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祭》 第1章:夜半敲门声 秋雨绵绵,夜色沉沉。 沉重的布包在我背上叮叮当当作响,古街青石板路湿滑难走,眼前越来越模糊,身后阴风阵阵,进了古街之后,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我几次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时间不多了,身后就算有豺狼虎豹我也没办法,只得埋头盯着脚下的路往前疾走,跌跌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 穿过两条街,好不容易回到铺子,一推开门,赶紧从门后摸出那两盏红灯笼,利索地点上,挂在屋檐下,然后栓上门,将手机凑到眼前,偌大的字体显示着23:45。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过午夜十二点。 该死的赵瘸子,一毛钱都得斤斤计较,下次再也不跟他做生意了,差点误了时辰。 这么想着,我将布包放下来,从一堆桃木剑、五帝钱、黄符香烛里面翻出钱包,凑近了电灯细细的搓着钱角,确定四张毛爷爷都是真的,这才放心的将钱收好,准备去里间卧室洗个澡,身上湿哒哒的很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笃笃笃,不紧不慢,却惊得我后脊梁骨猛地一缩。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23:55,眉头皱了皱,冲着门外喊道:“小店打烊了,有事明日请早。” “笃,笃,笃,笃笃。” 门外没人说话,但是敲门声却有了节奏。 三长两短。 师父说过,夜半有人敲门,急促无序的不要开,很有可能是恶鬼上门索命,但如果不紧不慢,有节奏的敲门,就一定要留意。 两短一长是借宿,三长两短是求救。 我又看了一眼时间,23:57,犹豫着上前开了门,师父还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天生命格弱,要多积福报才能延年益寿。 门一开,猛烈的阴风夹杂着雨点呼呼的灌进来,刺得我眼都睁不开,只得用力的将门推上。 这风来的太诡异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小雨淅淅沥沥,并未狂风暴雨,我也没看到外面有人。 重新栓好门,一回头,冷不丁的对上一双寒冰冰的眸子,刚想尖叫,就听到轰咚一声,那人倒在了地上。 我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脑子里飞速的运转,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我两手把着门框,他难道是从我腋下钻进来的? 蹲下身去,凑近了仔细看,眼前却模糊的几乎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隐隐的闻到有血腥味。 摸索着拎出医药箱,循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伸手摸了摸,立刻摸到了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 “别动,走开,我自己来。”冷冷的声音响起,我立刻缩回了手。 心里有些不快,这人怎么凶巴巴的,有求于人姿态还这么高,要不是师父再三嘱咐我,午夜十二点后到凌晨三点前决不可再开店门,我真想把他轰出去。 张了张嘴,刚想质疑一声你自己能不能行,眼前瞬间一黑。 午夜十二点了,天亮之前我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有夜盲症,天一黑视力便开始下降,午夜十二点一到,立刻跟瞎子一样,天一亮又恢复如初,时间点掐的比定闹钟还准。 第2章:诡异歌谣 看不见,耳朵却变得格外灵敏,听到男人开始清理伤口,我傻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便交代道:“清理完伤口你就在沙发上睡吧,冰箱里有面包,对付着吃一口,别乱动店里的东西。” 说完,我摸出柜台里的一把铜锁,将店门从里面锁了起来,以防他半夜开店门,随后便回卧室,反锁上门,洗漱,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铜铃声,紧接着,清脆的童声整齐划一的唱了起来: “一尾哭,二尾跳,三尾四尾坟上笑,五尾六尾牙尖尖,七尾八尾美人俏,九尾飞上天,十尾回炉造,一尾哭,二尾跳……” 诡异的歌谣不停的在我耳边回响,伴随着那隐隐不绝的铜铃声,我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只翻了个身,歌谣声戛然而止。 “白姐姐要跳渡仙台啦,白姐姐要跳渡仙台啦……” 梦中,一白衣飘飘的女子站在耸入云巅的山顶,闭上眼,张开双臂,昂首向天,在一片惊呼声中,猛地朝着深不见底的崖底跳了下去。 噼啪! 巨大的雷声伴随着婴儿手臂粗的闪电朝着崖底劈了下去,紧接着,满目血红…… “不要!” 我猛地惊醒,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眸,那双眸子也在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满目的审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没有从梦中完全回过神来,这个梦我不是第一次做了。 七岁以前,我经常做这个梦,每一次都是哭着喊着从梦中惊醒,直到七岁那年,云晟大师兄送给我一枚六角铜铃,师父将它悬挂在我的帐内,我便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这枚六角铜铃很是奇怪,虽有铜舌,摇晃却丝毫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师父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这铜铃声响起,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启。 我一直想不明白师父话里面的含义,缠着她问了几次,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如今师父仙去已经一年有余,想问,也无从问起了。 男人已经站直了身体,昨夜视线模糊,根本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记得那一双眼睛特别阴冷,而如今,看着这剑眉星目,脸庞轮廓分明的俊朗男子,脸颊没来由的红了红。 但随即反应过来,怒从心起,一下子坐了起来,指着大开的卧室门质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昨夜我明明反锁了门,我救你,你却私闯我闺房,不要脸!” 男人眉头皱了皱,没回答我,也没生气,反倒指了指帐上挂着的六角铜铃,问道:“这是从哪来的?”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一下子将我的气势压了下去。 但随即我挺了挺胸膛,爬起来厉色道:“我们还没熟悉到可以随便问东问西的程度吧?你出去!” 他站着不动,我爬起来推了他一把,这一下是用足了力气的,毕竟女孩子的闺房怎么可以被一个大男人随意闯进来?还是在反锁了门睡觉的时候? 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趔趄,我这才看到他右腿上圈着纱布,纱布上有大片暗红的血迹。 第3章:掉钱眼里了 他是个伤员,昨夜敲门求救,知道三长两短的暗号,肯定是同道中人,我的怒气慢慢消了下去,冲着他说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他看了一眼帐上的六角铜铃,转身一瘸一瘸的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麻溜的换好衣服,再出去的时候,店里空空如也,那把铜锁被打开,就放在柜台上。 真是个怪人! 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了,赶紧洗漱出门,紧赶慢赶,踩着上课铃声到了阶梯教室,死党顾潇潇抬手招呼我,她替我占了位置。 我赶紧跑过去,微微有些喘,路上买的八宝粥已经凉了,对付着吸了两口。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做贼去了?”顾潇潇压低声音问我。 我摇头:“就我这视力,夜里去做贼,一百次能被抓一百零一次吧。” 顾潇潇轻笑一声,转而严肃道:“不过我劝你最近小心点,我看你印堂发黑,运势不大好。” “少来,还给我看上相了。”我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顾潇潇掏出六枚铜钱往我手里塞,我赶紧将两手揣好,不给她机会,她懊恼道:“你可别小瞧我的本事,我祖上可是……” “好啦好啦,知道你老祖宗做过钦天监,本事大得很,我今天下午还有个大单子要接,测出个霉运来会分神,等我钱挣到手再找你测个够,行吗?”瞄了一眼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教授,缩着脖子商量道。 “你啊,整天掉在钱眼里,捞都捞不上来了。”顾潇潇揶揄我一句,两人都笑了笑,不闹了。 她专心上课,我却叹了口气,心里有点难过。 我也不想这么嗜钱如命啊,以前师父在的时候,虽然清平,但日子总归也过得去,师父这一走,我穷得叮当响,再不努力捞钱,别说下学期的学费了,连生活费我都凑不齐。 我是师父从雪堆里捡回来的孤儿,没见过父母亲人,从小跟着师父生活,师父开了个白事铺子,就在古街街尾,明面上卖香烛纸钱,但背地里,她其实是个灵媒。 灵媒,就是专门替死人做媒的人,有些人来世上走一遭,临死都没能婚嫁迎娶,心里憋着一口怨气,死后会搅得家宅不宁,这时候家人就会替他|她配一门婚事,以平怨气。 据说几十年前这行特别吃香,但是现如今实行火葬,这行早已经衰落,偶尔接一单,都是靠同行介绍,即便一单报酬丰厚,经过几手剥削,真正到我们手里的已经所剩寥寥,为了养活我,师父几乎什么事情都接,一个人就能撑起丧葬一条龙服务。 我是学室内设计的,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毕了业就能找工作挣钱养活自己了,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因为没钱交学费半途而废。 跟在师父身边生活了二十余年,她的本事全都交给了我,虽然行内传得神乎其神,我却从未见过什么鬼啊神啊的,所以打内心里是不相信这些神鬼之说的。 师父仙逝之后,我接了她的班,每次接了单子去委托人家驱鬼招魂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就像个江湖骗子,什么都没看到,依葫芦画瓢,照着师父曾经教过的,烧香布阵贴符纸,表演一圈,收钱走人。 为了生计,我也很无奈啊,可是我能怎么办? 每次做完一单,我都要担心好几天,害怕人家找上门来说我是骗子,所幸这一年多来都比较顺利。 傍晚那一单是赵瘸子给我介绍的,是个大单子,做成功了,至少下学期的学费我就不用愁了,想到这里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单,几乎要了我的小命。 第4章:行内三不 下午两点多课程就结束了,我赶紧坐公交车回古街,将需要的东西整理好,放进布包里。 四点刚到,赵瘸子一瘸一拐的走进店来:“白丫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我拎起布包迎上去,赵瘸子已经把我家冰箱打开了,顺手就提溜出一盒酸奶,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出了名的爱占便宜,雁过拔毛,说的就是他,每次来我这里,从不空手出去。 师父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赵瘸子八面玲珑,路子走的很开,在江城,只要还在这条道上走,免不了要跟他打交道,但这人油滑,合作的时候得防着他,否则,很可能被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锁好门,就看到街口停着的黑色大奔,赵瘸子一边吸溜着酸奶一边说道:“邵家专门配给我们用的,白丫头,今天这一单完事之后,你可得请你赵叔我好好吃一顿,要不是赵叔照顾你,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 “是,赵叔对我最好了。”我讪笑着奉承道。 赵瘸子没有夸大其词,这一单在我看来,的确是天上掉馅饼砸在了我的头上。 邵家很有钱,在江城富豪榜上排在前十名,但是长房却生了个有麻风病的儿子,一生下来医生就断定活不过二十岁。 今年年初就有人在传,邵康病情反复,怕是快了,半个月前,邵家却忽然传出重磅消息,说是找到了一个生辰八字特别旺邵康的女孩,本来准备九月底完婚的,可不曾想,前些天邵康没了。 人没了,这婚礼本来应该取消的,却没想到邵康头七那天晚上,女孩忽然暴毙在家中,据说是跟邵康接触过多,被传染上了麻风病,病情来得急,没控制住。 邵家觉得这俩孩子活着的时候没能结为夫妻,挺遗憾的,就决定将他们合葬进邵家祖坟,但毕竟没有办过婚礼,领过结婚证,便想请一个灵媒,帮他们缔结阴婚名帖,让女孩名正言顺的进祖坟。 替邵家办事,佣金丰厚自不必说,江城灵媒不多,但一般情况下,也轮不到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身上,却没想到赵瘸子偏偏找了我。 他说是看在往日跟我师父的交情上照顾我,实质上我明白,邵家给了两万佣金,跟别人合作,分到他手里顶多三到四成,跟我合作,他说了,给我五千。 对别人来说可能觉得很亏,但是对我来说,五千块够我卖三个月的纸钱香烛了,再说了,这事儿是现成的,我只是过去做个便宜灵媒,出不了多少力就能拿到五千块,很赚。 但行有行规,做灵媒这一行有三不。 一,不给枉死之人配冥婚。 二,不给无头之人配冥婚。 三,不给同性配冥婚。 枉死之人不为冥界所接纳,就算配了冥婚,也不为冥界承认,所以配了也白配,反而会激起阴魂的怨气,引火上身;无头之人身首异处,就算是鬼,也不愿意嫁给没有脸面的对象吧;男女相配,阴阳调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同性相配,扰乱阴阳,也是不为冥界所接纳的。 昨晚我之所以回来那么晚,就是跟赵瘸子验尸去了,确定女方的确死于麻风病,我才收了定金,接下了这门差事。 第5章:狐狸啼坟 邵家祖坟在郊区,不到五点我们就到了邵家老宅,一切早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吉时。 吉时是邵家请来的有名的风水大拿根据双方的生辰八字排下的,就在今晚六点十六分,那时候天才刚刚擦黑,我的视力还行,所以我也没担心。 六点十六分,风水先生一声‘起棺’,邵康的棺盖被打开,我走上前去,烧纸钱,点香烛,布合欢阵,拿出包裹着男女双方头发、手脚指甲、贴身衣物等等物件,念咒语,焚烧。 火刚刚燃起,平地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紧接着,凄厉的‘啾啾’声划破夜空,冲着我们这边接连不断的大叫着。 那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盘旋在我们的周围,根本无法辨别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周围送葬的宾客不明所以,倒是我一旁站着的赵瘸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狐狸啼坟,回去,回去!” “赵爷,您说笑吧,抬出来的棺材怎么能回头?”邵家管家看了一眼还未落地的女孩的棺材,走过来质疑道。 赵瘸子一拍大腿,指着一旁站着的,穿着土黄色道袍的风水师说道:“你不相信我,你问他,看他怎么说!” “大师,您看……”邵管家犹豫着问道。 那风水师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向天空,手指掐了掐,嘀咕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沸腾了,那些亲朋好友瞬间不着痕迹的退开,邵老爷子走了过来,跟风水师叽叽咕咕低声商量了一会,一摆手:“抬回去,吉时改为明日正午。” 管家过来小声跟我商量:“白小姐,出了点意外,您和赵爷先回去,明日正午我派车再去接您,您看行吗?” “狐狸啼坟,这是警示,强行落葬反而会生出事端,轻则家人重病,重则可能当场诈尸,这个决定是对的,那明日我们再过来。”我通情达理道。 管家连连点头,张罗着让司机送我们回去。 一直等上了车,我才问一旁的赵瘸子:“赵叔,你不是说那风水师是业界大拿吗,怎么会……” “邵家花了十万块请来的风水大拿,绝不会错,明天正好是周六,也不耽误你上课,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的,天塌下来,有你赵叔扛着呢。”赵瘸子不以为意道。 我想着也是,便也没多纠结。 回到店里已经八点了,我将红灯笼点上挂起来,做了晚饭,吃完洗漱上床,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总觉得似乎有人站在了我的床头,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紧接着,空灵的铜铃声响起,诡异的歌谣随之而来:“一尾哭,二尾跳,三尾四尾坟上笑……” 即使是在梦里,我也明白自己又魇住了,努力的想醒来,可是怎么也摆脱不了那铜铃声,直到梦中那白衣女子再次跳下崖底,电闪雷鸣,满目血红,我才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六角铜铃在帐中轻轻的荡着。 我四处看去,窗户、房门紧紧的关着,并没有风。 没有风,蚊帐也没有抖动,这六角铜铃是怎么荡起来的? 除非是有人拿起六角铜铃,又忽然松开…… 第6章:赵瘸子就是个混蛋! 刚才有人在我房间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身上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一骨碌爬起来,前前后后都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店门还关着,门栓的好好的,我走过去,抽出门栓,拉开门,温暖的阳光立刻透了进来。 阳光和煦,一片安宁。 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或许是因为一直被那个诡异的梦纠缠,致使我太紧张太敏感了,门窗都关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人进来嘛。 看了一眼时间,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九点多,赶紧洗漱,煮了鸡蛋面对付一口,然后收拾中午去邵家要用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左等右等,还不见赵瘸子过来。 十点半,邵家人过来了,一进门就问我:“白小姐,赵爷没过来吗?” “没有啊,你们去他家找过他吗?”我问道。 “去了,家里没人,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他会来这里跟您一起。”对方明显有点急了。 我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拿出手机给赵瘸子拨,已经关机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盈上心头:“走,再去他家看看。” 来人不敢怠慢,连忙领着我上车,一路疾驰去赵瘸子家。 赵瘸子孤身一人活了半辈子,在红灯区后面一条街有一间房,但他不经常在家住,多数是睡在前面他相好的那里。 我先去了赵瘸子家,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然后去他相好家。 我来过不止一次,双方都很熟,直接开门见山:“香姨,我赵叔在吗?” “是白丫头啊,找你赵叔有事?”香姨扭着水蛇腰走过来,满身的香味冲的我脑子犯晕。 我点点头:“说好今天一起出外活的,现在人联系不上。” “他今儿一早就出门了啊,兴许已经过去了吧?”香姨回道。 赵瘸子没去邵家,否则邵家不会不知道,都这个点了,人还不露头,这是要干嘛? “已经十一点了,白小姐,您看是不是先跟我回去,赵爷我们再联系?”邵家人商量道。 赵瘸子毕竟只是中间人,出力的始终是我,所以即便他不在,我拿了邵家的定金,就得替人家办事。 邵家可不是我这种人能得罪得起的。 去邵家的路上,我不停地给赵瘸子拨电话,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最终我泄气的将手机扔进布包里,明白自己被赵瘸子给耍了。 想到昨天傍晚,那狐狸啼坟的时候,赵瘸子慌张的表情,以及回来路上他信誓旦旦成竹于胸的样子,我就觉得讽刺。 师父说的没错,赵瘸子就是个混蛋,他把我卖了,我却还得硬着头皮收拾这烂摊子。 幸运的是,有那风水大拿坐镇,中途一切顺利,在我焚烧了冥婚双方的贴身之物之后,女孩的尸体被抬进邵康的棺材里,盖棺定论,之后那风水大拿在合葬坟穴周围做了阵法,以防后患。 一直忙到了下午三点多,赵瘸子再没有出现过,邵家这边也没联系上,我无奈向管家打听报酬的事情,管家却说报酬一开始就全都付给赵瘸子了。 我当场就傻了,总共两万块的报酬,赵瘸子骗我说邵家只给了他一千块定金,分我四百,余下的要等事情成了,邵家才会结清尾款。 艹! 从邵家出来,我一路狂奔去赵瘸子的住处,又去香姨那边翻了个遍,人的确没回来过。 他遁了! 关键是,为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吞掉剩下的尾款? 为了一万多块钱放弃江城整片的生意、人脉,不至于吧? 第7章:白小姐别来无恙? 赵瘸子没那么傻,所以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但邵家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我想不到他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躲起来。 接下来几天,我一有时间就去香姨那边堵人,钱是一方面,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抓到赵瘸子问清楚,这口气难出来。 最后香姨都烦了,嫌我影响她做生意,跟我保证说赵瘸子一回来立刻通知我。 他俩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当然不会相信香姨的话,但每天也要上课,尾款没拿到,我还得接活挣钱,想着缓一缓,我就不信赵瘸子真的不回江城了。 结果三天后,赵瘸子没抓到,我倒是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躲出去了。 那天刚上完毛概课,顾潇潇拉着我非得给我卜一挂,六枚铜钱掷了十来次,结果背面朝上多。 “白璃,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顾潇潇皱着眉头问我。 我摇头:“没有啊。” “还说没有,这六爻卜出来你这霉运越走越甚,你最近可小心着点。”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枚黄色三角纸包,塞到我手里交代道,“把这护身符带在身上,这是我爷爷亲手做的,关键时刻能替你保命。” 我心里觉得她小题大做,真有什么事发生,我也不相信就凭这么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就能救我的命,但这毕竟是顾潇潇的一片好意,我还是接了过来,挂在了脖子上。 刚回到古街,我就接到了邵管家的电话,当时便皱了皱眉头,莫名的有点不安,接了起来:“邵管家您好。” “白小姐,您现在有空吗?可能要接您过来邵家一趟。”邵管家的语气有些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我赶紧问道。 