就连力气都大了不少,不过当看到下面搭起的帐篷,又变成苦瓜脸。 “爷,你说我这样出去,是不是容易挨揍。” “就穿个内裤出去,能不挨揍吗?”高浪无语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啥意思,老道士,难道就没有办法吗?”陈远幽怨的问道。 “如果你能控制好体内的那股热流,任何问题迎刃而解。”空德喝着从高浪那里顺来的西湖龙井。 陈远捂着脸,似是委屈,实则是心里乐开了花:这么雄厚的资本,小姑娘们还不是乖乖送上门? “你先别急着走,交待你几件事儿。第一,以后我就是你师父,高浪就是你师叔,这个辈分可不能乱;第二,你现在控制不住体内的能量,不要随便动手,容易出人命;第三,在没有控制自己体内能量的前提下,不能破身,不然害人害己,两人都要命丧黄泉。”空德继续道。 陈远干嚎一嗓子,也顾不上去纠结辈分的事情,他回到房间把自己锁起来,隐约听到他在念叨:“问君能有几多愁。” 赵念生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眯着眼,很是享受,轻声嘀咕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你和他说的都是真的?”高浪总觉着这便宜师兄憋着一肚子坏水儿。 空德认真说道:“当然是真的。” 他才不会告诉别人是因为自己还没开荤所以让自己徒弟当也跟着一起遭罪。 “哦,那你为什么别的方法不用,非得让陈远变成纯阳之体呢?” “当然是将咱们的门派发扬光大,以后这个重任就是你们俩的了!”空德惬意的说道。 “我不想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若非得以,我自己都不想搅和进去,这辈子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平平淡淡的。”高浪眼神中带着迷茫。 空德放下茶杯,不再玩世不恭,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人这一辈子,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贫道奔波一生,不为别的,只为能够攒下足够多的阴德换取那小小的药丸。”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高浪感受到空德语气中的孤寂,开玩笑道。 赵念生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没来由的感觉到温暖,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继续享受着太阳带来的温暖。 第19章 历练 “冲啊,我们即将到达终点,欣赏最美的日出。”空德坐在一顶竹椅上,兴奋的喊着。 而抬着竹椅的高浪和陈远舌头都耷拉在外面,汗水早已打湿衣服,两人头上直冒白气。跟在身后的赵念生虽然没有负重,但也累得够呛,不过他一路都是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你这是在故意折腾人,美名其曰锻炼身体,可是自己却躺在上面舒服的很,你咋不下来锻炼一下?”陈远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说道。 “别,别说了,留点力气,到了山顶上把头顶上这玩意儿给扔下去。”高浪开始出馊主意。 还别说,陈远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催促着高浪加快脚步,似乎真的是要把空德给扔下山去。 太阳艰难的挪动着脚步,一点点的从地平线上爬出来,累得满脸通红。 赵念生在看到日出的一刹那,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那笑容如孩子般纯真,没有半点杂质。 高浪和陈远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空德则是躺在竹椅上,仿佛睡着了!高浪使了个眼色,陈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冲着竹椅边上就是一脚,可惜事与愿违,这竹椅上似乎压着一块儿巨石,椅子没翻,倒是陈远的脚丫子肿了! “小伙子们,跟贫道玩儿,还嫩点儿。师弟,我徒弟脚肿了,下山的时候你背着。”空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高浪的脸顿时变成苦瓜。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都不夸张,高浪背着体重不到一百三的陈远从山上下来,两腿已经麻木,即便是这样,空德依然没打算放过他们,几人硬生生的又走了五公里,这才坐车回去。 回到家后,只有赵念生勉强还能站立,高浪和陈远倒在沙发上,连指头都不想动弹,只不过在空德的高压之下,两人脱掉鞋子,在脱袜子的时候,因为脚上的水泡破掉和袜子粘在一起,脱下来的时候又是一通吱哇乱叫。 “你们各自房间有木桶,把自己泡进去,一小时再出来。”空德很不耐烦的将两人打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又冲赵念生道:“你的在卫生间,自己去吧!” 