邵管家欲言又止:“电话里说不清,赵爷那边一直联系不上,白小姐您还是亲自来一趟看看吧,一会接您的人应该就到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胡乱的收拾了一点法器,邵家司机就到了。 等到了邵家老宅,邵管家把我带去了二楼客房,一打开门,浓郁的药水味混杂着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我顿时捂住了鼻子和嘴,缓了一下才走进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躺在床上的竟然是那个邵家花十万块钱请来的风水大拿。 此刻,他靠在床头,脖子以下裹在毯子里,但我还是看到他脖子上面点点红斑,立刻顿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他发现了我细小的动作,发红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皱眉道:“白小姐别来无恙?” “还好,您这是……”看症状,我心里有猜测,但不敢确定。 风水师嗤笑一声:“白小姐身上难道没有跟我一样的症状吗?” “我为什么会有?”心中有些不快道。 风水师不解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失落道:“不应该啊。” “很失望吗?”之前我还蛮敬仰这风水师的,但现在听他的语气,像是不拉我下水就便宜了我似的,“您经常接触邵康,被染上麻风病的几率很大,我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他,他们的贴身物品我也是戴着鹿皮手套才拿的,我很小心,毕竟麻风病会传染。” “不,不,白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奇怪,毕竟我们是一起参与这事的,你没事当然好,”他顿了一下,忽然正色道,“我的命,还得白小姐鼎力相救呢。” “我?”我一头雾水,“这病得医生来治吧,我不是医生,帮不了您。” 风水师摇头:“这个忙,只有白小姐你能帮我,这段时间就请白小姐在邵家住下吧。” “不是我不想帮您,”我紧张了起来,“一,这病我不会治;二,我还得上学;三,为了不延误您的病情,我建议您还是去医院比较好,邵家人脉广,比我更有能力帮您。” “不,除了你,谁也帮不了我,你安心住下便是。” 风水师刚说完,立刻有人进来,我意识到不好,拔腿便往外冲,但很快便被制服,被关进了老宅的阁楼。 第8章:以命换命 阁楼是密封的,只有顶上开着一块巴掌大小,四方四正的玻璃窗,想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我带来的东西全都被他们拿走了,根本没办法求救。 眼看着玻璃窗外光线越来越暗,我的视力也跟着慢慢下降,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没有人给我送晚饭,更没人跟我交流,就只能干等着走一步看一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阁楼的门被打开,两个保镖进来将我拉出去,送回了二楼风水师的房间,一众人全都退了出去。 我站起来想跑,灯一下子全都灭了,紧接着两支很粗的白蜡亮了起来。 正对着门的方向放着一个供桌,白蜡就是立在供桌上面的,白蜡的中间是一个三脚香炉,里面插着三根没有点燃的线香。 门开着,从床到门这段路上,撒着厚厚的一层草木灰,草木灰的两侧拉着两条红线,红线上面挂着指甲盖大小的铃铛。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安的问风水师。 风水师不紧不慢道:“一会你就知道了,安静的等着就是。” 我咽了咽口水,眼睛紧盯着门口,这阵势,明显是在等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到来。 我至今没见过那种东西,但风水师劳师动众,不会是闲着没事逗我玩,这种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问道:“今天我带来的那些东西呢?” 风水师下巴朝着床头点了点道:“在那里。” 我赶紧挪过去,找到我的包,从里面翻出铜钱剑,捏了几张黄符,严阵以待。 风水师嗤笑一声,似乎很不屑,我也不管他,眼神四处逡巡,房门开着,真有东西进来,我很难从门逃走,外面肯定也会守着风水师的人,随时抓住我将我扭送回来。 除了门,剩下的就只有后窗了,这里是二楼,从窗户跳下去,应该死不了吧? 可后窗关着,我不确定有没有从外面钉死,这风水师明显是打算拉我下水的,他活不成,我也别想活。 但让我不解的是,邵康的麻风病是生来便有的,活了二十年,他家上上下下没听说有人被传染上,大家都很小心,风水师是邵家花重金请来的,他本身也很厉害,他会被传染上的几率应该更小一点吧?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他认为我没被传染上很不应该? 再联想到赵瘸子的逃遁,我愈发的意识到这里面的文章大了,不停的去观察风水师的一举一动,但他始终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随着视力越来越弱,我也越来越烦躁不安,捏着铜钱剑和黄符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直到床上的风水师忽然痛呼一声,紧接着整个人开始痉挛起来,我眼睛不好,只能看到他在床上扭动,看不清他身上到底怎么了。 一阵阴风冷不丁的从门外窜了进来,我心一凛,来了! 看不见那东西,只能靠听。 一开始只能听到风声,慢慢的,一串一串的铃铛声响起,一股浓郁的香火味传来,我回头一看,供桌上香烟袅袅,并没有人进来点火,线香却飞速的冒着青烟,这是鬼食香。 活了二十余年,这是我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有脏东西在靠近,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但脑袋还是清醒的,师父曾经交给我的东西,我记得很清楚。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东西并没有攻击我,它应该是直接冲着风水师去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帮他的时候,供桌下面一阵颤动,紧接着一个纸人从供桌下面被牵扯了出来。 脚下一根红绳猛地拉直,穿透木地板,红绳的一头攥在风水师的手里,另一头系在纸人的右手上。 纸人被拉起来之后,在风水师的操控下,直朝着我扑过来。 那时候应该是临近午夜十二点了,我的视力已经模糊得只能看到一片阴影,但是我已经猜出来,风水师这是要用纸人做媒介,以命换命! 拿我的命,换他的命! 第9章:救星来了 那纸人一个劲的往我身上贴,我知道,纸人的身上肯定是用朱砂写着风水师的生辰八字,一旦纸人贴到我身上,阵法形成,我就成了风水师的替身,到时候那脏东西就会攻击我,风水师如今承受的一切,都得我来替他承受。 甚至替他去死! 这个歹毒的家伙,我是怎么被他盯上的? 赵瘸子要是不跑,我想,现在做替身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我吧? 一边躲,一边手捏黄符,挑上铜钱剑尖,嘴里念念有词,一声‘敕’,用力朝着纸人刺了过去。 红绳抖动,纸人一下子跳了开来,纸人身上有风水师的生辰八字,暂时吸引住了那脏东西的视线,风水师得以空隙操控纸人。 他得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成功的将纸人贴到我身上去,否则时间一长,被那东西察觉出异常,激怒了它,风水师很可能抵挡不住它的怒火。 而纸人朝着我贴来的时候,我能听到‘桀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笑,但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这一刻,与其说我在跟纸人对峙,还不如说是在跟风水师斗法,还得防着我看不见的那东西,更可怕的是,我的一双眼睛当时差不多已经成了摆设。 我发了狠似的再一次将挑着黄符的铜钱剑朝着纸人刺过去,阴风乍起,黄符无火自燃,瞬间烧为灰烬。 我心里一凉,坏了,黄符的法力敌不过那脏东西。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纸人已经迎面贴上了我,而紧随纸人的,是呼呼的风声。 完蛋了,我斗不过那风水师。 在纸人贴上我的那一刻,我甚至听到了风水师得逞之后的笑声,他虽压抑着笑,但还是被我敏锐的捕捉到了。 这个老匹夫,但凡我能躲过这一劫,这仇我都得报。 纸人贴上来的时候,我只感觉到浑身一冰,但下一刻,胸口一烫,纸人一下子跳开,我摸向胸口,是顾潇潇给我的护身符救了我。 这种护身符只能发挥一次效用,我赶紧抓住机会,铜钱剑连连刺过去,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喘一下,几次之后,那纸人身上已经有了破痕,法力顿时削弱了很多。 我划破手指,几步上前,迅速的往纸人身上画了一道血符,收回手,掐诀念咒,再点出去的时候,纸人嘭地一声化为灰烬,床上的风水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大大松了一口气,纸人毁了,我险险逃过一劫。 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猛地一黑,坏了,十二点了。 这个时候什么都看不见,看不到逃跑的路,太可怕了。 下一刻,我就听到床上传来风水师恐怖的叫声,特别绝望,没一会儿,一切归于平静。 风水师over了? 这么快? 这种时候我真的宁愿他活蹦乱跳长命百岁啊,他在,那东西就不会缠我,他没了,我就成了唯一的目标了。 周围静的可怕,我不敢随便挪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朵竖的直直的,手里的铜钱剑捏的死紧。 桀桀,桀桀…… 忽然,诡异的笑声在我的右后方响起,仿佛就在我的耳边,铜钱剑刺出,划破空气,那笑声瞬间转到了左后方。 此刻的我跟盲人没什么两样,几次攻击,连对方的头发丝都没碰到一根,这样下去,我还不得被它玩死? 一咬牙,铜钱剑用力往手心压下去,狠狠一抽,鲜血染着铜钱剑飚了出来,在那笑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对准了目标,用力划了过去。 桀桀! 那东西又一次躲了过去,这一次它感受到了我的威胁,我只感觉到一股寒气从正前方迅猛地朝着我的胸膛撞了过来,那股强大的气流将我顶起,狠狠的撞到后面的墙上,犹如一把利刃,直往我心窝子里面钻。 就在我以为今天在劫难逃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将我捞了过去,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但随后,戛然而止。 那人松开了我,我却迅速反手抱住了他的腰,像只八爪鱼一样的扒在了他的身上。 笑话,好不容易来了个救星,我怎么能让他走了! 第10章:别自作多情 那人似乎很不习惯别人这么缠着他,用力的想把我甩开,我使出吃奶的劲就是不松手。 “松开!” 凶巴巴的声音,中气十足,却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一下子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前几天夜里上门借宿的那男人吗? 没想到会是他来救我,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我再说一遍,松开,别逼我动手。”他的语气臭到了极点。 我不依不挠:“前几天我救了你,你却闯了我的闺房,今天你救我,咱们功过相抵,你不能撇下我不管。” 他顿了顿,仍然把我往一边甩:“那女鬼已经跑了,你目前安全了。” “跑……跑了?”我抱得他更紧了,“你竟然没把她打死,她要是卷土重来,我打不过她,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送死?”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冷冷道。 我满头黑线,这人是从冰库里刚爬出来的吧? 我现在看不见,对整体情况也是一知半解,独自行动危险性很大,当时也管不了脸面了,死皮赖脸的非粘着他不可:“不在乎我的生死,那你刚才救我干嘛?” “我不是为了救你才出手的,别自作多情。”他回道。 我愣了愣,脑子转的飞快:“你……你是专业抓鬼的?风水师?捉鬼师?还是什么?我们算是同行哎。” “跟你做同行,我觉得丢脸。”他毫不客气的回怼,转而捏住了我的下巴,不屑道,“还是个瞎子。” “呸,你才是瞎子呢,你全家都是瞎子,我只是夜盲症,懂吗?”我愤怒的竖了竖拳头。 可没想到,这一松手,就被他跟拎小鸡似的拉离了开来,他呼吸很轻,不说话的时候,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是个练家子啊。 挠了挠头,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上。 摸索着往外走,还没走多远,就听到有脚步声,是往楼上来的,我顿时心一拧,下意识的回头看,即使看不到他,也得让他看到我求救的眼神。 可是他没理我。 转眼间,来人已经到了门口,惊呼一声:“白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是邵管家。 我连忙解释:“邵管家……” “白小姐,你竟然杀了风水师!”邵管家打断了我的话,直接将罪名栽赃到我的身上。 我懵了,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一开始邵管家打电话约我来邵家老宅,很可能就是风水师授意的,我跟他解释个屁啊。 我稳了稳心神道:“邵管家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白小姐,深更半夜,你伙同男伴闯进风水师的房间,如今风水师死于非命,你的手上还有血,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邵管家振振有词道。 我冷笑一声,不卑不亢道:“邵管家,别卖关子了,风水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邵家比我更清楚,说吧,为什么拉我下水,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咱们坦诚一点,别拿人命来压我,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如果拉上你们整个邵家,我看,还是你们的损失比较大不是?” 第11章:你是哪来的东西! 其实事情很容易就能理出个大概头绪来。 一开始,邵家是帮着风水师,想拉我做垫背的,结果我运气好没出事,反倒是风水师把自己玩死了,现在邵家的目的没达到,不想放我走,想用风水师的死来绑住我。 与其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说清楚,邵家家大业大,我不配合没我好果子吃,上了这条贼船,想下去,没那么容易。 邵管家轻笑一声:“白小姐果然是聪明人,那接下来不管邵家怎么安排,还请白小姐配合。” 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里面有绊子,正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而不触怒邵家,那边,冷脸男开了口:“配合什么?你们自己做的孽,还想用多少条人命去填?” 我精准的捕捉到他的声音,抬脚便奔了过去,这男人虽然冷了点,但最起码他不会害我,待在他身边,我莫名的有安全感。 邵管家怒了:“你是哪来的东西,敢这样诋毁邵家,活腻了吗?” “嗤!” 一声冷笑,我只感觉到腰上被用力一箍,紧接着两脚已经离了地,耳边风声呼呼,没一会儿便被带离了邵家老宅。 他箍着我的腰,我紧紧的圈着他脖子,丝毫不敢放松,一直等他将我放下来,我才赶紧抱住他膀子,继续做树袋熊。 “放开,自己走!”他嫌弃道。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大叔,不,帅哥,那个,深更半夜的,你没地方住吧?肚子饿了吧?我家冰箱里刚采购了不少好吃的,回去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他不做声,脚下没停。 我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被他拖着走的,不停的讨好他:“那个,吃完饭还可以洗个热水澡,沙发我睡,你睡床,行吗?” “走了这么久的路,很累吧?我很会按摩的,到时候给你来个泰式按摩,保准你睡得香香的。” …… 我不停的说,他不停的走,连个哼哼都没给我,走了好一会儿,我两只膀子都抱累了,他才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古街的地址。 我一听是去我那儿的,顿时高兴了起来,他现在可是我的护身符啊,没有他,我不仅怕女鬼找上门,更怕邵家再把我抓走。 一直等下了车,我付了车钱之后,他才开口道:“既然你求我,我就在你店里住几天,记住你刚才自己说的,饭你做,床我睡,每天得有热水洗澡。”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总觉得他一直的高冷是装出来的,挖个陷阱在这等着我跳呢。 但如今这形势,我也只能答应,虽然挺不愿意让一个大男人睡我床的。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帮我摆平了邵家和那女鬼,要不然别怪我把你扫地出门。”我趁机谈条件。 他没说话,应该是默认了,我将钥匙摸出来,刚想开门,随即想到师父的嘱咐,愣住了。 如今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凌晨三点之前是不能再开门的,无论我是在店里,还是在店外,规矩是一定的。 “那个,现在几点了?”我转头问他。 他还是不说话,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赶紧说道:“咱……咱坐在门口等一会再开门行吗?应该快三点了吧?” 我的话音刚落,手上的钥匙已经被抽走,啪嗒一声,锁被打开了。 第12章: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女人 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我整个人都在暴怒的边缘徘徊,这人怎么能这样?! 师父定下的规矩,我守了二十多年,从没打破过,却没想到今天这规矩被这人无视了。 我气得直跺脚,冲进门去想找他理论,他却说道:“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三点是鬼怪肆虐的时间,你这又是白事铺子,定这个规矩是怕鬼怪闯进来吧?” “明知道是为什么,你还破坏规矩,你是想害死我啊!”我冲他吼。 他嘲讽道:“就你这眼又瞎,胆又小,本事也不大,在这开店,简直是找死。” 我真的要被他气炸了,气极反笑:“我在这儿活了二十一年,从未见过什么妖魔鬼怪,你别想吓我,我白璃不是被吓大的。” “那今晚呢?”他反问我。 我被他一句话给怼住了,他继续说道:“因为你眼睛有问题,以前又有人替你保驾护航,即便是有妖魔鬼怪出现,你也看不到,但你看不到,不代表就没有,不是吗?” “那又怎样,你管不着。”我赌气道,但很没底气,立刻转移话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到底什么来历?” 他没回答我,我便又说道:“我叫白璃,是江城大学的大三学生,今天……谢谢你救我。” “墨贤夜。”惜字如金。 “墨贤夜,我记住了。”心里莫名的有些雀跃,“那个,你能跟我具体说说邵家和那风水师的事情吗?我被耍了,耍我的人跑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这个锅我也不打算帮他背到底,你帮帮我。” “你大概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女人了。”他毫不客气道。 我脸红了红,说我脸皮厚,我认了,毕竟一直是我赖着他的,从小师父也教育我,这世上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便是这张脸皮了,我达不到刷脸就能为所欲为的高度,就只能不要脸皮,死皮赖脸了。 “你别说得跟自己牺牲多大似的,正如你之前所说,你会出现在邵家老宅,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那女鬼,你跟我合作,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既然这样,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你不必要什么都瞒着我,小心我什么时候脑子一抽,拖你的后腿,那就不好玩了。” 如果我能看到,真想好好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不过仅凭想象,我都能yy出他满脸黑臭表情的样子。 我默默的等着他开口,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先去给我煮碗面,很快你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不急于这一时,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便站起来,熟门熟路的往浴室去了。 我暗戳戳的冲他背后伸了伸中指,以此表达我内心的不满,然后转身去厨房,认命的给他煮面。 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自摆放的,在熟悉的环境中生活,我游刃有余,摸索着煮好两碗清汤面,他也洗过澡出来了。 两人默默的将面吃完,已经过了三点了,我的视力也开始慢慢恢复,能看到一丁点影子,洗漱之后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最近几天的事情萦绕在我的心头,越想越复杂,根本理不清脉络,但我肯定的一点就是,我破坏了灵媒一行的规矩——不给枉死之人配冥婚。 第13章:睚眦必报 这事,说到底怪我自己。 虽然我很小心,在接手邵家的事情之前,跟赵瘸子一起去给女孩验过尸,那时候女孩去世已经两三天了,尸体是被隔离在单独一间太平间里的,我亲自查了诊断书,找人验了她的死因,一切都说明,女孩的确是病死于麻风病。 但是我忘了,有些事情并没有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 邵家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那女孩的?邵康一死,女孩就出事,这里面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联系? 再加上后来风水师无缘无故也染上了麻风病,女鬼上门纠缠,邵家企图栽赃我……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那女孩的死藏着猫腻。 我几乎可以断定,女孩并不是单纯的死于麻风病,她是被害的。 关键邵家是怎么操作的? 我忍不住朝着卧室门看了一眼,里面那个男人应该知道点什么,直接问他不会说,那就只能等了。 现在我全部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这个萍水相逢的叫做墨贤夜的男人身上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外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睡眼惺忪的爬起来,门一开,就看到邵管家满脸急色的站在外面。 我下意识的就要关门,邵管家一伸手将门抵住:“白小姐别关门,我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不想听。”现在对于邵家人,我的愤怒是大于害怕的。 邵管家也不管我,伸长了脑袋冲着屋里面大声叫道:“大师,求求你救救我们家老爷,要多少酬金我们邵家都给。” 呵,感情他是冲着里面那爷们来的。 我松开门,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等着看墨贤夜的反应。 如果墨贤夜出手摆平了那女鬼和邵家,我求之不得。 邵管家叫了好几声,墨贤夜才从我卧室里面出来,穿戴整齐,头梳的一丝不苟,倒是个干净利落的男人。 邵管家看到墨贤夜,仿佛看到天神下凡似的,点头哈腰,就差给他跪下磕头了:“大师,帮帮邵家吧,只要您救了我家老爷,以后您就是我们邵家的座上宾,在江城呼风唤雨,没人敢对您说个不字。” 邵家在江城的影响力的确很大,但也并不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位,所以邵管家这话有点夸大其词了,但也足以说明,邵老爷这次是大难临头了。 墨贤夜冷哼一声:“我算是哪来的东西?又岂能入得了你们邵家的眼?” 我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人……还挺记仇,睚眦必报啊。 邵管家昨夜才冲了他,今天天一亮就被啪啪打脸了,真横! 邵管家老脸一红,伸手就冲着自己脸颊一巴掌,特别响亮:“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老眼昏花,不识高人,该打。” 墨贤夜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只是懒洋洋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你们邵家做的太过,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邵管家脸上有点挂不住,冲我看了一眼,眼神里有防备。 我心里窝着一股火,看他这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质问道:“看什么看,你们拉我下水,这会子还不准我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白小姐,这事……是您自己接下的,我们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再说,邵家也付了不菲的酬劳不是?”邵管家还想强词夺理。 我张嘴便想说我根本没拿到报酬,赵瘸子携款潜逃了,墨贤夜却开了口:“所以,你们邵家是打算用两万块钱买一条人命?” 第14章:这辈子也找不到女朋友 我猛地朝着墨贤夜看去,不敢相信邵家真的想要我的命,我以为他们只是想拉我下水,让我吃点苦头罢了,想要害我的一直是风水师。 当时我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冲着邵管家吼道:“你们邵家也算名门望族,没想到竟然这么龌龊。” 邵管家想要争辩,但又害怕得罪墨贤夜,只能鼓着腮帮子,眼巴巴的看着我们。 “你先回去,我们傍晚过去。”墨贤夜最后做了决定。 “大师,我家老爷那边恐怕……”邵管家还想央求一下,但墨贤夜已经转身往厨房去了,根本不搭理他,他只得应承道,“好,那傍晚我过来接大师。” 邵管家无奈回去了,墨贤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我饿了,给我做饭。” 我满头黑线,这家伙真把我当丫鬟使了,但这是我答应他的,只得认命。 为了讨好他,我给他做了鸡蛋火腿番茄面,结果端过去的时候,他嫌弃道:“你是不是只会煮面?” “一大早你还想吃佛跳墙啊!”我怼道。 他定定的看着我,直到我浑身都感觉不自在的时候,才说道:“你要是会做,我倒是想尝尝。” “美得你!”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低头自顾自的吃着,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他,“那个,我今早还有课,下午赶回来,我给你五十块钱,你中午自己去买吃的行吗?” “请假吧,待会还有事要做。”他说道。 我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顾潇潇发信息,说自己感冒了,让她帮我请假,之后问道:“墨……墨大师,咱一会去哪?” 他没理我。 这人总是这样,惜字如金,不愿多说半句废话,怼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的,这么臭的脾气,也难怪四处漂泊,无家可归,我看他这辈子估计也找不到女朋友。 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可怜他了,嘴欠的问道:“墨大师,我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江城本地人士,你是……”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吃你的面。”他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愿意谈起自己的身世。 我吐吐舌头,不敢再问东问西了,吃完了收拾好,他吩咐我带了点东西,然后一起出门。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带我去了香姨那边,香姨看到我很不耐烦,直说赵瘸子没回来过,让我别来烦她。 墨贤夜冷声道:“如果他还想要自己的狗命,就立刻给我滚回来,否则,过了今夜,你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香姨脸都青了,嘴唇明显哆嗦了一下。 赵瘸子对于香姨来说,不见得就是知心人,但绝对是她的摇钱树,这些年赵瘸子赚多赚少,几乎都砸在了香姨的身上,如果赵瘸子没了,她的日子便再也没有如今这么惬意了。 香姨犹豫了一下,走到阳台那边拿出了手机,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的跟那头说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是冷着脸下了逐客令:“不好意思白丫头,我联系不上你赵叔,他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女人家管得了的,我这还要做生意,没时间招待你们,改日再过来吧。” 我当即便挑了眉,她刚才要不是跟赵瘸子通电话,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另一边,墨贤夜冷哼一声:“不知死活,小瞎子我们走。” 噗!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立刻抗议道:“请你不要给我取外号,我叫白璃,黑白的白,琉璃的璃,求你记清楚了行吗?” 他瞄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的抗议是无理取闹,然后抬脚往外走,我忿忿的跟上去,埋头苦走,心里面一直在腹诽他。 一路走了有三四百米,拐进了前面的小巷子,墨贤夜猛地顿住了脚步,我没留意,一脑袋撞上了他的后背,惊得我立刻抬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我的肩头,将我抵到一旁的墙壁上,眼睛却盯着香姨住处,说了一句:“别动别吵。” 我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这个角落是香姨那边的盲区,他在监视香姨吗? 他很高,我几乎是被笼在他的影子里,双手还撑在他的胸前,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忽然就红了,心里面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我们俩之间的气氛不正常,专注的盯着香姨家,等了有一刻钟左右,他忽然说了一句:“来了!” 第15章:纸鹤追踪 我顺着墨贤夜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一瘸一瘸的进了香姨的门,他一进去,香姨立刻将头伸出来,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可疑人员,这才将门关上了。 “刚才进去的应该是赵瘸子。”我当即断定,心里面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这家伙竟然已经回江城了!” “或许他从来都没离开过。”墨贤夜幽幽道。 我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抬脚便要冲去香姨那边敲门,非得拎着赵瘸子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我。 刚一动,就被墨贤夜给拽了回来:“稍安勿躁。” “安不下来,他吞了我的酬金,害我替他背锅,我做梦都想揍他一顿。”我梗着脖子还想走,结果又被墨贤夜给抵在了墙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我的唇上,冲我摇头:“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些天他躲在了什么地方,又遭遇了什么吗?” 我立刻点头,当然想知道,墨贤夜又说道:“那就一切听我指挥。” 我俩盯着香姨的门口,赵瘸子在里面待了不过十来分钟,便又遮遮掩掩的出来了,看着他踮着跛脚匆匆离开,我急了:“不跟上去吗?” 墨贤夜从我包里抽出一张黄纸,三两下叠出一枚纸鹤,又拿出毛笔,蘸着朱砂给纸鹤点了眼睛,握在手心里,念念有词,手松开,纸鹤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刚飞到半空,无火自燃,顷刻间烧成了灰。 我看的云里雾里,这一招师父没教过我,我明白墨贤夜很有本事,也不敢多问。 就这么又等了一刻钟左右,急的我都快要跳脚了,墨贤夜张开左手,手心里赫然多了两点朱砂。 他瞄了一眼,擦了手,带着我出去,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对司机说:“师傅,一直往东开。” “没有具体地址吗?”司机为难道。 “你开便是,打表给钱,到了我自然会让你停的。”墨贤夜道。 我心里直嘀咕,有些怀疑的看他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家伙靠不靠谱啊,我口袋里可没多少钱让他霍霍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往东开,那个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点,太阳有些刺眼,开了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眼前一片翠绿,这是到城郊月牙山了,墨贤夜让停车,我付了钱,然后跟着他一路上山。 “这是月牙山,是江城4A级旅游景点,唯一的卖点就是山上有座清风寺,据说香火特别旺盛,赵瘸子不会一直藏在清风寺里面吧?”我觉得可能性特别小。 “很多时候,你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就越容易变成真的,否则他怎么能逃得过你和邵家的追查?”墨贤夜反问我。 这就是出其不意吧。 等到了清风寺,墨贤夜却没忙着去找赵瘸子,而是去主殿上了香,虔诚的祷告一番,看他那样子,倒像是个信徒。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没急着去找人,清风寺的住持亲自过来了,一见了墨贤夜,满脸堆笑,倒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墨贤夜说明来意,住持亲自带着我们去见赵瘸子。 赵瘸子果真就住在清风寺的客房,看到我的时候,跟见到了鬼似的,而我看着他,也很是惊讶。 虽然如今是九月底了,天渐渐变凉,但也只是早晚在短袖外面加一件薄外套罢了,但赵瘸子却穿着一身夹棉黑衣,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脸上,左右脸颊上各有一个黑色的戒疤,边缘还有点泛红,应该是刚点上去不久,有点发炎了。 “你……你脸上怎么了?”我指着他脸问道,疑惑压制住了怒气。 赵瘸子下意识的用手去挡脸,墨贤夜一伸手,斯拉一声,赵瘸子整个上衣被扯碎,一下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裸露出来的脖子、两臂以及手上,大大小小好些戒疤,有的已经掉了痂,也有个别化脓的,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第16章:千眼菩提百眼佛 即便看不到赵瘸子衣服下面覆盖的部位,但也能猜到,他浑身上下的戒疤数量肯定可观。 没人闲的没事往自己身上烙戒疤玩,所以,赵瘸子躲出来这段时间,日子肯定也一样不好过。 赵瘸子看着地上破碎的衣服,狠狠地瞪了一眼墨贤夜,但他是个人精,不会直接怼这种狠角色,而是将矛头冲向了我:“白丫头,你跟踪我!” “赵叔,你与我师父合作那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该坑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学生,卷走我的血汗钱,不是吗?”我直接质问道。 “赵叔怎么可能坑你钱呢?邵家的那笔酬金,本来我是想事成之后就分给你的,但你也看到了,赵叔生病了,钱都用来看病了,等赵叔病好了,几千块钱还不是分分钟就赚到手,你这孩子也太小心眼了,就不能再等等?”赵瘸子言之灼灼。 他挺会唬人的,但我却不会再相信他:“钱的事情先放一边,邵康冥妻的死因,赵叔,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那女孩子被传染麻风病死的,你亲自验过尸,怎么还来问我呢?”赵瘸子反问我。 我嗤笑一声:“如果她真的死于麻风病,邵家的这趟差事,赵叔也不会来找我合作吧?” “那是我看在你死去的师父面子上拉你一把,结果你反倒狗咬吕洞宾,怀疑我,白丫头,做人做事到你这种程度,怕是会把路走绝了!”赵瘸子盛怒道,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他的表现甚至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人了。 一边的墨贤夜却忽然开了口:“千眼菩提百眼佛,如果不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惹火烧身,你又何必受这上百戒疤之罪?” 墨贤夜话音刚落,赵瘸子猛地瞪向他,语气里面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见不得你这样的黑心人为非作歹。”墨贤夜缓缓道,“清风寺香火旺盛,鬼怪轻易不敢靠近,但女鬼的反噬在你的身上初见端倪,戒疤可以驱除煞气,能够承受住一百戒疤,犹如神佛护体,这一劫你就算是过了,但你躲过了这劫,风水师又死了,女鬼所有的怨气全都集中在了白璃的身上,最终还是白璃做了你们的替死鬼,这如意算盘你可是早就打好了。” “白丫头你别听他危言耸听,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他来路不明,他接近你,陷害我,说不定是带着别的什么目的,你可别被他骗了。”赵瘸子的阴谋被墨贤夜揭穿,开始有些慌了,回过头来迷惑我。 我不想再跟他争论,这人混迹于江城几十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跟他斗,斗不过的,只能抬眼看向墨贤夜,寄希望于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墨贤夜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可能从他一开始出现到目前为止,一直在救我的原因吧? 墨贤夜也没让我失望,转眼看向一边的住持:“住持,这样的歹人,我想也不适合继续留在清风寺吧?” 住持连忙点头:“墨施主说的极是,赵施主,您在清风寺也住了好几天了,是该离开了。” “住持,我可是捐了不少香油钱的,你不能赶我走。”赵瘸子急了。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赵施主,这世间之事,讲究个因果,您自己种下的因,无论躲到什么时候,都要去面对这因结出的果,与其到那时候束手无策,不如现在跟着墨施主,他可以帮您。” 我不由的看向墨贤夜,有些意外住持如此的敬重他。 清风寺的住持可是声名赫赫的,能让他敬重的人,不多,墨贤夜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何德何能? 但想到之前种种,我又觉得这人真的很不一般,他到底什么来头? 赵瘸子看住持很坚持,也是没办法了,却也没有立即松口,而是问墨贤夜:“你……真的能帮我摆平这件事情?” “那得看你的表现。”墨贤夜答。 “这件事情说来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赵瘸子终于松了口,“我是捞阴行的,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有些事情一眼就能看出些端倪,邵家找上我的那天,他们家那风水师是跟在一边的,我一看到他,再加上邵家对事情来龙去脉的叙述,立刻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但邵家出了五万的酬劳,我……一时没忍住,想着有那风水师坐镇,应该出不了大事。” “不是两万酬金吗?怎么又变成了五万?”我怒道。 赵瘸子瘪了瘪嘴,心虚的继续说道:“其实邵家在找我之前,就已经找过几个灵媒,但都被婉拒了,时间不等人,他们才想到让我从中撮合,那是邵家啊,帮他们做成了这件大事,有了交情,以后在江城做事那可是事半功倍的,所以我一咬牙决定冒这个风险,但一般有经验的灵媒肯定是请不到的……” “那你就来坑我这个没经验的是吗?赵叔,你的心可真黑!”虽然明白他坑了我,但直到此刻,他亲口承认,我的心才狠狠地抽痛起来,抡起拳头就想打他,却被墨贤夜拽住了手。 “别冲动。”他斥道,然后看向赵瘸子,“这些天你躲在清风寺,应该也一直关注着邵家的动态,事情的大致情况应该理顺了吧?” 赵瘸子点头:“整件事情应该都是那风水师帮着邵家筹谋的,他们早就找到了那个生辰八字跟邵康很合的女孩,做了什么手脚,用女孩给邵康续命,可是却没想到中途女孩出了意外,邵康遭到了反噬,一命呜呼,女孩也在不久之后撒手人寰,邵康死的不甘,女孩死的冤枉,邵家只得想办法镇压。” “所以,配冥婚只是个幌子,把他们绑在一起便于镇压,才是最终目的,对吗?”我终于理清了脉络。 “白丫头,说到底我们都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那风水师没用,咱们不应该内斗,是不是?”到这个时候了,赵瘸子还在替自己开脱,也真是没谁了。 我翻了个白眼,被气得七窍冒烟,不耐烦道:“如果我没猜错,邵老爷应该也被那女鬼缠上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了这件事情的人的,只要她在一天,你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难道你真的想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但凡有办法,我能受这一百戒疤之苦?”赵瘸子咒骂道,“就连老天爷也见不得我好,戒疤点上去老是化脓,影响法力,要不然我才不稀罕住在这里。” 墨贤夜双手抱胸,不急不慢道:“办法不是没有,但今夜,你得出面做引子,钓出那女鬼。” 第17章:自作孽不可活 赵瘸子一听,立刻摆手表示不干,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上赶着去惹那女鬼。 他看着墨贤夜怀疑道:“我看你小子有点本事,但邵家请的那风水大拿也不是等闲之辈,还不是把自己玩死了?我凭什么相信你比他更有能耐?” “信不信由你,不管你来与不来,今晚我们肯定是要动手的,你好自为之。”墨贤夜说完,拽着我离开。 我挣扎了一下,心里还惦记着被赵瘸子吞掉的酬金,不管他拿了两万也好,五万也罢,我只想要回我的那五千块钱,这关系到我的学业。 但墨贤夜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一路下了山,坐上回古街的出租车,我还闷闷不乐:“你为什么不让我跟赵瘸子把话说完?” “来日方长。”他说道。 我疑惑的看他一眼,他这是笃定赵瘸子今晚会参与我们的行动? 那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点了,我心疼钱,又害怕带他去餐馆他狮子大张口,只能选择回去给他做饭。 等吃完饭之后,他就回房休息了,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卧室门口,有些愤愤不平。 这男人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真把我的卧室当成自己的窝了? 三两天还好,要是长此以往,我肯定受不了。 不过好在他说今晚就要动手,等解决了邵家的事情,再从赵瘸子手里拿到了尾款,我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安心上我的学,以后用专业知识养活自己。 想到这里我心里便好受了很多,就着沙发小憩了一会。 傍晚五点左右,邵管家亲自来请墨贤夜,墨贤夜让我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刚准备上车,远远的,就看到街口站着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不是赵瘸子又是谁? 我忍不住撇嘴:“还真来了。” “不来,难道真想死吗?”墨贤夜说着已经上了车,我赶紧也跟着坐进去,赵瘸子看没人叫他,一瘸一瘸的往这边走过来。 这些天我心里窝着一股火,当即便让司机开车,邵管家回头问道:“那边好像是赵爷,要不要等一下?” “不用,开过去。”我当即说道。 邵管家下意识的去看墨贤夜,墨贤夜看着窗外,没有反驳我,邵管家只得让司机开车。 车子开起来,赵瘸子一愣,然后狂奔过来,伸手拍窗户,车子却错过他无情的开走。 看着赵瘸子急的直叫唤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墨贤夜揶揄道:“幼稚。” “好像是蛮幼稚的哦,停车吧。”玩归玩,我晓得不能误了正事。 车子停了下来,赵瘸子马不停蹄的赶过来,邵管家摇下副驾驶那边的车窗,问道:“赵爷有事吗?” 赵瘸子冲着司机怒斥道:“你是眼瞎吗,看着我追过来还把车开走,存心跟我找茬是不是?” 转而又冲着邵管家道:“这种没眼力价的人,我劝你早点辞了为好。” 邵管家讪讪的笑着,赵瘸子已经拉开了后车座的门,刚想上来,墨贤夜却挡住了他,将一只黄纸折成的纸鹤递给他,说道:“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具体哪家你心里明白,守在那边,等到纸鹤燃起来的时候,立刻去女孩尸体曾经待过的太平间,躺在停尸床上,我不叫你,不要下来。” “不行,我得跟你们在一起。”赵瘸子想要往车里挤,但却撼动不了墨贤夜。 墨贤夜伸手轻而易举的将他推开,用力关上车门,然后摇下车窗冲着赵瘸子说道:“按照我交代的去做,我保你性命无忧,但如果你不配合,后果自负。” 他说完,司机一踩油门,载着我们扬长而去。 我回头看向待在原地的赵瘸子,心里忽然有些不忍,转而问墨贤夜:“他不会有事吧?” “只要他不作死,出不了大事。”墨贤夜答道。 我松了一口气,赵瘸子再坏,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杀人不过头点地,赵瘸子还没坏到那种程度。 车子一路开去了邵家老宅,天刚黑下来,老宅里面已经灯火通明,别墅周围十几个保镖在巡逻,即便这样,我对这座老宅子还是心有余悸。 “我家老爷就在二楼,我带你们上去。” 我们跟着邵管家去了主卧,邵老爷躺在床头,隐忍的哼着,听那声音就很痛苦。 我和墨贤夜走过去,立刻就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邵老爷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点,有的已经溃烂开来,很是恶心。 