空德哼着小曲,拿起桌上的相机使用手册,一字一句的看起来,经过上次的事情后,空德和高浪再三确认,在高浪一系列赌咒、发誓的情况下,他不得不相信这玩意儿就是秘典,这些天研究下来,秘典的内容没弄明白,单反相机玩儿的是有模有样。 高浪回到房间,床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木桶,和古时候的浴桶差不多,高一米五左右,桶里面都是黑乎乎的汁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勾兑出来的,他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然后进入木桶。 在脚掌刚要碰到的水面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隔壁传来,然后就是陈远的一通国骂。 高浪觉得陈远有些大惊小怪,但是当自己进去之后这个念头不翼而飞,同时加入问候空德的行列,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赵念生也在十多分钟后加入进来。 或许是骂累了,又或许是因为药效的原因,在半小时后,高浪居然贴着木桶边上睡着了!在睡梦中,他感觉体内一丝丝能量不断的在身体中游荡,只不过他并不能掌握,耳边一位女子的轻声细语,感觉离的很近,可就是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在高浪睡着不久,一名穿着朱红色长裙的女人凭空出现在高浪的房间里,他看着高浪,神色复杂,此种情绪难以用任何一种语言来形容,她伸出手似是想要抚摸高浪的脸颊,只不过刚靠近后就缩回去。 女子待了有一刻钟,她看着高浪那并不俊朗的脸颊,眼中挂着不舍。在她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瞥了眼卧室门方向,嘴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站在门外的空德听到这声冷笑,只能无奈苦笑,他那油腻的道袍居然被汗水打湿,他看着被手心的汗水浸湿的黄符,摇头叹气,踱步回到客厅。 在药浴中浸泡后的三人变得神采奕奕,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没想到你还有点干货,这玩意儿泡着可真是舒服,赶明儿再来一桶。”陈远笑着道。 “一桶两万块,只要你掏得起钱,我随时给你配。”空德道。 陈远一听空德提钱,瞬间哑火,他到杭州这么长时间,身上拢共存了两万多,这一桶黑水儿就把自己的存款耗干,这也太坑了! “瞧你这点儿出息,师父我能占你便宜?”空德道。 陈远也不说话,只不过把自己裤子口袋的钱包捂得更紧了!他还记得上次这老家伙嘴巴馋,想要吃叫花鸡,从自己这里拿走一百块至今未还的事情呢。 “如今我和陈远已经把工作辞了,没有经济来源,这药浴,怕是没办法泡了!你这三个桶和买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你身上从来不带钱。”高浪疑惑道。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抓鬼降妖,贫道今晚就带你们去历练一番。”空德顾左右而言他。 高浪见他这副模样,瞬间变了脸色,他冲回房间,打开单反相机背包,发现仅有两三张毛爷爷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你个天杀的老王八蛋,老子的老婆本就被你这么霍霍了,我弄死你。”高浪叫嚣着从卧室冲出来。 “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必放在心上。” “自从你来了之后,吃我的,住我的,你倒是不放在心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陈远还是第一次见高浪这么大的火,再看看空德那无所谓的样子也是一阵来气,可这老小子现在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师父,他开口道:“浪哥,我这两万多你先拿着,算是替这老东西还你的,剩下的慢慢给你。” 高浪装作没听见,继续找空德拼命。 开什么玩笑,自己虽然没节操,但怎么可能拿自己兄弟的钱。高浪如此想到。 “停”,空德大声道:“钱财真是身外之物,今天晚上就带你们去赚这身外之物。” “当真?”高浪总觉得这货骗自己。 空德满脸黑线,他从未想到居然有人会怀疑自己的人品。又或者说,很多人都对他的人品持有怀疑态度,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第20章 烂尾楼里的小姑娘 夜幕下的杭城比白天更多了一层让人着迷的魅力,下班后的男男女女相约在灯红酒绿之下。快节奏的生活让他们感到烦躁无比,只能通过某种方式发泄内心中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 站在天桥上的高浪看到下面大多数人的头顶上浮现的都是灰色的气体,纯白色的也仅仅是那些不满十岁的小孩儿头顶才会出现,金色气体的只见到过一个,还是一个拾荒者。 “师兄,好人难道真的没有好报吗?”高浪收回目光,看向空德。 就在刚才,他从拾荒者头顶上看到金色气体的同时,发现不远处从一辆轿跑中下来一名穿着暴露的女人,她头顶上的气体几乎都要变成黑色,她的肩膀上坐着两个小孩儿,他们把脐带缠在女人的脖子上,玩儿的不亦乐乎。 “人心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老道叼着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继续说道:“黑白之间,总有个灰色地带,它比黑白两边更加宽广,更加能够包容,我们绝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其中,所以没有人永远是好人或者是坏人,这就是人生,也是人一生的宿命。” “道理都懂,可还是无法接受。”高浪闭上双眼,他现在甚至有些恨宋慈给他的这个见面礼,也正印证了那句古话:眼不见,心不烦。 “感觉你们说的都很深奥,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又不是救世主,也是这尘世苦海中的一员,与其关心别人,倒不如先为自己想想。”陈远凑过来说道。 空德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儿上,连连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指着陈远严肃的说道:“小王八蛋少说这种风凉话,我们这一派虽然不讲究济世救人,但也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他人,以后离那些毒鸡汤远一点儿。” “恶鬼中不乏有善良之辈,本性不坏,只因某件事情刺激到,所以才会改变其性质;反之亦然,那些善人之中,又何曾少了心狠手辣之徒呢?”赵念生道。 高浪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心情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重,但是心头的阴霾更重,他不知道自己该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 “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了?”空德一语中的。 高浪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心中盘算:车到山前必有路,就这么着吧!他向空德认真作揖,道:“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空德也正经八百的回礼,旁边的陈远和赵念生多的远远的,仿佛实在说我们不认识这俩傻子。 “小道士下山去闯荡,老道士有交待……”怪异的声音从空德怀里传来,空德伸手一摸,掏出来部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赶紧接起来,喜笑颜开的说道:“周老板,东西都准备好了?” “大师,先不说我房子的事情,我女儿被人带走了!还望大师出手相助。”电话那头传来略带焦急的中年男音。 “这个,你应该报警,找人这事儿我不擅长。”空德为难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反而不急,可是这次的事情就不是人干出来的,我亲眼看见那玩意儿把我女儿叼走的,还说在我开发的楼盘等我带着东西去赎回我女儿。” 空德脑子里挂满问号,他在心中暗自揣测:既然都绑架了为什么不直接让姓周的交出东西,反而要搞这么一出,难道是有陷阱,专门引诱我过去?不能够,他们怎么知道我和这姓周的认识? “大师,您倒是说句话啊!”电话那头催促道。 “别急,既然让你带着东西去交换,那说明你女儿没有危险,我现在赶去你家,你把他们要的东西准备好,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空德说完就挂,然后带着三人下天桥打车去周老板家。 一栋别墅内,一名中年男人脸上写满无奈,双眼无神的看着手中的电话,语气萧索的低声嘟囔:“我要是知道他们要什么东西自己都去了!” 在杭城的东北方向,钱塘江畔,十几栋还未盖好的楼已成为流浪汉、乞丐以及拾荒者最好的休息的地方,可就在今晚,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小朋友,捉迷藏,找打你,做游戏。”一栋楼里,突然传来稚嫩的童音,如果刚好有人路过,绝对会被吓得半死。 “狐狸小姐姐,我们做游戏好不好?”漆黑的房间里,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响起。 一团淡绿色的火突然燃烧起来,将这间不大的房间照亮,只是那绿色的火光怎么看都有些瘆人。 “你居然能看到?”女人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正是高浪之前碰到过的嫚嫚。 “当然能看到啦,好可爱的,能让囡囡摸一下吗?”小女孩儿扑闪着大眼睛天真的问道。 嫚嫚看到这双无邪的眼睛居然愣神片刻,主动把尾巴放在小女孩儿说中,轻轻扫动。 “好软,好舒服。”