他掀开眼皮看了我们一眼,随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墨贤夜却直接问道:“在哪?” “什么?”邵老爷嘶哑着声音问道。 “续命阵法在哪?”墨贤夜又问了一遍。 邵老爷眼神闪烁了一下,做了亏心事,总归不硬气,他沉吟一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这件事本就是你们邵家造下的业障,成功与否,都是你们该承担的因果,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墨贤夜反问道。 那续命阵法,应该是邵老爷为了救自己的长子邵康,请来风水大拿布下的,如果中途没有发生意外,死的只是那女孩,替女孩活下去的,是邵康。 这个阵法曾经掌控着女孩的命运,对变成女鬼的她有一定的威慑作用,如今风水师已经不在,续命阵法一旦被破坏,便很难再修复,邵老爷谨慎一点也情有可原。 墨贤夜的话给了邵老爷狠狠一击,他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倒回了床上,连声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随即,他叫来邵管家:“你带他们过去吧。” 邵管家领着我们下楼,一路去了地下室,地下室分为好多间,而阵法所在那间比较小。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顿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邵管家拧开了壁灯,入目便是一个供桌,供桌上面摆着两个很大的棕色玻璃瓶,玻璃瓶的前面放着贡品以及香炉之类的东西。 光线很暗,我的视力也不好,看不清楚玻璃瓶里面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的抬脚往里面走去,脚还没跨过门槛,什么东西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下一刻,我就被墨贤夜用力的拽了回去,一下子撞在他的怀里:“小心。” 第18章:我怕你会被吓尿 我惊魂未定,头顶上忽然传来‘轰咚’一声,抬头看去,却发现进地下室的门被关上了,而刚才站在我们身边的邵管家早已经离开。 我不安的看向墨贤夜:“邵家做事一点都不大气。” “你怕?”墨贤夜倒是淡定。 我点头,伸出两指戳了戳双眼:“天黑了,眼睛看不清,会有点恐慌。” “看不清好,我怕你看清了会被吓尿。”墨贤夜揶揄道。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强做镇定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也会抓鬼,没遇到你之前,我一个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说着,抽出铜钱剑,另一只手捏着黄符,师父教过我很多东西,但大多都是关于风水阵法、缔结冥婚这些的,真正的打斗倒是没怎么教我,毕竟以前都是师父出面,我没什么实战经验。 墨贤夜不屑的笑了一声,嘲讽道:“就这三脚猫的功夫,我真为你的未来担忧。” “可拉倒吧,我们萍水相逢,我的人生又不用你来负责,你担忧个毛啊,等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阴森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咯咯,咯咯…… 这笑声阴凄凄的,带着一股稚嫩,跟之前我听到的那女鬼‘桀桀’的阴笑声不同。 “是鬼婴。”我当即下了断定。 墨贤夜双手抱胸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既然能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那一切就交给你了。” “喂,你怎么能这样?咱们不是一伙的吗?”这两天我跟伺候大爷似的捧着他,还不是为了关键时候他能帮我一把,现在他这是要袖手旁观,顺带看我笑话? 墨贤夜冲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就在这个时候,我后脑勺一凉,左肩忽然像是被压了千斤担子似的,身体不自主的往左倾斜下去。 有东西坐到我左肩上面去了。 我想都没想就将手中的黄符拍上了左肩,但黄符瞬间燃尽,左肩一轻,紧接着,右肩却又重了,我如法炮制,黄符再往右肩贴,但下一刻,我的双肩同时受到重压,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鬼婴不止一个! 人有三把火,分别在双肩和头顶,三把火全部灭掉,人便活不长久,鬼婴坐肩,目的就是想灭了我肩头的火。 我迅速的从随身布包里掏出六枚铜钱,握在手中吹了一口气,手一挥,六枚铜钱分为两股,分别站立在了我的双肩之上,然后咬破手指,用力朝着头顶百会穴点下去,嘴里念动咒语,一声爆喝,双肩猛地一轻,凄厉的叫声突兀的响起,夹杂着一股阴风,供桌上的两个棕色玻璃瓶晃动了一下,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做完这一切,我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我的法力不强,同时应对两个鬼婴,太为难我了。 墨贤夜这才缓缓开口:“还不错,有点自保能力,倒是我小瞧你了。”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虚伪!”我很生气。 墨贤夜错过我朝着里面走去,我缓了缓也连忙跟上,走近了,才看清那棕色玻璃瓶里面,泡着两具巴掌大小的婴尸,分不清男女。 两具婴尸的身上都裹着蜡黄色的布,布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血红色的符文,两具婴尸的眉心都有一道血红色的竖纹,像是有人拿刀刺进去,然后又用朱砂之类的东西浸染伤口形成的。 刚才坐在我肩头的,应该就是这两具婴尸的魂魄,它们是续命阵法的关键。 “这东西……应该是从外面请进来的吧?我看符文不像本土的样式。”我轻声问道。 墨贤夜点头:“这是缅泰那一片的东西,看到它们脖子上的丝线了吗?” 他不说,我还真没看到,两具婴尸的脖子上都扣着红色的丝线,丝线没入黄布之下,应该还坠着什么东西。 “是古曼童吗?”我问。 “不是,”墨贤夜否定道,“古曼童有好有坏,法力远不及阴狠毒辣的小鬼,邵家既然动了手,就必须万无一失,所以他们选择的这一对小鬼来头肯定不小。” “无论来头有多大,都应该是在那风水师的可控范围之类的,又是因为什么导致了阵法的失效甚至反噬呢?”风水师拿钱办事,不会要钱不要命,这中间肯定出了差错。 “这对小鬼受邵家的供养,除了应有的贡品之外,你想想,还有别的什么?”墨贤夜倒是来考我了。 我想了想,随即反应过来:“是那女孩!” 这个续命阵法是针对女孩设立的,目的是截取女孩的阳寿,供给到邵康的身上去,所以,女孩对于这对小鬼来说,就是贡品! “你还不算笨。”墨贤夜将我拉到一边,不让我随便碰里面的东西,“鬼婴虽然变成了鬼魂,但它们毕竟是未出世的小孩子,心性单纯,最受不得骗。” “骗?”我有些不理解。 邵家家大业大,几代传下来,旁支众多,而邵康作为长房长孙,但凡身体好那么一丁点,将来都是要成为邵家继承人的,邵家恨不得将最好的供奉给这对鬼婴,让它们帮着邵康续命,又怎么会糊弄甚至是骗它们呢? 除非…… “你的意思是,从中作梗的,就是邵家自己人?”我终于理出了脉络。 墨贤夜点头:“可能性极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人肯定就在邵家老宅的周围,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吧?”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抬眼朝着上面看去,进入地下室的唯一通道,刚才被邵管家给封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反倒是最安全的,但是时间一长,肯定会生变,还是得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为好。 “毛笔朱砂墨斗线拿出来。”墨贤夜冷不丁的开口,把正在沉思中的我吓了一跳。 摸索着将他要的东西递过去,他用毛笔蘸着朱砂在棕色玻璃瓶上迅速的画着符文,动作很快,行云流水。 一开始很顺利,但画着画着,那些符文忽然就烧了起来,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室入口的门一下子被推开,邵管家趴在上面焦急的喊道:“墨大师,我家老爷快不行了,求您上来看看吧。” 第19章:螳螂捕蝉 邵管家在上面喊,墨贤夜却充耳不闻,继续画他的符文,但是他画的越快,那符文烧的越快,到最后,甚至连棕色玻璃瓶都变成了火红色,像是要把那两具婴尸给烧掉一般。 墨贤夜一把拿过我手中的墨斗,倒入朱砂,然后咬破他的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迅速搅拌混合,重新画符,符文再也没燃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墨贤夜却拉着我退出了房间,关上门,从外面锁死,然后拉起墨斗线,手脚麻利的将门从上到下用墨斗线弹好封住,又用毛笔在门的四周画上一圈符文,最后结印。 等到这一切做完,他甩了甩右手。 我一把将他右手拽过来,贴到眼睛上看,愣是没看到伤痕,又用力的挤了挤他的手指,没有血珠子冒出来。 “血呢?你刚才明明咬破了流血的。”我疑惑道。 墨贤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转身往台阶那边去。 我追上去,他手长腿长,没一会儿便上去了,我根本赶不上他。 等我爬出地下室,他正站在一边问邵管家话。 邵管家显然是没心思跟他说这说那的,一个劲的求他:“墨大师,您还是先去看看我家老爷吧,大少爷刚没了,他不能再出事啊,他一倒,邵家就乱了。” “我再说一遍,将你们邵家家族主要人员脉络仔细的给我捋一遍。”墨贤夜黑着脸说道。 邵管家急的直跺脚,但还是认命的开始论资排辈:“我们家老太爷前年过世,膝下一共只有两个儿子,我家老爷是长房长子,能力超群,理所当然的接手了邵家主要产业,老爷生了三女两男,三位小姐均已出嫁,大少爷刚刚过世,小少爷还在念高中。” “老爷唯一的弟弟是老太爷在外面的私生子,流落在外十八年才认祖归宗,天生闲散,一年之中有大半年都在外面混,风流成性,四十岁了还没个家室,全靠我们老爷养着,其他宗亲一时半会也数不过来,我家老爷一旦倒下,小少爷孤苦无依,二老爷又不着调,那些虎视眈眈的宗亲恐怕……” “打住!我问你,如果在这家族之中有人想害你主家,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墨贤夜问道。 邵管家立刻严肃了起来,掰着手指说道:“这可说不清了,看谁都有可能。” 墨贤夜满头黑线,又问道:“替邵康布阵的风水师是你们自己请来的吗?他的具体底细,你们清楚吗?” 这一句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有人想害邵康一家,会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种可能就是直接利用风水师害死邵康,紧接着牵连邵家全家,但风水师不会把自己搅进去,所以这个假设几乎可以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邵家请来的这个风水师,要么技不如人,要么被仇家盯上了。 “哦,这个风水师是我家二老爷在外面认识的,的确很有本事,来我家几年,帮了很多忙,本来很有把握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弄成了这样,哎,造化弄人啊。”邵管家愁的直摇头。 墨贤夜拧了拧眉头,忽然说道:“你家二老爷人现在在哪,能联系上吗?” “谁知道他整天在哪鬼混,已经三个月没见着人影了,就连大少爷的葬礼他都没出现,反正也死不了,家里一堆烂摊子,管不着他。”邵管家一提到这二老爷,浑身上下都是排斥的。 “老宅里面有他贴身之物吗?找一件给我,最好是近期接触过的。”墨贤夜吩咐道。 邵管家一头雾水,但也不敢怠慢,立刻去了。 我也是云里雾里,走过去问道:“你怀疑那个二老爷?” “谁都有可能。”墨贤夜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脚上楼,“先去看看邵老爷的情况。” 一推开邵老爷房间的门,顿时感觉冷气森森,床上,他双手在半空中不停的撕扯,双脚用力的踢踏,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在攻击他似的。 那女鬼竟然已经来了! 我抬脚便想进去捉鬼,墨贤夜却拉住了我,冲我摇头,我一脸的不解:“你自己不想出手,还不准我救人了?” “还不到时候。”墨贤夜说着,轻轻地将门重新关上,这时候,邵管家小跑着上来了,递给墨贤夜一个打火机。 “二老爷很少来老宅,留在这边的东西不多,这是三个月前他过来的时候,跟我要的点烟的打火机,走的时候没带走,这个……行吗?” 墨贤夜接过打火机,蹲下身,不停的用黄纸叠纸鹤。 纸鹤追踪这一招我看他用过,不敢打扰他,看着他叠了七个纸鹤,点了眼睛,包裹着打火机烧起来,只听得‘嘭’的一声,打火机炸裂,墨贤夜再伸开手,已然确定,转头冲邵管家交代道:“你现在带着手下人往西南方向去,不要弄出动静,不出别墅五百米,抓到的人立刻带回来。” “人?什么人?”邵管家懵了。 我赶紧推了他一把:“叫你去立刻就去,误了时辰,你家老爷就没救了。” 邵管家应了一声,马不停蹄的办事去了。 这时候,墨贤夜一脚踹开了邵老爷的房门,床上邵老爷的动作戛然而止,墨贤夜几步上前,我只看到他双手间闪过一道蓝光,房间里阴风乍起,本来关着的窗户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撞碎,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墨贤夜收了手,邵老爷长啸一声,晕了过去。 “你又让那女鬼跑了?”我跑过去质问道,看他出手,明显就是高人嘛,为什么屡次三番要放走那女鬼? 墨贤夜拍拍手,揪着我的领子将我拎出去,我张牙舞爪的想挠他,他却沉声道:“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现在去地下室,守着地下室那房间的门,我不叫你上来,一步不准离开。” “你不跟我一起?”我反手拽住他问道。 他抽开手,推了我一把:“螳螂捕蝉,我得去做那只黄雀。” “喂,你的意思是让我做那只蝉?”我怒了,“你答应要帮我的,现在却要害我。” 墨贤夜嗤笑一声:“你想做蝉还不够格,放心吧,有我在,你出不了事,但你得保证,那两只小蝉不能冲破地下室的门,否则事情就真的难办了。” 第20章:怎么会是你? 原来墨贤夜嘴里的蝉指的是地下室关着的那两个鬼婴。 鬼婴是续命阵法的关键,连接着女鬼、邵老爷以及要害邵老爷的人,他们通过这对鬼婴操控了一切,如今只要借女鬼和鬼婴的手搞死邵老爷,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个关着鬼婴的房间应该是设了阵法的,它们本不能从那房间里出来,但是外界的人通过某种术法操控它们突破阵法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得有人守住它们。 理解了墨贤夜的用意之后,我立刻点头:“那好,我会尽我所能不让它们出来,但你也得记得你的话,保证我的安全。” “不仅仅是不让它们出来,同时也不能让人进去,如今我们的介入会让对方感到威胁,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你也小心。”墨贤夜看着我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心头忽然颤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你……你也小心。” 我转身下去地下室,上面之后发生了什么,墨贤夜藏在哪里守株待兔我也不知道。 当时我站在那间关着鬼婴的房门前面,心里面很忐忑。 地下室很大,灯光又暗,每一个房门里面都像是藏着豺狼虎豹,周围静悄悄的,我的视力越来越差,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不,我不能这么傻等着。 对方能够算计到那风水师的头上,就说明对方的法术很厉害,我这点本事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他们冲下来,我肯定抵挡不住。 所以,我得做一点防备。 摸了摸布包,拿出檀香、白蜡、红线、铜钱等等法器,一字排开。 然后点上一把檀香,从我所在的位置到地下室入口处慢慢的走一圈,通过檀香燃烧的状态找出这个区域内的七煞位,在每一个位置上点上一根白蜡,然后用红线系着铜钱绑住白蜡,从距离入口最近的那一根蜡烛一直绑到我所待的位置。 之后,在我面前点上七把檀香,摆成北斗七星状,将红绳尾端扣在勺尾。 这样,一个七煞阵连接着一个北斗七星阵,虽然我的法力不太高,但我自信可以拖住对方一段时间,为墨贤夜的出击争取时间。 我背靠着门席地而坐,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视力越来越差,不停的朝着入口处看去,希望早点把对方收拾掉,千万不要拖到午夜十二点,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慢慢的静下来,我忽然就想到了赵瘸子。 女孩麻风病发作,最终是在医院离世的,后来遗体被放在医院单独的一间太平间里,那里,是她人生的终点,魂魄也会依附在那里,女鬼被墨贤夜驱逐之后,大多应该是去医院了。 而墨贤夜交代赵瘸子,他给的纸鹤自己燃掉之后,就让他去女孩的停尸床躺着,当时我还不明白墨贤夜的用意,现在反应过来了。 墨贤夜一早就明白,女鬼并不是邵家事件的重点所在,他来邵家,得先解决了根本问题,才能去收拾那女鬼,而赵瘸子就是为了吸引那女鬼,拖延时间等我们去收拾的诱饵。 一切的一切,到目前为止,全都在墨贤夜的掌控之中,这个人也太睿智了吧? 想想墨贤夜这个人,帅气、聪明、有能力,除了脾气臭一点,好像各方面都挺完美的。 特别是他严肃的看着你,对你说‘自己小心’的时候…… 我猛地甩甩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白璃啊白璃,这种时候怎么犯花痴了? 这就忘了那臭男人怼死人不偿命,把你当丫鬟使的样子了? 想着想着,一阵铃铛声忽然传了进来,在寂静的地下室里不断的回响,我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 铃铛声越来越响,蜡烛光忽闪忽闪,几次险险灭掉,我伸长了脑袋朝着入口处看去,就看到两道阴影投射下来。 两个人。 他们能进到这里,就说明邵管家带去的人根本没能拿下他们。 也是啊,邵家虽然有保镖,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有些不可抗力他们根本无法应对,比如对方摆出阵法之类的困住他们。 所以,墨贤夜一开始让邵管家带人去那边,其实根本目的不是让他们抓人,而是为了……打草惊蛇。 邵管家一行的举动,就是在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发现你们的秘密了,要么自己识趣点放弃离开,要么就面对面的斗一斗。 对方做了这么多,肯定不愿意轻易放弃,所以,他们来了。 我紧张的盯着上面,手里握着铜钱剑,脑子里面还在想着,如果这两个阵法都困不住他们的话,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上面的人影忽然一闪,紧接着七根白蜡和檀香瞬间同时灭掉,我做的阵法,不堪一击! 对方的确是高手。 哒、哒、哒…… 那两人一步一步的从台阶上下来,很是从容,显然,不费吹灰之力连灭我的两道阵法,让他们信心倍增。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迎着灯光,朝着来人看去,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只能看到他菲薄的嘴唇,而跟在后面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容貌与邵老爷有六分相似,应该就是邵家二老爷了。 俩人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我手握铜钱剑做自卫姿态,对方却并没有直接对我动手。 斗篷男伸手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副森白的巴掌大小的头骨,握在左手心里,右手扣在头骨顶上,嘴里念念有词。 我立刻意识到他在做法,而目标很可能就是我身后房间里面那两个小鬼。 我伸手拦在门口,忽然又觉得这个姿势很无力,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眼睛不停的往入口扫,这个墨贤夜干嘛去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不,我不能让斗篷男得逞,握住铜钱剑便朝着他手里的头骨刺了过去,斗篷男丝毫不动,只是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了我的铜钱剑,用力一甩,我整个身体就飞了起来,砸在一边的墙上,而铜钱剑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我捂住心口,喉咙里一片腥甜,再抬眼看去,斗篷男的帽子已经滑落,露出了整张脸,我不可思议的叫道:“怎么会是你!” 第21章:忍住! 我看着那张脸,跟看见鬼了似的,不敢相信已经死去的风水师怎么又好端端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风水师死掉的那天夜里,我眼睛看不见,所以后续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难道他根本没死? 或者是假死? 他本来就是二老爷的人? 一愣神的功夫,风水师已经重新掐诀念咒,紧接着,门里面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撞击。 我挣扎着爬起来,胡乱的从背包里面拿出黄符、护身牌等等,朝着门上不停的贴,咬紧牙关等着墨贤夜赶来。 我的动作激怒了一直站在风水师身后的二老爷,他几步上前,想要揍我,我却先发制人,膝盖一顶朝着他的要害而去。 但这二老爷并不像是邵管家描述的那样,不学无术,纵情声色,我的膝盖刚曲起来,他已经预判到我的动作,身子一伏,宽大的手掌一下子握住了我的小腿,用力往上一带,我整个人被掀翻了出去,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胸口被撞的猎猎的疼。 身后门上被撞的声音越来越响,感觉下一刻就会被冲破似的,我抬眼看向那二老爷,这人的伸手比一般的保镖还厉害,我能确定,他不仅仅练过,甚至还有修炼的功底。 这人的城府太深了,邵家上下多少精英人才,愣是被他蒙混过关,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自不量力的东西,敢坏小爷的事,那小爷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说着,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他握着匕首朝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我的视线模糊的就只能看到一道狭长的白光。 后背很快重新抵上了墙壁,我退无可退,胸腔里面火辣辣的疼,硬斗,我是斗不过这两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一阵颤动,随即轰咚一声破裂,我只看到风水师手里的头骨迸发出一道幽绿的光芒,紧接着,咯咯咯的阴笑声猖狂的盘旋开来。 二老爷收起匕首,退后几步,狞笑道:“看来不用我动手了,真是送上门的点心。” “如二老爷所愿。”风水师一开口,我愣住了。 不,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风水师,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被浓烟熏过一般,他说着话的时候,右手重新盖上左手握着的头骨,婴尸咯咯咯的笑声瞬间放大了几倍。 我看不到它们,但是那阴笑声却越来越近,两股阴风在我的身边盘桓,越来越近,我意识到它们要做什么,撑着墙一下子站了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血液混合着口水,用力的朝着四周喷出去。 舌尖血属至阳之物,女性虽不敌男性的,但威慑力依然很强。 阴笑声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下一刻却又变本加厉起来,阴风撞击着我的胸口后背,浑身忽然就动弹不得了。 就在我急的想骂娘的时候,地下室入口处的门轰咚一声被关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那边看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斗篷男已经被拍飞了出去,几乎是下一秒,二老爷后膝盖被重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斗篷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生生的将他提了起来,再狠狠的摔下。 他一直握在手里的头骨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朝着墙角滚了过去,他不甘的还想去拿,手却被踩住,我能听到噶扎噶扎骨头断裂的声音。 二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握着匕首朝着墨贤夜的后背扎过去,我一看就急了,想都没想扑了过去,想帮墨贤夜挡一下。 当时那种情况,我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我怕墨贤夜被偷袭,他败了,还有我什么事? 结果我刚挡到他背后,他已经转过身来,一把将我扯了开去,我只看到他另一只手蓝光一闪,二老爷的匕首在半空中顿住了。 墨贤夜的手微微一转,二老爷握着匕首的膀子扭曲了起来,匕首掉落在地,整条手骨被折成了难以想象的弧度,痛的二老爷哇哇大叫。 我当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墨贤夜这么厉害,我本应该高兴,但是当时我心里似乎恐惧比高兴要多。 他这个人很强大,却又太神秘,咬破的手指看不到伤口,能小幅度带着人飞走,手心里面时不时的还会冒蓝光,虽然云晟大师兄从小修炼,似乎都没这么……玄乎。 墨贤夜到底什么来头? 那一夜他来求救,第二天早上纱布上还有血,如果他身上的小伤口可以自愈,那么当夜又是谁造成了让他无法自愈的重伤? 他的仇家,怕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吧? 就在我惊诧的空档,墨贤夜已经将斗篷男和二老爷制服,控制在墙角,手里握着斗篷男一直拿着的头骨朝着我走过来。 我当时视力已经很不好了,盯着他的眼神都是模糊的,直到他将头骨塞在我的手里,我才如梦初醒:“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他却又将二老爷的匕首递给了我:“你动手。” “我?”我一脸懵逼,“你是让我毁了这头骨?” 墨贤夜点头,我一咬牙,握着匕首朝着头骨顶端扎了下去。 我本以为扎下去会骨头四裂,碎成一片,但是匕首没入头骨里面,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起,这些声音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掺杂在一起,尤为的凄凉。 一股浓稠腥臭的液体从头骨里面渗透出来,穿过我的指缝,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手心里面的温度越来越低,冻得我整只手都麻木了。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我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里的头骨不断的颤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啪! 一声脆响,头骨炸裂开来,四分五裂,恶心的液体喷的到处都是,臭的让我想吐。 但就在同一时刻,一道白光刺入我的双眼,像是要将我眼睛烧着似的,痛的我放声大叫。 我想要用手却揉眼睛,双手却被墨贤夜握住,紧紧的,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痛,墨贤夜,我可能真的要瞎了。”我惊恐的大喊,可能也是因为疼,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墨贤夜却压着我说道:“忍住。” 第22章:狗咬狗罢了 我从小跟着师父吃苦耐劳,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但是眼下这种痛真的无法忍受,像是有无数根钢锥在我眼睛里面用力的锥一般。 痛的实在受不了了,我没办法,只能大吼大叫的用头往墨贤夜的身上撞。 他胸膛很宽厚,像是一堵墙,我撞,他并没有躲,就那样陪着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痛处慢慢的消退,我浑身像是水洗过的一般,湿淋淋的。 我的脑袋耷拉在墨贤夜的怀里,他松开了我的手,任由我靠着他。 我连眼皮都不想掀一下,但能听到周围的嘈杂声,应该是邵家的人来处理那风水师和二老爷了,这边的事情就算是解决了。 但我心里面的火气却蹭蹭的往上蹿,虽然无力,还是质问墨贤夜:“那么长时间,你就看着我被他们欺负?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一直在看着。”他说的很坦然,没有一丝愧疚之心,我刚想发火,他解释道,“那两只小鬼缔结的契约,只有知道这个过程的人才能安全解除,我如果贸然出手,错了一步,那邵老爷和赵瘸子的命都会不保,所以无论怎样,我都得等到时机成熟才能出手。” 原来是这样。 这个时候邵管家过来了,千恩万谢,他们动作很快,已经审出了一些眉目。 “二老爷这人……没想到这么恶毒,我们一直以为他不学无术,我家老爷总说,毕竟是自家亲兄弟,大不了以后养着就是,他却好,假意给大少爷介绍风水师帮着续命,暗地里却不停的使坏,害了我们家老爷和大少爷……” “这是你们邵家的事情,跟我们无关,不用过来抱怨。” 邵管家的话被墨贤夜打断,一时间噎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我能体会到墨贤夜的内心,二老爷的确罪不可恕,但邵家上下也不见得光明磊落,狗咬狗罢了,他们家族里面的事情,我们不插手为好。 恶人自有天收。 到目前为止,我只剩下一个疑问:“邵管家,风水师不是在几天前就死了吗?” “哦,刚才看到那风水师,我也吓了一跳。”邵管家解释道,“其实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从小一起修炼,一个走了正道,一个走了邪道罢了。” 原来是这样。 我点点头,转而看向墨贤夜,那时候应该是过了午夜十二点了,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还有事情没解决完吧。” “嗯,走。”墨贤夜拽着我要离开,邵管家赶紧挡住了我们,“你们……你们是要去……” “对。”我答道。 邵管家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能不能拜托你们不要把她打死,毕竟她算是我们家的大少奶奶,最好还是能入祖坟。” “不可能。”墨贤夜斩钉截铁,“这一次我们能帮你们摆平事情,但不是每一次你们都这么幸运,回去跟你主子说,不想造孽太多死无葬身之地,少造点孽为好。” 说完便拉着我离开。 邵管家追上来,派车送我们,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直等到了医院,我才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墨贤夜带着我去了停尸房,除了森冷的寒气,还有赵瘸子痛苦的呻吟声,我竟然看到东西了。 停尸房里的一切景象都是虚的,在这一片虚影之中,我看到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孩,她画着彩妆,浓眉大眼,朱唇一点,除了脸色惨白的过分之外,真的很美。 美到让我喘不上气来,因为我认识她。 我一把拽住墨贤夜的膀子,低声说道:“我……我好像看到鬼了。” “那你得感谢我。”墨贤夜似乎早已经知道这个结果。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是那个头骨?” 墨贤夜没说话,我却慌了:“我不想看到鬼魂,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这个世界还是简简单单的好,眼不见为净,我都打算做了这一单之后关了白事铺子了,以后要是时不时的看见鬼魂,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别人想开阴眼费尽心思开不了,我帮你提前开了,你倒还嫌弃上了?”墨贤夜不爽道。 我抡起拳头砸他:“我不要这阴眼,你还我太平。” “对不起,你生来就不是过太平日子的人,这阴眼迟早得开,晚开不如早开。”他甩开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转眼看向那女鬼,女鬼背靠着停尸柜站着,呈大字型,一动不动,两只森白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我,嘴一张一翕的,好像在说:“救我。” 刚才粗粗一看没有发现,如今仔细看去,就看到她浑身上下被一道道金光笼罩着,那些金光像是一根根箭头一样刺进她的魂魄之中,将她定在了停尸柜上。 这金光…… 耳边传来赵瘸子哭喊的声音:“大师,白丫头,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赵瘸子一喊,我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些金光应该是从赵瘸子的身上发出来的,他在清风寺受一百戒疤之苦,墨贤夜说过,千眼菩提百眼佛,这一百个戒疤在身,如有佛照,关键时候发挥效力,救了赵瘸子一命。 但很显然,这一百戒疤的效力发出来之后,赵瘸子的身体也被反噬了,如今也是难熬。 女鬼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心紧紧的拧着,有点舍不得她。 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是最可怜的受害者,她本不应该受这无妄之灾。 可是我还没能走到她面前,听她诉说,金光忽然一闪,一股黑气从她的身体里面腾地一下冒了起来,她绝望的看着我,我明白她这是要灰飞烟灭了,张嘴想喊墨贤夜救救她,可是下一刻,我的手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狠狠的插进了女鬼的心脏。 不过一插一转再撤回,我的手里面已经多了一枚血红色的珠子,而那女鬼彻底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我愤怒的弓腿往后撞去,我弄不明白,墨贤夜为什么逼着我了结这女鬼,即使她本身就是要灰飞烟灭的,那是她的业障,跟我无关。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凉气从我的眼底窜起,我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手里的珠子落在了墨贤夜的手中。 第23章: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选择 墨贤夜拽开我的手,我朝他看去,隐隐约约的竟然看到了一点轮廓,心里想着是不是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了,我的视力开始慢慢恢复了? 眼睛里的异样已经消失不见,墨贤夜说道:“先回去。” “你们……你们不能走,救救我啊。”赵瘸子连忙喊道。 墨贤夜冷声道:“我们会替你去叫医生,你身上的脓疮需要消炎护理,过段时间就痊愈了,死不了。” 赵瘸子安了心,知道墨贤夜是狠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躺在停尸床上哼哼着。 墨贤夜带我回到古街,我们各自洗漱了一下之后,坐在沙发上,各有心事。 经历了邵家这件事情之后,我深深的懂得了一个道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混不起这条道,再穷再苦也得改行。 甚至我想着,要不就把这白事铺子盘出去算了,换点钱完成学业,一切等我实习工作之后,生活便稳定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了,但现在还有一个难题,就是我的眼睛,便又旧事重提:“墨贤夜,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把我的眼睛变回去?”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里面似乎带了一丝质问:“走这条道,阴眼也属于一项技能,你为什么这么排斥?” “我……我今年大三了,以后不走这条道,所以这对阴眼对我来说是累赘。”我实话实说道。 结果墨贤夜更生气了:“你体质特殊,为什么不修炼?我看你的理论知识以及布阵能力都不差,只是没有多少法力罢了,只要有人稍微引导你一下,这碗饭你还是吃得了的。” “可是我的追求不在于此,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选择,你没有权利逼我。”我一冲动,说话就有点冲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果然,墨贤夜已经在盛怒的边缘,他呼啦一下站起来,撂下一句‘不知好歹’就走了。 我跟着追出去,哪还有墨贤夜的半点影子? 心里面没来由的揪了一下,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虽是萍水相逢,但内心里对他还是有感激的,就这么闹掰了,以后茫茫人海,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到底还是有点放不下的。 闷闷不乐的回到店里,也是累趴了,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 正好又是星期天,我就没急着起来,拿出手机,找到云晟大师兄的电话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准备关了店面,安心学习了。 发完之后就起床洗漱做早饭,云晟大师兄常年在外云游,一条信息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也是正常的,所以我也没想着他能立刻就回我。 早饭刚做好,顾潇潇的小电驴就停在了我店门口,一进门就叫道:“好香啊,有我的没?” “给你做一份就是了。”我笑道,“这么早来我这有事?” “你不是说你感冒了嘛,你最近运势不佳,我害怕你出事,肯定得来看看你。”顾潇潇一边将我那份面端到桌上吃着,一边说道。 我笑着往厨房走:“没事,我好着呢。” 重新做了一碗面出来,跟顾潇潇面对面坐着,她抬眼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你最近真的没什么事吧?” “没有啊,又怎么了?”我问道。 “你印堂比之前更黑了,隐隐的还泛着一股红光,你老实跟我说,最近是不是走了什么烂桃花运了?”顾潇潇大惊小怪道。 我摇头:“绝没有的事,对了,我准备将这店面盘出去,从此不沾这行了,一般人嫌白事铺子晦气不愿要,你爷爷人脉广,能不能让他帮我张罗张罗?” “盘出去?你不怕你师父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顾潇潇惊讶道。 “不会的,师父疼我,她在天有灵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的。”我倒是不担心这个。 顾潇潇点点头:“好吧,我帮你问问,那铺子盘出去之后,你住哪?” “住学校呗。”我早已经打算好了。 跟顾潇潇腻在一起大半天,等把她送走,邵管家却来了。 他站在门口,毕恭毕敬的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白小姐,这是我家老爷的答谢,请您和大师务必收下。” “这钱我不能要,之前你们付了酬金,拿钱办事,无论事情大小,我们没道理再拿第二份酬金。”至于我那份能不能要回来,那就是我跟赵瘸子之间的事情了。 邵管家一个劲的往我手里塞:“您一定得拿着,这是您们该得的。” 推来推去,盛情难却,最终我只得道了谢,收下了。 邵管家踌躇了一下,又问道:“墨大师出门了?” “哦,他……他常年在外跑,济世救人,昨天刚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下意识的撒了个谎。 邵管家惋惜道:“本来我家老爷还想聘请墨大师为邵家办事,看来近期是没有缘分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邵管家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离开了。 我回到店里,数了数信封里的钱,足有五万之多,看着那些钱,我心里明白,这钱主要是给墨贤夜的,跟我没多大关系。 我带着钱去银行开了个户头,将钱存进去,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还能遇见墨贤夜,就把钱还给他。 …… 之后平静地过了几天,每天按时上学放学,星期四下午回去,远远的就看到店门开着,我一愣,拔腿便往店里跑,一进门就看到云晟大师兄正坐在店里喝茶,嗷的一声扑过去:“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云晟大师兄自小在茅山修行,他的师父曾经跟我师父是同门师兄妹,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师父流落了出来,二十多年前才再次相逢,那时候云晟大师兄已经是翩翩美少年了,每次经过江城都特地来看我们,他在我心目中是特别的,是除了师父之外,我最亲的亲人了。 只是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上一次见,还是师父过世的时候。 “一年多不见,阿璃出落的更漂亮了。”他伸出摸了摸我的头,温和的笑道。 我撒娇道:“是啊,阿璃越长越大,大师兄却十年如一日年轻俊朗。” “就数你嘴嘴甜。”他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转而问道,“店里最近来生人了?” “我店里每天都有生人来啊,不然怎么做生意?”我不解道。 他摇头,冷不丁的问道:“阿璃,我送你的六角铜铃还在吗?” 第24章:谁睡过你的床? 我连忙点头,打开卧室门,指着帐内好端端的挂在那里的六角铜铃给云晟看:“一直都在这儿啊。” 云晟走上前去,握住六角铜铃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从铜铃里面拈出了一小撮黑色的毛。 那撮毛质地很好,黑黢黢的,油光滑亮,像是什么动物的毛,但我一时间确定不了是哪一种。 “有生人睡过你的床?”云晟将那撮毛递到我面前,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解的看着他,因为我觉得他这话问的有点……怪,看到一撮动物的毛在我帐内,难道不应该问我是不是养了什么宠物? 怎么就问人呢? 不过他这么问,我还是紧张了起来,因为近期睡过我这张床的,就只有墨贤夜,我就像是被zj了一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与云晟之间的关系,在我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我摇头:“没有,一直只有我一个人。” 云晟将那撮毛攥进了手心,脸上写满了失望,接着问我:“阿璃,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矢口否认,“大师兄你要相信我。” “没事,阿璃,大师兄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师叔临终前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恋爱是人生大事,大师兄希望能帮你把把关,以防你涉世未深被骗了。”云晟语重心长道。 我咬了咬嘴唇,看着云晟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坦白:“大师兄,我没有谈恋爱,只是前段时间有一个受伤的人上门求救,他是同道中人,我便收留了他几天。” “果然。”云晟的眉头拧的更紧了,“阿璃,能跟我描述一下那人吗?” “他叫墨贤夜,人很怪,脾气不好,但法术很厉害,前些天我遇到了一些事情,是他帮我脱困的。”我言简意赅,说完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大师兄,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云晟点头:“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阿璃,这铺子是师叔一辈子的心血,你作为她的传人,不能说关就关。” “可是我感觉自己没办法再开下去了,大师兄,我还是想安安稳稳的读书。”我没想到云晟会反对,开始央求他。 他劝道:“阿璃,生在这个环境中,想要脱离出去是很难的,师叔一辈子做下的因果,多多少少都会牵连到你,你在这条道上走着,遇到困难,同道中人看到都会帮一把,但你一旦脱离了这条道,便只是个局外人了,反而会更被动。” “师父一辈子积德行善,就算有因果,也是好的,不会牵连我的。”我反正是铁了心想把铺子关了,邵家的事情让我怕了。 可是没想到,云晟却将那撮黑毛又拿了出来,说道:“阿璃你错了,因果已经来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什么?” “师叔捡到你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那时候她早已经隐退,在那之前的五十多年,她做过什么你了解吗?当年她又是因为什么脱离师门,难道你没仔细想过吗?”云晟深深的看着我,“有些事情说起来太复杂,时过境迁,也很难说清楚,但是阿璃,我只能跟你说,从此以后,你得小心了。” “你是说墨贤夜跟我师父有仇?”我这么问着,忽然想起来那天清晨,墨贤夜闯进我的房间,指着这六角铜铃问我这是哪里来的。 所以,这六角铜铃很有可能对他有特殊的意义,而六角铜铃是我七岁的时候,云晟送给我的,这东西来源于他的师门。 “阿璃,你相信大师兄吗?”云晟问我。 我点头如捣蒜:“大师兄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我修炼已经到了关键期,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告诉你,我要回去闭关了,其实我更想守在你身边帮你,但没办法,阿璃,你答应我,铺子不能关。”云晟拍了拍我的肩膀交代道。 我很犹豫:“可是我真的怕……” “别怕阿璃。”云晟继续说道,“他一定还会来找你的,他对你有企图,不会轻易让你出事,所以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不出现,你也可以想办法去找他。” “找他?”我很是不解,“大师兄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真的跟我们有仇,为什么还帮我?” “因为时机还不成熟,阿璃,守住自己的立场,有目的的靠近他,稳住他之后,咱们先发制人,永除后患。”云晟说这话的时候,眉宇之间满是凝重,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永除后患’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狠狠地一抽。 