小女孩儿把尾巴贴在脸上,表情十分享受。随后,她似乎想到什么,冲着尾巴使劲吸鼻子,半晌之后疑惑的说道:“为什么你的尾巴不臭反而香香的呢?妈妈说,小狐狸都是不喜欢洗澡的呢!” 嫚嫚‘嗖’的一下收回尾巴,面色不善的想要冲小女孩儿发火,可就在此时,一声轻喝却如炸雷般在嫚嫚耳边响起:“住手,你敢动她,我扒了你的皮。” 一丝血迹从嫚嫚鼻孔中流出来,当她擦掉血迹之后却发现一道人影出现在不远处,而小女孩儿正站在那人影之后冲她做鬼脸。 “臭道士,还不快出来帮忙。”嫚嫚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她开口喊道。 吴庸摸着山羊胡,笑眯眯的从一旁露出身形,开口道:“口气还不小,居然要扒我们小姐的皮,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呦呵,人挺全乎,还都是老相识啊!”另一个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等几人上来之后,其中一人快步来到小女孩儿跟前,嘘寒问暖,生怕小女孩儿受到丁点儿委屈。只不过小女孩儿似乎并不太想搭理他,反而拽了下被她抱着腿的那人的衣服下摆说道:“妈妈,你快看,那个小哥哥走到哪里,小姐姐就跟到哪里,这次居然穿了双漂亮的鞋子,是小哥哥买给她的吗?” 第21章 虎头蛇尾 听闻囡囡这话,高浪差点摔倒在地,他连忙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囡囡说的那个女人,不由得松口气。 而嫚嫚和吴庸一人一妖神色紧张的观察四周,时刻防备着。 “你们都看不到那个小姐姐吗?她就站在小哥哥身后呢!嘻嘻,她还冲囡囡笑呢!” “囡囡,你忘了妈妈交待过你什么吗?”女人虽然弯腰对着小女孩儿,但是却时刻防备着周围。 嫚嫚见那女人并没有出现,心放肚子一半儿,冲空德几人喊道:“道长,奴家今天可没有与您为难,要不您请回,改天奴家亲自摆酒答谢。” “这世间人鬼殊途,人妖更是殊途,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空德不急不躁,他似乎猜到这狐狸精不想与自己等人动手的原因。 嫚嫚见魅惑无效,冷哼一声,扭头对囡囡身边的男人说道:“姓周的,你行啊,居然还敢找帮手,今天你把东西交给我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不相信他们能护你一辈子。” “骚狐狸,居然敢动我女儿,你想怎么死?”一直不吭声的女人短发向后飞扬,手中突然多出一支毛笔。 毛笔在半空中笔走龙蛇,紫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流转,汇聚出一个奇特的符文。 嫚嫚看着即将成型的紫金色符文,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她从那符文中感受到很浓烈的压迫,她想要去破坏,可是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破坏的勇气,她沉声道:“吴庸,你上,我掠阵。” 吴庸心中暗骂一声,但是不得不迈步上前,可还不等靠近就被空德拦住,只见空德笑眯眯的说道:“咱们俩的帐可还没算呢!” “你……”吴庸气血上涌,眼睛充满血色,他并不怕空德,就伸手和道法来说,空德也只是比他强一些,可是他实在不敢确定那个女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到现在,他的脸颊都隐隐作痛。 也正是被耽误的这点儿时间,囡囡母亲所画的符文成型。在成型的一瞬间,一道紫芒被高浪捕捉到,他福至心灵的低声说道:“镇妖符。” 而一旁的嫚嫚此时也明白这符文代表的是什么,她失声大叫:“镇妖符,这东西不是失传了吗?难道你是他的弟子?” 话未说完,嫚嫚的身体已经退到角落,几条毛茸茸的尾巴护在身前,满脸惊恐的看着符文。 “敕”,囡囡的母亲笔尖点在那紫金色的符文上,符文闪着电弧,飞向嫚嫚。 惊慌失措的嫚嫚已经忘记如何去躲避,她用尾巴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包裹住,试图以某种代价来摆脱这让妖闻之色变的镇妖符。 可是过了半天,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她偷偷的将脑袋从尾巴里探出来,在看到眼前站着的熟悉的身影后喜极而泣。 “刚才真是吓死奴家了,还好主君大人您来的及时。”如获新生的嫚嫚娇滴滴的道。 “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传人,他如今可还在世?”出现在嫚嫚面前的长发男子把玩着镇妖符文,眼中带着丝丝怀念,轻声问道。 囡囡的母亲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戒备,她所绘的镇妖符虽说只算是入门级别,但上面所蕴含的电压也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她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叫什么名字?”长发男子又问道。 “柳肖依。”女子犹豫片刻,答道。 “姓柳吗?”男子念叨一声,继续道: “既然是故人之后,那一切都是误会,你孩子的身体,需不需要我帮忙做些掩盖?”长发男子一眼就看出囡囡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通灵体,但他并没有出手抢夺的意思。 “不需要。”柳肖依斩钉截铁的说道。 “呵”,长发男子轻笑,继续开口道:“也是,有他在,又怎么会轮到我出手。” “我们走吧!”长发男子这话显然是对嫚嫚和吴庸说的。 “主君,那东西……”吴庸小心翼翼的问道。 长发男子没有理会吴庸,在经过高浪身旁的时候,对高浪道:“可否为我拍张照?” 高浪对这人十分忌惮,此人如何出现在这里他毫无察觉,而且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就连他头顶的气体都是黑白分明,化作两团,互不侵犯。他看了眼空德,见自己的师兄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举起相机,找好角度为眼前的男子拍了张照片。 长发男子轻轻一笑,率先离开,吴庸和嫚嫚尾随其后。 “贫道空德,有礼了!”空德向柳肖依作揖道。 柳肖依错开身体,躲开空德行礼,温声道:“道长如此,我可不敢当。” 空德直起身板,对周姓男人道:“周老板家有如此贤妻,又何必找我,区区小事在尊夫人面前,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大师叫我新荣就好,叫周老板可就见外了!柳小姐并不是我爱人,这点大师可是弄错了!”周老板摇头说道。 经过一番交流,高浪等人才明白,囡囡是他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在他领养一个月之后,柳肖依找上门,囡囡在见到后就一直缠着柳肖依叫妈妈。 在相处一段时间后,周新荣发现柳肖依对囡囡很关心,也就默认让她留下来照顾囡囡,因此就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如果再有下次,我让你绝后。”柳肖依突然开口道。 周新荣有些不满的看着柳肖依,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太过容忍。空德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相信他说的。” 周新荣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必然不是傻瓜,他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他神情激动,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是说我还能有后?我周家的香火不会断?” “以后不要把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带回家,不仅影响自己,还让囡囡跟着你担惊受怕。”柳肖依继续道。 “囡囡才不怕呢!那个小精灵好可爱的,还会带着囡囡飞。”小女孩儿听到在说自己,仰起头说道。 高浪和空德心中充满震撼,只有陈远傻不愣登的站在一旁,扮着鬼脸逗得囡囡笑个不停。 第22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主君,您为何会错失如此良机,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所谓的故人?”回到住处,嫚嫚迫不及待的问道。 长发男子轻声一笑,缓缓说道:“我君临渊这辈子只有敌人,哪有什么故人?” “那您为何对柳肖依是那种态度?”嫚嫚继续问道。 “嫚嫚,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天下无敌的,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如果当时我用强的话,未必会得到什么好处,或者会带来更多的坏处。”君临渊叹口气,覆手而立。 “您是说跟着高浪的那位当时也在场?”嫚嫚活这么长时间,能修炼到这一步也并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猜到原因。 “这只是其一,柳肖依的师父,不,应该说是父亲,他的实力早已登峰造极,在没有确定的情他生死的情况下我不敢贸然出手。至于那只灵,我们只能另寻他法。” 嫚嫚听出君临渊话语中的无奈,有心想要劝一下,可又不知道话从何说起,见君临渊不再开口,她冲吴庸打个手势,一人一妖默默退出房间。 高浪三人和周欣荣分别前,姓周的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连同一块儿不规则形状的石头一同交给空德,两人约定时间去帮他处理房子的问题。 回到家之后,高浪和空德两人盯着那不规则的石头看个不停,至于那个牛皮纸袋,被扔在沙发上无人理会。 闲着无聊的陈远漫不经心的打开牛皮纸袋,当他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眼睛就再也移不开,愣神片刻后他才兴奋的喊道:“好,好多的钱,这姓周的可真大方。” 高浪和空德被陈远兴奋的声音拉回现实,不过两人并没有凑过去看,高浪指着石头问道:“师兄,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送到该去的地方,如今这东西少之又少,能见到一个已经是稀奇了!”空德摸着胡子茬说道。 陈远独自兴奋半天,见两人谁也不搭理他,叫道:“这么多的钱不看,非得盯着块儿破石头,你俩可真行。” 空德实在不想搭理自己这个傻徒弟,他看着高浪手中的相机问道:“你之前收入相机中的鬼都送入轮回了吗?” “啥?”高浪被问的一愣,他疑惑道:“这东西还要送走,怎么送?” “你忘记当初被你收入相机的那和尚的老情人,格式化之后才会送入轮回,这个相机本身只是一个储存器而已。”空德有些无语的说道。 高浪连忙打开相机,翻看之前的照片,可他发现,这单反相机中仅仅只有这几天拍的一些普通的照片,并没有那些鬼魂的照片,在这一瞬间他额头冷汗直流,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那些鬼魂都不见了,是不是已经跑了?” “那什么,你相机里那些丑八怪的照片都被我删了,前两天我拿你相机看对面小姐姐,然后被你里面的照片吓了一跳,所以就……删掉应该没事吧?”陈远放下手中的钱,弱弱的问道。 高浪看向空德,等着他给出答案。 “从理论上来说,单反相机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储存,在删除或者格式化的时候,通道会被开启,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空德道。 陈远见自己没闯祸,暗中松了一口气。 高浪亦是松口气,可他想明白后才发现,陈远这个祸害居然偷着玩儿自己的相机,这事儿绝对不能忍。 就在陈远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座五指山印在陈远的背上,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内回荡,紧接着就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陈远正想发火,可是看到高浪阴森森的眼神,陈远瞬间痿掉,他默默的拿起沙发上的钱继续数着,只不过眼神总是瞟向高浪。 “师兄,那柳肖依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那个什么主君,我感觉那人不是善茬。”高浪不再搭理陈远,询问空德。 空德沉思片刻,说道:“柳肖依的来历我勉强能猜出来一些,但是却不能告诉你,她背后的人亦正亦邪,干出的事情总是让人匪夷所思,再加上他强大的实力,几乎没人敢招惹他。” “那嫚嫚口中的主君呢,什么来路?就算他不敢冲柳肖依出手,对付我们总归是绰绰有余吧,咱们三番两次坏他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高浪道。 “这人我并没有听说过,但是仅凭他能空手接住镇妖符,实力必然不在我之下,应该和师父实在伯仲之间。至于什么没有向我们动手,我想并不是顾忌咱们师父,而是怕你身边的那个女人。”空德肯定的说道。 高浪突然想起来君临渊在临走的时候让他拍的照片,他拿起相机打开,却发现照片中的男人脸上一团雾气,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他努力回忆,却也想不起来君临渊的模样。 “师兄,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空德听高浪这么一问,发现自己也不记得长什么样。他盯着相机中的照片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引魂术。”赵念生躺在窗前的躺椅上,突然睁开眼开口说道。 空德听到,恍然大悟,高浪更是想要把照片删掉,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照片中的君临渊面容突然清晰起来,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他右手轻抬,一道无形的能量居然从相机中传来,牵扯空德手中的石头想要融入相机。 “快阻止他。”空德喊道。 在空德喊话的同时,高浪已经将相机的开关关掉,可是这相机就像失灵般,丝毫没有任何作用,屏幕上的画面依然没有消失,那股力量能然存在。 两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直被空德当作鸡肋的相机操作手册突然金光大盛,强烈的能量硬生生的切断相机和石头的联系。 “你果然还是留了一手,老家伙,多年不见,可曾想起过我?” “不男不女的家伙,老子想你干嘛?赶紧滚回去,不要打扰老子清净。”手册中传来的话让高浪大跌眼镜,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师父肯定是道骨仙风的模样,可就凭这一番话,他敢肯定,这师父最多也就是个抠脚大汉。 “小家伙,这次算是免费给你上一课,下次可是要收学费的哦!”君临渊说完,相机屏幕黑屏,而那本手册,也安静的躺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