云晟迅速的扯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然后交给我:“阿璃,记清楚这个地址,一旦他再来,你想办法将他留住,然后去这里找一个叫卢五爷的人,他会有东西给你,你按他说的去做。” 我接过那张纸,六神无主。 “阿璃,一定一定要记得,你对墨贤夜的任何隐忍,都可能会对你,对我们师门的未来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决不可心软。”云晟一直在强调,在给我做心理建树。 他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带着那撮黑毛,我一个人坐在店里,回想这些天跟墨贤夜一起经历的种种,怎么都无法将他跟坏人两个字联系起来。 但云晟不会骗我的,我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之后半个月风平浪静,直到赵瘸子来找我,递给我五千块钱:“白丫头,邵家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地道,也得亏你帮了我的忙,酬劳赵叔说过迟早会给你,这不,给你送来了。” 我直接接了过来:“赵叔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赵瘸子讪讪的笑道:“白丫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赵叔跟你师父什么交情,还能真害你不成?这不是遇到对手,我也没辙了嘛。” “所以你每次跟别人合作,一遇到危险就立刻将合作伙伴卖掉,自己撂挑子卷款走人,对吗?”我毫不客气的怼他。 他连连摆手:“白丫头你别记仇,这不,赵叔有好事情,第一时间又来找你了不是?” “别,从今以后我不接外活了,安心的卖我的纸钱香烛糊口,赵叔要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开玩笑,刚被他坑过一次,我还能跟他合作我就是缺心眼。 赵瘸子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哎,怪我,怪我!” 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情急之下拽了我膀子一下,堪堪稳住身形,站稳了连忙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啊,哎,又老又残,这日子难过啊。” 我看着他嘀嘀咕咕的出了门,一回身,一股臭味窜进鼻子里,左闻右闻,那臭味已经消散开去。 当时我也没在意,但是当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让我恨不得将赵瘸子生吞活剥了。 第25章:因为墨贤夜 那天我睡到半夜,猛然惊醒,右边膀子刺骨的寒,一阵一阵的,我不知道那时候是几点了,睁开眼睛能看到周围物体模糊的轮廓,但看不真切。 我伸手去摸,还没碰上就感觉一股寒气袭来,膀子不像膀子,倒像是一块冰。 我爬起来,摸索着倒了半盆温水,将膀子放进去想缓解一下,可是没一会儿,温水变冷,竟然有了冰渣子。 当时我便意识到不好,再回想一下,膀子出现异样的位置,好像就是之前被赵瘸子拽了一下的地方。 赵瘸子又害我,这个该死的家伙,我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找赵瘸子算账,可是想到他下午来找我的目的,我忍住了,现在他估计正坐在家里等着我去谈判呢。 我拿出手机给顾潇潇打电话,她的号码我存的是快捷键,拨过去没一会儿她就接了,带着浓浓的鼻音:“阿璃,怎么了?” “潇潇,你能来接我去见顾爷爷吗?我遇到事了。”我赶紧说道。 顾潇潇立刻急了:“我马上过去,你没大事吧?” “应该……还好,能忍得住。”我听到那边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怕她急中生乱,赶紧叮嘱道,“潇潇你别急,路上骑车慢点。” “没事,等我。”顾潇潇回道。 大概二十来分钟之后,顾潇潇赶来了,我没想到她把她爷爷也一起带了过来,我又感激又不好意思:“顾爷爷对不起,这么晚了还叨扰您。” “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做什么,膀子伸过来让我好好看看。”顾爷爷一边说一边卷我的袖子,露出皮肤之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孩子,你……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顾爷爷,我膀子到底怎么了?”我心里一慌。 “是尸气,并且很厉害,你小膀子一半都已经黑透了,一般的办法恐怕很难将尸气拔干净。”顾爷爷特别严肃。 顾潇潇在一边慌了:“爷爷,香灰拌糯米再加公鸡血都没用吗?你可一定要救救阿璃啊。” “太严重了,孩子,你先告诉我,你是从哪染上尸气的?”顾爷爷问道。 “应该是赵瘸子刻意害我的。”一提起赵瘸子我就咬牙切齿,“他想逼我替他办事。” “赵瘸子这人心术不正,就算现在去找他估计也是于事无补。”顾爷爷想了想说道,“潇潇,你回去把我们家养了十年的五彩公鸡杀了取血,顺便带上七斤纯糯米,我现在带着阿璃去清风寺求佛前香,速度一定要快,我们在清风寺汇合。” 顾潇潇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顾爷爷带着我去清风寺,半夜车很不好打,等车来的时候,我随口问道:“顾爷爷,现在几点了?” “快到凌晨一点了。” 他一说,我一愣,随即又确认了一遍,他说确切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四十三分。 也就是说,我被惊醒的时候,应该正是午夜十二点刚过,还没到凌晨三点,为什么我的眼睛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了? 我一下子想起那天,墨贤夜握着我的手插进女鬼的心脏之后,眼睛似乎也可以看到这样模糊的场景,那时候我以为是时间过了凌晨三点了,现在想来应该不是。 难道是开阴眼对我的视力产生了影响? …… 到了清风寺说明来意,出家人慈悲为怀,立刻答应帮忙。 清风寺历史悠久,香火旺盛,主殿大佛前香炉里的香灰法力强盛,这也是顾爷爷选择带我来这边的原因。 顾潇潇来的也很快,我们被安排在后院的厢房里,顾爷爷将佛前香、五彩公鸡血和着糯米敷上我的膀子,并且在我的膀子下面点了香炉,我盘腿坐在蒲团上,一边熏一边念地藏菩萨心经。 一开始我感觉膀子上的寒气的确有所好转,但没过几分钟,裹在膀子上的糯米忽然扑簌簌的直往下掉,寒气直往我骨头里面钻。 顾潇潇喊道:“爷爷,糯米都被冻碎了,没用。” “哎,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顾爷爷没辙了。 随着寒气侵体,我感觉越来越冷,浑身都在颤抖,顾潇潇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去找赵瘸子。” “别去。”我叫住顾潇潇,上下牙直打颤,“赵瘸子只是拽了我膀子一下,当时我也只闻到了一阵臭味,结果这尸气的威力就这么大,但据我了解,赵瘸子本身没这么大本事,所以他如此逼我,要么他背后有很厉害的人主使这件事,要么就是他明白自己接手的这件事很棘手,想拉我下水垫背。” “他拉你干嘛啊,你有几斤几两,他门儿清不是吗?”顾潇潇急的直跺脚。 顾潇潇不明白,但我心里隐隐约约是知道为什么的。 因为墨贤夜。 越棘手的事情,报酬相对也越丰厚,邵家的事情让赵瘸子见识到了墨贤夜的厉害,所以他逼我,事实上是想拉墨贤夜入伙。 他这个人很精明,在江城混迹大半辈子,深知拉拢人脉的重要性,墨贤夜在他眼里俨然就是一棵摇钱树。 但他哪里知道,我跟墨贤夜只是萍水相逢,甚至按云晟的话来说,我们之间还有深仇大恨,墨贤夜又不是我能拿捏得住的。 想到墨贤夜,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说道:“潇潇,你帮我问问住持在寺里吗?” 顾潇潇立刻就去了,没一会儿住持跟着一起来了,他一眼看到我便认了出来:“姑娘,是你啊。” “住持,您能联系到墨贤夜吗?我记得你们好像有交情。”上次墨贤夜来清风寺的时候,住持就对他礼遇有加。 住持却说道:“墨施主四海为家,居无定所,老衲三十多年前去京都佛寺交流佛法之时,偶遇墨施主救人于危难,有过几天的交流,才结下了善缘,并无联系他的方式。” “三十多年前?”我惊住了,“他……他三十多年前有多大?” 墨贤夜现在看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三十多年前他救人,总不能还是个孩童吧? 第26章:求生无门 住持但笑不语,还说年龄不重要,如果我与墨贤夜有缘,一定还会遇上。 “墨贤夜是谁?还有,住持,您先帮我们想办法救人啊,别扯别的行吗?”顾潇潇担心我,说话跟机关枪似的直突突。 住持却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难道真的只能去找赵瘸子了吗? 我还没做好决定,顾潇潇已经把我拉了起来,我问她干什么,她怒气冲冲道:“没听人家住持说嘛,解铃还须系铃人,去找赵瘸子,有事我们跟你一起顶着。”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任由顾潇潇带着我去赵瘸子那里,开门的竟然是香姨,说话还带着哭腔:“白丫头你来了啊,正好快看看你赵叔这是怎么了。” “他还能怎样,做了坏事想装疯卖傻逃脱吗?我倒要看看这恶毒的家伙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顾潇潇这暴脾气,撒开腿就冲进了香姨的房间,几秒之后我就听到惊叫一声,顾潇潇跑了出来,慌里慌张道,“阿璃,赵瘸子……赵瘸子他情况比你还严重,整只右手都烂了,膀子黢黑,脸色都变了。” 顾爷爷连忙也进去查看情况,出来之后说赵瘸子怕是没多长时间了,香姨立刻哭天抢地。 我让香姨别哭,问她这几天赵瘸子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香姨哭着说:“邵家事情之后,他在医院住了十多天才好,出院之后一直待在家里修养,并没接活,也没见人上门来找他。” “香姨,你好好回忆回忆,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关系到我和赵叔的性命。”我尽量安抚香姨的情绪,引导她回忆。 香姨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异样,那就是他出院的那天,带回来一个棕色的小瓶子,我以为是药瓶,问他怎么用,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倒是把那小瓶子藏起来了,我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 “还能找到那小瓶子吗?”我问道。 “他藏哪了我也不知道,现在他又昏迷不醒,你们就在家里随便找找吧。”香姨情绪很低落。 顾潇潇翻箱倒柜,一室一厅的房子犄角旮旯都找遍了,凡是棕色瓶子都被翻了出来,香姨却说一个都不是。 顾爷爷沉吟一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棕色瓶子里装着的应该是尸油,是从怨念深重的尸体上提取出来的,找不到这东西的来路,尸气就一直会往外散发,不出七日人就顶不住了。” “也就是说阿璃只剩下不到七天的时间了?”顾潇潇难以接受的大叫,转身要冲进房间杀了赵瘸子替我报仇,被我拦下了。 我当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转而对顾潇潇说道:“潇潇,能不能陪我出一趟门?” “去哪?你都这样了就别到处乱跑,我和爷爷会想办法救你的。”顾潇潇搂着我安慰道。 我笑道:“傻瓜,别弄得跟我马上就要死了似的,我就是出门找救星啊。” 说完,我又看向顾爷爷:“顾爷爷,这边您替我盯着一点,以免发生意外。” “你放心吧,这边交给我。”顾爷爷担忧道,“孩子,你是准备去找你那大师兄帮忙吗?” “大师兄闭关了,我要找的是他的朋友,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下午就能赶回来,没事的,您别担心。”我极力的保持微笑,尽量将事情轻描淡写。 …… 顾潇潇在网上打了车,我报了大师兄留给我的那个卢五爷的地址,司机开了导航,一路开过去。 这一路上我都在极力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就连司机都犯嘀咕,一直在说车里也没开空调,温度怎么越来越低了。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早已经远离江城市中心,那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我的视力也大致恢复了。 当我悄悄地掀开袖子瞄到自己膀子的时候,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形容呢,感觉自己膀子就像是一根被烧焦的柴火棍子。 “你们说今天这是什么鬼天气啊,车玻璃上竟然结冰霜了。”司机郁闷道。 我赶紧将袖子放下,顾潇潇发现我的小动作,伸手搂了搂我的肩膀,用眼神安慰我。 又开了半个小时,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老远我就看到‘卢五丧葬一条龙服务’几个大字。 这卢五爷竟然也是开白事铺子的,只是人家的铺子又大又气派,还带滚动字幕,相比较之下,我的小店太寒酸了。 我带着顾潇潇进了店,立刻有人迎了上来,问我们需要点什么,我说我是云晟的师妹,慕名来请卢五爷看事。 “哦,是白璃白小姐吧。”那店员说道,“真不巧,卢五爷昨天出门办事,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他临走之前交代我有点东西留给白小姐,请您跟我去一下里间。” 卢五爷竟然不在,我大失所望,但还是跟店员进去了,顾潇潇留在了外面。 进了里间,那店员拿出一个香囊交给我:“白小姐,卢五爷交代,里面的东西只能您独自打开,切记。” 我点头,知道这东西很重要,将香囊收好,忍不住问店员:“那个……你们卢五爷有没有什么得力的弟子,或者你们店里有谁看事比较厉害?” “对不起白小姐,我们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有卢五爷的首肯,谁也不可私自为人看事,还请白小姐见谅。”店员解释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卢五爷能把丧葬这行做到这么大,肯定跟规矩分不开的,我便不强人所难,带着顾潇潇离开。 回去的路上,顾潇潇一直问我卢五爷给我留了什么,我说这是秘密,不能往外说。 “好嘛,不说就不说嘛,但是你这尸气怎么办?”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我笑着说道:“我已经问到除尸气的办法了,这几天你帮我请假,我需要闭门安心除尸气。” “真哒!太好了。”顾潇潇高兴的直拍手。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面有些难过,只剩下六天的时间了,卢五爷不在,云晟闭关,所谓的师门我从来不知在何处,我求生无门,如果必须死,我不想顾潇潇再陪着我煎熬。 我本想直接回古街,顾潇潇却接到顾爷爷的电话,说赵瘸子快不行了,回光返照要见我,让我们尽快赶过去。 第27章: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没想到赵瘸子会这么快,他这人虽然不好,但毕竟也是条命,说没就没了,多少让人唏嘘。 我和顾潇潇赶过去的时候,赵瘸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他努力的瞪着浑浊的眼睛,朝我伸出了那只烂手,嘴唇蠕动了几下,便有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流出来。 他努力了好久,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对……对不起,白丫头,我不想……不想害你的……” 我走过去,蹲在他床前,轻声问道:“如果真的后悔对我做的事情,就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害我的?” “我……我也没看见他的脸,白丫头,白丫头……”他说着,不停的抽气,浑身痉挛起来,眼睛瞪着,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最后尖叫着喊了一声‘阿香啊’便断了气。 香姨趴在床尾嚎啕大哭,赵瘸子最后最放不下的还是她吧?他找我来,或许也是想让我以后多照顾香姨,但我自身难保,香姨又何须我照顾? 顾爷爷在一边提醒道:“天黑之前尸体得想办法处理掉,以免尸变。” 香姨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我们:“你们想怎么处理他?不火化吗?” “火化不了。”顾爷爷断定道,“他背后有人操控,尸体对于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天一黑,这尸体便不会这么乖乖的躺在这里了。” “放屁!”香姨吼道,“你们还是人吗?还有人性吗?老赵生前的确做过错事,但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你们连尸体都不愿放过吗?” 我赶紧解释:“香姨,你误会了,我们都是为了安全考虑。” “滚!都给我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歹毒心思,你们休想再动老赵一根手指头。”香姨发了疯似的把我们往外推,轰咚一声把门关上,将我们挡在了门外。 我拍门还想再说些什么,顾潇潇一把拉住了我:“人家不领情,你干嘛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啊?这女人跟着赵瘸子这么多年,赵瘸子的人脉她会一点不知道?真出了事情,她不来找我们,也会找到比我们更厉害的人来处理,咱们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 “可是如果真的尸变,咬了她怎么办?”赵瘸子死了就死了,可不能再害人了。 “放心吧,尸变有个过程,她又不傻,到时候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顾潇潇无所谓道。 顾爷爷叹了口气:“其实就算她不闹,我们出手,也不一定能超度得了赵瘸子的亡魂,再者,一旦惊动了对方,以我们的实力,怕是招惹不起。” 我猛然惊醒,这件事情,对方是通过赵瘸子来害我的,所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而我现在拉着顾爷爷和顾潇潇,这不是害了他们吗? “阿璃你不是找到除尸气的办法了吗?你回去吧,这儿我们盯着,一有异动我们立刻通知你。”顾潇潇催促道,顾爷爷也点头。 我立刻拒绝:“不,我们都回去,正如你刚才所说,赵瘸子的人脉香姨必定知道一些,关键时刻她有办法保命,再者,她刚才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激了一点,很难说这件事情她真的全不知情不是吗?” “对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顾潇潇应和道。 他们将我送回古街之后就回去了。 我站在小店门口,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无奈的笑了笑。 我真的不想管赵瘸子的尸体吗?不,如果可以我想亲手将他处理干净,以绝后患,但一,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二,我时间不多了,还是静下来好好想想怎么安排自己的身后事吧。 洗了个澡,没味口吃饭,坐在床沿,将卢五爷给我的那个香囊拿出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并不怎么想打开这个香囊了,因为我明白,这个香囊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云晟跟卢五爷要的,是用来对付墨贤夜的。 如今,在我像赵瘸子那样死去之前,还能遇到墨贤夜的几率几乎为零,就算遇到了,让我害他,我估计也会很纠结。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还是将香囊打开了,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纸,纸上写着工整的楷书,纸的下面盖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拿起药丸闻了闻,无色无味,重新放进香囊,拿起那张纸仔细看里面的字。 纸上面写着将药丸化在水里,让目标喝下去,只要沾上一滴茶水,就可见效,轻则四肢酸软无力,重则削弱法力,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法力尽失。 我长舒一口气,看来这不是毒药,云晟估计也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控制住墨贤夜,然后把他带回师门发落。 纸上最后还写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药丸让墨贤夜吃下去,就立刻通知卢五爷。 我将香囊收起来,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回想着赵瘸子最后那样子,以及膀子上传来的不适感,都搅得我睡不着。 就这么躺到了半夜,我看着时间过了十二点,睁着眼睛,真的能看到卧室里模糊的场景。 这也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测,我的视力有所恢复。 心里面激动了一下,但是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视力就算能完全恢复又怎样,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夜盲症啊。 正想着,窗户那边忽然响了一下,就像是刮大风树枝落下来砸在窗户上的感觉。 外面起风了吗? 我没有过去开窗户查看,这深更半夜的,我有阴眼,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继续躺在床上,耳朵却竖的高高的,没一会儿,店门冷不丁的被敲响,笃笃笃三声,没有规律,却也不急促,难道是半夜有人来买纸钱? 多事之秋,我决定先不管这些,可是那敲门声没一会儿又响了起来,还是笃笃笃三声,然后我就听到香姨的哭腔:“白丫头,快放我进去,我错了,救救我。”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就要出去,看来赵瘸子真的尸变了。 还没走到门边,门上又传来笃笃笃三声,紧接着香姨又哭着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我一下子顿住了脚步,眉头紧紧皱起,觉得不对劲。 如果赵瘸子真的尸变了,香姨即便是要找我救命,第一反应应该是一边跑一边给我打电话,就算电话没有拿到手,一路跑过来,跑到我门外也应该是气喘吁吁的直拍门,大喊大叫让我开门放她进来。 可是没有,她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是却有条不紊,重复的敲门,重复的语式语气,太过机械化了。 外面的到底是不是香姨?这门我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第28章:可怕的香姨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等。 我已经有了怀疑,这个时候视力也很差,如果贸贸然的开门,很可能引狼入室。 我的店虽小,但店里面供奉着一方牌位,从小师父就带着我焚香祭拜,师父说,有这牌位在,一般的牛鬼蛇神没有允许是不敢擅自闯入的。 如果外面的香姨是真的,真到了危急关头她的情绪会有变化,到时候再开也不迟。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发现外面没了动静,心一下子跟着提了起来,她走了吗? 努力的压制住内心想要开门一探究竟的欲望,等了三五分钟,短暂的静默对于我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 随后,外面忽然响起了香姨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白璃,你开门啊,开门放我进去啊。” “我要进去,放我进去!” “开门,快开门!” 她一边叫一边捶门踢门,声音尖锐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般刺耳,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所能发出来的。 并且,这条古街虽然大多数店铺一到天黑,主人就挂起红灯笼关门,回自己在别处的住处休息,但像我这样夜间住在这边的也有,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听到。 这深更半夜的扰人清梦,多少都会吼一嗓子吧? 但是没有,从头至尾就只有香姨的叫喊声。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香姨可能已经不是白天的香姨了,但她是被人操控失去神智了,还是被咬了,这个我无法确定。 这门……说什么我都不能开。 等吧,等过了凌晨三点就安全了,即使那时候他们还不放手,我的视力恢复,出去冒个险,多少也能探查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果然,三点一到,外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屏住呼吸又等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任何人来敲门。 直到重新躺回床上,我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冻成了冰疙瘩,右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右膀子抬都抬不起来。 又重新爬起来,走到那牌位面前,点了一大把檀香插进去,然后回床上睡觉,希望香火味能对尸气有所缓解。 这一觉睡到了九点多,起来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做饭了,整条右胳膊都黑了,没有一丁点的知觉,脸色也很不好看。 慢吞吞的将衣服套好,带上钱去马路对面的面铺去吃碗面,这个点早餐店不忙,老板给我做面的时候,老板娘就在那跟我说话:“哎,白璃,你最近是不是惹事了?” “啊?没有啊,怎么这么问?”我下意识的将袖子拉了拉,把右手放在桌子底下。 老板娘皱着眉头道:“昨儿个夜里,我听到你门口有个女人鬼哭狼嚎的,叫了好长时间才走,没什么事吧?” “你出来看了?”我连忙问道,没想到昨夜有人听到香姨哭天抢地的声音。 老板娘点头:“那可不,左邻右舍都听到了,但你们那条街吧,说真的,一到了夜里,一水的红灯笼,又没几户人睡在那边,挺阴森的,我们也不敢过去,啊呀,我说这话你可别生气啊。” “你说的是事实,那昨晚你看清那女人的长相了吗?她身边还有别人吗?”我继续问道,心里面隐隐的有些不安。 “你那店就在街尾,正对着我这门面,我从二楼阳台往下看了几眼,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后来三点钟左右吧,她朝着街那头走了。”老板娘仔细描述道。 没有别人跟着香姨。 我想了个蹩脚的由头将老板娘搪塞了过去,吃完面,还是去了赵瘸子家。 开门的是香姨,虽然来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穿着一身雪白的孝服,赤着脚,定定的看着我,我张了张嘴,想跟她说话,她却转过身,回了房间。 我跟过去,看到她跪趴在床边,床上,赵瘸子的尸体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窗帘拉着,房间里面光线有些暗,天气不是很热,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 静谧的有些诡异。 我叫了一声‘香姨’,她歪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不再理睬我,我不知道她是在为昨夜我不给她开门赌气,还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我久久站立在那里,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不管怎样,赵瘸子的尸体不处理掉,总归是一块心病,他的尸体因为尸气侵入的关系,近期是不可能腐烂的,到底谁能帮着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云晟,墨贤夜的脸竟然一下子撞进了我的脑海,我猛地甩了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我身体受尸气的影响,也很不好,回到店里已经气喘吁吁,只能躺着,精气神不行,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这一睡,昏天暗地,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顾潇潇打来的,后来还有短信,大致是说学校那边已经帮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让我在家好好休养,有事立刻给她打电话,顾爷爷也在联系朋友,看能不能找到处理赵瘸子尸体的办法。 看完之后我不自觉的笑了笑,有顾潇潇这个死党真好,我甚至不敢想,几天之后她发现我暴毙在店里的情景,她一定会哭得很惨吧? 想到这里,我找来纸笔,开始写遗嘱,给顾潇潇的,给云晟的,还有一份是交代我死后就葬在师父的旁边,房子由云晟帮着处理等等,事无巨细,全都写好之后,腰酸背痛。 自己做了点吃的,实在撑不住了,又爬回床上,我感觉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就像是有病在身的垂暮之人,动一下都耗费巨大的精力。 可是没想到的是,睡到半夜,随着三声笃笃笃的敲门声,香姨凄厉的哭声再次响起,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让我放她进来,让我救她。 我很不想开门,但是面馆老板娘的话以及我白天看到香姨的情景,都让我确定,香姨还活着。 或许赵瘸子已经尸变了,白天不敢出来,一到半夜就爬起来咬人,香姨才会跑来求救? 那个时候我身体已经极度虚弱,思维能力也跟着退化,感性要远远大于理性,以致于我想着想着便不忍心,挣扎着爬起来开了门。 门一拉开,香姨惨白的脸立刻映入眼帘,我伸手去拉她,就在我伸手的那一刻,宽大的孝服里面伸出一只黑黢黢的手,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 第29章:目标到底是谁? 我的手很凉,但那只手冰寒刺骨,比我的手不知道冷了多少倍。 我用力的想要将手抽回来,孝袍的前襟忽然敞开,一张青黑色的脸伸了出来。 我当时的视力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明白那是赵瘸子。 那只手钢筋铁骨一般,勒得我感觉膀子都要断了,我抬脚没头没脑的冲着对方踹,也管不了是踹到了赵瘸子,还是踹到了香姨,反正这俩没一个好人。 桀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响起,我浑身汗毛一竖,因为这声音是从香姨的嘴里发出来的。 如果是赵瘸子这样笑,我并不意外,毕竟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而这样的笑声,我只听鬼魂发出过。 香姨……死了? 我还没弄明白,整个人已经被拉了出去,一个趔趄出了门槛,我想反抗,但是连日来被尸气侵袭,我已经没什么抵抗力了。 说真的,当时我有点自暴自弃,因为不管反抗与否,我也活不长了,与其这么耗着,不如…… 不,白璃,想什么呢? 即便最终会死,你也不能助纣为虐不是? 想到这里,我眼一闭,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右手边冲了一步。 右手边是一根石柱,这么冲过去,被赵瘸子拽着的右手会狠狠的砸在石柱上,只要冲击力够大,即使骨头不碎,或许也能断掉,再加上赵瘸子那边岿然不动的架势,说不定整只右手就被撕扯开了。 对,我当时的想法就是,牺牲一只右手,换取时机,退回店里去。 只要退回店里,店门紧闭,我暂时就不用怕了。 我这么想着,脚下已经动了,就在我准备往石柱上撞去的时候,右边街道上忽然有什么东西一亮。 紧接着,从东边街头到西边街尾,一连串的亮光闪烁起来,白茫茫的连成了一片,浓郁的檀香味在空气中迅速的弥漫开来,伴随着不大不小诵经的声音。 那些声音由远及近,慢慢的缩小包围圈,檀香味越来越浓,诵经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好像是地藏菩萨心咒,能够超度亡魂。 我开始剧烈的咳嗽,气都喘不过来了。 赵瘸子松开了我,焦躁的四处乱窜,身上的孝袍滑落,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赵瘸子的腰弓成了九十度,头与身体也呈九十度,而香姨则是坐在赵瘸子的肩膀上,半伏着身,两人像是叠在一起的一般,罩上宽大的孝袍,俨然成了一个人。 所以,从始至终,他们俩都是一体的,面店老板娘看到的是一个人,但事实上一直是两个。 随着那包围圈越缩越小,我咳嗽的越来越厉害,喉咙里面堵着一口痰,怎么也咳不出来。 而赵瘸子扛着香姨,桀桀的直叫,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横冲直撞,想要冲破那个包围圈。 那个包围圈近在咫尺,我能辨认出青灰色的道袍,当时很惊讶,难道是清风寺的人? 当日我去清风寺求救,住持并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这会子怎么劳师动众的过来救我了? 不对,怎么会这么巧? 这些僧人显然是摆了阵法来拿赵瘸子的,所以,这一切并不是巧合,他们应该早就埋伏在周围,随时待命。 赵瘸子冲不出去,慢慢的往我这边退过来,我怕他狗急跳墙拿我做人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爬回了店里,靠在门槛上盯着外面。 可就在赵瘸子被逼的走投无路之时,我只听到房顶上一阵扑棱棱的翅膀煽动的声音,紧接着,铺天盖地的一片黑笼罩下来,僧人们手中的亮光瞬间全部被灭掉,赵瘸子猖狂的桀桀桀笑着,他的救兵来了。 僧人们的阵法被破,一时间四分五裂开来,自顾不暇,我的房顶上瓦片在不停的响,门槛之外一双双绿豆般大小的血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模糊的双眼依稀能够辨认出,这些东西应该是蝙蝠。 这些蝙蝠是什么人豢养的,攻击力十足,数量繁多,按道理来说,我店里面供奉牌位的那点法力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它们为什么按兵不动? 这场景,给我的感觉倒是在威吓我,而不是要杀我。 我脑神经飞速的运转,很快就明白过来,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只不过是用我来逼某些人出面罢了。 逼谁呢? 云晟吗? 在这个世上,与我最亲近的人,无外乎云晟和顾潇潇了,它们的目标显然不是顾潇潇,我能想到的便是云晟。 一想到这里,我就想到墨贤夜,云晟说墨贤夜跟我们有仇,难道这是墨贤夜用我来逼云晟出面? 僧人们以最快的速度撤了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了伤,桀桀桀的笑声在一片黑暗之中慢慢的逼近,笑得我头皮发麻。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屋顶上,一声悠长的狐啸声划破夜空。 啾—— 只一声,却一下子惊起了所有的蝙蝠,一窝蜂的朝着对面飞了过去。 我没看见那只狐狸,更看不清远处打斗的场景,围在我面前的蝙蝠飞走之后,扛着香姨的赵瘸子露了出来,他双手双脚支撑着地面,像是一只野兽一般,弹跳而起,一个纵跃,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横刺里有什么东西扫过我的眼前,毛茸茸的,我只听到一声惨叫,赵瘸子已经被拍飞了出去。 等我定神看去,就看到墨贤夜站在了我的面前。 第30章:白璃,这是你自找的! 看到墨贤夜的那一刻,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心里有些怕,因为就在刚才,我还怀疑这一切都是他主使的。 我现在已经完全分辨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并且身体耗费太大,也快支撑不住了。 墨贤夜上前一步,直接薅着我的领子将我拎了起来,像拎只小鸡似的。 他伸脚将门关上,将一切危机全都挡在了门外。 可我却害怕下一刻,他会成为我最大的危机。 他将我扔在床上,反手便握住了帐上的六角铜铃,掀起铜舌查看着。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更是往下一塌。 很明显,他是在找那撮黑毛。 云晟看到那撮黑毛的时候,一下子便猜到了那是墨贤夜留下的。 六角铜铃和那撮黑毛,就像是他们俩彼此之间相互辨认的信物一般。 所以,云晟说的都是真的,墨贤夜是我们的敌人,在我放他进来的第一夜,他就通过六角铜铃锁定了我的身份,一直关注着我,出手帮我,其实都是为了引出我身后的云晟以及师门。 那今夜呢? 如果背后主使就是墨贤夜,最终云晟并没出现,他现在又要对我做什么? 还有那声狐啸,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不明白,眼睛却一刻不敢离开墨贤夜,屏住了呼吸,等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墨贤夜松开六角铜铃,这才看向我,沉声道:“难受吗?” 难受,浑身都难受的厉害,但我咬着嘴唇梗着脖子嘴硬道:“还好,我能应付。” “哦,你能应付?呵。”他讥讽的一笑,“我说你什么好呢?不仅眼瞎,缺心眼儿,嘴还不是一般的硬,走到哪儿都是最讨嫌的那一个。” “你这么不待见我,那你走啊,这是我的家,干嘛赖在我这儿?”我回击道。 他一把拽住了我的右手,我想抽回,他却伸出两指按在了我的肩头,从肩头一路往下,一直到我的手腕。 手指所到之处,一股火辣辣的气流直往我筋脉里面窜,而另一股寒气沿着手臂的筋脉直冲我的指尖。 一滴一滴粘稠腥臭的液体沿着指尖往下落,整个过程痛不欲生。 而我的心里也是百转千回,虽然明白墨贤夜这么做是在帮我排尸气,可是他的目的何在? 是真的想救我,还是…… 不,云晟说过,墨贤夜不会让我死,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他想拿我逼云晟出面,没有成功,也不能让我死了,毕竟还得留着我再做打算,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像是走进了死胡同,墨贤夜为我做的越多,我就越惶恐。 等他松开我,原本黑黢黢的膀子已经变成了紫红色,不冷了,却有些痛。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我浑身一颤,墨贤夜已经出去了。 我不敢跟过去,心里慌得很,下意识的爬起来,将卢五爷给我的香囊握在手里。 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将那颗药丸拿出来,放了进去。 药丸一遇到水,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这杯水只要给墨贤夜喝下去,沾上一滴,他就会浑身酸软无力,喝几口,法力就会大幅度的降低,我不想害他,但谁让他是我们的敌人? 我也不是要他的命,只是削弱他的法力,不让他伤害云晟罢了。 我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说服自己不要临阵退缩。 “你在干什么?”墨贤夜的声音冷不丁的在我背后响起,我一回头,就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 我定了定心神,将茶杯端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过去。 我与他之间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即使迈的步子很小,很快还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双手捧着茶杯,有些不敢直视他,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说道:“墨贤夜,谢谢你救我,忙了大半夜,喝杯茶吧,算是我的谢意。” 他没有伸手接,审视着我,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我强笑一声道:“怎么,总说我眼瞎缺心眼,怕我在茶水里下药害你?” “你还没那个胆。”他接过茶杯,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他把空茶杯递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在抖,连接茶杯都忘了。 他看着我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摸到了案台上的水果刀,挡在了面前。 他意识到我做了什么,大踏步走过来,冷哼道:“白璃,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握着刀柄的手太过用力,手心里面全是汗,他越靠近,刀晃得越厉害,直到他一把握住了刀背。 我惊叫一声,松开了刀,往后退,腰抵上了案台,没退路了。 他将刀尖按在了我的心口,四目相对,我感受到了他浓浓的怒气。 刀尖没有刺进来,他的脸却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热气喷在我脸上,有些烫人。 我懵了,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是这种反应。 是药效发作,人开始虚了吗? 心口的刀尖微微的在晃,我试探着去推他的手。 咣当。 水果刀掉在了地上,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好烫好烫,手心里全是汗,但却很有力,勒得我手腕很疼。 我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变虚,但是这反应却让我有些慌了,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随即一把甩开了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轰咚一声摔上门。 他就这么离开了。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两条腿软的支撑不住,靠着案台往下滑,心想着还好,总算逃过了一劫。 世界重归平静,我甚至开始考虑,此地不宜久留,我得尽快离开江城,保命要紧。 缓了一下,我爬起来,想回房收拾东西,连夜潜逃。 刚出了厨房门,店门又被一脚踹开,墨贤夜喘着粗气冲了进来,反手栓上门栓,转而走向我。 我拔腿就往卧室跑,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抬手便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脸对上他。 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我只听到他哑着喉咙说道:“白璃,这是你自找的。” 第31章:做了我的女人,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墨贤夜的力气特别大,捏得我下巴很疼,嘴唇碾上来的时候,我连转过脸去都办不到。 情急之下,我抬起膝盖冲着他胯下顶上去,想给他致命一击,结果偷袭不成,小腿却被他一把握住,用力往上一送,轻而易举的将我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用尽心机把我引出来,又给我下...... 《阴阳祭》第31章:做了我的女人,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 墨贤夜就这么离开了,我想问的事情,连口都没来得及开。 转而看到怀里他扔给我的牌位,想到刚才滴上去的两滴血,虽然不十分确定墨贤夜的意图,但却明白,他通过这种方式,与我之间建立了什么联系,我与他,注定是牵扯不清了。 将牌位放回去,重新盖上黑布,上了一炷香,然后去洗漱。 ...... 《阴阳祭》第32章: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并蒂双生,相爱相杀 我脚下一顿,有点意外。 看到那些白色粉末的时候,我猜测应该是某种抑制植物生长的药物,为的就是让这盆佛前香呈现出‘两短一长’的凶兆,却没想到竟然是骨灰。 “这是一小撮骨灰,我已经找人验过了,但具体的DNA结果最快也得下午才能...... 《阴阳祭》第33章:并蒂双生,相爱相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你这么在意她喜不喜欢我? 我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便被按在沙发上,吻,铺天盖地而来,熟悉的气息让我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我伸手用力的将墨贤夜的头捧起来,懊恼道:“冷静一点,有人找我。” 他红着眼看着我,努力调匀呼吸,我知道他在克制,推开他,打开门,朝着街尾看去。 ...... 《阴阳祭》第34章:你这么在意她喜不喜欢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善良无私都是表现给别人看的 我这话一问出来,那边,狄家人的视线全都围上了我。 “对对对,大师您真神了,我这孙子一出生就缺氧,在保温箱里待了十来天才接回来,结果回来不是肠绞痛,就是便秘,大便解不出来,好不容易解出来了,却都带着血,折腾我们是小事,关键孩子受罪啊,愁死我们了。”狄父...... 《阴阳祭》第35章:善良无私都是表现给别人看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洛宁呢? 那天她消失在街尾之后,是去了哪里? “洛欣,现身吧,我知道是你。”洛明川忽然大声说道。 洛老爷子不解道:“明川,你说什么呢?你小姨她已经去世三年了,你在叫谁?” 洛明川...... 《阴阳祭》第36章: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你觉得你是英雄吗? 我对洛家的家庭成员不是太了解,所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弄不清楚,但陆老爷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明显是对洛家有了防备。 洛家祖上是做盐商的,挣了不少钱,但是衰落的也很快,现在在江城的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公司股票一跌再跌,远不如陆家。 “你的意思是,我小舅...... 《阴阳祭》第37章:你觉得你是英雄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自己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墨贤夜不说话,只是将我抱在怀里,右手顺着我的经脉慢慢的从上往下捋,他的手所到之处,经脉立刻就舒展开来了。 我被折磨了一通,很累,靠在他怀里就那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在做梦,梦境特别不好,最后是被吓醒的,睁开眼睛,脑子里面有那么几秒钟的茫然。 ...... 《阴阳祭》第38章:自己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总有人要负重前行 云霜当即便答应了下来,我们收拾了一下便赶去李双柱那边。 还没到紫荆花园小区,李双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车子已经找到了,我们问是在哪找到的,他说他正往回赶,当面跟我们说。 我们便在小区大门口等着,十五分钟左右,李双柱开着车回来了,满脸的不高兴。 ...... 《阴阳祭》第39章:总有人要负重前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追根溯源 我一下子揪紧了云霜的衣服,下手有点重,她嘶了一声,转头看了我一眼:“你干什么?” “你没看到吗?”我问云霜。 “你说那个小女鬼?”云霜淡然道,“看到了,应该就是这小东西在作祟...... 《阴阳祭》第40章:追根溯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这不公平! 小女鬼看起来很狼狈,白裙子下惨白的小腿上,大片大片的斑点晕染开来,很像尸斑。 但她已经是鬼魂了,怎么可能会有尸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哭得很可怜,看我打开门,朝我伸出了双手,像是要我抱一抱。 我哪敢抱她啊,只能问她:“你怎么了?...... 《阴阳祭》第41章:这不公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所以,只能让她去死吗? 我这话虽然是为了挑衅云霜而说的,但却也是客观事实,墨贤夜的确帅的人神共愤。 果然云霜顿时跳脚,说又说不过我,打又不敢像以前那样说动手就动手,气得没办法,伸手捏起我膀子上的肉肉,用力一拧,我‘嘶’的一声,这家伙可真够损的! 我不依不挠,...... 《阴阳祭》第42章:所以,只能让她去死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我不允许你再伤害他第二次! 卢昭说,卢五爷要见我。 当时我就一愣,我几次去找卢五爷,全说他不在,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躲着我,却没想到这会子他竟然主动要见我了。 可是我却犹豫了。 这个卢五爷不是什么善茬,狐族圣物都能弄到手,可见他的能力非同一般,如今我跟墨贤夜走的这么近,说...... 《阴阳祭》第43章:我不允许你再伤害他第二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失恋收容所 没有对比倒是没感觉,当看着顾潇潇脸红气喘,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直往下掉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身体真的发生了变化。 这里虽然靠近繁华地带,但毕竟已经是后半夜了,整条街道被路灯照的很亮,行人却没有多少,我担心把顾潇潇一个人留下不安全。 她却用力推了我一把说道:...... 《阴阳祭》第44章:失恋收容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黑色蝴蝶 电话被重重的挂断,我和顾潇潇面面相觑,赵海波进重症监护室了? 听那女人的话音,这事似乎还跟我们这些同学有关。 不,不是跟我们同学,是跟刘妍有关。 “不好了,刘妍离开可能是去找赵海波了。”我判断道。 顾潇...... 《阴阳祭》第45章:黑色蝴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娶我,还是一起死? 小巧的黑色矮跟小皮鞋,蓬松的纱质裙摆,宽大的黑色蝴蝶结系在盈盈一握的腰间,再往上,黑色的头纱披散下来,拢住了白皙的一字肩头,柳眉杏眼,朱唇红腮,今夜的刘妍美的有点让人窒息。 我靠在墙角,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致命的尤物,看着她一步一步的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直直的朝着404病房而去。 ...... 《阴阳祭》第46章:娶我,还是一起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有得必有失 卢叔叔?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慌张:“卢……卢五爷!” “姑娘,别这么生分,凭我与你大师兄的交情,咱们也算是本家。”他笑着说道,“前段时间我太忙了,以致于疏忽...... 《阴阳祭》第47章:有得必有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云霜用力过猛,手臂卡的我脖子像是被刀背撞了一下似的,差点没把我给撞吐了。 我却管不了这个,眼神飘向云霜的身后,耷拉在椅子上的女孩,努力发出声音:“云麓……” 云霜一拳砸在我耳旁的门上,恨的直咬后槽牙,但终究...... 《阴阳祭》第48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那就别走了吧。 墨贤夜说,因为双修,我的体内已经慢慢积聚起了一些真气,这些真气如果不及时的转化成内力,就会不断的在我的丹田以致经脉里面沉淀,到了一定程度人都能被憋坏。 他教我运气的方法,让我学着慢慢的将盈聚在我小腹中的真气完全转化,运气口诀也是一字一句的教,很是认真。 我天...... 《阴阳祭》第49章:那就别走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同一个梦境 卢昭的话让我也一愣,做梦跟供奉东西有什么关系? 托梦吗? 应该不是吧,就算是托梦,也应该是当事人自己曾经向供奉的东西许过愿却没有还愿造成的,她本身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事情,而这个姓江的女人却是不知道的。 再者,一个人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愿望啊。 ...... 《阴阳祭》第50章:同一个梦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形婚 为打赏加更 季琳和江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在一边默默的听,很多时候,江姐对季琳的关心,都像大多数闺蜜似的,嘘寒问暖,而季琳对江姐也是没话说,只是她每次的语言中,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比如: “上次送你的吊坠你不喜欢吗?我老公送我很多贵重的珠宝首饰呢,下次我再给...... 《阴阳祭》第51章:形婚 为打赏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解忧娃娃 江姐丈夫给我开的门,我换了鞋之后,她直接将我带到二楼卧室。 看到江姐的那一刻,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那时候也不过是早上六点多,她穿着白色碎花睡衣,披头散发,靠在床背上,脸色很不好,黑眼圈更深了。 一夜之间,她好像忽然病入膏肓了一般。 我走过去,...... 《阴阳祭》第52章:解忧娃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疯子! 舒启明倒是胆大,他教美术,很多时候都会研究古字画,心细手稳,他很慎重的戴上手套,两指按着解忧娃娃的小身子,用一把小刀轻轻地沿着解忧娃娃的发际线撬开,顿时一股黑气冒了出来,臭烘烘的。 舒启明赶紧抽回了小刀,松开了解忧娃娃。 “是黑色的。...... 《阴阳祭》第53章:疯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得不到就毁灭 为钻石票加更 舒启明的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棕熊,是从他带去送季琳的花束里面摘下来的,里面缝着解忧娃娃。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解忧娃娃还在,季琳应该不敢真的把江箬怎么样。” “不,不能让江箬留在季琳手里太长时间,那就是一个疯子,她的思...... 《阴阳祭》第54章:得不到就毁灭 为钻石票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看你这点出息 我当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背后有人,我能想到的只有暴露了。 “先别过去。”熟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我顿时一口大喘气,转头看去,就看见墨贤夜近在咫尺的帅脸,抱怨道,“你想吓死我啊?” “你...... 《阴阳祭》第55章:看你这点出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14号楼 没有人质疑季琳会不会真的伤害江箬,因为从一开始,她内心深处就是要跟江箬一起走的。 当年就是在这个位置,同样的坑里,季琳救了江箬,江箬心存感激,便说了一辈子都不会跟季琳分开的话,可是季琳的情感特别敏感,曲解了江箬的意思,偏执的她一步一步走向了不可挽回的罪恶深渊。 ...... 《阴阳祭》第56章:14号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风里雨里我得护她一生 我只是跟他过来看看情况,并没有想到耿淮楠会要我住在这里,当即便想拒绝,毕竟我也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他这边的事情还没有任何眉目,总不能就把我绑在这里,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顾吧? “我住在这边不方便,离得也不算远,有需要我会立刻过来的。”我实话实说道。 ...... 《阴阳祭》第57章:风里雨里我得护她一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失联 为推荐票加更 这就奇怪了,按照时间推算,弟兄三个买这个单间的时间,应该是在孟老太去世前不久,明知道孟老太快不行了,为什么还要以她的名义买房呢? 陆明川继续说道:“锦绣家园这个小区地理位置不错,但价格却卖的不算贵,是因为它这块地基所在位置,曾经是一个湖,据说当时开发的时候,测量...... 《阴阳祭》第58章:失联 为推荐票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操控着OR受害者? 卢五爷那边目前还不想我出事,能用他们,为什么不用?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墨贤夜他们替我收拾烂摊子,云麓前些日子还刚刚受过伤,今夜又特殊,还是让他们安安稳稳的修炼为好。 锦绣家园里面一旦出事,就会吸引外面游荡的魂魄,到时候更难收场。 陆明川眼巴巴...... 《阴阳祭》第59章:操控着OR受害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一个都不能放过 为推荐票加更 凭地里起了一阵风,黄金树上本来服帖的黄金叶飒飒的随风飘起,一瞬间炸开,吓了我一跳。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野猫发了怒炸开尾巴时的情景。 我惊魂未定的揪住领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黄金树,脑子里面有点懵。 黄金树,黄金树? 有天井的商场里...... 《阴阳祭》第60章:一个都不能放过 为推荐票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命都不要了? 我这一鞭子下去,退一万步讲,没有打破他的脚踝,可是应有的痛觉也应该有吧? 但是他的动作毫无停顿,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自己被袭击了一下似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会没有痛觉,皮肤比钢铁还硬,轻易不会受伤? 铜皮铁骨吗? 我想不通...... 《阴阳祭》第61章:命都不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从卧室到店门,也就几米远的距离,我却走的很艰难,生怕被墨贤夜逮住,所幸运气不错。 跑出了古街,肚子饿的很,在路边随便吃了一点,然后买了水果篮去医院看望陆明川。 可是等我到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陆明川并不在医院里了,陆老爷子派人将他接回了老宅,有专门的医生上门护理。 ...... 《阴阳祭》第62章: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嫁给我,这座山这片江都是你的。 我只是容不得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我在墨贤夜的眼里,只是一个‘东西’,一样物品,是他用来解除媚毒的独份解药罢了。 是我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不想吵也不想闹了,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立...... 《阴阳祭》第63章:嫁给我,这座山这片江都是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他找你,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了 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但墨贤夜显然是很难面对这个问题的,到最后他也没有回答我,错过我离开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非得刨根问底,是期待吗? 墨贤夜当然是不会娶我的,我到底期待着什么? 可笑。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 《阴阳祭》第64章:他找你,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我愿意跟你去流浪! 学校那边正在考试,也不知道云麓能考成啥样,大学里的考试,六十分万岁,只要不让我挂科一切都好说。 我在家懒懒的睡了几天,慢慢的消化着脑子里面藏着的那些事儿。 其实我现在的处境挺危险的,墨贤夜和云晟乃至于外界那些收到风声的乱七八糟的家伙,形成了一个力量平衡,而我...... 《阴阳祭》第65章:我愿意跟你去流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黑色蝴蝶卷土重来 狐族到底有多大,我没有概念,但正如柳易之前说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外忧永远比不上内患来的杀伤力大。 墨贤夜如此感叹,看来狐族内部的问题很大啊。 这是他的事,我干预不了,便也不多问了,反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便说道:“我之前问你卢五爷是个怎样的人...... 《阴阳祭》第66章:黑色蝴蝶卷土重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交杯酒 其实从上次跟云晟见面,我咄咄逼人的质问态度,云晟应该已经感受到我心性的变化了。 他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啊。 但我始终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便问墨贤夜:“云晟有很多次机会杀了我,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 “不动你,...... 《阴阳祭》第67章:交杯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我宁愿那把剑是你 他们不会的?那之前是谁把我灌醉的?鬼吗? 墨贤夜仿佛看出来我心里的忿忿不平,解释了一句:“他们以后不会再逼你喝酒,你放心。” 我低下头绞了绞手指,心里面疑惑重重,想着该怎样才能从墨贤夜的嘴里套出话来。 墨贤夜活了上万年...... 《阴阳祭》第68章:我宁愿那把剑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墨云晟 我一直以为许颜是魂魄修炼的等级很高,有了实体,但是看到她脖子上因为墨贤夜用力而迅速显露出来的尸斑,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正常人的身上是不可能有尸斑的,而鬼魂受到重创之后,应该是身体变淡,便虚,而不是冒出尸斑,所以,我当即可以确定,许颜是一具尸体。 她跟卢五爷...... 《阴阳祭》第69章:墨云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因为你是你 我没想到云晟会放了我,我以为他在恼羞成怒之下,会把我抓回去,甚至是杀了我,但是他没有。 我站起来,转身想要看他一眼,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带着水汽的巨大尾巴扫了过来,一下子将我卷了起来,直接从人群中捞了出去。 当时我被吓到了,因为那会子,双方交战,谁掳走我都不一定。 ...... 《阴阳祭》第70章:因为你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他配得上你 那时候,我期待再见到墨贤夜吗? 好像是期待的,因为遇到事情的时候,没人帮我,他那么强,我当然希望他能够再次如神仙降临一般,救我于危难,只是那时候的期待,跟如今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 墨贤夜将卡又塞回我手里:“我不缺钱,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女...... 《阴阳祭》第71章:他配得上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对于我来说,你更重要 我和顾潇潇已经好长时间没能聚一聚了,上次通电话,还是期中考试那会子,也就寥寥数语,当时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并且如果顾潇潇出事,顾爷爷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吧? 难道顾爷爷也一起出事了? 我赶紧给顾爷爷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却没有人接通。 ...... 《阴阳祭》第72章:对于我来说,你更重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守山人 秋夜里山间起雾是很正常的事情,本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来人那急匆匆的样子,让人诧异。 他这么一喊,从灵堂里面聚集过来一群人,全都紧张的朝着西边看去,我也跟着往那边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看到。 顾爷爷问:“几点了。” ...... 《阴阳祭》第73章:守山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我宁愿从没生过他 那双手,白得有点瘆人,没有一丝伤痕,长长的指甲呈青绿色,指甲尖长着一层绵绵的毛。 “诈尸了!”有人喊道。 这一声,绷断了所有人脑子里面的那根弦,不管男女,第一反应就是跑。 耳室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还在专心致志的接...... 《阴阳祭》第74章:我宁愿从没生过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问过我意见吗? 一般情况下,一个族群的祠堂里,供奉着的都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即便是有很厉害的人物的牌位在供奉,也只是分主位和次位,像如今这般空荡荡的光景,还真是让我有些匪夷所思。 到底是怎样厉害的来头,才会将整个大刘村列祖列宗的牌位挤走,独占整个正厅,受大刘村所有人的供奉? ...... 《阴阳祭》第75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问过我意见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一切,你可想好了 为600推荐票加更 朋友?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敌是友,但是顾爷爷既然这么说,再加上墨贤夜对对方手下留情,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白衣男子的确不是我们的敌人。 但是他吸我的血,这一点让我挺不能接受的,不过他吸了我的血之后,似乎有了变化,特别是五官上…...... 《阴阳祭》第76章:一切,你可想好了 为600推荐票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阿璃,你该回家了 我现在唯一无法确定的是,这事,到底是云晟对墨贤夜发起的第一波攻击,还是只是卢老五的私人报复。 虽然他们现在是一伙的,但是毕竟也是利益相投罢了,各自也有各自行动的自由,所以到底是谁主导的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思来想去,我还是说道:...... 《阴阳祭》第77章:阿璃,你该回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我只要他的狗命 云晟这一句‘阿璃,你该回家了’,一下子将我镇住了,我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意思。 是要求我抛弃墨贤夜回到他身边?还是因为我背叛了他要我死?亦或是别的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但我忘了,我现在站着的并不是平地,一脚踏空,整个人身体...... 《阴阳祭》第78章:我只要他的狗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她……不配! 钻石满200加更 卢老五再也没想到,云晟竟然会为了我的一句话,真的要他的狗命。 云晟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卢老五脖子的皮肉里,的确是下了重手的,当时就连一直嗷嗷叫着的香姨,都被吓得噤了声。 卢老五忍着痛,咬着后槽牙质问云晟:“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真的不如那白眼狼的一句...... 《阴阳祭》第79章:她……不配! 钻石满200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拖 在这个大家族里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等着我。 以甜看我盯着那凉亭看,连忙说道:“白姐姐当年最喜欢带着我们在这凉亭里面嬉戏了,爷爷也最喜欢在这里给我们教学,可惜……” 以甜叹了口气,我明白,可惜我后来渡劫失...... 《阴阳祭》第80章: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